《傲娇公主的王爷郎君》 第1章 打架 皇宫,皇后生辰宴上。 一位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边跑边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三公主和五公主在花园打起来了!” 皇后脸色一变,三公主正是她的亲生女儿,而五公主的母亲是早已去世的前皇后,皇后担心自己的女儿,便和皇上起身和众人一起到了花园。 花园里,三公主帝浅忧和五公主帝黎洛正扭打在一起,两个小包子互不相让,在众人眼里,两个公主正打了个平手,其实不然,帝黎洛悄悄占了上风,她是故意演给众人看的,眼中的泪水是假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是假的。 帝黎洛右手使劲拽着帝浅忧的头发,帝浅忧惨叫着,帝浅忧回手想掐帝黎洛的胳膊,但是帝黎洛岂能让她得逞,她左手掐着帝浅忧的手臂处,帝浅忧便觉得自己的右手用不上力气了。 帝黎洛心想:幸好跟着宫里的钟医师学了点医术,她按住帝浅忧的穴位,帝浅忧便用不上力气了,帝黎洛见皇后和皇上帝修来了,眼睛提溜一转,来了主意,她松开自己的左手,帝浅忧见自己的右手可以用上力气了,便往帝黎洛的胳膊上使劲扭着,能用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 帝黎洛咬了咬牙,想不到这个帝浅忧力气还不小,她右手仍然使劲拽着她的头发,两个小包子一起喊着,皇上和众人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皇后担忧的叫了声:“浅忧。” 皇上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皱了皱眉,道:“还不快把两个公主拉开。” 宫女们和公公们便一众上去拉劝,由于俩人抱得太紧,竟一时没有拉开,有位太监道:“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来了。” 众人们纷纷让道,由于皇后生辰宴,文武百官和各家贵族都会来贺寿,刚才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正在殿中招待文武百官,太子殿下本来便有资格做这些事情,而三皇子由于过于优秀,文武兼备,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位,所以皇上下令三皇子也可参与政事。 此事也引起了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的反对,但是都被皇上驳回了,所以太子帝夜瞳和三皇子帝玄殇便势不两立。 二人收到消息便赶来了,看到帝浅忧和帝黎洛正打的不可开交,太子殿下冷冷一笑,看向帝玄殇,道:“三弟,不愧是你,教的自己的妹妹都会打人了。” 太子殿下对身边的卫士道:“还不把公主拉开。” 那个卫士上前去拉两位公主,厉风见自家主子帝玄殇无动于衷,便道:“主子,要不我去把公主拉开,免得小公主吃亏了。” 帝玄殇依旧面无表情,面色甚至有些发冷,“她才不会吃亏,吃亏的是对方。” 厉风松了口气,胆怯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主子的气场也太大了吧,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又暗道自己笨,自家小公主多厉害,他心里清楚,自然觉得小公主不会吃亏,看自家主子这样应该是心疼了。 太子殿下身边的卫士将两位公主拉开,帝浅忧还没反应过来,帝黎洛便跑到皇上面前行了个礼,“黎洛参见父皇、母后,今与姐姐闹成了这个场面,让父皇见笑了,尤其还是在母后的宴会上,黎洛知错,请父皇责罚黎洛吧。” 皇上见帝黎洛率先服软,又知礼数,心中不忍责罚,便道:“起来吧,先把话说清楚。” 帝修看向远处呆住的帝浅忧,眉中充满不喜,见到自己也不知道参拜,皇后娘娘见了,叫了声“浅忧”,帝浅忧回过神来,哇一声哭着跑过来,“呜呜呜…父皇…母后,儿臣……呜呜呜…” 皇上看到面前两个小包子,一个眼中坚毅,面容充满活泼阳光自信,一个满面哭容,皇上听着帝浅忧哭的心烦,便道:“好了,别哭了,你看你妹妹都没哭闹,做姐姐的太失身份了,不够稳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帝浅忧一愣,停止了哭泣,她以为哭会让父皇同情她为她做主的,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帝黎洛道:“父皇,请您不要怪姐姐了,姐姐刚才说我长得不好看,言语和姿态有失皇家风态,黎洛一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皇既然给了黎洛这个身体,给了黎洛一个机会,三姐姐一说我,这不是说父皇嘛,说我没关系,说父皇就不行了,黎洛便维护了几句,谁知三姐姐动起手来,罢了,我伤的不重,还望父皇不要计较的好。如今已经看到了三姐姐所说的皇家风态是什么样的了,黎洛无话可说。” 皇上一听,脸上更黑了,他是不相信像帝黎洛这样七岁的孩子会说谎的,他听明白了,帝浅忧这是对皇家不满意,他严肃地问:“浅忧,是这样吗?” 帝浅忧没想到帝黎洛会这样说,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答应了便认了,不答应还得解释为什么会说帝黎洛的坏话,说不定还会被套出更多的话题,这样对自己更不利,帝黎洛是公认的长得最好看的公主,直接说出来不就承认自己嫉妒她了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子帝夜瞳不满地看了一眼帝浅忧,暗骂道:这个笨蛋,总是会给孤找麻烦。 皇上见帝浅忧没有说话,便当她承认了,脸色更难看起来,“来人,将三公主关禁闭,关七天,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宫,抄女经三百遍,好好学习一下礼仪。” 帝浅忧瞬间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想要求情,皇上瞪了她一眼,“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做出如此违背礼仪形态的事情,朕不会改变想法。” 皇后只得作罢,但是这时帝浅忧又道:“父皇,五妹妹打儿臣打得极其重,这是对姐姐尊重的态度吗?我根本没有打五妹妹,请父皇明鉴。” 皇后眼睛一亮,“是啊,是啊,皇上还是找太医来给两位公主诊断诊断吧,万一伤着了可不好。” 皇上叫来了太医,结果太医在帝浅忧身上并没有发现伤处,而帝黎洛左胳膊上的大块淤紫却是异常明显,帝浅忧呆住了,怎么会这样,自己有苦说不出,自己的右胳膊和头皮疼得厉害,但是却无法辩论。 皇后也愣了,她没想到自己竟间接害了女儿,皇上冷笑了一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来人,将三公主带下去。” 三公主帝浅忧梨花带雨地被带走了。 皇上和皇后也领着众人们往后花园去了,只剩太子殿下、三皇子帝玄殇、五公主帝黎洛、暗卫厉风。 帝玄殇从看到帝黎洛胳膊上的伤时便心痛不已,“洛洛。” 帝黎洛听到帝玄殇叫她,颠颠地跑过去,冲着帝玄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甜甜地叫了声“哥哥”,这一声把帝玄殇的心都叫化了。 他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嘴角上扬,令在场的人不禁都呆了,三皇子笑了,笑得还这么好看,帝玄殇只有在面对帝黎洛时才会发自内心的笑。 太子殿下嘲讽地声音响起,“没想到五妹妹竟也是如此的聪明伶俐,和三弟可真像啊,今日之事难道就这样算了?” 帝玄殇收起笑容,冷冷地看向帝夜瞳,“皇兄可不要太过分了,父皇都说不必追究了,难道皇兄想违背父皇,然后再给皇妹加个罪名吗?” 帝夜瞳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叫着身边的人走了。 厉风松了口气,道:“小主子,你真厉害。”还竖了个大拇指。 帝黎洛嘻嘻一笑,扬起小脑袋,“那是,我可机灵着呢。” 帝玄殇和帝黎洛是一对亲兄妹,帝玄殇十二岁了,自从前皇后去世后,两人处境十分艰难,帝玄殇便一直照顾着帝黎洛,两人兄妹感情极好。 帝玄殇心疼的看着帝黎洛胳膊上的淤紫处,心疼地说:“下次不许让自己受伤了。”帝黎洛乖乖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帝玄殇给帝黎洛抹好药后,便哄她睡觉了,帝玄殇坐在床边看着她,右手轻轻拍打着她,“出来吧。” 阴暗处走出一人,正是帝玄殇安排在帝黎洛身边的暗卫冷诺,冷诺是帝玄殇身边最厉害的暗卫,“说吧。” 冷诺道:“小公主是因为浅忧公主说您的坏话打起来的。”冷诺将细节讲述了一遍,帝玄殇听完,语气微微有些起伏,道:“你先下去吧。” 冷诺又消失在暗处,帝玄殇看着熟睡中的帝黎洛,握紧她的小手,发誓道:“洛洛,今后哥哥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会好好地保护你,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有哥哥在呢,你开心快乐就好。” 第2章 祭奠 七年后。 帝黎洛像帝玄殇期盼地那样,开心快乐健康地长大了,古灵精怪,活泼,漂亮大方,周围的人都很喜欢她。 在玄殇府。 “洛洛去哪了?”帝玄殇在书房问。 厉风道:“小公主到七皇子那儿去了,还带着李嬷嬷做的点心,估计是给七皇子送点心去了。” 帝玄殇“嗯”了一声,继续做事情,他还是很信任七皇子的。 厉风继续说道:“七皇子也是可怜啊,腿脚有残疾,又不受宠,皇后她们还总是给他找麻烦,唉。” 帝玄殇斜眼看了他一眼,道:“闭嘴,磨墨。” 厉风知道自己话太多了,连忙闭上嘴,开始磨墨。 “七哥,七哥。”帝黎洛走进七皇子帝染兮的府邸,门口守卫一见是帝黎洛来了,纷纷行礼,直接让帝黎洛进去了,因为七皇子有吩咐,只要是帝黎洛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让她进去。 由于帝染兮并不受宠,所以府邸也是普通的,帝黎洛走进庭院,只见一大批人挤在院子里,好生热闹,这一大批人一看便知是宫里的人,府中的刘管家和他们争论着。 帝黎洛没有急着上前,她倒要听听这些宫里的人倒要做什么,为首的一位公公道:“这些都是宸妃娘娘给七皇子送来的礼物,七皇子不来接见倒也罢,可是咱家没法向娘娘说啊。” 刘管家气得不行,七皇子怎么能向宸妃低头呢,可是无奈主子又不受宠,素来不爱管闲事,这让什么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呵呵,宸妃娘娘好大的脸面啊。”帝黎洛听不下去了,走上前。 刘管家一见帝黎洛,脸上充满惊喜,又得意地冲着那个公公扬了扬头,为首的公公一脸怒气,道:“大胆,竟敢如此忤逆娘娘,你是不想活了吗?” 公公伸着兰花指,用极尖细的声音说着。 刘管家突然跪下行了个礼,“参见五公主殿下。” 那个公公腿一软,脸色一变,顿时变得和蔼起来,奉承道:“原来是五公主殿下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眼拙了。” 帝黎洛没理他,简单扫了一眼送来的礼物,只是些简单的药草和点心,其中竟然还有几味伤身的药,冷笑道:“看来也不怪公公,是宸妃眼拙了吧,竟分不出好物来,看来公公是随宸妃啊。” 那个公公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谨慎地道:“不不不,宸妃娘娘慧眼,是小的眼拙……” 帝黎洛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宸妃不受我父皇的恩宠了啊,可怜可怜啊,既然宸妃宫里物资如此紧缺,还送什么礼物啊,这不让人心生内疚嘛,回头我让母妃给宸妃送些补给去。另外刚才你说是你眼拙,难不成你还有叛变宸妃的罪名?嗯嗯,不错不错,回头我会向父皇禀报的,你们不用担心。” 那个公公吓得瘫到了地上,一直磕头求饶道:“五公主,小的们知错了,而且此事与宸妃娘娘无关,五公主,饶命啊!” “哼,欺侮皇子之罪、欺骗主子之罪,你们难道不清楚?你们所有人自取庭杖司自领五十大板,回去告诉宸妃,若敢有下一次,本公主决不轻饶,滚。” “是,是,奴才们这就去,谢五公主饶命。” “洛洛,你来了。”七皇子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他是个病秧子,腿脚有残疾,身体不好,一直不愿见人。 “七哥,我给你带了点点心,很好吃的。” 帝染兮笑道:“好,我尝尝,先进去坐吧。” 帝染兮咬了一口,赞道:“好吃,谢谢洛洛。” 这时一位公公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李公公?”帝黎洛惊讶地叫道,李公公点了点头道:“七皇子帝染兮、五公主帝黎洛接旨:” “儿臣接旨。”帝染兮和帝黎洛跪了下来。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继续说道:“明日午时,七皇子帝染兮、五公主帝黎洛随祭奠队伍出宫,在东蛟龙庙参与祭奠,为我朝祈福,钦此。” “儿臣领命。”帝染兮和帝黎洛接了旨意。对于此事,二人并不惊讶,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安排适龄皇子和公主去东蛟龙庙参与祭奠,宫中适龄的皇子和公主中只有他们两个了,去年他们已经去过一次了。 “七哥,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帝黎洛对帝染兮说道。 “好,我送你。”帝染兮点了点头。 “不用了,冷诺。”帝黎洛叫了一声,庭院中便落下一人,“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帝黎洛回到玄殇府,到了书房,帝玄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玩得开心吗?”“嗯,哥,明天我和七哥又要去东蛟龙庙参与祭奠了。” 帝玄殇点了点头,道:“祭奠用的东西都备好了,明天让下人们带着,让冷诺贴身保护你,祭奠虽宫里的侍卫都会跟着,但还是谨慎点儿为好。” “好,听哥哥的。” 次日,帝黎洛和帝染兮早早的进了宫,随着队伍去东蛟龙庙祭奠,一切顺利,在庙中举行完了种种礼仪后,便启程回宫了。 帝黎洛和帝染兮分别坐在一辆马车里面,帝黎洛正坐在马车里面闭眼休息,这时冷诺凑到马车旁边,悄声道:“小主子,有情况,有一批人潜伏在周围,不清楚是哪一方的势力。” 帝黎洛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平静,这些年,她跟着帝玄殇和钟太医学了很多,也见了很多场面,这种情况自然不会让她内心起波澜。 整队车马和卫士目前没有一点反应,帝黎洛皱了下眉,知道肯定进入到敌方的陷阱中了,帝黎洛问:“对方有多少人?” 冷诺道:“三十多个。” 帝黎洛有点惊讶,看来是有预谋的,人数方面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利的,帝黎洛握紧了针灸包,对外面的冷诺道:“你去保护七皇子,我自有办法防御。”帝染兮自小体弱,不能学习武功,体力极差,身边的人又少,帝黎洛率先想到的便是他,她自己会飞针、穴道、毒药,自然有办法防身。 冷诺是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的,接到命令后到了帝染兮马车附近,一双机警的双眼打量着四周,余光同时也关注着帝黎洛的马车,对他来说,小主子是最重要的。 “嗖嗖,嗖嗖”几声箭射过来,几名士兵“啊”应声倒地,车队顿时乱成一团,丫鬟仆人们四散逃亡,士兵们拔剑战斗,帝黎洛深吸了一口气,在车中等待时机,这时又有几根箭射进了马车中,帝黎洛看了一下箭头,暗暗吃惊,这竟然是胡人的箭,胡人做的箭锋利无比,劲道极大,材质特殊,极好辨认。 难道对方与胡人有关?帝黎洛想到了最近胡人的叛乱,内心有些不安。 “杀啊!”外面传来厮杀声,帝黎洛一撑身跳出了马车,果然一片混乱,敌方都穿着黑衣,戴着面巾,冷诺将帝染兮紧紧地护在身后,一手握剑与对方厮杀,一手抓着帝染兮,帝染兮腿脚不便,闪躲自然缓慢,现在他脸色苍白,一脸的慌张。 这时有几个黑衣人冲着帝黎洛杀过来,帝黎洛右手指间夹着几根银针,她向对方甩去,对方马上中针倒地,一动不动。帝黎洛在马车旁边观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的目的。 但是就在这时,上方草丛中竟窜出一人,将她撞了出去,她立马蒙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和撞她的那个人竟一起向山下滚去,帝黎洛管不了那么多,护住自己的头部,只盼着能快点停下。 在撞她的那人身后同样也追着一伙人,显然和袭击他们的不是一伙,帝黎洛失笑,袭击都能袭击到一块儿去,这运气。 当她和撞她的那人滚下去时,那伙人便停止了追击。冷诺见帝黎洛滚了下去,慌忙拽着帝染兮到了她滚落处,帝黎洛已不见踪影,帝染兮也慌张地向山下看去,但是不等他们寻找,又有人杀过来。 冷诺烦了,双眼变得发红,周身散发的气息令帝染兮不禁打了寒战,冷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七皇子,请您在这儿等会儿。” 冷诺右手紧紧握着剑,脚踏鬼影步伐,一会儿所有刺客便死了大半,其他的看见冷诺,都纷纷逃跑了。冷诺心中后悔,要不是还要保护帝染兮,小主子怎么会滚下山去。 他将帝染兮拉起,让他上了马车,护送到城门口,对帝染兮道:“请七皇子尽快去找三皇子,小的先去寻找公主了。” 说完,冷诺骑马扬长而去,他内心无比焦急,公主失踪可是大事,他不敢想象当主子知道这件事时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怕皇上,却最怕主子。 他沿着帝黎洛滚下去的路找着。 果然,当帝玄殇知道这件事时,脸上阴沉的可怕,当即召来府上的所有暗卫出动去寻找帝黎洛,他自己和厉风也用轻功出去寻找,因为不能制造慌乱,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 第3章 子琛 帝黎洛滚下山,终于停了下来,被一大束草丛挡住了,她连忙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并未受伤,松了口气,再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非常陌生,她…这是…迷路了吧。 她起身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撞她的那人就躺在不远处,那人是个英俊的少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炯炯有神,但是好像受了伤,少年也看见了她,一双眼睛警惕起来,伤的太重了,他捂住嘴巴,确仍然挡不住血从口中流出来,“呜呜呜~” 少年的口出发出痛苦的声音,他真的好痛。 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少年的双眸顿时一震,扶着旁边的大树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想要继续跑,显然体力已经透支,双手有些微微发抖,血仍然从口中不断地向外流出。 帝黎洛跑过去,扶着他,用手指抵在嘴巴上,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少年见他没有恶意,便放下了警惕,可是一放松,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他见眼前有一个美丽的少女正低头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的少女恐怕就是天上的仙女吧,很快,伤口的刺痛使他清醒了几分,记忆也恢复了过来,记忆里这位少女好像是背着自己来到这间破屋的,心里顿时有了温暖,他至今冰冷的心终于还是被她温暖了几分。 他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他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你醒了。”帝黎洛笑着说道。 温柔的声音、漂亮的外表、善意的微笑,令他晃神了。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是唯一一个这么漂亮的,恐怕世间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人存在了。 “你是谁?说名字也可以。”帝黎洛疑惑地问道。 又是这个问题,你是谁。 他没法回答,因为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的舌头已经被人割去了,他受了很多严刑拷打,好不容易跑出来,他向旁人求救,却没人能够帮他,因为他不能说话,因为他用喉咙哼出的意思没人会懂,他哼自己的名字也没人能听出来,人们一看到他嘴巴和身上的伤口都会害怕,都怕惹上麻烦,所以他一人只得不断地逃跑,为了生存,而不断逃跑,他是个孤儿,没有任何美好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像只魔兽一般被囚禁着,不断练功,不知道自己做何事,犹如行尸走肉,武功再强,也没有用。 帝黎洛静静地等着,等着他表露心声。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下定决心,费力地用喉咙又再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喉咙只能“哼哼”地发声,他使劲尽量的让声音清楚一点,可是一次又一次的令自己失望,“哼…子…哼…琛…” 他闭上眼睛,暗道自己真傻,可是帝黎洛认真地听着,“子琛?好名字啊!” 子琛惊讶地把眼睛睁开,帝黎洛见眼前的少年眼中流露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听出他的名字对他很重要。 子琛激动极了,这是他割掉舌头之后,第一个能听懂自己名字的人,因为太过激动,胸口起伏过大,撕扯了伤口,喉咙不禁咳起来,由于舌头被割,口腔里面的肉有的都黏在了一起,他不敢张嘴,因为疼痛难忍,每次咳嗽,都会牵扯嘴中的伤口,令他痛不欲生。 帝黎洛见他伤的极重,嘴中仍会流血,但是嘴巴却没有张开过,心中便有了数,她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医术,我能帮你看看吗?” 子琛自从她听明白了他的名字,便显得极为乖巧,但是当帝黎洛提出要给他看伤口时,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他不想吓到她。 但是他还是乖乖地慢慢张开嘴巴,尽管只张开了一点点,子琛还是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嘴巴里的伤口太多太疼了,他们给他割舌头时可没有小心翼翼,而是非常粗鲁,便割了嘴巴里面很多处。 帝黎洛连忙看了一眼他的嘴巴里面,她惊呆了,确实是惊呆了,里面已经感染,舌头没有了,但是舌根仍在,里面刀伤纵横,腐肉新肉交接在一起,伤口感染泛白,极为严重。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个伤口起码得有四五天了。 子琛以为吓到她了,顿时有些慌张,赶紧闭上嘴巴,有些手足无措,眼中还关心地看着她。 帝黎洛看到这一幕心疼了,心痛,一抽一抽地痛,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这个时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痛成这样还在关心别人。 帝黎洛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药草能治你的伤。” 子琛听她要走,眼神显出慌乱,他怕她走了不管他,他慌忙抓住了帝黎洛的手,帝黎洛将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交给他,道:“诺,你拿着这个荷包在这儿等我,这个荷包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定会回来取。” 子琛放开帝黎洛的手,双手紧紧抓着荷包,点了点头,帝黎洛不禁笑了起来,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然后出门找药草去了。 子琛耳朵很灵,他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很相信她,很想去保护她,他一直保持警惕,他怕那伙人又追了过来,怕帝黎洛会被他们碰上。 半个时辰后,帝黎洛抱着一大推草药回来了,见子琛紧紧拿着荷包在等她,不禁笑了,子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颊有些泛红。 帝黎洛边收拾药草边和子琛聊天,“我叫帝黎洛,你可以叫我洛洛。”她自幼热情爱民,所以不会轻易在人前摆公主的架子。 “子琛,你几岁了?” 子琛用手摆出了一个数字。 帝黎洛说道:“呀,你十四岁了?我十二岁呢。你比我大两岁。” 俩人基本上都是帝黎洛说话,子琛摇头或点头回应,“那你认识追杀你的人吗?” 子琛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说着,帝黎洛已经把药草弄好了,有的做成了粉末,有的挤成了汁液,帝黎洛走到子琛面前,发现子琛已经将地上的一块地方弄得很干净了,子琛用手指了指那个地方,帝黎洛笑道:“谢谢。” 帝黎洛对着子琛说道:“我会把这些药汁倒进你的嘴巴里面,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这种药草对你的伤口恢复是很有效果的。” 子琛点了点头,他一闻便知道是没毒的,将嘴巴慢慢张开,帝黎洛将药汁一点一点地倒进他的嘴里面,剧痛袭来,子琛身体疼得忍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握着帝黎洛的荷包,喉咙中忍不住发出“哼哼”闷响,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帝黎洛心疼的看着他,他不想让她担心,他一直在努力克制,可是剧痛袭来,令他有些消受不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身体很虚弱,抗痛能力直线下降。 帝黎洛想给他点安慰,竟忍不住抱住了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温柔道:“好了,好了,不痛了,不痛了,没事了,没事了。” 子琛嗅到帝黎洛身上的清香味,他不讨厌这种味道,他见她抱他,心中很感动,很温暖,他不敢相信,自己从未感受到的温暖皆从她而来。他是多么渴望这种温暖啊。 帝黎洛见他慢慢恢复了平静,松开了他,帝黎洛开始给他治疗身上,当他卷起他的袖子时,竟忍不住落泪了,子琛的身上满是伤痕,新旧交替,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新肉向外翻着,她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她刚开始见他时,眼里没有光泽,只有警惕和杀戮。 子琛见她落泪了,他内心刺刺地痛,他不喜欢她哭,他喜欢她笑,开心、发自内心地笑,子琛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给她擦去眼泪,并强使自己笑着,对帝黎洛点了点头,他的嘴唇一动便会很疼,但是为了她,他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帝黎洛知道他是安慰自己,擦掉了眼泪,开始给子琛的胳膊和腿上抹药,对于胸口的伤,子琛自己给自己抹了,由于后背够不到,帝黎洛只得帮他抹,帝黎洛不是矫情的人,她越给他治伤,脸色便越来越不好,伤这么重,还能活着,足以见他的毅力,帝黎洛打心里佩服他。 身上的伤口虽然火辣辣的疼,但是子琛是可以忍受的,身上的伤口大多是鞭伤,并不算很深,虽然仍然弄得满头大汗,但是身体不至于发抖了。 子琛弹了弹荷包上的他自以为有的灰尘,双手捧着递给帝黎洛,帝黎洛摇了摇头道:“送你了,这只荷包是我第一次做也是最后一次做,恐怕以后都不会做荷包了,就当奖励给你的礼物吧,奖励你这么勇敢。” 子琛一愣,随即眼里充满感动和笑意,他很开心,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漂亮的牡丹,旁边绣着“洛洛”二字,他肯定会好好珍藏。 帝黎洛感觉自己好累,坐在地上,倚在墙上便睡着了,子琛怕她冷,又怕墙会弄脏她的衣服,他一看就知道帝黎洛是有钱人家,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到了帝黎洛的身后。 子琛平时几乎是不睡觉的,他一般都会打坐修炼内力,练完一晚,第二天便比睡觉都舒服,浑身神清气爽,子琛看着熟睡中的帝黎洛,内心下了决心,他的双眼顿时明亮坚毅起来,他拿起旁边自己的佩剑。 帝黎洛醒来,虽然感觉腰酸背痛,但是其他还好,她自己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呢?睡得还这么心安。 当她转过头来看子琛时,吓了一跳,她立马站了起来,叫道:“子琛,你这是干什么?!” 子琛双膝跪地,双手把佩剑举过头顶,一双眼睛中充满坚决,跪着的方向正是帝黎洛,帝黎洛想要去扶他,但是他一动也不动,帝黎洛只得看他想要做什么,子琛用眼神示意帝黎洛摸一下佩剑的剑柄,这只佩剑相当漂亮,浑身通体透亮发白,剑柄处还镶着几颗世间极品白翡翠,是世间极为珍贵的宝剑。 但是当年子琛找到这只剑时,以为它仅仅是一把普通的剑,没想到被他开光后竟还有这样的惊喜,现在世人识得这是把宝剑的人太少了。 帝黎洛摸了一下剑柄,知道此剑是把宝剑,持剑之人是不会轻易让别人摸剑的,然后子琛向她磕了三个头,这是…? 帝黎洛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跟随我?” 子琛点了下头,眼神中的坚决令帝黎洛不禁震撼,他绝对是忠诚之人,可是帝黎洛不敢当,“虽说我帮了点忙,但是你也不至于跟随我,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 子琛摇了摇头,心想: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女子,救命之恩、知名之恩,你更是将我拉出深渊的人。 帝黎洛道:“你身上有伤,不可这样,快起来吧。” 子琛纹丝不动,一副不答应不起来的样子,眼神也没有丝毫动摇,帝黎洛的表情严肃起来,知道不答应他,他会不起来,便道:“好,我答应你,子琛,从今往后我愿让你跟随我,直到天涯海角。” 子琛又拜了一次,心道:我定护你,护你到天涯海角,护你到世界终结,护你笑容,此生定不后悔,你入魔,我便入魔;你若成仙,我必成仙;即使普通,我也愿意。 帝黎洛很开心,笑道:“太好了,我有属于自己的护卫了。”一直以来,她身边所有的护卫都是帝玄殇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子琛是第一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她能不高兴嘛。 子琛也很高兴,微笑着看着帝黎洛兴奋的舞动着,但是胸口一疼,喉咙里面又忍不住咳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修炼,虽已治愈了几分,但仍没有痊愈。 他一咳,帝黎洛倒是想起来了,“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摘草药去。” 子琛想要跟着一起,帝黎洛担心他的身体,便没有让他跟着,帝黎洛走到外面去寻找草药,子琛打坐疗内伤,帝黎洛今天走得稍远一点儿,因为近处的药草已经被她采完了。 她看到了一株寒冰草,刚想要去摘,便察觉到不对,从森林中走出了几个黑衣蒙面人,帝黎洛一眼便知道这些人正是追杀他们的人,原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领头的一人道:“五公主,你让我们好找啊,一起上,把五公主抓去,老大重重有赏。” 帝黎洛右手准备抓银针,不料对方的剑更快,将她的针灸包割断了,现在她手无缚鸡之力,对方离她还这么近,她的武功不好,从小在宫里,公主怎会习武?就算想要习武,也没有人会教,因为皇上不让。 第4章 回府 帝黎洛叹气,难道真的就这样被带去见什么老大吗? “带走。”领头的人道。 然后其余人拿着剑便要一起上来绑她,这时,后方传来一声“啊”的惨叫声,穿黑衣带面巾的众人脸色一变,紧紧盯着帝黎洛的后方。 帝黎洛转头,正好和子琛对视了,子琛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狠狠地盯着黑衣人们,“子琛。”帝黎洛一脸惊喜,连忙跑到子琛身后,帝黎洛小小的身躯被子琛挡了个严严实实,要不是帝黎洛还露出个脑袋,一点儿也发现不了她。 那些黑衣人不敢上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子琛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见到他是怎么出招的,死去的那个黑衣人是被剑抹了脖子,可是子琛的剑上丝毫不见血滴,因为他的剑是不沾血的。 黑衣人顿时不敢上前,子琛也没动,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是因为他受了伤,不敢大意,他感觉穿黑衣的这些人武功都很高,尤其是轻功,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子琛受的伤虽重,和他们打是不费力的,但是他还要保护帝黎洛,他不敢赌,他不敢离开她的身边,他内力受损,要是趁他不注意来攻击帝黎洛,他没有把握能不能迅速回来救她。 领头的黑衣人看出了端倪,他对他的弟兄们说:“不要怕,他就算再厉害,现在也受伤了,我们一起上,目标五公主。” 黑衣人们反应过来,子琛眉头一皱,右手紧握落华,左手张开护着身后的帝黎洛,帝黎洛担忧的看向子琛,“子琛。”她担心他的伤口,担心他的内伤。 子琛左手拍了拍帝黎洛,示意让她放心,帝黎洛摸了下他的手,担心更甚,子琛的手发凉,冰凉,帝黎洛左手紧紧抓着子琛的手,子琛左手大拇指在帝黎洛的手心里点了一下,他不想让她担心,子琛知道自己身体发凉是内力反噬的效果,帝黎洛作为医师当然也知道,子琛由于内力反噬,胸口隐隐作痛,身体感觉有点虚弱。 “上啊!”黑衣人们冲了上来,子琛右手一晃,很快出招,只一招,一名黑衣人便被割喉而死,由于黑衣人集体攻势较猛,都运用轻功,子琛很快反身抱起帝黎洛躲避,在空中,子琛手舞剑,击落了数名黑衣人。 帝黎洛只觉天旋地转,但是她一直睁着眼睛,现在她惊叹子琛武功高超了,岂止是高超,简直是出神入化。 子琛落地时,由于内力反噬、身体虚弱,竟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用落华撑住身体,但是左手抱着的帝黎洛被他保护的很好,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子琛。”帝黎洛扶着子琛,担忧地看着他,子琛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他忍着想要吐血的冲劲,眼神凛凛地看向那个黑衣人首领,现在只剩下黑衣人首领了,但是森林中传来数阵“忽忽”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黑衣人首领怕中埋伏,运起轻功飞走了。 子琛憋着最后一口气也泄了,“噗”吐出一口鲜血,左手按着起伏的胸口重重喘息着,胸口的疼痛令他脸色苍白,但是他没有倒下,因为他感觉到有很多人向他们这个方向而来,不知是敌是友,他没有感觉到杀气,多半是来找帝黎洛的。 “子琛,你怎么样?”帝黎洛担心极了,她从地上捡起她的针灸包,拿出一根银针,插入他的颈部,转了两圈,拔出,又插入他左手手腕处,转了两圈,拔出,又插入他左手指间处,转了两圈,拔出。 子琛感觉胸口处的气闷和痛苦消了几分,内心直道帝黎洛医术的神奇。 这时几十道黑影落在他们的周围,正是玄殇府的暗卫,“属下护驾来迟,请公主责罚。” 几十个暗卫单膝跪地,剑尖指地,一动也不动,帝黎洛扶着子琛,道:“都起来吧。” “小主子,小主子。”正是厉风和帝玄殇来了。 帝玄殇运用轻功,到了他们面前,担心的看着帝黎洛,“洛洛,没事儿吧,受伤了吗?怪哥哥来晚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道:“哥,我没事,多亏了子琛救我,我们快回去,子琛受伤了。” “子琛?”帝玄殇看向帝黎洛身旁的子琛,子琛也看向帝玄殇,两人心中不禁同时一震,好强?! 回到府里,帝玄殇看向子琛,问:“你真不需要我找别的医师来给你看看?”帝玄殇只觉奇怪,受了伤为什么不用医师看?帝玄殇把子琛当作帝黎洛的救命恩人看待,但是这个子琛令他觉得咋这么拗呢! “哥,子琛,你们聊什么呢?”帝黎洛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帝玄殇和子琛看到她不禁都一愣,这也太好看了,帝玄殇笑道:“我妹妹真漂亮!不知道以后哪个混小子会得了便宜。” 帝黎洛一身淡粉色长裙,简单的发髻,令子琛迷得挪不开眼。 帝黎洛脸一红,吐了吐舌头道:“哥,你就会取笑我了。” 帝黎洛看向子琛,子琛回过神来,帝黎洛道:“你怎么没去太医那儿疗伤啊?” 帝玄殇道:“叫太医了,可是子琛不让太医看,连碰都不让碰,他好像在等你,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帝黎洛将遇险和子琛想要跟随的事情说了,帝玄殇震惊的是子琛跟随帝黎洛竟然用的剑士的最高礼节,这是认定终身、一生跟随、绝不背叛的誓言,帝玄殇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这一切就明白了,洛洛,子琛只听你的,好像也只让你碰,那子琛就交给你了,哥哥不会插手这件事。” 帝玄殇明白这是主仆关系,于帝黎洛无害,既然是帝黎洛的人,那便只能由她去管,他竟有点羡慕,手持宝剑,如此忠贞之人,天下又有几个呢?这个子琛武功不错,以后他可以放心洛洛了。 “子琛,走吧。”帝黎洛叫道。 子琛当即跟在帝黎洛的身后,乖巧的像个孩子,哪还有杀戮和帝玄殇说话时严肃的气场。 “子琛,这是我的房间,那你住在隔壁可好?”子琛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屋顶,意思是我想在那上面,他记得作为暗卫好像都住在屋顶的,帝黎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屋顶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子琛,你虽然想要跟随我,但是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呢,没有房间可不行,你啊,要好好养伤,才能好好保护我,对吧?”帝黎洛知道子琛的忠心程度,知道不劝说他,他是不会妥协的。 子琛点了点头,帝黎洛见他这么听话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子琛一点儿也不讨厌,眼中溢出欢喜。 帝黎洛道:“言归正传,你伤的很重,先进来吧,我给你上药。”帝黎洛带着子琛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帝黎洛让子琛坐到椅子上,自己在药室翻找着,子琛扫了一眼帝黎洛的房间,发现很安全,便放松了警惕。 帝黎洛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过来,她在子琛面前坐下,帝黎洛打量着子琛,在林中时,子琛满是狼狈,如今沐浴换好新衣后,她发现子琛长得甚是英俊,尤其是一双桃花眼,这双眼睛现在乖巧的也看着自己,一眨一眨的。 休息了半天,子琛的气色显得好多了,帝黎洛拿起一小瓶药液,对子琛说道:“听话,张嘴,啊~”帝黎洛感觉自己像哄小孩一样。 子琛慢慢张开了嘴,牵扯了嘴中的伤处,子琛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帝黎洛将药液慢慢地倒入他的口中,伤口的剧痛令他闭上了双眼,两只手握紧成了拳头状,因握的太紧,手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帝黎洛心疼得摸了摸他的手背,子琛顿时将双手放松,慢慢的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痛苦,额头上已满是汗珠,但是子琛这次没有吭一声,子琛的双眼对上帝黎洛关心的双眼时,子琛眼睛里面的痛苦一扫而光,又充满了温柔和平静。 帝黎洛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忍着心酸为子琛擦干了汗水。帝黎洛不知道的是,子琛只有面对她时,才会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以前子琛受伤时比这时候严重多了,他没有人可以哭诉,没有人关心他,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忍受着伤痛,伤痛怎么可能会习惯,痛时还是会痛,他面对她时心里很温暖,很舒服,就像家人一样,在家人面前没有好修饰的,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子琛感觉自己很幸运,他把袖子挽起,静静地坐着,让帝黎洛给他手臂上的伤口抹药,子琛不想麻烦帝黎洛给自己抹身上的药了,但是帝黎洛一再坚持,子琛只好退掉衣服,他的身材很好,肌肉发育也不错,除了伤疤多点儿,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子琛想到,不要让洛洛嫌弃自己就好,他的身体只能她看,也只能她摸,因为他整个人、整条命都是她的。 帝黎洛不禁感叹,子琛的身材也太好了吧,身为公主明知不能这样,可是忍不住怎么办呢。 第5章 手语 帝黎洛帮他上好药,子琛穿好衣服,帝黎洛对他道:“外伤不算很严重,你的内伤很重,把这碗药喝了,有护心脉、保筋骨的功效,这样你运功疗伤时能轻松点儿,慢慢喝,小心嘴巴里面的伤。” 子琛端起碗正要大口喝,听到帝黎洛说的话,便要改成小口喝,帝黎洛笑道:“好了,我喂你。”她其实没有把子琛当作护卫,她把他当朋友,当家人。 帝黎洛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这样能减轻点儿他的痛苦,这种药是很苦的,可是子琛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帝黎洛更心疼了,可怜的孩子。 “当当当~”门外传来敲门声,子琛很早便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对杀气灵敏的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他便没有反应。 “公主,您吩咐的子琛公子的衣服奴才带来了。” “进来吧。” 一位下人进来,将子琛的新衣服放到桌子上,便下去了。 帝黎洛拿起那些衣服,对子琛说道:“怎么样?好看吧,子琛适合穿淡雅一点儿的,诺,这身浅蓝色、白色、灰色……” 子琛很感动,洛洛还给他买新衣服,对他来说,颜色样式都不重要,洛洛想要让他穿什么,他便穿给她看,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帝黎洛见他着急的在找什么什么东西,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帝黎洛从新衣服里面拿出了那个香囊,“在这儿呢,我见它脏了,便让他们洗了洗。” 她将香囊挂在了子琛的腰间,赞道:“好看。” 子琛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弄丢了呢。 帝黎洛道:“子琛,你快回去休息吧,运功疗伤很重要,对了,把这些衣服带走,以后还缺什么东西直接和我说就行。” 子琛回到房间,运功疗伤了好几个周天,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了,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纸笔匆匆写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日。 帝黎洛打开房间门,发现子琛站在门外,“子琛,早啊~” 子琛将一沓纸递给帝黎洛,帝黎洛接过来,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她看了一下纸上写的,愣了一下,惊讶道:“这是手语?” 子琛微笑着点了点头,“先进来。”帝黎洛让子琛进入了房间,这个院子是帝黎洛的,除了几个下人,便没有别人了,院子干净利落,子琛进屋后,用手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帝黎洛对着纸弄懂了子琛的意思,意思是:我们一起学。 帝黎洛眼中泛光,点了点头,她问:“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 子琛用手又摆了一个动作:是的。 帝黎洛赞叹道:“太厉害了。”然后她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学,子琛写的都很详细,帝黎洛期间还会和子琛一起用手语交流一番,半天下来,帝黎洛把基础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她伸了伸懒腰,道:“子琛,我们逛街去吧,我带你感受一下帝都的氛围,我们要偷偷地出去,不然哥哥又要怪我了。” 子琛点了点头,他抱起帝黎洛,运起轻功,从后花园里飞了出去。 冷诺受罚回来了,他单膝跪在帝玄殇面前:“主子,小的领罚回来了,都怪小的弄丢了小主子,冷诺罪该万死,这就向小主子请罪。” 帝玄殇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回去休息吧,洛洛不在,和子琛出去了。”他心中无语,要不是子琛故意留下一点气息,他都感觉不到子琛和洛洛出去。 冷诺回来便听说了子琛的事情,这时厉风回来了,帝玄殇问:“跟到什么程度?” 厉风羞愧的道:“只跟了一条街,便失了踪迹。” 帝玄殇冷哼一声,道:“要不是子琛没有恶意,故意给你留下一点行踪,你连一条街都跟不上。”他心想自己的暗卫离子琛差得太多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冷诺道:“在下想跟子琛切磋。”他心里不服气,他是玄殇府里最厉害的暗卫了,他不信打不过他。 帝玄殇摇了摇头道:“你已经输了,方才同你讲话时,子琛带着洛洛出去,你可有感受到?他用的是上层轻功,是个难遇的绝顶高手。” 冷诺汗颜,如果有一个和子琛一样的高手,偷偷带走公主,自己连察觉都没有察觉,是多么可怕啊,帝黎洛的院子就在帝玄殇的隔壁,他心中的不服气消失了,竟生出一股快意,遇见高手的快意。 帝黎洛平时一般是不怎么出门的,所以百姓们很少认得她,除了贵族子弟,一般没有人认出她。 “子琛,这家糕点很好吃,之前还总让冷诺出来帮我买点儿回去呢。” 帝黎洛对着老板说:“老板,这几样各来一份。” 那个老板一见帝黎洛便知是个有钱人家的,他以为是某大家的千金小姐嘴馋出来逛逛街,笑眯眯道:“好嘞,姑娘生得好生俊俏啊,我给您多来点儿。” 帝黎洛的笑僵住了,她忘带钱了,因为在皇宫和府中,从来都不带钱的,她一脸苦笑的看向子琛,子琛冲她笑了笑,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钱袋,里面都是碎银,帝黎洛笑道:“子琛最好了。” 子琛付了钱,并把糕点提在了手上。 帝黎洛心情格外开心,手里拿着个糖人,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了,这时候她才不会去想什么规矩呢,什么笑露几齿啊,她喜欢自由。 子琛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跟在旁边,手臂时不时地会帮她挡人群,以免撞到了帝黎洛,他保护得很好,帝黎洛走在人群中竟没有一个人碰到她。 到了一个茶楼,帝黎洛选了一间楼上的雅间,店小二热情奉承道:“二位贵人,想要喝点什么?”在这儿做生意的,都要有眼力见的,店小二见两人身着不凡,便道:“您二位贵客,小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您尽管说,小店新进南方绿茶,给您二位尝尝。” 帝黎洛笑道:“好,来一份吧。” 说完帝黎洛冲着子琛眨了眨眼睛,子琛会意,从袋子里拿出两锭银子给了店小二,店小二脸上堆满笑容,“谢谢您,这就给您上茶去。” 子琛用手语道:洛洛,你不是喜欢喝菊花茶吗? 帝黎洛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好不容易出来,尝尝鲜嘛。” 外面吵闹起来,“都麻利着点儿,没见我们爷来了嘛,掌柜的呢,还不出来迎接。要是怠慢了,你们耽搁得起嘛。” 然后好几个奉承的声音响起,其中便有刚才那个店小二的声音,“爷,您请,您的专属房间给您留着呢,您稍等,我把这壶茶给隔壁两位贵客送去就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两位贵客,就在我隔壁?听着就晦气,还贵客。” 帝黎洛听声音很陌生,看来不是认识的,她这次出来不想找麻烦,就这点小事,还气不着她,她继续吃着子琛买的糕点和糖炒栗子,子琛见帝黎洛不在意,便也没有反应,他也不喜欢这种人,但是没有必要和这种人计较,他静静地给帝黎洛剥栗子。 店小二进来了,一脸赔笑道:“二位贵客不要在意,先尝尝本店的小茶,有什么事儿,您再吩咐我。” “好。”帝黎洛点了点头。 店小二匆忙起身离开去侍奉隔壁那位了。 子琛给帝黎洛和自己倒好茶,然后又静静地给帝黎洛剥栗子,子琛修长的手剥着栗子,帝黎洛小小的嘴吃着栗子,小嘴巴里塞得鼓鼓的,气氛和谐温暖。 “呯~啪~哗啦啦~”走廊上传来瓷器破碎和扇巴掌的声音,又传来一阵叫骂声,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这么个破茶还能是好茶,老子让你上好茶,还有茶水这么烫,想烫死老子吗?哆嗦什么啊!啊!” 店小二求饶道:“爷,饶命啊,小的错了,小的不该上这么烫的茶水,小的不该做事不利索。”店小二的声音哆哆嗦嗦着。 众人都不敢凑热闹,怕得罪了这位爷。 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道:“来人,把这店小二给老子带走,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外面的人开始动手了,店小二绝望地喊道:“爷,可怜可怜我吧,每天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得养活一家人,爷啊!” “住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正是帝黎洛,那个嚣张跋扈的人本来想向店小二扔杯子的,可是帝黎洛声音一响,他扔杯子的方向不小心转向了帝黎洛,杯子就这样向帝黎洛扔来,众人一片哗然,杯子扔在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身上,他们于心不忍。 杯子飞行速度很快,就在要打到帝黎洛脸上时,一只修长的手挡在了帝黎洛脸前,那只手轻轻抓住了杯子,子琛从雅间里面出来,站到了帝黎洛的旁边。 子琛的眼中充满冷意,一脸严肃,他不想插手旁人打架,但是涉及帝黎洛就是个极大的错误,那个嚣张跋扈的人被子琛瞪的腿有些发软。 帝黎洛打量着他,这个人长得真不算英俊,只能说是普通,身材略有点胖,但是身上的衣服价格却是不菲,给帝黎洛总体的感觉便是油腻。 店小二倒在地上,周围都是碎瓷器,脸上还有个很深的巴掌印。 “你是谁?”帝黎洛严肃地问道。 ·那个嚣张跋扈的人这时回过神来,一脸得意,心道:连本小爷都不认识,怕也是目光短浅的人,不足为惧。 “我就是礼部尚书的公子李宏阳,怎么样?见到小爷还不行礼。”李宏阳还伸出一只手,得意洋洋地向帝黎洛招了招手。 这个小妞长得真俊啊,“小妞,过来侍奉本少爷,本少爷便不计较今天的事情了,怎么样?划算吧,哈哈哈。” 帝黎洛只觉恶心,子琛不喜欢李宏阳色眯眯的眼神,身体的杀气不自觉外放,眸中越来越冷,帝黎洛轻轻拍了拍子琛的手臂,子琛才收敛了一下。 李宏阳感觉自己出了错觉,刚才那小子是想杀了自己吗? 帝黎洛只觉奇怪,想了想,礼部尚书的公子不是叫李沐泽吗?一想,便清楚了,呵呵,庶子而已,怪不得平时宫中的宴会她没见过,宫里的宴会只有嫡子嫡女才有资格参加。 帝黎洛冷笑道:“你不想算账,但我想了,你不过就是礼部尚书的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在此嚣张跋扈,你哥哥李沐泽知道吗?” 李宏阳一听李沐泽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情,李沐泽是不知道的,李沐泽是礼部尚书府中的嫡长子,最重颜面,要是让李沐泽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劲,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认得礼部尚书和李沐泽,他小心地问:“你是谁?” 帝黎洛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知道我有办法治你就对了,现在把店小二扶起来,赔店小二医药费,另外把破坏店中的费用一并结清,天子脚下,岂容你如此放肆!” 李宏阳拔腿就跑,帝黎洛眼中一冷,“子琛。” 子琛早看他不耐烦了,运起轻功,很快便一手提着李宏阳回来了,李宏阳知道今日是碰到硬主了,只得赔完钱后逃走了。 帝黎洛没有心情逛下去了他,和子琛回了府。帝黎洛走进房间,拿起纸笔在一张信纸写了几句话,对子琛道:“子琛,速送去礼部尚书府中。” 在茶楼中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礼部尚书府中,礼部尚书听着李宏阳解释,脸色越来越难看,“父亲,您要为儿子做主啊!那个女人……” 礼部尚书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他听李宏阳说,越觉自己的老脸没法搁,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打算让人前去调查时,府中的下人慌忙来报:“老爷,有您的一封信,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我见上面印签奇怪,便来给您了。” 礼部尚书看到印签,不禁脸色一变,李宏阳觉得奇怪,不知道怎么了,李尚书飞快地打开信,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差,他向李宏阳吼道:“来人,上家法,打三十大板,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府。” 李宏阳吓得脸都白了,这个变故他是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 “父亲,我一回来便听宏阳出事了,怎么了?”李沐泽进来说道。 “你自己看。” 李沐泽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脸色也大变,冷眼对着李宏阳道:“好大的胆子,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李宏阳都要吓哭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李沐泽道:“你竟敢顶撞骚扰五公主,好大的胆子。” 李宏阳懵了,他何时顶撞骚扰五公主了?转念一想,坏了,难不成今日在茶楼中碰见的女子便是五公主? 他吓得瘫在了地上,欺侮五公主,不等皇上下令,一个三皇子就够他们礼部尚书府好受的了。 第6章 宴会 帝黎洛将子琛给的手语集记得滚瓜烂熟了,便将手语集还给了子琛,子琛结果后,当场将手语集烧了。 子琛用手语解释道:我们之间的秘密,交流方式不可泄露。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很赞同,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们的交流方式,是很危险的。 “洛洛,今日是百花宴,要进宫了。”帝玄殇走过来。 帝黎洛才想起来,笑道:“哥哥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这就去准备。” 帝玄殇看了一眼子琛,又道:“公主、小姐们进宫参加宴会时身边不可有男随从,明白了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忽然眼睛又放起光来,拉着子琛走了,帝玄殇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孩子,有他好受的了。” 子琛还不明白帝黎洛想要做什么也,他只跟着她,然后当他看到帝黎洛递给他的东西时,他呆了,帝黎洛嘿嘿笑道:“子琛,委屈你了。” 子琛:…… 帝黎洛穿了一件淡蓝色长裙,梳着端庄典雅的发髻,显得极为动人,“子琛,准备好了吗?” 然后子琛身着浅粉色长裙,出现在了帝黎洛面前,“哇,太美了,完美。” 子琛:……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帝黎洛给子琛挽了个发髻,给他带上面纱,只要不摘面纱,完全看不出是男性,帝黎洛拉着子琛,让他看镜子,子琛笨拙的拖着裙子跑不快,只得被迫看了一眼美若天仙的自己,最后给了自己一个嫌弃的眼神。 帝黎洛收起毫不掩饰的笑,对子琛说:“走吧。” 因为帝玄殇是和文武百官在一起的,所以两人并不同时出发,帝玄殇和厉风临走时来看了一眼,厉风奇怪的问道:“小主子,子琛呢?” 正站在帝黎洛身后身着女装的子琛一哆嗦,帝玄殇笑了笑,道:“洛洛,你们进宫一定要注意安全,冷诺仍会在暗中保护你。” “嗯,好了,哥哥,你们快走吧。待会儿我们也要出发了。” 帝玄殇乘着马车走了,帝黎洛看了一眼子琛,笑道:“子琛,我们也走吧。” 子琛点了点头,他心里提高了警惕,因为他将帝玄殇说的那句“进宫一定要注意安全”记在了心里。 子琛扶着帝黎洛上了马车,自己往四周看了一眼,自己也提裙上了马车,优雅地让自己怀疑。 到了宫里,便有很多人过来迎接,子琛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将帝黎洛扶了下来,“五公主到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向帝黎洛投来,眼睛里满是惊艳,帝浅忧见帝黎洛抢了风头,心中顿时不满意了,向帝黎洛投着愤恨的目光,子琛感受到了这股目光,他向帝浅忧看去,眼里满是警告,帝浅忧被子琛一瞪,顿时收回了眼神。 帝浅忧对着自己的宫女说道:“帝黎洛身边何时多了个丫鬟?她不是最不喜欢带丫鬟吗?算了,不就是个丫鬟嘛,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我的计划,我今晚一定要让她出丑,哼哼。” 子琛会唇语,计划?看来今晚的宴会果然不会很简单。 李沐泽走了过来,子琛下意识地挡在了帝黎洛的前面,帝黎洛微笑道:“礼部尚书的李世子亲自来见我,岂有不欢迎的道理,毕竟礼数还是有的。” 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李沐泽自然是听得到的,李沐泽脸上有些尴尬,道:“五公主,在下替家弟向您赔个不是。” 帝黎洛一脸大方道:“无妨,李世子同舍弟自然是不同的,今晚宴会,自然是开心为主,往事不必再提了。” 李沐泽心里是爱慕帝黎洛的,但是帝黎洛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找不愉快,便走了,同其他子弟喝酒聊天去了。 百花宴不同其他宴会,世家子弟、皇子、公主们可自由行动,不受拘束,帝黎洛坐在礼座上,子琛站在她旁边,帝黎洛对子琛说道:“那就是我的妹妹,三公主帝浅忧。” 子琛用手语道:小心她。子琛和帝黎洛的手语仅仅用指头就行,和一般的哑语是不一样的。 帝黎洛也用手语回复: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 子琛:来了。 只见帝浅忧笑着向帝黎洛走来,帝黎洛也起身迎接,在外人看来,好一对姐妹关系。 帝浅忧伪笑道:“妹妹,好久不见,不如让我们姐妹俩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吧,妹妹觉得可好?” 帝黎洛心中冷笑,妹妹?自小她俩就没有以姐妹称呼过,做戏谁不会,帝黎洛露出甜甜的笑容,道:“姐姐,好啊,妹妹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姐姐说呢。” 帝浅忧对身边的丫鬟秋容道:“秋容,还不快带着这位姑娘到别处玩去,让我和妹妹单独叙叙旧。” 子琛挑了挑眉,这是要把他支开啊,果然有事。 子琛手语:小心入口、入鼻的东西。 帝黎洛会意,她会医术,对这方面自然仔细些,帝黎洛对子琛道:“琛儿,你随秋容姑娘去吧,我和姐姐单独待会儿。” 子琛点了点头,跟着秋容走了,临走时,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帝黎洛一眼,帝黎洛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子琛便走了。 帝黎洛仍然乖巧地笑道:“姐姐,我们去哪啊?” 帝浅忧心想,送你去绝望之地,“走,那边便有几间空房,我早已吩咐人备好了茶水,只等妹妹你呢。” 帝黎洛跟着帝浅忧来到了她所说的空房,果然已经备好了茶水,“妹妹,快坐。”帝浅忧坐在一边,让帝黎洛坐在另一边。 “妹妹,这是我让人精心备好的茶水,据说是南方新进的好茶,妹妹快尝尝。”帝浅忧假意道。 又是南方新进的茶水,帝黎洛只觉好笑,帝浅忧喝了一口,帝黎洛端起茶水,还没凑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迷药味,果然,帝黎洛笑道:“姐姐,这茶水好香,有劳姐姐了。”说完,她便一饮而尽。 “快点儿,你们快点儿,放到这儿就行了。”帝浅忧吩咐两个下人将帝黎洛抬进一间屋子,然后便出去了。 帝黎洛全程一直醒着,她闻到房间里的味道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春药?帝黎洛嘲讽地笑了笑,还真符合帝浅忧的作风,她事先早知道会不正常,便吃了颗百毒丸,虽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但也足够了。 她知道屏风后面是一个男人,她打开门出去了。 子琛和秋容走到一个花园里,秋容道:“琛姑娘,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子琛眼神冷漠,没有说话。他心里很不自在,秋容根本没有走远,她静悄悄地绕到子琛身后,子琛当然感觉得到,尽管秋容的脚步已经很轻了,但是气息是乱的,子琛在心里嘲讽她智商低,然后站着不动,因为他懒得动,秋容突然加速,将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子琛的口鼻,子琛是很高的,秋容不得不踮起脚来,才勉强够到。 子琛在秋容还没有靠近时,便感觉到了迷药,他自封口鼻,见秋容直接将帕子堵在他的口鼻处,心中不禁怀疑,宫里的女人都是这么害人的吗?就这不聪明劲儿,这能害死人吗? 子琛站着不动,心里直接无语,下迷药也不多下点儿,就这量,他不自封口鼻,也不会被迷晕,秋容又使了使劲,正奇怪子琛怎么还不倒,子琛便倒了。 秋容得意地走了,走时还傲娇地说:“哼,我就说嘛,肯定管用,还不是倒在了本姑娘的迷药下。” 子琛:……他明明是故意倒的。 秋容走后,子琛站起身,便听到一阵偷笑,冷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向子琛,笑道:“咳咳,子琛……很好看。” 子琛:…… 子琛担心帝黎洛,加快步子去寻找帝黎洛,冷诺道:“别担心,小主子没事,她怎么可能会吃亏呢,只是她把自己迷晕了,说是计谋。” 子琛放下心来,这时皇上皇后和众世家子弟们匆忙往一个方向去,子琛也加快了步子,一闪身,便冲了出去,冷诺又隐到了暗处。 秋容一路上对皇上和皇后娘娘说:“皇上,皇后娘娘,三公主和五公主一起到房间叙旧,过了好一会儿,奴婢见三公主没有回来,便去寻找,结果竟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众人到了秋容指的那间房,皇后娘娘和皇上率先推门进去,一股异味扑面而来,皇后娘娘惊叫一声,床上一男一女正裸身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秋容以为帝黎洛在里面,便道:“奴婢便见五公主……啊啊啊,主子!” 她刚想说帝黎洛在里面偷情,结果便发现床上的女子竟是帝浅忧,不禁吓得花容失色,众人皆惊,毕竟看到了如此不雅的场面,在场的少女们都蒙住了眼睛,皇后娘娘更是惊得差点儿晕了过去,皇上脸色黑得厉害。 床上的人被众人的惊叫声打扰了,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帝浅忧更是崩溃了,自己没穿衣服,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看她,她也惊叫起来,“啊啊啊!” 然后披上衣服,跪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气得都说不清楚话了,“帝浅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如此羞耻的事情。” 帝浅忧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她也说不清楚,“父皇,儿臣……儿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进来的明明是帝黎洛才对,她想了一下,帝黎洛进来后,她在外面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便想开门去看,结果她闻到了一股香味,便昏了过去,清醒过后,便是这样的场景。 她愤恨道:“是帝黎洛,帝黎洛陷害我。” 皇上脸色发黑,道:“这件事又关洛洛什么事儿?洛洛呢?” 众人四下张望,确实没有看到帝黎洛,正当众人以为是帝黎洛陷害帝浅忧畏罪潜逃时,一个太医跑过来道:“皇上,找到五公主了,五公主就在旁边空房,可是中了迷药,昏倒了。” 帝浅忧大惊,回过神来,可恶的帝黎洛。 皇上急忙问道:“五公主怎么会昏倒呢?” “茶杯中混有迷药,五公主应该是饮了其中的水昏倒的。” 又有人来报:“五公主醒了。” 只见子琛扶着帝黎洛慢慢走过来,看到了这个场面,一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见到皇上,跪下道:“父皇,女儿不该打搅姐姐的,姐姐想要和情郎见面,不得已给妹妹下了药,妹妹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搅姐姐的。女儿醒来,才知姐姐下了药,方才不知为何,如今见到姐姐,妹妹心里便清楚了。” 帝浅忧吼道:“给你下药?有何证据?空口无凭,还想要继续加害我吗?” 子琛听到这儿,抓起秋容的手腕,举了起来,他一向不喜与旁人触碰,但是为了帮帝黎洛,他也破例一次,旁边有人道:“秋容指甲里面有粉末。”旁边的太医走过来,检查了一番,道:“禀报皇上,确实是迷药。” 秋容吓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求助的看向帝浅忧,帝浅忧暗骂秋容是笨蛋,皇上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秋容,秋容只得跪下来求饶:“皇上,饶了奴婢吧,这都是三公主让奴婢做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众人哗然,难以置信地看向帝浅忧,帝浅忧脸色发白,皇上对着地上的帝浅忧道:“来人,将三公主关入冷宫,没朕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另外,三公主不守宫规、女戒,打三十大板。把这个贱婢拖入牢房,刑法处置。” 卫士将哭哭啼啼的帝浅忧和茫然的男人拖走了。 众人四下散了,太子殿下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在房间里面直砸东西,双眼红的吓人,他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愚蠢的妹妹。 帝玄殇赶来,看到帝黎洛没事,便放心了。 第7章 和亲 这时,有一个将士来报,说西国使者求见,皇上正心烦,怒道:“他们来凑什么热闹,让他们多等几日,朕今日不见。” 众人不欢而散,子琛终于不用再穿女装了,帝黎洛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感觉很可爱,不禁笑了起来,子琛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笑,一动也不动。 帝黎洛感觉不能再欺负他了,抬手想摸他的脑袋,子琛弯了弯身子,让帝黎洛摸了摸,傲娇的像只小狗狗。 次日,帝玄殇上完朝回来,脸色很不好,一直发脾气。 厉风没辙,只得请帝黎洛去劝,“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帝玄殇见帝黎洛进来,脸色更不好了,但最终他叹了口气,道:“洛洛,西国使者来拜访我帝都,你可知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帝玄殇皱了下眉,继续道:“那你可知道西国使者来此的目的?” 帝黎洛想了下,道:“为了西边守城的城池卫城?” 帝玄殇继续道:“说对了一半,西国使者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西国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是归还卫城,二是和亲,西国公主甚少,和亲便是要挑选一位公主。” 说到和亲,帝玄殇皱了下眉。 帝黎洛懂了,西国本就没打算给帝都机会,帝玄殇道:“卫城当年好不容易打下来,父皇生性要强,定不会归还。” 帝黎洛接着说:“那便选择和亲,在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我和帝浅忧二人,估计帝浅忧闹出这一档事,就算父皇想要她去和亲,西国恐怕定不会答应,去和亲的最佳人选,便是我了。西国恐怕也是这种打算,这样一来,我去西国当人质,也能牵制哥哥的实力,实在是一箭三雕啊!” 帝黎洛说完便沉默了,也皱紧了眉头。 帝玄殇右手握拳,锤了下桌子,“这样一来,毫不谦虚地说,一是,西国能娶到帝都最好的公主,就是你;二来,能牵制我的实力和兵力,让我不敢轻易出兵动西国;三来,狠狠打了帝都一个耳光。西国,哼,真是打的好算盘。为了老一辈的什么约定,两国和亲,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一直防着别人会限制帝黎洛的自由,可是仍然抵不过是皇子和公主的身份和使命,他虽然算到会有和亲,但没想到会逼得如此紧。 “你们几个听够了吧,进来吧。” 门外的厉风、冷诺听到帝玄殇叫他们,尴尬地进了门。 帝黎洛也叹了口气,叫道:“子琛。” 子琛一闪身,来到了帝黎洛的面前。 厉风气愤道:“这个西国也太过分了吧,这样,小主子岂不是要受委屈了。” 子琛没有反应,他只是静静看着帝黎洛,不管她做什么选择,他都会陪着她,若她不去,他会替她挡住甚至杀光逼她的人,若是她去,他会陪她一起去,不让她受欺负。 帝黎洛其实也没有料到会这样,她的大脑有点空白,她其实没有想过去和亲,去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真的没有自由吗?西国远在西边,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儿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她没有离开过哥哥,没有离开过帝都。 想到这儿,她的双手攥紧了。 帝玄殇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哥哥会想办法的,我知道你不想嫁,而且你也不能嫁,大不了把卫城给他们就是,哥哥会再打回来的。如果他们逼你,大不了哥哥和他们拼命,带你离开这儿,去寻找属于你的自由。” 帝黎洛咬了下嘴唇,眼中充满坚定,“哥哥,如果父皇真的选择和亲,我嫁就是了,父皇的命令,我们不可违抗,卫城对帝都来说极为重要,那是边塞啊,而且国泰民安,为了无辜的黎民百姓,既然有比抢夺和战争更好的办法,那我愿意为了民族大义去嫁,身为公主,这是我的责任。哥哥,你也不忍百姓们家破人亡、流民失所吧,再说,洛洛迟早要嫁的,嫁谁都一样。公主的使命之一便是和亲。” 帝玄殇只觉胸口闷疼,他心疼了。 帝黎洛回到房间,独自坐在窗前发呆,这时一颗圆枣从窗外扔到了桌子上,帝黎洛微微一笑道:“子琛,进来吧。” 子琛推开门走了进来,子琛见到帝黎洛这样,有些心疼,他用手语道:放心,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帝黎洛微笑道:“谢谢你,子琛,我还有你们,我不会怕的,既来之则安之。” 早早地,帝玄殇被叫去上朝。 在朝堂上,皇上帝修道:“西国使节,卫城是不会给你们的,那就根据先皇的指令,和亲吧。” 西国使节早就预料到了是这个结果,笑道:“那既然如此,想必宫里只有五公主了吧,相信三公主找的夫婿也会很优秀的。” 一提这个,皇上帝修就来气,但是他也心疼把帝黎洛嫁去西国,但是为了自己的社稷和威严,他只能牺牲女儿了。 帝玄殇起身道:“我不同意!” 西国使节看向帝玄殇,道:“看来三皇子不满意这个结果呢,请三皇子放心,五公主所嫁的夫婿是我们西国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正是‘战神’战王爷君沐辰。” 在场的人一听到君沐辰的名字,不禁面面相觑,君沐辰的名声如雷贯耳,曾经是天才的少年将军,十岁便可领军出征,征战沙场,西国如今的安稳,君沐辰功不可没,传闻说君沐辰英俊潇洒,犹如神仙一样,但是残暴冷酷,不近女色,达官贵族痴迷他的少女们只能远远欣赏,不可近身。这样英俊的天才,嫁给他是不亏的,但是在不久之前,在西域的战场上身受重伤,尤其是双腿受伤严重,无法治愈,情况更糟的是,西国皇帝下令说有消息称君沐辰通敌叛国,导致西域战役惨败,但看在君沐辰功劳较多的份上,功过相抵,削去职权,静心养伤。 帝玄殇知道得很清楚,他的拳头紧握,他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残疾的人,更不想让她陷入西国的政权旋涡中,君沐辰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君沐辰是个忠义之人,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显然是皇上忌惮这个战王的权力,借此机会削弱他罢了,但是他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涉险。西国使者让帝黎洛嫁过去,明显也是为了灭帝都的势气。 他正要阻止,一声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充满坚定,“父皇,女儿嫁了。” 帝玄殇知道是帝黎洛来了,他没有说话,胸口一直发闷,他感觉自己是最无能的哥哥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皇帝帝修一听帝黎洛说话了,他内心也有些愧疚,便道:“洛洛,公主出嫁,自然不会委屈你,朕会让人准备嫁妆,派禁军送你去西国。五公主,于帝都有恩,封为芳华公主。” 帝黎洛行了个礼,道:“女儿谢父皇。” 西国使者一见帝黎洛,便被迷得挪不开眼,他心道: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公主竟然要嫁给那个残废了。 玄殇府里听说了这件事,不管是将士还是下人,心情都很沉闷,帝黎洛平时对他们极好,他们都舍不得帝黎洛出嫁。 帝玄殇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帝黎洛去找他,“哥哥,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我只是出嫁,又不是不回来了。” 帝玄殇一把抱过她,道:“在西国被欺负了,一定要给我送信,你放心,我会把你安排好,哥哥的势力你还没见过呢。” 帝黎洛感动的点了点头,明天她便要走了,她抱着帝玄殇哭了起来,帝玄殇抱着她一直安慰着。 帝玄殇拉着帝黎洛走到前厅,看见有一个身穿劲装,腰间戴着一把佩剑的女子等在那里,“冰羽听令。”女人拱手单膝跪地,“臣在。” 帝玄殇道:“以后好好照顾、保护公主,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冰羽眼神充满坚定,道:“属下听命,谨遵公主吩咐。”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要奔赴新的“战场”了。 第8章 和离 次日,和亲队伍出征了。 帝玄殇亲自送帝黎洛出了帝都,此后的路他便不能继续跟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帝黎洛的马车渐行渐远,自己的胸口闷得厉害。 “噗”一口鲜血喷出来,帝玄殇左手捂着胸口,暗暗发誓,自己要覆朝。早晚有一天,如果他的妹妹在西国不想待了,他要做她最大的支撑。 厉风在一旁看到主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今后主子恐怕要寂寞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车队的背影,闭上眼睛,暗自说了句“小主子保重”,随后跟随着帝玄觞回京了。 冷诺、冰羽、子琛跟随在帝黎洛身边,禁军们在外围将帝黎洛的马车和嫁妆护在中间,冷诺、冰羽骑马紧挨着帝黎洛,子琛和帝黎洛坐在马车里面,帝黎洛神情有些漠然、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悲伤还是什么,她的指间微微发抖,她没有想到自己出嫁的方式是这样的。 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婿,她对和亲这事何尝不也是在赌,近几年两国因为利益关系并没有闹到明面上,但是却暗潮汹涌。她身为公主,本身相较于皇子并没有极大的优势,她只求平安,走自己的路。 此经一别,前面的路只会凶险万分。 子琛坐在一旁陪着她,见她手指微微发抖,眉头紧皱,子琛伸出手握了下帝黎洛的手,然后很快松开,眼神里满是关切。 帝黎洛看了他一眼,眼圈微微发红,声音有些沙哑:“子琛……” 子琛用手语道:我会陪你,别怕。 走了一天的路,帝黎洛早已累得靠在马车上睡着了,但是马车的颠簸岂能舒服。 最后子琛看不下去了,在他坚持下,帝黎洛最终倚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子琛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帝黎洛,不禁有些心疼。帝黎洛好歹是在京城里捧着长大的金瓶玉女,经过长途跋涉,不免有些消瘦,精神不振。 他现在心情很烦。 黄昏时,车队停下休息,子琛将帝黎洛轻轻放到座位上,自己出去了。 那位西国使者见子琛出去了,他偷偷摸摸地来到帝黎洛的马车旁,刚想要上去,一把剑便出现在了他的脖子旁边,子琛将剑抵着他的脖子。 西国使者懵了,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是产生了图谋不轨的想法,子琛的剑透着冷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动一步,他的脑袋下一秒就会搬家,暗卫们是不会顾及什么两国之交的。 冷诺走过来,眼神中透着狠厉,看似随意地说:“你千万别惹他,他现在很烦,你要是再来骚扰我们主子,相信你的脑袋很快便保不住了。” 西国使者吓得一哆嗦,脸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连忙道歉求饶,逃也似的离开了。 子琛上了马车,帝黎洛醒了,子琛刚才去拿了些水,然后他解开一个包裹,里面全是帝黎洛爱吃的点心,这些都是他顺带装好的。 帝黎洛修整了一整天,心态总算有些好转,她透过马车看着风景,她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她平时很少在帝都逛,更何况出帝都,“子琛,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子琛:如果连夜赶路,需要一个月。 帝黎洛心想,自己嫁这么远,没有了哥哥的保护,自己要更坚强才是,她又调节了一下情绪,感觉好多了,眼神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还会再回来的。 子琛担心帝黎洛,他怕帝黎洛会害怕,晚上便坐在马车里面打坐运功陪她,帝黎洛不会武功,她看着子琛运功直觉神奇,学武运功时一般是不会让别人看的,怕旁人学了门道去,但是子琛运功会让帝黎洛看。 在西国,战王府。 “白漓……”床上一个虚弱沙哑地声音响起。 房间里面突然出现一人,“王爷,属下在。” “扶我起来……” 白漓慌了,“王爷,您现在不能动,小心腿伤,王爷,您还发着烧呢。” 君沐辰手撑床,在白漓的搀扶下,慢慢地坐了起来,白漓给君沐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给我拿纸笔来。” 白漓点上灯,房里亮了起来,君沐辰英俊无比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黑如墨的头发犹如瀑布一样洒落腰间,因长时间忍受痛苦,眼里的疲惫和眼底的黑影较为明显,白漓拿来纸笔。 君沐辰因双腿的剧烈疼痛,身体轻微抖动着,右手尽管微微发抖,但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字迹大气豪放,标题赫然三个大字“和离书”。 白漓:…… 君沐辰写好后,将和离书放到了床头,“和亲的队伍什么时候到?” 白漓不敢多说,认真道:“王爷,据前方的探子道,还有三五日便到了,王爷,您这是?” 白漓瞟了一眼床头的和离书,然后迅速将目光移开了。 君沐辰面无表情,道:“她是被逼来和亲嫁给我这个残废的,想来也不想见我,更何况和我在一起,为了不找麻烦,一封和离书,对双方都好,何必苦逼着待在这个“牢笼”里,想出出不去。” 君沐辰看着自己的双腿,眼里满是嘲讽。 白漓看着君沐辰,有些心酸,他感觉王爷太寂寞了,“王爷,这样不好吧,对方好歹是帝都公主。” 再说人还没见呢,而且人家还是大老远地来了,自家王爷就这样把和离书写好了,属实不太像样。 白漓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希望自家王爷以后莫要后悔才好。 君沐辰心意已决,他自嘲道:“以前爱慕、崇拜、奉承本王的,现在去哪了?还不是不愿走到甚至看到战王府这个晦气的地方。”。 君沐辰感觉头又痛了,他手扶额头,白漓见状,连忙将自家王爷扶着躺下,单单是起来、躺下这种简单的动作,就能把君沐辰折腾得够呛,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君沐辰感觉自己很可笑,自己在这儿苟延残喘地活着,为了国家而杀敌,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会叛国,看来这个皇兄不是一般得忌惮自己啊! 他叹了口气,然后安静下来,好像睡着了。 白漓悄悄地关门出去了。 第9章 战王 “公主,我们到西国了。”冰羽在马车外面说道。 帝黎洛掀开马车窗帘,看到外面的情景,不禁惊叹,帝都是集市、皇宫繁华,而西国具有部分西域特色和特殊的舞蹈,具有古建筑风格的皇宫,民间相较于帝都更有烟火气。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这一路,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接下来她还要保存精力去应对所有的一切,绝不能出问题。 帝黎洛眼神中闪着精光,她终于到了西国了。 “公主,我们到前面的客栈换一下衣服吧。”冰羽道。 因为路途遥远,喜服宽大不适,帝黎洛只好穿着自己的衣服,方便一些。 “好。”帝黎洛答道。 他们现在还没有进城,到了一个人流少的客栈,他们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 冰羽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她现在是帝黎洛的丫鬟兼贴身护卫。 帝黎洛则换上了嫁衣,一身大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金凤凰,头戴着金凤钗。 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要放松,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做新娘,她有点紧张。 冰羽给她挽了一个端庄、高雅的头饰,冰羽赞道:“公主真是太美了。” 冰羽看着帝黎洛,心中叹息,真是便宜那个战王爷了。 冰羽随即微笑着扶着帝黎洛出了客栈。 帝黎洛笑了笑,当她俩出门时,子琛和冷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俩人都被帝黎洛的打扮惊艳到了,而且换上裙子的冰羽也甚是好看。 冷诺不禁多看了冰羽几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平时他们出任务,总是穿黑色或深色劲装,连冰羽也不例外。 他这是第一次看冰羽穿女孩家的衣服,竟觉得出奇的合适。冰羽见冷诺一直盯着她看,竟有些娇羞,脸色微微发红,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冷诺回过神来,也咳了一声,道:“小主子,我和子琛不能跟在你身边贴身保护你了,但是我们俩会在暗中保护你,冰羽,好好保护小主子。” 冷诺不敢和冰羽对视了,他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冰羽,然后迅速将眼神收回,看向别处。 帝黎洛看俩人这般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她也觉得女装的冰羽甚是好看。 子琛手语:我会一直保护你,一有危险,我便出现。 冰羽点头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西国使者走过来,也不禁被帝黎洛惊艳到了,越来越觉得可惜了,在子琛警告的眼神下,他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公主,请随我去战王府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什么,看向子琛,“子琛。” 冰羽道:“公主,在属下这儿呢,子琛刚才给我了。”冰羽手上拿着帝黎洛的小包,子琛点了点头。 小包里面放着帝黎洛的银针。 冰羽扶着帝黎洛上了喜轿,冰羽跟在喜轿旁边,冷诺和子琛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帝黎洛盖着红盖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着自己的夫君,她听说他残疾了,而且被削去了兵权。 她在心里并不是排斥他,她只是好奇,想要看看西国战神的模样。 她想着想着,轿子和车队便进了城,在京城城门口,早已有一队西国士兵们侍候着了,见到帝黎洛的车队,马上上前护送着车队前行。 恢宏浩荡的队伍瞬间吸引了京城百姓们的注意力,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挤在道路的两旁,只为目睹一眼帝都最美公主的真容。 看热闹的居多,凑热闹的聚在一起便成了八卦的场所,个个抬着头抬着脚使劲张望着,有些人甚至搬来椅子站在墙角上看。 “快看快看,这轿子里啊就是那个大都朝的公主,听说人长得极美,毫不夸张地说,恐怕是最美的公主。” 另一个多嘴多舌的插话道:“那送来和亲岂不亏唠?战王爷现在估计快不行了,得有一个多月没听到消息了。通敌叛国可不是小事儿,能躲就躲吧,就是便宜他娶了个漂亮的公主。” 他旁边的一人慌忙捂住他的嘴,语气有些急忙,“你可别说这种话了,战王爷虽然没了兵权,但是王爷这个尊贵的位置可在呢,不要命了!咱就像只小蚂蚁,他随手一捏,咱都不用活了。” 那人把他的手拉下来,“怕什么!他通敌叛国本就是他的不是,咱百姓还不能说说了?幸亏皇上仁慈,念及他是皇上的亲弟弟,留他一命。” 另一个人说:“你说,战王爷都已经残疾了,已没有当年的盛名了,皇上为何要拿他和人家公主和亲?这个公主的命啊有点苦啊!战王爷向来残暴,也不知道这个公主招架的住嘛!唉!生在皇家,也是可怜啊!” 道路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说着,冰羽的眼神愈变愈冷,多嘴。 她担忧地看向轿子,不知道自家公主在想什么。 她有些担心,试探性的叫了声“公主?” 帝黎洛平静地回了句“我没事。” 冰羽见自家公主比较平静,心下更心疼起来。 帝黎洛从来不信传言,她只信自己亲眼所见和亲自证实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便来到了战王府,她跨过火盆,被冰羽和喜婆扶着,自己走完所有的流程,“入洞房。” 冷诺在不远处看着,对子琛道:“你说我们小主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了,唉,要是战王爷对我们家小主子不好,我们一定要带小主子离开这儿。” 子琛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帝黎洛被冰羽扶着来到了君沐辰的房门口,帝黎洛一把扯掉了红盖头,冰羽在门外等着,帝黎洛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了。 帝黎洛进到房间里面,有些吃惊,房间里面布局简单,空气清新,房间干净整洁,一看便是有人经常打扫。比她想像中落魄的样子强多了。 帝黎洛向里面走去,终于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君沐辰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长发散在枕头上,额头上满是汗珠,长长的睫毛轻微地抖动着。 他身穿大红色喜服,与素雅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君沐辰的相貌极好,皮肤白皙,一双修长的手交叉在胸前,安静地睡着,眉头因为痛苦和发烧时不时地皱着。 帝黎洛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禁叫道:“怎么这么烫?!” 第10章 伤重 帝黎洛因穿着喜服不便,便出门,和冰羽去了隔壁,换下了轻便的衣服,穿着喜服也是做做样子,现在无所谓了。 一身淡蓝色长裙,显得优雅合适,她向来喜欢素雅的衣服,尤其是对蓝色情有独钟。 她拿过冰羽手中的小包,小包上还绣着一个洛字,包里面装的是她的银针,她意识到君沐辰的严重性,很快便换好衣服回到了君沐辰的屋里。 屋顶上的白漓看到帝黎洛回来松了口气,他本来见帝黎洛来了之后看了他家王爷一眼,便走了,还以为自家王爷果然被嫌弃了,心中闷闷不乐。 但是不一会儿,帝黎洛又回来了,原来是换了件衣服,白漓用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帝黎洛真的走了,自家王爷又会生什么样的想法和脾气。 帝黎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君沐辰,眉头不禁一皱,宽大厚重的喜服让君沐辰透不过气来。 她从衣柜里面找出一身衣服,想要帮他换一下。 帝黎洛掀开君沐辰的被子,解开他的喜服扣子,虽然救人心切,但是她拉开君沐辰衣服的时候,有些心虚,尽管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却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君沐辰,随后深吸了口气,开始脱他的衣服,耳朵不禁开始微微泛红,心跳还有些加速。 很快她便稳住了呼吸,专致于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她想抬一下君沐辰,好将他的衣服抽出来。帝黎洛手臂环住君沐辰的肩膀,她的手臂刚用力,君沐辰便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现在正发着烧,神志不清。 君沐辰的身子很重,帝黎洛飞快地将他的外袍抽出来,便松了手,将他轻轻放回枕头上。帝黎洛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手,不禁摇头,看他这样,是换不了衣服了,先这样吧,随后便将外袍放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帝黎洛想起君沐辰的双腿,传闻君沐辰双腿受了很重的伤,想必刚才他呻吟应该是双腿的问题,她用手轻轻摸了摸君沐辰的右腿,发现骨骼变形和骨折极为严重,尤其是膝盖部位,她又摸了摸左腿,亦是如此。 但是好在已经经过了治疗处理,让腿伤暂时没有再继续恶化。 但是治标不治本,骨折仍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如果得不到正确的治疗,那必然每天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若继续恶化下去,恐怕双腿便保不住了。 帝黎洛沉默了,她将被子轻轻盖回到他的身上,然后站在床边,复杂地看着他。 她震惊极了,一个多月,她不知道他这样是怎么挺过来的,曾经的战神将军,英姿飒爽,拥有大好的未来,现在却沦为至此,被拘限在这小小的床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多孤独。 君沐辰穿着里衣,仿佛舒服了一些,眉头稍微放松了下,但是额头上仍然冒着冷汗。 帝黎洛走到水盆边,将台上的手帕弄湿,然后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珠,擦完想了想,也把他的脸擦了一遍,看到他消瘦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黑影,便知这些天他过得很辛苦。 她的眼睛往下一瞟,看到了君沐辰坦露的胸口处,俏脸顿时一红。里衣露出了大半胸膛,帝黎洛咽了口口水,随后红着脸也将他的胸口擦了,毕竟是除了亲近的人,这是她看过的第一个外人的身体。 白漓也看得面红耳赤,为自家王爷捏了把汗,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见帝黎洛拿出银针,只好抛弃掉刚才的画面,认真地盯着。 帝黎洛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分别插入君沐辰的肘腕的曲池穴和胸前的风池穴,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烧着啊,君沐辰内息不协调,呼吸紊乱,看来身体受了重创,只能静养了。 然后她坐在椅子上沉思着,她不会正骨也不会开刀,只会点儿针灸,她只懂点儿医术的皮毛,她在脑中想该怎么治疗君沐辰的腿,如此严重的伤,一般医师是无能为力的。 “咦?!” 帝黎洛突然发现君沐辰的床头的桌上有张纸,她刚才对君沐辰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她起身拿过那张纸,上面写着“和离书”。 帝黎洛失笑,她还没嫁过来,就写好了和离书,不过这字迹不错,“君沐辰”这三个字也写得非常潇洒,君沐辰下面给她留了空,是让她写名字的。 她叹了口气,没有动笔签名,她看着君沐辰无奈地说道:“既然想要与我和离,也写好了和离书,那为何还要忍痛穿上这身喜服呢?这不遭罪嘛,明明害怕孤单,想要孤注一掷。幸好你遇到的是本公主,本公主善良,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白漓:...... 白漓那个感动啊! 帝黎洛随后开始欣赏这张纸上的字迹,看一会儿再瞥一眼君沐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字如其人,一样英俊潇洒。 渐渐地,君沐辰烧退了,逐渐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身体感觉也很凉爽,尽管双腿还是一样的痛...... 他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少女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纸,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还露出满意的表情。 帝黎洛不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迷人,君沐辰不禁多看了几眼,小巧的樱桃小嘴正微微翘着,眼睛里布满星光,一双大眼睛眨着,调皮又生动。 他回过神来,问道:“你是?” 他的声音还有些低沉沙哑,帝黎洛抬起头,收起手中的和离书,冲他笑了笑,道:“帝黎洛。” 君沐辰想了想,帝黎洛? 然后他意识到帝黎洛是他的和亲夫人,他看了眼帝黎洛手中的和离书,眼神有些暗淡,刚才她看和离书好像很开心,果然是要迫不及待地摆脱他,那为什么还留在这儿不走呢,是为了看他笑话吗,可笑。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阴霾。 第11章 不走 君沐辰正想着,帝黎洛突然警告道:“不许动。” 君沐辰立马一动也不动,他刚才只是因为手麻动了下右手,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然后便看到帝黎洛开始拔他手上的银针,银针拔出后,针眼会有一小缕血流出,帝黎洛用手帕帮他擦掉了,他看帝黎洛认真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神。 帝黎洛收起插在他胸口上的最后一根银针,看向君沐辰,微笑道:“好了,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烧了,我调了一下你的内息。” 俗话说,微笑是最好的见面方式,她要保持微笑,目前效果不错,没有被传说中的狠厉残暴、不让人近身的君沐辰赶出去。 君沐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她一直在对自己笑,看着她笑,自己竟不讨厌,反而感觉很舒服,他一定是躺久了,发烧发迷糊了。 君沐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把我衣服脱了?” 帝黎洛见他的眼里充满警惕,知道他是自尊心极强的人,立马收起微笑,点了点头,想了想,认真地答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 一丢丢都没看,她看胸膛只是为了施针。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眼里好像布满真诚。 君沐辰挑了下眉,然后看向帝黎洛的银针,“你会医术?身为公主,很难得。” 帝黎洛看着他,他这是夸她吗?帝黎洛摇了摇头,“略懂皮毛,只会施针。”随即她想到了他的腿,严肃地道:“你为什么不找人来看看你的腿呢?你的腿伤的很严重,更何况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君沐辰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嘲讽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注定是一个残废。”他岂不会寻医,他特别想要站起来,却寻医无果,每一位太医和大夫都说治腿无望,好不容易寻得一个能力强的大夫,却只能稳住伤势,无法治愈。 他已经失望了,厌了。 从期望到谷底,他难道经历的还不够多吗? 帝黎洛皱着眉,确实,以君沐辰的能力都寻医无果,还有什么办法呢? 君沐辰见帝黎洛不说话,内心刺痛了一下,果然每一个人都一样,都认为他是残废,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也觉得我是个残废吧。” 帝黎洛见君沐辰的眼神变得阴郁,知道他误会了,“不,你目前可以承认自己残疾,但是不能说自己是废物,你要搞清楚,残疾和残废是两个概念。既然你曾经是天之骄子,现在也是,你的事迹和功勋并没有消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你信得过我......” 帝黎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唉,反正你也不信我,我愿帮你,虽然我的医术达不到治愈的程度,但是我可以帮你缓解伤势,针灸可以活血化瘀啊!大不了西国的太医找遍了,再找帝都、南疆、北国,实在不行去胡族找嘛,总会找到医术高超的人和解决的办法,骨头又不是全碎,肯定会治好的。再说,死马当活马医嘛......” 白漓在屋顶上附和道:对啊对啊,王爷千万不要丧失希望啊! 君沐辰沉默,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听其他人说他的腿还有希望,这一个多月来,他寻遍很多太医,其中不乏医术高超的,都说伤太重了,没救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铲除军队中的叛徒,还没有取得自己所得的一切。 可是想到帝黎洛已经拿到和离书了,想必她肯定要离开的。 帝黎洛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由阴郁到不甘,再有竟还有淡淡的哀伤。 “你已经拿到和离书了,可以走了。” 君沐辰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帝黎洛一愣,然后急忙道:“不走!”说完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又说了句“我不走。” 君沐辰睁开双眼,看到帝黎洛将和离书展开举到他面前,她没有签字。 帝黎洛她现在不是不想回去,她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了呢,她和帝都都是要面子的,就算走,也要多待会儿再走啊。 她不想走的另一个原因其实她不想留君沐辰一个人在这儿,她想要帮他,可能是单纯不忍一位年轻有为、精忠报国的将军沦落至此吧。 君沐辰难以置信,她还想留在这儿? 他又问了一遍,“走不走?” “不走。” 君沐辰沉默了一会儿,他也不想问她原因,不想过多干预她的事情,他的心好像渐渐平静下来,他是对她要留下来的决定感到高兴吗? “和离书你拿着吧,以后若想走了......” 君沐辰顿了一下,“就走吧。” 帝黎洛心想果然没有看错人,她将和离书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衣袖中。 “那我可以住在你隔壁的院子里吗?那儿的梨花真好看。” 君沐辰见帝黎洛两眼放光,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冰羽的声音,“公主,宫里的公公来请您入宫了。” 帝黎洛道:“我马上来。” 属于她的战场开始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露出狡猾的精光,君沐辰看到帝黎洛的神情,颇觉得她有趣。 帝黎洛起身准备走时,抬头冲着屋顶喊了声:“照顾好你家王爷。” 屋顶上的白漓脚下一滑,这次帝黎洛听得一清二楚,果然屋顶上有人,她看到屋里很干净,便知肯定有人经常打扫,能进出君沐辰屋里的人肯定是暗卫。 她冲着君沐辰笑着说:“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便走了。 白漓进到屋子里,他对君沐辰说:“王爷,公主进皇宫会不会吃亏啊?” 君沐辰眼睛里充满玩味,他摇了摇头道:“我倒认为她不会,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人儿,看来我娶得夫人不错。” 白漓震惊地看向自家王爷,心想:王爷,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感觉今天王爷的精神和兴致颇高,与公主有关? 君沐辰看了白漓一眼,道:“以后叫王妃。”毕竟她留下来,总要有个名分,战王妃的称号暂时可以保她无忧。 白漓:......这就承认了?之前不是还写和离书吗? 第12章 进宫 君沐辰吩咐道:“现在去把隔壁院子收拾好。” “就我自己?”白漓指着自己,瞪大眼睛问道。 君沐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然呢?” “哦。”白漓乖乖地低下头。 西国皇宫。 帝黎洛进到宫里,被宫里的太监婢女们领着来到了皇后的宫里,帝黎洛心里倒是没多想什么,刚来肯定要进宫谢恩的。 一般是要面见皇上的,因为君沐辰身体不便,皇上便不召见他俩了,而且西国宫里没有太后,所以这个任务便落到了皇后身上。 帝黎洛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七七八八的声音,心中不禁笑道:宫里也是个凑热闹的好地方啊,想必宫里的大部分妃子娘娘都来了吧,说不定早已为她准备了一个特殊的“宴席”,就等她了,她可不能让她们失望。 帝黎洛知道自己现在不仅仅代表的是帝都的公主,更是代表着战王府的战王妃,她不能拂了自己和君沐辰的面子和架子,论宫斗,她好歹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也经过一定的磨炼了。当即挺胸抬头,一步步地踏入厅中。 果然不出帝黎洛所料,宫里的大多数妃子娘娘都来了。 皇后娘娘坐在首位,台下便是贵妃,厅中两侧坐着各宫妃子,有些嫔妃没资格坐着,便跪在大厅两旁,帝黎洛走在中间,气质宛如一位常胜将军。 当帝黎洛出现在众人视线的那一刻,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盯着帝黎洛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她们心中不禁惊叹,不愧是帝都最漂亮的公主,太惊艳了。 由于帝黎洛释放的气场过于强大,竟令本想给帝黎洛一个下马威的皇后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愣住了,底下的有几个妃子皱着眉看着帝黎洛,还有几个妃子甚至露出看热闹的表情,眼神在皇后和帝黎洛之间徘徊。 其中地位较为尊贵的妃子轻叹了口气,暗道幸好这位帝都公主没有和亲嫁给她们的皇上,不然将会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帝黎洛感受着众人的变化,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然后稳步走到大厅前中央,双手作揖,微微服了服身,简单地行了一礼,“帝黎洛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眉头一皱,对帝黎洛的简单行礼非常不满,不过是个小小的公主,竟敢给她个下马威,在这后宫,她不会允许有人在她面前洋洋得意。 “弟妹原来是这种不遵守礼节之人,令本宫颇有失望,弟妹是本宫亲选之人,如今,唉。” 当初和亲时,皇后知道皇上想要借此机会来羞辱君沐辰,便给皇上推荐的帝黎洛,身为皇后要时刻保持有危机意识,她知道帝黎洛是帝都最漂亮的公主,于是对皇上一番劝说哄骗后,终于答应了将帝黎洛嫁与君沐辰。 众妃子们闻言都没有说话,都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帝黎洛抬起头,眼神毫不胆怯畏惧,她微微一笑,道:“既然皇后娘娘要论礼节,那弟妹便和您论一论。皇后娘娘称黎洛为弟妹,那便是将黎洛当成一家人了,我是战王爷名正言顺娶得的正妃,历代西国皇宫有礼节,战王爷和战王妃不必向皇上行礼,自然,为了礼节,黎洛便不需要向皇后娘娘您行礼,但今日黎洛施此小礼以示尊敬,皇后娘娘却不同意,这又要怎么论呢?” 帝黎洛心中清楚,皇后娘娘称她为弟妹只是客气,但是她非不接她的牌,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她称姐妹,哪怕是客气,帝黎洛都觉得恶心,想要欺侮她、当她软柿子捏,没门! 众人哗然,对啊,帝黎洛是战王府的正妃,自然不需要行礼,方才帝黎洛对皇后行礼,已经是破例了,这下倒显得皇后有点摆架子不近人情了,连皇上都不受战王府的礼,区区一个皇后,为何要让人家行礼呢? 当帝黎洛一说,皇后自然也想到了这儿,确实有这个规矩,她可不敢欺君,她看向帝黎洛,帝黎洛正一脸认真疑惑,睁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她。 皇后见帝黎洛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她,她的心里直冒火,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竟如此伶牙俐齿,幸好自己明智将她送到了君沐辰那个残废身边,这样的一个丫头若是进了宫,这后宫还不得翻了天。 帝黎洛看到皇后的脸色变了,心里暗暗嘲讽道,果然哪里的皇后都会摆架子,她也是在皇宫里面自己闯出来的,岂容由着她们欺负。 皇后便笑了笑,缓解了下尴尬,换了个话题,“弟妹对君……皇弟可还满意?” 帝黎洛捕捉到了一个点,皇后本来想直接说君沐辰这个名字的,可忽然又改了口,而且皇后说道君沐辰的时候,脸上的嘲讽没有掩盖掉,帝黎洛便明白了,君沐辰恐怕在这个皇宫树敌无数啊,皇上忌惮他,皇后自然也不会喜欢他。 帝黎洛笑道:“战王爷实力超群,英俊潇洒,为人忠诚可信,黎洛岂有不满意的道理?黎洛谢皇后娘娘,为黎洛许配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夫君。” 皇后点了点头道:“嗯,皇弟就是这么优秀,你满意就好。” 帝黎洛内心得逞,刚才她故意说君沐辰忠诚可信,想看看皇后是什么反应,结果皇后没有反驳她,反倒赞同她,可见说君沐辰通敌叛国是污蔑的罪名。 帝黎洛继续道:“我家王爷仅仅只是削去权力,静心养伤,可是职位仍在啊,黎洛心疼王爷日夜操劳,王爷真是为了国家殚精竭虑、英勇献身之人啊,黎洛佩服,有此夫君,足矣。” 皇后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当然知道帝黎洛说的是什么意思,皇后假意关心道:“弟妹舟车劳顿,快回府歇息吧。稍后我便派人给战王府送些补品去,往后还要劳烦弟妹多多照顾皇弟了。” 皇后越和帝黎洛聊,越觉得话题风险值越高,她本想这次打压一下这个新来的战王妃的势气,提醒她一下应该站在哪一边。但是经过这次的交谈,皇后便发觉帝黎洛绝不简单,起码想要拉拢她,让她在君沐辰那边做卧底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帝黎洛目的达到了,微微行礼,“谢皇后娘娘。” 她不想和这个皇后娘娘套近乎,她已经是战王府的人了,自然是和君沐辰站在一边,君沐辰是她的夫君,她岂能任由他人毁他的名声。 众妃子们本想看帝黎洛的笑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不禁对帝黎洛刮目相看,看来这个战王妃不好对付啊。 第13章 穷吗 皇后当然不想在继续留帝黎洛在这儿了,她的面子在众妃子们面前都要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后宫立威。 帝黎洛出了宫,坐上了回战王府的马车,冰羽关心道:“公主,您没事儿吧?” 帝黎洛笑着看向冰羽,“你看你家公主像有事的样子吗?” 冰羽摇了摇头,松了口气,她家公主自然是厉害的。她只是心疼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家公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他们平时也派不上用场。 帝黎洛轻轻拍了拍冰羽,以示安慰,“无妨,在来这儿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既然来了,便不能白来,我得为我哥争取到机会,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到我,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的状况和事情。”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睛里的星光逐渐暗淡,深邃而久远。 战王府。 “她真是这么说的?”君沐辰坐在床上,倚靠着床头,把玩着自己的右手。 床边单膝跪着一人,白漓站在床边,默不作声。跪着的一看便知道是一个暗卫,全身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略有些冷漠。 君沐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她竟然在皇后面前如此维护他,还叫他夫君、我家王爷? 甚好,是个有趣的小人儿,他属实没想到她对西国的情报掌握的这么多,连西国宫里关于战王府特殊礼节的规矩都知道,而且还把战王妃这个身份融合得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没有......嫌弃他。 白漓:...... 白漓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心里边更加提心吊胆起来,自家王爷绝对不正常了,看来受伤后连性情都变了大半,王爷这感觉......是开心......吗? 他其实很希望自家王爷能开心点儿,他内心叹息,自家王爷总是忙于军事,又不喜人间烟火,孤独至此,他这是第一次见自家王爷这么轻松愉悦,看来还是王妃有办法。然后又有点儿伤心,看来是他在王爷身边待久了,让王爷看厌了,喜不起来了...... 白漓调整了一下内心的情绪,问道:“白邪,那皇后最后说什么了?” 白邪道:“王妃说王爷最近过于操劳,皇后当即便下令说给战王府送补品来。” 白漓惊讶道:“给战王府送补品?”看来皇后也不正常了,皇后一心想要解决掉战王府,这还是第一次送礼物来,心中对帝黎洛又敬佩了几分。 而君沐辰脑海中不断想着那句“王妃说王爷最近过于操劳”,她真的这么关心他吗?但是过不久她肯定会对他失望,对这样的生活厌倦吧,反正她早晚要走的。 君沐辰将把玩着的右手放到被子上,一句话也不说,眼睛里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深涡,白漓大气也不敢出,这突然怎么了,这诡异的低气压。 白邪突然说道:“王妃回来了。” 君沐辰抬头看了白邪一眼,白邪闪身消失了。 白漓刚想要回避,君沐辰用懒散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你留下。” 白漓震惊地看向君沐辰,让他留下,明显这是让王妃认识他啊,王妃不过刚来,王爷就这样信任王妃了? 君沐辰一脸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向白漓,“她已经发现你了,见见也没什么不好,既然她已经示好了,我们也要有所表示。隔壁的院子收拾好了吗?” 白漓答道:“收拾好了。” 帝黎洛刚来还没有仔细看战王府,从宫里回来,便没有其他公事了。 她开始仔细地观察战王府,战王府的面积很大,但是府里没有下人,冷冷清清的,有些院子已经很破旧了,树叶也没有打扫,一片荒凉景象,简单转了一圈,便产生了一个想法,战王爷这么穷吗?难道是因为皇上不喜,克扣了俸禄? 帝黎洛转到君沐辰的院子,点了点头,也就君沐辰的院子和自己将要住的院子还算可以。 君沐辰早已感觉到帝黎洛来了,他摆好自己的枕头,把被子角叠整齐,还是坐在床上,倚靠着床头,双手交叉放着,这算是在他清醒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帝黎洛敲了敲门,君沐辰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帝黎洛走进去,第一眼她看到了白漓,她心想,这位就是爬屋顶的暗卫吧?看来他是君沐辰的贴身暗卫了。 白漓见帝黎洛进来,俯身行礼道:“参见王妃,属下白漓。” 但是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自家王爷不高兴了,他暗自纳闷,刚才不好好的嘛,怎么心情又变了。 君沐辰不高兴地咳了一声。 帝黎洛回过神来,才看向了君沐辰,她打量了他一眼,不愧是美男子啊,单是坐着,身上的气质毫不受影响。 然后,帝黎洛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他,君沐辰见帝黎洛有话想要和自己说,便问道:“怎么了?” 帝黎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王爷,你是不是很穷?我方才看到府里有些破败,所以......” 君沐辰:...... 白漓:...... 君沐辰直接愣了,他是真没想到帝黎洛会这么问。 他看向一旁的白漓,扬了扬眉头,一脸‘我......穷吗?’的表情。 白漓的嘴角抽了抽,转身恭敬道:“王妃,府里之所以破败,是因为王爷常年在外征战,便没有招雇下人,府里无人打理便成了这个样子,并非王爷......” 白漓不想继续说了,因为他见自家王爷斜了他一眼。 这也不怪他啊,白漓心里不忿,王爷向来对这些事情不上心,要是多招几个下人,还能帮他打扫一下王妃的院子,谁能体会他的心酸呢。 帝黎洛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君沐辰坐在床上,白漓站在床后边,竟陷入了一片寂静。白漓一动也不敢动,怕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 最终,帝黎洛站了起来,对君沐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经过了一天的事情,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隔壁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你的东西全都放到隔壁的房间里了,可以直接入住,如果还缺什么东西,直接吩咐白漓就好。” 帝黎洛对他甜甜地一笑,“谢谢。” 第14章 黎院 君沐辰还没回过神来,帝黎洛已经走了,他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扬了扬。 帝黎洛选的院子和君沐辰的院子挨得很近,两个院子之间仅有短短的一条铺着小石子的小路。 帝黎洛确实是因为梨花选的院子,花瓣儿粉中带白,是战王府中唯一富有生机的地方。这颗梨树很高,从君沐辰的院子里能看到梨树的上端。 帝黎洛走进院子,冰羽正在清点东西。 院子非常精致,她又去屋里看了一眼,已经被整理地非常干净了,窗边甚至放了一盆从梨树上刚摘下来的梨花枝,整间屋子透着一股清新,帝黎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君沐辰还是很体贴的,他可不像流言中的那样残暴冷酷,果然流言大部分不可信。 冰羽走过来,“公主,属下都清点好了,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帝黎洛拍了拍冰羽的肩膀,“好的,辛苦了。” 白漓走进院子,向帝黎洛行礼,“王妃,您对这个院子可还满意?”他现在已经和帝黎洛见过面了,不用躲在暗处飞檐走壁了,这对他来说,倒也轻松一些。 帝黎洛笑了笑,“非常满意,辛苦你了,也替我谢谢王爷。” 她看着院子,想了想,问道:“白漓,这个院子可有名字?” 白漓实话实说,“王妃,没有名字,府里的院子都没有名字。不过,王爷倒是给您的院子起了个名字,就直接用您的名字,黎院可好?” “黎院,好啊,那就谢谢王爷了。”帝黎洛微笑着,她的院子里有棵梨树,她的名字黎通梨的音,君沐辰竟能想到这儿,令她有些意外。 帝黎洛和冰羽在屋里一起吃的晚饭,她今晚还有一个事情需要做,她要给她的哥哥帝玄殇写封书信报个平安。 帝黎洛坐在桌前,提笔开始写字: 哥哥,黎洛已经平安到达西国,君沐辰并不像传闻中的残暴狠厉,我们相处很愉快,望哥哥一切安好,勿念。帝黎洛。 她写好后交给冰羽,冰羽出门去送信,冰羽和帝玄殇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这样便于帝黎洛和帝玄殇之间互传消息。 冰羽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帝黎洛知道一切顺利后,这才放心去睡觉,今天她属实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她要养精蓄锐,去面对自己的新生活。 第二天一早,帝黎洛本想出府,一番收拾打扮后,打算去告诉君沐辰一声。 帝黎洛刚走进君沐辰的院子里,便听到屋里传来杯子破裂的声音,帝黎洛停下了脚步,和冰羽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透着疑惑。 下一秒,白漓的慌张的声音传来,“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声音刚落,帝黎洛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她“砰”一声打开了君沐辰房间的门,吓了白漓一跳,白漓看到是帝黎洛,连忙求助似的叫道:“王妃!王爷他......” “嘶~”君沐辰坐在床上,左手捂着腹部,脸色煞白煞白的,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如刀搅一样,剧痛瞬间袭来,额头上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胃部一直绞来绞去,令他作呕,但是他硬忍着,尤其当他看到帝黎洛跑进来时,他更不想吐了,他不想在她面前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帝黎洛快步走到他面前,“君沐辰?!” 她的语气中带着担心,还没等她靠近床,君沐辰右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君沐辰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刚才喝水时由于胃痛剧烈,手没拿稳杯子,掉到地上摔碎了,不能划到她。 帝黎洛低头一看,恍然大悟,他的床附近的地上有刚才打碎的瓷片,君沐辰是让她小心碎瓷片。 她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心里一暖,“没事,无关紧要,我先给你看看。” 君沐辰还没有松开手,帝黎洛只得绕过碎瓷片,来到床边,君沐辰这才放下了手。 君沐辰脸色有些发青,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帝黎洛见状,转身吩咐白漓,“快,拿痰盂过来。” 白漓慌忙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把痰盂拿回来了,白漓将痰盂放到床旁,帝黎洛去扶君沐辰,“来,放松,吐出来就好了。” “呕~”君沐辰再也忍不住了,吐了出来,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都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在他感觉撑不住的时候,一只小手总是用力地扶住他,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君沐辰也很疲惫了,帝黎洛拍打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君沐辰直起身子,又倚靠在床头,他刚才一直在握着床檐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右手,此时正轻微地颤抖着。 他的脸色仍然很白,帝黎洛拿出针灸包,开始给他施针,给他止痛,她将针扎在君沐辰前臂内关穴位处,她本想将针扎在他的膝盖足三里穴位,这个穴位相对会有效些,但又想起他的腿伤,怕他在意便没有在腿上施针。 白漓在一旁都看呆了,他什么也不会,自然派不上用场。 吐完、施完针后,君墨尘感觉自己的胃痛减轻了许多,皱紧的眉头也松了下来。 白漓见自家王爷好多了,心中不禁赞道:王妃会的东西真多。 君沐辰看着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帝黎洛,他莫不是吓到她了,安慰道:“我没事,常年在外征战,不会有很好的饮食习惯,如今我又受了伤,身体比较虚弱,反应自然强烈些。” 帝黎洛听着,却皱紧了眉头,她看向白漓,“今早王爷都吃的什么?” 白漓仔细想了想,“吃了点儿猪肉,还有热锅,这些都是属下自己做的。王妃的三餐属下本来想做的,可是冰羽姑娘坚持要给您做,所以属下暂时负责王爷的三餐。” 帝黎洛颔首,表示明白了。 随后帝黎洛看向君沐辰,嘱咐道:“记住,以后不许吃辛辣、油腥的食物,多吃些清淡的,还有不许喝酒,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白漓在旁边,将帝黎洛说的话记到了脑子里。 “连酒都不能喝?”君沐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下,这委屈巴巴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帝黎洛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能。” 白漓:……王爷,为了你的身体,先暂时听王妃的话吧。 第15章 出府 “我去帮你熬点儿粥,总得吃点东西啊。”帝黎洛起身要走。 君沐辰打量了她一下,“你……是不是想要出府?” 他今日发觉她打扮得如此庄重漂亮,便猜她可能要出府。 帝黎洛点了点头,然后她见君沐辰的目光暗淡了几分,心想他不会误会她想要离开吧。 “既然想出府,那就走吧。”君沐辰的语气很平稳。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低下了头,看来他就是在意了,“不,你别误会,我不走,我出府只是想看看西国的商街,买点儿东西罢了。但是今天我不去了,我留下来照顾你,万一你胃病又犯了怎么办?” 君沐辰闻言,抬起头,原来她不走,“今天你不去了?” “嗯,我去给你煮粥。”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离开的背影发呆,他是寂寞久了吗?听她要出府,自己竟会有些紧张。 帝黎洛来到厨房,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极其简约,她叹了口气,开始挽袖口。冰羽走过来本想帮忙,被帝黎洛拒绝了。 帝黎洛回来的时候,白漓已经将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了。 帝黎洛煮的是一碗白粥,在她端进来时,君沐辰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吧。 “喝吧,绝对清淡。” 帝黎洛将碗端到他的面前。 君沐辰接过,修长的手指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嘴里,轻轻抿了下唇,似乎在品尝它的味道,品尝完之后,又再去舀第二勺。 帝黎洛有些意外,这么乖嘛?! 她打趣道:“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下毒?” 君沐辰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信你。” 单单三个字,令帝黎洛心中产生了巨大的触动,正要感动时,君沐辰又突然说道:“以你的性子,若真想杀我,就会在施针的时候一针扎死我,而不是采用投毒这么麻烦的事情。” 说完,他又继续喝粥去了。 帝黎洛:......呵呵...... 感动戛然而止。 一旁的白漓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待不住了,他想走。 “公主,我们今日真不出去了?”冰羽给帝黎洛倒上了一杯茶水。 “嗯。”帝黎洛正想着君沐辰喝粥的一幕,君沐辰不仅和传闻中的有所差别,和她想的也不一样,起码他没有对她随便发脾气,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啊,想着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冰羽看到帝黎洛这个样子,倒茶的手不禁顿了下。 帝黎洛今天的打扮和那天一样,只是衣服换了件淡黄色的,她今天一定要出府去逛逛。 白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君沐辰的面前,“王爷,王妃已经出府了,属下这就去跟踪王妃。”他对自己的追踪术极为自信。 “白漓。” “属下在。”他正羡慕地看向白邪消失的地方,凭什么白邪能去做这些简单、直接的任务,而他就要在府里做各种琐事呢。 君沐辰正在看书,“把我昨天交代你的事情,今天务必办好。” “遵命。”白漓行了个礼,开门离开了。 帝黎洛和冰羽一起出门,两人并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走着,白邪在不远处跟着,结果转了一个转角,他竟然跟踪了,他感觉很不可思议,他在周围找了下,看看有没有帝黎洛的气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白邪在原地愣了下,刚才王妃不是还在吗?去哪了?他得赶紧回去禀报王爷。 白漓刚要出府,见到白邪,惊讶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跟踪王妃了吗?” 白邪脸色有些难看,他反问道:“你去哪?” “王爷吩咐我去办点事情。你......” 白漓还没说完,白邪便火急火燎地走了,白漓呆了呆,想到白邪难看的脸色,嘴角抽了抽,白邪这家伙不会跟丢了吧。他还是管府里的事情吧,起码安全些,也不用得罪王爷和王妃,现在他感觉自己简直接了份好差事。 心里对白邪祈祷了一番,出府办事了。 白邪来到君沐辰的房间,“王爷,属下跟丢了,王妃身边定有高手,可是连属下的追踪术都能识破的高手屈指可数,想必是个绝顶高手。请王爷降罪。” 君沐辰看着书,没有丝毫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邪看向君沐辰,试探性地问道:“莫非王爷早就知道属下会跟丢?” 君沐辰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白邪,“起来吧。” “她可是帝都的五公主,她的亲皇兄帝玄殇可是出了名的宠妹,怎会放心让她一个人来西国,身边有几个高手并不意外。” 他知道帝黎洛来西国,不可能只带一个婢女来,尽管这个婢女身手不错,但是身边定有其他人,只是听白邪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究竟是怎样的高手,竟让白邪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跟丢了。 他现在饶有兴趣,对他的小王妃越来越好奇了。 君沐辰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再跟踪王妃了,告诉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跟踪她。” 白邪领命,他明白了,王妃对王爷来说好像有点特别。 “子琛,可以了,放我下来吧。”帝黎洛对抱着他的子琛说道。 子琛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将帝黎洛放了下来,“你是说,战王府还有个暗卫叫白邪?刚才就在跟踪我?” 子琛点了点头,帝黎洛心想,自己刚来不久,君沐辰派暗卫跟踪自己也是情理之中,估计经过这次,以后他都不会再派暗卫来找自己了。 帝黎洛摸了摸子琛的脑袋,“辛苦你了,最近怎么样还好吗?冷诺呢?” 子琛:很好。不知道。 不一会儿,冰羽和冷诺来了,冷诺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子琛,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竟然把我给甩了,我可是自己人啊,要不是碰上冰羽,我就...见不到小主子了。” 说完还委屈地擦了擦眼角的泪,他太想小主子了。 子琛不理他,他还没好好和帝黎洛叙旧呢,怎么能轮到你呢。 帝黎洛看见三人,温柔开心地笑了,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第16章 织布 冰羽问帝黎洛,“公主,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先随便逛逛吧,让我了解一下西国商街的情况,看看都卖些什么东西。” 冷诺到了暗处,子琛和冰羽跟在帝黎洛的身边。 街道上来来往往有各种各样的人,西国是个贸易大国,街上所卖的东西有大半是来自其他国家的,铺子和茶楼各型各色,人们说说笑笑,好一番热闹景象。 帝黎洛饶有兴致地看着街道小摊上的东西,有很多东西她其实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时帝黎洛看到前面有个铺子卖布料,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冰羽,子琛,走,我们去前面的布料铺子看看。” 店铺的老板也是个眼尖的,“哎呦,这位小姐,您真是好眼光,不是我吹,咱这铺子在南街算是上好的,里面有顶好的布料就等着您挑呢!来来,快请进,请进。您小心脚下。” 帝黎洛在店铺老板的招待下进入了店铺,帝黎洛环顾四周看着整间铺子,确实是间好铺子,连上好的丝绸都有。 店铺老板看帝黎洛穿着和气质,便知是个大户人家,心里正想着怎么从她身上捞上一笔。 “把上好的布料拿过来给这位小姐瞧瞧,麻溜溜的。”老板吩咐店里的伙计,那个伙计很快便把一堆布料拿出来了。 帝黎洛看着这些布料,老板继续说道:“这些可都是我压箱子的好货,平时我都不舍得拿出来,这不今日您来了,让这小店蓬荜生辉,也只有您能配上这样好的料子了。” 老板嘿嘿笑着,这个小姐长得十分好看,他正琢磨着这京城里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姐,还在细想到底是哪家的。 帝黎洛点了点头,“嗯,这些布料确实不错,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买这些的,把你们店里最硬的布料给我拿上来。” 老板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正从袋子里准备拿出一大把银子的子琛听到这话,手不自觉放松了,“哗啦啦”银子又都掉在了袋子里,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冰羽疑惑地问道:“公……小姐,您不是买布料做衣服啊?”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另有用处。” 帝黎洛见店铺老板愣在原地没动,“劳烦老板了。” 店铺老板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小姐,那些硬布可都是麻布,像您这样的小姐不是都用绫罗缎绸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就买麻布。” “好,那您等着,我去拿。” 店铺老板现在都没回过神来,本想来了位大户主,结果没想到人家要买硬布。这次的硬布可真是压箱底的布了,他本来以为这些布现在很少人用了,就放到最底下了,这要从最底下拿出来,可费了大力气了。 “小姐,这些都是麻布。” 帝黎洛摸了摸布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我都要了。” 子琛付钱后,将布料拿在手里,这么硬的布是要做什么用呢? 帝黎洛有了计划,想要回府做事,她要和子琛和冷诺暂时分别了,冷诺和子琛当然也没闲着,他们在京城里收集情报,也会偷偷观察战王府的情况,确认帝黎洛是否安全。 冰羽接过子琛手里的布料,跟着帝黎洛走了。 帝黎洛和冰羽走进战王府的大门,“参见王妃。”声音那是相当洪亮。 帝黎洛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满院子的下人和丫鬟,白漓走过来,“王妃,这些都是属下亲自挑选出来的,绝对忠诚可靠。” 白漓将他们的卖身契交给帝黎洛,“王妃,从今天开始,他们都听您的管教。” 帝黎洛反应过来,想必这些都是君沐辰的安排吧,“好,辛苦了。” 随即帝黎洛将一沓卖身契交给冰羽,“冰羽,他们先交给你了,你负责安排一下,问问他们都擅长些什么,各司其职。” 冰羽拱手,“是。” 帝黎洛来找君沐辰时,君沐辰仍在看书,其实自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时,眼睛停留在看的那一个字上没再继续往下看,等她进门,他放下了书。 “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君沐辰“嗯”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她,“府里没有下人,总归是不方便的,既然我注定要在府里常住着,也该找几个人整理整理了。”这样,府里干净热闹些,她可能会舒服些。 帝黎洛嘻嘻一笑,“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君沐辰见她很满意,假装严肃地“咳”了一声,却把头撇过去,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冰羽将卖身契交给帝黎洛,帝黎洛接过,将其锁在了一个小盒子里,听着冰羽汇报着下人们的分配情况,帝黎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冰羽的能力很强,做事能让她放心。 随后帝黎洛开始整理白天在街上买的麻布,她用剪刀将布剪开,全都剪成像小木板块粗细的布条,冰羽在一旁帮她把布条顺起来,叠到一起。 “公主,您将布条剪这么碎是做什么用的?” 帝黎洛顺着布条,“这不是给我用的,这是给君沐辰用的。” “啊?用麻布?” 冰羽震惊地看着帝黎洛,先不说布条碎小,给战王爷用麻布,前所未闻。 帝黎洛拿着针开始将布条缝在一起,越缝越厚,到最后将针扎进去都费劲儿,冰羽在旁边看得都有点紧张,“公主您小心点儿,布这么厚,怎么可能扎进去呢,您的手都红了。” “呀!”帝黎洛不小心将手扎破了,这叫声来自冰羽。 帝黎洛放下针,淡定地用手帕将手指的血滴擦掉,看了看布的厚度,还不满意,又拿起针继续缝了起来。 冰羽在旁边看得心疼,她家公主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织布的粗线活啊,一般在帝都都是绣绣花呀什么的,用的都是纤巧的丝绸,更别说麻布了,中等的布料都没摸过。 布料越厚,麻布的硬度优势便显出来了,帝黎洛到最后实在没法将针扎进去了,才放下针线,“终于做好一个了。” 冰羽看着那个硬邦邦用麻布缝起来的长条块,费这么大劲儿做这个......有用吗?她实在想不出要用这种硬块做什么。 第17章 固定 君沐辰坐在床上,他已经无心看书了,最近她没怎么来过,往常府里就他一人时,他什么也不用惦记,闲时便看看书解解闷。现在,帝黎洛住进来后,他无聊时便看不进去了,不是一个人自己坐着发呆,就是找白漓随便支使点儿活。 她这几天在做什么呢?君沐辰想着。 “白漓。” “王爷,有何吩咐?” 白漓从门外走进来,现在他算是王府的管家了,毫无用武之地了。 “王妃这几天在做什么?” 白漓对这个问题倒是没想到,“王妃这几天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也没有出门,倒是冰羽出来了几趟,好像买了点东西,属下也没有细问。” 君沐辰眉头一扬,一直待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呢? “公主,您要的绷带我也买好了。”冰羽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帝黎洛笑了笑,“好的,这就要大功告成了。”她的面前已经摆放着好几个布条块了,帝黎洛将布条块整理好,和绷带一起放到一个托盘上。 接下来她就要去找君沐辰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王爷?” 白漓看向突然紧绷的君沐辰,君沐辰眼中深邃,“她来了。” “王妃?” 君沐辰看向白漓,“你可以走了。” 白漓:...... 他的地位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自家王爷都嫌他碍事儿了。 白漓很快便走了。 帝黎洛敲了敲门,君沐辰依旧是那个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随后他便看到帝黎洛端了什么东西进来,他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帝黎洛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她看着他,思考着怎么和他说,“这些都是我用麻布做的,因为麻布更硬一些,我待会儿要把这些硬布块用绷带绑到你的腿上,它们可以起固定和支撑作用,这样能减轻你的痛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君沐辰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所以她这几天都在屋里做这些? “你确定这样管用?”君沐辰怀疑地问道。 帝黎洛肯定地点了点头,“肯定管用。” 帝黎洛看着他,她知道当面揭他的伤疤会让他受不了,但是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一直躲避,就算遇到好的神医,也无法治好他心灵中的创伤。 君沐辰没有动,她真的要看他的腿吗?他的腿的样子会把她吓跑吧,那样她就可以拿着和离书走了。 他本来可以像以前那样吼其他想看他腿的人,让他们滚开,但是现在他对她做不到。 君沐辰慢慢地掀开被子,帝黎洛眼睛亮了亮,有戏。她非常有耐心,她知道他在做心里斗争,她不会强求他,但是如果他不照做,那她就不走了。 君沐辰看着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来吧。” 至于什么样他已经不在乎了。 “好嘞。”帝黎洛见他让步了,麻溜溜地端着托盘走过去,她把托盘放到床上,自己坐到椅子上。 君沐辰用修长的手指开始挽自己的右腿裤腿,帝黎洛去拿硬布块,等他将裤腿挽到小腿以上的时候,帝黎洛将硬布块贴到他的小腿上。 帝黎洛终于看到他的腿了,小腿上一片青紫,还有些微肿,她正要去拿第二块硬布块时,贴在他腿上的左手被他握住了,帝黎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我弄疼你了吗?” 君沐辰没有松开她,“这是怎么弄的?” “什么?” 帝黎洛疑惑地看着他。 君沐辰用手指轻轻掐住她的手指,“手指上的这些针眼是给我做这个弄伤的?” 帝黎洛抽回左手,笑着说道:“都怪这些麻布太硬了,扎都扎不动,就不小心戳了几个针眼,小事情,我可不矫情。” 她可不是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公主。 “把右手伸过来我看看。”君沐辰誓不罢休。 帝黎洛摇了摇头。 君沐辰语气中带着丝毫不许反驳,“快点儿。” 帝黎洛将右手伸过去,君沐辰开始检查她的右手,右手指尖的小伤口更多,君沐辰看着这些小伤口,眉头一皱。 她竟然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红色密集的小伤口在白皙的小手上显得异常清晰。 “为了我……不值得。”君沐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我没事,毕竟我们是夫妻。快点儿吧,正事儿还没干呢,你若是想要补偿我,就乖乖配合。” 帝黎洛笑着说道。 令她惊讶的是,君沐辰竟然真的配合她了。这些布块只能固定小腿骨折处,不能固定膝盖骨折处。 帝黎洛让君沐辰按着硬布块,他就乖乖地按着,等着帝黎洛下一步的指示。 帝黎洛发现君沐辰也太瘦了,腿也非常纤细,绑上两块硬布对他其实影响不大,于是,帝黎洛让他按着,她又拿了一块,将两块硬布用绷带都缠在小腿上。 对君沐辰的左腿也用了同样的方法,因为有君沐辰的配合,帝黎洛很快将布块缠好,把他的两条腿固定好了。为了使效果更好,她将绷带缠得紧了些,以免松动。 “可以了,帮裤腿放下来吧。” 君沐辰乖乖地把裤腿放了下来,他竟然发现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固定好后,自己的双腿也不容易乱动而扯着伤口了,在床上行动也方便了一些。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眼中透着的惊喜,微笑道:“怎么样?不骗你吧。” 君沐辰有些好奇,“这种方法你是如何想到的?” 帝黎洛也不隐瞒,“我之前在帝都,有位钟太医教我的,我七皇兄也是有腿疾,所以在他给我七皇兄治腿时我学了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君沐辰有些胸闷,原来她也给别人治过。 帝黎洛接着说,“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夹腿的板子太硬,所以我便想到了用硬布,硬布会舒服些,你可是在我这里,第一个亲自尝试的病人。” 君沐辰抬起头,刚才眼里的晦暗现在已经消失了,“谢谢。” “不用客气。”帝黎洛心想,我必须照顾好你,这样她在西国才有靠山。 当白邪将这件事情告诉白漓的时候,白漓震惊地连下巴都要掉了,自家王爷竟然让王妃看了他的腿,这让他更进一步确定王爷对王妃太特殊了。 等白漓进去的时候,君沐辰正看着自己的双腿,他不自觉嘴角上扬,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用上麻布,有趣极了。 这一幕,差点儿吓得白漓拔腿就跑。 第18章 挑嘴 “王妃,王爷让我来给您送点儿东西。”白漓在帝黎洛门口敲着门说道。 冰羽打开门,让他进来。 “王妃,这是王爷让我给您拿的药膏,说是让您每日涂抹,近期少碰水。”白漓将药膏放到帝黎洛的桌子上,没想到自家王爷越来越会体贴人了。 帝黎洛看了眼桌上的药膏,点了点头,“替我谢谢王爷。” 白漓行了个礼,出去了。 帝黎洛拿起药膏,笑了笑,想到君沐辰关心自己手指的一幕,看来自己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公主,属下给您擦上?” “好啊。”帝黎洛笑意不减。 “王爷,您要的大米粥做好了。”白漓小心翼翼地将碗端到君沐辰旁边的桌子上,因为君沐辰行动不便,所以桌子、椅子都放到他所能拿到的范围内。 白漓不敢看自家王爷的眼睛,这几天自家王爷总想喝大米粥,可是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自家王爷满意,他和厨房的吴妈都已经使了浑身解数了,但是王爷每次只吃一口便不想再吃了,还总是说差点儿味道。 为此他还特意去请教了下白邪,白邪那个闷葫芦,只告诉了他两个字,“笨蛋。” 君沐辰端起碗,舀了勺,放到嘴里,然后叹了口气,不是他想吃的味道,然后又放到了桌子上,白漓在旁边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自家王爷的嘴怎么这么挑了,只是一碗大米粥而已,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王爷,我进来喽。”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稳住语气,“进。” 帝黎洛笑嘻嘻地走进来,然后看到桌子上的一碗大米粥,伸手摸了摸碗试了试温,“你怎么不喝呢?温度正好,米也煮的恰到好处。” 君沐辰扫了一眼大米粥,“没胃口。”说完还看了一眼帝黎洛。 白漓看看自家王爷,又看看自家王妃,脑袋灵光一闪,他右手握成拳,拍在自己的左手掌上,原来如此,他咋这么笨呢!自家王爷不是不想喝,是想喝王妃做的,怪不得白邪那家伙说他是个笨蛋。 他的脑袋“呼呼”地转,他得替自家王爷想个法子,自家王爷总不能直接开口让王妃煮粥去吧。 帝黎洛坐下来,“吴妈做饭很好吃,想吃什么吩咐吴妈做呗。” 君沐辰没说话,白漓这时说道:“王妃,您不知道,王爷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那天您给王爷熬得那碗粥,算是王爷吃的最多的一次了,而且王爷一直听您的话,只吃些清淡着,属下看了都觉得心疼。” 白漓假装啜泣了一下,他现在更确认自己的想法了,因为这次自家王爷没有给他使冷眼,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天帝黎洛煮的那碗粥和王爷听帝黎洛的话,希望王妃能明白。 “王妃啊,王爷现在的身体远不如之前了,现在口味淡了,不进食,身体怎么会好呢。王爷想喝大米粥,属下和吴妈为王爷做了好几次大米粥,我们做下人的手艺肯定不如王妃您,想必是被王爷嫌弃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帝黎洛挑了下眉,看向君沐辰,这么挑吗? “吃清淡点儿,不代表总是喝大米粥啊,也可以食点儿荤啊。行吧,看在你这么久不进食的份上,那我去给你做碗肉糜粥吧。” 白漓:王妃英明。 帝黎洛一出门,便笑了,白漓一说她便明白了,只是为了给君沐辰留个面子没表现出来,想喝她做的粥,可以直说啊,拐弯抹角,真是可爱。 白漓冲着君沐辰邀功似的,“王爷,属下做的怎么样?” 君沐辰看向他,嘴角微弯,“很好。” 白漓心里乐开了花,王爷这次终于没对他发脾气,看来以后要多讨好讨好王妃。 吴妈看到帝黎洛来到了厨房,慌忙跑过来,“王妃,您怎么能到这儿来呢!这儿全是油烟,弄脏了可不好,您想吃什么直接派人来吩咐一声就好。” 众人看见帝黎洛,都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过来行礼。 帝黎洛无奈地道:“某人嘴挑,我做碗肉糜粥。” 吴妈立马领会,笑着道:“好的王妃,奴才懂了。” 厨房炒菜的阿虎走过来,一脸憨憨样,不解地问:“吴妈,王妃来这儿做什么?” 吴妈看着帝黎洛,一脸慈爱,“王妃要给王爷做粥喝,咱们做的王爷不喜欢喝。” 阿虎有些急,“那等着干嘛,咱们快去看看王妃怎么做的,下次咱们也按照王妃的法子做,王爷肯定喜欢喝了。” 吴妈拍了下阿虎的壮胳膊,“平时说你虎你不乐意,你呀你,怪不得只能当个炒菜的,王爷是喜欢王妃亲自做的,咱们呀看着就好。王妃,奴才来给您系上围裙。” 吴妈说着去给帝黎洛系围裙去了。 阿虎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炒菜去了。 帝黎洛将肉糜粥端到君沐辰面前,“诺,做好了,尝尝味道。” 君沐辰接过,白漓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王爷,这下应该没错了吧,君沐辰喝了一口,舔了舔唇,是熟悉的味道,粥微甜不腻,还有淡淡的肉清香,果然很符合他的胃口,于是他将整碗粥都喝光了,脸上还露出满足的神情。 白漓露出欣慰的笑容,原来是缺少王妃的味道啊。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帝黎洛期待地看向他。 君沐辰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漓眼尖,他捕捉到了自家王爷嘴角的笑意,内心叹息,只怕这次之后王爷的嘴更挑了。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色,于是提议道:“你为什么不出去晒晒太阳呢,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君沐辰听到这儿,眼神变了,周身散发着冷意,但是瞬间,他又收敛了,“不去。”语气变得生冷僵硬。 白漓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羽,我哥有消息了吗?” 帝黎洛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冰羽。 冰羽摇了摇头,“公主,主子还没有消息,我们再等几天,估计快了。” 帝黎洛正想着事情,这时冰羽表情突变,立刻警惕起来,“谁?!” 第19章 交换 冰羽握着佩剑,严肃地看向门口。 “王妃,是我。”屋外传来一声低声。 “白漓?进来吧!”帝黎洛知道屋外的人是白漓时,有些惊讶。 白漓推门进来,还确认了一下没有人跟踪,他看到冰羽一身劲装的时候也没有惊讶,他早知她不是婢女。 帝黎洛站起身,冰羽还一脸警惕地看着白漓。 “王妃!”白漓突然跪下了。 “白漓,你这是干什么?!”帝黎洛瞪大了眼睛。 “王妃,这次是白漓自愿来的,王爷并不知道。” “起来说吧。” 白漓摇了摇头。 “王妃,您今日提出让王爷出去晒太阳,其实也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愿望,更是王爷的愿望。” “王爷今日听完您的提议后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属下是理解的,王爷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房间了,每天王爷因为双腿而痛苦阴郁,属下实在心疼。” 帝黎洛了然,“所以他之所以不出去是因为目前接受不了自己站不起来的事实?” 白漓点了点头,“嗯,其中一个原因是这样的,王爷的自尊心很强,他不愿用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外面的一切。而另一个原因是……” “王爷因为膝盖受伤严重的原因,腿根本无法弯曲到正常轮椅的程度,属下也为王爷买过许多种轮椅,也请工匠制作过,但是没有一种合适,所以最后轮椅都被王爷用内力给毁了……” 用内力毁的?帝黎洛不禁皱紧了眉头,原来他对这件事这么反感,应该也是不想坐轮椅的缘故吧。 “白漓,我问你,你家王爷的腿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帝黎洛严肃地问道。 白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爷率领的军队在西域战役中出现了叛徒,导致军队不合,而引发了内战。王爷被叛徒陷害,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至于双腿……” “王爷在和叛徒之间的斗争中不慎落入敌方的陷阱,敌方将王爷关在监狱中,对王爷使用酷刑,王爷的双腿被打断了,膝盖……是在敌方的压迫下……跪碎的。” 帝黎洛和冰羽都是一脸震惊,尤其是帝黎洛,她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原来君沐辰经历了这么多,帝黎洛实在是没有想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胸闷,如此风华正茂的英雄,被侮辱至此,她佩服君沐辰能挺过来。 白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属下们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将王爷救了回来,却不料叛徒和皇上联通一气,将王爷的罪名落实,成了这个地步。” “属下们寻遍了各地,寻找名医,最终只将王爷的小腿才勉强接好,但是膝盖却没有办法,王爷日渐颓废消瘦。” “直到王妃您来,我们都看到了希望,王爷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所以王妃,白漓信你,我们都信你,希望您能帮帮王爷,至少让王爷振作起来也好。我们做下属的,并不求很多,我们都是王爷当年救下的,王爷于我们有恩,只愿王爷一切都好。” 帝黎洛看着白漓忠贞不渝的样子,有些震撼,没想到君沐辰身边有这么多忠心的人。 白漓的话确实打动了她,可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毕竟以君沐辰的性子,强求是不行的。 “你先起来吧。”帝黎洛叹息道。 白漓红着眼睛,看着帝黎洛,“王妃您答应帮王爷了?如果您……” “不答应你就不起来是吗?”帝黎洛看着他,白漓默默地低下了头。 “好吧,我尽力,你们王爷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让我先想个办法,起码得让他出那个屋子。” 白漓眼里有了光,“可是王爷坐不了轮椅……那怎么办呢?” 帝黎洛想了想,“我可以根据他的腿的弯曲程度设计一个,只是得先让他同意才行,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遵命,属下真是叨扰了,多谢王妃。”白漓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如此忠贞护住的人,她能帮就帮点儿吧。 “公主您真的要帮?”冰羽看着帝黎洛。 “我若不帮,岂不是寒了他们这些忠心耿耿下属们的心。” 冰羽默然,她感觉公主也变了,想必公主不单单是被那些下属打动,更是为了战王爷吧。 果然,当帝黎洛向君沐辰提出要根据他的腿的弯曲程度来设计轮椅时,君沐辰冷着脸拒绝了。 “不用你管,出去!”君沐辰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这种气息对帝黎洛来说是陌生的,她第一次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现在的君沐辰就像只披着头发的恶鬼。 白漓在一旁变了变脸色,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王爷……” 帝黎洛早知道他会这样,她收起笑容,严肃道:“白漓,出去,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白漓内心是支持帝黎洛的,他知道自家王爷要是真这么一直颓废下去,恐怕是真的要废了。 帝黎洛居高临下地看着君沐辰,君沐辰抬起头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得哄他,“君沐辰,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但是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实已经这样了,大家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要让那些让你痛苦的人付出代价。” 帝黎洛又说道:“身为你的战王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也想让你好起来。” 君沐辰嘲讽地一笑,“你若嫌弃我,可以尽管拿着和离书走,不必和我这个残废待在一起。”她果然是嫌弃他。 “君沐辰?!”帝黎洛站起来喊道。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君沐辰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愣了愣,随即又把头转过去了。 “我根本没有嫌弃你!大家都为了你正在想办法,而你却放弃希望,这让追随你的人怎么办,你让他们怎么办!” 帝黎洛现在很生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君沐辰选择放弃的时候她会这样生气。 帝黎洛嘟着嘴,“行啊你,君沐辰,你若是不答应,以后别想吃到我做的粥,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突然蹦出一句气话。 君沐辰低着头没说话,帝黎洛不想再逼他了,便起身想要离开,让他自己静静,帝黎洛刚想走,右手便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了。 帝黎洛转头看向他,瞪着眼睛,“干嘛?!” 君沐辰动了动嘴唇,“那……用粥交换可好?你再给我做粥喝,我便答应你。” 第20章 妥协 帝黎洛愣住了,随即开心地笑了,“没问题,别说做粥了,你如果同意了,我还可以给你做别的。” 君沐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见帝黎洛看见他答应,这么开心,心里一暖,她是真的为了他好啊,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放松,别勉强,撑不住了我们就停下。”帝黎洛扶着君沐辰的腿说着。 “呼~”君沐辰深呼了一口气,停了下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汗珠。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的腿,现在她有些惊喜,君沐辰双腿的状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来膝盖并没有碎到一定程度。 她摸了下君沐辰小腿的腿筋,皱了下眉,看向君沐辰,“你之前让大夫帮你接好小腿后没有做恢复运动,所以现在双腿才更不易弯曲,你平时应该在膝盖能弯曲的范围内,多活动活动你的小腿,现在筋骨更紧了,自然坚持不住。” 帝黎洛趁这个时候测量好了君沐辰的弯曲角度,然后帮他将腿放平,她从床上站起来,笑着说:“君沐辰,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君沐辰见帝黎洛跃跃欲试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薄唇轻启,“肉糜粥。” 白漓在外面急得直搓手,见帝黎洛出来,匆忙迎上去,“王妃?”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成了,现在我去给他做碗粥奖励他一下。” 白漓一脸惊喜,“多谢王妃。”王爷妥协了,为了王妃妥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两眼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 吴妈见帝黎洛做好粥走后,立马插着腰指挥起来,“阿虎支棱起来,多炒几个菜,把毕生所学都用上啊!” “小顾,以后多挑点儿新鲜的菜带进王府!” “小娟儿,麻溜溜地,多包几个小花卷!要多精致有多精致哈!” ...... 吴妈面上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王爷和王妃明明郎才女貌,却缺少亲密接触的机会,今日就让她帮一把吧。 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 白漓见自家王爷的性子稳住了,正在专注地喝粥,便松了口气。 帝黎洛感觉自己待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正要走,吴妈和几个下人们一块儿走过来,每一个人的手上都端着一盘菜。 吴妈恭敬地行了个礼,“参见王爷王妃。今日儿府里的菜格外新鲜,大伙们便想多做点儿让王爷王妃尝尝,吴妈我呀也好回个信儿,不然寒了大伙儿的心,我这个面子也不好搁。王妃,您尝尝,这个菌汤是我做的。” 帝黎洛有些懵地就被吴妈按到了椅子上,菜上全后,吴妈便领着众人走了,白漓也悄悄地退出去了他,只剩帝黎洛和君沐辰大眼瞪小眼。 这是她第一次和君沐辰一起吃饭吧。 帝黎洛拿起勺子尝了口菌汤,不禁赞道:“太好喝了,王爷,你尝尝。美味啊,吴妈的手艺真好。” 君沐辰接过帝黎洛递过来了汤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勺柄,尝了一勺。 “好吃吧。” 君沐辰见帝黎洛眨着大眼睛看向他,嘴角一扬,“嗯。”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一起共食一桌菜,原来有人陪着一起吃是这样的感觉,他好像并不讨厌,看着帝黎洛吃得那么开心,他的胃口竟也变好了许多,直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你慢慢吃。”君沐辰对帝黎洛说道。 “白漓这次是招对人了,这味道绝不比皇宫里吃得差,王爷觉得呢?”帝黎洛咬了口小花卷。 “嗯。”君沐辰顿了下,又道:“你可以不必叫我王爷。”之前叫他名字不是挺顺口的吗,他想起帝黎洛气嘟嘟喊他“君沐辰”时的样子,直觉可爱。而且他觉得最没有公主架子的恐怕只有她了,喜欢吃的便多吃点儿,丝毫没有宫里的那些娇羞、一点一点进食。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讨厌这个样子,反而觉得更自然些。 “啊?”帝黎洛抬起头,然后明白了君沐辰的意思,但是她才不想按照他的意思来呢,她决定逗逗他。 于是她眉眼含笑,娇滴滴地叫了声,“夫君~” 一双漂亮有神的大眼睛扑灵扑灵地看着君沐辰,君沐辰的手轻颤了下,把头撇得比平常更开了。 君沐辰的耳朵微微发红,帝黎洛见到他这样,不禁笑得更开心了,战王爷明明是个大可爱。 君沐辰咳了一声,稳了稳呼吸,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君沐辰。” 帝黎洛笑道:“好呀,沐辰。” 躲在屋顶上偷听的白漓一个没忍住,脚滑了一下,白邪在旁边给他翻了个白眼。 白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没忍住。” 俩人继续偷听,白漓激动地脸上都泛红了,王爷和王妃这是开始拉近关系了啊! 帝黎洛拿着笔开始画轮椅图,嘴角还向上扬着,冰羽见她家公主边画边笑,顿时有了危机意识,这发展貌似不对劲,她家公主这么善良,可别被战王爷给骗了。 “子琛,这里最好的工匠铺在哪儿?”帝黎洛问站在旁边的子琛,今日她出府是为了给君沐辰做轮椅的。 子琛已经把城里城外的情况都弄清楚了,他领着帝黎洛来到一家工匠铺。 帝黎洛将图纸交给工匠铺老板,“老板,请您根据这个图纸做一个轮椅,尺寸我已经标好了。” 工匠铺老板接过图纸,他惊讶的睁大眼睛,好清晰的一份图纸,“姑娘,你确定这个轮椅的倾斜程度是这样的吗?这种轮椅比一般的轮椅倾斜度大一些。”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老板,麻烦你了。子琛,结账。” 工匠铺老板见人家姑娘长得又美又大方,“好嘞,姑娘,保准给您做的好好的,咱家的工匠铺可是京城最好的一家。姑娘住哪啊?劳烦姑娘在这边留个具体地名,做好后,我亲自给您送去。” 帝黎洛给他留了个地名,随后便回府了。 第21章 努力 工匠铺老板做好轮椅打算给帝黎洛送过来,结果按照地名找过来竟然到了战王府,这下把他吓得不轻。 送吧害怕传闻中残暴狠戾的战王,不送吧怕让人家姑娘等急了,这可把工匠铺老板为难了。 工匠铺老板急得在战王府门口转圈,自言自语道:“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住在战王府呢!” 于是最终他决定进去试试,刚走到门口,门口的侍卫便把他拦住了,“干什么的?!” 工匠铺老板搓了搓手,道:“我来给战王爷府里的一个姓帝的姑娘送东西,她从我那儿买了点东西,小的给她送来。”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姓帝的姑娘? 工匠铺老板将帝黎洛写的那张纸交给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接过,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还抬头打量了一下工匠铺老板。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这个侍卫对着工匠铺老板说道。 “你去哪儿?” 侍卫拱手,“李管家,门外有个人说是给王妃送东西。” 李管家看到那张纸,马上转头去找帝黎洛,“王妃,您的东西到了。” “李管家?” 李管家将那张纸递给帝黎洛,帝黎洛看了一眼,笑着道:“这么快做好了,我去看看。” 门外的侍卫看见帝黎洛,单膝跪地行礼,“参见王妃。” “起来吧。” 工匠铺的人看到他们都叫那个姑娘王妃,顿时反应过来,然后哆哆嗦嗦地开始行礼,“小的……参见王妃,小的眼拙,没能认出王妃来。” 这下他的冷汗都出来了,原来人家是战王府的战王妃啊! 帝黎洛微笑着,“无妨,轮椅做好了对吗?” “对,做好了,我这就给您拿。” 工匠铺老板将轮椅从马车上抬出来,冰羽马上推到帝黎洛身边。 帝黎洛接着说:“辛苦你了,李管家给老板点儿小费吧。” 李管家点了下头,“是。” 工匠铺老板没想到战王妃会这么温柔善良,在这一方面,感觉和战王爷好像不相配,但是战王妃好像很幸福的样子,看来传闻中关于战王爷的一切也可能是假的,他以后不信传言了。 帝黎洛推着轮椅来到君沐辰的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君沐辰的声音,“进来。” 她进门时,君沐辰又说道:“以后你进我的房间不用敲门。” 帝黎洛推着轮椅进来,“诺,这是我吩咐工匠给你做的轮椅,这样我就能推你出去晒太阳了。” 白漓在一旁期待地看着自家王爷。 君沐辰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轮椅,没有说话,他本身非常排斥轮椅。他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不想坐轮椅,让别人承认他是个废物,另一方面他这个残废因为膝盖受伤连轮椅都坐不了。 帝黎洛试探性地问道:“王……沐辰,你不试试吗?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吗?”她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叫他。 君沐辰回过神,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叹息道:“过来扶我。” 白漓没有动,王爷的意思自然是让王妃去扶,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帝黎洛走过去扶他,君沐辰借着帝黎洛的劲坐上了轮椅。 他将自己的双腿摆正,帝黎洛和白漓在一旁看着他。 一开始君沐辰感觉还好,双腿放的也比较舒服,但是渐渐地自己的双腿仿佛抽筋一样得生疼,最后连带着膝盖也疼了起来。 “嘶嘶~”君沐辰双手紧紧抓着膝盖,身体前倾,“君沐辰?” 帝黎洛叫了他一声,然后反应过来,“白漓,快,扶他到床上去。” 白漓慌忙扶着自家王爷到了床上,渐渐地,疼痛缓解了,君沐辰略微喘着粗气。 帝黎洛有些失望,还是不行吗? 君沐辰看到她这样,内心有些愧疚,更加恨他的双腿了。 帝黎洛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也不喝,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晚上,君沐辰想到自己白天坐轮椅时的感觉,好像不是从膝盖开始疼的,然后他想到之前帝黎洛和他说过,他的小腿因为长时间不动,僵硬了。 于是他慢慢从床上将自己撑了起来。 屋顶上,白邪捂住白漓的嘴,以免他叫出声。 白漓睁大眼睛: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君沐辰一想到帝黎洛自责的眼神,心里就胸闷。 他坐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曲腿,腿上传来的剧痛令他几乎稳不住身子,头上的汗珠流下来,但是他咬牙坚持着。 实在受不住了,便停下来,靠着床头缓缓,然后再继续练,他答应过她,要坐上轮椅,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做其他的。 他的汗水侵湿了衣服,疼痛另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唯一支撑他的只有帝黎洛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神,他怎么能令她失望呢。 白邪感觉自己的手上又湿又热,他转头一看,白漓正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堆热泪流在他的手上。 白邪:…… 白邪把手从他的嘴巴上拿下来,嫌弃地甩了甩手,白漓见白邪把手拿下去了,自己又把手捂到嘴巴上继续哭。 自家王爷是多么努力啊!为什么命运要使自家王爷这么艰难啊!幸好有了王妃,王妃是上天派来拯救王爷的。 每晚君沐辰都偷偷练着,白漓和白邪在屋顶上守着。 这天,帝黎洛正好梳洗完,白漓过来,“王妃,王爷想要见您。” 白漓眼睛红肿着,帝黎洛纳闷,这是怎么了? 当她进到君沐辰屋里的时候便明白了,君沐辰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她,坐得坦然自若。 “君沐辰?!”帝黎洛捂住嘴巴,眼睛里满是震惊。 君沐辰见她这样,嘴角微微上扬,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过去。 帝黎洛缓缓走过去,眼神没有离开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坐到了她亲自设计的轮椅上,看来他付出了很多。 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她为了他哭了吗? “你哭了?”君沐辰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此时的他有些惊讶自己会这么温柔。 “才没有。”帝黎洛转身不看他。 君沐辰眼里的笑意更甚,许多个痛苦的夜晚换来这一刻,值了。 第22章 出门 “那我推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可好?”帝黎洛温柔地问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好。” 帝黎洛推着他向门外走去,一出门,一股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君沐辰用手挡了下阳光,他真的好久没有出门没有晒过太阳了。 白漓看到君沐辰出来了,激动的泪水喷涌而出,“王爷,您终于愿意出来了。”白漓扑到轮椅旁,他最近好像越来越会哭了。 最终白邪来了,向君沐辰和帝黎洛行了个礼,提着碍事的白漓飞走了。 君沐辰看着屋外的风景,尽管是很熟的战王府,他竟第一次觉得这么好看。 帝黎洛道:“王爷,我推你去别处走走?” 君沐辰道:“好。” 转而,他回头看向帝黎洛,“你刚叫我什么?” 帝黎洛愣了下,瞬间回过神来,笑着道:“沐辰。” 君沐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莫要叫错了。” 帝黎洛失笑,白漓在远处也嘿嘿笑着,王爷终于振作起来了,自家王爷和王妃还这么恩爱,简直太完美了。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的院子,“我想去你的院子看看,可以吗?”他第一次说话这么小心翼翼,他生怕帝黎洛拒绝。 帝黎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我的院子比你的院子还要干净,我带你去看看那颗梨树,也不知道栽得有多久了,屋里的东西也很全......” 君沐辰饶有兴趣地听着帝黎洛叭叭说着,冰羽见她家公主和战王爷一起走来,呆在了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参见战王爷,公主。” 君沐辰冲冰羽点了点头,她身边的人还没有认可他,也没有叫她王妃,来日方长,他要好好了解他的小王妃。 “这颗梨树长得真好,就连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了。”君沐辰抬头看着梨树。 当君沐辰看了看帝黎洛房间时,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他的王妃住得怎能如此简陋,“这些东西不好,回头我让白漓都换了。” “啊?”帝黎洛看着屋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的,说换就换? 府里的下人们都驻足观望,仿佛帝黎洛和君沐辰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吴妈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哎呦!”叫了声,她就觉得王爷和王妃能成。 他们赶紧去行礼问安,“参见王爷、王妃。” 君沐辰心情极好,嘴角一直带着笑,他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帝黎洛将君沐辰推到了一个小亭子里,自己则坐在亭子里面的石凳上,“我来这儿还是第一次发现战王府的这个地方。” 亭子周围是一小片湖水,但是经久维修,也很久没有人打理,湖水倒显得孤单些,好在湖面上还有些荷花荷叶。 君沐辰看向湖水,“小时候我时常在这儿读书,之后便很少来了。我常年不回府,也没有人打理,便成了这个样子。” 帝黎洛坐在亭子栏旁边的椅子上,弯腰去折荷叶,君沐辰见状,叫道:“洛洛。” 帝黎洛下意识地回答:“嗯。” 但是当她意识到声音的来源时,忙看向君沐辰,他刚才叫自己洛洛,她“嘻嘻”一笑,君沐辰也微微一笑,他继续道:“小心点儿。” 帝黎洛点了点头,“嗯。” 说完,继续弯腰去折荷叶,当她终于折到时,把荷叶拿到君沐辰的面前,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沐辰,你看,我折到了。” 君沐辰微笑着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面有星星,笑起来总会发亮。 白漓见自家王爷第一次这么开心,心中也开心起来,看向帝黎洛的眼神也变了,以后王妃可就是他的守护神了。 白邪见白漓又要哭,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把他带到更远些? 帝黎洛拿着一片大荷叶,看着湖水发呆。 君沐辰问道:“洛洛,怎么了?” 帝黎洛回过神来,她冲君沐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湖里有鱼便好了,各种各样的,在水里自由自在的,肯定很好看,湖水也能多些生机。” 君沐辰听完,想了想,叫道:“白漓。” 过了好一会儿,白漓终于飞来了。 白漓来时,微微喘着气,头上还有点儿汗珠,“属下在。”他在心里怨恨着白邪,他打不过白邪,白邪揪着他飞了好远,由于距离远赶回来慢了点儿。 君沐辰看了他一眼,“快去办。” 白漓拱手道:“是。”王爷也太宠王妃了吧,说什么就是什么。 帝黎洛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君沐辰,问:“办什么?” 白漓恭敬地答道:“王妃,办鱼啊,府里的那些人和事情都是这么办的。” 帝黎洛:......都是这么......办的? 白漓立马出去买鱼了,走时,嘴上还嘟哝着:“要买漂亮的,各种各样的,一定要买好看的。” 帝黎洛拿着荷叶,用手撩起水来放到荷叶上,看着水珠在荷叶上晶莹的滚动着,君沐辰则在一旁看着她玩,过了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便道:“洛洛,好了,别玩水了,待会儿该着凉了。” 他有点惊讶自己的声音竟会如此温柔,帝黎洛扔掉荷叶,乖乖回到君沐辰的轮椅旁,君沐辰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手帕,“把手给我。” 帝黎洛把手伸给君沐辰,君沐辰用手帕仔仔细细地给帝黎洛擦干了手。 “不能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了吗?我挺喜欢这儿的。”帝黎洛眨着大眼睛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下次吧,下次来时多带点儿衣服再玩。” 帝黎洛只得作罢,去给君沐辰推轮椅,君沐辰把擦了帝黎洛手的帕子又放到了袖口中,如果白漓在这儿看到这一幕,肯定要惊呆了,他家王爷从来都是很爱干净的,非常爱干净。 睡觉时,帝黎洛一想到在今天和君沐辰在湖边游玩,她就开心,另一边,君沐辰他由于心脏跳得太快了,竟时时不能入睡。 而在另外一边,白漓正和下人们在捣鼓湖水,白漓道:“都小心着点儿,这可是王妃的鱼池,放鱼的时候太重了,鱼伤到了怎么办,再轻点儿。” 第23章 请帖 清晨,帝黎洛梳洗后出了门,来到了院子里,随后便看到白漓推着君沐辰走过来。 “早上好,沐辰。”帝黎洛笑着说道。 “早上好。”君沐辰笑了笑,递给帝黎洛一个小包,帝黎洛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鱼食?” 君沐辰就知道帝黎洛会是这个反应,点了点头。 帝黎洛手捧着鱼食,跟着君沐辰来到了小亭子,帝黎洛惊讶极了,哪还有昨天湖水沉闷的样子,湖里满是荷花,湖水中有各种各样的鱼,红的、黄的、黑的、白的……五颜六色的。 君沐辰看着她,问道:“喜欢吗?” “喜欢啊!沐辰你真是太好了!”帝黎洛兴奋极了。 君沐辰听到她夸他,嘴角不禁上扬。 白漓:……王爷您的嘴角就没停过。 帝黎洛洒下一小把鱼食,立刻有许多鱼都抢着来吃,溅起阵阵水花,帝黎洛开心极了,君沐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帝黎洛回过身,把鱼食递给君沐辰,道:“我们一起喂啊。” 君沐辰笑道:“好。” 白漓看着自家王爷和王妃依偎在一起喂鱼的画面,他在后面忍不住地抹眼泪,昨晚虽然苦了点儿,但是值得了。 李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看见他们家王爷和王妃玩得正开心,他感觉自己有点煞风景,但是他为了不耽误事儿,不得已来通报了。 白漓见李管家来了,而且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他上前问了几句,白漓听完后,脸色阴沉的可怕。 “王爷,宫里来人了。”白漓向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瞬间收起微笑,眼里充满阴霾。 帝黎洛感受到君沐辰的情绪变化,她转身看向君沐辰,担忧地叫道:“沐辰?” 君沐辰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对着帝黎洛笑了笑,“没事,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白漓见自家王爷根本没有见他们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王爷,您去见见吧,皇上和皇后派他们来的。” 帝黎洛见白漓着急,知道事情不简单,她蹲下来,将手轻轻放到君沐辰的膝盖上,“沐辰,去见见吧,总不能一直不见啊。”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关心的眼神,抑制着眼里翻涌的情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 君沐辰将手覆在她的手上,他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帝黎洛只得让他牵着,白漓推着轮椅。 他们来到前厅的时候,便看到一位公公和几位奴才等在那里。 那位公公看见帝黎洛和君沐辰一起手拉手走过来,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他便恢复平静,行礼,“拜见王爷王妃,咱家是来送请帖的。” 白漓看到这位公公,不禁皱了皱眉,这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奴才胡公公,怎么会亲自过来给战王府送请帖呢? “哦?是什么宴会能轮到战王府啊。” 君沐辰讽刺道。 那位胡公公也是位见过世面的人,他恭敬地道:“是百花魁宴,皇后娘娘邀王爷王妃一同前往。皇后娘娘还说过,王爷若公务繁忙,可让王妃前往,皇后娘娘说想要见见您,说是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皇后娘娘明显是让帝黎洛前去参加宴会。 胡公公又行了个礼,“咱家知道王爷和王妃是聪明人,好了,咱家将请帖送到了,望王爷王妃准时赴宴。咱家告辞。” 白漓接过帖子。 帝黎洛接过白漓手中的请帖,打开看了看,然后把请帖递给君沐辰,君沐辰看了一眼,脸上平静,“沐辰,百花魁宴是什么啊?我们帝都都没有这样的宴会。” 君沐辰道:“就是达官贵族的女子们在琴棋书画射舞方面决出魁首,每三年举行一次。”往年这种宴会他是不会参加的,因为无趣,都是女子的比赛,他自然不会参加。 他已经好久没有收到这种帖子了,今年收到了是因为帝黎洛吧。 帝黎洛问道:“有奖励吗?” 君沐辰饶有兴趣地看向她,“怎么?洛洛想参加?” 帝黎洛若有所思道:“如果奖品丰富的话,我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君沐辰想了想,道:“每次举办的奖品是不一样的,而且赴宴者提前是不知道的,所以便有了一定的神秘感。” 他摆了摆手,道:“罢了,想去就去吧,宴会上的点心很好吃,都是从外地进口过来的,去玩玩也无妨,不用为了争魁首有压力感,开心就好。” 白漓:……自家王爷与世无争了。 帝黎洛:……这么随便的吗? 帝黎洛回到院子里,冰羽看着帝黎洛,不解地道:“公主从回来便一直在发呆,可有什么事情?” 帝黎洛摇了摇头道:“还不是为了明日的百花魁宴,皇后给我和君沐辰请帖,不就是为了想让我参加,然后打压我的气势嘛。” 冰羽有些担心,问:“那公主,明日去吗?” 帝黎洛嘴角一扬,道:“当然去,既然皇后已经向我们出招了,哪有不接的道理?明日,看看到底是谁打压谁?” 冰羽道:“那王爷和您一起去吗?” 帝黎洛想了想道:“君沐辰他肯定不想去,明早启程时不用叫着他了,自从受伤之后他还没有出过王府,要想出现在人群中,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第二天一早,帝黎洛便和冰羽启程进宫了。 帝黎洛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还另外准备了一套衣服,“公主,这套衣服是怎么回事儿?感觉有点奇怪。” 帝黎洛只回了个“秘密”。 君沐辰坐在轮椅上,面朝着窗户,他淡淡道:“王妃进宫了?” 白漓不知道自家王爷在想什么,点了点头道:“是的,王妃一早便进宫了。” 白漓顿了下,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王爷,您今日真的不进宫吗?王妃可是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狈之徒。 白漓没有把后面的说出来。 君沐辰没有说话,右手轻轻敲打着轮椅,眼睛专注地看着帝黎洛院里的那棵梨树。 第24章 宫事 帝都的皇宫非常热闹,丫鬟下人们扎着亮眼的花球和彩球,早到的政客大臣们正商议着朝奏的事情,达官贵族们家的公子小姐们正聚在一起交谈着,不喜宴会者则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一片欢声笑语,给昔日皇宫添了几分生机和趣味。 在宫门口,许多人正聚在一起,一位眼尖的小姐,用手指着远处,惊讶道:“天哪!那是战王府的马车!” 众人安静下来,一起向远处看去,马车临近,众人一片唏嘘。 “真是战王府的马车啊!” 坐在角落里喝茶的一名年轻男子闻言,抬起了头,扫了一眼战王府的马车和众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跑过来,语气有些着急,“公子,战王爷他......” 男子修长的手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茶杯,轻吐道:“权安,闭嘴。” 那人顿时闭上嘴巴,又悄悄退下去了。 众人还在继续议论,“莫非马车上的是战王爷?” 这人刚说完,周围的一些女子娇羞地低下了头,她们仰慕战王爷很久了。 另一家公子摇了摇头,“不会是战王爷,战王爷自出事后便没有出来过。等车上的人下来便知道了。” 马车终于停下了。 冰羽从马车上下来,她面无表情,仿佛眼里没有任何人,她转身向马车里面伸出手。 帝黎洛扶着冰羽下马车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定住了。 帝黎洛身着白色礼服,精致典雅的妆容,适度迷人的微笑,优雅大方的动作,柔情似水的双眼,让周围的景色瞬间失色。 连那些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少女们都自愧不如,众人仿佛忘记了呼吸。 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那个青年男子抬起头,看到帝黎洛,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艳,随即讽刺地撇了一眼呆住的众人,继续喝茶。 等帝黎洛走进去,众人才回过神来,一阵唏嘘,“刚才那位不会就是战王妃吧。” “啧啧,不愧是帝都最美公主,战王爷好福气啊!” 众贵族小姐们看向帝黎洛的眼神都带着嫉妒,嫉妒帝黎洛的美貌和身份。 帝黎洛一路走来,闲言闲语也听多了,自然惯了,她现在一点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旁边不知谁家的公子哥被帝黎洛迷了双眼,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帝黎洛,手刚抬起,“哎呦”他痛得捂住了那只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颗石子,正中他的手背,冰羽也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子琛反应那么快。 暗中冷诺对着子琛竖起了大拇指,子琛却没有得意,他的脸色严肃阴沉,果然宫里是最危险的地方,这次他没有扮成宫女随帝黎洛进宫,因为他不能贴身跟在公主身边,有冰羽陪着,帝黎洛不会有事的。 帝黎洛和冰羽来到一个并不显眼的地方,她不喜欢成为众矢之的,她见桌子上有些点心,想到君沐辰说宴会上的点心很好吃,她便拿起一块尝了尝。 确实不错,帝黎洛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这些甜品和她之前吃的都不一样,好似许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但是又不影响它们自己的味道。 帝黎洛虽然坐的地方不显眼,但是她自身的气质和面貌总是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 有些善意的眼神,也有恶意的眼光。 她自小便不喜欢这种宫里的宴会,宴会上总是勾心斗角,一不小心便会坠入深渊。 令她感觉奇怪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个男子似乎不时朝她看一眼,但有时她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她马上就知道不是错觉了,帝黎洛和那位男子对视了,那位男子举起茶杯向她敬了一杯,帝黎洛礼貌性的冲他点了点头。 那位男子身着一身淡灰色长袍,眉清目秀,眉眼间又闪着精光。 她正想着他到底是什么人时,周围的女子们给出了答案,其中一个女子看向那位男子,掩面娇羞地对旁边的一个女子说道:“快瞧,他就是今年的文状元,李修彦,听说已经去翰林院就职了。” “走,咱们去和他说说话吧。”那个女子说道。 掩面娇羞的女子说道:“这不好吧。”扭扭捏捏的模样令帝黎洛直觉无语。 “怕什么,走,我带你去。”那个女子拉着娇羞的女子走过去。 可是令帝黎洛奇怪的是,那个李修彦对两个女子说了什么,两个女子仿佛呆住了一般,飞也似地走掉了。 权安站在李修彦的后面,嘴角直抽抽,公子说话还是一向那么直接,公子直接和人家姑娘说不想和她们讲话就罢了,还说人家腰扭得令他倒胃,不让她们打扰他喝茶。 天下第一光棍属于公子了! 帝黎洛出现后,瞬间夺走了某些嫡女们的风采,她宛若天仙,无人能比,其中便有许多来找她攀谈交朋友的,当然也少不了找茬的。 一位蛮横嚣张的女子带着两三个朋友走了过来,冰羽下意识地挡在了帝黎洛的身前,帝黎洛轻轻摇了摇头,冰羽让开,但是她的双眼一直盯着对面这几个人。 帝黎洛看着眼前的几人,眉头一挑,语气平静道:“妹妹们是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女子的语气带有戏谑,“看来战王妃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受宠啊,姐姐今天来参加宴会,怎么不见战王爷呢?” 帝黎洛心中了然,“呦,妹妹这么关心姐姐啊,姐姐甚是感动,早知便给妹妹备一份礼物了,我家王爷可是公务缠身,不得空来而已。” “战王早被削职了,而且还是个残废...” 帝黎洛一听到这句话,周身气息都变冷了,“妹妹看来比姐姐和皇上都了解战王啊,我家王爷是皇上看着太辛苦,削减职权疗养身体罢了,我家王爷不顾身体仍为国家着想,岂容你来多嘴。” 对面的人方知说错了话,脸涨得通红。 “公主说得好!” 几人看到来人,面色一变,开始行礼,“参见大皇子。” 大皇子?君启然?帝黎洛抬头看向来人。 “宫城里,岂容你们随意诋毁皇叔?退下!”君启然严肃地看向那几人。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走了。 第25章 惊艳 帝黎洛看着君启然,不知道这位大皇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叫君沐辰皇叔,却叫自己公主。 君启然看着帝黎洛,眼里满是欣赏,他是真没想到帝黎洛会这么漂亮,不然当初和亲的时候他就去求父王赐婚了。 冰羽警惕地看向君启然。 君启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公主随我去后边的花园借一步说话吧。” 帝黎洛眉眼一皱,“这恐怕不合适吧,大皇子,我是战王妃。” 君启然一脸无所谓,“是又怎么样?” 继而,君启然邪邪地笑着,“现在是,未来未必还是。尽管现在你是战王妃,我也不会承认你的,说不定以后公主你就改嫁了呢,若我现在叫你,岂不是叫早了?公主,我劝你一句,君沐辰就是个残废,慢慢你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多么无趣,你还不如多看看周围人,多看看我们这些优秀的皇子们。” 帝黎洛突然发现这个大皇子当不上太子的原因可能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选战王爷,难道选你吗?”帝黎洛感觉有些好笑。 君启然眼睛看着帝黎洛,他几乎挪不开眼,这样的漂亮的女子就该配他这样的人,岂能便宜那个残废皇叔呢? “有何不可呢?”君启然他已经被帝黎洛迷走了神,冰羽感觉君启然看她家公主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种美食,要不是在皇宫怕连累公主,她想把君启然废了。 帝黎洛眼里露出讽刺,“君沐辰是我的夫君,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他现在还是我的夫君,我便不会让任何人欺他辱他,请你自重。” 这时七皇子君凌熙走过来,对着帝黎洛抱拳行礼,“皇婶好,我是凌熙。” 随后他对着君启然不喜地皱了皱眉,然后他掩饰住自己的不喜,笑呵呵地说道:“大皇兄,小七好久没见您了,走,我们兄弟俩去那边喝酒。” 君启然不舍地看着帝黎洛,但是还是被君凌熙拉走了,君凌熙走时还冲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睛。 帝黎洛看着君凌熙,看着他为她解围,倒是对他心生了几分好感。 “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君川坐在高台,“起来吧!今日是百花魁宴,没有高堂,可自由一些,望诸家贵女们能带来一场精彩的盛宴。” “谢皇上!” 皇上一眼便看到了帝黎洛,因为她实在是太出众了,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他之前一直听说帝黎洛长得很美,没想到竟如此美,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么美的人若能在他的身边多好,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啊! 想到这儿,君川不满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见状,对帝黎洛的厌恶感更强烈了。 众宾们纷纷入座,然后皇上宣布百花魁宴开始了。 帝黎洛看了眼周围,有弹琴的、写字画画的、有跳舞的,众京城贵女们争芳斗艳。 她看着那些女子都在尽力的展现自己,她并不着急,继续坐在一旁观看着。 众女子们表演的都差不多了,果然水平都很高,皇上皇后总是发出赞叹。 皇后这时看到了帝黎洛,心生一计,她说道:“弟妹不表演一个吗?想必弟妹会的可是更多了,我很早就想要亲眼看到帝都的舞了,如今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这样也好把帝都的舞和我们西国的民舞做个对比,看看哪国的舞更好。”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帝黎洛身上,帝黎洛打算等她们表演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上的,既然皇后点名了,那就上吧。 她站起身,微微福了个礼,故作为难地笑道:“皇后娘娘,黎洛才艺不精,怕是让大家笑话,再说各国的舞有各自的特色,自然没有好和差的区别。” 帝黎洛隐藏住眼里的阴暗,这个皇后果然没有给她选择。 皇后娘娘笑道:“弟妹谦虚了,怎么会呢!你可是战王妃。” “那黎洛就献丑了,那我就给大家献上一支舞吧!请皇上和皇后准许黎洛先准备一下。” 皇上君川眼里露出期待,“好。” 帝黎洛和冰羽去旁边隔间准备。 冰羽担忧地看着帝黎洛,“公主?”她家公主从来不会随便跳舞的,皇后竟然像看宫宴一样直接提出让她家公主跳舞,以为她家公主是舞女吗,其他小姐们都是自己选择,只有她家公主是被要求的,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帝黎洛拍了下冰羽的肩膀,“放心吧,接下来看我的吧。”她们不是故意的吗?那她就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惊艳,只是可惜了,她本想让君沐辰看到她跳舞的。 帝黎洛还是穿着刚来时的白色礼服,从外表看仅仅只是换了个发型,她将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柔和乌黑光亮的头发披散到背后,在头上仅仅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乐器响起,全场安静下来,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帝都公主有什么本事。 帝黎洛刚起步,便把众人惊到了,她身姿轻柔,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她的舞姿里面透着感情和情绪,白色的长裙随着身子的舞动轻飘着,像个小精灵一样活泼。 帝黎洛周身气质透着一股清凉,让旁人看了内心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悲伤,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冷气,宛若冬天降临,竟忍不住打起寒颤,帝黎洛的眼角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仿佛一位陷入绝望的少女,她的表情暗含着绝望,众人看到内心一颤。 但是很快最惊艳的一幕出现了,帝黎洛转了个圈,身上的衣服竟然变成了绿色,众人发出一声惊呼,春天鸟鸣活泼生机的景象仿佛出现了众人眼前,帝黎洛清冷的舞姿也变得柔和起来,脸上的绝望消失了,变成了希望。 随后衣服变成了红色,夏天烈日炎炎,热情似火,帝黎洛的舞步逐渐加快,竟让在场的人不禁抹了把汗,仿佛空气都变热了,帝黎洛的表情又变了,她笑了,微微露齿的嘴唇更吸引人的注目了。 最后,帝黎洛的衣服变成了黄色,硕果累累,秋高气爽,秋日暖阳让众人内心一阵温暖,秋天代表着收获,她的表情变成了满足和坦然。 这时众人反应过来,帝黎洛跳舞给他们展示了春夏秋冬,只不过是冬天在前面。 第26章 象征 帝黎洛跳完后,向着众人施了个优雅的落舞礼。 她看着众人惊呆的表情,笑道,“献丑了。” 动听的声音令在座的人回过神来,皇上鼓起掌来,在座的人也纷纷鼓起掌来。 君川眼里满是震撼,他露出欣赏的表情,这个帝黎洛真是太有才了,“弟妹,你这支舞真是太美了,不仅把春夏秋冬完美地演绎出来,而且把情绪和情感也表现出来,真是让朕感同身受啊。不知这支舞可有名字?” 帝黎洛笑道:“这支舞是黎洛自己编的,是四季舞。” “好啊,好一个四季舞,朕真是有史以来看到的最惊艳的一支舞了,皇后觉得呢?”君川看向皇后秦氏,他的眼里暗含着不满,若不是当初秦氏劝他,帝黎洛早已成为他的妃子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的那个残废弟弟。 皇后直接懵了,她也被帝黎洛惊住了,尤其是舞里所含的情绪是那样的真实。 “是啊,弟妹真是有才。”秦氏盯着帝黎洛说着。 随后她感觉到君川向她投来厌恶生气的眼神,低下了头。 大皇子则直勾勾地看着帝黎洛,这么妙的人为什么不是他的呢? 李修彦抿紧嘴唇,看向帝黎洛,眼里有一丝惊讶,随即他低下头继续喝茶。 帝黎洛回到座位上,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生人面前跳舞,她之前只是给帝玄殇和自己的父皇帝修跳过,她现在内心有几分失落,君沐辰没有看到她的舞。 到最后,要公布百花魁宴魁首的时候了,帝黎洛的四季舞令皇上和众人都眼前一亮,皇上当然当之无愧的授予给了帝黎洛。 接下来,侍女们捧着奖品上来了,皇上将红盖头揭开,众人又是一声惊呼,“这可是凤尾珠钗呀!” 托盘上是一根小巧精致的珠钗,珠钗上的装饰是按照凤凰的尾巴做的,上面镶嵌着许多的珍珠,尾部挂着流苏,整个珠钗通体闪着金色的亮光。 历年来凤尾珠钗拥有者都具有凤命,象征着母仪天下。有史以来,得到凤尾珠钗的女子最后仿佛巧合般得都成为了皇后,所以这个凤尾珠钗便有了现在的寓意,得到凤尾珠钗的女子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那其夫君不就是皇上嘛。 皇上和皇后的内心肯定是不愿的,但是皇上又不能摆出来,他总不能反悔吧。 皇上要将凤凰头冠赐给帝黎洛时,众人开始反对起来,“皇上,这可是凤尾珠钗,关系着我朝未来的走向,您不能只凭战王妃的一支舞,便赐给她这么贵重的圣物。” 说话的正是当朝宰相刘辉。 众人见刘相说话了,也纷纷站出来,“对呀,皇上,您应该要慎重考虑呀,且不说战王妃,战王爷现在身体抱恙,实在让臣堪忧啊!若以后交给战王爷,那可如何是好啊!”说话的柳尚书对刘相使了个眼色。 他说完这话后,皇上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皇上自然不想让君沐辰登上他的位置。 帝黎洛内心冷笑一声,还真是能说会道啊!意思不就是说君沐辰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做君主呗! “皇上,您可以再多增加几次考核,来进行评估啊皇上。”付尚书也站出来说道。 他的女儿没有得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皇上,从事实来说,战王妃本就是外人啊,实在不好为此劳心费神啊!交给战王妃,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心。”一个世家公子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帝黎洛毕竟是帝都前来的和亲公主,这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谈。 众皇子们没有说话,大皇子贪婪地看着帝黎洛,七皇子有些担心地看向帝黎洛,其余皇子们看着帝黎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看到这个局面,面露为难,转向帝黎洛,“弟妹,属实没想到有此局面啊,这凤尾珠钗乃是母仪天下的代表。” 皇上这么说了,帝黎洛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暗里说她引发了这么多争议,实在不适合母仪天下,不适合凤尾珠钗。 皇后直接在偷着笑,在一旁看热闹。 皇上又道:“弟妹看怎么办呢?” 帝黎洛其实对于凤尾珠钗还真没有兴趣,也对母仪天下不感兴趣。但是当她看到众人这样说她和君沐辰,心里很不服气,既然你们这么不想让我得到它,那我非得到不可。 帝黎洛刚要说话。 “那皇兄觉得该如何呢?” 一个恢宏,淡然,又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安静下来,看向来人。 帝黎洛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安心下来,嘴角不由得上扬,她的靠山来了,众人看到来人,不禁都呆住了。 来人正是君沐辰,君沐辰坐在轮椅上,白漓推着轮椅,慢慢走上前。 君沐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其实已经看了帝黎洛跳的舞了,本想默默看完他的王妃拿完奖品,可是没想到出现这样的事情,敢这么欺负他的王妃,当他是死的吗?! 白漓将君沐辰送到帝黎洛的身边,便默默退到了一边,刚才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已经看到了,白漓看向帝黎洛的眼神都变了。 自家王妃有点厉害呀!不只是一点,是相当厉害,那支舞看得自己和王爷都动容了。 帝黎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来给你撑腰。” 众人都吓住了,这是君沐辰受伤以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 虽然现在的君沐辰不如以前,但是他的气质没有丝毫变化,那种冷酷强大的气场令在座的人不禁颤了颤。 君沐辰现在面容冷漠,还带着些病态,眼睛里的冰冷没有刻意隐藏,那些爱慕他的女子们现在也不敢多看他几眼。 皇上挑了挑眉,略带关心假惺惺地说道:“皇弟不在府里好好养伤,怎么来这儿了呢?” 君沐辰向帝黎洛伸出左手,帝黎洛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现在却有点冰凉,但是帝黎洛还是感觉到了极大的安全感,这可是她夫君的手。 帝黎洛刚才因愤怒而握紧的手也逐渐放松,君沐辰捏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君沐辰抬起头,看向皇上,“如果我不来,我们家洛洛岂不是要被你们任意欺负了?” 第27章 恩爱 帝黎洛听到他说这句话,心里一暖,低下头,感觉有点委屈了,刚才的气势瞬间收敛,接下来就交给她家王爷了。 在一旁的白漓看到自家王妃委屈的样子,在心里已经把众人骂了八百遍了。 君沐辰感觉到了帝黎洛的心里变化,他的内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特别不舒服,当他在殿门口听到众人对帝黎洛说的话时,气的他差点儿就暴走了。 幸好他过来了,他不想让众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所以本想默默看她完成表演,拿完奖品就走,既然被他看到了,那更不能轻饶他们了。 皇后秦氏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握紧的手,说道:“看来皇弟和弟妹真的很恩爱啊!”越恩爱越好,她才不想让皇上纳帝黎洛为妃呢! 皇上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同仇敌忾的样子,想到那天胡公公回来告诉他,君沐辰的状态很好,还和帝黎洛相处得很融洽,关系很亲密。 如今亲眼所见,他心里更加后悔,他很疑惑,像帝黎洛这样的女子为何会喜欢君沐辰,本来想讽刺打压君沐辰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让他振作了起来,内心有些急躁。 但是为了显示他的大度,他必须装出关心他这个亲弟弟的样子,随即皇上君川脸上恢复了平静。 君沐辰没有搭理皇后秦氏,他的目标可不是闲杂人。 君沐辰冷笑一声,道:“谁能想到此次的百花魁宴魁首的奖品是凤尾珠钗,每次比赛,奖品不一,而且都是保密的。洛洛事先并不知此次的奖品是凤尾珠钗,她只是展现了自己,众人和皇兄也给出了肯定,明明是一场公平的历史传统宴会,为了个奖品就弄到了政治问题,真可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兄故意准备凤尾珠钗这个奖品呢!” 皇上君川的表情实在把控不好,阴沉下来。 “刘相,你刚才说凭着洛洛的一支舞不配,那需要做什么才配得上凤尾珠钗呢?难不成凭刘相你女儿那琴技,如果魁首是你女儿,你还会这样说吗?!规矩如此,皇兄遵循公平道义,你却怂恿我皇兄背信弃义,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那想必你的女儿也未必会成大器。” 刘相的女儿这时嚷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君沐辰怒道:“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果然是没教养啊,刘相。” 刘辉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柳尚书啊,本王身体确实抱恙,可是关洛洛什么事,凤尾珠钗是赏给洛洛的,又不是给本王的,如此无厘头给本王戴帽子,本王可是非常惶恐啊!” 柳尚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道:“不不不,王爷误会了,臣并无此意。” “还有付尚书难道要替皇兄裁决吗?多加几次考核,可以啊,为了西国的未来,我们当然要慎重考虑,可是那也轮不到你的女儿。不知道哪里来的世家公子,不懂实势,说洛洛是外人?那我是什么,我是战王爷,既然战王妃是外人,那么本王也是外人了?从今往后,我就是她的靠山。” “本来洛洛就没有获魁的心思,只是碰巧此次奖品是凤尾珠钗罢了,我们本无心,但是你们这么咄咄逼人,当本王是死的吗?!既然皇兄已经颁给洛洛了,那就按照规矩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若是还有谁不满,尽管来抢,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帝黎洛第一次见君沐辰生这么大的气,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她家王爷护着她,她家王爷怎么那么帅呢! 皇上看到不好收场了,便道:“皇弟,我知道你的苦心,弟妹,这凤尾珠钗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帝黎洛走上前,行礼,接过凤尾珠钗,“多谢皇上,帝黎洛定不负皇上所托。” 众人战战兢兢,他们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时没有缓过来,众女子们有些羡慕帝黎洛,君沐辰是第一次如此护一个人,还是个女子。 皇上一挥手,道:“继续进行宴会。” 众人这才散开。 帝黎洛走回君沐辰的身边。 帝黎洛推着君沐辰到了一旁,她蹲下身,看着君沐辰,君沐辰额头上有些虚汗,脸色有些发白,帝黎洛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掉了。 “沐辰,你怎么样?撑得住吗?”帝黎洛担心地问道。 君沐辰收敛了自身的冰冷和愤怒,摇了摇头,“无妨,点心你吃了吗?” 与他在殿中讲话相比,现在的说话声简直温柔地不像话。 帝黎洛两眼放光,开心道:“吃了吃了,我吃了好多,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点心,还有……” 她的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君沐辰也不觉得厌烦,他微笑着静静地听趴在他腿上的女孩讲话。 “你要吃一块吗?” 帝黎洛拿了一块,放到他的嘴边,君沐辰配合地张开嘴巴,帝黎洛将点心一整个放到了他的嘴里。 君沐辰有些懵,一整个都放到他嘴里?! 他的腮有些微微鼓起,特别可爱,帝黎洛一直“咯咯”笑,“帝黎洛?!” 君沐辰咬着牙喊她的名字,但是眼神里满是宠溺,一点儿怒气都没有。 众人看到俩人嬉戏打闹的欢乐场面,内心不禁有些动容,两位佳人走到一起,也是一段佳话了。 其他小姐们则向帝黎洛投以嫉妒的目光,其中还带着恶意。 帝黎洛和君沐辰仿佛对周围的人和环境都没有感觉,只有对方,俩人开心地聊着,一点儿也不理会周围的一切。 君沐辰实在没想到帝黎洛竟给他带来了希望,虽然这次是他自愿站出来的,但是她也给了他很多勇气,才能在今日站出来。 受伤后,他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人,害怕流言蜚语,害怕别人的眼神,在他看完今日帝黎洛跳的舞后,让他逐渐坚定起来,他要向前看振作起来,才能保护好她。 君沐辰看着眼前说笑的女孩,想到她跳舞的画面,嘴角幸福宠溺地扬起。 第28章 依娜 帝黎洛看向射箭的场区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只有一个女子在射箭,几乎百发百中。 “洛洛在看什么呢?”君沐辰问道。 “我在看射箭区。” “洛洛会射箭?”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会。” “那你想试试吗?”君沐辰问道。 “有点儿,不过可以吗?” 君沐辰笑道:“当然可以,就当玩玩,开心开心嘛,我可以教你。” 帝黎洛一脸钦佩,“沐辰,你会射箭?” 君沐辰点了点头,耸了耸肩,“以前会,现在射不了了。” 帝黎洛见他一脸坦然,表情没有不对劲,知道他已经接受了,松了口气。 射箭区上的女孩见帝黎洛推着君沐辰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弓箭,走上前,笑着拱了拱手,“依娜拜见战王爷、战王妃。” 依娜豪爽大方,俏脸微红,眉眼弯弯,十分亲人。 君沐辰点了点头。 随后依娜绕过君沐辰,来到帝黎洛的身边,“你是不是想要射箭?” 帝黎洛看着她点了点头,依娜那个兴奋啊!“哈哈,太好了!走,我们一起去!就我一个人在射箭,太无聊了。” 说完,依娜拉着帝黎洛走了。 只留下君沐辰一人在场地边上,白漓只好过来推轮椅。 依娜让人给帝黎洛拿了把弓箭,她还教帝黎洛怎么握弓,怎么瞄准,帝黎洛时不时地还看君沐辰一眼。 依娜看到后,笑道:“洛洛,不必管战王爷,我教你就好了。” 君沐辰一脸无奈。 但是君沐辰还是说了四个字,“三点一线。” 帝黎洛将箭头瞄准靶心,“咻”一声,箭笔直射出去,正中靶心,众人看到这儿,全都目瞪口呆。 帝黎洛也呆住了,这么巧嘛?! 她一脸兴奋,“沐辰沐辰,我射中靶心了。” 君沐辰嘴角露出笑意,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道:“我们洛洛最棒了。” 依娜也很激动,“你也太棒了,你别骗我,你之前真没射过箭。” 帝黎洛摇了摇头,道:“真没射过。还是你教的好。” 依娜嘿嘿一笑,扬了扬头,道:“那是。” 两个女孩性格趣味相投,很快便熟络起来,女孩说她叫依娜,帝黎洛了解到依娜是西国护国将军依哈尔的女儿,由于依哈尔镇守北边边疆有功,还曾经救过皇上的性命,所以皇上封依哈尔为护国大将军,封依娜为郡主。 “我可以叫你洛洛吗?我感觉你很亲近,想和你成为朋友,叫战王妃有点儿生疏了。”依娜问道。 帝黎洛笑答道:“当然可以了,你是我来到西国之后的第一位朋友。”依娜是个爽快率真的姑娘,和她在一起,帝黎洛感觉很快乐很放松。 “洛洛,你跳的舞真美,我是跳不出那样了,你可以教我吗?”依娜搂着帝黎洛的胳膊撒娇道。 “当然可以,跳舞呢要有感情的投入。” 依娜看向一旁的君沐辰,然后偷偷笑了笑,帝黎洛疑惑地看向她,“你笑什么?” 依娜悄悄对着帝黎洛说着,“洛洛,战王爷很喜欢你啊!” 帝黎洛脸上一红,假装生气的推了一下依娜,“说什么呢?!” 依娜继续说着,“你看,战王爷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在场的人这么多,其中可不缺少好看的美人儿,她们想要故意引起战王爷注意,可是战王爷直接当她们不存在。”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正好和他对视了,君沐辰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脸上一热,慌忙把头扭过去了。 依娜看到帝黎洛这样,笑得更放肆了,“哈哈,洛洛你脸红了哦!好了好了,我错了。” 她见帝黎洛要打她,连忙求饶。 “战王爷真是个对感情专一的人,他只对你笑,而且他呀之前一直冷冰冰的,但是在你身边,他可不是这样的。洛洛啊,你对感情可真迟钝。” 帝黎洛戳了下她的脑袋,两个女孩“咯咯”聊得很开心。 君沐辰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王妃,她开心,他也会感到开心。 依娜突然想起个事情,“洛洛,你不会射箭,那你平时是怎么防身的?” “我会飞镖飞针啊!” 依娜的瞳孔放大,“真的啊?!那你可比我厉害多了,飞镖飞针可不用像射箭一样浪费时间,速度还快,一招制敌。” 说完,她拿过一支箭,将她掰断,将箭头递给帝黎洛,“可以给我展示一下吗?” 帝黎洛接过箭头,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箭头,眼神瞬间收敛,右手轻扬,箭头以飞快地速度直中靶心。 “哇哦!”依娜一脸崇拜地看着帝黎洛。 白漓不禁赞道:“王妃有点儿帅啊!” 君沐辰笑意不减。 她鼓了鼓掌,然后下定决心,“我现在不想射箭了,我要学飞镖,洛洛教我可好?” 说完,她回头抱了一大捆箭跑过来,“这些箭都是些普通供平时玩的,我们把它们的箭头掰下来吧。” “啊?”帝黎洛惊讶地看着依娜,依娜已经开始行动了。 帝黎洛蹲下来,这些箭虽然很细,但是都是用木头做的,掰得时候也是有些费力的。 她看向场地后面的君沐辰,然后抱起一捆走向他,“嘻嘻,沐辰,帮我把它们掰断呗,我和依娜要扔着玩。” 白漓面上一呆,啊哈?!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家王爷还笑呵呵的同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家王爷已经掰完一半了。 白漓伸手想要把君沐辰手里的箭拿过来,“王爷,让属下来帮你吧。” “不用。”君沐辰认真地掰着箭。 白漓:…… 君沐辰指着地上的一小堆箭头,“白漓,给王妃送过去。” “是。”白漓蹲下身开始捡箭头运箭头。 帝黎洛笑弯了眼睛,“沐辰你真棒!” 君沐辰拍了拍帝黎洛的手,“好啦,去玩吧,小心点儿,别伤到了。” “嗯嗯。”帝黎洛开心地跑掉了。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这个温柔笑着的战王爷真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王爷吗? 第29章 听话 帝黎洛来到依娜旁边时,依娜正一脸不公平地看着帝黎洛,叹了口气,终究是她不配啊!她还要自己掰,人家已经叫夫君掰完了。 帝黎洛看着依娜嘟嘴,抓起她的手,哄道:“好了,咱俩一起用,来呀,我教你。” “李公子。”白漓拱手行礼。 李修彦走过来,“战王爷好兴致,在这儿射箭场上陪着王妃扔着箭玩儿。” 君沐辰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贫。” 李修彦收起扇子,“战王爷,我们去那边喝杯茶酌几杯小酒,叙叙旧如何?” 李修彦给君沐辰倒上一小杯酒,然后打量了一下君沐辰,“战王爷恢复得还不错啊!如今抱得美人归,又事业有成,现在闲散在家,岂不愉悦?” “确实不错。”君沐辰点了点头。 “战王爷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想必这次出来是为了王妃吧。”李修彦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修彦,“好好说话。” 李修彦面色一僵,“我关心你一下不行吗?还是像往常一样板着个脸,还以为有了战王妃你改变了呢。” “不过也为了你这次的恢复,我作为你的好友敬你一杯,请。” 李修彦举起酒杯敬君沐辰,君沐辰刚拿起酒杯,感觉到远处有一处视线,他抬起头,看到帝黎洛正以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君沐辰看着手里的酒杯,然后默默放下了。 李修彦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这是连他敬的酒都不喝了? 接下来君沐辰说得话令李修彦整个人都被雷到了。 “夫人不让喝酒。”君沐辰冲着帝黎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向帝黎洛示意他不会喝。 帝黎洛也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和依娜练箭了。 “你们……你……君沐辰……”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有些语无伦次。 白漓内心表示很正常,王爷真是越来越听话了,不对,是最听王妃的话了。 帝黎洛和依娜走过来,君沐辰给帝黎洛递了杯水,“坐下休息会儿吧,喝点儿水。” 帝黎洛坐下后,君沐辰还拿出手帕想要帮她擦擦汗,帝黎洛在依娜和李修彦面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拿过手帕自己擦了。 “战王妃,在下李修彦。” 李修彦向帝黎洛行了个礼。 “幸会。” 帝黎洛笑着微微福了福身,看到君沐辰和李修彦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才明白为什么李修彦会对她敬茶示意,看来君沐辰和李修彦关系不错啊! “李修彦?” 依娜看着正在喝酒的李修彦。 李修彦略有些尴尬地和依娜打招呼,“嗨……嗨。” 然后脸上有些微微发红。 李修彦连忙站起来,“依娜,你快坐。”然后他开始手忙脚乱地给依娜倒茶。 但是依娜没有听他的,自顾地坐到了另一边。 李修彦搓着手坐了下来,比刚才坐得端正多了。 帝黎洛好奇地看着李修彦和依娜,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对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这样,便更加肯定了,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依娜看向李修彦,疑惑地问道:“李修彦,你来这儿做什么?” 李修彦猛地抬起头,“额…我来和战王爷叙叙旧。” 依娜皱了下眉,“这种宴会你之前不是不来吗?今日为何会来?奇怪。” 权安在一旁看了李修彦一眼,他就说为什么公子这次要抢着来参加宴会,原来是想和心上人约会来了。 李修彦笑了几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早就听闻百花魁宴是本国最盛大的宴会,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是这样吗?”依娜歪着头看着他。 李修彦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是……是啊!” 回府的时候,帝黎洛和依娜约好下一次再一起出来玩。 在马车上,白漓突然问道:“王妃,您那支舞真是太美太动人了,可是您的衣服的颜色是怎么变得呢?” 君沐辰听到这话,忍不住咳了起来。 下一秒,帝黎洛紧紧地盯着君沐辰,“你看了?” 君沐辰错开她的眼神,“嗯。” 白漓反应过来,在马车外闭上了嘴。 君沐辰以为帝黎洛会说他骗她,没有提前说自己会去看,而且还是偷偷看的。 过了会儿他没听到帝黎洛说话,缓缓转过头,吓了一跳,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哭了?” 帝黎洛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她抽噎着。 然后听到君沐辰说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君沐辰最受不了帝黎洛哭了,她哭自己的心会一抽一抽地疼。 他手忙脚乱地给帝黎洛擦眼泪,可是帝黎洛的眼睛好像一股泉水,涓涓不息。 君沐辰只好将她搂在怀里,他那个心疼啊,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然后一直说:“对不起...” 终于帝黎洛逐渐平息下来,她从君沐辰的怀里起来,泪汪汪的一双眼睛看着君沐辰,君沐辰被她看得有点儿紧张,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 “下次如果我去,会跟你说的,好不好?”君沐辰轻声哄着。 帝黎洛点了点头,然后破涕为笑。 君沐辰更慌了,这又是怎么了? 帝黎洛去抱君沐辰,她又趴在他的怀里,“幸好你去了,那支舞是我特意给你编的,本想跳给你看的,所以在宴会上我赌了一把,我赌你肯定会来看,我只是高兴你看到了那支舞,那支舞我之所以先跳冬天,是因为你现在的处境正像冬天,虽然寒冷但是却美丽暗含希望和纯洁,相信你会好起来,经历其他季节的美好,最终拥有秋天的收获,是我对你的期望。”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君沐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瞳孔一振,心里仿佛惊涛骇浪,最终他笑了,伸手抚摸着怀里的小人儿,“谢谢。” 白漓在外面也擦着眼泪,冰羽却面无表情,眼睛看向前方的道路。 未来不知如何,现在只知此夜的宁静。 第30章 按摩 君沐辰和帝黎洛回到战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白漓将君沐辰抱回到床上,帝黎洛刚要走,君沐辰突然呻吟了一声。 帝黎洛回过头,见君沐辰双手捂着双腿的膝盖,脸色有些泛白。 “沐辰?!” 帝黎洛走回到床边,白漓这时已经悄悄退下了。 君沐辰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帝黎洛安慰地一笑,“没事,只是今天坐轮椅坐得久了,膝盖有些酸痛。” “我看看。” 帝黎洛轻轻揉了揉君沐辰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小腿,“坐了一天,小腿都僵硬了。现在刚有些好转,不能坐这么久了。” 君沐辰的眼神一直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帮他按摩了下小腿上的肌肉,然后又给膝盖周围的肌肉按摩了下,“疼吗?” 帝黎洛抬起头,看着君沐辰,君沐辰还在看她,“不疼。” 她又低下头,帮他按摩着。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他可不舍得她辛苦,“好了,可以了,手酸不酸?” 他揉了揉帝黎洛的小手,真软乎啊! 然后他看向帝黎洛,眼里有几分调戏,“洛洛,你今日为我跳得这支舞算不算告白呢?嗯?” 帝黎洛扬了扬眉,右手按着他的腿,猛一用劲,将他弯曲的腿按平了,咬了咬牙,“不算,得寸进尺!” “啊!痛!”君沐辰吃痛,手迅速捂住膝盖。 “哼!”帝黎洛一甩身,走了。 君沐辰坐在床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虽有痛意,但是嘴角却笑得很开心。 白漓对白邪说:“咱家王爷在王妃来了之后动不动就喊痛,你说......哎哎,白邪,你去哪儿啊?我还没说完呢!” “太子殿下,您息怒!” 东宫的地上跪了一地的奴才婢女们,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君睿渊扫了眼在旁跪着的一人,吼道:“息怒?呵呵!你让我如何不怒!那帝黎洛不过是个和亲的公主,父皇竟然真的把凤尾朱钗给她了。还有那个刘辉,不是说他的女儿琴技高超吗?为什么没被父皇看中!” 跪在旁边的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殿下,今儿刘相还嘱咐小的,说殿下别忘了和他的约定。” 君睿渊又拿起一个瓷器摔到地上,“约定?!他的女儿没能拿到凤尾朱钗,还有什么用!竟还想肖想本殿下,废物!” “殿下,皇上是看在战王爷的面子上才把凤尾朱钗赏给战王妃的。” “那个残废竟然还跑出来招摇弄事,看来是嫌父皇给他扣得罪名不够大了啊!那个皇叔竟然还真是个好命,能娶到帝黎洛,哼!又不是得到凤尾朱钗的人一定就是未来的皇后,我凭借自己的势力照样能坐上首位。” “殿下,今日小的看大皇子好像对战王妃有点意思啊。” “君启然那个笨蛋,想必只是对帝黎洛的美貌有意思吧,不过这倒是给我们了一个契机,君沐辰总不能一直在帝黎洛身边,那样我那个皇兄下手时,我们可以帮我那君启然一把。” 君睿渊露出一丝邪恶的坏笑。 这声笑令跪着的人蜷缩地更紧了,他们都不敢抬头去看君睿渊。 “把这里收拾一下,本殿下要沐浴休息了。” “是。” 君睿渊走后,有几个人甚至瘫软在了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后宫也是相当热闹。 皇后秦氏一巴掌扇在君启然的脸上,她气得身体直颤抖,“你说什么?!你竟然喜欢帝黎洛,还想娶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好色喜欢其他女子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竟然想到帝黎洛了。” 君启然一脸不服气,“儿臣就是喜欢帝黎洛怎么了?” “怎么了?!那帝黎洛是什么人,她现在是战王妃!”秦氏感觉自己要被君启然气晕了。 君启然点了点头,“儿臣知道她是战王妃,那从战王爷身边抢过来就是,他现在无权无势,岂会因为一个帝黎洛和儿臣作对呢?” 秦氏真不敢相信君启然竟是她亲生的,“君沐辰无权无势?笨死你得了!今日你父皇为什么看在君沐辰的面上把凤尾朱钗赏给帝黎洛,还不是因为君沐辰......” 随后她住了嘴,她真怕这个傻儿子会出去乱说。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父皇为何将凤尾朱钗赏给帝黎洛?” 君启然摇了摇头。 皇后秦氏按捺住性子,“那是因为你父皇心悦于她,你怎么不懂呢!你想娶自己母后的情敌?宫里上下谁不知道,就你想不开。” 君启然瞪大了眼睛,“父皇喜欢帝黎洛?”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一想到帝黎洛的样子,就忍不住,他还是不想放弃。 皇后秦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挥了挥手,“记住,不要去招惹帝黎洛,听到了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她现在几乎已经坦然了,她这个儿子连太子都当不上,何谈未来的君主之位,她只盼这个儿子不给她惹麻烦,她只有他一个儿子,不然早就舍弃君启然了。 一个宫女过来给皇后秦氏捏肩,“大皇子也是有孝心的,这不什么事儿都和您说嘛,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皇后秦氏哼了一声,她怎么会生了一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大殿下,您真的要放弃战王妃吗?” “李诛啊,你可是我的心腹,这点心思你怎么会猜不透呢!帝黎洛是不能放弃的,得另想个法子。来人!”君启然背着手看着屋外。 一个暗卫赶来,“你去战王府看看,帝黎洛住在哪间院子。” 李诛暗地里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大皇子有点不争气啊!这不去送死嘛!大皇子已经被色心蒙昏了头了。 冷诺看着离战王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的身影,摇了摇头,“子琛,你看那人,竟然想夜闯战王府,真是不想活了,战王府表面上没有守卫,其实都隐藏在暗处。” 子琛也盯着那个人影。 “子琛,走,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将他放进府里,小主子还在府里呢!” 子琛点了点头。 第31章 警告 那个暗卫正思考着从什么地方进入战王府,突然却被某人捂住口鼻,连飞待转地运走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屋里,好像并没有他所想到的会被抓到暗黑的屋子或监狱里,看来这里不是战王府。 冷诺手里拿着把大刀,面露凶相,“说,是谁派你来的?来战王府想要做什么?” 子琛站在旁边也冷眼看着绑着的暗卫。 那个暗卫打量了他们俩一眼,冷诺身着深蓝色衣服,而子琛则穿着灰色的衣服,根本不是暗卫的穿着,“你们不是暗卫吧。” 这样就好办了,他随便说两句,说不定就能放他走了。 冷诺扬眉,“呦呵,眼神不错啊!我们确实不是暗卫......” 那个暗卫松了口气,还好,这下自己应该就能活命了。 “但是,我们比暗卫更可怕。” 冷诺挥舞了下手里的大刀,这可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凶,特意准备的大刀。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子琛可没有耐心,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正当暗卫感觉自己离阎王还差一步的时候,冷诺拍了拍子琛,“好了,子琛,他还没招呢,松开手吧。” 子琛缓缓松开了手,那个暗卫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着。 冷诺感觉大刀没那么好用,扔掉大刀,拿出一把小刀,抵在暗卫的下巴上,轻轻敲打着,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看到了吧,他可没我这么近人情。” 暗卫从冷诺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的自己,他感觉现在的冷诺比旁边的子琛更恐怖,冷诺明显是想要折磨他,还不如子琛一招解决他,让他解脱。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冷诺收起笑容,“没什么,就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回答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拒绝了,那可就不怪兄弟我了。” 冷诺将手指弄得“噼啪”作响。 “我就一点一点地拆开你,将你的骨头一点一点地卸下来。你放心,我对听话的人一直会手下留情的,说放你一条生路,肯定不会食言。” 暗卫犹豫了,“你不怕我咬开毒药包自杀吗?” 冷诺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你又不是死侍,放毒药包干嘛,放心,子琛早就检查过了,你没有毒药,而且你也不是个合格的暗卫,你不愿为了你的主子去死,不然你早就咬舌自尽了。想想吧,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十个数,若是......” “你们不是战王府的人?” 冷诺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战王府的人,所以对你来说更安全不是吗?” “那好吧,你问吧,只能问三个问题,问完放我走。” “好啊,第一个问题,你是谁的人?” “大皇子。” 冷诺和子琛对视了一眼,大皇子?君启然? “第二个问题,来战王府做什么?” 暗卫沉默了一会儿,“来确定战王妃院子的具体位置。” “啊!” “啊......” 暗卫说完这一句之后,冷诺和子琛几乎同时动手了,“便宜你了,今日我先卸你一条腿!” 暗卫叫了一声,第二声还没出声,子琛将一个药丸放到了他的嘴里,他感觉自己的舌头瞬间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暗卫疼得身体都扭曲了,他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冷诺,仿佛在指责他说话不算数。 冷诺冷笑道:“呵呵,谁叫你这么不巧,正好撞上了,竟敢打我们小主子的主意,真是不想活了。” 暗卫瞳孔一振,小主子?难道这俩是帝黎洛的人? 但是这时候,他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也没有说话不算数,我留你一命,而且我们还会好人做到底,将你送回到你的主子大皇子那儿去。” 暗卫已经被恐惧支配了,送回大皇子那儿,那他还有命嘛! 李诛哆哆嗦嗦地走到君启然的旁边,“殿下,迎风回来了,可是......” “这么快?!快去见他!”君启然起身来到外面。 当他看到迎风时,呆住了,迎风正以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手和脚肯定是断了,耷拉在两旁,而且表情充满恐惧,整个人颤抖着。 “殿下,这儿还有张纸。”李诛指着迎风身上。 他将纸递给君启然,脸上赫然大变,纸上只有两个字,“找死!” 纸的末尾刻着一个印痕,君启然仔细辨认了下,“这不是战王府的标记,难道......” 李诛说道:“是战王妃身边的人,帝都。这是个警告,殿下。” 君启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握起拳头,看来以后行事要小心了,他的内心有些慌乱,自看到迎风那刻起,他的心跳就乱了。 “王爷,白狐他们说那个想要进战王府的人突然间失去了气息,他们不明白情况便没有去追。” 白漓站在床前。 君沐辰思索着,“看来是洛洛身边的人。” 白漓微微有些吃惊,“王妃的人?” “这样也好,对她也加了层防护,不管今晚来的是谁,他们护主心切,肯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相信有一段时间他们不会再行动了,你先下去吧。” “是。” 君沐辰不禁冷笑,他和洛洛才刚和外面接触,就有客人夜间来访,还真是热闹,看来往后还要准备宴席好好招待他们啊。 帝黎洛一晚却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活蹦乱跳,特别精神。 帝黎洛正坐在小亭子里喂着湖里的鱼,白漓推着君沐辰过来,“洛洛,起得真早啊!” “沐辰早啊!” 君沐辰示意让白漓离开,白漓退下了。 “沐辰,你快看这两条鱼。”君沐辰顺着帝黎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两条鱼正贴着一块儿游着,“就像我们一样。” “啊?”帝黎洛抬头看着他。 君沐辰笑而不语。 一个下人端着几盘点心上来,“王爷,王妃,这是吴妈特意做的点心。” “放这儿吧。” 帝黎洛看了一眼,有些惊喜,“这是上次在宴会上吃的点心?” 第32章 自由 帝黎洛看到这两盘点心,一盘是她最喜欢的点心,桂花糕,一个个精致的黄色小糕堆在一起,整齐有序,点心的表面还刻上了花纹。 另一盘各种各样,什么样的糕点都有,五颜六色的。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有些害羞,“有心了。” “尝尝。”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微红的脸颊,笑得更开了。 帝黎洛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有些惊喜,“嗯?好吃啊,吴妈竟然会做这个,味道比上次在宴会中的还要好。” “就知道你会是这样子,所以我叫他们分成了两个盘子,你呀,也不要总吃桂花糕,吃几块桂花糕时也要吃几块其他口味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帝黎洛疑惑地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摸了下她的脑袋,“上次参加宴会时我见你总吃桂花糕,便记下了,吴妈曾经是御厨,做得糕点自然不差。” “嗯,吴妈做得东西我尝着确实和别人做的不同,没想到吴妈是御厨啊,那你喜欢吃什么样的?” 君沐辰笑了笑,“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你可真狡猾。”帝黎洛看着自己的手指尖。 帝黎洛又吃了几块,君沐辰便按住她的手,“不许吃了,吃太多甜食不好,待会儿还要吃饭呢,甜食解馋不能解饱。” 帝黎洛嘟了嘟嘴,又喂鱼去了。 君沐辰想起一件事情,收起笑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洛洛,你喜欢当个位高权重者住在皇宫里还是喜欢当个普通人过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 帝黎洛想也没想,“当然是自由啦!” 然后她转身看着他,眼里闪着亮光,“尤其是那种自由自在、毫无约束的日子,其实我对战王府很满意的,整天悠哉悠哉的,喂喂鱼,吃吃美食,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有勾心斗角,快活多了。” “如鱼得水,回归自然,也是我心之所向,可我生来是皇家人,命运有时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随后脸上又恢复笑容,“可是有时候不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会有机遇,就像遇到了你,我认为是命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君沐辰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脑袋里一片空白,遇到自己她觉得是最正确的一件事? 心砰砰直跳,脸上一红,他低下了头。 君沐辰认为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帝黎洛回黎院里的时候,君沐辰提出和她一起,说是将她送回来,她也没在意,她走进自己的院子,才知道是什么缘故。 院子里发生了变化,帝黎洛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仙境。白漓和冰羽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两人此时眼里竟都有些期待。 梨树的下面放了张蓝色的躺椅,躺椅旁边有张石头小桌,桌上的桌布也是蓝色的,上面还有蓝色的碎花。 院墙上多了几分生机,有靠墙而立的蓝雪花,也有一簇簇的绣球花,甚至还用小绳吊着几盆蓝花藤,甚是好看。 花草错落有致,竟衬得院子也雅致高贵起来。 君沐辰没有错过帝黎洛惊愕的表情,“怎么样,喜欢吗?你可以去屋里看看。” 帝黎洛忙跑向屋里,她满怀期待又有些紧张地打开门,“哇!” 屋里也是以蓝色为主的设计,但是是淡蓝色的,蓝白相间,既不刺眼,也不会令人感觉到沉闷眼花缭乱。 床上的窗帘是用上好的淡蓝色丝绸编织成的,桌子的颜色倒没变,还是古棕色。 帝黎洛被桌上的一小瓶花吸引住了,“这是勿忘我?沐辰,挺讲究啊!我很喜欢,谢谢!” 君沐辰还没反应过来,帝黎洛兴奋地跑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顿时,君沐辰从脖子到耳根都泛红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被帝黎洛亲的地方一直发烫,竟令他有些迷离。 白漓见状,捂着嘴偷笑,他家王爷竟能害羞成这个样子。 君沐辰缓了好久,耳朵还是有点发红,他咳了一声,道:“我见你总喜欢穿蓝色,就连腰间上的小包都是蓝色的,所以便猜测你喜欢蓝色。” “因为有很多东西需要时间准备,所以耽搁了些,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白漓他们亲自准备布置的,屋里的东西是冰羽放置的,其他人并未进入。” 他怕帝黎洛会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不会过多干涉她,他会慢慢走近她,了解她。 冰羽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她也对君沐辰点了点头,这次君沐辰和白漓的行为令她心生好感,对方都是互相理解之人,于她来说也不用在诸多事情上感到为难。 帝黎洛嘻嘻一笑,“多谢!” 君沐辰这点她还是很满意的,不会对她过于约束,相互之间多些尊重和理解,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也自在些,君沐辰是个讲理的人。 君沐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帝黎洛,心想布置成这样,应该就能留住她了吧,他现在不想让她走。 “吴妈想必做了些美食,可否请王妃与我共同进食呢?” 君沐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帝黎洛抱了抱拳,很豪爽地说着,“客气啦!” 君沐辰冲她抛了个眼神,“调皮。” 帝黎洛抢上前帮他推轮椅,“今日在院子里吃吧,屋里实在闷热。” 吴妈将饭菜端到君沐辰院子里的小石桌上,今日的饭菜与上次相比简单些。 帝黎洛却感觉这样比上次更有意境,君沐辰端起茶杯,举到面前,“我不能饮酒,那我就以茶代酒敬王妃一杯,如何?” 帝黎洛举起茶杯,两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帝黎洛躺在她的小床上,在蓝色的海洋里睡得香甜,嘴角上扬。 冰羽走过来,看着熟睡的帝黎洛,神情逐渐放松,眼睛里露出几分怜爱,她帮帝黎洛盖了盖被子,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了。 君沐辰摸着被帝黎洛亲过的脸颊,眼神中透着一丝火热,真是令人喜欢的小人儿。 第33章 改变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府了。”白漓给君沐辰整理了一下衣服。 白漓的手指有些抖,这是王爷第一次出府去街上,他有些激动,帮君沐辰系腰间的束带因为手抖,系了好一会儿。 “王妃呢?”君沐辰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王妃还在屋里睡着,属下已经和冰羽说了,冰羽会将您的话转达给王妃的。”白漓推着君沐辰继续往前走。 “冰羽,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帝黎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 “公主,已经是巳时了。” “啊!”帝黎洛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眯着的眼睛,“冰羽,快帮我梳妆。” 她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帝黎洛换上了一身男子的服装,然后冰羽帮她化了个妆,淡去女子的相貌特征,最后扎好男子的束发。 帝黎洛照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冰羽的手艺真好,这下有点儿君子的样子了。” 冰羽点了点头,眼里有些笑意,“只是这位公子颇有些秀气,今日去了,怕是要招好些姑娘的喜欢了。” 帝黎洛闻言,点了点头,“那是,本公子的魅力无处不在。” 冰羽将自己易容成侍卫,今日她们要去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女子进去。 “君沐辰出去了?”帝黎洛看着旁边的院子。 “战王爷一早便出去了,说是今日有要事与他人相谈,晚饭便不回来吃了。” 帝黎洛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这样也好,也方便我办事了,冰羽,我们走。” 冰羽抱住帝黎洛,施展轻功,带帝黎洛出府了。 “战王爷,您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在下有失远迎,惭愧惭愧。小二,再沏壶茶。” “李公子真是好兴致,找个酒楼还在青楼对面,开窗便能看到风花雪月。”君沐辰喝了口茶水。 他对面的正是李修彦,“上次我和你说过的事情,你可记得?” 李修彦举起茶杯,“怎么,又有什么主意了?” “我同意了。” “啊啊!烫死我了!”李修彦擦着嘴唇,“你真的要助我?为何?你不想成为西国的君主吗?” “呵呵。”君沐辰讽刺地笑了声,“君主?我本无意,只是某些人过于揣测罢了,而且……”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的表情变化,靠近君沐辰,“难道是因为战王妃所以改的主意?” 君沐辰斜了他一眼,低头看着茶杯,“她不喜欢皇宫,喜欢自由。” 李修彦鼓起掌来,“战王妃好格局啊!我说你怎么会突然间改变主意了,以你的性子,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你。” “多谢战王爷,在下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负你的所托,在我登上最高位时,战王府的好处是少不了的。” 李修彦抱拳。 “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李修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说正事吧。今年你刚入宫,可有什么变故?”君沐辰摆了摆手。 李修彦皱了皱眉,“虽说我是今年的文科状元,特召在翰林院就职,但是由于我没有阿谀奉承,地位甚至不如其他考生。” “翰林院相近于朝堂,诸多事情也是由翰林院负责,在官场上若是没有人打点,是寸步难行,更别提是多人才的翰林院了。”君沐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不满,新人一入翰林,便成为众皇子们的焦点,他们想要拉拢人心,翰林院毕竟是起草诏制的重要机构,消息自然灵通,若在翰林院得一助力,可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君沐辰点了点头,“现在你虽为文科状元,主管人肯定知道你没有势力,所以对你自然刻薄些,相信不久,他们查到你未加入到任何一方的阵营,皇子们便按耐不住了吧。” “按捺不住也好,我李修彦可不是那么好合作的,毕竟谁也比不上战王爷啊,你管武我主文,岂不绝配,让咱兄弟俩给这西国搅得天翻地覆。” 君沐辰白了他一眼,“行了,收敛点儿,我现在还没有兵权,目前帮不上什么忙。” “不不不,有你这个架子和名声就够了,想必他们绞尽脑汁地想要设计一个圈外人,看来你的那些侄子们还不够了解你这个皇叔啊!” “我本就对皇权不感兴趣,他们设计我,也无济于事,但若是伤到我身边的人,那我可要好好配合他们的局了。”君沐辰眼里露出狠厉,让李修彦咽了口口水,可怕。 “公主,就是这里。”冰羽悄声说道。 “哦?”帝黎洛仰起头,“不愧是西国最大的青楼,这里鱼龙混杂,倒是个隐藏的好地方,消息流通也快。” “哎呀,这位客官您里边请,姑娘们,来了位俊公子。快来招待招待啊!”一个浓妆艳抹的年龄较大的女人走出来。 白漓站着给君沐辰倒茶,听到青楼门口有一阵纷乱,他抬起头看向青楼门口,又是一位世家公子来图痛快,他继续给李修彦倒茶。 随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青楼门口刚才那两人的背影,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他定睛一看,瞳孔震了震,又把身子往前趴了趴,仔细瞅了瞅,“呀!” 他叫了一声。 君沐辰和李修彦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白漓有些语无伦次,“我......这个......” 李修彦握住白漓的手,“别这个那个的了,你看你,都把水倒到外面了。” 白漓有些木讷,把茶壶放到桌上,手指戳了戳君沐辰,“王爷,您......看......” 君沐辰看着有些不正常的白漓,然后顺着白漓所指的方向向青楼门口看去,主仆二人竟一时间仿佛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李修彦没察觉到异样,“沐辰啊,今晚本公子请你吃饭,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就在......” “啪呲!” 君沐辰竟将手里的杯子捏碎了。 李修彦吓了一跳,一股压力感扑面而来,这是怎么了啊?! 第34章 青楼 李修彦将扇子放到自己的面前挡了挡,“这突然间是怎么了?君沐辰?” 他见主仆二人一直看向外面,他也往外面看了看,最后也停在了青楼门口,他的扇子没拿稳,“吧嗒”掉在了地上。 只见帝黎洛和冰羽两人都打扮成男子的模样,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簇拥着走上楼梯,帝黎洛甚至还伸出手摸了下旁边姑娘的脸,笑得还很“君子”。 有一个姑娘还往帝黎洛的头上插了朵小花,让帝黎洛看起来就像个俏儿郎。 李修彦尴尬地一笑,“呵呵,这不战王妃嘛!战王妃好兴致啊!不愧是战王爷认同的人。”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君沐辰。 君沐辰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两边扶手,眼睛死死盯着帝黎洛,这个小丫头竟敢背着他去青楼了,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漓,白漓挠了挠头,心里感觉有点发毛。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这样,毫不怀疑如果君沐辰现在双腿完好,肯定飞过去将帝黎洛抓走了,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君沐辰不要伤及无辜人,他得躲得远远的。 他站起身,行了个礼,“战王爷,看来你有家事要处理,我这个外人在这儿也不太方便,下次我再约您出来吃饭。”然后慌也似的逃走了,他不会武功,留这儿岂不是当靶子? 白漓担心地看着君沐辰紧紧抓着轮椅的双手,“王爷,您少用点劲儿,若是弄坏了王妃给您设计的轮椅......”您的优势就没有了...... 君沐辰闻言,撒手将轮椅扶手放开,然后将拳头握紧,“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弄成那个样子去青楼,回头看我怎么教训她,回府!”还有那么多小姑娘围着她,看着帝黎洛那得意的表情,他就来气,看来要教她什么该进什么不该进了。 以他的身份,不宜进青楼,只得自顾生着闷气,他只和她牵过小手,还没有那么多亲密接触呢,而且帝黎洛都没有向他主动,看到帝黎洛主动撩别人的样子,胸口发闷。 帝黎洛进了一个包间,头上戴满了小花,冰羽的头上却一朵都没有,她一直保持冷冰冰的表情,那些姑娘们都怕她,而帝黎洛笑嘻嘻更亲人,她们一直往她头上戴。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娘,俪艳。” 帝黎洛拿出一枚玉佩给那位领她们进来的姑娘看,那位年龄较大的女人看了之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向帝黎洛福了福身,“是,请您稍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们在哪儿呢?” 一个着急的声音传来。 “砰”门被打开了,“啊呀!” 帝黎洛站起身,“俪娘,好久不见。” 冰羽将门关好,在门口守着,以防其他人闯入。 俪艳踉跄着走上前,一脸不可思议,眼里噙满泪水,“呜呜,公主!公主,您都长这么大了,俪娘有好些年没见您了,公主您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帝黎洛抱了抱俪艳,“俪娘也没变,还是像之前一样漂亮,您一点儿皱纹都没有。” 俪艳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公主小嘴真甜,俪娘老了,对了,这不是说话的地儿,跟我来。” 俪艳带着帝黎洛来到了后院,后院和青楼是两种不同景象,青楼吵闹纷杂,后院清清落落,甚是清净和谐,有两个小童正在弹着小珠子玩。 “小主子。” 冷诺和子琛从院子里走出来,帝黎洛点了点头。 俪艳将两小童支开,带着帝黎洛他们进了屋,“公主,俪娘这里就是三殿下在西国设立的一个联络点,期间,冷诺和子琛也时常在这儿住着。” 冷诺和子琛点了点头。 “我哥可给我回信?”帝黎洛问道。 “回了,我这就给您拿来。” 帝黎洛展开书信。 “洛洛,你平安就好,君沐辰虽为人正直,但深陷朝局,万事小心,我一切安好,现在正处于帝都朝贡期,我挑些好物,定不耽误你的生辰。帝玄殇。” 一滴泪水滴在信纸上,众人都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帝黎洛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了笑,“这个哥哥,这个时候还记得我的礼物。” 俪艳看着帝黎洛这般坚强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感叹,那时总跟在三殿下后面撒娇的小公主长大了。 “公主,以后你若想和三殿下通信了,便写好信,让冰羽带过来,我们用信鸽发出去,放心,沿途都有我们的人,会时刻关注信的状态。” 俪艳安慰道。 “谢谢俪娘。” “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若是不想在战王府待了,就来俪娘这儿,俪娘给你做好吃的。”俪娘爽快地说道。 “俪娘,两小儿要跑进去了!”外面的一个小厮喊道。 这时两个长相相似的小家伙跑进来,小手上黑乎乎的,沾满了土。 俪娘一手抓一个,训斥着,“你们两个,只知道玩,还弄得这么脏,公主,让您见笑了,他们兄弟俩是我的孩子。” 俪娘拿着手帕给两个小家伙擦手。 帝黎洛蹲下身,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你们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两个小孩儿几乎是抢着说的,但是显得小一点儿的孩子没抢过大的,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哥,“我是俪大宝,今年五岁,这是我弟,俪小宝,四岁。” 俪小宝嘟哝着,“我不小。” 帝黎洛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脸,温柔地笑道:“对,小宝不小,大宝小宝都是宝儿,都是小男子汉,都是你们俪妈妈的好宝贝。” “冰羽。” 冰羽拿出两个小钱袋要交给这两个小家伙,“这可使不得。”俪娘挡住冰羽的手。 “这是我给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礼,里面的钱不多,这些年辛苦俪娘了。”帝黎洛说到这儿,有些心酸,俪艳的丈夫原本在帝玄殇的军队里,可是在一次战争中不幸失去了生命,俪艳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带着俩孩子生活。 “谢谢漂亮姐姐。”两个小孩拿着钱袋跑走了。 第35章 醉酒 “公主,今晚您就在这儿,我给您做点儿菜,我们好久没见了,今晚在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吧,可好?”俪艳激动地说着。 “好,听您的。”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 君沐辰坐在轮椅上,看着窗户,脸色有些难看。 白漓小声提醒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要不先用膳吧。而且王妃不是也提醒过您,不要长时间坐轮椅嘛,您......” “闭嘴!” 白漓只得退到一边,心里祈祷王妃能早点儿回来,他自己一个人可顶不住。 帝黎洛、冷诺、子琛、俪艳在一起吃饭,“公主,这是我私藏的佳酿,请您尝尝。” 冷诺给她讲着这几天在京城中的趣事,子琛帮她夹着菜,俪艳为她操心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帝黎洛见此,微微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掩盖住了自己的泪水。 今晚放下所有,开心地珍惜每一个瞬间。 君沐辰坐不住了,他的膝盖实在酸痛,他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今晚的星星格外少,黑夜笼罩在他的心头,正要灭灯的手停了下来。 “嘭!”一声,他的屋门被打开了,是被撞开了。 君沐辰看着摔在地上的小人儿,嘴角抽了抽,“终于知道回来了?” 他不能下床去扶,只得看着那个小人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帝黎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君沐辰皱眉,“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帝黎洛嘿嘿傻笑着,“不多不多,我开心嘛!” 君沐辰哼了一声,在青楼都玩成这样了?! “我看看,刚才摔哪儿了?”君沐辰开始检查帝黎洛,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帝黎洛将右胳膊伸出来,委屈巴巴地说道:“这只胳膊,我要你吹吹。” 君沐辰再次确认了一下帝黎洛是真的喝醉了,“好好,我吹。”然后他吹了吹帝黎洛的胳膊。 帝黎洛满意地嘿嘿一笑,收回了胳膊。 君沐辰扶额,他本想等她回来好好教训她一下的,她既然醉成这样,便算了吧。 然后帝黎洛的行为令君沐辰大为震撼,他看到帝黎洛脱掉鞋袜开始上他的床。 “你做什么?”君沐辰警惕地看着她。 “上床睡觉啊!”然后帝黎洛开始脱衣服,君沐辰慌忙按住她的手,“你走错屋了,你的院子在隔壁。” “不要,我没有走错,来的就是你这儿,那边太远了。”帝黎洛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白漓。” “白漓?” “白漓!” 他叫了三声白漓,也叫了三声白邪,两人都没有应。 白漓:王爷,我和白邪要为你创造机会。 君沐辰叹息,他颇为无奈,看着帝黎洛,“如果明天酒醒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帝黎洛抱住他的胳膊,“怎么会后悔呢!你可是我夫君,夫君懂吗?”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君沐辰赶紧将她扶正。 “醉酒倒认得我是你夫君了?”君沐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的手刚落下,便被帝黎洛紧紧地抓住了,她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君沐辰咽了口口水,“你……看我做什么?” 帝黎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好饿,今日我光顾着喝酒了,没有吃东西……” “所以……我想要吃掉你!”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结果,帝黎洛真就张着嘴向他咬过来,“还真吃啊?!”君沐辰吓得赶紧往床里面躲。 他忘了自己膝盖上还有伤,一动不小心扯到了,“啊嘶~” 帝黎洛见状,闭上了嘴巴,然后自己慢慢挪到了床边上,低下了头。 君沐辰拉着帝黎洛的胳膊,“你靠床边那么近干嘛呀,小心摔下去。” “不要,我犯错了!我弄疼你了!我得离你远远的!”帝黎洛低着头,像只听话认错的小兽。 君沐辰内心竟有点儿感动,原来她醉酒了也会关心在意他。 “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往里面靠靠可好?” 君沐辰一手拉着帝黎洛,生怕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安慰。 然后他想起今日帝黎洛去青楼的事情,这段时间的相处,令他对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今日去青楼做什么?” 帝黎洛又低下头没说话,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君沐辰愣了愣,“这是怎么了?被欺负了?” “我今日……遇到了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在这儿的家人,呜呜呜。” 帝黎洛一哭,君沐辰就心疼,他将她拉近自己的身边,轻轻抱着她,“所以你在青楼遇到了这位好朋友,一开心便喝醉了?” 她点了点头,“辰哥哥~” 这一声配着她的哭腔,直接酥到君沐辰的心里去了,他的眼里满是宠溺,“那辰哥哥也替洛洛开心,但是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好吗?” “好。”帝黎洛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想回家……”帝黎洛的眼泪流下来,君沐辰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女孩,温柔地哄道:“洛洛若是想家了,我便陪你回去。” 但是请不要自己走去,他不想这么快离开她。 帝黎洛开始犯困了,她把头抬起来,用手摸了摸君沐辰胸前被自己的泪水浸湿的衣服,然后乖巧地倒在枕头上,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身体还往外挪了挪,君沐辰把手扶着她的背,以防她滚下床去。 君沐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孩,轻笑了声,然后帮她盖好被子,还将背边往里抻了抻,确保被子不透风。 他慢慢躺下,盖上被子的另一半,将帝黎洛往床里轻轻推了推,这是他和帝黎洛第一次一起睡,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君沐辰感受着帝黎洛均匀平稳的呼吸声,看着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闭上眼睛,真希望这一夜不会过去。 帝黎洛一夜睡得极好,倒是君沐辰,生怕帝黎洛掉下去,时不时地醒过来看看旁边的小人儿还在不在。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熟睡的帝黎洛说道:“下次,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第36章 开窍 帝黎洛一早醒来,第一感觉是好热!左边好像给她放了个暖炉,热得发烫。 她的头有些胀痛,下意识地想把旁边的暖炉推开,右手一推,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这手感不对啊,她又摸了两下,心里的警钟敲响。 倏地睁开眼睛,正好和君沐辰的眼睛对视了,两人挨得非常近,她的右手摸在他的脸上,帝黎洛现在有些庆幸,幸好刚才是伸手,而不是把头靠近,不然...... “好摸吗?” 君沐辰慵懒地看着她。 “啊啊啊~”帝黎洛慌忙起身,然后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衣服完整,暗道幸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地道:“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君沐辰正要起身,帝黎洛猛地又把他按回去了,“你别动!” 君沐辰扬眉看着她,将头枕到胳膊上又躺了回去。 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帝黎洛感觉自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她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啊!她竟然会来找君沐辰睡觉,冰羽怎么也不拦着她点儿。 一想到昨晚她对君沐辰说的话,自己的脸羞得通红。 君沐辰调侃道:“想起来了?” 帝黎洛没理他,抓起椅子上的外衣,穿上鞋,狼狈地跑走了。 君沐辰摇了摇头,“白漓,更衣。” 白漓走进来,他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君沐辰,君沐辰瞥了他一眼,“昨晚......” “王爷?昨晚您没和王妃做点别的事情?” 君沐辰拍了下白漓的脑袋,“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昨晚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呢!去,给我绕着京城跑三十圈,我会让人帮你数着,跑不完别回来了!” “王爷!” “还想加圈?” 白漓垂头丧气地跑圈去了。 帝黎洛刚到黎院,冰羽便拿着帝黎洛的衣服走出来,“公主?” “快进去!” “冰羽啊冰羽,你昨晚为什么不拦着我点儿呢!”帝黎洛懊恼道。 冰羽沉默了一会儿,“我见您好像挺高兴的,您也不让我拦着,便进去了......” 帝黎洛:......哎呀! 俪宝阁。 “俪娘,今日心情怎么如此好啊?可是赚了不少生意?” 一个小厮和俪艳打着招呼。 “哪有什么生意,还有我哪日心情不好了?你们好好干活,这个月的份钱我多给你一份,回去好好孝敬生病的老母。”俪艳满面红光,笑呵呵地说着。 “哎,谢谢俪娘。” 两小儿还在弹着石子,这时两个小儿的手腕上不知是什么,在阳光下发着光亮。 俪艳走过去,抓起两个孩子的手,两个孩子的左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镯子,镯子上还带着两个小铃铛,“大宝小宝,这是谁给的?” 俪大宝不满地挣脱掉俪艳的手,晃了下金镯子,嘿嘿笑了笑,“昨日那个漂亮姐姐送的,还让我们不要告诉娘亲。” 俪娘松开俪小宝的手,微微叹息,三人沐浴在阳光下,俪娘的表情柔和起来,“好好收着吧,记住,那位漂亮姐姐是个好人。” 两小儿懵懂地点了点头,蹲下又弹起了小石子。 白漓气喘吁吁地瘫在君沐辰面前,“王......王爷,属下......跑......完了......” 说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白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君沐辰听到这个声音,眼里流露出笑意,白漓挪动着身子转向另一边,“属下......参见王妃,属下......刚完成任务......回来......”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这是什么任务啊,运动量这么大?!”想了想,好像君沐辰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替白漓心疼了下。 “我来给你送治胃病的药,送药的下人被吴妈吩咐去做事了,你别多想。”帝黎洛的眼神躲闪着。 君沐辰抬了下眼皮,“辛苦王妃了。” 顿了下,他又说道:“看来洛洛还是很关心我这个夫君的啊,真是太感动了。” 帝黎洛脸色微微发红,“你别乱说啊,我昨日只是贪嘴喝多了......而且我们又没有夫妻之实。” “哦?”君沐辰看向帝黎洛,“醉酒后显真心,那声辰哥哥叫得可真甜,真希望还能再听一次,没有夫妻之实好办,要不为夫今晚再和夫人睡一晚?” “君沐辰?!”帝黎洛脸通红,一跺脚,快走出门了。 白漓在一旁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刚才听自家王爷和王妃说话,竟忘了呼吸,回觉过来时,竟将自己呛到了,喘得更厉害了。 君沐辰看着坐在地上的白漓,流露出一丝不悦,“我写那份和离书时你可在旁?” 白漓不知道他家王爷为什么提起这件事,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拦着点儿?”君沐辰皱着眉。 白漓:...... 他明明劝他家王爷,可是那时王爷您不听啊,莫非王爷开窍了? “你去把洛洛手里的那份和离书偷走,洛洛要是签了字,拿着和离书走了,我拿你是问。” 白漓刚振作起来,听到这句话,又瘫到了地上,去王妃手里偷和离书,他是不想活了吗? “王爷,属下......” 君沐辰叹了口气,把手抵在下巴上,想了想,“算了,和离书让她拿着吧,本王要用感情留住她,而不是一张纸,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我的身边,你下去吧。” 白漓一刻也不敢耽搁,爬起来就走。 出了君沐辰的院子,白漓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这下他能活着了,王爷好不容易开窍了,这可是他用命换的啊! 他要好好助王爷一臂之力,若是帝黎洛走了,王爷没了王妃,自己也没有靠山了啊! 帝黎洛回到院子里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前她面对君沐辰可不是这个样子,这几天她好像变得有点不正常,不敢去见君沐辰,和他说话还总不好意思,她看来要好好调整一下了。 第37章 依府 “洛洛!”依娜快步赶到战王府的马车前。 “娜娜!”依娜扶着帝黎洛从马车上下来,俩姐妹抱在一起。 “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我在家都要无聊死了,我之前托下人去战王府请你来我们依府做客,你说太忙不得空,今日终于来了!” 依娜非常热情。 帝黎洛看着挂着依府牌子的大门,内心不禁感叹,不愧是镇国大将军的府邸啊,恢弘气派,“走啊洛洛。”依娜拉着帝黎洛的胳膊向府里走去。 “祖母,洛洛来了!” 依娜喊着,这时一个老夫人走出来,帝黎洛抢先一步走上前扶着,“老夫人,您出来干嘛呀!黎洛给您请安了,冒昧打搅了,冰羽。” 冰羽提着一堆东西过来,“老夫人,这些呀都是帝都的上好补品,黎洛不懂,想着拿给您尝尝。” 依老夫人慈祥地笑着,摸了摸帝黎洛的手,“好孩子,不打扰,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我们依娜平时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在这儿也没有个趣味相投的朋友,你呀平时多管教管教她,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做这些。” 依娜嘟着嘴,不乐意地叫着,“祖母。” “你看这孩子,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了。” 帝黎洛笑着说:“老夫人,我倒是挺欣赏佩服依娜的,性格好,爽快大方,学点儿本领也好防身,更何况依娜是依将军府的掌上明珠,颇有些大将风度,黎洛欣赏还来不及呢,老夫人这么一说,我果真要嫉妒依娜了呢。” 依老夫人笑意更甚,“好好,来,我们进屋,进屋。” 帝黎洛端着茶,“老夫人,黎洛见您身体康健,气色不凡,您哪真是有福之人啊!黎洛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依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战王爷娶了位不错的王妃,年龄又与依娜相仿,倒是个可交之人。 “依娜在家总是夸你,我就跟着依娜叫你洛洛了吧,您是战王妃,但是依娜喜欢你,我也就不见外了。” 帝黎洛福了福身,“您是长辈,黎洛是晚辈,叫洛洛就好。” “听说您在百花魁宴上凭借一支舞夺得魁首,令我真是佩服。我在帝都有一亲戚,他早就跟我说帝都有位传奇公主,貌美才绝,如今亲眼见到倒是倍感亲切,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一样,依娜也没个玩伴,她母亲走得也早,不说那些了。” 依老夫人眼里有一丝伤感。 依娜起身,“祖母,那些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今日,洛洛是来教依娜跳舞的,祖母倒是把洛洛抢去聊天了。” “好,你们去玩吧,洛洛,待会儿留下吃午饭吧,我都准备好了,洛洛也别拒绝了,去玩吧。”依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我祖母总是唠叨,诺,这是我的房间。” 帝黎洛笑着说:“老夫人也是关心你。” 她看了看依娜屋里的陈设,不禁失笑,不愧是将军府的子嗣,屋里简单,但是井然有序,墙壁上挂着几个弓箭,床帘上有一把佩剑。 她对着依娜摇了摇头,“你真要学跳舞,我感觉你未必会喜欢,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入手吧。” 依娜穿着简练的裙子,而帝黎洛则穿着长裙。 帝黎洛手把手地教着她,依娜也认真地学着,令帝黎洛惊讶的是,依娜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是她的筋骨比寻常人还要软些,怪不得练武呢,是个习武的料。 当依娜学会后,拉着帝黎洛去向依老夫人展示,依老夫人看到依娜跳舞,激动的泪水喷涌而出,依府只有依娜一个孩子,自依娜的母亲去世后,依娜的父亲便决定不再娶其他的女子了,而且由于军事繁忙,又极少回家,依娜由此每天练武,不喜交际,依老夫人对依娜的宠爱更多是弥补。 她拍着手,“跳得太好了,谢谢战王妃。” 帝黎洛点头回应,“客气了,我教依娜本就是答应好的事情,您太见外了。我这儿也有套适合您的舞,有助于强身健体,您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依老夫人眼里放光,“好啊!能得到您的指导,那是最好的了。”她之前对帝黎洛的敬称是因为战王妃这个位置,现在对帝黎洛的敬称是出自她的魅力,依娜好久没这么快乐了。 “对,腰放松,右手抬高,对了,您跳得真好。”帝黎洛夸着依老夫人。 时间过得很快,经过一天,依老夫人和帝黎洛也热络起来,依老夫人想要留帝黎洛用晚膳,帝黎洛婉约地拒绝了,“黎洛不在您这儿用晚膳了,家里那位还等着呢!” 依老夫人都懂,点了点头,“洛洛和战王爷的关系真好,那恕不远送,下次再来玩啊。” 帝黎洛福了福身,转身出了府门上了战王府的马车。 她想得果然没错,当她走进君沐辰的院子时,君沐辰正坐在石桌旁等着她,桌子上摆满了菜肴,“今天去依府了?” 帝黎洛坐下来,放松了身子,“嗯,亲身体会了大将军府的气派,也见了依老夫人,依老夫人为人热忱爽快,相处起来倒也舒服。” 君沐辰赞同地“嗯”了一声,“他们都是为数不多的忠贞直率之人,早些时候我与依将军一同出征,真实地感受到了他对国家的热爱,是位热血将军。” 帝黎洛教依老夫人和依娜跳了一天的舞,早就饿了,“今日午膳在依府用的?” 帝黎洛听君沐辰这样问,点了点头。 “那你把这些菜都尝尝,看看是为夫给你准备的菜好还是依老夫人给你准备的菜好呢?” 听到这话,帝黎洛差点儿呛到,她抬起头,以怀疑的眼神看向君沐辰,今日他怎么这么反常呢!然后想想,这几日,君沐辰好像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是为夫准备的不好吃,我便让人把这桌撤下去,再让他们做一桌,想必吴妈他们听到这话会伤心的。” “君沐辰?!你别太过分!”帝黎洛眼神狠狠地盯着正笑得开心的君沐辰。 “那好不好吃?” “好......吃......” 下一秒,君沐辰的表情凝固了,他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帝黎洛?!你......谋杀......亲夫......” 白漓在一旁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君沐辰不说话,眼睛盯着帝黎洛。 帝黎洛扬了扬手里的飞针,得意道:“再叫你捉弄我!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吧,我吃饱了,先走了。” 第38章 拉拢 “李爱卿,洪富湘的事情,做的很好,竟然能想出奖励当地壮年男子防洪,让他们在当地管辖的带领下正确防洪在先,朝廷出兵援助防洪在后的办法,这大大减少了洪灾对洪富湘的危害,洪富湘可是我朝粮食的重要产地啊!” 皇上君川称赞道。 李修彦行礼,恭敬地道:“臣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此次突发洪水,事发突然,朝廷自然无法很快抵达洪富湘,所以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实属巧合。” 皇上摆了摆手,“李爱卿不用谦虚,百姓自然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你想到用嘉奖自愿抗洪的当地壮年百姓的方式,而且你撰写和起草的诏书也甚是巧妙,这样百姓心甘情愿去抗洪,反倒比往常少了些哀怨和躁动。” “朕要赏你。胡志。” 胡公公走上前,“奴才在。” “赏银千两,封大学士。” 权安得知李修彦获皇上赏赐,高兴地对闭目养神的李修彦说道:“公子,如今您立了大功,皇上也开始器重你了,真是太好了,离您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李修彦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充满冷漠,“权安,别高兴的太早,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步也不能走错,这两日怕是不能安生了。” “公子,此话怎讲?”权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仅仅只是给一个地区解决好洪灾,为什么皇上要在大殿上赏赐一个刚入职并且毫无经验的小官呢?” “难道不是因为公子您治灾的法子好吗?” 李修彦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阵营,皇上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众皇子们争夺皇位为此拉拢其他官员,皇上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不扼杀他们的那份野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别说皇上了,要是一个人没有了野心,那他将一事无成。” 权安想了想,问道:“那公子,皇子们会来拉拢您吗?” 李修彦玩弄着自己的扇子,薄唇轻启,“谁知道呢。” “太子殿下,您可听说今日皇上赏赐了一个翰林院的官员,叫李修彦。” “哦?就是那个治水有功的文状元?” “正是此人。” 太子君睿渊表情流露出一丝好奇,“刘相,令你关注的人可不多啊,这个李修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刘辉拱手道:“殿下,这个李修彦的文状元可谓是实至名归,他的卷子竟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如今为皇上解决了一项难题,皇上还下旨令他升迁,很是器重,臣也打听到了,李修彦聪明精干,目前未加到任何一方的阵营。” 君睿渊看向刘辉,“那刘相的意思是?” “拉拢此人,为殿下所用。” “公子!公子!”权安慌张地边跑边喊。 李修彦皱了下眉,“权安,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慌张,不要乱喊。” “哦!”权安低下头。 “什么事?” 权安又开始激动,“公子,这是太子殿下和五殿下给您送来的。” 李修彦拿过权安手中的两张帖子,他大体扫了眼,嘴角一扬,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和五殿下派人送来的东西,送的人在哪儿?可说过什么?” 权安答道:“他们都在府外,说请您务必收下。” “收下倒不必了,你去和他们说,礼物我便不收了,我会写两封感谢信对两位殿下的慰问表示感谢。对了,两位皇子的人一起来的?” 权安摇了摇头,“不是一起来的。” “有意思。”李修彦笑意不减,五殿下君梓博竟也会给他送礼,看来这位皇子隐藏得很深啊! 权安打量了一下李修彦,“公子,您为何在府里穿得如此正式?公子要出门?” 李修彦收起微笑,站起身,“不出门,等人。” “我这就下去吩咐。”权安退了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权安又匆忙回来了,“公子,大皇子来了!” “这么快?!走,随我去迎接。”李修彦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等的人到了。 “参见大皇子。”李修彦对君启然行了个礼。 “起来吧,李学士不必客气。”君启然嘴上虽说着客套话,但是眼睛里露出不屑,这么柔弱的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殿下有什么事情需要您亲自拜访在下的寒舍的?”李修彦问道。 “到里面去说吧。” 李修彦将君启然领入屋里,给他沏了壶好茶。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就直说了,本殿下听说了李学士治灾的事情,心中非常敬佩学士的才学和智慧,此次前来是想请学士助我一臂之力,放心,好处自然少不了学士的。”君启然说道。 李修彦表情变得有些惶恐,“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是耍了点小聪明罢了,这点学识怎敢辅佐殿下啊!” “学士不用谦虚,学士是文状元,另外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在宫里没有势力和靠山,将会寸步难行,本殿下的母亲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还请学士好好考虑一下。” 君启然说完这句话,便观察着李修彦的变化。 李修彦颇有些为难,“殿下的势力在下是知道的,可是此事在下也做不了主,今日太子殿下也……” “君睿渊也有此意?”君启然惊讶道,他还以为只有他来找这个李修彦呢,没想到太子也来找他,看来他的确很重要。 “那学士先好好考虑考虑,本殿下先走了。” 君启然走后,权安问道:“大皇子也想要拉拢您?您不是说过大皇子是不会做出招贤纳士的事情的吗?” 李修彦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我是说过他不会招贤纳士,可是皇后不同啊,她肯定会吩咐大皇子来找我的。刚才提到势力,他便搬出皇后来,哼,依我看,这个君启然就是个依老养老的废物。 “我提到太子时,他才反应过来我是人才,一开始他以为皇后让他来见的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回去之后,就让他们兄弟俩闹去吧。我们静观其变。” 第39章 做戏 君沐辰正坐在轮椅上看书,“何事?” 白漓顿了下,“王爷,李公子来了,他在大厅等您。” 君沐辰放下书,李修彦?他这时候来战王府做什么? “沐辰,我几个月没来,你这战王府的样子变化真大,要不是门口那牌子,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不愧是有王妃的人啊!不光你变了,府里也变了。” 李修彦摇着他那把折扇,调侃道。 “李大学士今日来找我,恐怕不是来参观的吧。”白漓将君沐辰推到大厅的桌子旁边,然后退下去了。 “你看你,生得英俊,偏偏长了张冷硬的嘴,也就我这么包容你。”李修彦摇了摇头,斜看了君沐辰一眼。 李修彦在君沐辰的对面坐下,收敛起笑容,“不过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升迁了啊!” 君沐辰简单地嗯了声。 “昨日,太子来给我送礼,大皇子也亲自来见的我,他们都想要来拉拢我,这次我冒险,也不算毫无收获,你猜还有一位想要拉拢的人是谁吗?” 君沐辰扬眉看着他,“别卖关子。” “五皇子君梓博,这我是真没想到,他在皇宫里不争不抢的,几乎没有存在感,难道他也想要皇权?” 李修彦疑惑地皱了皱眉。 君沐辰听李修彦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让李修彦大为恼火。 “你想到了?” 君沐辰摇了摇头,“没想到。” 李修彦用扇子拍了下桌子,“那你怎么不惊讶?这可是我将我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把这个五皇子引出来的,你就没点儿表示?” 君沐辰耸了耸肩,“能有什么表示,你管的是朝堂上的事情,我现在对那些没兴趣,我关心的是军事的事情。” “你……你…”李修彦有些无言以对。 “呦,这是来客人了啊!”帝黎洛的声音响起。 李修彦倏地站起来,对着君沐辰行礼,“战王爷,在下来访多有打扰多有打扰,请您包含。” 君沐辰看着他做戏,没说话。 白漓没拦她,因为君沐辰和他说过,只要是不伤害帝黎洛的人和事,不用阻挡她进来。 帝黎洛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疑惑地说了句,“你们不是朋友吗?我记得你们很熟啊,怎么这么客气?” 这句话对李修彦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王妃,您知道我俩的关系,不是,您知道我俩很熟?” “昂。”帝黎洛有些懵。 如果不熟在射箭场上李修彦就不会找他喝酒;如果不熟,君沐辰不会让李修彦近身;如果不熟,君沐辰应该很烦躁李修彦待在这儿,更何况,自君沐辰受伤以来,李修彦是第一个来府里的客人。 “你……你不早说。”李修彦生气地瞪着君沐辰,害得他还这么辛苦地做戏,他倒在一旁看热闹。 君沐辰不理他,“洛洛,今日逛街买的什么啊?” 帝黎洛提起手中的药包,“给你买的调理身体的药。” “谢谢,辛苦了。”君沐辰笑着冲帝黎洛点了点头。 李修彦:……拜托,我还在这儿呢!你们不要在我面前互相抛媚眼好嘛。 “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你们了,李公子今夜留在这儿用晚膳吧。”帝黎洛看着李修彦说道。 李修彦行了行礼,“不用了,谢谢王妃,我待一会儿就走。”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走了,眼里有些难过,“我是不是打搅到你和王妃相处了?” 李修彦没好气地看着君沐辰,君沐辰一脸“你说呢”的表情回看着他。 李修彦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先聊正事,我很忙的。” “皇上的意思是想要留住你,所以特意提拔你这个没有阵营的翰林院小官,现在的翰林院很少人是独立的了。”君沐辰喝了口茶。 “皇上想要让我保持中立,其实保持中立便相当于是皇上的人了。”李修彦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才不想给皇上当差呢! “现在皇子们想拉拢你,小的抢老的,自然不如老的狡猾奸诈,所以他们抢不过。”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可是皇上不如你啊,你看他们想抢我没抢着,倒是我,主动走到了你的阵营里,你不就成了最厉害的了吗?” 君沐辰还没说话,李修彦又抢着说,“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好,现在我明面上是中立的,所以你要保证我的安全,万一哪天你的小侄子们对我下手了,你的计划也要被打破了。” “这你放心,反正你目前没有危险。”君沐辰说道。 这时,白漓急匆匆地走进来,“王爷,皇后的人来了,说是邀请王妃两天后到后宫赏花。” 君沐辰和李修彦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冰羽告诉了帝黎洛,帝黎洛走过来,问为首的一位公公,“皇后娘娘邀请我去后宫赏花?” “正是,这是您的帖子,皇后娘娘说后宫的花开得正艳丽,希望邀请您去欣赏。” “好,我知道了。”帝黎洛接过帖子。 “洛洛。” “沐辰。” 帝黎洛走到君沐辰的旁边,“皇后娘娘为何要摆宴?不知道还有谁会去。”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冰羽拱手道:“王妃,依娜郡主来访。” 李修彦一激动,不小心叫出了声,“依娜?!” 随后他不好意思地拿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洛洛!洛……” 依娜跑进来,然后她看到了李修彦。 “李修彦?!你怎么会在这儿?!”依娜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李修彦。 “依娜,我来找战王爷有点儿事儿,你呢?你来战王府有什么事情?出什么事了?”李修彦关心地看着依娜。 依娜没接他的话,走向帝黎洛,“洛洛,你看。”她拿出一张请帖。 帝黎洛将自己的请帖拿过来和依娜对比了下,一模一样。 “洛洛,你也收到了啊!不过好奇怪,这时候又不是过节,皇后娘娘竟邀我们赏花,我打听过了,邀请的都是各家的小姐。” 依娜说完,众人陷入了沉思。 第40章 共食 “都是年轻女子?”帝黎洛挑了下眉。 她看向君沐辰,君沐辰抿了抿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皇后设这种宴会。” 帝黎洛哼笑道:“这个莫不是皇后给大皇子准备的相亲宴会?” 君沐辰挑眉看着她。 李修彦懵了下,急忙道:“不行!不行不行,这种宴会绝对不能参加。”相亲?他的依娜可是重点对象,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依娜看着李修彦,“为什么不去,若是相亲,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修彦皱着眉,“依娜,现在不是和我赌气唱反调的时候,若真是相亲宴会,那你们依府可是首选对象。” 帝黎洛看了一眼君沐辰,有些无耐,“李公子,你先别急,皇后也邀请我了,我可是有夫君的人,未必是什么相亲宴会。” “不不不,很有可能是,必须以防万一。”李修彦慌了,他可不能放任依娜去参加宴会。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称他为夫君,内心一喜,他握住帝黎洛的手,“好了,你们别吵了,就算皇后看上了依娜看上了依府,皇上也未必愿意。依将军手持重兵,皇上是不会就这样将依娜嫁给皇子们的。” 是哦,李修彦放松下来。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宴会,去了不就知道了嘛,洛洛,一起去?”依娜问帝黎洛。 帝黎洛点了点头,“嗯,我们俩一起,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帝黎洛拍了拍手,“好了,事情解决了,娜娜,留下来和我一起用晚膳吧,我会派人和依老夫人说一声的。” “好啊!我很期待战王府的饭菜呢!”依娜拉着帝黎洛的胳膊。 李修彦见状,咳了一声。 君沐辰撇了他一眼,“李学士,你可以走了,我们俩的事情已经商量完了,接下来我们要用晚膳了,这样也不打扰你用晚膳的时间。” 李修彦嘻嘻一笑,“那个……天这么晚了,我也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用晚膳吧。” “没问题。”帝黎洛点了点头,她见李修彦总是看依娜,知道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便应下了。 四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一边,帝黎洛和依娜挨着,君沐辰和李修彦挨着。 君沐辰挪了下帝黎洛的椅子,让她更靠近自己一点儿,李修彦也想挪依娜的椅子,刚一伸手,依娜警告道:“别动手动脚的!” 李修彦冲着依娜讨好地笑了笑,慢慢抽回了手,帝黎洛白了君沐辰一眼,他这是故意的吧,自己又把椅子挪回到原位。 吴妈和下人们将饭菜全都端上桌子,临走时她看了一眼桌子旁的四人,欣慰地笑了。 帝黎洛给依娜夹了点儿菜,“娜娜,快尝尝,吴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嗯嗯。好吃。”依娜竖了个大拇指。 “洛洛,你也多吃点儿。”君沐辰给帝黎洛夹了一块肉,又给她夹了点儿菜,帝黎洛没拒绝。 李修彦的筷子蠢蠢欲动,他夹起一块肉,对依娜说:“吴妈做的这个肉甜而不腻,给,娜娜,你吃一块尝尝。” 依娜伸出手挡住,“不必了,好吃你吃吧,我会自己夹。” “哦。”李修彦有些失望。 君沐辰颇为得意地看着李修彦,眼神中透着,我给我家洛洛夹菜没被拒绝,李修彦瞪了他一眼,闷着头吃菜。 帝黎洛从桌子底下掐了君沐辰大腿一下,君沐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洛洛还想吃什么菜,为夫给你夹。” “呵呵。”帝黎洛决定还是不理他为好。 李修彦心里那个别扭啊,他对什么事情都有掌控,可是就是无法掌控依娜的心,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这么恩爱,心里酸酸的。 但是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举起杯子,“来,让我们干一杯吧。” 他们四人今晚都没有喝酒,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想着不同的事情,吃完后便散去了。 “公主,参加宴会您要穿什么衣服?”冰羽问正在梳妆的帝黎洛。 “今日不是我们的主场,随便穿穿就好,就穿那件简练的蓝色裙子吧。”帝黎洛淡淡地扫了眼冰羽拿着的衣服。 冰羽点了点头,把衣服放好,走过来给帝黎洛绑发髻。 “白邪。” “属下在。” 君沐辰坐在床上,手指搓了搓被子,“你跟着王妃进宫,暗中保护她。” 白邪疑惑地看着君沐辰,“王爷,王妃身边不是有几个高手吗?” “他们不如你了解皇宫里的情况,放心,他们不会和你产生冲突,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保证王妃的安全,听清楚了吗?” 君沐辰面上有些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是。”白邪隐在了暗中。 刘辉看着正在赌气的女儿,摇了摇头,“葶葶,爹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但是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要注意分寸,知道吗?记住,不要因为太子殿下而和皇后娘娘和大皇子置气,你听到了吗?” 刘葶葶嘟了嘟嘴,“知道了知道了。”她最讨厌大皇子和皇后了,因为他们总是给她的太子哥哥找麻烦。 另一边,付尚书则搓着手反反复复地叮嘱自己的女儿付露涵,“在皇后面前一定要突出表现自己,若是让皇后看上了,那我们付家也算飞黄腾达了。” 付露涵脸色有些发红,“爹爹,知道了,女儿最喜欢大皇子了。”她一想到君启然英俊的样子便心跳加速。 依娜去皇宫正好和帝黎洛去皇宫顺路,依娜来到战王府时正好看到帝黎洛从府里出来,她下了马车,“洛洛,我先去,你随后再去吧。” 她怕她和帝黎洛一起去皇宫会引起别人的议论,说什么依府和战王府有关系,连累了两家,帝黎洛点了点头。 “洛洛,你说真是皇后为大皇子设的相亲宴会吗?” 依娜问帝黎洛。 帝黎洛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我们的主场,既来之则安之嘛,走吧。” 在依娜没看到的地方,帝黎洛的眼里有一丝深沉。 第41章 花宴 在后宫花园。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皇后秦氏坐在首位。 帝黎洛感觉皇后在扫视众人的时候,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帝黎洛和依娜坐在一起,两人见不只是各家小姐,甚至是宫里的妃子们都来了,二人面面相觑,想看看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皇后秦氏笑了笑,说道:“此次宴会啊其实就是想要邀请你们来后宫赏花的,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的早,而且啊,你们姐妹之间还可以趁此机会唠唠嗑。” 她看向帝黎洛,“战王妃是帝都的人,本宫设的花宴和帝都的百花宴相比,何如?” 帝黎洛微微福了福身,“帝都的百花宴和皇后娘娘您设的花宴,都是赏花,本质上并无任何区别,只是......” 皇后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宾客不同罢了,帝都的百花宴邀请的是各型各色的人,而您设的宴所邀请的都是女子,自然不同,黎洛很是期待。” 众人听完,有些人好像突然顿悟,表情流露出一丝慌张和惊讶,是啊,宴会上一名男子都没有。 皇后见状,清了清嗓子,保持住微笑,“是这样,像赏花这样的事情呢,男子们来想必会无聊些,哪有我们女子们在一起赏个花聊个天有趣呢。” 宴会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皇后真是让我们来赏花的?”依娜小声对帝黎洛说着。 帝黎洛摇了摇头。 “你就是刘葶葶吧,刘相果然生了个好女儿,亭亭玉立,琴技高超,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刘葶葶行了个礼,心里却说着,这还用你说,她更希望太子殿下能够赏识她。 “你也不必伤心,皇上虽并未让你夺得魁首,但是心里也是赏识你的。”皇上看着刘葶葶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葶葶听到这儿,心里别提多生气了,生气地看了帝黎洛一眼。 付露涵给了刘葶葶一个鄙夷的眼神,招摇弄事。 帝黎洛面无表情,喝着茶。 这时,跑过来一位中年女子,跪在皇后的面前,表情有些慌张,“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来晚了,请皇后娘娘怪罪。” 然后皇后秦氏便开始数落她,“祁妃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每次都迟到,一点儿也没有做长辈的样子......” 宫外的小姐们自然不认得这位祁妃,她们都以疑惑、好奇的眼神看着祁妃,而宫里的妃子们自然认得这位祁妃,帝黎洛发现她们的脸上此时都露出一脸同情的表情。 这位祁妃到底是谁啊? 接下来皇后说的话给众人解开了这个疑问,“祁妃你说你这样也就算了,怎么给五皇子做榜样啊,五皇子果然随你,从不来请安,也关心时事发展,就像你一样缩在自己的保护壳中无所作为,起来吧。” “啊?!”众人中的小姐们发出一声小声地唏嘘,除了帝黎洛和依娜,其他人都流露出一丝惊讶。 祁妃的脸色非常不好,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也布满慌张,诸位小姐们都在心里嘀咕着,看来不是每一个皇子都是优秀的,她们虽然没见过五皇子,五皇子君梓博很少出现在大众场合,看来真的就像皇后说的那样,胆小怕事。 众小姐们都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千万不要嫁给五皇子,看祁妃这憋屈的样子,要是嫁给五皇子,必定会受到其他人的鄙夷,说不定皇后也会连带着一起讽刺。 五皇子既然没有抱负,她们便将五皇子从自己的适宜夫君的人选中移除了,看祁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和嫌弃,她们的目标可是皇后的位置,若是没有合适的夫君,那还要牺牲她们的幸福做什么。 皇后见众小姐的反应,很满意,这样她的儿子便少了一个威胁。 祁妃低着头入座了,她所坐的位置是比较靠下的,帝黎洛和依娜是坐在前面的位置。 帝黎洛看着祁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这个祁妃也是可怜。”一位宫里的妃子说道。 帝黎洛听着她们说话。 另一个妃子说着,“可不是嘛!每次祁妃都晚到,还不是因为皇后娘娘故意将消息传达给祁妃,每次祁妃来的时候,不是宴会进行到一半了,就是宴会快要结束了。” 帝黎洛皱了皱眉,皇后故意的? “小声点儿。”一个妃子提醒道。 “你说,五皇子也是个不争气的,整天也不知道在干嘛,唉!”另一个妃子说道。 帝黎洛向祁妃看去,祁妃正低着头,显得和众人和这个宴会格格不入。 祁妃和五皇子在宫里地位这么低吗? 皇后秦氏又说道:“本宫派人摘了几朵鲜花,做成了几种鲜花酒,特意让大家尝尝,来人,将酒端上来吧。” 众小姐们闻言,眼里露出惊喜,没想到在宴会上能喝到宫里做的花酒,太幸运了吧。 众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小路上,不一会儿,几个宫女手里端着一小瓶酒上来,每一个人的手上端着一个,瓶子上写着花朵的名字,有菊花、玫瑰、桂花等等各种各样。 众人的眼神看着这些酒,目光迟迟不能移开。 一位宫女走到帝黎洛和依娜面前,她端着的酒瓶子上写着菊花。 其他几位宫女也分别走到不同的位置,给在座的人倒酒,那位宫女给帝黎洛和依娜倒上酒,帝黎洛端起酒杯,轻轻闻了闻,果然是好酒,菊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其他人端着酒也露出一脸惊喜。 停在付露涵和刘葶葶面前的宫女给她俩倒完酒后,刚直起腰,只听“嗖”一声,这个声音仿佛撕裂了空气,最后一支箭射穿了这位宫女,宫女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中也静得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反应过来,四散逃窜,皇后直接愣在了座位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又有几个蒙面黑衣人冲进宴会中,对着众人四处放箭,惨叫声连连叫起。 第42章 变故 帝黎洛和依娜在那位宫女倒地后,几乎一起同时站起身。 更多的黑衣人涌进来,每个黑衣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弓箭,箭在花园里四处飞着,越来越多的人应声倒地。 参加宴会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有什么武器和勇气去跟这些蒙面黑衣人较量,女子们四散逃窜,但是不敌敌人的弓箭,皇后也惊恐地喊叫着,吓得她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在地上爬着逃着,下人们只顾自己逃命,哪还能顾上她啊。 宴会是在花园开的,距离禁卫军又远,蒙面黑衣人从四处射箭过来,冰羽拿着剑挡在帝黎洛面前,她一边挡着箭,一边攻击离她们近的人。 依娜一脚踢倒一个黑衣人,把他腰间的佩剑拔出来拿在手中,和他们周旋着。 帝黎洛看着那些箭,咬牙说道:“胡人。”上次她在帝都遇袭时,那伙人的箭和这伙人的箭一模一样。 帝黎洛手拿银针,射中了几个黑衣人,“娜娜,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人太多了。” 依娜走回帝黎洛的身边,她手中的剑上已经沾上了鲜血,她的表情一脸严肃,宛如一位在战场上杀敌的女将军。 皇后四处爬着,有一个胡人抓住了她,皇后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依娜连忙去营救,她把剑伸直,直冲着那人心口刺去,期间另一个黑衣人要阻挡她,依娜弯腰躲过对方的箭,左手撑地,将他踹了出去。 再一翻身,抹掉了抓住皇后那人的脖子。 帝黎洛看着在下面的位置上,祁妃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着,“冰羽,去救她。” 冰羽冲着帝黎洛点了点头,飞过去将祁妃抓了出来,然后带着祁妃飞走了。 这让黑衣人得了空,朝着帝黎洛射了一箭,箭速极快,帝黎洛看着那一箭,一动也没动,“当”一声,箭被弹开了。 白邪手持剑,挡住了这一箭,他眼神冰冷的看向远处射箭的黑衣人,迅速向前,一剑便将那人刺穿了,“白邪?!”帝黎洛有些惊讶,白邪平时并不出现在君沐辰身边,她也只见过他一次,肯定是君沐辰安排到她身边保护她的。 帝黎洛捡起一把剑,她虽不太会用,但是还是可以防身的。 子琛看到那支箭时吓出一身冷汗,他飞身到帝黎洛身边,冰羽这时也回来了,场面一片混乱,哭声叫喊声一片。 又冲出一批黑衣人,帝黎洛很奇怪他们都是藏在哪里的,她回头看依娜,“娜娜!小心!”一支箭直冲依娜飞来,依娜此时正和另外一个人纠缠,没有看背后,就当箭快要射到她身上的时候,一把扇子挡在她面前,箭射穿了扇子,她安然无恙。 “依娜!”李修彦跑过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把扇子就是他扔的,他刚才看到那支箭时是下意识地把扇子扔出去的,“幸好扇子扔准了,娜娜你没事儿吧。”现在他还很后怕。 “李修彦!你怎么在这儿,趴下!”依娜一手按着李修彦的肩膀,一手将剑往李修彦身后刺去,一个黑衣人闷声倒地。 “我......我不是担心你嘛!”李修彦小声说着,“害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什么?”依娜因为人太吵了,没听清李修彦后面说的话。 依娜一手抓着李修彦,另一只手和敌人对抗着。 帝黎洛见依娜没事,松了口气,子琛把帝黎洛护得很好,一点儿也不给敌人机会,帝黎洛拿着剑挡着对方射过来的箭,“子琛,他们就是上次袭击我们的人。” 子琛眼里含着杀意,点了点头。 “皇婶!” 帝黎洛看着飞过来的君凌熙,惊讶道:“七皇子!” “皇婶,我只是路过,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便赶来了。”君凌熙边和旁边的黑衣人周旋边说道。 在花园里,依娜、白邪、冰羽、子琛和君凌熙和黑衣人打成一片,帝黎洛看着他们,不禁感叹自己完全就是个累赘啊! “皇婶,您这位侍卫武功真好!”君凌熙看着子琛对帝黎洛说道。 他边打边欣赏着子琛的出招方式,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剑气和杀气,令他很佩服。 “啊啊啊啊!” 又传来一声惨叫,帝黎洛向那个方向看去,刘葶葶左手抓着右手,杀猪般的叫着,她的右手腕被一支箭刺穿了。 花园里的尸体越来越多,有宫里人的,也有黑衣人的,子琛、冰羽和白邪越杀越猛,黑衣人中有一个人见状,喊了声“撤!” 许多黑衣人很快撤走,他们每一个人的轻功都非常好。 白邪、子琛、冰羽、君凌熙还有依娜拽着李修彦都回到帝黎洛的身边,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场面实在惨烈,鲜血到处都是。 依娜看着围在帝黎洛前面的四人,苦笑道:“洛洛,幸好你来了,你就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人,若是你不来,我们这些人估计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要是没有帝黎洛,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前来呢。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就是个凑数的。 禁卫军们冲过来,看到满地的尸体,都愣住了,集体跪下请罪,“皇后娘娘,属下们来迟。” 皇后被几个小宫女抬着勉强坐上了座位,她现在满脸惊恐,身体不住地发抖着。她刚才躲在座位后面才幸免于难。 为首的一个将军过来,气愤地说道:“可恶的刺客,竟然如此嚣张!快叫太医!” 禁卫军们开始抬受伤的人,皇后也被抬着就医了。 “参见战王妃,参见七皇子,您们没事儿吧。”那个将军拱手问道。 君凌熙摆了摆手,“没事。” 子琛冲着帝黎洛点了点头,隐在了黑暗中。 她和依娜的裙子上都沾了血,不过她们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换衣服了。 两人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女子们,心里有些难受,帝黎洛迅速行动起来,她开始医治地上的伤员,“冰羽,快帮忙。” 帝黎洛用银针帮她们止血,用布绑住她们的伤口,依娜和李修彦也过来帮忙,白邪帮忙搬运伤者和死者。 第43章 生气 帝黎洛在花园中抢救着,既然她不能在武功上帮助大家,那就发挥自己的医术。 其中有很多昏迷的人被帝黎洛救醒了,她施针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冰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公主。” “冰羽,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毕竟之前在帝都他们的目标是我,是不是我连累了她们?” 帝黎洛的声音有些发抖。 冰羽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可能,公主,怎么会怪您呢!他们好像不是冲您来的,我感觉他们是想要制造混乱。” 如果目标是帝黎洛,那么可以直接对帝黎洛下手,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帝黎洛的心里也明白,但是毕竟胡人之前袭击过她,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每次提到胡人,她的心中便哆嗦一下,尤其是她还没派上用场。 帝黎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继续救人。 “洛洛。”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站起身,她撇了撇嘴,憋住眼泪。 君沐辰脸上有些慌张和焦急,当他听到宫里的人传信给他说出事了,他匆匆忙忙赶来,一路上他都在后悔不该让帝黎洛来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宴会。 他看到帝黎洛身上脸上手上都有血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又看到帝黎洛忍着情绪的样子,心里心疼得不得了。 因为地上还没有清理干净,君沐辰的轮椅过不去,他现在特别想过去抱抱她,只恨自己无法走路。 “洛洛。”君沐辰用更温柔地声音叫着,声音还有些沙哑,“过来。” 他向帝黎洛伸出右手,帝黎洛见太医们已经赶到了,不需要她了,便一步步走向君沐辰。 帝黎洛不想让自己这么脆弱,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矫情,但是当她看到君沐辰叫她的名字,关心她的眼神和神情时,她实在是憋不住。 帝黎洛越往前走,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软,最终她牵到君沐辰的手,声音压抑着,“我身上脏,别弄到你身上。” 君沐辰心疼地右手一用力,将帝黎洛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别管那些事了。” “可有伤到?” 帝黎洛的脑袋缩到君沐辰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帝黎洛搂着君沐辰的脖子,小声抽噎着。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我在这儿呢。”君沐辰温柔地说道,并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放我下来,你腿还有伤呢。”帝黎洛哽咽道。 君沐辰笑了笑,“我不疼。” 帝黎洛憋得小脸有些通红,她小声哭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君沐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君沐辰,“吓到了吗?”君沐辰用指腹给她擦着眼泪。 帝黎洛摇了摇头。 君沐辰微笑着,“那我们洛洛真勇敢。” “王爷。” 白邪单膝跪地在君沐辰的面前。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回去说。 白邪起身,隐到了暗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声大叫响起。 “参见皇上。”众人行礼。 皇上君川看到这个场面,脸上充满震惊,眼睛瞪大向外鼓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现场一片血腥,伤亡者倒在地上,酒瓶餐盘、箭头、剑满地都是,伤者痛苦哀嚎着,眼里满是恐惧,可谓惨烈。 在场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君沐辰抱着帝黎洛鄙夷地扫了一眼众人。 帝黎洛见皇上来了,本想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被君沐辰拒绝了,他用力搂着她,不让她下去。 “呵呵,皇兄看到了?”君沐辰讽刺地一笑。 皇上君川转过身,便看到了君沐辰,“皇弟,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到了君沐辰怀里的帝黎洛,帝黎洛的身上都沾着血迹,惊讶道:“弟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难道弟妹当时也在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君沐辰捏了捏帝黎洛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皇后设宴邀请我们家洛洛来赴宴,谁曾想竟然出了意外,我这才赶来,把我们家洛洛都吓坏了,皇兄可要负责任啊。” 君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到远处有个太监,“你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太监哆哆嗦嗦的,“皇后娘娘设宴,邀请各家小姐和各宫王妃们,本来进行的好好的,突然闯进来一些蒙面黑衣人,到处射箭杀人……” 禁卫军的将军走过来,“皇上,看这弓箭和箭头的模样,是胡人,就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怎么进来的。” “混账!当时怎么不尽快赶来?!嗯?!”君川怒道。 那位将军跪下来,“皇上,这是后宫,皇后设宴的花园离禁卫军巡逻的地方相隔甚远,根本无法及时赶到啊!” 君川冷笑道:“胡人?!胡族?!竟把手都伸到这儿来了。” 随后他问道:“皇后为何设宴?” 在场的人一片沉默。 他看向帝黎洛,“弟妹,皇后为何设宴?” 君沐辰抢先道:“为何设宴?!呵呵,皇兄为何不亲自问问皇后呢!赏花赏出人命来,真是佩服。” 说完,他看着怀里的帝黎洛,用轻柔地声音说着,“以后我不在的宴会都不许参加,听到了吗?皇宫里实在不安全。” 他又揉了揉帝黎洛的头发。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君川的脸上实在挂不住,“放心,等朕弄清楚了,必定还弟妹一个公道。” “伤亡情况如何?” 一个太医站出来,有些犹豫,“皇上,此次宴会皇后邀请的都是各家小姐,其中还有不少贵族,有五位小姐丧失了性命,其他有大半都受了重伤……多亏了战王妃的抢救,有几位重伤的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苏醒过来了。” 皇上君川感觉自己的头突突地痛,这次他真没法和家属们交待啊!这个皇后,就知道给他惹麻烦。 他多看了帝黎洛一眼,赞道:“没想到弟妹还有这样的本领。” 君沐辰挡住君川的视线,不让他看帝黎洛。 这时,另一个太医跑过来,“又怎么了?” “回皇上,刘丞相的女儿刘葶葶右手腕遭箭穿伤,巧的是射断了手筋,怕是以后右手便这样废了。” 皇上君川气的脸通红,他的双拳紧攥,好啊! “皇后在哪?”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皇后受了惊吓,回院了。” 第44章 陪你 君沐辰毫不客气地说道:“望皇兄能找皇后问个清楚,给我们家洛洛一个交待,臣弟告退。” 一个调查的官员走上前拦住君沐辰和帝黎洛,“王爷,您先等会儿,请让臣给战王妃写份口述,好让臣等调查情况。” 白漓站在君沐辰的身后摇了摇头,没看见他家王爷正烦着嘛,真是会挑时候。 君沐辰眼里露出凶狠,“调查找皇后调查去,找洛洛做什么!白漓,走!” 白漓一点儿也不同情他,谁叫他想要调查他家王妃呢! 到了战王府的马车,帝黎洛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君沐辰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说话。 下了马车,君沐辰将帝黎洛送回院子里,帝黎洛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君沐辰,“你不走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我想陪你待会儿,等你睡了我再走。”他看到帝黎洛有些失神的样子,有点担心。 “沐辰。” “嗯。” “沐辰。” “嗯?” 帝黎洛去抓他的手,君沐辰将轮椅向前靠了靠,让她以舒服的姿势抓住了自己的手。 “沐辰,我有点害怕。” 君沐辰静静地看着她,他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怕什么?我在这儿呢。” “之前的时候我在帝都去宫外祭奠,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胡族的袭击,我不小心滚下坡,那时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连累了一队人,你说,这次我是不是也连累了她们?” 帝黎洛的手指有些发抖。 君沐辰轻轻弹了下帝黎洛的脑门,“傻姑娘,把自己想得挺伟大啊,难道他们每次出现袭击都是为了你?” “胡族叛乱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时常调查他们,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破坏,制造混乱,这次怕是巧了,怎么会怪你呢!”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且如果不是你在,白邪他们也不会去攻击那些人,那样伤亡会更加严重,洛洛,你记住,你很优秀,当时你不也救了很多人吗?不要总是去看自己的短处,你要看到自己的魅力,知道吗?” 如果没有你,那我现在说不定还在一蹶不振当中。 “真的吗?”帝黎洛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笑了笑,“怎么?连为夫的话也不信了吗?” “哼,油嘴滑舌。”帝黎洛犟了犟鼻子。 君沐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帝黎洛闭上了眼睛。 冰羽在暗处很纳闷,她明明和战王爷说了差不多的话,为什么公主会信战王爷不信她呢? 君沐辰看着睡梦中的女孩,眼睛里满是宠溺,看到帝黎洛微微皱起的眉头时,眼里多了几分阴暗,胡族竟然让他的洛洛产生了阴影,他更不能放过这件事情了。 他见帝黎洛睡熟了,轻轻松开她的手,然后把被子盖好,他控制着轮椅向门外走去,在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看向一个暗处,“照顾好她。” 冰羽从那个暗处走出来,拱手行了个礼。 现在君沐辰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犀利深沉,竟令冰羽感觉到了危险,战王爷这是生气了吗?为了公主生气了? 君沐辰控制着轮椅到了他的屋里,“出来吧。” 白漓和白邪同时落到了地面上。 白邪感受着这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压,知道君沐辰是真的生气了,“王爷,属下检查过了,剩下的胡族人中没有一个活口,受伤未亡的都服毒自尽了。” 白漓握紧拳头,“真是可恶,这样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君沐辰没说话。 白邪继续说:“王爷,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扮装成宫里的下人,这才没让人察觉,属下也没能及时察觉,是属下的失职。” “属下和他们交手时,发现他们的武功很高,尤其是轻功,出招逃跑的速度都很快,并且他们的弓弩也比以前更加强大了,射程恐怕是在我们这几个国家中最远的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战术上也乱而无章,见人就杀。” 君沐辰冷笑一声,白漓和白邪看着他,不敢出声,“胡族嚣张至此倒也不容易,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精力和能力举兵讨伐他们了,可是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去伤害洛洛,也就是欺到了我的头上,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他一想到帝黎洛眼神的恐惧和茫然,心里便憋着火。 “白邪,你让他们继续探查胡族的情况,一有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是。”白邪严肃道。 胡族?!不要真以为他君沐辰废了双腿便治不了你们了,君沐辰砸了下轮椅扶手。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受了惊吓,您明日再来也行啊!”一众丫鬟们挡在皇上面前。 “滚开!”君川感觉自己的胸膛就要被火烧着了。 他冲进去,看见皇后秦氏正打着抖失魂落魄的坐在座位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的头饰和衣着都是乱的。 皇上君川看到皇后秦氏这个样子,心里的怒气更盛,没有半分同情,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 “皇后!”君川向他吼了一声。 皇后秦氏晃了下身子,看到君川,眼里的恐惧更深,“皇上?!这事儿不怪臣妾啊!一切都是巧合,巧合!” “巧合,呵呵,那你为何设宴?还邀请的都是各家小姐,你可知有大半伤亡,你让我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待,其中还有很多是贵族,你是活腻了嘛?!啊?!” 君川吼着,他紧紧揪住皇后的衣领。 皇后捂着耳朵,用力挣扎着,“不是我不是我!呜呜呜呜!” 皇后大声哭着。 “哭什么哭!就知道给朕惹麻烦,你说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各家和贵族为此而发生叛乱,你让朕怎么办?!” 君川气得眼睛发红。 “哼!”他使劲甩开皇后,皇后还在不停地发抖着。 胡公公走进来,“皇上,奴才已经将补贴和道歉信给各家发去了,也厚葬了逝去的小姐们,其他受伤的小姐们正在太医院医治,可是刘丞相想讨个说法。” 皇上君川听此皱紧了眉头。 第45章 补偿 皇上君川又看向皇后秦氏,“你瞧!刘丞相又找来了!你说怎么办?!”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摔到地上,皇后宫里上上下下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 “刘相自从昨夜便不停地上奏,为他的女儿诉冤,你说人家好端端地废了只右手,能不怪朕吗?你让朕怎么补偿他?!” 皇上君川怒气冲冲。 皇后秦氏听完皇上君川说完这段话,意识竟逐渐清晰起来,“补偿?” 然后她脑中灵光一闪,眼睛一亮,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转机,她稳了稳呼吸,尽管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皇上,臣妾有一个办法。” 皇上君川看向她,“呵呵,你又有什么办法?不会又是什么鬼主意吧。” 皇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皇上,可以让启然纳刘相的女儿为妻,虽说这样可能会委屈启然了,但是这样又能为皇上您解忧不是?” 听完她说话,皇上君川确实有些心动,刘相的女儿如今废掉了右手,想必日后很难嫁出去了,嫁给一位皇子,也不算委屈了她。 皇后看到皇上的脸色变化,便知有戏,她静静等着君川的答案。 皇上又想了一下,说话时语气也缓和了些,“皇后所说的办法好是好,只是启然......” 皇后了然,恭敬地答道:“启然这边我会说的,启然没问题。” “好。”君川的脸上总算有一丝笑意,“虽说解决了问题,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启然,就让启然纳刘相的女儿为侧妻吧,哼,你也算将功补过了。” 这当然是最好的答案,皇后秦氏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多谢皇上,臣妾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刘辉跪在皇上君川的面前,满脸的悲伤和不服气,“皇上,小女参加宴会,出了此次意外,实在令臣心痛啊!” “小女自幼便习琴,非常喜爱弹琴,如今右手不能动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小女自醒来后便哭闹着寻死觅活的,老臣看着着实难以承受啊,皇上!请您给小女做主啊!” 皇上君川叹了口气,“刘爱卿,请起吧。” “请皇上做主!”刘辉一副君川不答应做主便不起来的样子。 “朕会为你做主的!起来吧。”君川说道。 刘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内心一喜,这样说不定能从皇上这儿多捞点好处。 “朕那就直说了,小女出此意外,朕也为此而忧心忧伤,小女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所以朕决定让启然纳小女为侧妻,可好啊,刘爱卿?” 刘辉听到皇上说终身大事的时候,内心还窃喜了一下,等皇上说完,他如五雷轰顶,头脑嗡嗡作响。 嫁给大皇子君启然为侧妻?!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贪恋女色的大皇子终日不务正业,根本不会走皇权之路,刘辉可是个有野心的,他的目标是太子殿下。 刘辉感觉如果把这个消息和自己的女儿刘葶葶说了之后,能令喜欢太子殿下的女儿当场气绝身亡。 刘辉抬起头,“这样不可啊,皇上。” 君川有些不满意,“怎么,刘爱卿可是对启然不满意?”嫁个皇子还不满意,难不成还要他挑? “不是的,皇上,是小女不配嫁给大皇子,小女......” 皇上君川打断他,“好了,既然不是不满意,那这门亲事朕便准了,小女如此优秀,怎么会不配呢,刘爱卿谦虚了,这样便能弥补小女的憾事了啊。” 刘辉还能说什么,要是再反对,估计什么补偿都没有了,若是说不用补偿,那他何必在这儿宫殿闹上两天呢,还会留下话柄,现如今,局势改变了,他还得谢恩,倒成了皇上这边吃亏了。 “谢皇上。”刘辉闷着头走了。 旨意下得很快,很快宫里上下都沸腾起来,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母后,您怎么能擅自替儿臣做主呢!”君启然一脸的烦躁,他喜欢的明明是帝黎洛。 皇后秦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旨意都已经下了,你没有改的机会了,再说那可是刘丞相的女儿,虽说弹不了琴了,但是美貌还是摆在那儿的,毕竟是个侧妻,你也不亏。” “你知道母后为什么借此机会让你纳她为妃吗?她的父亲可是丞相,今后能在朝堂上助你一臂之力,知道吗?” 君启然点了点头,要是那个刘葶葶长得美,那就还好。 皇后秦氏打算再开导君启然一下,“既然刘辉是丞相,为什么你父皇会同意一个丞相家和一位皇子结亲呢,这不是给皇上提升威胁了吗?” 她见君启然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父皇放心你,知道你的志向不在朝堂,而在风花雪月之处嘛,你就不能争点气嘛。” 君启然站起身,生气地喊了声,“母后!”然后气愤地走了。 刘辉下了朝之后没有立刻出宫,而是换了条道路直奔东宫,他要去找太子再争取一下机会。 “太子殿下!”刘辉直接给君睿渊跪下了。 君睿渊眼里有一丝厌恶,但是还是收敛了,“刘相此次前来呢,本太子也知道是什么事情,真是恭喜刘相了,得到了一位好的夫婿。” 刘辉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这并非老臣本意,是皇上下旨的,这可如何是好啊,老臣一心想要辅佐太子殿下,如今竟要小女嫁给大皇子,老臣没了主意,这才来请教太子殿下。” 君睿渊点了点头,笑道:“刘相,这并非是件坏事,您的女儿嫁给君启然,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刘辉想到什么,抬起头,他看到君睿渊邪恶的笑意心里发毛,此刻他竟然感觉自己有些好笑,堂堂丞相,竟沦落至此。 果然当刘葶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晕了过去,等她醒来,便要寻死,她既然不能嫁给太子哥哥,手也废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刘辉冷着脸说道:“太子殿下想让你嫁过去,说这样更能帮他。” 刘葶葶放下了手中的短剑,一脸震惊。 第46章 夜访 刘葶葶以为自己没听清,她又问了一遍,“太子哥哥说什么?” 刘辉看着她,说道:“太子殿下想要你嫁过去,这样更能帮他。” 刘葶葶懵了,嘀咕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太子哥哥要我嫁给那个变态,为什么?!呜呜呜!” 刘辉早知她是这个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若你喜欢太子殿下,便努力做好自己的角色,这样更能让太子殿下欣赏你不是吗?” 刘葶葶暂时还难以接受,但是为了太子哥哥,她点了点头。 “老爷,你为什么要骗葶葶?她可是我们的心肝女儿啊!”刘葶葶的母亲绝望地看着刘辉。 刘辉心里也很烦,“为什么?!如果我不这样说,你就这样眼看着葶葶自尽吗?太子殿下确实想要让葶葶帮他,我这也不算是撒谎。” “太子明明就不喜欢葶葶,他是利用!” “就算是利用,我又能怎么办,前面是皇后,后面是太子,我夹在中间,你让我怎么做?!为了我们的安危,为了丞相府的安危,只能这么做,让葶葶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刘辉对他的绝望夫人说道。 刘葶葶正要灭灯睡觉时,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她警惕地喊道:“谁?!” 当她看到来人时,眼里顿时变成了绵绵柔情,娇羞地叫了声“太子哥哥。” 君睿渊笑着走向刘葶葶,“葶葶,受苦了。” 刘葶葶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根本没有看到君睿渊嫌弃的眼神,“太子哥哥,你怎么才来啊,葶葶好痛,呜呜呜。” 刘葶葶举起右手给君睿渊看,君睿渊眼神轻瞟了一眼,简单地嗯了一声,真是个蠢姑娘,他第一次来她的闺房,两人之前也没有亲密接触,竟对他这么放心,还投怀入抱。 “没事,葶葶,太子哥哥会帮你讨个理。”君睿渊假装神情地说道。 “嗯嗯。”刘葶葶娇羞地说道。 然后她又开始哭,君睿渊最讨厌刘葶葶这样哭了。 “太子哥哥,皇上要我嫁给大皇子,可是葶葶不喜欢大皇子,只心悦于太子哥哥,该怎么办呀,爹爹今日跟我说,太子哥哥要我嫁过去,我知道,太子哥哥是不舍得的。” 君睿渊收起假笑,直白地说道:“没错,我就是要你嫁给君启然。” “啊?”刘葶葶疑惑地看着君睿渊。 君睿渊说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这是不能改的,所以我要你顺从旨意嫁过去,然后在皇后和大皇子那边做探子,为我打探他们那边的情况,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也少不了丞相府的,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知道了吗?” 刘葶葶两眼放光,“那我要是这样做了,以后太子哥哥就会娶我了吧。” 君睿渊笑而不语,他才不要君启然的女人。 “真是太好了,我会嫁过去,好好帮太子哥哥的。”刘葶葶心花怒放。 临走时,君睿渊警告道:“我来这儿夜访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传出去,对你们女孩家的名声也不好。” 刘葶葶发誓道:“嗯嗯,放心吧太子哥哥,我谁也不说。” 君睿渊满意地出了刘葶葶的屋门,和正躲在一旁的刘辉点了点头,“好了,办妥了,只要她乖乖配合,我会保你丞相府的安全。” 刘辉拱了拱手,心里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丞相府的安危。 战王府。 “我说战王爷,你怎么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呢!无趣。”李修彦对正在看书的君沐辰说道。 “说吧,什么事?” 李修彦见君沐辰冷淡的样子,叹了口气,“战王妃没事吧?” 君沐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洛洛没事。” 李修彦:......提到帝黎洛的时候才会看我一眼嘛。 “皇上下旨,大皇子和刘相的女儿成亲,大皇子纳其为侧妃,知道吧。” 君沐辰“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吗?”李修彦问道。 君沐辰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俩成亲,关我什么事?” 李修彦拍了下桌子,“大有关系,你想想,这大皇子娶了刘葶葶,那太子就和刘相决裂了啊,这样太子少了个助力,我们便更轻松,你不高兴?” 君沐辰放下手中的书,“呵呵,我不是说过,我虽然帮你,但是我不管朝堂上的事。你找别人说去吧。” “除了你,我和谁说去啊,我得向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悦,不然我会憋坏的。”李修彦又拍了下桌子,以前他都是用扇子敲桌子的,现在扇子没了,只得用手敲了。 “太子其实完全可以利用刘葶葶来打探皇后和大皇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是太子和刘相决裂吗?”李修彦有些得意地问道君沐辰。 君沐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聊,成亲的旨意是不能改了。太子肯定会利用刘葶葶来打探大皇子和皇后,但是这也是个幌子,是为了摆脱刘相,要是皇后拿刘葶葶来威胁刘辉叛变怎么办,所以太子肯定会劝刘辉把女儿嫁过去,他已经不会再相信刘辉了,趁此机会,一举两得,既打探到了情报,又甩走了刘辉。” 李修彦赞道:“不愧是战王爷,没错,太子利用此次成亲的局又设了一个局,皇后有了不忠诚的丞相府,太子失去了不忠诚的丞相府,但是这个刘辉够笨的啊,皇后和大皇子有什么可打探的啊,大皇子就是个透明人,好色,不务正业。皇后掌管的是后宫,不管朝堂。太子明显是为了摆脱累赘,并在累赘垂死挣扎之前利用一下罢了。” “可能是无措之举,这个刘辉的丞相快要做到头了,他不可能两头兼顾,除非他想舍弃他的宝贝女儿。”君沐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修彦收起笑容,“让他们闹去吧,反正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丞相府以后怕是不安宁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相信会越来越有趣的。” 君沐辰和李修彦举起茶杯,碰了个杯,两人一饮而尽。 第47章 武场 帝黎洛一大早便起来了,她一直在府里转着。 白漓看到帝黎洛,奇怪地问道:“王妃,您在找什么东西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微笑道:“白漓,府里有没有武场啊?那种训练体能啊射箭的地方有吗?我看了一圈没看到。” 白漓惊讶地问道:“武场?王妃找武场做什么?府里是有一个武场,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自然不好找,要不我带您去?” “好啊。”帝黎洛眼里有些惊喜。 武场在战王府府边的一片竹林后面,非常隐秘,人从竹林外面走是不会发现这个武场的,只有穿过竹林才会找到一条小路,到达武场。 帝黎洛感觉这个武场建的有些奇怪,“这个武场为什么会建在这儿啊?” 白漓在前帮帝黎洛清除竹林小道上的杂物和荆棘,“因为王爷喜欢清静,王爷自小练武刻苦,每天无事时便来这个地方练武,王爷说这个地方有助于他武功的突破。还有王爷建武场的事情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也从不让别人进他的武场。” 白漓嘿嘿一笑,“当然王妃不是别人。”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妃,前面便是武场,您请进。” 帝黎洛抬脚走进去,瞳孔一振,武场非常大,周围陈列着各种的锻炼设施,中间是一个射箭区,这个射箭区很长,从武场的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靶子就在武场的边上。 帝黎洛盯着那个靶子看着,“白漓,王爷能射多远?” “王爷射的距离可不止这个武场的距离,从那头射这头的靶子,全命中没问题。”白漓的声音透着骄傲和佩服,他家王爷可是很厉害的。 帝黎洛走到场地边上,拿起一把弓箭,又拿了支箭。 “王妃,您要射箭?等我一下,我去把靶子扶正,王爷总是在外征战,很少来过,渐渐地这个武场便荒废了。”白漓说着,跑到场地那边,将靶子扶正,又用力往土里插了插。 白漓回到帝黎洛身边,帝黎洛当然射不了整个场地那么远,她缩短了一半距离,站在场中央。 她举起弓,将剑搭在弦上,瞄准靶心,用力一拉,箭飞出去,结果差一点儿,落到了靶子的前面。 帝黎洛叹了口气,“力度不够。” 上次在宫里和依娜射箭时,比这个距离近多了。 白漓在一旁给她打着气,安慰道:“王妃,没关系,咱慢慢来,先练近点儿的,再练远点儿的。” 帝黎洛坚定地说道:“不要,先练这个距离。” 白漓疑惑地问道:“王妃,您为什么要练射箭呢?您的飞镖和银针很厉害啊!若是防身,便够用了,而且属下们会保护好您的,王爷也会保护好您的。” 帝黎洛摇了摇头,“飞镖和银针还不够,我要变得更厉害。”这样遇到某些情况时她也能发挥作用。 说完,帝黎洛去旁边的锻炼工具训练了,这可把白漓吓得不轻,在一旁仔细地盯着,感觉危险时便上去护她,帝黎洛用单杠练臂力,滑下来了便再上去,反反复复。 “王妃。”白漓有些无耐,虽说王妃锻炼锻炼挺好的,对防身和身体健康都是有益的,他怕他家王爷不愿意啊!王妃若是伤到了,他的脑袋还不得搬家。 “白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帝黎洛的脸上已经有了汗珠。 练胳膊累了,便围着场地开始跑圈。 “白漓。” “白漓?” 君沐辰坐在轮椅上,叫了好几声白漓,白漓都不应,他正奇怪。 白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王爷,有何吩咐?” “白漓呢?” 白邪看了一眼君沐辰,咽了口口水,“白漓……和王妃在武场。” “武场?” 君沐辰表情有些惊讶。 白漓在旁边劝着,“王妃啊,您要不歇歇?” “不用。” 白漓瞥了一眼武场门口,吓得差点儿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他飞身过去,单膝跪地,“王爷。” 君沐辰没说话,白邪推着君沐辰到了场地边上,他没有阻止帝黎洛,只是静静地坐在场地边上看着她。 白漓默默地站起身,看着他家王爷,王爷的反应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啊! 帝黎洛实在是跑不动了,便趴在栏杆上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再继续。 君沐辰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小人儿,眼里有情绪翻涌,但是他的心里有种别样的情绪,她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怎么可能去阻挡她呢。 他喜欢不服气倔强的她,他的王妃不是个躲在金屋里的娇公主,他的王妃是个愿意挑战和不想依靠别人的人。 “白漓。” “在。”白漓松了口气,他家王爷终于叫他了。 “去一趟依府,把我所说的话传达给依娜。”然后君沐辰对着白漓说了几句话,白漓便飞走了。 帝黎洛感觉舒服极了,她走向君沐辰,和他打招呼,“回去。”君沐辰只对她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帝黎洛跟着君沐辰往回走,她时不时地看君沐辰一眼,君沐辰始终面无表情。 “我先去沐浴,换衣服,待会儿去找你。”帝黎洛对君沐辰说完后,便回院了。 等她去找君沐辰时,君沐辰正坐在桌旁等她,帝黎洛在他对面坐下,“把手伸出来。” 君沐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哦。”帝黎洛乖乖地将两只手伸到桌子上,君沐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开始给她擦药。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有些通红充血的手心,眼里的心疼流露出来,他轻轻给她擦着药,帝黎洛没感觉疼,反倒因为君沐辰手指在她手心摩擦发痒,“咯咯”地笑着。 君沐辰抬起头,扬了扬眉,这小丫头还笑,但是看到她笑,自己的心里也释然了,帝黎洛见君沐辰嘴角上扬,心里泛起甜甜的涟漪。 冰羽看着帝黎洛手上的淤红和胳膊上淤青,心疼道:“公主,您做那些做什么?” 帝黎洛郑重地问道:“冰羽,君沐辰的称号是什么?” “战王。” 帝黎洛的表情坚定起来,“对,正因为他是战王,所以我才要做这些,让自己强大一些,给他一些支撑,战王妃只会飞针可不行,在我遇到胡族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我要和他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后。” 冰羽看到自家公主这个样子,有些意外,随即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股劲儿才是属于她所熟悉的那个公主。 第48章 逛街 “娜娜,今日你怎么有空约我出来一起逛街啊?”帝黎洛问旁边的依娜。 依娜挽着帝黎洛的胳膊,笑着说道:“还不是想你啊!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还不如约你出来一起散散心、好好玩玩呢!” “你看,这有好多卖小饰品、小玩意儿的,走,我们去瞧瞧。”依娜拉着帝黎洛就往旁边的小摊上凑。 帝黎洛感觉她有些奇怪,今日她好像比平常更加热情。 依娜和帝黎洛看着摊上的小饰品,这时依娜被旁边的一个卖扇子的吸引住了,她看到了一把白色的扇子。 她看到这把白色的扇子时,想起了在皇宫里的时候,李修彦拿扇子给她挡箭的一幕。 “娜娜?” 帝黎洛看到拿着饰品走神的依娜,然后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卖扇子的摊位。 “你想买扇子?” 依娜听到帝黎洛这么问,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不过是想买把扇子还给李修彦,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她在不好意思些什么啊! 帝黎洛看到她这样,笑着打趣道:“给他买的?” 依娜急了,“不是,谁说我给他买的!我是买来自己用的!” “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了,还说不是,走,我们过去看看。” 帝黎洛拉着依娜走到卖扇子的摊位。 “呦,二位小姐,买扇子啊!瞧这边,这些扇子啊都是非常符合您二位小姐的气质啊,而且价格也不贵,别看我这是小摊,这些扇子可都是高档品。” 摊主给帝黎洛和依娜介绍女子用的精致的圆扇子。 帝黎洛拿起一把圆扇看了起来,依娜则盯着男人的折扇看着,一点儿也没有注意摊主奇怪的眼神。 “哎,对喽,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把扇子的料子可是全摊最好的,我给您包起来?”摊主对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要,她要。” 依娜回过神,拿起那把白扇,上面还有幅竹林水墨画,看着摊主,问道:“请问这把扇子怎么卖?” “小姐不是买给自己的啊,哦,我懂了,给家里那位的吧。”摊主恍然大悟。 “不……我……” 帝黎洛抢先说道:“对,没错。” 摊主搓着手,嘿嘿笑了笑,“小姐和那位感情真好,这个扇子五百文。” 依娜付了钱,将扇子紧紧地攥住,帝黎洛看到她这个样子,偷偷笑了笑。 “走,陪我去逛逛饰品。”帝黎洛用胳膊肘顶了依娜一下。 “饰品?”依娜疑惑地问道。她记得帝黎洛有好多饰品,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还用得着在这种小店里面买吗? 帝黎洛看着依娜手里的扇子,“我来这么久了,也没给君沐辰买个礼物,你都给你家那位买扇子了,我也要给我家那位买个簪子才行。” “洛洛!” 依娜要打她,帝黎洛“咯咯”笑着。 “二位小姐,里边请。”一个小厮将帝黎洛和君沐辰带到屋里。 帝黎洛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簪子,不太满意,掌柜的看到帝黎洛和依娜,便知是有钱人家的,“二位小姐,想买点儿什么,本店可是京城最好的一家首饰店了,要什么有什么。” 帝黎洛问道:“你们店里最贵的适合男子戴的簪子有吗?” 掌柜的听帝黎洛这样问,眼里放光,“有!有!有!小姐来的真巧,本店刚来一款新式簪子,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他到后面去了,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他向门外张望了下,然后偷偷地打开,“小姐,您看这个怎么样?” 这只簪子是白玉的,晶莹透亮,简单大气,帝黎洛抚摸着簪子尾部的花纹,惊讶道:“这是梨花吗?” 掌柜的有些惊讶,“小姐好眼力,这的确是梨花,人人都说鲜花配美人,我倒觉得鲜花也可以配公子,梨花干净素白,颇有君子之气,而且啊梨花的花语最适合小姐和您的心上人了。” 帝黎洛嘴角微扬,“好,我要了。” 现在倒是轮到依娜看热闹了。 “既然给你家那位买完了,我们去茶楼喝点茶吃点点心吧。” 依娜冲着帝黎洛挤眉弄眼。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 依娜时不时地看帝黎洛一眼,帝黎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今日怎么总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依娜尴尬一笑,“洛洛,你最近在练武?” “嗯。说不上练武,锻炼锻炼身体,练练箭,不过你怎么知道?”帝黎洛转头问依娜。 “这……”依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是君沐辰让她带着帝黎洛出来散散心的吧。 “我……自然知道。我今日见你,便感觉与往常不同,身体更加……轻盈坚韧,而且你手指上都有硬块了。” 依娜说完,松了口气。 帝黎洛怀疑地看着她,没再多说。 “公子!公子!” “权安,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疾行,要沉住气。”李修彦皱了皱眉。 “依娜郡主来了!” “哐当!”李修彦起身时太急,将椅子撞倒了。 接着发生的事情,权安整个人都傻了。只见自家公子提着衣服,快速地向前跑去,期间还蹦蹦跳跳的,因为脚步不稳,还差点儿绊倒在地,酿酿跄跄、疯疯癫癫地跑走了。 权安:……不是说不能疾行吗? “娜娜,你来了,啊?!”李修彦刚跑上前,依娜从背后抽出一物,放到他和她之间,吓得他往后跳了两步。 然后李修彦定睛一看,是把扇子,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依娜要拿什么东西打他呢! 扇子?!李修彦反应过来,这不是一把女子的扇子,难不成……他的心狂跳,心里有些窃喜,是给他的? 依娜面无表情地说:“这是给你的,你的扇子替我挡了一下,谢谢,这把扇子是我的谢礼,不是名贵的扇子,花了一点儿钱从摊上买的,爱要不要。” “要要要!”李修彦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两下,双手接过扇子,他那个感动啊!那个开心啊! 当李修彦像接住什么稀世宝物一样捧着扇子看时,依娜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着。 第49章 小七 帝黎洛来到君沐辰的屋里,君沐辰抬起头,温柔地笑着,“今日玩得开心吗?” “嗯嗯,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 帝黎洛嘻嘻笑着将那个簪子捧在手心里递到君沐辰面前。 君沐辰看着那个簪子,又看向帝黎洛期待的眼神,自己一时之间有些错愕,眼睛里有异样的情绪翻涌,指尖微微颤抖着。 帝黎洛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失望,将手放下来,“哦,原来你不喜欢。” 君沐辰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眼里有无限柔情,他抓住帝黎洛的手,语气温和地说:“怎么会不喜欢,我是太喜欢了,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要是洛洛送的,我都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送礼物给他。 君沐辰拿起帝黎洛手中的簪子,“好漂亮的簪子?!谢谢洛洛。” 帝黎洛见君沐辰很喜欢,也开心起来。 随后君沐辰说道:“洛洛,帮我戴上吧。” “好啊!”帝黎洛的眼里放光,她想看君沐辰戴上是什么样子的。 她将簪子给君沐辰戴上,将君沐辰推到镜子面前,“怎么样,好看吧?” 君沐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转头看向帝黎洛,“嗯,好看,我戴上了,洛洛喜欢吗?” “喜欢你戴啊!你戴着的样子真好看,我很满意。” 君沐辰笑了,“你满意就好,那我以后就都戴着它了。”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笑的样子,竟有些失神,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尤其是戴上了簪子,令君沐辰增添了几分魅力,她久久不能移开看他的眼神。 君沐辰看帝黎洛一脸呆滞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看来他还是有点魅力的,也能吸引自己的小王妃。 帝黎洛感觉自己要是再看下去,可能就要流口水了。 在往后的每一天,帝黎洛还是在武场上锻炼身体,练习射箭,现在的她现在已经可以在中场的距离射中靶心了。 她在场上连箭,君沐辰便在场边看书喝茶陪着她。 君沐辰会帮帝黎洛倒上茶水,等帝黎洛休息的时候,叫她过来喝一杯,他表面上虽然很大度地同意帝黎洛,可是他的内心是非常担心的,他在场边书都没看进去,总是偷偷看着帝黎洛,以防她受伤。 白邪守在君沐辰的旁边,白漓忙着府里的事务。 “王爷。” 白漓出现在君沐辰的身旁。 “七皇子来了,说是长时间没见您,前来拜访您和王妃。” 君沐辰闻言,对着远处的帝黎洛说道:“洛洛,走吧,府里来客人了。” 帝黎洛放下手里的弓箭,朝着君沐辰走过来。 君沐辰检查了下帝黎洛的手,他要看看她是否受伤了,他轻轻摸着帝黎洛手指上的硬块,皱了皱眉,“这儿没有适合你的弓箭,改日我让人给你打造一个适合你的弓箭。” “皇叔,皇婶,凌熙打扰了。” 君凌熙拱手行礼道。 “七皇子?” 帝黎洛对于君凌熙的到来有些意外。 “皇婶不要再叫我七皇子了,叫我小七就好。”君凌熙说道。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探望一下皇叔和皇婶,真是抱歉,小七这么晚才来拜访皇叔,实在是因为之前皇叔说闭门不见客,令小七有些害怕,便没来。” 君凌熙低下头说着,他对君沐辰一向如此,有话直说,他一直都很佩服他这个皇叔,平时有问题时也会及时地向君沐辰请教。 君沐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来拜访的时候不晚,你是第一个来的。” “啊?!” 君凌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随后他便想过来了,众皇子们都怕君沐辰会和他们抢皇上的位置,都不喜欢他,自然不会来拜访他。 “皇婶,您没事儿吧,宫里那天出了那样的事情,但是多亏了您,有许多人都幸免于难,小七很是欣赏您哪,王妃的勇气和医术也令小七佩服。” 帝黎洛微微一笑,她现在对这件事已经释然了,“小七,你太谦虚了,你的武功也是一流的,那天也出了不少力啊,幸好你及时出现,拯救了很多人。” 君凌熙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妃,您那位护卫武功真高,轻功和出招速度我敢说没有人能超过他了,他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而且年龄还那么小,小七还需继续努力啊!” 君沐辰听到这话,看向君凌熙,“你刚才说什么?你见过洛洛除了冰羽之外的护卫?” 君凌熙茫然地点了点头,“就在上次花宴上见过的,他出现后将皇婶保护得非常好,对方很难近身。”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神色的变化,心里一慌,难道是因为子琛的事情?子琛并没有在君沐辰面前露过面,帝黎洛也没和君沐辰说过。 君沐辰眼神有些微冷,“你竟然见过洛洛身边其他的护卫。” 君凌熙看到君沐辰的气场变化,心里也有些没谱,他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然后君沐辰看向帝黎洛,眼神的冷意消失了,“他都见过你身边的人,可是我除了冰羽其他的都没见过。” 帝黎洛脑袋一空,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 君凌熙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他想换个话题,“皇叔,您头发上的簪子真好看,将您的气质完美地衬托出来了。” 这一个话题果然起作用了,君沐辰点了点头,眼里还有些笑意,“洛洛送的。” 看到这儿,君凌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得可劲儿地夸帝黎洛,才能得到一个好眼色。 他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想明白之后,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很尴尬,所以他起身,想找个理由离开,“皇叔,皇婶,您们没事,小七便放心了,小七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下次小七再来拜访您们。” 君凌熙出了战王府后,对着天深吸了一口气,皇叔娶了王妃之后,府里的空气都变了。 君凌熙走后,君沐辰没再提起子琛的事情,这让帝黎洛减轻了一些心理负担,她并不是不相信君沐辰,她只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且子琛也不想和战王府的人有密切关系。 第50章 彩头 今日是君启然和刘葶葶大婚的日子。 君沐辰穿着帝黎洛提前挑好的衣服等在黎院。 帝黎洛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裙,她打开屋门,看到君沐辰穿着她昨夜给他挑好的深蓝色衣服,甜甜地一笑,“沐辰。” 君沐辰冲她伸出手,“嗯。” 帝黎洛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沐辰,我们不用给他们新婚之人送礼吗?” “不用,我们好好看戏就好,送礼倒便宜他们了。”君沐辰说道。 白漓和白邪早等在马车旁了,帝黎洛将君沐辰推出来,白漓将君沐辰抱到马车上,帝黎洛随之也上了马车。 他们昨日收到了君启然和刘葶葶成亲的邀请,大皇子大婚,按理说君沐辰是必定要到场的,但是君沐辰实在是对他成亲不感兴趣,他答应去是因为他知道此次成亲必定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他不想让帝黎洛错过。 君启然有自己的府邸,每一个皇子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其他的都会住在自己的府里。 “洛洛。”君沐辰看着正看向马车外的帝黎洛。 “嗯?” “今日不许喝酒。” 帝黎洛听到君沐辰说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他,“那我若是喝了呢?” “那我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君沐辰眼里露出狡黠。 帝黎洛看着他这样,瞳孔放大,扭过头去不看他,她就纳闷儿了,那天醉酒怎么偏偏往他那儿跑呢! “王爷,到了。”白漓在马车外面说道。 白漓将君沐辰放到轮椅中,帝黎洛随后也跟着下了马车,两人手牵手向里走去。 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下愈走愈近,君沐辰看到他们眼里的惊讶和震惊,嘴角微微上扬,牵着帝黎洛的手也紧了紧。 君沐辰和帝黎洛穿的衣服颜色和款式相衬,帝黎洛是天蓝色,活泼可爱,君沐辰是深蓝色,稳重深沉,两人牵着手走过来,郎才女貌,仿佛使周围的一切都黯淡无光。 他们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两人的气场使周围的人纷纷给他们让出道路,原本散乱在门口的众人,全都站在了府门的两边。 “参见王爷王妃,真是稀客啊,来来,快请进。”君启然府里的管家恭敬地对帝黎洛和君沐辰行礼问候。 君沐辰冷淡地点了点头。 “皇叔,皇婶。” 君凌熙走过来。 “大皇兄去接皇嫂了。”君凌熙说道,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君启然。 君沐辰和帝黎洛坐在一边喝茶,依娜和李修彦也来了,四人互相简单地打了招呼便分开了,不能让其他人对他们四人的关系产生怀疑。 刘葶葶自从右手不能动了之后,生活更方面不能很好地自理,她的左手不灵活,在下人们的帮助下换上了喜服,画好了妆容,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君启然来接她。 她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出嫁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她已经冷静很多了,眼里有些无神,嫁给自己觉得恶心、最不想嫁的人,令她实在提不起精神。 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君睿渊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面貌、他的话语......她的眼里逐渐泛起了星光,她要是做得好,君睿渊便会带她逃离这个深渊,她这样想,心里舒服了很多。 刘辉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他见自己女儿一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点心疼,叹了口气,坐到大厅的椅子上了。 “噼里啪啦!” 丞相府外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锣鼓声天,还有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 君启然身着大红喜袍,胸前戴着一大朵红花,被众人簇拥着进了丞相府,他对刘辉和刘葶葶的母亲行礼,“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孩儿来接葶葶。” 他对此是不在意的,多一个少一个女子宠幸,于情于理不过是个侧妃,他倒挺喜欢成亲的氛围的,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令他飘飘然。 刘辉的嘴不自然地动了动,“起来吧,快去把葶葶叫出来,莫要耽误了好时辰。” 刘葶葶出来要给母亲和父亲敬酒,她跪在地上,全然忽略在旁的君启然,她左手拿起酒杯,敬了刘辉和夫人一杯,一饮而尽,随即自己将红盖头盖到了头上。 君启然自刘葶葶出来,视线便没有离开过她,虽说刘葶葶的美貌和气质不如帝黎洛,但也是京城绝顶的美女了,君启然的眼里流露出玩味,这个侧妃也是很符合他的胃口的。 这是他第一次见刘葶葶,见她长得不错,行为举止也端正了一番。 刘葶葶上了喜轿,君启然满面风光地坐在车队前面的高头大马上,神色与来时并不同,他现在有点期待入洞房了。 街头邻访们都出来看热闹,他们都想抢到前面,讨几个红包和糖果,君启然吩咐旁边的人开始往人群中散发红包和糖果,他自己也在马上向人群撒着红包。 听着拿到红包和糖果的人纷纷喊着“谢谢大皇子”,他发的越尽兴。 终于到了君启然府门口,君启然要开始散发彩头了,彩头是西国的一个传统,彩头是用布包裹起来一个小球的样子,上面还挂着穗子,拿到彩头的人,寓意在这一年中生活顺意、幸福美满,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想要讨个彩头。 彩头的数量很少,自然抢到的人也会被其他人抢夺,最后不知道彩头会落到谁那儿。 君启然拿出第一个彩头,随便一扔,人群便开始躁动,准备去抢那个彩头,有些人甚至跳起来去抢彩头。 这时,一人伸出手,接住了彩头。 众人还在找彩头,车队中的彩礼人见彩头已被抢到,喊道:“恭喜中头彩的人,拿到第一个彩头的人是......” 他向那人看去,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他定睛一看,语气顿时没了气势,“......战王爷。” 众人哗然,想要去找彩头抢彩头的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全都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右手伸着,手里抓着那个彩头,他没想到彩头往他这边飞来了,他想都没想,一伸手便抓住了它。 众人都在想,君沐辰抢彩头干嘛? 接下来的一幕,每一个人都懂了,君沐辰笑着将手里的彩头给了旁边的帝黎洛。 在君沐辰抓到彩头的时候,她有点懵,见君沐辰将彩头给了她,帝黎洛开心地接过来,冲着君沐辰挤了挤眼。 “哇!” 战王爷对战王妃好宠爱啊!于是众人便放弃了这个彩头,继续准备抢其他的。 第51章 大婚 李修彦和君沐辰挨得很近,他见君沐辰抢到了彩头,嫉妒得不得了,他也想抢个彩头送给依娜。 帝黎洛凑近君沐辰,嘴巴对着他的耳朵说道:“夫君表现不错啊!” 君沐辰手指轻颤了下,“你喜欢就好。” 帝黎洛听到他说这句,连忙直起身,她的脸有些发红,心砰砰跳着,君沐辰则微微将头扭到一边,耳朵还有帝黎洛刚才说话的热气,他的耳朵泛着红,再也无心看人群中的热闹。 李修彦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互动,心里酸的不行,更坚定了他抢彩头的决心,他换了个位置抢彩头。 车队前面领头人喊着:“最后一个彩头,究竟花落谁家呢?” 君启然将彩头抛出,李修彦挤着人群朝彩头跑去,期间还撞倒了好几个人,“借过借过,不好意思!” 最终彩头被另一个人抢到了,“哈哈,我抢到了,是我的了。” 他刚说完,在他旁边的人一跳抢走了他的彩头,“是我的!” 然后好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争抢着,不知是谁没拿住,将彩头扔了出来,李修彦瞅准机会,扑到彩头上。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拼命护住彩头,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他现在可比刚来的时候狼狈多了,鞋子和衣服下摆被踩脏了,衣服扑到地上弄脏了。 李修彦对此并不在意,他抢到彩头了! “我抢到彩头了!我抢到彩头了!”李修彦冲着依娜挥舞着。 依娜拿手扶了下额头,一脸无奈,真是太丢人了。 君凌熙看呆了,“原来李学士这么活泼啊!平时他都是不太爱说话,不爱凑热闹的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一旁的人都被李修彦凶狠的眼神唬住了,没敢上前抢他护住的彩头,他们怕李修彦会咬他们。 此次君启然大婚,皇后秦氏并没有来,她是不能出宫的。 但是皇上还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派来宫里的礼部来给君启然和刘葶葶主持大婚。 趁着众人的焦点在君启然和刘葶葶身上,李修彦拿着彩头来到依娜的身边,“依娜,给。” 依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接过彩头。 李修彦失望地低下了头,正要收回,依娜伸手拿走了彩头,“谢谢。” 李修彦嘿嘿一笑,道:“娜娜,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依娜忙问道。 李修彦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成这样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彩头拿到了,我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和权安走了。 “一拜天地!” 本来男子应该在右边,女子在左边,可是因为刘葶葶右手不能动,只好和君启然换了位置,她不情愿地用左手拉着红花绸子,和君启然一起拜天地。 “也不知道大皇子知不知道,这个刘葶葶啊花心得很,听说她非常喜欢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下旨让她嫁给了大皇子,她一个人邂逅了两位殿下,厉害得很呢!”一位女子多嘴道。 君启然听到这话,脸色沉下来,看向一旁盖着红盖头的刘葶葶,她喜欢太子? “二拜高堂!” “可不是嘛!想必嫁给大皇子,这刘葶葶啊心里必定怨恨着大皇子呢!这以后的日子啊不好过啊!”另一位女子说道。 “夫妻对拜!” 君启然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刘葶葶,既然她喜欢太子,那就不能轻易宠幸她了,他要让她知道,以后她就是他的人了。 付露涵看到君启然是这个表情,心里得意极了,这几个多嘴多舌的人是她安排的,如此多心多情的女人怎配嫁给大皇子呢?幸好刘葶葶只是侧妃,她还有机会,她要当正妃。 “刘小姐,您忘了拿太子殿下的荷包了。” 这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闯进来。 众人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都互相看了看,议论纷纷。 帝黎洛皱着眉看了眼那个小厮,她低头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的眼里也有几分思考。 人群中有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你没看到这对新人正在进行大婚仪式吗?还有你也不说明白,到底是哪位刘小姐啊?” 众人点了点头,对啊,人家说是刘小姐,不一定是他们是想的刘葶葶。 那位小厮说道:“刘相的女儿,刘葶葶。” “啊?!” 众人一片哗然,还真是刘葶葶啊!可是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送这东西来啊! “你胡说!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刘葶葶听到这话将盖头掀了,生气地看向那个小厮。 那个小厮一脸痛苦、受打击的样子,“刘小姐,不是您拜托我们小店做一个荷包吗?您那天去的时候还说一定要绣上太子殿下的名字,在今日送来吗?我记得您还说,今日您大婚,太子殿下肯定舍不得,肯定会来看您大婚,您就趁着这个机会送给太子殿下,还要和他说,是您自己绣的。” “小店还有您的记录呢,我们都记到账上了,肯定不会错的。”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刘葶葶,“原来刘家小姐是这样的人啊!心里既然喜欢着太子殿下,那为什么还要嫁给大皇子啊,野心真大,而且还用店里做的荷包说是自己做的,心机真重,这样的女子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还说喜欢太子殿下,真是可笑。” 刘葶葶见众人的反应,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明明没这么做。 “你是哪家店的?我这几日根本没有出过府,您有何证据?单凭一份记录,记录也可以是伪造的,你污蔑我。” 刘葶葶瞪着那位小厮。 “我是城东布店的,您的确没有亲自来,但是您给我写了封信,上面还有您的血手印,是左手食指的,您可以看看。” 她的左手食指确实破了,可是是那天她要自尽时,碰到了刀尖上受伤的,可是她现在有口难辩,她就算伸出手,别人更不会相信她了。 众人都在起哄,“你倒是把手伸出来啊给我们看看啊!” 他们见刘葶葶没动,更加相信小厮说的话了。 第52章 患难 帝黎洛知道这个小厮是冲着刘葶葶来的,小厮的话里都是破绽,既然是要送给太子的,刘葶葶又不傻,为什么还要留下记录和一个小厮说是要送给太子并说是自己做的呢,这不是自取灭亡嘛。 而且血手印认证这件事本身就具有偶然性,反正她不信。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神情,看来他的洛洛已经想到了,不愧是他的小姑娘。 君启然见众人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烦,“够了!一个小厮说的话你们也信,继续下一个仪式!” 他看向礼部的人,他其实也不相信刘葶葶,但是现在刘葶葶已经和他拜堂了,当场审判刘葶葶不就是不给他面子嘛,回头他再好好管理一下他的侧妃。 “送入洞房!” 刘葶葶生气地看向君启然,什么事都还没说清楚呢,这就把这件事放下,岂不是会留下话柄,这么多人出去肯定会把这件不存在的事情传开的,早晚会传到太子那里。 而君启然明明想早点儿了事。 君启然脸色阴沉,他虽然不喜欢刘葶葶,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她喜欢太子,心里的那份欲望升起。 “洛洛,我们走吧。” 君沐辰拉了拉帝黎洛的手。 “好。”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点了点头。 君沐辰看着发呆的帝黎洛,咳了一声,“洛洛,有心事?” 帝黎洛晃了下神,“沐辰,刘葶葶会怎么样?” 君沐辰还没说话,帝黎洛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各有各命,就看她的造化吧。” “生在皇家和高官家,这些事情是免不了的,就像你来和亲嫁给我一样,而且宫斗是免不了的,身为公主,你想必非常清楚,你不想算计别人,别人便会算计你,如此循环,直到其中的一方失败出局。” 君沐辰观察着帝黎洛的表情变化。 “嗯,不过我算是最好的,毕竟你比他们都强,现在府里就我一个正妃,倒也清净,而且……”长得还很英俊。 帝黎洛这是真心话,她是幸运的,要是和亲嫁给君启然和太子那样的,她肯定早走掉了。 君沐辰一脸认真地看着帝黎洛说道:“你永远是王府唯一的当家主母,不会再有其他人的。” 帝黎洛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愣了愣,随即扭过头撅了撅嘴,“就算有,我也会把她们打出去。” “咯咯~” 君沐辰笑了,他的小姑娘怕吃醋啊。 刘葶葶自己揭下盖头后没再盖上,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她的眼里泛着红,她没有哭,她现在气得双手发抖。 她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小厮到底是谁派来的,方才的一幕就像做梦一样。 她正想着,君启然从外面走进来,他原本脸上满面风光,看到刘葶葶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刘葶葶看到他的变化,心口颤了一下,往床里靠了靠,警惕地看着君启然。 君启然反手关上门,慢慢走近刘葶葶。 “你想做什么?”刘葶葶眼含敌意的看着君启然,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君启然很危险,和刚接她出府的样子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厮说的话? “刚才那人说的话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自找难堪,你心里想必也清楚,我若是那样做了,就是为人妇而不自尊,还不如自尽了事。” 刘葶葶说的话虽然略微夸张了一点,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要得到君启然的信任,这样自己也能安全,也能更好地为太子做事。 君启然冷哼一声,眼里的寒意更甚,“那人说的事情虽是假的,但恐怕你喜欢太子是真的吧。” 刘葶葶心里慌了一下,今日众人讨论她和太子的事情,君启然未必没察觉到,现在反对抗议倒不如接受。 “我是喜欢太子殿下,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嫁给您了,自然该喜欢您放下太子殿下了,我......为能得到一位如意郎君而高兴。” 刘葶葶嘴角牵强地笑了笑,她长了个心眼,平时叫太子哥哥叫惯了,幸好没有顺口,叫的太子殿下。 “哼,希望你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再说了,太子若真想斗我,便不会派你来我的身边,男人之间,要真刀实枪地互相斗争,谁会让女人扯进来。” 君启然又不傻,他当然不相信刘葶葶说的话,一个人的眼神深处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刘葶葶只是个小姑娘,反正已经成亲了,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和太子抢人是一件乐趣。 刘葶葶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还没等她完全缓过来,就见君启然开始装模作样地脱衣服。 她面露惊恐,“你干什么?!” 君启然邪邪地一笑,“我们已经成亲了,而且你不是也说过,是我的人了嘛,那就让我们坐实夫妻吧。” 君启然走向刘葶葶,嘴角笑得非常猥琐,刘葶葶往床后躲着,“你别过来!” 她的眼睛因为恐惧和震惊,已经有了血丝,她仅仅只是宅在家里、在外和些小女人斗斗嘴耍耍小聪明的小女孩,怎么会见过和经历这种场面,这个事情她之前都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君启然竟然会真的做这种事情。 君启然呵呵一笑,道:“刚才不是很厉害吗?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罢了,你的那一套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可比太子还要好一百倍。”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现在还没想动她,皇后秦氏说的话他肯定懂,为了使刘相能够很好地帮助他,首先便要保住刘葶葶。他逐渐走到刘葶葶面前。 君启然右手抬着刘葶葶的下巴,眼里因为欲望而泛红,真是个娇美的姑娘。 刘葶葶则因为恐惧眼里流出泪水。 “你要乖,知道吗?” 君启然对着刘葶葶的耳朵说道。 刘葶葶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魔鬼一样,黑夜逐渐降临,对她来说,患难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衣房 “白漓,你将我昨日穿的那件深蓝色衣服拿出来。” 白漓将衣服拿出来,举到君沐辰面前,他不知道他家王爷要做什么。 君沐辰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衣服一眼,不满地皱了皱眉,“我的束腰带呢?怎么没绑到衣服上?要用我昨日穿的配套的那个。” “啊?” 白漓摸不着头脑,王爷现在又不穿这件衣服,怎么还要把束腰带绑到衣服上呢,他还是照做了,他感觉今日王爷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是他反应过来一件事,王爷对这套衣服很重视。 他将衣服展开放到桌子上,把衣服顺平弄整齐,然后看君沐辰的表情变化,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白漓见君沐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派人去将北屋收拾干净,记住一定要非常干净,每天都要派人去打扫,不要落灰。” 白漓听到这话,疑惑地问道:“王爷,北屋一直没有人住,是要放什么东西吗?” 然后他看向桌子上的衣服,脑袋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了,王爷要把这件衣服放到北屋,这是要挂起来供人欣赏吗? “嗯。” 白漓抬脚要出门去找人打扫屋子。 “等一下。” 君沐辰叫住白漓。 白漓脚步顿了下,这个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咳。” 君沐辰手掩唇咳了一声,“你去找王妃,让她将昨日她穿的那件裙子拿出来,和我这件一起都挂到北屋里。” 白漓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抽空了,身体有些僵硬,王爷真敢说啊! 他苦笑着,王爷的心思他现在懂了,王爷昨日和王妃穿的衣服是搭配的,想要放到一起,不是为了纪念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准备好下一次一起出门穿什么。 可是令他为难的是,他怎么跟王妃说啊!他现在开始羡慕白邪的任务了,不用做中间人,也不用得罪人。 “......是。”白漓的声音没有了底气。 白漓站在帝黎洛的院门口,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说,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他就应该直接进去和王妃说,王爷想要她的衣服,想和他的衣服挂到一起...... 这样又不妥,他该给他家王爷留个面子,正想着连冰羽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了都不知道。 “白漓,你在这儿做什么?” 白漓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啊!王妃,属下来拿......” 他抬起头看到是冰羽,住了嘴,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是冰羽啊,吓我一跳!” “你来找公主拿什么?” 冰羽疑惑地看着他。 “王妃在吧。”白漓见冰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去。 帝黎洛笑着让白漓进来,白漓感觉帝黎洛越温柔热情自己越心虚,好端端的王爷拿王妃衣服,自己不来说,非让他来。 “王妃,王爷让属下来拿您昨日......穿的那件蓝色的衣裙,王爷想把您的那件衣服同他昨日穿的那件一起挂在北屋。” 白漓说完便低下了头。 “咯咯~” 帝黎洛笑了起来,白漓两眼茫然地看着帝黎洛。 “好,我知道了,冰羽,你去将我昨日那件衣服取出来给白漓。”帝黎洛吩咐冰羽,君沐辰这个行为太可爱了,竟给他们一起穿的配套衣服做了一个衣房,谁说君沐辰顽固偏执,明明是个甜蜜的大宝藏。 白漓激动地将帝黎洛的衣服拿在手里,“多谢王妃!” 看来是他想多了,王妃并没有对王爷的奇怪行为而反感,看王妃的表情,好像还很高兴,是他想不开吗? 反正证明王妃心里还是有王爷的,他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府里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不出一天,北屋已经被彻底打扫干净了,白漓还吩咐他们搬来好几个衣架。 其中一个下人不明白了,抹了把汗水,“漓老大,王爷和王妃只有两件衣服,为什么要将这么多衣架都搬进来啊!” 衣架都是用木头做的,他们搬了几趟便感觉脱力了。 白漓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傻啊!只是目前王爷和王妃只有两件衣服,那以后呢?依我对王爷的了解,肯定会把每次配套的衣服都挂进来,我也是心疼你们,你们搬完这次,下次不就不用搬了嘛,每次有衣服进来,你们不还得再折腾一次?” “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每搬一个赏十两银子,对了,把北屋的偏房也收拾出来,万一衣服多了放不下了就放到那边的偏房。” 在场的伙计们都明白了,纷纷喊道:“漓老大英明!多谢漓老大,快搬,多搬些!” 白漓得意地扬了扬头。 “王爷,您看看怎么样?” 白漓推着君沐辰走进北屋。 两件衣服展开挂在衣架上挨在一起,一件天蓝色,一件深蓝色,竟显得格外协调,君沐辰看着这两件衣服,点了点头,脑海中想起帝黎洛穿着和他走在一起的场景,嘴角勾了勾。 “呀!” 帝黎洛走进来看着这个场景,惊叹道,她没想到君沐辰会这么重视。 “以后我与你穿的配套的衣服都放到这里,可以吗?”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有些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白漓偷偷笑着,他决定要再招些秀女进来,哪天王爷想和王妃穿一样的了,也好及时量身定做。 在大皇子府。 刘葶葶感觉自己全身动弹不得,身上仿佛挂满了枷锁,沉重无比,就连呼吸都是那样的艰难,身体酸痛,一吸气便酸痛无比,昨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君启然猥琐玩味的嘴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呻吟着睁开了沉重、肿痛的双眼。 周围的一切是非常陌生的,她真的来到了大皇子府,嫁给了君启然,她现在已经不能思考了,嘴唇干裂得厉害,喉咙的干涩令她难以忍受。 她本想起身,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连动都动不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了床上,她整个人平躺在床上,眼神绝望暗淡地看着帷幔,眼角又流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第54章 噩梦 “噔噔~”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是个令刘葶葶恐惧且熟悉的脚步声,虽然昨晚只听了一次,但是她已经将这个声音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放弃挣扎了,她紧张地看着门口,等着噩梦的到来。 “吱~” 门终于被打开了,“夫人昨日睡得可还好?” 君启然邪笑着走进来。 刘葶葶左手紧握,稳住身体的颤抖。 她愤怒地瞪着君启然,“你……为何绑我?还有……你昨晚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君启然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绑你,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想不开自尽嘛,我喂你吃药,是想让你睡个好觉啊!放心,药劲不大,对你没有害处。” 刘葶葶确实想过醒来后自尽,自己已经被君启然控制了,可是手脚都被绑住了,她没有办法挣脱。 “我不会自尽的,就算要自尽,那也是杀了你之后。”刘葶葶说这话时,眼里的胆怯也表现出来,但是她也很坚决。 君启然看着刘葶葶,捕捉到了她的恐惧,“好啊,不过你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让我放开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对你好的,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渴望得到我的宠幸,葶葶啊,你很幸运,她们都很嫉妒你啊!你要知足。” 刘葶葶摆头躲开君启然想要摸她脸的手,眼里露出恶心。 “反正我已经得到你了,现在想必君睿渊也不会要你了,你还是好好跟着我吧。” 君睿渊站起身,“来人。” 一个丫鬟走进来,“殿下。” “给她松绑。” “等一下。”刘葶葶看着君启然,“我的丫鬟呢?” “那个小丫头笨手笨脚的,又不懂规矩,我让她回去了。”君沐辰淡淡地说道。 刘葶葶咬牙切齿道:“你……” 那个小丫鬟帮刘葶葶解开绳子,随后曲膝向刘葶葶行礼,“夫人,以后就让玉环侍候您吧。” 刘葶葶没说话,她瞪着君启然,现在她在大皇子府里可谓是孤立无援,他竟然将她的丫鬟送回去了,这个丫鬟想必就是他派来盯着她的吧。 君启然给玉环留下一句“照顾好她”便走了。 “夫人,您快起来梳妆吧,皇后娘娘要见您。”玉环对着刘葶葶说道。 刘葶葶的脸色苍白,听到这句话,讽刺地一笑,看来今日是不会消停了,母子同台一场戏,她恐怕要见识到了。 她顺从地服从玉环的梳妆指令,她眼神无望,玉环说的话,她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夫人,您要梳简单的发髻还是正式的发髻?” “随便。” 玉环问了好几个问题,刘葶葶都无心回答她,她便失去耐心了,嘟了嘟嘴,照着自己的意思给刘葶葶打扮起来。 尽管刘葶葶的态度有多么不喜,玉环都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如果她故意让刘葶葶出丑,皇后那边也不会放过她的,随即给刘葶葶梳了个较为正式的发髻。 刘葶葶跟着一个奴才进了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秦氏脸上堆着笑容,“葶葶来了啊!坐。现在还叫什么皇后娘娘,应该叫母后。” 刘葶葶没有回应,依然面无表情。 “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啊!你和我说,启然是不是欺负你了?” 皇后秦氏装作生气的样子,“这个孩子,做事把握不好度,回头母后替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刘葶葶的动作生硬牵强,“多谢母后。” 皇后秦氏打量着她,看刘葶葶这个虚弱无望的样子,知道是君启然弄的,他就不能沉住气慢慢来吗? 她恨君启然不成器,但是现在刘葶葶的样子倒是乖了些,她得装出慈母的形象,以免刘葶葶对刘辉说了什么,不再帮他们了。 “葶葶啊,在府里住的可还好?” 皇后拉过刘葶葶的手,刘葶葶的手非常僵硬,手心里都是汗。 刘葶葶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们家启然本性不坏,就是做事急躁了些,你多担待,要是他做的不好,便告诉母后,嗯?” 皇后秦氏拍了拍刘葶葶的手。 “李嬷嬷。”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走出来,行为举止皆有分寸。 “葶葶,这是李嬷嬷,她懂的东西可不少,你也可以在她身边好好学学,我让李嬷嬷跟着你,是为了观察启然的,不让他欺负你,若是启然对你不好,李嬷嬷一和我说,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李嬷嬷对着刘葶葶微微福了福身。 刘葶葶在心里冷笑,皇后也往她身边塞人,说的话倒好听,这样她受没受委屈全凭李嬷嬷的嘴呗。 “多谢母后,我先回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来看母后。”皇后秦氏吩咐下人去送刘葶葶。 随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你去告诉启然,做事要注意分寸。” 那人悄悄退下了,皇后秦氏看着刘葶葶离去的方向,“刘相,你女儿在这里,我不信你会不惦记。” “太子殿下,刘葶葶刚从皇后的宫里出来。” 一个随从跪在君睿渊的面前。 君睿渊对此事并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人,“那日她成亲时闯进去的小厮可安排好了?” “回殿下,属下嘱咐过了,若他敢说漏嘴,他的家人的性命都将保不住了,他不会将您供出来的。” 君睿渊点了点头,呵呵一笑,“供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看好他,管好他的嘴,他的家人也要好好招待,一定要万无一失。” “遵命。” 君睿渊在屋里踱着步,现在刘丞相已经不能为他所用了,他必须要再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停下脚步。 “来人!给李学士送点儿礼。” 君睿渊想到这儿皱了皱眉,这个李修彦真让人琢磨不透,礼也不收,平时也不会与其他官员深交,干着本分的事情,但是却越来越受皇上的宠爱。 看来有一天,他要亲自见见他了。 李修彦在屋里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钻研着棋盘,棋盘上的棋子上写着宫里的各部门和各皇子势力,最终他将视线停留在太子那个棋子上,眼里的阴影逐渐加深。 第55章 传信 君沐辰坐在帝黎洛的院子里喝茶看书,帝黎洛在一旁弄着自己院里的花花草草。 两人时不时地放下手中的事情,相视一笑。 这时一个黑影“噗通”一声落到院子里。 “啊啊啊~” 吓了帝黎洛一跳,她尖叫着转身向着君沐辰跑去,君沐辰也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警惕地盯着那个黑影。 是一个人! 白漓和白邪随后也跟来了,白漓将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喝道:“你是谁?!”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黑衣服已经脏乱破烂了,他将脸上的黑面布拿下来,也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但是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 “宗雨参见王爷,小的是白尧白将军的徒弟。”宗雨跪在地上向君沐辰行了个大礼。 白漓听闻收回了剑,“白尧?你是白尧的徒弟?怪不得方才你要闯入府里的时候,我与你交手,你对我的弱点这么清楚,竟在我没留神的时候闯进来了。” 君沐辰看着地上的宗雨,没有说话,面上的警惕和冷意没有消失。 白漓叹了口气,对宗雨说:“你闯就闯吧,怎么还偏偏闯到王妃的院子里来了。” 王妃?宗雨瞪着眼睛看了看白漓,想了想他说的话,看到君沐辰怀里的小女子,恍悟过来,然后又在地上磕头,“参见王妃,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您,真是抱歉。” 君沐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帝黎洛也反应过来,她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连忙道:“无妨,不怪你不怪你,快起来吧。” 宗雨看到君沐辰也点了点头,这才起身。 “漓大哥,你不怀疑我吗?” 白漓摇了摇头,“我和白尧是兄弟,他的身手我最清楚,他武功的特色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只有用他亲传的内力方可学会,我与你交手时便知你定与白尧有关系,我只是没想到白尧这个家伙竟然收徒了!”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想当年,他和白尧还都是暗卫,现在人家白尧去军营当将军去了,他还是个暗卫。 宗雨用佩服的眼神看着白漓,白邪在一旁摇了摇头。 君沐辰用清冷的声音问道:“不在军营里,来战王府干什么?” 宗雨低着头,“我是代白将军传信的。” “那他为什么不来?” 宗雨听着君沐辰说话,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冷汗瞬间就出来了,不愧是当年的战神王爷,气场都这么强大。 “白将军因在军营中的职务特殊,只好让小的来,这样也不容易引人注意,现在的军营不同以前,我们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军营中的纪律也越来越严苛,一点信息都送不出来。”宗雨越往下说,头低得越低。 “既然如此严苛,那还要到这儿做什么?” 君沐辰挑眉看向宗雨。 宗雨抱拳,“王爷,详情都在信里,请您过目,这是白将军写给您的。” 白漓接过宗雨手中的信,拿给君沐辰,君沐辰拆开大体看了一眼,又将信折好,脸上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宗雨见状,冷汗直流,怪不得白将军一直嘱咐他,说话一定要谨慎,现在的战王爷与以前不同,现在的他最不喜管理军中事务了。 但是他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王爷,白尧将军在信中提到,军营中现在军心涣散,统治者滥用职权,将士们根本无心战斗,战意衰退,实在是令白将军心寒啊!” “我现在已经被削去了兵权,还沦落成一个废人,我又能做什么呢?” 君沐辰讽刺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这些天他发现,有些事根本没法抹去。 宗雨急了,“不不不,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可是西国最年轻的战神将军,军营中的兄弟们都跟着您出生入死,以您为尊,白尧将军的意思是想让您去一趟军营,就算您没有兵权,将士们也是跟随您的,以您的事迹,足可以震慑军营中的卓泽远将军......” “刺啦~” 君沐辰将茶杯捏出了一条细纹,帝黎洛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他没事。 白漓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开始为宗雨祈祷,他家王爷抑制住内力没把杯子捏碎,是怕吓到王妃,王妃在这儿,王爷应该会控制住自己,不禁暗叹这个宗雨好福气,有王妃在,他还算安全。 “卓泽远,呵呵。”君沐辰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君沐辰是对这个人的反感。 “王爷,恕小的失言,是卓泽远,他根本不配是个将军,他在军营里实施暴政,使军营里分散出好几股势力,再无您带军时的团结,到处是勾心斗角,深渊陷阱,白将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来代表将士们求助王爷,我知道,若不是当年卓泽远陷害您......” “咔嚓~” 君沐辰手放在桌子上,桌子已经裂成了两半,白漓和白邪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看着君沐辰。 他们都认为下一次,君沐辰可能就会把宗雨给“咔嚓”唠。 君沐辰转头看着愣住的帝黎洛,语气中有一丝抱歉,“洛洛,回头我再给你买张新桌子。” 帝黎洛木讷地点了点头。 宗雨已经做好了时刻逃跑的准备了,“王爷,小的是掏心掏肺说的真心话,我们也不为别的,就是看到军事如此惨败,心中不忿,我们不求王爷能为我们做很多事情,只希望王爷能去看望一下将士们,这样能给他们鼓励,令他们振奋起来。” 他又跪倒在地,“王爷,将士们真的非常艰难,您去看看吧,而且......我们也想您,我们一直期盼着您能再次率领我们,去浴血奋战,去给国家争光。” 帝黎洛听完宗雨说的话,感受到了一个战士对一位英勇忠贞将领的佩服和渴求,在这一刻,帝黎洛仿佛明白了,君沐辰不仅是军中的领袖,更是他们的信仰,想到这儿,她看向君沐辰,眼里透着坚定,他很优秀。 第56章 理由 君沐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何尝不想回到从前,只怕现在的自己会拖累他们,给予他们不必要的希望,“起来吧。” 宗雨见君沐辰周身的气息收敛了,急忙从地上起来。 “王爷,您去军营看看吗?” 宗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君沐辰看着宗雨,“不是我去不去的问题,是依我现在的身份,如何去军营?” 宗雨想了想,“对了,这几日可以去军营探亲,这个时候军营里面是不管外人出入的,王爷可以趁此机会进去。” 君沐辰的手敲着轮椅扶手,“我们要想进军营必须想个理由。” 帝黎洛想了想,问道:“宗雨,军营中可有会制造弓箭的高手?” 宗雨点了点头,“有的,军营里的叶师傅就会做,他做的弓箭啊,是西国最好的,当年还是王爷招他进去的。” 帝黎洛冲着君沐辰点了点头,君沐辰会意,笑了笑,“理由有了。” 宗雨、白漓、白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可还没明白呢! 宗雨已经管不了了许多了,他激动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君沐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们,离开了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怎么?”君沐辰看着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的帝黎洛。 “我还以为你不会带我去呢。”帝黎洛低着头说着。 君沐辰摸了下她的脑袋,“怎么会,我可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府里,而且理由是你想出来的,你不来怎么会有说服力呢。” 还有一点他没和她说,因为不是战时,军营里也没什么事情,相对安全些,他想带她到军营里去看看,看看他曾经生活和日日夜夜奋战的地方。 军营所在的地方非常偏远,正好处于小山的半山腰,马车足足走了两日才到山脚下。 白漓飞身带着君沐辰上去,冰羽也带着帝黎洛飞上去。 白漓推着君沐辰,帝黎洛跟在一旁,她感觉走去军营的感觉有点奇怪,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压抑的空间,周围都是静悄悄的。 “沐辰,你不感觉奇怪吗?军营怎么会这么安静,这可是早晨,不用操练吗?” 帝黎洛看了一眼君沐辰,君沐辰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看来军营里是真的出问题了。 她之前听帝玄觞说过,大部分的军营都会早起操练,尤其是西国的士兵,管理极为严格,有时凌辰就会起来操练了。 “王爷,您准备好了吗?” 白漓有些担忧地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的手紧紧抓了下轮椅扶手,“无妨,我已经不管这些事了,进去吧。” 宗雨看着君沐辰这样,心里有些难受,自从王爷不管理军事之后,军营中越来越懈怠了,很少会有人早起操练了。 五人走到军营门口,停住了脚步,现在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君沐辰眉头紧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宗雨有些尴尬,他本想叫醒在里面睡觉的站岗士兵,被君沐辰拦住了,他还想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意外惊喜。 白漓推着君沐辰继续往里走,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只是今日格外空荡。 有几个军营帐篷里面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君沐辰的手使劲攥着轮椅扶手,这个时辰了竟然还在睡觉,宗雨也低下了头,他早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君沐辰往训练场上看了一眼,空空荡荡,但是远处的小场上有一个虚拟的人影,若隐若现。 宗雨把手放到眉头上仔细辨认着,眼里放光,惊喜道:“是白将军,肯定是白将军,我去叫他过来。” “不用,白漓,过去看看。” 君沐辰摆了摆手。 白尧正在锻炼耐力和体力,宗雨走上前,“白将军。” 白尧没有停下来,继续做着动作,宗雨只好说道:“王爷来了。” “什么?!”白尧转过身,看见君沐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白尧整个人呆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君沐辰看。 “怎么,这才过了几个月就不认识我了?”君沐辰说道。 “王爷?!我……”白尧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跪在君沐辰的面前,开始打自己的脸,“王爷,都怪我都怪我,王爷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白漓拉住他打自己的手,君沐辰继续说道:“不必这样,我也无心管这些事情了,今日前来我并不是因为我回来了,而是我要给洛洛做一把弓箭。” 洛洛?帝黎洛?白尧刚才就觉得王爷身边的女子有些奇怪,竟然可以随着王爷来到军营,原来是王爷的和亲公主,王爷竟然会为了给她做弓箭来到军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要弓箭做什么,还不知道能不能拉开弓呢! 白尧有些不屑地看着帝黎洛,帝黎洛挑了下眉,她理解白尧的怀疑,一位公主做弓箭拉弓箭,容易让别人心生其他的想法,他们可能会认为那和玩有何区别? 君沐辰眉间不喜,帝黎洛拍了拍他的手背,向前走了一小步。 帝黎洛对着白尧微微一笑,“白将军果真是人之豪杰啊!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将军,为国效力,今日西国的繁华,将军功不可没啊!黎洛佩服。” 在军营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认同服从你,只有平等相待,能力说人。 白尧没想到帝黎洛会说出这一番话,若是旁家女子,恐怕会埋怨反抗吧,她倒冷静了些。 白尧对着帝黎洛简单地点了点头,再无言语。 “白尧,最近军营里可是涣散得很啊!”君沐辰对白尧说道。 白尧咬了咬牙,“在高位者无能,将士们没有忠贞的领袖……我这就去叫他们。” 终于,几乎所有的将士们懒懒散散地站到了一起,打着哈欠,不满地看着白尧,“这才什么时辰啊?” “巳时。” 那人嘟哝着,“才……巳时……” 他们看向说话声的来源,目瞪口呆,刚才那人看见来人,吓得瘫在了地上,白漓推着君沐辰缓缓走过来。 众将士们瞬间调整,面色严肃起来,集体单膝跪地,喊道:“参见王爷!” 第57章 失望 众将士们现在心中都忐忑不安,更多的是惭愧心虚,竟然让王爷看到了他们如此邋遢懒惰的一面。 君沐辰扫了众将士们一眼,没有说话,众将士们也不敢动,眼神里都布满对自己的悔恨,虽然每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但是他们却感觉奇热无比,身上一直冒汗。 君沐辰平静地说着,“起来吧。” 众将士们没动。 “快起来啊!一直跪着是什么意思?”君沐辰敲着轮椅。 “总说西国将士们自律无比,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你们不用穿着便服跪在这里,我已不是你们的将领,你们也不是为了我而杀敌报国,跟随自己的心性吧,该干嘛干嘛去,你们不是说才巳时吗?回去睡觉吧。” 君沐辰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将士们将头低的更低了,每一个人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白尧和宗雨也低下了头。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为国争光功勋累累的战士,但你们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训练成果,今日我不该来,我对你们很失望,快起来,做自己的事情去。” 君沐辰平静地说道。 众将士们心里更加难受了,他们更希望君沐辰能骂他们几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说着对他们失望的话。 每个人的心头挨了重重的一棒,是啊,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他们可是西国的战士,更是战王爷君沐辰所带领的战士,他们真是蒙昏了头,竟然安逸享乐、逍遥自在,他们早已将军纪抛之脑后了。 换了领军人物不适应,军营里条件恶劣伤身体,军纪松垮……都是鬼话。 这些都是他们找的什么破借口破理由,他们真是疯了,战王爷君沐辰年纪轻轻比他们吃的苦要多上千上万倍,他们才是没有资格待在这里。 他们日夜盼望着想要见的人,此时正在他们面前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心痛得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军中的一人“啪”一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其他人也跟着做起来,他们早就忍不住了,“啪”、“啪”…… “请王爷重罚!” 他们高喊着,有些人眼里甚至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君沐辰没有说话。 帝黎洛看着这一幕,皱紧了眉头,她看到君沐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正抓着轮椅扶手,想要掩饰他颤抖的手。 白尧心里更难受,他很早便跟着君沐辰了,现在平静的君沐辰并不是不在乎他们,相反这样的君沐辰是从心底非常看重他们的,他对他们的表现很失望。 他走向前,吼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平时王爷怎么教的都忘了吗?!快起来做事!” 众将士们连忙从地上起来,跑去军帐中换好盔甲,然后跑去场地中开始训练。 白尧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眼中也有了盈盈泪水,自从君沐辰走后,他们不服管教,从没有听过他的命令,如今…… 他看向君沐辰,眼里的坚定和勇气更甚,他整理了下盔甲,跟着将士们跑入场地,训练起来。 君沐辰看着他们在场地上操练,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很想和他们一起在场上训练,一起挥洒汗水,可是…… 他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腿,眼里的恨意和鄙夷令帝黎洛和白漓都为之一颤,他用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剧痛瞬间袭来,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他感受着疼痛,又将双手紧了紧,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突然自己的双手上覆上了一双小手,君沐辰抬眸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眼神黯淡。 帝黎洛蹲在他的面前,双手落在他的手背,想要将他紧紧按压在膝盖上的手拿开,却拿不动,帝黎洛心口刺痛,按自己伤口这么狠,他现在得多伤心啊。 “沐辰?” 帝黎洛温柔地唤他。 君沐辰没有反应,直直地盯着她。 “沐辰,松手!” 帝黎洛开始用力掰他的手指,君沐辰的瞳孔逐渐放大,慢慢地松了力气,任帝黎洛将他的手从膝盖上拿开,她用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帝黎洛松了口气,责备道:“以后不许这样伤害自己,知道吗?”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担忧的眼神,眼神中的黯淡逐渐消失,“对不起......” 帝黎洛抽回手刚想站起身,君沐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帝黎洛惊讶地看着他,君沐辰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柔声说道:“手怎么这么凉?!” 帝黎洛:……还不是担心你。 “走吧,我们别忘了此次来的目的,可是为了做弓箭的。”君沐辰拍了拍帝黎洛的手。 “还真做啊!那从哪做?” 帝黎洛两眼放光。 “这儿有位老师傅,专门负责军营里将士们兵器机括等的维修,做兵器也是位好手,当初我见他有这般本领在铁匠铺打铁有些可惜,便招他来了军营。” 君沐辰解释道。 “白漓,我们走。” 白漓接收到命令来推君沐辰的轮椅,君沐辰临走时看了一眼训练场上的将士们,他仁义已尽,并将思想都传达给他们了,他该接受他不是将领的事实了,以后的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白漓看到他家王爷眼里的释然,自己的表情有些落寞,他给自己打着气,过去的就让他翻篇吧,他和王爷要开启新生活。 场上训练的将士们虽然一直在训练,但是他们也在关注着君沐辰这边的情况。 一位老兵戳了戳身旁的小兵,“小代,今中午监督我一点儿,要是我多吃一根鸡腿,下午的负重训练我多加五圈。” 另一个小兵听到老兵说的话,振奋道:“付大哥都这么说了,身为晚辈,我今中午不吃了,这几个月吃的还少嘛,都长膘了,不吃了!” 他说完,又有好几个附和道:“对,不吃了,坚强训练!” 随后整个军营都达成了一致,继续参与训练,把这几个月没做的训练都补上。 第58章 特殊 君沐辰虽然对这儿很熟悉,但是他也没想到军营里存放兵器机括的地方没变,不仅在原位置,而且就连管理打扫的小兵都没换。 他曾经多次上奏,说要重视兵器存储,扩大存储空间,可是一直都没有改善,导致兵器存储空间小,修理和保养兵器的人才少之又少,真正遇到大的战争时根本不够用。 白漓推着君沐辰走进帐篷,帐篷里面只有一位身穿朴素背心的大汉,他皮肤呈黑棕色,肩膀和胳膊的肌肉非常发达,正拿着锤子在敲什么东西。 君沐辰示意白漓不许打扰他,只见那人聚精会神地敲着,双眼炯炯有神,每一锤的力度和每锤之间的间隔时间把握地都恰到好处。 他终于完成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擦了擦汗,“呀!” 他愣了一会儿,随即憨憨地一笑,“王爷,我就知道您会来的,我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将他们的兵器都打造完成了,保准这次能戳透敌方的盾牌。” 君沐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叶师傅,交给您我很放心。” 叶师傅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您每次都这么客气,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君沐辰环顾了一下帐篷里的兵器,“叶师傅,之前皇上不是下令改造军营吗?为什么兵器还在这个小帐中?不是说要扩大武器储量吗?” 叶师傅闻言叹了口气,犹豫道:“其实,都怪那个卓泽远,他把宫里发下的资源全都弄到他之前掌管的军营里去了,对我们这个军营不闻不问,唉!” “现在我们军营里的装备其实是不多的,但是我遵照王爷您的要求,又制作了一批,我都放到旁边的帐子里了。那个卓泽远竟然在军营里搞偏见,真不是个做领袖的样子。” 他说话一点儿也不会对卓泽远客气,之前卓泽远管理着西营,君沐辰管理东营,在君沐辰削去职权后,卓泽远便兼管了两个军营。 期间不仅很少管他们,有时来时还总是嘲讽他们,扰乱军心。 叶师傅说话的同时,一直关注着君沐辰的反应,见君沐辰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心口稍微松了口气。 “王爷,您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呢?”他知道君沐辰此次前来并不是来任职的,那就是有其他的事情了。 “哦,我今日来是为了看看你们,另外给洛洛做把弓箭。”君沐辰拉过帝黎洛的手。 叶师傅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牵在一起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位想必就是王妃吧,好,想做什么弓箭尽管说,我呀保准给您做的又结实又好用,要上色吗?” 叶师傅恭敬地对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有些惊奇,“可以上色吗?” “当然,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给弓箭上色,若是上不好,还请王妃见谅,那王妃想要什么颜色呢?” “蓝。” 叶师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这是王爷说的!看来王爷对王妃很特殊,那他要做一把特殊的弓箭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遵命,只需七日便可做好。” 说完便走到帐子里面挑选材料了。 帐外传来一阵骚乱,有许多马蹄马叫声,还有许多踏步脚步声。 “王爷。” 白漓皱着眉看着君沐辰。 叶师傅走过来,看了眼外面,“这个卓泽远,消息还真是灵通,您今日刚来,他便收到消息过来了,平时可没见他这么勤快。” 他脸上充满怒气,握紧了拳头。 君沐辰淡然地看着白漓,“走吧,既然来了,就出去见见吧。” 白漓推着君沐辰走出帐篷,便见许多人围在帐前,近处是东营的将士们,远处是卓泽远率领的西营的将士们。 东营的将士们见卓泽远来了,便知是冲着君沐辰来的,都从训练场上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白漓推着君沐辰走过来,东营的将士们没有让路的意思,都怒目圆睁地看着卓泽远,他们可不想再让君沐辰受委屈。 “让开。”君沐辰平静道。 东营的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给君沐辰留出了一条路。 卓泽远在马上看着君沐辰,毫不掩饰眼里的讽刺,笑道:“这不是我们的战神王爷嘛!我说今日为什么东营的将士们都在操练,原来是管事的来了。” 白漓看着在马上洋洋得意的卓泽远,特别想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王爷来了,都不下马以示尊重。 西营的将士们现在都是一脸的失望,他们本想这次来再嘲讽东营的将士们一番,平时他们都在睡觉,今日竟然操练起来了,让他们心里都非常不舒服,没过瘾。 君沐辰也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卓将军?将士们自觉性高,勤于训练,与我有什么关系。” 卓泽远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平时的状况,你今日来究竟想要干什么?皇上可没同意让你回来掌权!” “呵呵。”君沐辰摇了摇头,“卓将军,你的所有的目标都已经实现了,我已经被削去职权了,于你来说还有威胁吗?”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是为了我家王妃来的,只是想找叶师傅为我们家洛洛做把弓箭而已,七日便可做好,七日之后,我自会离开。” “王妃?” 卓泽远看向君沐辰旁边的帝黎洛,他真的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女子愿意待在君沐辰身边,待在一个叛国残疾的罪人的身边。 帝黎洛不喜地看着卓泽远,之前宗雨说是卓泽远陷害的君沐辰,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看众人的反应,好像都对卓泽远不太满意。 卓泽远继续说道:“是啊,现在的战王爷有了王妃,已经不屑于军营生活了,您可是位特殊的贵客,可让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是住大帐还是……” 君沐辰摆了摆手,“东营自有探亲的客帐,我们住客帐就好,不劳卓大将军费心了。” 卓泽远看着君沐辰的样子,咬了咬牙,他最讨厌看见君沐辰云淡风轻、一脸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第59章 朝局 卓泽远冷笑一声,“战王爷,这军营不比战王府,这儿可没有娇生惯养的人,若是吃不好睡不好,可别埋怨。” 君沐辰没说话,任白漓将他推走了,东营的将士们瞪了西营一眼,又到场地上训练去了,只留下了卓泽远一队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卓将军,我们……” 卓泽远一旁的一位将士凑近他,被他抬手打断了后面要说的话。 卓泽远盯着君沐辰离开的方向,“一个无名无权的残废还闹不出事情,不管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都给我盯紧了,走,我们回西营。” 其中一位士兵问道:“将军,我们回营地做什么?” 卓泽远斜了他一眼,“没看到东营开始训练了吗?!回去训练!” 在皇宫。 “李爱卿,你昨日给朕读的经书朕甚是喜欢,今日便继续读吧。” 皇上君川坐在书桌前,对站在一旁的李修彦说道。 李修彦拱了拱手,“皇上,昨日读的治国理政篇,今日便读家国情怀篇吧。” “好。”皇上君川换了个姿势,一副静听的样子。 “家,心之所向……” 李修彦读着,这时胡公公走进来,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李修彦停下来,把书合上,今日看来是读不了了。 皇上君川脸上露出不满,“又怎么了?没看到李爱卿正在给朕读书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先放放吗?” 胡公公低着头,拱手说道:“皇上,勤大人回来,说是和您讨论一下……” 李修彦听到这儿,心里顿了下,勤枫是皇上君川的内侍,只听从皇上君川的命令,负责调查机密事情,这次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勤枫了。 胡公公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李修彦,李修彦会意,对皇上微微行礼,“既然皇上有事情要处理,那臣先退下了。” 谁料皇上君川挥了挥手,道:“无妨,李爱卿是自己人,又不是什么大事,李爱卿在此说不定还能出出解决问题的法子呢!胡志,你接着说。” “说是和您讨论一下关于前朝余孽的事情。” “啪!” 李修彦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手指颤抖着,瞳孔放大震动着。 “李爱卿,你这是怎么了?”皇上君川疑惑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没有说话,皇上君川提高声音又叫了他一声,“李爱卿?!” “啊?”李修彦终于回过神,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咽了口口水,蹲下身捡起书来,抱歉地说道:“皇上,是臣失态了,臣……臣没想到天子脚下还会有……前朝余孽……” 皇上君川看了一眼李修彦,没再和他多说,对胡志说道:“叫勤枫进来。” “参见皇上。”勤枫进来行礼,他一身外出的行装,一见他便知走了好几天的路,风尘仆仆。 他看到李修彦时顿了下,随后又看向皇上,拱手道:“皇上,臣日行千里追查前朝余孽,终究还是查出了一点线索。” 皇上君川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什么线索?” 勤枫继续说道:“当年前朝灭国后,相传有人组织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在身上留下一个印记,这样为了分辨自己人,也为了记住自己被灭国的耻辱。” “这个印记是什么?”皇上君川往前侧了侧身。 李修彦将书握得更紧了。 “每一个前朝余孽的胸口上都会印着他们国家的象征,印的是他们南竹国的国印,据说是心中有国,意思是只要他们南竹国还有一人在,南竹便永不灭国,每一个人都是南竹国存在的象征和意义。” 勤枫说完这番话,李修彦仿佛失神了一般,眼神黯淡无光。 皇上君川讽刺地笑道:“区区南竹余孽,竟还弄得如此壮烈,真是好笑,朕当年占领他们也是为了给他们解脱,他们倒好,不支持朕,反倒怪罪朕,竟然躲到暗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和勾当,呵呵。” 李修彦掩饰住自己眼睛里的愤怒,握着书的手颤抖着。 “李爱卿,你觉得呢?” 皇上君川看向李修彦。 李修彦抬起头的瞬间眼神里的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微笑道:“是啊,南竹小国不自量力,竟然还想扰乱西国。” “哼!”皇上君川冷笑道:“扰乱?他们可没那个本事。” 李修彦自出宫便心不在焉的,他走在街上,权安驾着马车跟在后面,当他看到李修彦出来的时候便感觉不对劲,仿佛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的走上了街,权安只好跟在他后面。 “李修彦?!” “啊?”李修彦抬起头,看到依娜正站在他的面前,精神恍惚了下,“怎么了?” 依娜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地说道:“也没发烧啊!我一直在你面前,而且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没听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李修彦摇了摇头,牵强地笑道:“我没事,这几天太累了,有些劳神。” 依娜看着李修彦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团迷雾,令她看不清。 今日的李修彦绝对不正常,往常一见到她,便会激动地跑到她旁边,一口一个“娜娜”地叫着,总是弄得她心烦。 现在这样的他,仿佛是深潭中潜藏的暗流,警惕防备,深不可测,这样的李修彦令她感觉非常陌生。 她没有追问什么,转头走向权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你家公子,我先走了。” 李修彦看着依娜愈走愈远,沉默地上了马车,轻轻吐出两个字“回府”。 权安不敢耽搁,端正身子,专心驾车。 “皇上。” “勤枫,还有事?” 勤枫直起身,“皇上,这个李修彦是什么人啊?臣感觉他有点奇怪。” 皇上君川看向勤枫,“他呀是今年的文状元,思想远见,知识渊博,朕便想把他留在身边做个参谋,问问题,请教解决措施罢了,他就是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奇怪的?你啊,有时候真是太敏感了。” 勤枫见皇上这么说,只得作罢,“没事,勤枫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皇上君川摆了摆手。 第60章 伤员 “王妃,王爷他没事吧。” 宗雨在帐篷外面担心地看着君沐辰的背影。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没事,他只是想要冷静一下,让他单独待会儿。” 宗雨看向帝黎洛,说话的声音放轻,“王妃,王爷他会怨恨我们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谈不上怨也说不上恨,你们和沐辰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只是希望你们能振作,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他其实以你们为骄傲,不要辜负他对你们的信任。” 她想到君沐辰用力抓自己膝盖时,叹了口气,“他可能怨恨他自己。” 宗雨低下了头,心里得到了一点儿安慰,王爷没有抛弃他们,也没有怨恨他们。 宗雨突然直起身,凑近帝黎洛的耳朵,轻轻说道:“王妃,我有事求您。” 帝黎洛疑惑地看着他,宗雨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王妃,请您跟我来。” 帝黎洛跟着宗雨走到远处另一个帐篷门口,宗雨掀开帘门,让帝黎洛进去。 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气令她身体一震,她抬脚走进去。 帐篷里面有许多铺在地上的床垫,每一个床垫上都躺着一个人,他们身上缠着纱布,正在低声呻吟着。 帝黎洛走过去检查他们的伤口,有的仅仅只是皮外伤,可是受伤的面积很大,有的则像头部等重要位置的地方撕裂了很多伤口。 她边给他们检查伤口,边问宗雨,“你们这是经历战事了?” 宗雨皱眉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战事,就是最近山上来了群土匪,他们总是时不时地来扰乱军营。” “白将军便派这些将士们前去打探一番,不料每一个人都被他们弄成了重伤,不过还好没有亡者。” 宗雨攥紧拳头,一脸不忿的样子,“而且还被他们给抬了回来,这明显就是给我们警告,侮辱我们。” 帝黎洛想了想,“这里是军营的驻扎地,怎么会有土匪呢?只怕不是一般的土匪。” “君沐辰知道吗?” 宗雨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和王爷说,其实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正好发生在我去战王府的时候。” “我见王爷有些心烦,便不想打扰他了,白漓跟我说王妃您会医术,便想着能不能请您帮帮忙救救他们。” 帝黎洛了然,“为什么不去请大夫呢?军营里也没有大夫吗?他们受伤起码得有几天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便会有生命危险。” 宗雨低下头,“军营地势险要,一般的大夫上不来,军营里并没有大夫,我们目前还没招大夫,而且想必也没有大夫会来军营这种艰苦的地方吧。” 帝黎洛看着这些伤口,心灵深处一颤,她看向宗雨,“这些土匪可有用弓箭?” “这倒没有,他们用的都是些短剑、长枪之类的。”宗雨回想了下。 帝黎洛看着这些伤者,难道是她想错了吗?这些真是普通的土匪吗? “宗雨,去打热水,冷水也给我备一些。”帝黎洛挽起袖子。 帐篷里面的药物齐全,倒也省了些力气去找药了,帝黎洛从重伤者先开始,宗雨将水放到她的身边。 他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帝黎洛处理伤口,先揭开旧纱布,然后用清水清洗伤口,再用酒精消毒,一切都非常熟练,毫不拖泥带水。 令他颇为惊奇的是,帝黎洛将某些撕裂较严重的伤口用针线缝了起来,他没见过这种疗法,看来是帝都的行医办法。 白尧走进来,便看到帝黎洛和宗雨在帮将士们处理伤口,两人非常专注,帝黎洛处理伤口,宗雨便打下手帮忙绑纱布。 期间帝黎洛还柔和地安慰着受伤的将士们,说着鼓励和安慰的话语。 白尧没有出声,但是看着帝黎洛的眼神变了变,他悄悄地走出去,对门口站岗的将士说道:“王妃要是有什么需求,尽快去办。” “是。”门口的将士答道。 终于完成了,帝黎洛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她看向宗雨,“记得,给他们喂水时要慢慢喂,多喂,但是每次不要太多。” “我记下了。”宗雨答道。 帝黎洛出了帐篷,伸了个懒腰,嘟哝着,“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她回到君沐辰的帐篷里,看见君沐辰仍坐在轮椅上,只不过方向变了,从背对门口变成了正对门口。 帝黎洛走进去,还没说话,君沐辰便开口道:“怎么了?这么浓的血腥味。” 帝黎洛走近他,“帮几位将士们处理了下伤口。”随后她把宗雨和她说的事情的经过给君沐辰说了一遍。 君沐辰听完,想了想,“这件事我会先让白漓调查一下的,怎么了?” 他看到帝黎洛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我们是不是要住在一起?”帝黎洛问道,她感觉从刚才开始帐篷里的布置便有点不一样。 君沐辰掩嘴咳了一下,“可能军中帐篷缺少,看我们俩又是夫妻,便安排到一块了,就这样住吧,我……他们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再搬出去就太麻烦了。” 白漓瞅了君沐辰一眼,王爷啊,本来王妃的帐篷都安排好了,不是您叫我们搬过来的吗?还亲自把王妃的东西收拾好了。 “那你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许动,不许回头知道吗?”帝黎洛警告道。 君沐辰不解地问道:“为何?” “我要换衣服,你要看吗?” 君沐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随后他看到帝黎洛瞪着他,慌忙改了口,“不不……不看,你换吧。” 帝黎洛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换衣服,君沐辰握紧拳头,屏住呼吸,听着身后“沙沙”的响声,闭上了眼睛。 这个声音竟然会挠的他心里直作痒,他一向抑制力坚定,可从没像这样忍受得难受艰难过。 “君沐辰?”帝黎洛看着闭着眼睛的君沐辰。 君沐辰睁开双眼,耳朵微红,“睡觉吧。” 帝黎洛耸了耸肩,“你睡里面。” 君沐辰立马拒绝了,他现在可还记得上次帝黎洛醉酒的事情,“你睡里面。” 第61章 隐忍 君沐辰看着在床里面睡觉的小人儿,不禁笑了笑,帮她盖了盖被子,然后躺好,正要睡觉时,他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 “嘶~”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令他眼前一黑,还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 他迅速直起身,右手撑床,左手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吐出来。 剧痛令他几乎稳不住身子,他看向旁边的帝黎洛,皱了皱眉,幸好没吵醒她。 君沐辰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要适应这种疼痛和恶心不适感。 帝黎洛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右侧一凉,好像有什么暖意被带走了,她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到坐在床上的君沐辰,揉了揉双眼。 她迷迷糊糊地问道:“你怎么坐起来了?”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说话身体不由得一震,他还是把她吵醒了,他将身子稳住,将左手从嘴巴上放了下来。 他强忍着不适,转过身,摸了摸帝黎洛的头,“没事,快睡吧。” “嗯?” 帝黎洛懵懵地从被子里抽出手,抓住君沐辰放到她脑袋上的手,她摸了摸。 “好湿啊!你出汗了吗?”帝黎洛又摸了摸他的手。 君沐辰见帝黎洛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了,感觉不妙,他轻轻说道:“没事,只是天热而已,被太厚了,自然出汗了。” 君沐辰收回手,将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哄道:“好了,睡觉了。” 帝黎洛睡意袭来,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君沐辰听着帝黎洛平稳的呼吸声,稍稍松了口气,他看向帐门,想必已经夜深了吧,他本可以和她在一起好好睡个好觉的,都怪自己不争气啊! 胃病什么时候犯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折腾他,君沐辰轻叹了口气,左手按着胃部,慢慢侧躺下。 帝黎洛起得很早,她坐起身,看着躺在身边的君沐辰,他好像还在睡着。 帝黎洛看着他,想着昨晚模模糊糊的事情,难道他昨晚不舒服? 帝黎洛想到这儿,心里一慌,她仔细地看着君沐辰,他的脸色正常,呼吸也平稳正常,她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也没发烧。 难道昨晚真是天太热了?现在正值酷暑,虽说军营建在山上,但是晚上也会燥热。 帝黎洛摇了摇头,随后慢慢从床后面走下床,她不时地抬头看向君沐辰,确认自己没弄醒他。 临走时,帝黎洛帮君沐辰盖了盖被子,穿好衣服后走出帐篷。 君沐辰听着帝黎洛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睁开双眼,他昨晚几乎没睡。 “咳~咳咳~” 君沐辰坐起身,忍不住咳了起来,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胸口和胃部一起像火烧般痛起来。 “王爷!” 白漓冲进来,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君沐辰。 “王爷,您是何必呢?要是不舒服直接告诉王妃就好了,何苦要用内力忍着啊!” 白漓有些急躁。 君沐辰稳了稳呼吸,他的双眼微红,嘴唇轻颤着,“我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忙,总不能一直在我身边浪费时间和精力。” “咳咳~” 他又开始咳了起来,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剧烈。 白漓皱紧眉头看着君沐辰,他正时刻准备着,若是王爷晕倒了,他立马去把王妃搬来。 帝黎洛出了帐篷之后,便去了伤员的帐篷,她要去看看他们一晚的恢复情况,伤口莫要恶化危及生命。 宗雨早已在里面了,他正在给受伤的将士们喂水。 几个已经清醒的将士们见帝黎洛走进来,连忙行礼,“参见王妃,多亏了王妃,我们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帝黎洛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是英雄,是护国安民的战士,你们辛苦了,这是我身为一名医者应该做的。” 几个将士们还是给帝黎洛行了个礼,卓泽远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这几天他们还以为就这样憋屈地死了呢! 帝黎洛给清醒的将士们检查了下,发现他们恢复不错,也退烧了。 她走到几位还在昏迷中的将士们床边,拿出小包开始给他们施针。 半个时辰后,她开始挑选药材制作草药,宗雨本想帮忙,被帝黎洛拒绝了,他只好又去照顾那几位将士们了。 依娜站在李修彦府门口,看了一眼他的大门,抬脚走了进去。 权安看到依娜来了,正想去通报,被依娜叫住了,“权安,不必去通报了,我自己进去。” 权安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公子最喜欢依娜郡主了,便没拒绝。 依娜走进去时,李修彦正在小亭子里喝茶,他听到脚步声,满意地点了点,“权安,这次表现不错,没有疾行……” 李修彦转过头便看到了依娜,猛地站起来,由于脖子还没拧过去,又站得急了些,晃到了脖子。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了,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手足无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娜娜,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好去接你啊!”李修彦羞涩地笑了笑,随即脸色平静地看向权安,“权安,你怎么不进来通报?” 权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 “我什么我啊!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李修彦挑眉看着权安。 “哦。”权安飞快地跑走了。 李修彦对着依娜嘿嘿笑了笑,“权安啊,以前是个跑堂的,总爱跑,嘿嘿~” 依娜看到李修彦这个样子,心中稍稍放了心,还是以前的李修彦,现在她面前的李修彦开朗乐观甚至有些憨憨的,昨日的李修彦阴暗冷漠,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娜娜,我可是给你数着呢!你这是第二次亲自来府里找我了,你看,你上次送我的扇子我还用着呢!” 李修彦挥了挥手里的折扇。 依娜微微笑了笑,低下了头。 “今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李修彦问道。 依娜摇了摇头,“没……没什么事,那个……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洛洛这几天去哪了?她也不在战王府。” 她这次来是为了看李修彦的,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她也想问他关于帝黎洛的事情。 第62章 掩饰 李修彦收起扇子,“哦,战王妃跟着战王爷出去游玩了。” 依娜瞪大眼睛,“游玩?!那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啊!” “你也知道君沐辰这个人想到一出是一出,可能走得急了些。”李修彦耸了耸肩,给依娜倒上了一杯茶水。 依娜怀疑地看着李修彦,“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咳咳咳!” 依娜说的话把李修彦呛了下,他没想到依娜这次脑子会转的这么快,看来他的傻姑娘的小脑袋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李修彦稳住咳嗽,“那天我正好去找……拜访战王爷,我去的时候,他们刚要走,我便问了问,才知他们要出去游玩了,好像要出去好几天呢!” “哦。”依娜低下了头。 依娜站起身,“我该走了,打扰了。” 李修彦看到依娜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君沐辰既然不想让依娜知道他们去哪,他又怎么会告诉依娜呢? 君沐辰临走前托白邪给他送了封信,说是要去军营看看,如果君沐辰想让依娜知道,便会吩咐府里的暗卫和守卫告诉依娜他们的去向就好了,可是他们没告诉依娜,看来君沐辰对此次的行动隐藏得很深啊! 李修彦闭上眼睛,娜娜别怪我,尽管我心悦于你,但我是不会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的。 “王妃!王妃!王妃!” 白漓跑进帐篷里,急急忙忙的样子。 “怎么了?”帝黎洛放下手里的药草,她见白漓如此匆忙,便知肯定出事了。 白漓焦急道:“王妃,王爷他又吐了,而且……还带着点儿血……” “啊?!” 帝黎洛听到白漓说君沐辰吐了的时候,便急忙向外走去,在听完白漓说还吐血的时候,她愣了愣,随即飞快地向君沐辰的帐篷跑去。 “君……沐辰?!” 帝黎洛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君沐辰的帐篷。 只见白邪正拿着痰盂跪在君沐辰轮椅旁边,君沐辰见帝黎洛跑进来,淡定地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掩饰住自己嘴角的血迹。 他坐直身子,对帝黎洛笑了笑,“我呀,真是吃惯了吴妈做的饭,这不来军营都不适应了,感觉都不可口了。” 帝黎洛走近君沐辰,瞪着他说道:“你骗人!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 君沐辰不以为然,“白点儿也好,这样就能配上我们洛洛这样娇美的王妃了。” 帝黎洛咬了咬牙,“现在别这样说话。” “咳~”君沐辰一个没忍住,咳了一下,他对着帝黎洛摆了摆手,“你看你都让我呛到了,咳咳。” “把你的手帕给我看看。”帝黎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看着君沐辰。 “我刚才擦嘴了,脏,回头我再买个新的手帕给你看。”君沐辰将手帕攥紧,不让帝黎洛拿到。 “白邪,你回来!” 帝黎洛命令道。 白邪本想抱着痰盂盆跑,但是帝黎洛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只得又抱着痰盂盆回来了。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的呕吐物,当她看到里面的些许血迹的时候,皱了皱眉。 “你怎么会吐血呢?” 帝黎洛想了想,她走到君沐辰身旁,握住他的手,冰凉得令她心底一颤。 君沐辰抽回自己的手,“待会儿我给自己加件衣裳。”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怎么会吐血呢?难道是内力反噬?现在他没什么用武的事情,用内力做什么? 她看到君沐辰左手下意识地会靠近自己左边的腹部,她想到了一种可能,瞳孔逐渐放大。 “沐辰。” “嗯?”君沐辰见帝黎洛这么严肃地叫他,竟有点紧张。 帝黎洛在他的旁边蹲下,伸手按了下他的胃部。 “哼~” 君沐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果然还是被她发现了。 帝黎洛严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胃痛了?并且还用内力硬撑?” “洛洛。”君沐辰放下架子,脸上满是疲惫。 “昨晚你就是不舒服,还说天热,趁我睡迷糊就想糊弄过去吗?” 帝黎洛很生气,她气君沐辰不告诉她,让他自己一人承受痛苦。 “洛洛,我真的没事,就是来军营不太适应,我胃痛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先去照顾其他的将士们吧。” 君沐辰安慰道。 “呵呵。”帝黎洛冷笑了声,“胃痛不是什么大病,可是一直痛那就要出事了。” 君沐辰有些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胃部从昨晚开始都没有停过,折腾得他不得不用内力去抑制。 “掩饰中总会有破绽,这下好了,胃痛还没治好,内伤又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是不能用内力抵制疼痛的,你知不知道啊,君沐辰!” 帝黎洛气得双手握紧,她现在心很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他出事。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洛洛,下次不会了。” 帝黎洛贴近君沐辰,君沐辰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沐辰你听着,照顾你和照顾将士们根本不冲突,如果我连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照顾别人?” 君沐辰的心狂跳,“哦。” 他将头撇向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洛洛,你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啊!”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帝黎洛站直身子,对白邪说道:“给他喝点淡粥,军营里的荤腥不要让他碰。” 她又看向君沐辰,“现在你都吐光了,都已经中午了,不吃饭可不行,粥一定要喝点,我先去给你拿药。” 帝黎洛刚走出帐篷,白漓便走过来,“王妃,王爷怎么样了?真是吃军营里的东西吃的吗?” “有一定关系,军营里不如府里细致,在处理荤腥类食物时难免马虎了些,君沐辰的身体较差,自然消化不好。” 帝黎洛又皱了皱眉,“可是,还有别的原因……白漓,你家王爷之前一直胃痛吗?” 白漓摇了摇头,“不,只会痛一小阵,那王妃的意思是?” “他可能来军营之后,心事也出来了,心情大起大落,引起一直胃痛。” 白漓惊讶道:“与心情也有关?” 帝黎洛看了眼帐篷的门,转身去给君沐辰拿药了,有时候的心病是治不好的。 第63章 喂我 帝黎洛看着伤员的帐篷里的药草,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挑选出合适的药草熬成汤药,盛到小碗里。 帝黎洛将小碗递给白漓,“把这些拿去给你家王爷喝了,要先喝粥再喝药,你先去照顾他,我再弄些药草。” 白漓小心翼翼地端着小碗出去了。 帝黎洛将君沐辰要用的一小部分药草分出来放到一旁,和其他的药草区分出来。 不一会儿,白漓又回来了,垂头丧气的,“王妃,王爷不肯喝,既不喝粥也不喝药。” 帝黎洛挑了下眉,“真是无理取闹,我去看看。” 她走进君沐辰的帐篷,本来气势汹汹的,结果一见到君沐辰就泄气了,君沐辰脸色苍白无人爱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 君沐辰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小碗,一碗是米粥,一碗是她熬的药。 “你怎么不喝呢?粥也不喝,药也不喝,你还想不想好了?” 帝黎洛掐着腰站在他面前。 君沐辰扫了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那碗药,摇了摇头,“不想喝。” 继而又看向白漓,“你怎么又去告状了?” 君沐辰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白漓:…… 最后他感觉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转身出了帐篷找白邪去了。 帝黎洛端起那碗粥,君沐辰没接,“不是你做的粥,我不喝。” 帝黎洛失笑,这还犟上了,“快喝吧,凉了可就没法喝了。” 她见君沐辰还是一脸拒绝的样子,哄道:“沐辰,快喝了吧。” “不要。”君沐辰抿紧嘴巴摇了摇头。 “这碗粥已经做出来了,味道差不多,谁做的都一样,总不能浪费吧。那你喝了这碗下次我给你做,怎么样?” 君沐辰认真地说道:“当然不一样,别人做的没有你的味道,也没有浓浓的爱意。” 帝黎洛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想怎么样?”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夫君的份上,她才不会管他呢! “喂我。” 君沐辰眼里流露出笑意。 “好不好?” 帝黎洛摸了摸君沐辰的头,“这也不发烧啊!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帝黎洛咳了一声,“你说你现在这个撒娇的样子被你的手下将士们看到会不会惊讶地连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肯定会以为她用了什么邪术把君沐辰给控制了。 君沐辰坚持道:“喂我。” 帝黎洛舀了一勺粥,放到他的嘴边,君沐辰没有张嘴。 君沐辰撇过头,“不是这样喂的,是这样喂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帝黎洛:…… “哐!” 帝黎洛将碗往桌子上使劲一放,斜了他一眼,“爱吃不吃,自己吃。” “吃,吃,吃。” 君沐辰见她恼了,只得放弃掉自己的想法,两眼真诚地看着帝黎洛。 他顿了下,说道:“我只喝半碗,行吗?” 帝黎洛舀起一大勺,放到他嘴边,君沐辰看了眼脸色微怒的帝黎洛,硬着头皮吃了,他还没咽下,帝黎洛又舀起一大勺放过来了。 他要是不张嘴喝进去,他感觉帝黎洛会直接倒在他的嘴巴外面,只得又喝了一勺。 君沐辰加快咀嚼和吞咽的速度,他感觉自己的脸部都有些酸痛了,以前都是小口吃的,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痛快”。 帝黎洛见碗里的粥已经下去一半了,放下了勺,问道:“还用我帮你喂药吗?” 君沐辰摆了摆手,忙道:“不必了,我自己喝,呵呵,自己喝。” 君沐辰端起药,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样子,皱了皱眉,抬头便看到帝黎洛警告的眼神,连忙吸了口气,将药喝尽了。 他的脸色白中透青,帝黎洛递过来一杯水,君沐辰喝完才缓了过来,“真苦。” 帝黎洛笑了笑,“真乖。” “公子,这些东西真的全都送回去吗?这个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死心,隔三差五的来给您送东西。” 权安清点着地上的东西。 李修彦站在一旁,“那是你家公子我太优秀了,抢手,知道吗?” 他看着这些东西,暗道:这个太子殿下也真是下了血本了,宫里进贡的宝物都敢给他送来,下次太子殿下要是想要亲自见他,怕是要等到群臣集会了。 “权安,那个勤枫近来可有出城?” 权安抬起头,看着李修彦,奇怪地问道:“公子,您近来为何总是关注勤大人?宫里的人来信说勤枫并未出城。” 李修彦没说话。 权安见李修彦走了神,叫道:“公子?” “嗯?” 李修彦回过神,“哦,没出城?没出城好啊!” 权安:……? 在大皇子府。 刘葶葶又摔了个瓷器,她吼道:“君启然,你什么意思?!当初回门也不让我回去,这次母亲差人给我送点儿东西,也不让我见,你要软禁我吗?” 君启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葶葶摔东西,“就算是要软禁你又能怎么样?你要慢慢适应王府的生活,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一个皇妻的样子。” 刘葶葶没有停下来,继续摔着,“行啊,反正你不喜欢我,直接休了我就好,何必这样呢?” 君启然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转身要走时,对玉环说道:“待会儿她摔完之后,记得打扫干净,摔的东西不必再给她添置了,太吵了。” 转而他的语气又变冷了许多,“若是她再闹,就将她绑住吧。” “君启然!”刘葶葶叫着把一个瓷瓶扔向君启然,君启然背朝她站着没动,玉环伸手将瓷瓶接住。 玉环冷漠道:“请您自重。” 刘葶葶看着玉环愣住了,她会武功? 君启然没再停留,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折磨刘葶葶,他虽不喜欢她,但是他有属于自己的欲望。 但愿刘葶葶到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想到这儿,君启然心情极好,迈着步子走出院子。 刘葶葶看到玉环的样子仿佛与第一次见她时有些不同,安静下来,她能感受的到玉环身上散发的危险的气息。 她后悔了,虽说是为了太子殿下嫁过来的,可是到现在她也没再见一眼太子。 第64章 腹肌 “老爷,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葶葶了,就连回门都没回来,我托人送东西,刚到府门,便被大皇子他们收走东西,连人都没见到。” 刘辉听着自己夫人讲话,心里乱成一团,“葶葶不会有事的,他们既然已经成为夫妻,有些事我们便不好插手了。” “老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要不你派人去大皇子府打听打听?” 刘夫人有些心急,她很担心以刘葶葶的性子和对大皇子他们的不喜,会在大皇子府里受欺负和打压。 刘辉有些不耐烦,“去什么去,不嫌找麻烦嘛!” 刘夫人见刘辉这个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了,她的女儿竟被自己的丈夫“卖”了。 她的眼圈泛红,刘辉的态度让她看清楚了所谓官场官职在为官者心里始终是第一位的险恶。 她的身体由于怒意微微颤抖,她指着刘辉,怒道:“若是葶葶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办?!你我都别想活了!” 说完,刘夫人气冲冲地走了。 刘辉望着刘夫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往后丞相府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王爷……” 白漓欲言又止地看着君沐辰,他家王爷这个样子属实让他心疼。 君沐辰脸色苍白,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君沐辰的身体本就不好,来到军营后更显虚弱了。 “无妨。” 君沐辰略微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他本来想要坚持坐轮椅的,可是腹痛难忍又一直出虚汗,他感觉自己很冷,坐不住了,只好坐到了床上。 帝黎洛在受伤的将士们的帐篷里快速地制着将士们的药,她心念君沐辰的身体,便和宗雨交代了一下急忙回到君沐辰的帐篷里。 “沐辰?” 帝黎洛看到虚弱的君沐辰,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她今早晨走时,君沐辰还好好的,还坐在轮椅上和她开玩笑,没想到君沐辰的身体状况比她想的还要差。 “洛洛。”君沐辰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帝黎洛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她刚用凉水洗了手,本以为自己的手已经很凉了,但君沐辰的手比她更凉,透心凉。 君沐辰紧紧握着帝黎洛的手,笑着:“洛洛的手真暖。” “不,是你的手太凉了。”帝黎洛摇了摇头。 “手虽是凉的,但是我的心很暖。今日回来的真早,是挂念着我吗?”君沐辰捏了捏帝黎洛的手。 帝黎洛现在不想像昨日那样同他取闹了,她点了点头。 君沐辰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沐辰,既然药草没有起到作用,我便给你施针吧。” 帝黎洛说着将银针包拿了出来,她没有先给君沐辰施针是想用药草来令他慢慢恢复,施针只能起到短暂的效果,她想帮他调理好身体。 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帮他减轻痛苦。 帝黎洛边施针边问君沐辰的感觉,君沐辰只顾盯着帝黎洛了,她说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沐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帝黎洛收起最后一根银针。 君沐辰笑着,故作轻松地说道:“只要洛洛一出手,我什么病都好了。” “认真回答。”帝黎洛轻轻打了下他的手背。 君沐辰顿了下,眉宇间满是疲惫,“恶心感弱了,但胃部还是有一点儿痛。” 帝黎洛皱起眉,君沐辰可能没对她说实话,若是君沐辰觉得痛,那就一定非常痛了。 帝黎洛脱掉鞋子,要准备上床,君沐辰往床边靠了靠,给她留了下位置。 “你不是要睡觉吗?” 君沐辰见帝黎洛坐在床上,一点儿也没有躺下的意思。 帝黎洛摇了摇头,“谁说我要睡觉了?” “你先躺下。”帝黎洛对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疑惑地看着帝黎洛,他没拒绝,顺从地躺下了,然后眨着眼睛看着她。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笑了笑,有点儿可爱是怎么回事? 当帝黎洛将手放到他的肚子上时,君沐辰整个人感觉自己遭受了电击,身体一阵酥麻。 “你要做什么?”君沐辰耳朵微红。 “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帮你揉一下肚子,让你好受点儿。” 帝黎洛说着开始揉君沐辰的胃部。 “嘶~”君沐辰一开始感觉到有些疼痛,但渐渐地,痛感减弱了,他感觉到一阵无比的轻松和舒适。 “呼~”君沐辰吐出一口气,“舒服。” 帝黎洛:…… 帝黎洛越揉越感觉不对劲,她对着君沐辰的肚子捏了捏,手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怎么了?”君沐辰察觉到帝黎洛的变化。 随后帝黎洛的脸色泛红,和君沐辰苍白的脸色完全生成了对比,她一开始也没在意给君沐辰揉肚子,只是……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样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有……什么问题吗?” “君沐辰,你竟然有腹肌哎!” 帝黎洛又捏了捏君沐辰的肚子,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她说给他揉的时候感觉上要硬好多。 “咳。”君沐辰掩嘴咳了一下,但是还是无法掩饰住他嘴角的笑意。 “你要看吗?其实你不用隔着衣服揉,我将衣服脱了,你可以直接揉我的肚子。” 君沐辰真诚地冲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仿佛要将她融化在其中,他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帝黎洛尴尬地撇过头,“不必了,我……手凉。” “没事,正好让为夫给你暖和暖和。”君沐辰看到帝黎洛泛红的脸颊,笑意更浓。 “那我不给你揉了,继续扎针吧。”帝黎洛举着银针,凶巴巴地瞪着君沐辰。 君沐辰感觉她这个样子非常可爱,他笑着求饶道:“别,痛。” 帝黎洛晃了下脑袋,暗道帝黎洛啊帝黎洛,他是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有点腹肌没什么,想什么呢你?! 君沐辰的脸上逐渐柔和起来,“洛洛。” 帝黎洛抬起头,想看看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若是想看了,为夫便脱给你看。” 第65章 哄劝 君沐辰一早醒来,微微起身,便看到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手,他心里一暖,他的小人儿帮他揉了一晚啊! 他昨晚睡得很好,恶心感也没有了,疼痛感也被他的小人儿减弱了。 君沐辰侧脸看着还在熟睡的帝黎洛,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浅笑。 帝黎洛睡觉时,嘴唇微微翘起,君沐辰看着她的两个淡粉色唇瓣,突生了一个念头,这样小巧的嘴巴不知道甜不甜。 想完后,君沐辰感觉自己就是个坏人,帝黎洛就是只单纯的小白兔而已。 他握住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手,这只手真小,又软又暖,君沐辰用左手的食指抚摸着帝黎洛的手背。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左手特别痒,就像有只小虫在上面爬着,她哼了一声,甩了甩,不一会儿那只小虫又来了。 她怪那只小虫打扰她睡觉了,睁开双眼,眼里露出不满。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正在摸着自己的手,眼神中恍惚了一下,随后又盯着君沐辰看。 君沐辰像被抓住做错事一样,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还轻轻拍了拍帝黎洛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帝黎洛也收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继续睡,嘴里还嘟哝着“不要打扰我睡觉。” 君沐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闭上眼跟着帝黎洛一起休息了。 “公子,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权安边帮李修彦穿上外衫边说道。 “权安,今日早朝之后我可能会晚点儿回来,若是到了时辰我没有出来,你便先回来,不用等我了。” 李修彦整理身上的衣服,对权安说道。 权安有些担心,“公子,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只是进宫,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吃人的野兽,怎么你不放心你家公子的能力?” 李修彦拍了拍权安的肩膀。 权安摇了摇头,他不是担心李修彦的能力不足,他是担心他家公子的安危,宫里的人在他看来,比吃人的野兽还要可怕。 “洛洛?” 君沐辰小声叫着,然后他听着旁边小人儿的动静。 见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又小声叫着:“洛洛,时辰不早了,起床吧。” 说完又保持安静地等着。 “哼~”帝黎洛发出一声闷哼,随后睁开眼睛,将手放到君沐辰的额头上。 “还好,额头上没有汗珠,也不发烧,也没有用内力抵制,表现不错,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是慢慢来。” 帝黎洛说着又缩回了手。 君沐辰摇了摇头,“你呀,我说过不再骗你了,昨晚多亏你,我现在感觉很好,谢谢。” 帝黎洛坐起身,打趣道:“战王爷的谢字可是重千金呐,我得好好收着。” 然后她看着君沐辰,坐端正了些,“沐辰,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君沐辰静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不要做弓箭了,回去吧,你的身体在这儿是受不了的。”帝黎洛哄劝道。 在这个军营里,君沐辰目前不仅对饮食起居适应不了,还有人和事也会引起他心理的不适应,何必在这儿受苦呢! 君沐辰轻叹了口气,“洛洛,你知道,我来这儿并不只是为了给你做弓箭,我还承受的住,我答应你,好好配合你治疗,让我在这儿多待几天,以后……” 可能不会来了…… 帝黎洛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君沐辰连忙问道:“洛洛,你去哪?” “去熬药,为了给固执的某人加强身体抵抗能力,能在这儿多待几天,我可得好好努力努力。” 帝黎洛说着将束腰丝绸绑好,掀开帐门出去了。 君沐辰柔和地微笑道:“谢谢。” “君沐辰这几日在军营里的情况如何?” “卓将军,王爷他近来好像生了大病,很少出帐篷,小的也只在东营将士们操练的时候见他一面。他面色非常苍白,整个人显得很虚弱。” 卓泽远坐在大帐内,闻言讽刺道:“哈哈,这个君沐辰逞什么强,身体弱成那样还想来军营,真是个笑话,以他现在的状况,在军营里待七日都这么艰难,更别提领军打仗了,哈哈,一代人物就让他腐朽吧。” 帝黎洛正弄着药草,白尧走进来,脸色阴沉,语气很冲,“王妃,王爷身体不好,你还执意为了一把弓箭而把王爷留在这里,是何缘故?这不是无理取闹嘛!你若不顾大局,休怪本将不客气了!” 帝黎洛还没说话,一旁的白漓一拳打在了白尧的脸上,他怒道:“白尧,说话客气点!你疯了嘛!亏你在王爷身边那么多年,连王爷的心思都看不透。” “明明是王爷执意留在军营里的,和王妃有什么关系,王妃根本无意制作弓箭,这只不过是进军营的一个幌子,只是王爷宠爱王妃,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王妃一直劝王爷离开军营,王爷不走,你可知王爷为何不离开军营?还不是为了你们,他挂念着你们,怀念在一起征战沙场的日子,想与你们多生活几日。” “白尧,你个天杀的,榆木脑袋一个,若你不想在王爷身边干了,直说就行!用得着在这儿拐弯抹角的吗?王爷忍着伤病就是看你们在这儿做样子的吗?有时间多读书练练脑子,带好弟兄们,知道吗?!” 白尧被白漓说的脸上挂不住,他死要面子,依然脸色阴沉地看着白漓和帝黎洛。 白漓喊道:“给王妃道歉!而且叶师傅明明做弓箭五日便可完成,为何要对王爷说七日,还不是他懂王爷的心思,白尧,我希望你下次想明白之后再行动。” 帝黎洛看着他俩,摇了摇头,“何必呢?你们都是关心战王爷,在这件事上没有孰对孰错。” 白漓才不管,冷眼看着白尧,“我今日就让这个笨蛋道歉,你若说我护着王妃,呵呵,做属下的不护着自家主子护着谁?!不管今日还是往后,我都护定了,我白漓今生都会跟随王妃和王爷。” “王爷不想让我们提的心思和心里话我都和你说了,怎么,白大将军现在心里好受了?” 白尧脸上一阵泛青一阵泛白,他拱手对帝黎洛行礼,“对不起王妃,是属下愚钝,冒犯了。” 白漓显然没有原谅他,白尧掀开帐帘出去了。 第66章 集会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君川坐在大殿的高座上,神情非常愉悦,“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底下的群臣们纷纷起身站好。 皇上君川笑道:“今日的早朝不同以往,今日也是群臣集会的日子,所有的大臣和皇子们皆可参加。” “在众人的努力下,我西国日渐繁盛,百姓安居乐业,可喜可贺啊!”皇上君川满意地点了点。 随后他看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上报了。” 一人走出来,“臣乃兵部尚书孙秉,北关大捷,依哈尔将军镇守北疆期间,有勇有谋,打败了想要前来进犯的北疆人,望皇上奖赏。” 又有一人走出,“皇上,在抵挡北疆敌人时,谋略并非来自依哈尔将军,而是来自其副将王稳,孙尚书所言依哈尔将军有勇,老臣赞同,但这有谋嘛,可就不妥了。” 孙秉微怒,“所言差矣,吾乃兵部,自然了解的多,依哈尔将军是否有勇有谋,大家都心知肚明,莫要胡搅蛮缠,请皇上明鉴。” 皇上君川“哼”了一声,“好了好了,既然都为北疆战事做了贡献,那就都赏,他们都是西国英勇善战的将士,你们何必在这儿辩论呢?赏,都赏,待依哈尔将军他们回国,朕会亲自赏给他们的。” “还有何事?继续。” 皇上君川又调了下自己的坐姿,等着下一个事情。 “皇上,臣乃户部尚书赵荀,近来臣收到了几封举报信,说是有偷渡者擅自乱改户籍,影响市容秩序。” 皇上君川皱了下眉,“偷渡?呵呵,赵爱卿,此事你一定要调查清楚,将偷渡者上报严惩。” “是。”赵荀拱手行礼示意。 皇上君川又继续说道:“另外再加一条,若是举报者,皆有赏。” “皇上英明。”赵荀又微微行了个礼。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皇上君川扫了眼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李修彦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他在朝堂上仅仅只是个参与者,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况且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小官还没有资格和其他大臣们论议。 “呵呵,没事上奏了吗?”皇上君川感觉好笑,随即他严肃地说道:“礼部?!礼部尚书何文斌?!” 一位大臣迟疑了一下,站了出来,“臣在。” “科考考官贪污受贿,对考生不公,可有此事啊?” 众大臣一阵骚乱,对着何文斌指指点点。 何文斌低下头,眼神躲闪着,他慌忙跪下来,“皇上,此事……臣确实不知啊!” “不知?呵呵,文书都上奏到朕这里来了,你还说不知?”皇上君川生气地质问道。 “臣确实不知,历来礼部掌管科考,于情于理,臣责无旁贷,但是这贪污受贿嘛就要问问户部尚书赵荀了。” 何文斌说得一脸郑重。 李修彦看到何文斌义正言辞的样子,内心嘲讽地一笑,还真是会找“替死鬼”。 众人互相看了看,小声议论着,要论这财务贪赃枉法,户部还真是脱不了了干系。 赵荀见状,忙上前说道:“皇上,礼部既然掌管科考,相关事宜都应由礼部掌管,户部虽掌管财务,可若是礼部自己贪污,朝中向来官职之间不可逾界,那户部可真是处于难上加难的地位了。” 何文斌生气地指着赵荀,“你……你污蔑我们,请皇上明鉴。” 皇上君川看到两人拔刀相向,有些头疼,看来要另寻他人处理此事了。 “你们两个先别吵,情况朕也大致清楚了,朕会托人查办的,你们两个不用管了,至于今年的第二次科考,朕决定重考!” 众人听到皇上君川下了这个决定,都大吃一惊,“怎么能重考呢?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要重考。” 皇上君川继续说道:“朕已经决定了,不容再改,重新命题,重新监考,何爱卿,既然礼部出了这样的事情,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礼部不再管理科考事宜。” 何文斌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雳,但谁叫礼部还有贪污受贿的嫌疑罪名呢,“皇上,那敢问您要安排谁负责科考呢?” 皇上君川笑道:“朕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今年第一次科考的文状元,李爱卿。” 李修彦内心毫无波澜,他默默地从人群中走上前行礼。 “啊?怎么是他?他才刚当官,能担当此大任吗?”众人的议论声达到顶端,何文斌则呆住了,选这么个年轻小子这不是讽刺侮辱他吗? 太子君睿渊多看了李修彦一眼,眼里充满思考。 皇上君川没有在意众大臣的反应,他看向李修彦,“李爱卿,朕要你亲自命题,并安排翰林院的人监考阅卷,可能担此大任啊?” 李修彦拱手恭敬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将此事办好。” “好,朕便把此事交给你了,退朝。”皇上君川拍了下桌子,起身走了。 在前面走的几位大臣还在议论此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啊!皇上不信任户部也不信任礼部,竟交给了一个新文人,真是闻所未闻啊!” “大人啊,您别说了,皇上的心思咱们怎么能猜透呢,快回家去吧!” 李修彦走在最后,“李学士,请等一下。” 李修彦听到这个声音,停下脚步,眼里露出深意,他转过身,对来人行礼,“啊,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叫我有何事?” 君睿渊笑了笑,“没事,就是见李学士刚入仕便担此大任,替你高兴罢了,另外孤也想提醒你一下,切不可得寸进尺,稳中求进,相信李学士能懂孤的意思。” 李修彦看着君睿渊,没想到这个太子也挺沉的住气,“谢太子殿下指点。” 想要拉他入伍,差得太远了,看来自己有些低估这位太子殿下了。 “呦,李学士,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李修彦听到这个说话声,眼里露出一丝杀气,但转瞬即逝,“勤大人。” 第67章 蓝翼 勤枫穿着官服走近李修彦和君睿渊。 “太子殿下。”勤枫拱手对君睿渊行礼。 君睿渊简单地点了点头。 勤枫看着李修彦,“李学士不愧是当今红人啊!不仅受到皇上的赏识,就连太子殿下都对你多有赞赏啊!” 李修彦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勤大人说笑了,李某就是个小官,只会写写文章罢了,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君睿渊疑惑地看着勤枫,“勤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勤枫说道:“有几日了,为皇上办了点事情,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在打量着李修彦的表情变化,但见李修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走了。 李修彦对太子君睿渊拱手告别,“殿下,此处不宜讲话,改日再聚,先行告退了。” 勤枫突然过来令他着实没有想到,他原本以为会和太子君睿渊进行一次交流试探的,既然计划被打乱了,还是不宜久留为好。 权安看到李修彦从宫里出来,微微有些惊讶,“公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家公子的计划和设想几乎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这次看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事,回府。”李修彦说着上了马车。 帝黎洛正在帐篷里忙着,宗雨走进来,一脸的兴奋。 “怎么了?这么开心?” 帝黎洛看着宗雨笑道。 宗雨两眼放光,“王妃,您的弓箭做好了,真的非常漂亮,属下……难以形容,王妃您要去看看吗?” 帝黎洛惊喜道:“这么快?!白漓说的果然没错,叶师傅只需五日便做好了,我去看看。” “叶师傅。” “呦,王妃来了,您呀别叫一口一个叫我叶师傅的,叫我名字叶刚就好。” 叶刚说着将一把包好的弓箭拿出来,轻轻放到桌上。 他将弓箭拿出来,一把弓,一桶箭。 弓身通体蓝色,闪着微弱的亮光,箭身的两端像一对精致威武的翅膀,展开着。 箭身是普通的灰黑色,但是尾端的羽毛却是蓝色的,和弓相配。 帝黎洛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直直地盯着这把弓箭,不禁赞道:“真是把好弓。” 她摸着弓身和弓弦,都能感觉到它自身的威严正散发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和心态变化仿佛也跟着弓在发生着变化。 叶刚看着帝黎洛的表情变化,笑了笑,难得有这么喜爱弓箭的女子。 帝黎洛迟疑地问道:“这把弓箭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叶刚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是我亲自为王妃您量身定做的,这想必是为我平生做的最特别的一把弓箭了。” 这把弓箭可花费了他不少心血。 叶刚看着帝黎洛,有些犹豫,他小心地问道:“王妃,王爷今日怎么没和您一起过来?” 说完还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帝黎洛叹了口气,说道:“沐辰病了,不太方便出来了。” 她低下头,皱着眉。 叶刚忙安慰道:“王妃您也别心急,王爷身体底子好,在您的帮助下肯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王爷,也相信您。” “嗯。”帝黎洛攥紧拳头,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治好君沐辰的腿,她这次来军营,看到卓泽远他们用嘲讽的眼神看君沐辰,她的心里便刺痛无比,异常愤怒。 随即帝黎洛抬起头,眼里重新恢复光芒,她拿起弓箭,笑着说道:“我要拿去给沐辰看。” 刚要走,帝黎洛转过头看向叶刚,“叶师傅,请问这把弓箭有名字吗?” 叶刚拱了拱手,“这把弓箭并没有名字,王妃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帝黎洛嘻嘻一笑,拿着弓箭走了。 “咳~”君沐辰在帝黎洛还未走近帐篷时便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伸手掩饰住自己的咳嗽声,端正了下身子,好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沐辰。”帝黎洛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洛洛。”君沐辰看到她这样,露出宠溺地笑容。 帝黎洛看到倚靠在床上病恹恹的君沐辰,收起笑容,停住了脚步,有些担心地叫了他一声,“沐辰……” “嗯?”君沐辰苍白的脸色微微恢复了一点血色,“弓箭做好了?拿来我看看。” 帝黎洛拿着弓箭走到君沐辰的床边,放到他的腿上,随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君沐辰的手指消瘦白皙,他摸着弓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叶师傅的手艺真是愈发好了,这是我见过他做的最好的一把弓了,这个箭也做的很漂亮,可能是看我们洛洛有缘吧。” 帝黎洛没有回应。 君沐辰抬头看向她,松开弓箭,伸手去拉帝黎洛的手,“洛洛,喜欢吗?”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疲惫的样子,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笑了笑,“很喜欢。” “这把弓箭还没有名字吧,洛洛不想取一个?” 君沐辰将帝黎洛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的眼睛,说道:“你取吧,这把弓箭也是因为你才做出来的。” 君沐辰看着弓和箭,想了想,“这把弓呢像一对蓝色的翅膀,叫蓝翼如何?至于这些箭呢就叫蓝羽吧。” “听你的。”帝黎洛点了点头。 “咳。”君沐辰一个没忍住咳了出来。 帝黎洛蹲下身担忧地看着他,“沐辰,你怎么样?” 君沐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别这样愁眉苦脸的,不过见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沐辰,肚子还疼吗?” 帝黎洛也握住他的手,皱着眉打量着他。 君沐辰摇了摇头,“,无妨,仅仅有一点儿痛。” 帝黎洛实在不想他这样了,劝道:“沐辰,我们回家吧。”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这句话,身体微微颤了颤,她刚才说……回家……吗? 再看向她时,眼里柔情绵绵,他薄唇轻启,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好,我们回家。” “啊?”帝黎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的想通了,要回去了?” “嗯嗯。”君沐辰点了点头,看到她惊讶的样子无奈地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说完,他面前的小人儿激动地抱住了他…… 第68章 离开 “洛洛,真要这个样子吗?” 君沐辰看着正在给他加衣的帝黎洛苦笑道。 “那是当然了,你现在身子弱不禁风,当然要多加点儿衣服。”帝黎洛将披风给君沐辰系好。 君沐辰还想反抗一下,他握紧拳头,“可是现在是仲夏,天气已经不冷了。” 帝黎洛叉着腰,瞪了他一眼,“不可以。” “哦。”君沐辰泄气了,双手松开无助地耷拉在轮椅扶手上。 白漓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着,王爷啊,王妃也是为了您好,您就将就将就吧。 君沐辰一记冷眼过去,白漓瞬间收敛。 “白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君沐辰问道。 白漓检查了下包袱,“王爷,都收拾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王爷!” “王爷!” 宗雨和白尧闯了进来,二人一脸的焦急,“王爷,您这就走了吗?不是说要待七日吗?这才五日……” 白尧皱着眉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担心君沐辰的身体,但真当他家王爷要走时,他的心里是很舍不得的,这一走,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而且他也厌倦了军营里的勾心斗角。 君沐辰平静地说道:“早晚我都是要走的,你们两个都起来吧,而且我离开对你们大有好处,军营又不缺我一个。我倦了,是时候该好好修养一番了。洛洛,我们走吧。” 帝黎洛走上前来帮他推轮椅,白漓拿着行李跟在后面。 当他们走出帐门时,被一声震天吼的“王爷”吓了一跳。 众将士们全都跪在帐篷前面,低着头,脸上都带着倔强和惆怅。 帝黎洛看了眼众将士们,随后皱眉看着轮椅上的君沐辰,她在君沐辰的身后,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她感觉到他的背影和刚来时有些不同,多了几分坦然。 “你们这是干什么?”君沐辰皱了下眉。 白尧说道:“王爷,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样子的,也没有想到您要离开的消息会在军营里传的这么快。” 站在众将士们队伍后面的一个小兵想要起身走开,他要去报告给卓泽远君沐辰要离开的消息。 但君沐辰已经看到他了,君沐辰手指轻叩轮椅,“白漓。” 白漓迅速飞身将那个小兵抓了回来,那个小兵挣扎道:“你想要干嘛?放开我。” 君沐辰看向他,“你不必去向卓泽远汇报了,反正我现在就要离开了,于他来说不是件高兴的事情吗?代我向你家将军问好,就不劳烦卓将军来送了。” 他又看向跪着的将士们,表情严肃起来,“本王现在已经无法直接管束你们了,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守护国家和百姓而战斗,并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你们是战士,不要存在过多的私人感情,若是不适应这种军营生活,那欢迎你离开,在军营里也不是个耍性子的地方,这里强者生存。” “在这些天里,我看到了你们的表现,也很感谢你们给我带来了一段我人生中最难忘最快活的时光,我懂你们的辛苦和不易,我也很怀念我们一起冲锋陷阵的日子,愿你们能遵守自己的信仰,守护好这个国家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众将士们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有些将士们已经任泪水落了下来,而有些将士们则坚强着守着泪水,不让它们滴落。 他们上次落泪还是在和亲人告别的时候,看来是时候要和他们的战神将军告别了。 君沐辰看着他们,心潮澎湃,他何尝不心痛呢? 他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带队,服从命令是你们的本分,保重,我走了。” 众将士们将手中的兵器触地,将头低的更深了,“恭送王爷!” 君沐辰他们在将士们的一声声呐喊中离开了。 直到出了军营大门,下了山,坐上马车,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君沐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辰。”帝黎洛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样的冰凉。 君沐辰将帝黎洛的手握紧了些,“洛洛的手真暖,我们回家。” 白漓正警惕地驾着马车,他可没忘记军营里将士们和王爷嘱咐他的话,在这个山的暗处藏着一批土匪。 “呼呼~” 空中传来两声风声,白邪和冰羽同时落到了马车前面。 白漓问道:“怎么样?周围可有异常?” 白邪和冰羽都摇了摇头。 白漓看着周围说道:“真是奇怪,听军营里的兄弟们说这群土匪很厉害,那么王爷来了他们未必不知道,既不劫财又不埋伏暗杀,他们在这边成立个土匪窝子算什么呢?” 冰羽皱了皱眉,道:“看这样目标应该不是我们,别说陷阱了,这周围山上一点儿人的痕迹都没有。” 白邪想了想,说道:“回府后,我派几个兄弟再来勘察一番。” 白漓点了点头,“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松懈,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保护王爷和王妃的安危。” 帝黎洛早被马车晃得犯起困来,不自觉得倒在君沐辰的肩上。 君沐辰调整了下自己的身子,好让帝黎洛睡得舒服些,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笑道:“睡得倒好。” 他的心里很开心,帝黎洛睡得越好,不就证明她越有安全感嘛,见她倒在他的肩上那么自然,说不定这个安全感就是他呢! 他们不想惊动任何人,趁着夜间悄悄进了王府,帝黎洛被君沐辰放到了床上。 君沐辰本打算和帝黎洛一起睡的,但又想到趁着帝黎洛睡着自己偷偷和她一起睡不太好,他这不趁人之危嘛,并非君子之道,便略有些失望和伤感的回房了。 李修彦收到白漓的信,知道君沐辰和帝黎洛安全地回到了王府,微微松了口气,他将信放到蜡烛上烧掉。 他看了眼月色,夜色将他笼罩在黑暗里,他逐渐褪去衣衫,熄掉灯火,让自己融入这寂静的夜中。 第69章 真相 帝黎洛一开始感觉自己非常舒服,然后又感觉自己的身体酸痛,她在阳光的刺激下慢慢睁开双眼。 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她又回到了战王府,回到了她的房间。 经过舟车劳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浑身酸痛,而且在军营里面她也没有睡好,这次睡得倒是舒服了些。 “公主,您醒了,属下给您梳妆吧。” 冰羽说着去打水。 “不用了,我简单梳洗一下就好,不必上妆了。”帝黎洛起身说道。 冰羽有些意外,公主这是真把战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帮帝黎洛梳洗了一番。 帝黎洛刚走到君沐辰的屋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李修彦的喊叫声。 “君沐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之前便说过你不要去军营不要去军营!你听了吗?!” “这下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满意了?!我还会害你不成!” 君沐辰坐在床上没听李修彦在说什么,他仿佛没看到李修彦一样,他一直关注着自己房间外的动静。 当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后,他笑了笑,叫了声:“洛洛。” 李修彦还在手脚并用地激情发言着,听到君沐辰叫的这一声,停了下来,“你方才说什么?” 君沐辰没理他,继续盯着门口。 帝黎洛听到君沐辰叫她,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僵住的李修彦,微笑着打招呼,“李学士。” 李修彦呵呵一笑,瞪了君沐辰一眼,转身恭敬地行礼道:“王妃。” “洛洛,过来。”君沐辰向帝黎洛伸出手。 帝黎洛看了一眼李修彦,然后朝君沐辰走去,“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你的脸色还是很差,待会儿我让冰羽把药熬好后给你端过来。”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好,倒是你,昨晚睡得好吗?一路上跟着我颠沛游离的,受苦了。” 李修彦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就这么被忽视了,不光忽视了他还在这儿备受折磨。 他明明好心过来关心一下君沐辰,实在是没想到啊!还是他太天真了。 他扭过头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自己的心里也好受些。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眼睛,抿了下唇,说道:“洛洛,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帝黎洛见他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君沐辰淡笑道:“例如……真相。” 帝黎洛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错愕。 她皱了下眉,问道:“如果我问,你真的会告诉我?” 君沐辰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有些吓到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知无不言。” “可是……明明都是秘密,你为什么会告诉我?”帝黎洛对此颇为震惊,君沐辰这是想要让她更深入地了解他吗? 君沐辰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从我口中亲自得出,总比听旁人说要好要真些,我可不愿我的洛洛对她的夫君产生什么误会。” 虽然君沐辰是以玩笑的语气和语句说的,但是帝黎洛看到他眼里的坚定,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我问喽?”帝黎洛再一次确认。 君沐辰静静地等着她的问题。 李修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实在忍受不了俩人一脸互相深情的样子,他感觉自己有种偷窥的样子。 他打断他们的对话,“行了你俩,我不待在这儿了,也待不住了,君……沐辰,你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李修彦快步逃离了现场。 帝黎洛低头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她抬头看着君沐辰的眼睛,道:“西域战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本以为君沐辰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是最不想要提起那场战役的。 结果没想到,君沐辰听完她问的问题后马上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场西域战役可以说是惨烈,我们参与的人都不想提起,因为那是场战役,每一个人都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帝黎洛认真地听着。 “在西域战役中,我率领着西国大军进击西域,那时候我掌握着军权,本来已经想好策略可以一举将西域人拿下,不料……” 君沐辰顿了下,眼神里充满愤怒和悲伤。 帝黎洛看到他这样,心里也被揪了下。 “我们军队中出现了叛徒,卓泽远一直不服我掌管军权,便要设计害我,我其实对他们都心存信任,没想到他们都会背叛我。” “卓泽远早已和西营贯通好,当时皇上忌惮我,对我不喜,卓泽远便利用这一点对西营的将士们进行蛊惑,导致他们也以为我有通敌叛国的想法,便想陷害我。” “之所以说卓泽远他们是叛徒,是因为他们为了害我竟然和西域人勾结,卓泽远和西域首领达成协议,条件便是我,呵呵。” 君沐辰苦笑道。 “卓泽远帮助西域人抓住我,西域人帮助卓泽远给我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帝黎洛的心里顿时充满愤怒,原来卓泽远是那样的人,可是现在卓泽远掌权了,君沐辰现在的情况也拿他没有办法。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眼神里有些忧伤,“洛洛,你知道吗?以前的我不仅仅是统领着东营,我还统领着宫里的军营,总共八十万大军,可是如今……” “现在卓泽远统领东营和西营,那宫里的将士们现在由谁统领着呢?”帝黎洛对君沐辰现在的生活感到惋惜。 “自然由皇上掌权,他现在可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君沐辰对皇上君川的愚钝感到无奈。 帝黎洛再三考虑,决定还是要问出那个问题,“那你的伤……” “哦。”君沐辰好似不在意地说道:“我的伤啊,就是在西域和卓泽远联合下,我不慎落入他们的圈套,被西域抓住了,在西域受了点小刑,西域的刑罚可比西国差远了。” 帝黎洛知道他没说实话,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多问了,免得伤了他的心。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问道:“洛洛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帝黎洛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了。” 君沐辰笑了笑,“那以后洛洛想到什么,直接来问我就好。” 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眼里充满宠溺。 第70章 决定 帝黎洛的脑海里布满君沐辰昨夜跟她讲的话,因为太专注了,连冰羽叫她都没有听到。 “公主,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公主?” 帝黎洛看向冰羽,眼神还有点懵,随即瞳孔收缩,“到了?” “哦,好,我们下车。” 帝黎洛整理了下头发和衣裙,让自己回了回神。 冰羽感觉自家公主从昨夜开始就有点儿奇怪,总是容易走神,精神有些恍惚。 她先下了马车,随后将帝黎洛扶了下来。 帝黎洛看着眼前的俪宝阁,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 俪艳正在屋里招揽着客人,眼尖地立马就认出了帝黎洛,她笑着快步走去迎接。 “哎呦,这位俊俏的小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来来,里边请里边请,阿玉啊,照顾着外面的客人,我有点事先回房了。” 俪艳拉着帝黎洛走到楼梯后面,通过一个小门来到了帝黎洛之前来的小院子。 俪艳非常热情,一直对帝黎洛嘘寒问暖的,帝黎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俪娘,我很好,您就放心吧,您呢?近来可好?大宝小宝呢?” 帝黎洛轻轻拍了拍俪艳挽着她胳膊的手。 俪艳笑得像朵艳丽的花,“公主您好我就好,我呀好得很,生意也不错,大宝小宝那两个调皮的娃啊,真是愁死我了,我嫌他们乱,找了个先生教他们识字去了。” 帝黎洛和俪艳宛如姐妹一样,说着闲话,走进屋里。 “俪娘,此次前来我想要托您给我哥送封信。”帝黎洛看向冰羽,冰羽将信交给了俪艳。 俪艳点了点头,“公主不必客气,这里本就是您们兄妹俩互通消息的地方,放心吧,保准送到。” 帝黎洛笑着说道:“俪娘办事,我最放心了。” 随即她收起笑容,看向俪艳,问道:“俪娘,你可知这西国有没有什么神医?能治百病,尤其是通伤筋动骨之类的。” 俪艳想了想,奇怪地看着帝黎洛,“公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这个嘛,让我想想。” 随后她恍然大悟,震惊地说道:“公主,您不会是为战王爷找神医吧!您……和他……”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没想到俪艳的反应会这么大。 俪艳凑近帝黎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公主,您为什么要帮战王爷找神医?” 帝黎洛答道:“因为他是我夫君。” 俪艳被她说的话吓到了,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您是不是觉得帮他是理所当然?” 帝黎洛慢慢地点了点头。 俪艳扶额,她们的小公主喜欢上战王爷了,但是好像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心动了。 她缓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帝黎洛认真地思考了下,“不知不觉。” “妈呀!”俪艳心痛,没想到战王爷是个如此狡猾的角色,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守着的小公主的心给抢走了。 帝黎洛奇怪地看着俪艳,“俪娘,您怎么了?” 俪艳看着帝黎洛眼里的纯净,叹了口气,“公主,我要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您还要回帝都吗?” 这个问题让帝黎洛懵住了。 因为她犹豫了,她确实很想回帝都,回到帝玄觞的身边,但是在西国她也有牵挂的人,她不放心君沐辰,当她想到如果离开君沐辰回帝都,自己的心里竟有些紧张,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俪艳看到帝黎洛这个样子,心里更加肯定了,君沐辰那个阎王收走了她家公主的心啊! 她在心里骂着君沐辰下手太快了,虽然君沐辰人不错,但是毕竟境遇不好,她实在不忍看着帝黎洛会受苦。 在充满危机和勾心斗角中存活的滋味可不好受。 帝黎洛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现在不想回帝都了,我要留在西国,先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是我的决定。” 俪艳又叹了口气,“好,公主,我永远会支持你的决定。” “战王爷想必已经找遍了西国,既然他没有找到神医能治他的腿,恐怕更难了。” 帝黎洛听俪艳这么说,摇了摇头,“不,肯定有地方没找过,君沐辰是站在朝堂高位的角度上考虑的,我要的是站在江湖的角度上考虑,俪娘,您这儿各型各色客人多,帮我留意一些。” 俪艳点了点头,“好的,公主,我也会暗中派人搜寻的。” 俪艳看着帝黎洛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天空,喜欢上君沐辰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样在西国也多了份保护和保障。 “洛洛?!” 帝黎洛刚要抬脚进马车,听到这一个熟悉地声音,暗道不好。 她把脚放下来,看向声源处,尴尬地笑了笑,“娜娜。” 依娜一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帝黎洛怎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从青楼出来。 依娜跑过去抱住帝黎洛,“洛洛,你和战王爷去游玩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总是去找你,最后还是李修彦告诉我的。” 帝黎洛拍了拍依娜的肩膀,李修彦和依娜说他们去游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沐辰走的急了些,听说是有个地方的花开得甚是漂亮,怕赶不上才走得急了些。” 帝黎洛看了眼周围,觉得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在青楼门口抱着依娜不太好,便将依娜拉到角落里。 “娜娜,我这个样子,你能认出来?” 依娜看着帝黎洛怀疑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笑道:“那是当然啦,我们多熟了,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帝黎洛松了口气,收起自己的失望心情,“我还以为是我的化妆术不过关呢!” 依娜笑得更开心了,“过关,你这个妆特别好,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女子,我一看到你这个俊公子的模样,我都会爱上你呢!” 依娜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帝黎洛挑眉看着她,“呦,你不怕别人看到我们两个这样,会破坏你的名声吗?” “哼,他们敢。”依娜挥了挥拳头,随即坏笑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这样我喜欢,就麻烦这位公子陪我走走喽,我们这样郎才女貌,肯定羡煞旁人。” 帝黎洛嘴角抽了抽,看到依娜得意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71章 准备 “俪娘!” “啊?什么事?” 俪艳看向叫她的一个伙计。 那个伙计摇了摇头,道:“俪娘,自从那位公子走后,您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久了,一动不动。” “哦。”俪艳转了下脖子,确实是站了好久了,脖子都有些酸痛了。 她刚要进屋,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哎,你等一下。” 俪艳叫住刚才那个伙计。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那个伙计,笑着说道:“你去帮我买匹最好的布料,剩下的钱都归你。” “好嘞,俪娘这是要给自己做衣服?”那个伙计很爽快地答应了。 俪艳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给我做的,你别管了,快去买!” 依娜和帝黎洛聊了一路,依娜对帝黎洛讲着帝黎洛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度过的,多么无聊,多么无趣,只能自己一个人练功。 到战王府时,依娜停下来,兴奋地对帝黎洛说道:“洛洛,你知道吗?我爹要回来了,听说此次他立了功,可以回来了。” 帝黎洛笑道:“那恭喜啦!” 依哈尔将军很少回来,往往都是依娜和祖母在一起生活,看来依娜还是很依赖她的父亲的。 “好了,我不进去了,洛洛你快回府吧,莫让战王爷等急了。”依娜轻轻推了帝黎洛一把。 帝黎洛摇了摇头,等急?不太可能吧,君沐辰怎么会等她等急了呢!他那么多事务需要去做,去关心。 想到这儿,心里略有些失落,又有些期盼,这几天她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情绪。 帝黎洛走进府里,便看到白漓推着君沐辰往外走。 白漓一脸焦急的样子,君沐辰则冷着脸。 “这是怎么了?” 帝黎洛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俩人。 白漓看到帝黎洛,宛如看到恩人、救兵一样,他苦笑地看着帝黎洛叫道:“王妃。” 帝黎洛走近君沐辰,“沐辰,你要出去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在见到帝黎洛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放松了。 “不出去。” 帝黎洛见君沐辰这么说,更觉得奇怪了,她看向白漓,想让他解释一下。 白漓有些无奈,“王妃,王爷知道您一早就出去,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便急着要出去去找您,属下拦不住……”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的脸上方才明显很着急,他竟真的在等她。 她心里叹了口气,她回来的晚吗?明明只出去了半天,和上次晚上回来相比已经早很多了啊! “沐辰,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我们回去吧,我这不回来了嘛。”帝黎洛蹲下身哄道。 “好。”君沐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帝黎洛将君沐辰推回到屋里,君沐辰借着帝黎洛的力坐到了床上。 “你没走吗?”君沐辰突然说道。 “啊?”帝黎洛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我该走去哪吗?”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说这话,心里倒安定许多,今早他听白漓说她早早出门了,他等了好久她都没回来,他以为帝黎洛是听到他对她说的真相,觉得他无用,便离开了…… “没什么。”君沐辰慌乱的心跳总算逐渐恢复正常。 帝黎洛疑惑地看着他,耸了耸肩,莫名其妙。 白漓正在府里飞檐走壁地检查着府里的各种情况。 他巡视到帝黎洛和君沐辰的院子时,看到冰羽正在院子里弄着什么,便想飞身过去看看。 冰羽正在绣着一条手帕,她非常专注,完全没意识到白漓的到来。 “冰羽,你竟然会绣手帕,我以为平时像你这样的女子只喜欢舞刀弄枪呢!” 白漓看清冰羽手上的东西,惊讶道。 冰羽迅速将手中的手帕藏到背后,由于起得太慌张,带着线的线团被碰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拿出佩剑抵在白漓和她之间,一脸警惕的样子,白漓可不会被她吓到,因为他看到冰羽的脸色有些羞红,竟有点可爱。 “我投降,冰羽,你到底在做什么?”白漓有些好奇,一个冷漠的侍卫竟然会做女红,非同寻常,他刚才瞄了一眼那个手帕,虽然做工和绣得粗糙,但是一针一线极为认真。 “还有王妃去哪了?”白漓看了下院子。 对于这个问题,冰羽倒是很快回答了,“公主去湖边喂鱼了。” “哦,冰羽,你告诉我嘛,你到底是为什么做这个呢?我呀也不是八卦,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你是不是要送人?” 白漓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两人一直对峙着,冰羽微红着脸不肯说。 “啊啊啊啊啊~” 君沐辰在屋里听到白漓的尖叫声,眉头不悦地一皱。 接着白漓便推门跑进来,满脸的焦急。 “王爷!” 君沐辰懒得看他,“我还没聋。” 白漓看到王爷不耐烦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最近府里可能有件大事,您知道吗?” “什么大事?白漓,你若是再卖关子,你就别在这儿了。” 君沐辰不想理他。 白漓这次没有感到害怕和失望,他嘿嘿一笑,“王爷,那属下可要卖你个消息了。” 君沐辰抬眼看向白漓,白漓慌忙说道:“不不,王爷,您别生气,我和您说啊!” 白漓直起身,像背课文一样大声道:“五日之后便是王妃的生辰!” 说完他便想跑,君沐辰手中的书“叭嗒”掉在了地上。 “你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君沐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漓嘟哝着,“王爷,您的耳朵不是不聋嘛!” 君沐辰拿起地上的书扔向白漓,“好好说!” 白漓凑近君沐辰,“王爷,估计您啊是府里最后一个知道的了,今早冰羽告诉我的,她正在做手帕要送给王妃呢!” 白漓又凑近了一点儿君沐辰,“而且我还去找吴妈问问是否知道此事,结果吴妈说她早知道了,前日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说是要为王妃做一顿自创菜谱的大餐。” “府里的下人们都传遍了……已经都开始张罗准备着了……” 君沐辰有些愕然,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白漓还在说着,丝毫没发现君沐辰情绪的变化。 “啊啊啊啊啊!王爷饶命!” 第72章 蓝玉 “公子,您怎么还在睡啊!” 权安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李修彦,内心无比焦急。 “公子,您快醒醒!” 权安推了推李修彦,李修彦的身子往一旁歪去,权安慌忙又抓住李修彦的胳膊,把他挪了回来。 见李修彦没有往一旁倒下去,松了口气,便少用了点力气继续叫李修彦。 权安见李修彦没有反应,只得另想其他办法。 “公子!战王爷来了!” 权安喊道。 李修彦闻言睁开双眼,表情由恍惚变为震惊,猛地坐起身,抓着权安。 他的手微微发抖,“你说什么?君沐辰来了?” 权安点了点头,公子的反应比依娜郡主来时还要大。 “在哪呢?”李修彦起身说道。 “在前厅。”权安见李修彦走开,又连忙说道:“公子,您擦擦口水啊!” 李修彦胡乱地用帕子擦了擦,向前厅走去。 白漓正推着君沐辰在前厅里来回走着,李修彦说道:“呦,战王爷,稀客啊!” 君沐辰笑着说道:“作为朋友,我得关心一下你的情况啊。” 李修彦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道:“不敢当。” “你怎么这么累?”君沐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往椅子上一摊,“唉!还不是为了科考的事情,皇上倒是省事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了,我还得出题、监考、阅卷,这不从昨晚开始出题出到现在,我是一点儿没休息。” 君沐辰挑了挑眉,“那是你才能兼备。” 李修彦翻了个白眼,“说吧,来找我干嘛?” “我记得你这里有一块蓝玉……” 李修彦一听君沐辰这么说,眼皮直突突,他就知道君沐辰来找他准没好事,这是寻宝来了。 他决定耐着性子等君沐辰说完,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是有一块蓝玉不错。” 君沐辰笑道:“有就好,那李学士要不大方一回,送我如何?” “呵呵,呵呵。”李修彦假笑了几声,随即严肃地说道:“不行!” 他又有些好奇,君沐辰自己有钱,偏偏为什么看上他的蓝玉了,他问道:“你要蓝玉做什么?你自己的宝物可比我这儿多多了,有价值的东西也多。” 君沐辰回答道:“还有五日便是洛洛的生辰,我想将那块蓝玉送给她。” 李修彦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呦,你这个冰块还知道送礼物呢!” “我虽然宝物不少,但是没有蓝色的,现在时间也比较紧,没法去寻其他的了,所以这不就来找你了。” 君沐辰说道。 李修彦摇了摇头,“不行,你知道的,这块蓝玉是南竹国的宝物,世间仅此一块,虽然现在已无人能识得南竹国的东西了,但是你觉得我会舍得给你吗?”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的样子,笑了笑,“那看来我得拿点儿东西和你换了。” “你拿什么我都不换。”李修彦瞪着眼睛倔强道。 君沐辰轻轻敲了下轮椅扶手,手顿了下,“那如果我帮你对付太子呢?在宫里我会多帮衬你一点儿,就当欠你个人情。我总是躲着朝堂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军营方面我也不用过多操心。” 李修彦听完,眼睛一亮,君沐辰如果在宫里帮他,那他可就省事了,安全上也能有所保障,听他的意思,是要和他一起对付朝廷了。 “你为了战王妃真的要如此做?你可不像是欠别人人情的人。”李修彦有些心动。 君沐辰继续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依娜的父亲就要回来了。” “什么?!”李修彦惊讶地站了起来,这可是个天大的事啊,他可以多做做准备给依娜的父亲多留点好印象。 “好,我这就给你拿蓝玉。”李修彦起身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李修彦捧着一个小盒子走出来,君沐辰向他伸出右手,李修彦看了看君沐辰,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叹了口气,终于哆哆嗦嗦地将盒子放到了君沐辰的手上。 君沐辰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白漓,李学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我们走吧。” 白漓瞟了一眼李修彦,乖乖地过来推君沐辰的轮椅。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手里的盒子,毫无底气地说了声“再见”。 “白漓,回府后千万别告诉洛洛蓝玉的事情,知道吗?”君沐辰嘱咐道。 白漓点了点头。 君沐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对白漓说道:“你将这蓝玉和这封信一起去找杜老先生,他一看这封信便明白了。” 白漓接过信和蓝玉,点了点头,杜老先生是雕刻行家,看来王爷要在这个蓝玉上刻点东西。 君沐辰和白漓回府后,便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帝黎洛从湖边的小亭子里往回走着,一路上她总感觉府里的下人们比平时多看了她几眼,她耸了耸肩,没在意。 李修彦在君沐辰走后,自言自语道:“战王妃生辰,战王妃生辰……” “啊!”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表情愉悦起来。 “权安,你去一趟依府,把依娜约到我们常去的茶楼,记住,要快!” 李修彦有些兴奋。 权安对自家公子这种无厘头的要求吩咐惯了,当即乘马车前往依府。 “李修彦,你这次找我最好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依娜叉着腰站在李修彦面前。 “娜娜,你先坐,听我慢慢跟你讲。” 李修彦见依娜坐了下来,将身子凑过去,“今日君沐辰突然来找我要跟我要件东西……” 依娜越听越惊讶,她瞪大眼睛,“真的吗?” 李修彦点了点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依娜早已忽略李修彦说话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应该这么晚才知道,我这就去准备,也不知道洛洛喜欢什么。” 李修彦看到依娜火急火燎走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是被忽略的一天…… 第73章 科考 “李爱卿,可都准备好了?” 李修彦拱手恭敬地道:“是,皇上,这几日便可举办科考了,臣会亲自负责。”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甚好,相信李爱卿所选出来的都是人才,那朕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吧。” 李修彦进宫的消息传的特别快,他不过刚到府,便收到了许多拜帖和书信。 李修彦胡乱地扫了眼权安手中的一堆信纸,毫不在乎地说道:“先放那儿吧。” 权安见李修彦毫无看的意思,小心地问道:“公子,您真的不看吗?这里面有太子殿下的,大皇子的,还有五皇子的,还有些其他大臣们的。”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李修彦看着权安,眼里有些疑惑。 权安懵懵地说:“我刚才说什么……了吗?说书信……” 李修彦摇了摇头,“不是,你刚才说有五皇子君梓博的?” 权安点了点头,将五皇子君梓博的书信找了出来。 李修彦坐到椅子上,对权安说道:“你先将五皇子的书信拆开给我念念。” “哦。”权安照着李修彦吩咐的去做。 “祝贺李学士担此大任,我有一人可推荐给李学士,叶文轩乃是科考的考生之一,为人清正雅洁,才识过人,望酌情考虑。” 权安读完后,去看李修彦的脸色。 李修彦没有任何反应,“权安,继续将太子和大皇子的读一下。” “这是大皇子的,本皇子想要向李学士推荐一人,丁元明是个有才之人,李学士可多掂量几分。” “这是太子的,孤见李学士选拔人才如此辛苦,便想要分担一下,另外向你提出一点建议,人才便要真材实料,孤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李少宣此人可担当重任,与你同姓,甚是有缘。” 权安念完后,问道:“公子,这三人您要选谁?” 李修彦冷笑一声,“这三人都是他们安排好的,看来这几位殿下很有信心他们肯定会通过考试,他们给我写这些信,是为了在最终选拔的时候照顾一下罢了。” “若单凭信件,我会选五皇子,懂礼貌,放低身位,这五皇子有点意思啊,平时隐藏着,不与其他皇子相争,暗地里却来拉拢我,这个叶文轩说不定也是个有意思的。” 他对这个五皇子了解得还真是不多,太子和大皇子争权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也是最有实力的,他对他们了解得也比较多,看来这个五皇子是他认识里的一个漏洞。 科考的地方可谓是人声鼎沸,参与考试的考生有的紧张得瑟瑟发抖,有的则胸有成竹,还有的抓着一本书站在一旁默念着。 门口有检察官负责检查他们的证件,证件和身份证明齐全者方可参考。 李修彦坐在最上方,考生中有几个对李修彦挤眉弄眼、莫名讨好的,他一概不理,只是观察着众考生们。 当他看到步履蹒跚者时叹了口气,科考就是如此严酷,有些人本身有才,却屡次不中,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有几个愣头青正故作聪明地炫耀着自己的才学,还有众多静静坐在位置上深呼吸保持心静的人。 其中最吸引李修彦注意的是一个身着破旧破洞的衣服的年轻考生,他方才便看到好像有几个身着华丽衣服的人正在威胁他,具体说的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 贫穷的人往往会比常人更加努力,可是现在当官者大部分都是富有的人家,官场混杂混乱,想必这也是皇上君川把这件事交给他的一个原因,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安静!” 李修彦敲了敲桌子,示意身边的人可以发考卷了。 “记住,诚信应考,不遵守规矩者,绝不轻饶!”李修彦扫了眼众人,用生冷的语气说道。 他说完这句话时,能感受到那位穷苦的年轻考生多看了他一眼。 “开始考试!” 底下“刷刷啦啦”响起了纸张的响动,考生们开始答题。 李修彦看着他们一脸苦恼焦急地答题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果然当监考最舒服。 过了一会儿,底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有些考生开始埋怨题目难答,个个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李修彦轻蔑地一笑,这么简单都不会,还想通过科考来当官升官,可笑。 考场里逐渐开始出现状况,有些人开始动手脚,想要抄别人的卷子,还有的想要互相作弊。 李修彦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向旁边监考的人摆了摆手,他们立即走上前,将作弊的人带离考场。 有些人甚至放狠话,李修彦对此毫不在意。 全考场中,最静心答题的就是那个穷苦的年轻考生,专注,自信,镇定。 突然他的笔断了,墨汁沾染了纸张,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被墨汁浸染的考卷,立即慌张起来,笔也不能用了,试卷也作废了,他正好起身自觉离开考场,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修彦站着看着他的考卷,他看到考卷上的名字时,瞳孔一震,“你叫叶文轩?” 叶文轩点了点头,他只看了李修彦一眼,便低下头去,他自小卑微惯了,不喜与位高者对视。 李修彦表情恢复正常,“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再给你份考卷,但是之前你做题所用的时间不算,也就是说你只能用这场考试仅剩的时间来完成这份考卷,如何?” 叶文轩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李修彦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好……是……我可以,我肯定能完成,多谢大人给我次机会。” 李修彦转身拿起自己桌上的笔递给叶文轩,“给,先用我的笔做吧,来人,给他再拿一份考卷。” 叶文轩感激地看着李修彦,重新恢复自信,答起题来。 李修彦坐在椅子上发呆,眼里有些疑惑,五皇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可能是真的为了济世安民吧。 终于,考试结束,众考生结伴讨论着此次的题目,叶文轩考完后等在原位,他本想再感谢一下李修彦。 可是李修彦连看他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了。 第74章 结果 李修彦看着眼前的一份考卷,皱紧了眉头。 权安凑过来去看考卷上的名字,叶文轩? 权安震惊地指着叶文轩的考卷,道:“公子,这是五皇子推荐的人。” “我知道。”李修彦将卷子放到桌上。 “那他考得怎么样?”权安问道。 李修彦淡淡地说道:“完美。” 权安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公子给别人这么高的赞赏。 李修彦看向旁边的断笔,一看便知有人做了手脚,看来有人不想让叶文轩考进来。 李修彦安排其他监考人先阅卷,自己最后再审阅一次,阅卷期间对外保密,太子和大皇子来问了李修彦几次,都被李修彦拒绝回答了。 李修彦将科考的情况详细地写了下来,并将考试后的结果上交给皇上君川查阅。 皇上君沐辰看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赏,“李爱卿,做得好,真是做得好啊!赏!” 他又吩咐胡志,“这次科考结果可以公示了。” “是。”胡志下去吩咐了。 皇上君川对李修彦说道:“朕希望李爱卿能保持这个势头,继续为朕分忧啊!” 李修彦拱手微微弓了弓身。 街市上热闹极了,许多人围在告示栏前查看科考结果,议论纷纷。 “啊啊啊!有我的名字吗?考上了吗?”有的人着急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有些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告示栏上,一蹦三尺高,“哈哈哈!考上了,我考上了!” 还随便拽着周围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考上了。 没考上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哀声叹气的走了。 周围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仿佛看众考生的不同反应有趣似的,竟磕起了瓜子。 叶文轩躲在一旁,没有向前去看告示栏,他想等到其他人散去后,自己再去看看。 这时他看到了科考前想要威胁他让他帮忙作弊的几人,往后躲得更远了。 那几人扒开众人,挤到告示前面,看到榜首的名字时,都是一脸阴沉。 “叶文轩!叶文轩竟然是状元!呵呵,叶文轩在哪儿呢?!现在不应该出来炫耀一番吗?”那几人吵吵嚷嚷地喊着。 众查看结果的考生霎时间安静下来。 有些人开始质疑地吵起来,还有些人则忙着问叶文轩是谁。 叶文轩见状正要逃走时,自己衣服的后领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只见那人冲着闹事的几人喊道:“叶文轩在这儿呢!” 那几人冲着叶文轩跑过来,场面一片混乱,叶文轩挣扎着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一拳打到揪他衣领那人的脸上。 “哎呦!”那人吃痛松掉了叶文轩。 叶文轩慌忙往外跑去。 最终他体力不支,还是被那几人追上,那几人拳脚相加地砸在叶文轩的身上。 叶文轩蜷缩着身子,护住头,呲着牙忍着痛,众人大多都在看热闹,没有上前阻止的。 “哎,你们在干什么?!” 一队治安巡防的人马冲过来,呵斥着打叶文轩的人,几人见情况愈发严重了,便收手跑走了。 叶文轩好像没听到治安的人叫他,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众人都给他留出了一条路,看着他消失了。 “公子,这么多书信和拜访信怎么办啊?” 权安焦急地问道,这几天也把他给忙坏了,府里怎么越来越热闹了,越来越多的人想来拜访,但是自家公子不想见任何人,他便都打发走了。 李修彦面无表情地说道:“都烧掉。” 见权安还有问题,他又说道:“他们若是还有问题,就对他们说去找皇上,一切都是皇上做主,与我何干?” 到了晚上,权安蹑手蹑脚地走到李修彦的门口,想要看看李修彦的情况,刚探出头,就被李修彦发现了。 “别偷偷摸摸的,什么事?” 李修彦懒得抬头看他。 “公子,我知道您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可是这个人说他叫叶文轩……” 李修彦听到叶文轩这个名字,写字的手顿了下,他将笔放到一旁,吐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叶文轩一进来便跪在了李修彦面前,“李官人,我……我一直想要感谢你,你给我次机会,我找您的府邸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 “可是我现在不想当官了,您能将我的信息消除吗?” 李修彦见叶文轩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你先起来。” “告示既然已经出来了,当然不能消除了。” 他随后看到叶文轩脸上的伤痕,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可与你不想当官的事有关?” 叶文轩眼里泛红,“李官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我便告诉您,当官和我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现在中了状元,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比以前更恶劣。” 叶文轩说那日有几人知道他才学好,便想要让他帮他们作弊考过,被他拒绝后,他们将他的东西摔到了地上,笔便摔坏了。 他今日去看榜单,又被他们揍了,本来以为这样就会过去的,结果今日下午他们又带着人将他的家给砸了。 叶文轩哭着,“家里本就贫穷,只有位老母亲,现在家里面的东西都被他们砸了,没有能用的东西了,所以……” 李修彦了然,他拍了拍叶文轩,“这件事不怪你,是他们嫉妒你的才学和即将到来的充满大好前景的未来。” “我问你,你是想现在退出回家守着破家,还是想因此而入仕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建造更好的家?” 叶文轩结巴起来,“我……” “考得好,本身便不是你的错,但是为人正直无私,心中有大爱才能走好自己的路,如果你当官了想要做什么?” 叶文轩低下头,“不想过受人冷眼的生活,让母亲安享晚年。” 李修彦点了点头,“还有要为百姓着想,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失去理智和丧失本分,做事注意分寸,知道吗?” 叶文轩的眼神坚定起来,“谢李官人指点,我记下了,我会成为一个济世安民的好官。” “那就让我看到你的行动,相信过不了多久,上面的旨意便下来了,好好在家等着吧。” 李修彦又想了下,表情略有些严肃,“你和五皇子什么关系?” 叶文轩被他问懵了,“什么五皇子?五皇子是谁?” 第75章 惊喜 李修彦颔首,显然不相信他。 “既然有那么多人阻拦你,那你怎么会这么顺利地参加科考?” 叶文轩见李修彦这样,只得在头脑里使劲回想,“我是真不知道什么五皇子,不过在距离科考的几日前,有位公子路过我们村,当时我正在自家小院里背书。” “他问了一下我的情况,便给我留了点银两,并和我说让我在科考之日前去考试,他会派人将我的入试条件书给我,所以我便来了,难道……那位公子是五皇子?” 李修彦看着叶文轩惊讶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该问不该说的别问也别说。” 叶文轩点了点头,“是,我懂得的。” 李修彦心想,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巧合罢了。 帝黎洛还在睡着,冰羽便敲门进来,“公主,依娜郡主来了。” 她睡眼惺忪地问道:“她来干什么?来了。” 说着便起身揉了揉头发,开始穿衣。 “洛洛!” 依娜见到帝黎洛,跑过来抱住她,见帝黎洛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直觉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帝黎洛奇怪地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 “我没事不能来找你吗?走,我带你去依府。”依娜说着拉着帝黎洛就上马车。 帝黎洛一脸奇怪地看着依娜,“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做什么?” 依娜笑而不语。 “哎呀!洛洛来了!” 依老夫人见帝黎洛来了,忙出来迎接,“老夫人,您最近怎么样啊?” 帝黎洛也笑着问道,依娜的祖母与她很有亲切感,就像亲人一样。 “好,我呀非常好,尤其是这几天我一直跳你教给我的那个舞啊,身体愈发健壮,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呢!” 依老夫人一脸慈爱地笑着。 依老夫人和帝黎洛率先进了屋,依娜笑着在后面跟着。 依娜对依老夫人使眼色,依老夫人握着帝黎洛的手,笑着说:“听说洛洛生辰的到了,我呀也寻思着没什么适宜的东西可代表我的心意,今日午膳,我亲自给你做碗面如何?”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黎洛小辈平平,怎敢如此劳烦您,再说我还没到生辰日呢,您一句话便让黎洛心安理得了,这可使不得,依娜你也不劝劝。” 帝黎洛听到依老夫人要亲自做面给她,脸色不禁大变,她怎能让忠臣之辈的敬重者做这种事情呢! 依娜倒没顺着帝黎洛继续往下说:“洛洛,明日可就是你的生辰了,今日过也好,这样便能过两天了,省得想给你过生辰的人排不上队安排不来,心里得多伤心啊。” 过生辰还排队?!帝黎洛闻所未闻。 “再说,我很久没吃到祖母做的面了,这次还是沾洛洛的光才吃的上呢!洛洛,我跟你说,我祖母做的面绝对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依老夫人见依娜这样说,笑得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好了,依娜丫头,你也别再那说了,你俩啊都是好孩子,洛洛,你先跟依娜玩吧,到午膳来吃面。” 帝黎洛拱手恭敬地行了个礼,“那黎洛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老夫人。” 依娜带着帝黎洛来到自己的房间,“洛洛,你闭上眼睛不许看。” 帝黎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哎,你别碰,小心割到手。” 依娜见帝黎洛伸手要摸,连忙警告道,并把手里的东西拿远了些。 “我睁眼唠。”帝黎洛见依娜没再出声,缓缓睁开双眼。 “当啷当啷,洛洛,你看怎么样?” 依娜笑嘻嘻地看着帝黎洛。 “哇!好好看的簪子,不过你怎么会说小心割到手呢?” 帝黎洛打量着依娜手里的簪子,通体是白色的,没有流苏,只有点精致的花纹,显得整支簪子雅洁庄正了些。 依娜神秘地一笑,“因为它不是簪子,是把刀。” “刀?” 帝黎洛颇为惊奇地看着那个簪子。 依娜握住簪子的柄部,将一把小刀拔了出来,这把小刀非常细小,通体闪着锐利的光芒。 “这是我送给你防身用的,虽然平时的簪子也可当作武器,但是只能插东西,我这个呀就很巧妙了,表面上是一只普通的簪子,但谁能想到是一把刀呢,它可以非常快速地切割东西,例如人肉。” 依娜说到这儿,挑了下眉。 帝黎洛点了点头,确实非常巧妙,非常地出其不意。 “给你,你别看它小,作用可大着呢!” 依娜将又薄又细地小刀插进去,递给帝黎洛,“现在你出门逛街肯定没有任何危险,战王爷把你保护地好好的,但是如果出远门,一定要带着它。” 帝黎洛庄重地接过簪子,欣喜地点了点头,“谢谢娜娜,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洛洛啊,这是我给你做的长寿面,就当是作为晚辈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吧,你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西国,没亲没故的,这生辰啊必须好好过。” 依老夫人说着,给帝黎洛舀了一大碗面。 “洛洛快尝尝,看看我这老人家的手艺退步没?” 依娜和依老夫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尝了口,很满足地笑道:“真好吃,依娜没说错,老夫人您做的面绝对是最好吃的。” “好吃就好。”依老夫人慈祥地看着帝黎洛,眼里柔和起来,她还是个孩子啊。 “呀,洛洛,你怎么哭了啊?!” 依老夫人听依娜这一喊,也发觉到帝黎洛正在啜泣,“好孩子,这是怎么了?” 帝黎洛擦了下眼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太好吃了,您和娜娜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我只是太感动了,谢谢……” 依老夫人见帝黎洛这样,心疼极了,小小的年纪便承担这么多,真是可怜,但是她又从心底里佩服她的坚强。 “以后若是无事,便常来,我再给你做。” 依老夫人又给帝黎洛加了勺汤。 “哎,谢谢您!” 帝黎洛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舒服和温暖。 第76章 生辰 帝黎洛回到战王府,刚回到院子里准备休息会儿。 结果府里的众下人们纷纷都送礼物过来,说是为了给她庆生辰。 “你们不用这样,你们还不如拿着这些东西和钱去孝敬一下父母,照顾一下家庭,真是没有必要啊!” 帝黎洛见他们一直送东西,不禁有些着急。 “王妃,您不用客气,平时您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放心吧,家里面都好好的,我们只怕东西不好,怕伤了您的颜面。” 众下人们纷纷捧着礼物往帝黎洛的院子里放。 帝黎洛见他们一脸虔诚,知道他们是认真的,也不想让他们伤心,便都收了。 终于帝黎洛躺回到床上,她还是感觉到奇怪,“冰羽,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生辰的?今日也不是我的生辰啊!” 冰羽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帝黎洛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心里也很开心,也非常感动,她没想到依娜还有大家会这么在意她关心她。 当她想到依娜说给她庆生辰还要排队时,不禁笑出了声,随即她想到,不知道君沐辰明日会不会给她庆生,今日下人们来给她送礼,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样想时,她的心里多了几分不应该有的期待。 清晨,帝黎洛早早地便起床梳妆,她今日要去俪宝阁去取帝玄觞给她送的东西。 虽然俪娘没有通知她,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永远不会令她失望。 “俪娘。” 俪艳见帝黎洛来了,一脸欢乐地将帝黎洛迎了进去,今日帝黎洛没有打扮成公子。 俪艳将自己做的衣服拿出来,“小公主,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帝黎洛穿上俪艳做的衣服,转了几圈,金色的裙摆随风摆动,衬着帝黎洛像只活泼的小精灵。 “谢谢俪娘,我真是太喜欢了。” 帝黎洛兴奋地给俪艳了一个拥抱,“俪娘,我哥……” 俪艳笑道:“就知道你会盼着,殿下的东西都在这儿呢!你说巧不巧,这些东西都是今早刚送过来的。” 俪艳带着帝黎洛走进里屋,里面有几个大箱子,帝黎洛两眼放光,心情激动地去开箱子。 她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有几箱是帝玄觞说给她挑的上供的好物,还有几箱是她在帝都最喜欢穿的衣服,当她打开最后一箱时,泪水喷涌而出。 这个箱子里全是她在帝都玄觞府里的宝贝,其中还有帝玄觞给她做的小东西。 里面有一封信,她打开读了起来: 洛洛,今日是你的生辰,哥哥不是个尽职的好哥哥,没能亲自去看你,我怕你想家,便将你在府里的珍惜东西给你送去了。上次你给我写信,说是暂时不想回来了,哥哥尊重你的选择,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还有你说的关于治疗君沐辰的事情,我会帮你打听。不管今日还是以后,一定要开心快乐,这是最重要的。帝玄觞。 帝黎洛看完,擦了擦眼泪,嘟了嘟嘴,假装怪罪道:“这个坏哥哥,竟然偷看我的宝物。” 俪艳看着帝黎洛,没有说话。 中午,俪艳留帝黎洛在俪宝阁用午膳,帝黎洛想着府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应了。 回府时,俪艳托人将帝玄觞送的几箱东西帮帝黎洛抬了回去。 帝黎洛走进府里,府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找到她心中期盼中的人,她走到君沐辰的院子里,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君沐辰不在。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难受,沮丧地回到了院子里,冰羽问她她也不说话,帝黎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闷闷不乐,心中突生出一个感觉,我喜欢上君沐辰了。 想到这儿,自己的心跳乱了,更难受了,难受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她,他们之间毕竟是“交易”。 她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冰羽叫她起来用晚膳,帝黎洛也没有胃口。 夜幕降临,帝黎洛的心里已经毫无期待,自己只是和亲,君沐辰不可能喜欢她在意她,何必再自作多情。 “王妃。” 门外传来白漓的声音。 帝黎洛没有应答,白漓继续说道:“王妃,王爷邀请您去湖边亭。” 说完这话,白漓便消失了,帝黎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去湖边亭? 帝黎洛走在去湖边亭的小路上,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一切都静悄悄的,就连冰羽也不知道去哪了。 帝黎洛一脸茫然地走着,去湖边亭需要另外走一条小路,她第一次觉得这条小路在夜间竟然这么黑。 当她走到小路的尽头时,感觉前面一片亮光,她转过拐角来到湖边亭的长廊,眼前的一切令她感觉不可思议。 长廊的柱子上挂着大灯笼,不过不是寻常过节的大红灯笼,这些灯笼做的形状像彩灯一样,像立方形的亭子状,光明亮而不耀眼,黄色的灯光呈现出一个温暖的氛围。 柱子与柱子之间还有些小灯,将整个长廊映衬在黄色的灯光下。 在长廊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君沐辰便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面向湖面。 帝黎洛眼里的光芒被映衬着更加明亮,她慢慢走在长廊里,她的心跳有些加速,她慢慢走到君沐辰的旁边。 “你……在这里做什么?” 帝黎洛问道,她看到桌子上有她爱吃的点心,满满一桌子的菜是帝黎洛以前没有见过的样式。 君沐辰操控着轮椅面向帝黎洛,他温柔地笑着,“自然是等你。” 小亭子里面没有灯光,月光和长廊的灯光洒在他的面容上,英俊的脸庞多添了几分魅力,令帝黎洛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啊,君沐辰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君沐辰见帝黎洛的脸上有些错愕,轻笑一声,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瞬间,湖面灯火通明。 帝黎洛惊呆了,看着君沐辰,“你这是怎么做的?” 君沐辰笑着说:“你先坐。” 帝黎洛看着桌上的点心,才发觉不对劲,每一个点心的形状都不一样,她最爱吃的一种点心的颜色竟然全是蓝色的。 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她笑着看向君沐辰,“这些都是特意给我做的对吗?” 君沐辰点了点头。 第77章 告白 帝黎洛拿了块蓝色的点心,放在嘴里,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洛洛,把手给我。” 帝黎洛乖乖地照做了,随后君沐辰又打了下响指,湖面上的灯都灭了,帝黎洛吓了一跳。 “洛洛别怕,有我在。” 随后帝黎洛便被湖面上发生的一切吸引了,闪着蓝色光亮的鱼一点点地向他们游过来,越来越多,整个湖面都被染成了蓝色,在月光映衬下闪闪发光。 帝黎洛看呆了,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场面,“沐辰沐辰,你快看,真的好美呀!” “喜欢吗?”君沐辰眼里满是宠溺。 帝黎洛兴奋极了,“非常喜欢。” 君沐辰没有去看湖面上的情景,他的眼睛专注着看着帝黎洛,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他的小人儿真是动人心魄,令他着迷。 “今日白天我没有提你的生辰,也没有见你,是不是失望了?” 君沐辰问道。 帝黎洛听他这么说,低下头,心里的委屈感又瞬间上来,她怎么动不动就在君沐辰面前这么脆弱。 君沐辰的眼神有些心疼,但是心里却甜蜜极了,她果然是在意他,喜欢他的。 君沐辰从怀里取出取出两条项链,放到帝黎洛的手里。 帝黎洛察觉到自己手里的物件,举近眼前仔细看,马上被吸引了,手感光滑,盈亮透明。 项链上是圆形的吊坠,晶莹剔透,绝非凡品,一看便知这两块是出自同一块玉,其中的一块上面刻着“洛”字,另一块上面刻着“辰”字。 两条项链都非常精致,圆形的吊坠周围还用水滴状的蓝色珠宝映衬着,通体闪着亮光。 “这是……” 帝黎洛抬头去看君沐辰。 君沐辰的表情变得深情,“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便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他吸了口气,看着帝黎洛的双眼,“所以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他说完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世间万物都陷入了沉寂当中。 帝黎洛感觉自己没了呼吸,她的瞳孔逐渐放大,震颤着。 君沐辰仍然握着帝黎洛的手,他的眼睛里充满柔和的笑意,“洛洛,是你将我从深渊中拯救了回来,我们之间并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种缘分,一种我不敢想象的缘分。” “你是颗璀璨夺目高贵的星辰,令我触不可及,我并没有那么强大,但是我会拼尽全力护好你,护你一生,许你一生的承诺。”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怕我不够好,不够给你好的条件,让你离开,我也没法想象你离开之后我会怎么样,会拖着自己的残躯怎样生活下去。” “你笑,我便开心;你哭,我会心痛到不能呼吸。我现在对你的告白可能仓促简陋了些,但是我必须要在你想要回帝都之前将我内心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真的,就算我没有双腿,我也能自立的。” 君沐辰的手有些发抖,抖到了帝黎洛的心尖上。 “洛洛,我想要保护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认真的样子,嘴唇有些微微颤抖,她实在没想到君沐辰会跟她告白。 君沐辰将视线放到帝黎洛手中的项链上,“若是你承认我,我会戴上另一条项链,若是……你现在不想和我在一起,这两条项链你便都收着,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你认可我,等你……” 他还没说完,帝黎洛起身吻上了他的嘴,她一手撑在君沐辰的轮椅靠背,一手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 君沐辰眼睛瞪的很大,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心跳跳得极快,渐渐地,他跟随着帝黎洛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好好去感受与她亲吻的滋味。 帝黎洛吻完,刚要起身,君沐辰的手臂覆上她的腰间,他稍稍用力,帝黎洛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君沐辰唇角向上勾着,“怎么,撩完就想跑?” 说完他吻上了帝黎洛娇红的唇瓣,他才发现她的唇比他看上去还要柔软香甜,他内心的狂热冲上来,想要将怀里柔软的小人儿融进骨里。 俩人在月光和蓝色湖面的映衬下,拥吻在一起。 躲在远处的吴妈,白漓,白邪,冰羽和众下人们都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吴妈甚至流下了欣慰幸福的泪水,“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最终,帝黎洛要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了,她推开他,直喘粗气,君沐辰脱离她的唇瓣,心里有些失落,他还没吻够呢! 帝黎洛的小脸绯红,眼神躲闪着,她暗道自己也太冲动了吧。 随即她嘴角一扬,不过她喜欢,太刺激了。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将手里写着“洛”字的项链帮他戴上。 君沐辰以为她弄错了,连忙说:“洛洛,这个是你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没弄错,我就是要你戴上我的名字,意思是你以后就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君沐辰大喜,果然他的洛洛是喜欢他的,“那我帮你戴上,以后你也只属于我。” 君沐辰将写着“辰”字的项链给帝黎洛戴上,戴好后还呵呵傻笑了一下,眼里仿佛有晶莹的泪光。 他以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帝黎洛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下去,君沐辰搂着她不让她下,“嘶~” 君沐辰呻吟了一声,帝黎洛见状一动不动了,她担心地说道:“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君沐辰点了点头,“嗯。”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再亲一次,就不疼了。” 帝黎洛扬眉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内疚和同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起来,我要下去!” 她一想起刚才的吻,脸上便热得发烫。 “好了,我错了,你别下去,让我多抱你一会儿,这样让我感觉一切都不是梦境。”君沐辰哀求道。 “君沐辰,我发现你今晚的话格外多。”帝黎洛看着抱着她粘人的君沐辰。 “那是说给你听的,别人想听还听不着呢!” 帝黎洛扶额,君沐辰和之前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第78章 升温 “洛洛,你冷不冷?回去吗?” 君沐辰感受着空气中温度的变化,在湖边吹的小风是微凉的,而帝黎洛的衣衫比较单薄。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怀里,他的怀里真暖,怎么会冷呢!她现在心里可是暖得很。 “不冷,我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会儿吗?” 帝黎洛抬头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摸了摸怀里小人儿的脑袋,宠溺地说道:“你想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 帝黎洛这才想起桌子上的菜肴还没吃呢,“沐辰,我们还没吃饭呢!” 光顾着谈情说爱了,饭都忘吃了。 君沐辰“嗯”了一声。 帝黎洛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坐到一旁开始吃饭。 君沐辰笑着无奈地说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帮帝黎洛擦了下嘴角。 “沐辰,一起吃啊。”帝黎洛递给君沐辰一个小卷饼,“这些菜肴都是吴妈做的吗?” “嗯。”君沐辰用修长的手指接过小饼,开始往小饼里夹菜,“听说是吴妈自创的菜肴呢,怕你吃腻府里寻常菜的味道,特意换点儿新式菜样。” 帝黎洛夹了个小包子放到嘴里,笑嘻嘻地说道:“只要是吴妈做的,我都喜欢吃。” 君沐辰将小饼卷起,递给帝黎洛,帝黎洛笑着接过卷饼,给君沐辰夹了点菜。 躲在远处的吴妈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终于吃开她做的菜肴了,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不好吃,“白漓,王爷王妃都说什么了?你快告诉我啊!只要是关于菜的话题和语句都要告诉我。” 白漓没辙,只得向吴妈复述帝黎洛和君沐辰的话语,当她听到帝黎洛夸她手艺好时,乐开了花,“王妃的嘴真甜,我的本事还多着呢!保准让王妃吃得讲究,吃得开心。” 白漓拉过一旁的白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吴妈复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得去湖那边让放灯的兄弟们回来。” 说完,他便走了。 吴妈看着一脸冷漠的白邪,叹了口气,这个闷葫芦才不会和她说话呢! 白漓运起轻功飞到湖边,“兄弟们,撤了撤了,王爷和王妃的事成了,咱们可以去喝喜酒了。” 这时从湖边的草丛里、湖里钻出好几个人,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手里面都提着两个小灯,现在灯已经灭了。 其中一个人踉踉跄跄地从湖里出来,看向白漓,“白老大,咱们还把撒上蓝粉的鱼收回来吗?” “收什么收,王妃喜欢看,那便要让它们待在湖里,你们快上来吧。” 白漓指挥着。 帝黎洛看向湖面,眨了眨大眼睛,看向君沐辰,“沐辰,你说我打个响指,湖面上的光会不会亮啊。” 君沐辰笑道:“你可以试试。” 帝黎洛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她期待地看向湖面。 白漓和众暗卫们刚打算从湖边撤离,白漓耳尖,听到这声响指,感觉有些奇怪,这也不是王爷打的啊! 坏了! 难不成这是王妃打的响指?! 他着急忙慌地说道:“快快!别撤了,快回到湖里,哎呀,你拿着灯啊!到湖里亮灯去,快点儿!” 众暗卫们在白漓的催促下,着急忙慌地又钻进草丛和湖里,迅速将灯亮了起来。 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这声响指不如王爷打的响,一想到如果是王妃打的,而他们没亮灯,那王爷可要怪罪下来了。 帝黎洛等了一会儿,湖面上的灯终于亮了,“哇,真的亮了啊!这是怎么弄的?” 君沐辰但笑不语。 但是这可苦了白漓,白漓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他现在气喘吁吁的,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可吓坏他了,惹了王爷没事,但千万别把王妃惹着了,那样他就不用活了。 白漓等了一会儿,见湖边亭那边没有太大的动静,知道这一关是躲过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王爷和王妃感情升温的基础全在于他办事是否得力啊,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沐辰,我重不重啊。” 帝黎洛坐在君沐辰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君沐辰控制着轮椅往回走着。 “不重,再说你送我的这个轮椅可是结实得很呢!这轮椅多载好几个你也没问题。”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的……” “我的腿也没事,洛洛,我不能抱着你走路,便让我用轮椅载你一回吧。” “好~” 帝黎洛娇羞地趴在君沐辰的肩头。 终于到了院子,帝黎洛还不下去,君沐辰哄道:“洛洛,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要。” 她抬头看向君沐辰,嘻嘻笑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君沐辰眼里暗藏着汹涌,“你确定?” “嗯嗯。” 帝黎洛说什么就是什么,君沐辰将帝黎洛带到自己的屋里。 君沐辰笑道:“你睡里面,我可不想让你掉下去。” 帝黎洛爬到了最里面,将被子盖好,显得特别乖,君沐辰忍住自己的冲动,她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诱人吗? 君沐辰双手撑床,将自己挪到了床上,他将自己的双腿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躺下来,帝黎洛给他盖好了被子。 两人对视着睡,君沐辰一直盯着帝黎洛看,他一刻也不想把眼神挪开。 “怎么了?” 帝黎洛问道。 “只是怕一切都是梦境而已。”君沐辰说道。 帝黎洛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我都挨你这么近了,我突然发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原来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君沐辰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们都在昨日帮我过生辰,而不是今日,是不是你安排的?”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笑了笑,“这次还真不是。” 他见帝黎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真的,不骗你。” “可能……这就是默契,他们知道在你生辰这一天,会发生特别美好的事情,所以为我们创造了机会。” 君沐辰笑着说道。 第79章 甜蜜 帝黎洛感觉自己睡得非常好,是自来到西国以来睡得最舒服最香甜的一次。 她睁开双眼,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君沐辰,他们两人的手还紧紧地牵着,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何欲何求呢? “洛洛在想什么呢?” 君沐辰低沉略带起床气的沙哑声响起,他慢慢睁开双眼,眼里顿时出现了眼前的小人儿的影子。 帝黎洛微微一笑,“早~” 君沐辰的眼帘垂了下来,“早。” “你是不是早醒了?”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的眼睛。 “没有,刚醒,昨夜睡得甚好,好久没有睡这么踏实过了。”君沐辰笑着看着帝黎洛。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帝黎洛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已经完全亮了,时候不早了吧。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揉了揉她的秀发,“时辰还早,再睡会儿。” 帝黎洛瞪大眼睛看着闭上眼的君沐辰,以前都是他一直叫她起床,怎么这次他反倒还不起了? 白漓被吴妈吩咐着来给君沐辰和帝黎洛送饭,白漓不愿送,他要是去了,明明不是去送饭的,是去送死的。 吴妈看着白漓拒绝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唉!平时挺聪明的,今回怎么不开窍呢!” “这个时辰送饭是王爷吩咐过的,王爷预测王妃会在这个时辰睡醒,怕王妃醒来肚子饿,这才叫我准备好早膳。” 吴妈看着白漓又叹了口气。 白漓挠了挠头,“还是王爷想的周到,吴妈我这就送过去。” 他端着餐盘走到君沐辰的院门口,犹犹豫豫地又不敢进了,他侧耳仔细地听着君沐辰屋里的动静,一切静悄悄的。 白漓心里没谱,他还想多侍奉王爷和王妃几年呢!另外他也想侍奉王爷和王妃生的小公子呢!可不能这么早就英年早逝了。 这时一个打扫院落的一个下人拿着扫帚路过君沐辰的院子。 白漓走过去拦住他,“你把这个餐盘端到王爷和王妃的屋门口,记住千万不要进去,知道了吗?” 那个下人白了他一眼,径自走了。 白漓:……他在府里的地位有这么低吗? 白漓硬着头皮走到院子里,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附耳听里面的动静,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王爷,王妃,我来送早膳了。” 说完,他站在门口等着,他心里有些怀疑吴妈说的到底对不对,别真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早膳?!” 帝黎洛猛地坐起身,她早就饿了。 “王爷,王妃,我将餐盘放到门口的桌子上了,我先告退。”白漓一溜烟地跑走了,他可不想搅了王爷的好事。 君沐辰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过自己的衣服,递给帝黎洛,“洛洛,披上我的外衣,冷。” 帝黎洛披上君沐辰的衣服去门口拿餐盘,她将餐盘端到君沐辰的床边。 “沐辰,你怎么洗漱?” 帝黎洛环顾了一下屋子周围,视线落到镜子旁边的洗漱用品和水盆上。 君沐辰并不避讳,他指了指那些洗漱用品,说道:“将那些端到我床边就好。” 帝黎洛将他的东西全都搬了过去,两人洗漱完之后便开始了甜蜜的互相喂饭时光。 你一口我一口,君沐辰很满足,原来夫人喂饭的味道是这样的啊! 在茶楼。 依娜的惊叫声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洛洛!你真的和……” 帝黎洛连忙捂住依娜的嘴巴,对着众人不失礼貌性的笑了笑。 依娜压低声音,“你真的和战王爷在一起了?” 帝黎洛瞪了依娜一眼,“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哈哈。”依娜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声,“洛洛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之前你虽然和君沐辰的关系不错,但是你一直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这下好了,坦诚相待,比翼双飞,绝配啊!” 她又凑近帝黎洛说道:“其实我早就看你们两个能成,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那你呢?你和李修彦……” 帝黎洛问道。 依娜收起笑容,没好气地说道:“我俩没戏。” “哦?是嘛,那你为什么总来李修彦喜欢待的茶楼?生怕他找不着你?” 帝黎洛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依娜急了,“我哪有,我……是因为我也喜欢这个茶楼做的茶水而已。” 帝黎洛一脸“我懂”的表情地点了点头。 “晚上一起吃饭吗?” 依娜问道。 帝黎洛摇了摇头,脸上有些骄傲和羞涩,“不了,我和沐辰一起用晚膳。” “哎呦,一口一个沐辰叫得真亲。”依娜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回去和祖母一起用膳吧。” 李修彦现在看到君沐辰,心里就难受,他因为把蓝玉给了君沐辰,自己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你这是又来我府里寻宝来了?” 李修彦没好气地说道。 君沐辰笑了笑,“不,这次不是。” 李修彦叹了口气,“唉,瞧把你开心的,我发现自从战王妃来了,你真是越来越爱笑了,既然不是来寻宝,那便是炫耀来了。” “我那块蓝玉发挥的作用大吧。” 君沐辰摇了摇头,“蓝玉发挥得作用不大,我发挥得作用大。” “你……那你把我的蓝玉还来?!我现在一看到你我就来气。”李修彦看着君沐辰,泄气道:“罢了,就当抵了咱俩之间的兄弟情谊了。” 他嘴上虽然说着不饶人的话,但是还是给君沐辰倒了杯茶水。 “科考后续进行的如何?” 君沐辰抿了口茶水,问道。 “一切正常,优秀的考生中有六位被分配到乡镇上做官,我对他们考察过了,品行不错,治理能力和措施也符合当地条件。” “那有几人入宫?” 君沐辰又问道。 李修彦犹豫了一下说道:“仅有一人。叫叶文轩。我派人查过了,此人确实没有什么背景势力,为人倒是勤奋聪慧了些。” “你是担心他和五皇子有关系?” 李修彦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问过了,他和五皇子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没想到这样昏庸无道的皇上竟然还会有保持纯良心性的子嗣罢了。” 君沐辰看到李修彦眼里的嘲讽和阴暗,眉头不禁一皱,“你的恨意增强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修彦摇了摇头,他周身的气质变了,“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战王妃回帝都,你怎么办?毕竟西国……也不是什么容身之所,她的兄长……”李修彦看着君沐辰问道。 君沐辰平静道:“那么,我便会随她一起去帝都。在这西国,我会护好她,我绝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伤害她。” “哎哎哎!我知道了,你轻点拿杯子,可别把我的宝瓷杯捏坏了。” 第80章 家宴 李修彦刚从大殿里出来,准备回府。 迎面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看着那人慢慢走近他,李修彦等那人来到跟前才猛地反应过来。 “参见五皇子。” 正是五皇子君梓博。 “学士免礼。”君梓博也拱手微微还了个礼。 李修彦不知道君梓博出现在此是为什么,因此他等君梓博先开口,平时很少见君梓博,对他的了解便少了些。 君梓博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我这次来宫里只是拜访一下母妃罢了,你也知道,我本就不受宠,又不喜宫廷的繁文缛节,便很少入宫。” “殿下不必如此。”李修彦又行了个礼。 君梓博打量着李修彦一番,什么话都没说,正要离开时,被李修彦拦住了。 “殿下,您为何要帮叶文轩?” 君梓博停下脚步,转向李修彦,“巧合,我见他可怜,便想帮他一把,也好为这个错乱和暗含屈辱的国家提供一个人才。” 李修彦眯了眯眼睛,“那殿下可知今日皇上召见我何事?” 君梓博摆了摆手,“毫无兴趣。” “皇上要让叶文轩进翰林院。”李修彦说道,他观察着君梓博的表情变化,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哦?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本事,这样也能为李学士分担一二了。” 君梓博从头到尾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修彦看着君梓博走远,暗道:没想到五皇子竟真的如传言中的一样,对这个世事毫无兴趣,心中竟还有一份爱民惜才的真心,倒是难得,不是敌人就好。 君沐辰和帝黎洛正在下棋,“洛洛,你若是走这一步,那我这个棋子便会杀你个措手不及;你若是走这一步,我便只吃掉你两个棋子。” 帝黎洛看着棋盘苦笑道:“横竖都是我不占优势呗。” “那我如何该杀你个措手不及呢?” 帝黎洛拿起一颗棋子问道。 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局势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若是我这个棋子往后退一步,你便可走到这个空格,我便没有机会了。” 君沐辰指了指他的那个至关重要的棋子。 帝黎洛小嘴一撇,小手一动,想要将君沐辰的那个棋子往后退一步。 “不许悔棋。”君沐辰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帝黎洛的手背。 帝黎洛瞪了他一眼,只好下到另一个位置,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君沐辰用棋子将自己的两个棋子吃掉了。 白漓走上前,看到棋局,不禁拍了下脑门,王爷也不让着王妃点儿,真是过分,下次若是王妃生气不和王爷下棋,那他岂不又要被当出气筒了? “何事?”君沐辰问道。 白漓拱手道:“胡公公传信来说,请您和王妃进宫。” 君沐辰的手顿了下,“为何如此匆忙?可有缘由?” 白漓回答道:“这个嘛,胡公公没说。” “呀!”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刚才手顿了一下时,将棋子下错了位置,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好机会啊! “嘿嘿,我赢了!” 帝黎洛将最后一枚棋子重重地拍到棋盘上,一脸得意地看着君沐辰。 “不许悔棋。”帝黎洛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眉眼含笑地看着帝黎洛,说道:“不悔,洛洛,你赢了。” 白漓又拍了下脑门,是他太笨了,王爷这是用另一种方法宠着王妃呢!王爷怎么会手抖下错棋? 这分明是想让王妃赢得更心安理得,这样王妃便会更开心。 “沐辰,你说皇上召见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呢?与上次进宫,确实间隔很长时间了。” 自从宫里出了袭击的那次事情后,宫里便很少设宴了,他们也就没有入宫。 帝黎洛收着棋子,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耸了耸肩,“不知道,不用管这些小事,走,洗手吃点心。” “好~” 帝黎洛伸了个懒腰,去推君沐辰的轮椅。 第二日,帝黎洛和君沐辰都换上了一袭白衣,帝黎洛的白裙上点缀着闪着小金光的小花,君沐辰的白衣上则只简单地点缀着花纹,两人如此穿着显得更加大气庄重。 帝黎洛和君沐辰牵着手走进皇宫,宫女们都对帝黎洛投以羡慕的眼神,她们悄悄地议论着。 “战王爷对战王妃真好,之前的时候百花魁宴上,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去取得好名次,只有战王爷啊关心战王妃是否玩得开心,真是富贵命啊……” 帝黎洛听到她们的议论声,看着君沐辰笑了笑,君沐辰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回应。 胡公公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迎面走来,行了个礼,“皇上请王爷和王妃到偏殿。” 君沐辰微微颔首,偏殿?他这个皇兄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再向里走,白漓便不能跟着了,帝黎洛本想帮君沐辰推轮椅,被他拒绝了,他可不想他的女孩太累,“洛洛,我可以自己操控轮椅。” 在君沐辰的坚持下,帝黎洛只得放弃,但是君沐辰并没有松开手,在宫里他可不放心,他要把他的小人儿看的好好的。 “参见皇兄。” “参见皇上,皇后。” 皇上君川满脸笑意,“皇弟和弟妹不必拘谨,快入座,今日算是家宴了,在这偏殿中没有外人,哈哈。” 皇后秦氏没有说任何话,她避开君沐辰和帝黎洛的眼神,生怕他们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来找她算账。 帝黎洛看到在两旁入席的有太子君睿渊,七皇子君凌熙还有君启然和刘葶葶。 君沐辰的辈分和位份很高,自然坐到上座,帝黎洛和君沐辰入座后,又陷入了安静的气氛当中。 帝黎洛看着众皇子的脸色,心里不禁暗道,家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她的斜对面便是君启然和刘葶葶,只见刘葶葶一眼爱慕地看着君睿渊,眼里还有些精光露出。 帝黎洛看到她这样,不禁叹了口气,在这种场合该收敛一下啊,否则会惹祸上身。 刘葶葶已经尽力克制了,但是她一直被关在大皇子府,许久不见君睿渊,甚是想念,今日见了,心乱如麻,她多想和他诉说她的苦衷和爱意啊! 君启然在一旁察觉到刘葶葶的不对劲,当他看到刘葶葶一直以一种爱慕的眼神看着君睿渊,脸色阴沉下来,心中怒气更甚。 看来,终究还是得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才不会肖想别人,想到这儿,眼里露出狠厉的眼神。 第81章 代替 偏殿中只有一个席位是空缺的。 太子君睿渊看到那个空位,不满地皱了皱眉,语气中满埋怨和不满,“这个老五,连这次家宴都不来,父皇,儿臣这就派人……” “不必了。”皇上君川挥了挥手。 “父皇,老五已经嚣张至此了,您怎么总是维护他,上次也是,您……” “住口!”皇上君川制止住君睿渊继续往下说,他的脸色也沉下来。 帝黎洛感觉这根本不是家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摆着“我不认识任何人,和其他人都不熟”的表情,而且这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君沐辰的手指挠了挠帝黎洛的手心,她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眨了下眼睛,示意让她放心,有他在。 帝黎洛对他微笑了下,有他在,她当然心安。 皇上君川脸上又恢复笑意,“我们好久没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时间过得太快了,现在启然和沐辰都成家了,哈哈,今日不聊别的,全是家事。” “来,干!” 皇上君川举起酒杯,众人也随着举起酒杯,敬向皇上君川。 每一个人的桌子上只有酒,没有茶水,君沐辰举起酒杯,在帝黎洛眼神的警告下沾了沾唇,做了做样子,便放下了酒杯。 “弟妹,你千里迢迢来到西国,朕也没有举办什么宴会招待你,是朕的不是,朕先敬你一杯。” 皇上君川笑着对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不劳烦皇上了,黎洛是心甘情愿嫁给沐辰的,只要我们心有彼此,何必在乎形式呢?” 说完,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君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还是举起酒杯,仰头喝下。 君沐辰看着皇上君川一直盯着帝黎洛看,眉眼间流露出不喜,他的小人儿惊艳绝伦,有许多虎狼之辈盯着她,他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皇上君川又转而看向君沐辰,“皇弟,近来身体可好?经过最近一段的休养,气色好了许多啊。” “你无需计较外面的那些言论,你永远是朕的亲兄弟,朕肯定会护着你的。” 君沐辰对他的假意关心嗤之以鼻,“无需计较?呵呵,通敌叛国的罪名吗?” 除了帝黎洛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微微有些变化,一旁侍候着的下人们则露出一脸惊恐,战王爷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皇上君川一脸难为情地说道:“皇弟,这事朕不是不保你,是他们都已将证据呈现了出来,朕为了军心,这才狠下心来这样做,不过你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啊。” 君沐辰冷笑一声,“证据?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兄竟也相信,皇弟真是佩服皇兄不同他人的判断能力和心胸气度,放心,我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和小人计较得失,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愚蠢。 皇上君川不想再和君沐辰对此话题纠缠下去了,他转移话题道:“好了,都用膳吧。” 众人一句话也不说,自顾地用膳,他们都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放的开的就属君沐辰和帝黎洛了,君沐辰一直给帝黎洛夹菜,帝黎洛给君沐辰夹菜时,君沐辰让帝黎洛送到他的嘴里。 帝黎洛挑了下眉,捏了下他的大腿,咬着牙低声说道:“收敛点儿,这可是在外面……”还是在皇宫,皇上面前。 君沐辰只是笑着看着她。 刘葶葶看到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心里羡慕得不得了,若是自己和太子殿下也能那样该有多好。 君启然也注意到了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小动作,他夹了点菜想送到刘葶葶的碗里,刘葶葶见君启然的筷子伸过来,下意识地将碗往远处挪了挪。 君启然的菜没有放到刘葶葶的碗里,菜掉到了桌子上,他的心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握紧了拳头。 刘葶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但是她实在觉得君启然恶心。 “近来朕总觉得心中不安,之前的时候朕与皇后到郊外的龙王庙里祈福过一次,自那开始西国便风调雨顺,朕公务繁忙,不便外出,所以想要你们代替朕去一趟龙王庙祈福。” 众人闻言都抬起头看向皇上君川,君川继续说道:“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得多考虑一番啊,皇弟,你和弟妹可愿代替朕和皇后去一次呢?” 众人的眼神又聚焦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身上,君沐辰问道:“那敢问皇兄是以皇上的身份命令我们还是以兄长的情分拜托我们呢?” “有何区别?”皇上君川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淡淡地说道:“若是作为兄长拜托我们,那我们拒绝,不去。” “若是下旨,命令我们,那我们就不得不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和洛洛可不是君川随便能指使的,要么不让他们去,要么就下旨昭告天下,他和洛洛是为了西国的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居乐业而前去祈福的。 皇上君川没想到君沐辰会这么直接,他若是下旨,便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已经认可了君沐辰,若是不下旨意,那在这宫中没有其他有资格的人前去了。 他现在拿君沐辰没有任何办法,若他对战王府和君沐辰动手,势必会引发军心动荡甚至分裂。 “好,朕答应你,朕这就下旨,胡志。” 皇上君川的目的达到了,这个家宴便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众人吃完后便尽早散了。 在去往战王府的马车上,君沐辰用手指轻轻敲了下帝黎洛的脑袋,“你以为自己的酒量有多大?还敢将那杯酒一口闷?” 帝黎洛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说的,我酒量大着呢!” 君沐辰哼笑一声,“酒量大?之前你喝的都是低浓度的,宫里全是高浓度的酒,连酒的劲数都尝不明白,下次不许喝了,知道吗?” 帝黎洛嘟了嘟嘴,“不要,咱俩之间总得有一个能喝酒的,不然……” 君沐辰轻叹了口气,神情柔和下来,“要喝也是我喝,一点酒而已,于我没什么事情,我可舍不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你只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他温柔地将帝黎洛的秀发撩到她的耳朵后面,还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 帝黎洛感觉一阵酥麻,小脸瞬间红了。 ? ? ? ? ? ? ? ? ? ? ? ? ? ? ? 谢谢爱吃当归蛋的米秀儿的礼物,你的爱意我收到了哦~ 第82章 报应 “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刘葶葶大喊着,她用力挣扎着。 君启然抓着她的手,毫无理智可言。 刘葶葶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已经乱了,她惊恐地看着君启然。 君启然恶狠狠地笑道:“做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喜欢君睿渊对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那个君睿渊也不会要你了,你就死心吧。” 刘葶葶一想到君睿渊如果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心里便一抽一抽地作痛。 在大皇子府里没有人愿意帮她,也没有人能够帮她。 “葶葶啊!我哪点不如君睿渊,我长得可比他英俊多了,那个君睿渊就是个奸诈小人,他不喜欢你。” 君启然说完,凑得更近了,刘葶葶感受着君启然滚烫的呼吸,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君启然,你滚开!” 刘葶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抽出左手,“啪”一声,扇在了君启然的脸上。 这一巴掌干脆利落,刘葶葶趁机坐了起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和双眼猩红的君启然对视了。 “好啊,你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我,呵呵,别人甚至我的母后都没有动过我,你让我的颜面何存?啊?” 君启然摸着自己的脸颊,冲着刘葶葶吼道。 刘葶葶想要逃跑,却被君启然又拽了回来,她趴在床上喘着粗气,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来。 她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君启然,君启然近乎疯狂地吼着她,随后打了她好几个巴掌,“我让你喜欢君睿渊!我让你逃跑!我让你打我!” 刘葶葶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头昏脑胀的,看来逃跑已经是不可能了。 君启然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在我这里,是你的缘分,也是你的报应,你不认又如何,你逃得出去吗?” 院门口的下人们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都胆战心惊的。 一个下人摇了摇头说道:“唉!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来这个地方做这种事情的女子了,这个刘家大小姐也是个悲命的人啊!” “咳咳。”另一个下人咳嗽着,示意让他闭嘴。 “在这儿乱嚼什么舌根,闲着无事吗?!”李嬷嬷冷着脸走过来。 两人对李嬷嬷行礼,二话不敢说了,李嬷嬷警告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若是多嘴别怪我无情,快走!” “是。”两人跑走了。 李嬷嬷看了眼院子里,什么也没做,径自离开了。 “水......” 刘葶葶是被渴醒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热,浑身酸痛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睁开双眼,看到自己又被重新绑在床上时,眼里流出心酸的泪水。 君启然对她做的事情,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压抑在她的心头,她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了,感觉甚至越来越深刻了。 玉环推门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葶葶,刘葶葶浑身没有力气了,她现在连说话都异常艰难,眼睁睁地看着玉环走近她。 “夫人,您若像现在这样不说话乖乖的,该有多好啊!您啊别总是惹殿下生气,万一您的身体不好,还没等享福,便承受不住了可怎么办呢!往后这样的好日子多得是,您慢慢享受。” 刘葶葶听玉环这样说,眼里的悲愤和无助更甚,她自幼何来受这样的委屈,往往都是自己欺侮霸道别人,真是造化弄人,往后君启然还会这样对她,那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你......松开......我......” 刘葶葶虚弱地说道。 玉环摇了摇头,说道:“抱歉,夫人,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殿下嘱咐过了,不能给您松绑,因为您惹殿下不高兴了,这是殿下对您的惩罚,您多担待。” 刘葶葶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她想要逃出去,逃得远远的,远离君启然这个禽兽。 是啊!就像君启然说的那样,这是她的报应,她当初怎么就来了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没有当场自尽,就算离家出走也比现在强多了,她的心里恨她的父亲刘辉,她已经来大皇子府很长时间了,可是她的父亲从来没有来看过她,也没有和她联系,现在她的心里有种自己被欺骗的感觉。 若说现在她活着的希望,便是希望太子殿下能救她脱离苦海,带她去过好日子。 皇后秦氏听完李嬷嬷的汇报,并没有特别惊讶,她的儿子她了解,刘葶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子,君启然自然不会放过她。 “现在动她也好,我那日在家宴上也见她对太子心有情愫,这样就让她死了这条心吧,死心塌地地跟随启然,也苛刻不了她。” 皇后秦氏不在意地说道。 “李嬷嬷,你继续盯着点儿。” 李嬷嬷受命离开了。 战王府。 “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您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弟兄们呢?” 白漓一大早便为了去龙王庙祈福的事情忙来忙去,君沐辰让他从暗卫中挑选一些武功高强的暗中跟随。 “王爷可是觉得这是个阴谋?皇上会趁机对咱们动手?” 白漓想了想,问道。 君沐辰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有准备总是好的,记住,一定要多加防范。” “皇上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现在可没这个胆量,就算是动手,他也会让天下人都知道,大不了给我个罪名,死刑罢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白漓没再多问,暗自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叫上几个人去了武器库,既然王爷想要多做准备,那便多加几件精巧的暗器防身吧。 第83章 游玩 帝黎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西国市中前往郊外,她还不知道西国的郊外是什么样子的。 君沐辰笑着看着好奇的一直向外张望着帝黎洛,“洛洛,前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上的野花很美。” “啊?你怎么知道的?” 帝黎洛惊讶地看着君沐辰,“难不成你以前来过?” 君沐辰自然不会骗她,他点了点头,“来过很多次了,只是最近来的少了,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白漓视力非常好,他向远处张望了一下,欣喜地说道:“王爷,王妃,这个地方一点儿也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那边有好多花呢!” 帝黎洛听到白漓这样说,眼里露出期待的光芒。 君沐辰看着他的小人儿,“洛洛,待会儿想下车去看看吗?” “想啊!” 帝黎洛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说道。 随即她又说道:“可以吗?这样我们不会耽误祈福的时辰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会,祈福哪里需要看时辰,而且我每年都会派人来龙王庙为西国百姓祈福,今年已经祈福过了,不差这一次。” 说完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帝黎洛,“我答应此次出来祈福,最主要的目的是带你出来游玩的,想让你看看西国郊外的美景,有个好心情,总在府里和京城里待着,闷都要闷坏了。” 白漓在马车外说道:“王爷,王妃,到了,这儿的花真美。” 帝黎洛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被眼前的景象美住了。 一望无际的花海,碧绿整齐的草地,泛着新鲜泥土清香的空气,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中隐藏着隐隐若现的彩虹和光环...... 白漓将君沐辰从马车上接下来,帝黎洛走过去,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震撼和陶醉当中恢复过来,“沐辰,这里好美,简直就像仙境一样。” 君沐辰点了点头,“既然洛洛喜欢,那我们便常来。” 君沐辰向帝黎洛伸出手,帝黎洛伸出手,两人牵着手走进花海。 白漓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的背影,颇为感触地抽噎了一下,“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太幸福了,加上这唯美的风景,真是令人感叹。” 他自顾说完,周围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了看左边的白邪,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右边的冰羽,神色冷淡,他夹在中间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白漓叹了口气,兀自后退了一步,两个冰块脸,无趣。 帝黎洛穿着一袭长裙,在花海里蹦蹦跳跳地跑着,宛如一个活泼的小精灵。 君沐辰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她笑起来的样子总是令他移不开视线,他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帝黎洛太喜欢这片花海了,花海里面各种各样的小花她也喜欢,她顺手采了好多,一手拿不下时便跑到君沐辰的面前,将花放到君沐辰的腿上,然后再跑开去采别的小花,来来回回地跑了许多趟,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君沐辰的腿上便堆满了花,各种各样的,五颜六色,几乎不重样。 突然吹来一阵小风,君沐辰连忙用手盖住自己腿上的小花,生怕它们被风吹走,其中有几朵小花实在压不住,轻轻飘走了,君沐辰便控制着轮椅去找那几种小花,再采回来。 帝黎洛又抱着一些小花冲着君沐辰跑来,“沐辰。” 她的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但是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帝黎洛蹲下身,将小花们轻轻堆到君沐辰的腿上,放好后还满意地嘻嘻笑着,“沐辰,你现在身上也有花香的香气了。” 君沐辰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小人儿,将指间的花朵插到帝黎洛的耳朵上的秀发里,“真好看。” 君沐辰赞道。 由于君沐辰看她的眼神太过深情,帝黎洛本就发红的脸颊更红了。 君沐辰看着再次增高的花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护好它们。 “沐辰,我们走吧,下次再来吧。”帝黎洛看着天色,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了。 “好。”君沐辰点了点头。 白漓见君沐辰和帝黎洛向马车这边走来,忙前去迎接,他大老远便看到自家王爷腿上的花堆了,他憋笑了好久,他家王爷这是第一次和花缠上关系吧,不过把他家王爷衬的挺美的。 “王爷,这些花......”白漓见他家王爷护花护得辛苦,便提议道:“我帮您收着?” “不用,我放到马车里就好。”君沐辰拒绝了,他家洛洛采的花当然由他保管。 马车又继续启程了,君沐辰和帝黎洛坐在马车里,白漓、白邪和冰羽骑马跟在一旁。 龙王庙供奉的是龙王,整座庙虽然不大,但是名气却很大。许多人都会来此祈福,相传在这个龙王庙里祈福的事情都会变成真的,君川在当上皇上之前便在这里祈福过。 君沐辰和帝黎洛一人手里拿了三炷香,对着庙坛拜了拜,他们在心中祈求龙王今年能保证百姓们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帝黎洛最后还为帝都的百姓们祈福了一下。 他们祈福完将香插在香炉上,又对着庙坛拜了拜。 “走吧,洛洛。”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正想什么想得出神,出声提醒道。 帝黎洛看向他,笑道:“这个龙王庙很灵对吧,我想要为你祈福,等我一下。” 君沐辰听完错愕的看着她,她要为他祈福?心中顿时充满温暖,他很感动,“那我也要为洛洛祈福。” 帝黎洛虔诚地闭上双眼:龙王大人,请您一定要让君沐辰恢复健康,重新站起来,去夺得属于自己的一切。 君沐辰闭上双眼,郑重地祈祷着:愿我的女孩帝黎洛一生无忧,幸福安康,能一直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由快乐地生活。 最后两人都说了一样的话:愿我们一直在一起,此生永不分离。 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看向对方,眼神中互有彼此,何须再多言,两人一起手拉手离开了龙王庙。 第84章 埋伏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肩头睡着,突然马嘶鸣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剧烈地晃了一下,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身子往前倾斜,她吓得睁开双眼,君沐辰及时地抱住了她。 “沐辰,怎么了?” 帝黎洛紧张地问道。 君沐辰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没事。” 白漓、白邪和冰羽三人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疑惑,他们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马显得焦躁不安,它们正跺着前蹄,嘶叫着。 但是三人知道前方肯定有什么的东西,令马匹无法向前了。 白漓警惕地看着前方,白邪和冰羽已经握住了佩剑,白漓利用自己的视力努力向前看着,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和地方。 “白漓。” 白漓连忙凑近马车,“王爷,属下在。” 君沐辰搂着帝黎洛,“什么情况?” “有点奇怪,属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是马一直很躁动,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东西令它们如此不安。” 白漓又看了眼前面,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 “白邪,你有没有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白漓不确定地问道,他只是感觉这会儿空气有些变化,但是说不上来。 白邪摇了摇头。 白漓本来也没指望白邪能看出来,他自己的视力超群,能看到许多常人眼睛无法捕捉到的东西,若是连他都看不出来,更别提别人了。 白漓再次看向前面,他的心里慌了下,前方的视线好像比刚才更模糊了,刚才他看前面的一块石头时是清晰无比的,现在竟稍有点模糊,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有看错。 难不成空气中有什么?不好,白漓暗道一声,他给白邪和冰羽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将佩剑拔了出来。 白漓靠近马车,“王爷,属下感觉空气有点不对劲,王爷您要不下来看看?您和王妃先下马车吧,马儿越来越焦躁了,属下怕马会发疯。” 帝黎洛的心悬了起来,看来真是有情况。 君沐辰转而轻轻拍了拍帝黎洛,声音无比温柔,“洛洛别怕,有我在。” 帝黎洛笑了下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冰羽将帝黎洛扶下马车,白漓将君沐辰放下马车。 帝黎洛看向前方,以她的视角看,却是一切正常,她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 君沐辰皱着眉看向远方,“白漓,你确定前面的空气和视线变了?” 白漓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你关注后面了吗?” 君沐辰又问道。 白漓往后面一看,瞪大了眼睛,后面的视线比前面更模糊,若是埋伏,岂不是前后夹击啊! 君沐辰盯着前面,神色严肃,“来了。” “洛洛,抓紧我,千万别放手。”君沐辰拉住帝黎洛。 只见前面和后面突然雾蒙蒙的,浓度逐渐增强,他们已经看不清前面和后面了。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帝黎洛的前面,帝黎洛看到来人,惊呼道:“子琛。” 子琛冲着帝黎洛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帝黎洛见子琛自己出来,知道情况肯定很严重,她左手摸向自己腰间的银针包。 君沐辰看了子琛一眼,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向他扑来,看来这个子琛就是守护在洛洛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人了,他竟然没有办法看透子琛的武功功底,他暗自吃惊,这个子琛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深不见底的武功。 子琛将佩剑拔出来,剑身通体闪着凌厉的光芒,他看着越来越深的白雾,眉头不禁皱紧,他站在帝黎洛的前面,将她护在身后。 冰羽看到子琛来了,稍稍松了口气,这样便能保证公主的安全了。 子琛做了个手势,帝黎洛看到了,连忙说道:“小心,雾里有毒。” 子琛是用他们通用的手语告诉她的。 白漓颇为惊讶地看了眼帝黎洛,然后又看向子琛,点了点头,迅速将口鼻捂住。 帝黎洛和君沐辰也将口鼻捂住,但是这个白雾仿佛不是从口鼻进入一样,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意识和视线越来越模糊。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自身又出现了一股暖意,她又逐渐恢复过来,刚才虚脱乏力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意识到是君沐辰向她输送了内力。 她现在除了白雾,其他的人和事物都看不见了,只有和君沐辰手拉着的手传来暖意。 君沐辰的声音传来,“这个雾气不仅是通过口鼻进入体内的,它会通过你的皮肤毛孔进入体内,只有用内力才可以将它们驱除。” 白漓的声音响起,“可恶!中埋伏了!” 帝黎洛一点儿也不慌,她知道君沐辰和子琛会保护好她,子琛肯定就在她的附近。 但是她还是要做好准备,她的左手指缝夹着三根银针。 这时,白雾发生了流动,“呼呼”声一阵阵传来,几根箭划破寂静飞速向他们射来,白漓、白邪和冰羽立马做出行动,将几支箭挡下,子琛守在帝黎洛身旁,一动不动,他紧紧地盯着前方,他感觉得到,前面有一位高手。 很快越来越多的箭射进雾里,随后雾里便充满了打斗声。 一批人冲进雾里,和白漓他们打了起来。 白漓他们一边用内力驱除着体内的毒雾,一边和对方打斗着,体力消耗是很快的,白漓在心里骂着,他看不见对方的位置,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对方的攻势很猛,他们的武功不如他高,但是由于这个白雾,导致他占了下风。 对方好像知道他们的位置,每次攻击都令他们难以招架,渐渐地,白漓他们撑不住了,逐渐向君沐辰和帝黎洛这边靠拢。 帝黎洛听着周围的兵器碰撞的声音,知道对方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时一个暗器冲着帝黎洛飞来,帝黎洛当然毫无察觉。 子琛一伸手,将那枚暗器用手指夹住,这是一个带着四角锐器的飞镖。 子琛还是没动,紧紧地盯着扔飞镖的方向。 君沐辰打了个响指,一众黑影冲进雾里,单膝跪地在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周围。 君沐辰的眼里充满杀意,他用冰冷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杀无赦。” 众黑影便四散而去。 第85章 激战 帝黎洛向君沐辰靠得更近了,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懵,原来君沐辰早就安排好了,方才那些应该都是府里的暗卫吧,确实,君沐辰从来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 “洛洛,没事,我们就在这儿多等一会儿,很快便会结束了。” 君沐辰温柔的声音萦绕在帝黎洛的耳畔。 帝黎洛感受着君沐辰手心的温度,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众暗卫们迅速加入到白漓他们的战斗当中,白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来支援了,可累死他了。 白漓逐渐和冰羽靠在了一起,冰羽杀伐果断,一击毙命,白漓听着敌方的惨叫声,心中非常痛快,他不禁赞道:“冰羽姑娘好身手啊。” 说完,白漓听到一旁的动静,挥剑一刺,那人应声倒地。 冰羽不搭理他,白漓继续说道:“冰羽姑娘,敢问你是怎么判断我方与敌方的呢?” 冰羽冷淡地说道:“呼吸。” 冰羽说完,白漓立刻感觉茅塞顿开,对啊!呼吸,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啊!亏他还费力地用眼睛判断。 战王府的暗卫们都用同一种方法练内力,所以呼吸节奏是大相庭径的,白漓汗颜,冰羽其实是个外人,竟然能判断出他们的呼吸方法,内心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看来她不仅仅只是个守护王妃的侍卫啊!真是胆大心细。 白漓开始感受周围人的呼吸节奏,打起来轻松多了。 白邪的手段更加干脆,几乎都是用剑轻轻抹开他们脖子上的动脉。 暗卫们的攻击手段和方式很特殊,顿时令对方乱了阵脚,攻击方式也不如之前灵活、果断凌厉了。 帝黎洛对战场是不恐惧的,恐惧的是没有办法看清任何东西,也不知道周围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帝黎洛和君沐辰紧紧握住的手给了她极大的支撑和鼓励。 君沐辰感觉到自己握住的小手的手心里有了层细细的汗珠,他从胸口的衣服里拿出一个手帕,仔细地给帝黎洛擦着手心里的汗。 他擦得非常温柔惬意,仿佛他们此刻不是在危机四伏的地方。 擦完后又将帝黎洛的小手紧紧地握住。 帝黎洛知道他的用意,他想要缓解她的不安,内心一暖,用力握了下他的手。 君沐辰也握了她一下表示回应。 子琛听着前方的动静,他对前面那人的行为动作再熟悉不过了,突然他感觉到前方的脚步声消失了,空气中仿佛出现了涟漪,他眉头一皱,运起轻功,“叮”一声,两把剑碰撞在一起。 那人惊讶道:“你是谁?你怎么也会这种轻功?” 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碰到和他武功相似的人,他本来想给帝黎洛和君沐辰来个出其不意的,但是现在倒反过来了,心里对子琛的警惕立马上升到了极致。 两人剑身碰撞时,子琛不屑地扬了下唇角,他本来感觉对方武功熟悉,以为会是个高手,还期待了一下。 那人感觉手都要被震麻了,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也是阁中人,为何帮助战王府?” 那人暗骂一声,真是没想到,不仅碰上了一个阁中人,而且他的武功可以说已经练到了极致,他根本不是对手。 子琛:帮助个鬼战王府,我是保护我的命中之人。 子琛怕会伤到帝黎洛,将内力提升几成,将那人震飞了出去。 那人被甩飞好远,终于在落地时用剑身支撑住身子,停了下来。 子琛拿着剑飞身到他面前,用剑抵着他的脖子。 那人说道:“你到底是何人?在阁中我从未见过你,以你的武功,想必是阁中的上等人,为何会在此地?” 子琛不说话。 那人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阁中厉害的上等人都要被割掉舌头的,所以你不能讲话对吧。” 他拱手行礼,“真是抱歉,冲撞了您,我等前来是来取战王爷和战王妃的顶上人头的,不知您也有任务执行。” 子琛扬了扬眉,取君沐辰的人头他不管,若是敢伤害帝黎洛,那...... 他又将剑向那人逼近了几分。 那人明白过来,子琛并不是向着他的,“也就是说你是叛徒?” 那人拿起兵器又和子琛斗了起来。 战王府的暗卫们将敌方逼得没有退路了,其中一人想要去找他的领袖汇报情况,结果便看到自己的领袖被子琛碾压,他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随即,子琛感觉到和自己战斗的人改了风格,他撇头躲过那人射过来的暗器,趁此机会,那人钻进雾深处,想要摆脱掉子琛。 子琛连忙去追。 那人吹了声口哨,战王府的暗卫们发现和自己战斗的敌人正悄悄地改变位置,白漓感受着敌方的变化,暗道:难道他们改变战术了?还是想要撤离? 看他们拼命的样子,应该和死侍差不多,应该不死不休才对,白漓提高警惕观察着他们的变化。 果然,那伙人放弃了近身搏斗,数枚暗器冲他们飞来。 每一个人都拼命挡着暗器,其中也有几枚暗器冲帝黎洛和君沐辰飞来,君沐辰仅仅动了动手指,便将那几枚暗器击落了。 帝黎洛听着暗器落地清脆的响声,对君沐辰的武功有了更新的认识,平时君沐辰是不会动武的,他竟然仅凭着听觉便将几枚暗器击落了,真厉害。 子琛紧紧地追着那个领头人,那个领头人冲着子琛露出一个阴险的笑,他冲着子琛射了几枚暗器,然后趁着空挡飞快地向前飞着。 白漓也感觉到了那个领头人,领头人确定了君沐辰和帝黎洛的位置,冲他们的位置方向射出一把飞刀,子琛明显来不及了,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加速了前冲。 白漓挥剑挡住飞刀,但是他感觉到不对劲,飞刀本身被扔出的力度不大,难道是为了掩饰某种别的东西。 飞刀底部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悄无声息地冲着君沐辰和帝黎洛飞去。 白漓大喊一声:“王爷王妃小心!” “哼......” 一声闷哼传来,白漓顿时窒息了,这是王爷的声音...... 第86章 坠崖 君沐辰听到白漓的喊叫声时,便做好了准备。 可是银针细小,那人又用自己的内力护着,射出的速度极快,岂是那么容易察觉的? 君沐辰见那银针飞来,他不想松开帝黎洛的手,怕帝黎洛会因此而受到别的伤害,便将帝黎洛往身前拉了拉,用手将帝黎洛的手全部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一阵刺痛,然后瞬间没了知觉,连带着自己的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 那根银针正好射在他的左手上,君沐辰暗骂一声,此针有毒! 他将扎在他的左手上的银针拔了出来,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起来,“洛洛!洛洛!” 君沐辰刚才被银针射中,手臂酸麻之际放开了帝黎洛的手,他的心狂跳不止,他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会放开洛洛的手! 他着急地喊着,“洛洛!洛洛!你在哪儿?” 帝黎洛没有回答。 君沐辰慌了神,竟然忘了怎么去感受周围人的存在,他伸手朝着自己的身旁抓着,希望能摸到帝黎洛,可是摸到的仅仅只是空气和雾气,一点儿帝黎洛的影子都没有。 “啊~放开我!” 远处传来帝黎洛的尖叫声,令众人都慌了神。 “洛洛!” 君沐辰握紧双拳,他此刻恨自己不能走路,不能去救她。 子琛也听到帝黎洛的叫喊声,但是他没有去救她,而是飞身来到君沐辰的身边。 君沐辰吼道:“你不是很厉害吗?快去救她啊!洛洛!” 君沐辰感觉自己要疯了,心里乱到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时,雾气散开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地上和衣服上都满是鲜血,遍地的尸体和鲜血触目惊心。 可是君沐辰不管这些,他在找他的小人儿。 “你们都别过来,放下手中的兵器!” 只见和子琛一起打斗的那人正拿着把小刀抵在帝黎洛的脖子上,帝黎洛腰间的小包掉到了地上,她本想用银针反击,可是那人经验老到,将帝黎洛的小包割断了,不给她任何机会。 “听到了吗?!放下手里的剑!” 众人见状,脸色非常难看,都将手里的剑扔到了地上。 子琛盯着那人,眼里有些血丝,他刚才之所以没去救帝黎洛,是在雾即将散尽时,看到了他已经抓住了帝黎洛,并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他不想激怒他,以防他伤害了帝黎洛,便没有行动,不过他没有扔掉手中的剑。 那人看向子琛,表情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年轻,拥有一身好本事,却跟错了人,真是可惜。” 他很嫉妒子琛,很少有人能将他们阁中的武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据他所知,子琛是第一个将阁中的武功掌握得最好的一人,何况子琛还那么年轻。 “可恶!” 白漓看着那人,握紧拳头骂道,随后重重地将剑扔到了地上。 那人最怕的便是子琛了,他将手中的刀逼近帝黎洛的脖子,刀非常锋利,帝黎洛白皙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红痕。 “就是你,听到了吗?若是不想她死,便放下手中的剑。” 子琛抿紧嘴唇,眼里的杀气透了出来,他缓缓地将剑放到了地上。 帝黎洛急忙道:“子琛,不要!” 子琛看了帝黎洛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剑放到了地上,还将手伸出来,示意他没有任何兵器了。 君沐辰冷冷地说道:“放开她。”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眼里也透着猩红。 那人见仅存活他一人,不禁叹道,失策啊,本想趁着君沐辰来祈福暗杀掉他,没想到君沐辰早已做好准备。 他知道自己存活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他挟持的战王妃,他见众人都是一脸的紧张,知道战王妃是众人当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笑道:“哈哈,多么讽刺啊!你们一直守护的战王妃就这样被我轻易抓住了,你们别动啊!若不想你们的王妃有事,便乖乖地待着。” 他见冰羽他们想要向前走,威胁道。 他带着帝黎洛前往旁边的悬崖边上,他可以通过悬崖逃跑。 君沐辰用不容反驳地语气说道:“你放了她!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若你放了她,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休怪我手段毒辣了。” “战王爷,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才不会放我走呢!” 君沐辰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他的心在颤抖,他看到那把刀抵在帝黎洛的脖子上,就像扎他的心一样难受。 帝黎洛的眼里并没有害怕恐惧的神情,她也在寻找机会,“沐辰,我没事,你别被他干扰。” 帝黎洛见君沐辰正在隐忍着,不禁安慰道。 那人将刀用力抵在她的脖子上,已经有血滴出来了,“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这么多话。” “我可以和你谈条件,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痛苦的样子,心里在滴血。 “条件?呵呵,我不需要任何条件,我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退到了悬崖边上,看了一眼崖底,又看了看崖边,心里来了主意,他对着君沐辰他们坏笑了一下,“那么,再见了。” 说完,他带着帝黎洛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不要!” 君沐辰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心一瞬间仿佛被撕成了碎片,他控制着轮椅向崖边赶去,但是行走速度极慢。 “公主!” 冰羽脸上满是惊恐,她飞快地向前赶着。 子琛在那人跳崖的一瞬间动了,他拿起脚边的剑,运气轻功向悬崖飞去。 那人带着帝黎洛跳到空中时,便松开了帝黎洛,帝黎洛尖叫着向崖底坠去。 子琛拔出剑,在那人即将向崖底坠去时,迅速腾空砍掉了他的头颅,那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还留着,连头带着身体一起向崖底坠去。 子琛也向崖底坠去,他想要去接住正在下落的帝黎洛。 “洛洛!” 君沐辰用内力一拍轮椅,也飞向悬崖,向悬崖坠去。 “王爷!” 白漓见状,纵身跳下了悬崖。 ? ? ? ? ? ? ? ? ? ? ? ? ? ? ? 谢谢再看一章我就学习的礼物,一天的感动和惊喜来源于你,愿你岁月无波澜,爱你哦~ 第87章 崩溃 “大夫,王爷怎么样了?” 白漓担心地问道。 君沐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失去了生机,,床边正有个老大夫帮他把脉。 老大夫叹了口气,说道:“王爷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也受了内伤,他本来身体便不好,应该是不能用内力的,这次恐怕很难养了。” 白漓脸上的担忧更甚,那个老大夫继续说道:“不过,幸好王爷命大,没有性命之忧,他手上的毒素我已经解了,不是什么剧毒,只是麻痹了神经,无碍。” “谢谢大夫。” 白漓拱手行礼。 白漓看着昏迷中的君沐辰,眼神中有些哀伤,王爷最难治的便是心病,这次精神上又受了打击,莫要崩溃才好。 君沐辰感觉自己做了场噩梦,梦里他的洛洛摔下了悬崖,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胸膛有烈火在燃烧,令他痛苦万分,他的喉咙发出一声声呻吟,怎么也走不出梦境。 突然梦里出现了帝黎洛的身影,她笑着叫他,“沐辰。” “洛洛!” 君沐辰猛地清醒过来,睁开双眼。 随后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已经回了战王府了,他头痛欲裂,但是心更痛。 白漓听到声音,慌忙走进来,看到君沐辰醒了,双眼含泪,跪倒在君沐辰的面前,“王爷!您终于醒了,可吓坏属下了。” “洛洛呢?” 君沐辰一心寻找帝黎洛,他看不见帝黎洛,内心便无比慌张,既然他跳崖都能平安回归,那他的洛洛肯定也会没事的。 白漓一脸悲痛,“王爷,王妃她......坠崖后,不知所踪。” 宛如晴天霹雳,“噗”君沐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心痛到了极致,他使劲抓着胸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他的洛洛没有回来。 白漓吓得连忙去扶,“王爷,您先别急,王妃肯定会没事的,白邪他们还在崖底寻找,肯定会将王妃安全地带回来的。” 君沐辰的眼圈泛红,他讽刺地笑了笑,看向白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若是洛洛出了什么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儿?” 白漓说道:“王爷,您那日随着王妃坠崖,属下便跟着您一起跳了崖,崖底是条湍急的河流,属下将您救了上来,但是却不见王妃的身影,想必河流湍急,兴许在下游便能找到王妃了!” “呵呵。”君沐辰又问道:“我昏迷几日了?” 白漓战战兢兢地竖起两根大拇指,“两日。” 君沐辰锤了下床,吼道:“两日都没有找到洛洛!” 说完他两眼发黑,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床,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再晕过去。 “你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去找洛洛。” 君沐辰吩咐道。 “王爷,不行啊!您现在的身体不能再这么折腾了,白邪他们已经在找了,您去了也没什么用。” 白漓有些着急,他看到君沐辰这样,对他属实担心。 “快去!” 君沐辰不耐烦地吼道。 等白漓走后,君沐辰又吐了一口血,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床头,眼里满是悔恨,洛洛,你千万不要有事。 向来不喜欢说话的白邪竟然开始吩咐手下人做事,“一定要仔细找!不要放掉任何线索。” 冰羽看着湍急的河流发着呆,全然不知自己竟然向水面摔去,白邪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冰羽双眼空洞地对白邪说了句“谢谢”,便跟着众人一起寻找起来。 有几个水性好的人在水下面寻找,还有在崖边的山洞里寻找的。 君沐辰从山崖上看着崖底,双手颤抖着,他的洛洛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众人虽然都在寻找,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感觉已经毫无希望了,王妃那纤弱的身子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下摔落,幸存的可能性很小。 君沐辰看着流速湍急的河流皱了皱眉,“白漓,送我下去。” “啊?!” 白漓惊呆了,王爷要去崖底?! 然后他看到君沐辰一脸悲痛不甘的表情,是啊,王妃失踪了,最伤心的就是王爷了,他点了点头,“是。” 众人见君沐辰来到了崖底,都没有惊讶,也没有行礼,一直专心致志地找寻着。 白邪走过来,“王爷,这条河包括下面的几个村庄,属下都亲自找寻过了,没有王妃的踪迹。” 君沐辰咬着牙,“继续找。” “是。” 白邪抱拳离开了。 君沐辰一直看着他们找,直到晚上,也没有找到,三日无果。 君沐辰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桌子上是帝黎洛采的野花,有几朵已经枯萎了,白漓端着饭菜走进来。 “王爷,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儿吧。” 君沐辰没搭理他,一直失神地坐在轮椅上。 “白漓,冰羽呢?” “冰羽已经回来了,在王妃的院子里。” 君沐辰转向他,“你去把冰羽叫来,我要见她。” 冰羽来得很快,她的脸上依旧冷漠,“参见王爷。” 君沐辰看着她,“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洛洛,我不应该松开她的手,不应该......” 冰羽没有应答,但是她的眼里有情绪涌现。 “冰羽,洛洛失踪,你是不是要向她的兄长汇报?”君沐辰脸上布满疲惫和悲伤,“汇报时,不用看在我的面上,如实说就好,反正都怪我,在我这儿,她不会安全。” 冰羽闻言,抬起头看向君沐辰,眼里有些惊讶。 君沐辰保证道:“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洛洛,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冰羽顿了下,说道:“王爷,属下不会向主子汇报此事的,因为我信您,也相信公主,公主肯定会没事的。” 君沐辰表情微动,“谢谢你信我。” 冰羽看到桌子上未动的饭菜,又说道:“王爷,您还是注意身体吧,公主回来若是看到您这样会心疼的。” 君沐辰扫了眼饭菜,是啊,如果洛洛知道他没有认真吃饭,肯定会生气的,“我会注意的。” 冰羽皱了下眉,“另外,王爷,我再告诉您一件事,子琛也没有找到,子琛是跟着公主一起坠崖的,他绝对不会让公主出事的。” 君沐辰听完,眼里有了几分光芒,是啊,洛洛身边那个护卫也没有找到,而且他心里一直坚信着,他的洛洛是没事的。 第88章 画像 君沐辰一夜无眠。 帝黎洛不在身边,他很难合眼,和她睡都已经睡习惯了,一时竟睡不着。 他抬头看向月亮,摸了摸床头上帝黎洛的银针包,洛洛,你到底在哪? 他自己硬撑着自己坐到了轮椅上,坐了一天的轮椅,膝盖酸痛无比,但是此刻他却不想顾及这些事情,还是坐到了轮椅上。 他控制着轮椅来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在纸上画着。 他想着帝黎洛微笑时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但转瞬即逝,眼里的忧伤和心里的痛苦时刻提醒着他,他的洛洛还没有回来。 君沐辰想着帝黎洛身着白裙的样子,忍痛在纸上一笔一笔地画着,每画一笔,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刀一样作痛。 长夜漫漫,寂静无声。 君沐辰将最后一笔画完时,已经是清晨了,他看着蒙蒙亮的天空,有些恍惚。 “嘶~” 膝盖上的剧痛袭来,他弯着腰,双手捂住膝盖,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着。 君沐辰脸上布满痛意,他握紧拳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里满是恨意,就是因为自己的双腿,才没有及时地救下他的洛洛,都怪他。 想到这儿,君沐辰握紧的拳头猛地砸向自己的膝盖,他感受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砸的越来越重,他的双眼微红,眼皮底下许久不见的阴影又再次浮现。 “王爷,您在做什么?!” 白漓冲进来,看到君沐辰一直砸自己的双腿,吓坏了。 君沐辰周身散发着冷意,“滚......出......去。” 白漓皱了皱眉,还是关门出去了。 君沐辰额头上的汗珠滴下,他放下双手,喘着粗气,膝盖上的剧痛令他两眼发黑,但是他还是控制着轮椅来到书桌前面。 又提起笔,另拿一张白纸,继续画着。 君沐辰这次画的速度加快了,不一会儿,桌上堆了许多帝黎洛的画像。 “白邪。” 白邪应声来到屋里。 君沐辰将画像交给他,“你派人去西国的各个角落,拿着这张画像,去寻人,记住,只可问,不许将画像交给任何人,快去办。” “是。”白邪拿着一堆画像出去了。 君沐辰看着桌子上他第一张画的画像,看得入神。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战王府的暗卫们穿上普通人的衣服,在西国的各个角落里打听询问着。 李修彦坐在马车里,听到这个声音,“权安,那边是什么人啊?” 权安说道:“好像是寻人的,那人好像挺着急的。” 权安下了马车,前去询问,心里还在想,自家公子就是心善,别人寻人都要问一问,他去看那张画像,这一看可不得了,权安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权安慌忙跑上马车。 李修彦掀开马车的帘子,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公子,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李修彦见权安支支吾吾的,颇为疑惑地挑了下眉,下了马车,向拿着画像的人走去。 那人是认识李修彦的,拱手行礼,“李公子。” “你认识我?”李修彦惊讶地问道,说完,他将视线放到了那张画像上,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画像,警惕道:“你是何人?” “属下是战王府的暗卫。” 李修彦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画像语无伦次地说道:“这……战王妃......” 暗卫将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修彦,李修彦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战王妃坠崖失踪,这可是大事,那君沐辰还不得崩溃了。 “权安,现在立刻回京。” 李修彦严肃地说道。 “啊?公子,那这洪富湘的事情......” 李修彦挥了挥手,“爱谁管谁管,反正现在我是不管了,我要立刻回京,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君沐辰也不告诉我,他以为他是谁,什么事情都能抗?” 他又拽过权安,“回去的时候,也给依娜捎个信,把这个事情告诉她,相信人多力量大,肯定会找到战王妃的。” “辛苦你了,你家王爷就交给我吧。” 李修彦拍了拍暗卫的肩膀,随后上了马车,马车扬尘而去。 依娜收到李修彦给她的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都过了三天了,她竟然才知道!洛洛凶多吉少,她竟还在安逸享乐?! 她猛地跑出依府,“娜娜,你去哪儿啊?”依老夫人叫她,她也不回头。 李修彦和依娜几乎是一起到的战王府,他们刚走进君沐辰的院子,白漓便拦住了他们,“郡主,李公子,王爷不让任何人进去。” 李修彦生硬地喊道:“闪开!” 白漓看向李修彦的眼神,竟然感受到了威胁,他退让了,“希望李公子能劝劝王爷。” 李修彦没敲门,带着依娜闯了进去。 只见君沐辰披头散发,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残花。 “君沐辰!” 李修彦叫了他一声,君沐辰没应。 李修彦看到他这个样子,哪有昔日战神王爷的风范,心中来气,一巴掌扇在了君沐辰的脸上,君沐辰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抬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李修彦。 依娜吓了一跳,“李修彦?!” 她属实没想到李修彦会打君沐辰。 “君沐辰!你照镜子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怂样,战王妃要是在这儿早把你给休了。你是战神王爷,遇到这点挫折便一蹶不振,以前的你去哪儿了?!战王妃只是失踪,没消息,你把她找回来就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心去找她吗?!别让我看不起你!” 李修彦吼道,落魄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像话。 “若你还是君沐辰,便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想,乱了方寸,便一事无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洛洛回来看到你这样会怎么想吗?!” 君沐辰仿佛被一锤子砸醒了,是啊,他的洛洛喜欢他精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一直这样怎么可能找到她。 李修彦见君沐辰眼睛中逐渐恢复的光芒,松了口气,扶了下老腰,可把他累坏了。 君沐辰给李修彦一记冷眼,“你刚才打我脸了对吧。” 李修彦汗毛都竖起来了,“要不......你......还是一直落魄下去吧。” 说完,他躲到了依娜后面。 第89章 苏醒 帝黎洛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身体特别软,仿佛掉进了里,摔落悬崖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空气阻力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啊啊!” 帝黎洛叫了声,坐起身,睁开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陌生,雅致简朴的竹楼,空气中弥漫着芳草的香气,远处还传来悠悠琴声,令人心旷神怡。 屋子里的陈设也非常简单,仅仅一张床,两张桌子,只有几件生活必需品,门口还放着许多工具。 帝黎洛动了动手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完好无损,若不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会以为坠崖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摸了下胸口的项链,松了口气,幸好项链还在。 帝黎洛穿上鞋子,走出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啊! 大片的土地上种植着作物,这是个山谷,谷中只有这一座竹楼,绿油油地草地,花圃里飞着各种各样的蝴蝶,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震。 帝黎洛寻着琴声向前走着,终于在一个亭子的尽头见到了弹琴人。 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挑拨着琴弦,散着的头发光洁柔顺,周身散发着精致素雅的气息,微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和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修长的手指灵活巧妙地弹着琴弦,仿若旷世神音。 他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精致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微微笑意,令他像一枚纯净的湖水一样,不可沾染凡间的俗气。 帝黎洛站在亭子这边,静静地看着他。 一曲终罢,白衣男子看到了帝黎洛,他的声音清澈动听,“你醒了。” 帝黎洛走近他,点了点头,“是你救了我?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白衣男子抚了下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姑娘不必客气,顺手罢了。” 帝黎洛还是对他行了个礼,“若是没有公子相救,小女子恐怕凶多吉少了,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打量了帝黎洛一眼,轻吐道:“苏陌清。” “黎洛多谢苏公子。”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没有说话。 “对了,公子发现我时,只有我一人吗?可还有其他人?” 帝黎洛问道,她隐隐约约记得她坠崖后,看到子琛、君沐辰和白漓都跳下了悬崖。 “跟我来。” 苏陌清说完,便向前走着,帝黎洛连忙跟上。 她发现这座竹楼很大,后面还有几间竹楼,之间都用石子小路相连着。 苏陌清带着帝黎洛来到了另一个房间,他推开门让帝黎洛进去,自己站在门口。 帝黎洛一进门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子琛,子琛正昏迷着。 “子琛。” 帝黎洛跑到床边,叫着他,她摇了摇子琛,子琛没有任何反应,她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幸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个认识亲近的人。 “他怎么了?” 帝黎洛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她抬头看向苏陌清。 苏陌清走过来,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子琛,随后看向帝黎洛,“他内力受损,内伤极重,具体要昏迷几日,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下,又说道:“你们是不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 帝黎洛的瞳孔颤了颤。 苏陌清连忙说道:“姑娘别误会,是这样的,这里是个与世外隔离的山谷,没有人知道入谷的方法,我发现你们时,是在谷中的外流河。” “我见你脖子上有被刀抵住的痕迹,又见他内伤极重,便猜想,你们兴许在悬崖上遇到了什么意外,坠崖后,他用内力护住你,这才保全了你,但是自己却内脏受损。这崖底的河流非常湍急,就算水性极好的人也很难应对,想必你们是碰到了水底的暗流,被冲到了谷中。” 帝黎洛听完低下了头。 这次是他们福大命大,可是子琛为了救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能医好?” 帝黎洛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他对我来说,就像亲弟弟一样,求求你救救他。”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漂亮的眼睛里泪汪汪的,不忍令她失望,“我......尽力。” “多谢,子琛底子好,肯定会好起来的。” 帝黎洛擦了流下来的泪水。 苏陌清对眼前的女子颇为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医者的?” 难不成她也是位医者? 帝黎洛见苏陌清没有恶意,直说道:“略懂皮毛罢了,认得些工具,知道屋里的那些工具是采集药草时用的,而且公子的身上也有股药香。” 苏陌清颔首,小姑娘倒观察细致,他看了眼床上的子琛,没再多说,走出屋门,还将门顺手关上了。 屋里只有帝黎洛和子琛两人,帝黎洛摸了摸子琛的手,冰凉透骨。 “子琛,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便回去。” 帝黎洛安慰昏迷中的子琛,实则是安慰自己,子琛一直保护她,也救过她很多次了,这次她要好好守着他。 这时,两个小童正在磨药草,其中一个小童看向另一个小童,“小云,我们公子的心真善,对救过的那一男一女很是上心呢。” “那可不,公子对他的每一位病人都很上心,可是你不感觉奇怪吗?公子救的那位姑娘住的屋子可是公子的屋子,是竹楼里最好的一间,公子仅仅只是对她上心吗?” 小雨摇了摇脑袋,想不明白。 “咳咳。” 两小童听到咳嗽声,连忙起身行礼,“公子。” 苏陌清敲了两个小童脑袋一下,“让你们磨药,多说什么呢!待会儿熬好药后,给黎洛姑娘端去。” 两小童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苏陌清,黎洛姑娘?! 帝黎洛正在子琛的屋里待着,不一会儿,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啊,方才我还去屋里寻您。” 帝黎洛站起身,指着药,问道:“这是给我的?” 小雨点了点头,将药递给了帝黎洛,“公子说了,姑娘喝了这碗药,身体便无碍了。” 第90章 怪谷 帝黎洛问道:“可是我现在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 小雨摇了摇头,说道:“姑娘有所不知,您之前神志不清,并伴有轻微的内伤,幸好喝了公子的药,才逐渐转好,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每次喂药,公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您一开始一直不张嘴,药喂不进去。” “后来,公子往药里加了点糖水,这才喂进去,想不到姑娘爱吃甜的,我们这谷中根本没有甜的东西,还是公子特意吩咐我们采集甘草所制作的。” 帝黎洛大脑一片空白,“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是你家公子给我喂药?” 小雨点了点头。 帝黎洛看着这碗药,闻了闻,确实是好药,但是配方比较特殊,她正要喝,却见小雨一直盯着她看。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小雨认真地说道:“公子说了,要看到姑娘喝完。” 帝黎洛感觉这个小童很是可爱,便一口气喝光了,将碗递给他,药果然是甜的,甜而不腻,还伴随着清香,果然纯天然纯手工制作就是不一样。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帝黎洛说着,小雨微微躬了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一个小童走进来。 “姑娘,我来给那位公子送药了。”小云向帝黎洛行了个礼。 帝黎洛“哦”了一声,“刚才是......” 小云说道:“刚才进来给姑娘送药的是小雨,我是小云。” “把药给我吧,我来喂他。”帝黎洛接过小云手里的药。 “小云,你今年多大?” “十岁。小雨比我大一岁,他十一岁了。” 帝黎洛闻了闻药,药味极重,苦涩而难闻,这样对比,她那碗简直要好喝上百倍了。 帝黎洛将碗放到一旁,拿起小勺,喂着子琛,“小云,你家公子......是怎么给我喂药的?” 她得搞清楚状况,不然...... “就像您给这位公子喂药一样,用勺子喂的。”小云指了指帝黎洛手中的勺子。 帝黎洛失笑,不再和小云说话,她将子琛的嘴巴微微弄开,舀了一勺药放到他的嘴巴里面,她看到昏迷中的子琛,不禁叹了口气,子琛是没有舌头的,自然感觉不到苦意。 “小云,这个山谷是怎么回事?苏公子说一般人是进不来的,那我们怎么出去呢?” 帝黎洛问道。 小云摇了摇头,“出不去的。” 帝黎洛脸上有些错愕,出不去?!不行,她还要回去呢,若是君沐辰找不到她,肯定会急疯的。 “为什么出不去?我们还要回去的。” 小云认真地说道:“只要进了这个谷里,便出不去了,我和小雨就是之前不慎入谷的外人所生的,一直是公子抚养我们长大。” “谷里周围都是毒雾,是自然形成的,这里环境优美,许多动物和植物生存在这儿,渐渐地它们生老病死,死去的躯体分解便产生了毒雾,而且公子为了保护谷中的一切,在毒雾中又添了几种毒药,是没有解药的。” 帝黎洛:......?! 那就是说出不去了? “怎么可能,是毒便会有解,那你们是怎么出去的?不是还出去买东西吗?”帝黎洛难以置信地说道,“真是个奇怪的山谷。” “对,这个山谷是挺奇怪的,所以叫怪谷,好了,既然这位公子已经服完药了,小云便先告退了。” 小云拿着碗退了出去。 帝黎洛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和子琛可不能被关在这个谷里,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君沐辰蜷缩在床上,他双手捂住膝盖,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着,身上的汗水已经将里衣浸湿了他,额头上的汗珠将枕头打湿了。 他默默忍受着,由于他没日没夜地一直坐轮椅,又没有注意身体,最近腿疼得越来越剧烈了,疼得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他现在连翻个身都极其艰难,君沐辰握紧双拳,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呻吟声,但是他时刻提醒着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他不能倒下。 君沐辰握住床头上帝黎洛的小包,心里顿时有了支撑,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靠着帝黎洛的小包鼓励着自己,他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轻蔑地看了自己的双腿一眼,他不会被自己所打倒的,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帝黎洛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她握住项链,君沐辰不在她的身边,她没有安全感,也睡不着,不知道君沐辰现在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看月亮格外催情,她一想到君沐辰,心里便作痛,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君沐辰如果没找到她,该有多着急啊! 等子琛醒来,她便要想办法出去,子琛肯定会有办法的。 “黎洛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陌清走近她,帝黎洛很快掩饰住自己的眼泪。 “没什么,不困。” 帝黎洛将握住项链的手放了下来。 苏陌清看到她胸前的项链,瞳孔猛地一震,他蹲下身抓住帝黎洛的项链,速度快得令帝黎洛来不及反应。 帝黎洛也抓住自己的项链,眼里充满警惕和怒意,“你要做什么?!” 苏陌清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这个项链是从哪得来的?” 帝黎洛丝毫不害怕他,这是君沐辰给她的,她要护好他的东西,她猛地一扯,竟将项链从苏陌清的手中拽了出来,但是她的脖子被项链勒出了一道红痕。 她站起身,浑身散发着冷意,“这是我的。” 苏陌清见帝黎洛反应这么大,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陌清的眼睛在黑暗中显现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他的语气明显变了,变得有些伤感,“你知道南竹国吗?这个是南竹国皇宫里的宝物--蓝玉。” 帝黎洛想了下,南竹国?这个国家听着特别耳熟,“南竹国不是已经灭国了吗?” 苏陌清“嗯”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第91章 示威 白漓一一问着他面前站着的暗卫们,“可找到王妃?有王妃的消息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 白漓看着放出去的信鸽也回来了,他吩咐众暗卫们,“再去找,扩大范围,贴地寻找,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说完,他便去收信鸽腿上的信件。 他慌忙去拆信件,都是没有用的消息,他看向君沐辰的院子,不禁叹了口气,最近他很少去君沐辰的院子里了,因为君沐辰不想见任何人。 李修彦正在上早朝的路上走着,这时有几位大臣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你听说了吗?这次勤枫出去可是大有收获,听说是抓住了几位南竹国余孽,今日早朝当朝问斩。” 李修彦听到这儿,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震惊又错愕。 “真的假的,这可是大事,你不会听错了吧。” 那个大臣压低声音,“绝对没错,我亲眼看到的,勤枫押着几位犯人进的宫,沿途上的人都说是南竹国余孽。” 李修彦仿佛进入了一个寂静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他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毫无感情地向前走着,他撞到了正在讨论的两个大臣的身上,但是他毫无感觉,继续向前走着。 那两位大臣恼火地看着李修彦,“你怎么走的路啊!不长眼睛啊!” 李修彦抬脚上楼梯,因为抬得不够高,绊了自己一下,又因为重心不稳,他向后仰着,眼看就要摔下去了,后面的两个大臣也看得心惊肉跳,最终,李修彦扶了下旁边的台子,这才没有摔下去。 随后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缓慢地向前走着。 两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也往大殿赶去。 “众爱卿平身,哈哈!” 皇上君川坐在高位上,笑着伸出双手虚扶了几下。 “谢皇上。” 李修彦没有讲话,他还是待在角落里。 “皇上,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您这么高兴。” 说话的正是刘相刘辉。 “哎,刘相说的不错,今儿啊还真是有喜事,哈哈。” 众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皇上君川。 “胡志,让勤枫进来。”皇上君川吩咐在一旁的胡志。 “嗻,宣勤枫进殿!” 勤枫身着一身官服,他率先进入了大殿,在他后面有四个士兵,每位士兵都押着一名犯人走进来,每一个犯人身上和脸上都带着伤,身上的衣服写了个大大的囚字。 勤枫拱手行礼,“勤枫参见皇上,这四位就是南竹国余孽,是臣在树林边上抓住的。” 众人都一脸惊讶,议论纷纷。 皇上君川来了兴致,“哦?有何证明啊。” “证明便在他们的身上。”勤枫回答道。 说完,他对四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四个士兵走上前,将四位囚犯的上衣脱了。 在场的大臣们闻到血腥味,都一脸嫌弃地捂住口鼻向后躲着,只有李修彦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勤枫指着他们胸口的印记让皇上君川看,“皇上,您看,这就是南竹国余孽们的标记,这上面的印章便是他们的国印。” 皇上君川仔细地看了看,“嗯,果然是南竹国的国印,上面有他们的标志物翠竹。” “你们这次有什么目的?” 皇上君川问道。 其中一个囚犯抬起头来,讽刺地笑道:“目的?我们能有什么目的?你们将我们的国家灭亡了,那我们去哪儿?我们苟且偷生地活着,难道世间便没有我们的容存之地了吗?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只要我们是南竹国的百姓,每个人都对我们喊打喊杀。” “不管老人、孩子还是妇女,都在过着颠沛流离、暗无天日的生活,君川,你以为你是个好皇帝吗?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愚蠢的事情,哈哈,你也不看看你的百姓都过得什么日子,早晚你也会灭亡哈哈。” 另一个囚犯恶狠狠的说道。 勤枫一脚踹在这个囚犯的胸口上,“放肆!皇上也是你能胡乱判断的?!” 皇上君川心中怒火燃烧,他拍了下桌子,“来人,处决,立刻处决!”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上批判他,这让他的脸往哪搁啊! 这时一个囚犯用头撞开了勤枫,余下的三个囚犯也开始反抗起来,勤枫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了把小刀,一刀捅进撞他的那个囚犯的腹中,“真是找死!” 正当他要再捅那个囚犯一刀时,一只手挡了过来,勤枫来不及收手了,将刀插进伸过来的那只手上。 “啊?!” 众人见状,都吓呆了。 李修彦伸手挡在了那位囚犯的面前,那把刀刺穿了李修彦的左手掌,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着。 勤枫也懵了,他惊讶地看着李修彦,“你......” 皇上君川也站了起来,李修彦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李修彦忍着手上的剧痛,勤枫在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但是转瞬即逝。 “李爱卿,你在做什么?!”皇上君川疑惑地问道。 四个囚犯也停下来了,他们看了一眼李修彦,几乎下一步同时做出了行动,他们四个拔出四个士兵腰间的佩剑,一起抹脖自尽了。 勤枫推了李修彦一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修彦眼里微红,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变得冰冷透凉,“没事,皇上,臣只是觉得就这样让他们死去太便宜他们了,就这样死在勤大人的刀下,也太无趣了,便想阻止,没事,一切都是意外。” 他们不该这样死去,他们都是南竹国的英雄,他们该壮烈地为国捐躯才对,怎么能死在你们区区西国人的手中,自尽也好过死在你们手中,李修彦想着想着,右手逐渐握紧。 众人:......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皇上君川开口道:“来人,将他们的尸体挂在城门示众,为我西国立威。” 他又转向李修彦,“李爱卿,你的手......” 李修彦冷漠道:“无妨,小伤而已。” 众人都一脸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李修彦,被一把刀刺穿是小伤?! 第92章 侮辱 李修彦就这样左手插着把刀,慢慢走出皇宫,路上还滴着血。 权安看到李修彦的时候吓坏了,“公......公子,您怎么......这样了?”进宫前不是好好的嘛,还说要向皇上献策来着,这手上咋还插着把刀呢! 他那个心疼啊!这得多疼啊!可是自家公子的表情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李修彦!” 依娜骑着马飞奔过来,她大老远便看到李修彦的马车了。 李修彦听到这个声音,晃了下神,神色恢复正常,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不能让娜娜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右手握住刀柄,他眉头皱紧,喉咙发出一声闷哼,用力将刀拔了出来。 权安看着李修彦这样,腿都软了。 李修彦将刀递给权安,权安伸出两个手指,哆哆嗦嗦地轻轻夹住刀,迅速将刀藏了起来。 依娜骑着马走近他们,李修彦将手背到后面,转身看向依娜的同时,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只有权安知道自家公子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李修彦的左手微微颤抖着。 依娜下了马,向李修彦走来,“现在可有洛洛的消息?” 李修彦摇了摇头。 李修彦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依娜听出他在颤抖,“娜娜,你在这儿做什么?” “哦,我祖母让我给大长公主送点东西。”依娜耸了耸肩,随后她察觉到李修彦的异常。 “李修彦,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额头上还有汗珠......” 依娜说着,用手摸了摸李修彦的额头,她摸了一手汗,“这也不烫啊!” 然后她将视线放到李修彦的手上,他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背着手,“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李修彦摇了摇头,“我没事,我......” 还没等他说完,依娜便将他的左手拽了出来。 依娜看着李修彦的满手的血,不禁瞪大了眼睛,鲜红的血还在流着,在她的眼里格外刺眼,她的心中被刺痛了一下。 依娜紧紧抓着李修彦的手,愤怒道:“这是怎么弄的?是谁干的?!” 李修彦表情中透着一丝痛意,“娜娜,轻点儿,是我不小心弄的......” 依娜放松了力气,她拽着李修彦就往街上走,“那边有家医馆,我带你去包扎。” 李修彦站在原地不动,“娜娜,没事,我......不想去医馆,就这点儿小伤......” 依娜看着他这个样子,特别想锤他。 “大哥,你管这个叫小伤,真是的。” 依娜对她的手下人说道:“你们牵着我的马先回依府吧,我晚点儿回去。” 说完,她指着李修彦的马车,指了指李修彦,说道:“你上车。” 又指了指权安,“你驾车,快点儿!” 权安回过神,连忙爬上马车,牵起缰绳。 李修彦看着依娜不容置疑的样子,只得上了马车。 依娜坐到李修彦的旁边,她拿出自己的手帕,帮李修彦包扎住他的左手,她看着都疼,她心里很生气,她气李修彦不在乎他自己的身体。 李修彦看着包扎在左手上的手帕,嘴角不禁上扬。 李修彦一下马车,依娜便拉着他往府里走去,依娜轻车熟路地带着李修彦来到他的屋里。 “你的药箱在哪儿?” 依娜翻箱倒柜地找着。 李修彦去水盆那里洗了个手,随后坐到了桌旁,还给依娜倒了杯水。 “李修彦?!” 依娜冷着脸看着无所谓的李修彦。 李修彦指了指柜子底下,“在那边。” 依娜将药箱拿了出来,把里面的瓶瓶罐罐挨个看了一遍,最终挑出一个小瓶,“把手给我。” 李修彦听话地将手放到了依娜的手心里,依娜将药粉倒在他的伤口处,她担心会弄痛李修彦,还帮李修彦吹了吹伤口。 李修彦一声没吭,只是认真地看着依娜,看着依娜担心他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记住,伤口不要碰水。” 依娜将纱布给他缠上。 她抬起头看向李修彦,正好和李修彦对视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最后还是依娜移开了目光,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烫呢! 依娜一直陪李修彦到了晚上,依娜看着李修彦躺在床上,说道:“好了,你也没事了,我该走了。” 她一转身,李修彦拉住了她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娜娜,不要走。” 依娜挑了挑眉,这又是怎么了? 突然李修彦哭了起来,依娜懵了,蹲到李修彦的床边,“这怎么还哭了呢!怎么了?” “娜娜,我的手好痛。” 依娜叹了口气,“才知道痛啊!” 李修彦的脸上通红,喘着粗气,“娜娜,不只是手痛,我的心也好痛,全身都很痛,痛到不能呼吸。” 依娜看着李修彦痛苦的样子慌了,一时不知所措,白天不是好好的吗? “娜娜,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们四个死在了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我当时是多么无助,西国人是何等狠心,他们在侮辱我们,不给我们生存的机会,一直压迫我们,让我们怎么办?不反抗便没有饭吃......” 依娜震惊地看着李修彦,他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懂。 “谁死了?”依娜问道,她感觉到李修彦握住她的手正在出汗。 “他们四个......还要被示众,真是心痛......” 后面都是李修彦的喃喃自语。 依娜摸了下李修彦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李修彦?李修彦!” 李修彦仿佛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依娜只好去打了盆水,帮他擦干了手上和额头上的汗水,将毛巾敷到他的额头上。 依娜看着皱着眉的李修彦,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陷入了沉思,死了人还要示众?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相信李修彦说的是真话,恐怕不能亲口听他说了,如果李修彦恢复意识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她还是自己去调查吧,她又看了眼李修彦,起身离开了。 第93章 人情 “王爷,出事了!” 白漓慌忙跑进君沐辰的屋里。 “王爷......” 白漓看见君沐辰一脸憔悴地坐在床上,不禁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何事?” 君沐辰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白漓低下头,不再看君沐辰,“王爷,今日有四人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了,宫里来消息说,这四人是南竹国人,是在大殿上自尽的,李公子在他们自尽之前还给他们挡了一刀......不过属下派人去看过李公子了,他没事。” “皇上还下令说要将这四人的尸体示众三天三夜......” 说完,他在等君沐辰的指示,他在心里说着这几天运气太背了,王妃还没有找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君沐辰平静地说道:“嗯,你下去吧。” 白漓对君沐辰的反应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没有多说,退下去了。 君沐辰在昏暗的屋子里叹了口气,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受挫了吧。 “白邪。” “属下在。”白邪出现在屋里。 “去将那四位南竹国人安排好。” 白邪知道君沐辰肯定会帮李修彦的,没有很惊讶,领命走了。 依娜看着城墙上的四具尸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难道真像李修彦说的那样,西国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城墙前面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都对四具尸体指指点点。 “这就是南竹余孽啊,唉,真是活该,听说他们最近想要造反呢!”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简单,我听得是他们想要复国啊!” “真是可怜,就这样挂在这儿了。” ...... 依娜听着百姓们说的话,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但是她知道百姓听风就是雨,还不如去找了解这个事情的人呢! 想到这儿,她上了马车,对着马夫说了句,“去兵部尚书府。” “呀,娜娜来了,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了。” 兵部尚书孙秉看到依娜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孙伯伯,您这是什么话,前几日我不是托人给您送了点府里做的点心嘛。” 依娜嘟了嘟嘴。 孙秉笑道:“好孩子,可是伯伯更希望见到你人儿啊,说吧,这次来找伯伯可是为了你的父亲?你父亲很快便会回来的,让你祖母放心。” 依娜点了点头,“嗯,谢谢孙伯伯,有孙伯伯您在,我父亲那边我便不用担心了。” “听你这话,是有别的事情啊!” 孙秉久经朝局,对什么都很清楚。 依娜嘿嘿笑道:“每次孙伯伯都说的真准,我这次来是想要问您那四个南竹国人的事情。” 孙秉闻言,变了变脸色,“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依娜一本正经地说道:“还不是因为皇上将他们挂到了城墙上了嘛,依娜从那儿走一直看着,他们的眼睛瞪得好大,一看便知是死不瞑目,真是吓人,为了心安啊,这不就来找伯伯了嘛!” 孙秉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啊,皇上做的未免草率了些,过于引人注目了,把事情闹大了民心便不安定。” “我和你说件奇怪的事情,那个年轻的李学士知道吧,他竟然还给他们挡刀,然后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依我看,就是年轻气盛,爱抢风头。” 依娜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部分,“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去挡刀呢?” 她了解李修彦,李修彦绝不会做出过于出格的事情,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 孙秉回想着,“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勤枫押他们上来后,他们不服和勤枫起了争执,随后勤枫拿刀想要杀了他们,那个李学士便去挡刀了。” “还有件奇怪的事情。”孙秉拍了下手。 依娜连忙问道:“是什么事情?” “他们是一同自尽的,就像商量好似的,就那样拿着士兵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真是吓人,呀!我和你小姑娘家说这些做什么啊,我真是老糊涂。” 依娜听完了自己想听的,但是她还是不明白,李修彦是不是和他们四个有什么关系? “孙伯伯,那您觉得那四个南竹国人犯罪了吗?” “嘘!” 孙秉听依娜这样问,连忙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周围。 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说这个事情是要被砍头的吗?” 依娜皱了皱眉,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有问题,如果有罪昭告天下便是,为何藏着掖着?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罪过。” 孙秉严肃地说道。 依娜心想,这是什么理由?! 她还想要再多问点儿,但是孙秉不告诉她了,她只好向孙秉告辞。 坐在马车里,依娜越想这件事越觉得不对,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夜幕降临。 有几个黑影穿梭在黑暗中,他们看到城墙上的四具尸体,互相对视了一眼,向城墙飞去。 “王爷,一切都弄好了,属下将四位南竹国人的遗体葬到了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白邪单膝跪地向君沐辰汇报着。 君沐辰眼神空洞,“去和他说一声吧。” 白邪知道这个他是指的李修彦,隐到暗处消失了。 “白邪,你把我放下来!” 白邪扛着李修彦在夜空中飞奔着。 李修彦终于感觉自己双脚着了地,他感觉自己晕头转向的,“白邪,你不能好好说话嘛,还有你把我带到哪儿了,这是......” 李修彦看到地方,瞬间呆住了,这是一块墓地,建在竹林里,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李修彦拖着自己的身子向前走着,在一旁有了四个新坟堆。 他对着四个新坟堆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懊悔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们,你们还为了保护我而自尽......” 他看到每个坟堆面前都摆着酒和吃食,“这是君沐辰吩咐做的。” 李修彦说的这话不是问句,除了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敢为他做这种事情的人了,“我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第94章 怀疑 白邪点了点头,说道:“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还说,您这几天不要做出其他的动作,您很有可能已经被皇上和勤枫怀疑了。” “另外,您白天不便来到这个地方,便趁着黑夜带您来了,中间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李修彦摇了摇头,“谢谢,你做的很好,替我好好谢谢他。” 他拿过旁边的纸钱,给四个坟堆都烧了纸钱,还挨个对他们敬酒,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个坟场里的每一个坟墓他都敬过。 李修彦看着四人的墓碑,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谢谢你们查到他们的名字......” 他看向坟场中众多的无名墓碑,叹了口气。 李修彦站起身,又对四个墓碑鞠了一躬,“辛苦你们在这乱世中一直支持着南竹国,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目前先让我还某人一个人情,我与他的情谊可谓是乱世中一场错乱而幸运的缘分,为了这份情谊,在所不辞。” 白邪多看了李修彦一眼,也对四个墓碑鞠了一躬。 帝黎洛从屋里出来,便看到苏陌清在院里弄着药草。 “黎洛姑娘,昨夜睡得还好?” 苏陌清仿佛忘记了晚上发生的事情,淡笑着和帝黎洛打招呼。 帝黎洛昨夜其实没怎么睡,她一直保持戒备,又因为君沐辰不在身边,她又睡不着。 她简单地点了点头。 苏陌清将药草放到大盘子里,放到阳光下晒着,帝黎洛扫了一眼这些药草,各种各样的都有,“这些都是公子自己种的?” 苏陌清点了点头,“前面的地还有大片空闲,我便种了点药草,你看这些,都是给你那位朋友的。” 帝黎洛顺着苏陌清手指的方向看去,“多谢公子。” 苏陌清领着帝黎洛进了屋子,帝黎洛看到这间屋子里的药味极浓,工具和道具也多。 这时她看到了墙上有幅人体骨骼图,惊讶地说道:“公子可会医骨?” 苏陌清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帝黎洛心想,说不定他可为君沐辰治疗...... 她看到桌子上有个银针包,她心生兴趣,走过去,拿起一根银针仔细看着,“做工真是精细,但是又与寻常医师所用的银针不同,这个更尖细一点儿。”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非常认真的样子,暗暗吃惊,“黎洛姑娘会施针?” 帝黎洛点了点头,“学过一点儿,但肯定不如公子您。” 苏陌清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施针,这个是我师傅的,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帝黎洛突然想到,如果她为子琛施针,那子琛便能好的更快一点儿了,她的银针包在悬崖上的时候丢失了。 “我可以用这个给我的朋友施针吗?” 帝黎洛问道。 苏陌清打量了帝黎洛一眼,他不相信帝黎洛真的会施针,但还是点了点头。 “公子的药能清污化瘀,而我施针则能帮助子琛排除体外,这样他也能好的快些。” 帝黎洛两眼放光,子琛醒了,她也能快点儿到君沐辰身边了。 “苏公子,我能寄信吗?” 苏陌清摇了摇头道:“在这儿不能寄信,也寄不出去。” 帝黎洛失望地低下了头,这个怪谷为什么会与外界隔绝呢? 帝黎洛将子琛的衣袖挽起,开始施针,苏陌清在一旁看着她,女孩施针非常娴熟,扎入的穴位也非常正确,处理污血的方法也很干净利落,不易让伤口感染。 真是有意思,苏陌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施针,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精致的面容上透着坚毅和自信,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子琛从针眼里流出来的都是暗红的血,渐渐地,血逐渐变成了鲜红,帝黎洛看到有效果了,兴奋得小脸泛红,“太好了!成功了!” 她站起身,发现苏陌清一直盯着她看,“苏公子?” “哦,没事,恭喜。”苏陌清将视线移开。 帝黎洛发现子琛的脉象越来越稳定了,知道他的情况逐渐转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小云,你要去哪儿?” 帝黎洛发现小云背着个大篓子正要出去。 “去给那位公子采药。” “我和你一起去吧,辛苦你了。”帝黎洛说着跟着小云一起去了药田。 苏陌清远远地看着正在药田里采药的帝黎洛,失了神,帝黎洛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活泼的小精灵。 帝黎洛背着药草走过来时,苏陌清见她的脸上有些许汗珠,拿出手帕递给她,帝黎洛抬手拒绝了,“不必了,我有手帕,对了,我们也不想欠公子的,若是公子的药田里有活,可以交给我,就当谢谢公子的药草和救命之恩。” 她还要给子琛煮药,便背着药走了。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的背影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西国皇宫。 “皇上,臣申请调查李修彦。” 勤枫跪在皇上君川面前。 这次皇上君川没有立马拒绝他,他想了想,“你先起来。” 勤枫继续说道:“皇上,昨日您也看到了,李修彦如此反常,臣怀疑他与南竹国余孽有关。” 皇上君川跺着步子,“他昨日的确反常,朕准你暗中调查,但切勿生起事端,要讲证据。” 勤枫行礼,“是,臣自有办法。” 上朝时,众人都没有想到李修彦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像往常一样来上朝了,只不过他的左手缠着纱布,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眼神甚至更加坚毅了。 “李学士,你......不用在家休养几天吗?” 皇上君川对李修彦正常上朝感到惊讶。 李修彦行礼,平静地说道:“皇上,无碍,只是小伤,无需休养,而且臣心系朝廷,愿为皇上分忧解惑,岂能为此而生懒惰之由呢?”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好,李学士有此觉悟,真是难得,众爱卿都要学习才是。” 勤枫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李修彦的反应,他不信找不出他的破绽。 李修彦察觉到勤枫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第95章 办法 子琛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异常难受,隐隐作痛,最终堵在他的喉咙处,使他呼吸艰难。 胸口的疼痛还在加重,终于他忍受不了,他坐起身的同时,“噗”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小雨正端着药走进来,他看到子琛捂着胸口坐在床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把药放到一边,边跑边喊,“公子,他醒了!他醒了!” 帝黎洛正在药田里采药,苏陌清看见后便过来和她一起采,小雨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又呆住了,公子不是向来不下地做粗活吗? 小雨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重要的事来,“公子,他醒了!” 帝黎洛听到之后,手中的工具掉到了地上,她不顾别的了,连忙跑了起来,子琛醒了,子琛终于醒了。 帝黎洛跑进去的时候,子琛已经将嘴角的血迹擦去了。 “子琛!” 帝黎洛抱着子琛“呜呜”哭了起来,“你终于醒了。” 子琛看到帝黎洛完好无损,身体放松下来,他笨拙地给帝黎洛擦了擦眼泪,挤出了一个笑容。 苏陌清走进来时,子琛顿时警惕起来,他盯着苏陌清。 帝黎洛见状,拍了拍子琛的肩膀,“子琛,苏公子不是坏人,他救了我们。” 子琛稍稍放松,但是还是盯着苏陌清。 苏陌清看着地上的一滩污血,“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看来黎洛姑娘的医术了得。” 帝黎洛连忙说道:“不,多亏了公子您的药草。” 帝黎洛看向子琛,心里终究放下心来,“子琛,你好好养伤,很快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苏陌清听帝黎洛说完,眉头一皱,“回去?恐怕你们走不了了,这个山谷的周围都是毒雾,你这位朋友的内力高深,倒是可以走出去,但是只能自己走出去,这个毒雾不是开玩笑的。” 帝黎洛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陌清顿了下,说道:“办法嘛,倒是有,那就是你成为谷中人,那便可以随意出入了。” “什么意思?” 帝黎洛皱了皱眉。 “我要你拜我为师。”苏陌清将两只胳膊交叉在一起。 帝黎洛瞪大了眼睛,“什么?!拜你为师?!” 苏陌清点了点头,“不过没有那么简单,仅仅拜师是不行的,你看到远处那个山谷壁了吧,每一个想要拜师成为谷中人的人都需要爬到那个山顶,采下一株雪莲,然后交给我,我将雪莲制成解药,方可出谷。” 帝黎洛看了眼远处的山,眯了眯眼,这也太高了吧,“你确定这个地方有雪莲?” 苏陌清点了点头,“我从不骗人。” 子琛拉了拉帝黎洛的衣服,他对着帝黎洛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答应他。 帝黎洛看向苏陌清,“那我考虑考虑吧。” “子琛,明日我们去山谷外围看看情况再说吧,而且这个山谷是怎么回事,这个苏公子也好奇怪,难不成这个山谷隐藏了什么,不让这里的人出去透漏消息,也不想让外面的人发现这个地方?” 子琛摇了摇头。 “公子,真的可以让他们随便看吗?” 小雨看着帝黎洛和子琛的背影,对苏陌清说道。 苏陌清平静地说道:“无妨,他们出不去的。” 子琛和帝黎洛一直走着,快到边缘时,子琛伸出手拦住了帝黎洛,示意她等在原地。 子琛向前走着,他看着眼前绿色的雾气,不禁皱紧了眉头,他走近雾气,便感觉自己呼吸急促,五脏六腑仿佛要燃烧一样。 他退了回来,用内力逼出体内的毒气,他喘着粗气,看来这次受伤对他伤害很大啊! “子琛,你怎么样?” 帝黎洛看到子琛的额头上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担心地问道。 子琛摇了摇头,对帝黎洛暗示:不行,出不去。 帝黎洛心里有些失望,她内心的情绪上来了,她本来以为就会在这里待几天,便能出去和君沐辰团聚了,这几天她一直保持心情,现在她没办法骗自己了。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流出来,她的心里慌慌的,怎么办,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啊! 子琛:别担心,我再观察观察其他的方法。 帝黎洛低着头往回走着,她在想苏陌清说的拜师的事情,拜师容易,但是她哪有本事去采雪莲啊!而且子琛现在内力受损,无法动用内力,她的脑袋乱糟糟的。 “姑娘,您该用膳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放那儿吧。” 小云又问道:“姑娘不回房睡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我要在子琛这儿。” “小云,你家公子可会医骨?” 帝黎洛心里有一种打算。 小云一提到苏陌清,便来劲儿了,“当然会,公子的医术绝对天下第一,别是医骨了,整骨都会,公子的治疗手段可是很特别的,很有效果。” “但是公子从来不医谷外的人。” 帝黎洛听完,心动了,她果然可以让他治疗君沐辰,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苏陌清,发现他对医术确实有不一般的了解和手段,但是若想让他帮忙,必须拜师成为谷中人。 帝黎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睡不着,子琛在一旁打坐休息。 帝黎洛坐起身,看着月亮,“沐辰,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很快便会回去的。” 她嘟哝着安慰自己。 她现在想念战王府的一切,想念君沐辰,想着他身上的气味,他温柔的话语,轻柔的动作,想着想着,她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沐辰......” 眼角还有泪珠...... 不到天亮,帝黎洛便起来了,“子琛,我决定了,要想回去,最快的方法便是听他的,我会拜他为师,但不会让他那么便宜地收我为徒的。” 子琛收起功力,站起身,点了点头:嗯,我会陪你。 他得赶快恢复功力,他必须要有保护她的资本,他们才可以在这儿保证自己的安全。 “苏陌清,我想好了,我要拜你为师。” 帝黎洛一脸坚定地看着苏陌清,苏陌清看着她,不禁愣了愣,究竟是什么让她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第96章 拜师 “你想好了?” 苏陌清再次确认了一遍,他本来以为这样,会令她丧失勇气,没想到...... 帝黎洛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若你答应了,我便拜你为师,去采雪莲,不然我就算翻山越岭也要走出去。” 苏陌清挑了下眉,翻山越岭?这边的山可不是那么好翻的。 “看来这次是带着目的来拜师的,说吧,什么条件?” 苏陌清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会提出什么条件。 “我想要请您治疗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帝黎洛说道,她不想放过治好君沐辰的机会。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没有说话,帝黎洛又问道:“如何?” 苏陌清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条件,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不过是治好一个人罢了,我不会放弃收一个好徒弟的机会,我答应你。” 帝黎洛如释重负,“太好了。” 苏陌清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快去摘雪莲吧。” 帝黎洛一想到君沐辰有可能会好起来,心中斗志昂扬,她和子琛来到那座山下面。 子琛看了看这个山,又看了看帝黎洛瘦小的身板,暗道爬上去好像不太可能。 帝黎洛看到山壁上还有些藤蔓,但是这样也不好爬啊! 她苦笑了下,她是真没想到竟然要靠这样出去。 小云和小雨也看了下这个山壁,说道:“之前好像有人也想要拜师,就从这个上面摔下来了。” “啊?!” 帝黎洛愣了愣。 子琛:放心,我会在下面保护你。 帝黎洛点了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抓着山壁突出来的岩石凸起,向上攀着,帝黎洛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山壁上。 她的手指抓着石头,非常痛,但是她咬牙坚持向上爬着,她都不能抽出手来去擦头上的汗水,她怕自己一只手撑不住从上面摔下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爬了好久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往下面看了一眼,懊恼地摇了摇头,她只爬了一点儿而已。 小云和小雨一脸紧张和惊恐地看着帝黎洛,她明明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子琛皱着眉盯着帝黎洛,虽然他现在内力受损,没办法飞起来去救她,但是在下面他还是可以接住她的。 帝黎洛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 她想要将右脚挪到旁边的一块凸起处,可是左脚没有踩稳。 “啊啊啊!” 帝黎洛脚下一滑,从上面滑了下来,子琛连忙跑上前,幸好她爬的高度还不算很高,子琛接住了她。 帝黎洛的双手微微发麻,她抹了把头上的汗,看着刚才自己爬的位置,不禁摇了摇头。 “想要放弃了吗?” 苏陌清走过来,他本想她很快便会放弃了,毕竟这本就是个无理的要求,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爬到山壁上面。 帝黎洛坚定道:“当然不,我一定拿到,然后离开这里!” 苏陌清身体顿了一下,她果然是为了离开这儿。 苏陌清甩了下手臂,“随便你吧。” 他本来想可以让帝黎洛求他帮帮她,可是她什么都没说,那他就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李修彦刚走出大殿,便停下了脚步,他说道:“勤大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勤枫笑着走到李修彦的身旁,“李学士还真是敏感。” 李修彦转身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若是勤大人无事,我便走了。” “别啊,李学士,我可是之前便想和你一起探讨问题呢。” 勤枫笑道,“李学士,你为何选择当官?你通过科考一举成名,现在可谓是顺风顺水啊!” 李修彦耸了耸肩,“当官是为了生活,还有为了国家分忧解难不是每一个人的职责吗?” “李学士真是好气魄,胸怀甚是宽广,在下佩服。” 勤枫做样子给他行了一礼。 “李学士现在家中可有什么人?待我空闲时想去拜访一番。”勤枫问道。 李修彦知道勤枫肯定会查他的身世,“家中没有任何人了,只有我一个,我是个孤儿。” 勤枫其实已经查过李修彦的身世了,查到的确实表明他是个孤儿,可是一个孤儿怎么会有如此的聪明才智和胸怀气魄呢? “那学士之前师从何人?” 李修彦挑了下眉,“自学成才。” 勤枫收起笑容,“看来学士是不会配合了。” “实话而已,只不过之后便是勤大人的事情了,就看您信不信了。” 李修彦从容不迫地说道。 勤枫一时没有说话,这个李修彦真的不一般啊,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了。 “李学士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上次我刺伤了李学士,还没有道歉,现在我给你赔个不是。” 李修彦摆了摆手,“不必了,只要大人做正确的事情就好,这点小事无需挂齿,我很忙,先走了。” 说完,他便走了。 勤枫一直盯着他直到消失。 权安接上李修彦,“公子,我们去哪儿?” “战王府。” “公子这个时候去战王府做什么?” 权安不理解地问道。 李修彦看着马车窗外,淡淡道:“去还人情。” “李公子。”白漓见到李修彦来了,连忙前来迎接。 “公子,王爷在里面。”白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李修彦摆了摆手,“我不找他,我找你。”他看了眼君沐辰的屋门,摇了摇头。 白漓疑惑地问道:“公子找我做什么?” “我要你将那天发生和之后的所有细节告诉我一遍。” 白漓见李修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点了点头。 李修彦听完,陷入了沉思,“河流下游的村子里都找遍了吗?” “不只是下游,上游我们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王妃。” 白漓低下了头。 “你将你家王妃的画像给我一张。” 白漓掏出胸口里的画像递给李修彦,李修彦看着这个画像,轻叹一口气,这个画像一看便知是君沐辰亲手画的,把自己毕生的画功都用上了吧。 “好了,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李修彦转身走了。 “哎,李公子......” 白漓奇怪地看着李修彦,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第97章 攀壁 “啊!好痛啊!” 帝黎洛吹着通红的双手,呲了呲牙。 不过她看着一次比一次高的位置,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一定要成功。 苏陌清在暗处看着,眼里仿佛有异样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倔强的女子。 为什么不求他呢? 在这谷中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 他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要向他拜师,是为了那个帮她治好一个人的那个条件吧,他的心里竟然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她为此拼命呢? 帝黎洛再次攀上了山壁,这次她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爬的地方,她往下看了一眼,已经爬了一半的距离了,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伸出手想要攀上更高一点的岩石,可是手指没有用上力气,她又往下摔去。 苏陌清见状刚想出去救她,帝黎洛就在要摔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山壁上的藤蔓,稳住了身子。 帝黎洛也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要摔下去了呢,虽然有子琛在下面接着,但是子琛毕竟受了伤,每次都接她毕竟有点吃力。 她顺着藤蔓爬了下来,她浑身颤抖着,她在害怕,她害怕会再也见不到他。 双手因为刚才摔下的时候,磨到了山壁,现在她两只手都是血,她红了红眼睛,如果君沐辰在肯定不会让她受伤的。 她将眼泪憋了回去,她要坚强,他还在等她。 子琛走上前看着帝黎洛的双手,心里露出心疼。 子琛:走吧,今天到这儿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她一次又一次攀壁的事情,她突然想到什么。 “子琛,我的力气还不够大,所以不能爬上去,从明天开始我要增强力量训练。” 子琛看着两眼放光的帝黎洛,点了点头。 帝黎洛走进屋里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些药瓶,旁边还有些吃食,甚至还有一小碗白糖。 帝黎洛看到后,便知是苏陌清准备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子琛打开这些瓶瓶罐罐,帮帝黎洛涂药,甚至还贴心地帮她吹一下伤口。 帝黎洛看着被子琛包的严严实实的双手,不禁笑了。 她坐在床上,还是像往常一样看着月亮,想着君沐辰。 她的双手和手臂都非常酸痛,甚至一直发着抖,她当然知道攀壁、拜师什么的都是荒唐的事情,但是她为了想要治好君沐辰,受点苦又怎么样呢,他对她那么好,一直护她周全。 第二日,苏陌清便在地里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正在干农活,他能感受到她的疲惫,可是她在坚持着。 苏陌清突然有点后悔,提这样的要求会不会过分了些。 帝黎洛上午干活锻炼,下午便去攀壁。 这天她在地里拔萝卜,这时来了两只小兔子,一直盯着帝黎洛看。 帝黎洛见两只小兔子雪白雪白的,甚是可爱,便给了它们两根萝卜,结果这一给,竟引来了许多兔子。 苏陌清从远处看便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东西围在帝黎洛的周围,他走近看到帝黎洛正在喂兔子,嘴角不禁抽了抽,“你将我种的萝卜都喂兔子了?” 帝黎洛看着苏陌清嘻嘻一笑,“不可以吗?它们好可爱啊!” 帝黎洛摸着离她近的几只兔子的小脑袋。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的笑脸,有些失神,“咳,可......可以。” 帝黎洛看着远处的山脉,又看了看近处的田园,沉浸在了其中,“其实我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这种自由的田园生活,不过......” “不过什么?” 苏陌清连忙问道。 帝黎洛眼里有无限柔情,“不过他不在这儿,我便没有待在这儿的必要。” 苏陌清显然没有听明白,看来还是为了她那个重要的人吧。 “公子如果不舍得黎洛姑娘,为何还要答应她让她离开呢?” 小雨和小云问道。 苏陌清淡淡地说道:“喜欢比不一定要占有,她不喜欢这儿,为何要强留?是你们把我不医治谷外人的事情告诉她的吧,她不是真心拜我为师,她是为了别人。” 小雨小云听得云里雾里的。 权安看到李修彦一直盯着帝黎洛的画像看,不禁问道:“公子,您不会......”喜欢上战王妃了吧。 李修彦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权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对了,公子,您这几日不上早朝了?” 权安对李修彦最近的反应感到奇怪,公子从来不会因为某些事情而不上早朝的。 “去寻人,备车。” 李修彦吩咐道。 君沐辰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出屋子了,他看到旁边的桌子上的那瓶酒,讽刺地笑了笑,他一把拿过酒瓶。 他的脑海里想起帝黎洛的话:不许喝酒,听到了吗? 君沐辰微微笑了笑,“洛洛,对不起......” 说完,他仰头畅饮起来,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酒进肚不久,君沐辰便感觉自己的胃部就像烧着了一样,疼痛令他直不起腰来,他的眼圈和脸上都泛着红。 “嘶......呃......” 君沐辰左手紧紧捂着胃部,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一口气将整瓶酒都喝光了。 胃部掀起惊涛骇浪,额头上的汗水直淌,君沐辰最终再也在轮椅上坐不住了,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紧紧捂着腹部靠在床边,闭上眼睛,沉重地呼吸着。 白漓听到声音,飞快地跑进来,看到了蜷缩在床边的君沐辰,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家王爷如此挫败沮丧的一面。 “王爷!属下扶您起来。” 白漓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感觉自己就要哭了。 “王爷,您放心,属下定会将王妃找到,王爷,您先起来。” 白漓去扶君沐辰,君沐辰一动不动。 “你不必管我。” 君沐辰的声音异常沙哑,这在白漓听来,就像陷入地狱一样。 第98章 解药 “公子!公子!” 小雨跑进屋子时,苏陌清正在整理药草。 “黎洛姑娘要成功了!” 苏陌清听闻,手顿了下,“你说什么?” 小雨激动地说道:“黎洛姑娘要成功了!您快去看看啊!” 苏陌清连忙起身,飞快地跑出屋子,往山壁那边赶去。 苏陌清看着快要靠近山壁的帝黎洛,双手不禁握成拳头。 帝黎洛抬头看到了山壁顶上随风摇摆的雪莲,那不是株寻常的雪莲,它的颜色比较偏向于粉白。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身体浑身酸痛,但是她已经看到了胜利,她不想就此放弃。 她伸手想要抓住那株雪莲,可是没有成功,还差一点儿。 她默默念着君沐辰的名字,她的沐辰肯定在等她,她右腿一蹬,纵身向上一跃,她伸手抓住了雪莲,但是身体却失去了重心。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摔下来,瞳孔一振,他运起轻功飞上去,接住了她。 帝黎洛将那株雪莲保护在胸前,她看到接住她的苏陌清,有些微微惊讶。 两人安全地落到了地面上,帝黎洛举起那株雪莲递给苏陌清,“诺,你看,我说我会成功的吧,现在终于可以做解药了,这样我就能回去了。”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的眼睛,她的眼睛纯净又坚毅,令他久久移不开视线。 苏陌清接过帝黎洛手中的雪莲,淡淡地“嗯”了声。 小雨小云:公子好像不太高兴。 “公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权安驾着马车,他们怎么感觉和逃荒地似的,怎么来到这么偏的地方了。 “就在这儿停下吧。” 李修彦看了眼周围的情况,说道。 权安停下马车,李修彦下了车。 “出来吧。”李修彦摇了摇头,说道。 权安疑惑地看着李修彦,叫谁出来啊! 白邪飞到了他们面前,吓了权安一跳,“白邪,你怎么也来了?” 白邪没有理权安,他对着李修彦行了个礼,“公子。” 李修彦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家王妃,一起吧,有你在,我也心安些,这样就能保护我了。” 白邪心想,李修彦总比其他人靠谱些,说不定真的可能会找到王妃。 “公子为何在这个地方寻找?” 白邪感觉他们已经进了深山老林,这个地方也太偏了吧。 李修彦看了白邪一眼,说道:“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吧,下游的村子那么明显,而且你们不是找了好几遍了嘛,既然没找到便要换个地方寻找。”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别看这个偏僻,我记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个村子,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白邪点了点头。 苏陌清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帝黎洛因为拿到了雪莲,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她现在格外激动,这样便能去找君沐辰了。 “子琛,走,我们去将田里今日采的药物收了吧,就当最后的谢礼了。” 帝黎洛想到苏陌清这几天招待他们,照顾着他们,就再做些事情吧。 “小云,黎洛姑娘呢?” 小云帮苏陌清打下手,“好像去药田了。” “公子,您这是......” 小云惊讶地看着苏陌清手里的东西,这可不是解药,这是...... “公子,这可是百毒丸啊!您做这个不会要送给黎洛姑娘吧,百毒丸可是公子您亲自研制的,能解百毒,目前在世的毒药几乎都可以解......” 苏陌清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要送她百毒丸,至于原因嘛,我见她为了一朵雪莲如此努力,奖励她罢了。” “啊?” 小云不能理解,奖励可以奖别的啊,他是第一次见公子将百毒丸送给别人。 苏陌清突然周身变得凌厉冰冷起来,小云懵了,公子的杀气怎么突然这么重了。 下一秒,小雨破门而入,应该说是飞进来的,小雨落地后吐了一口血,“公子......” “小雨!”小云跑过去扶小雨。 苏陌清看着门外,脸上的冷意更甚,他走出去,便有三人蒙着黑布,手握长剑,运着轻功,向他刺过来。 帝黎洛和子琛收好药,往回走着,当快要靠近竹楼时,子琛拉着帝黎洛躲到了一边。 帝黎洛惊讶地看着子琛,正要问怎么了的时候,子琛将食指放到自己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并将手指往竹楼方向指了指。 帝黎洛探了点儿小脑袋,看向竹楼,她瞪大了眼睛,只见苏陌清正和三个蒙面黑衣人打斗着,苏陌清的左胳膊受了伤,被剑划破了,他的白衣染上了红色。 子琛盯着那三个蒙面人,皱了皱眉,他们的武功都很高,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苏陌清面临着前后夹击的局面,一个蒙面人从前面猛攻击他,给后面的同伴制造可乘之机。 “小心!” 帝黎洛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那个想从后面攻击苏陌清的蒙面人。 那人躲得时候,苏陌清猛地回头,一剑将他击倒了。 苏陌清对帝黎洛的出手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回过神来专心对付着眼前的两人。 没有之前那人的干扰,苏陌清逐渐占了上风,他将剑抵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不说话,苏陌清眼睛都没眨,直接挑了他的脖子上的动脉,另一个人也没能幸免,“不说那就永远闭嘴吧。” 帝黎洛看着冷酷的苏陌清,眨了眨眼睛,她不相信他会是普通人。 “你没事吧。”帝黎洛和子琛跑过去。 苏陌清扔掉手里的剑,摇了摇头。 他掀开袖子,给自己上着药,由于他一只手不方便,帝黎洛帮他绑上了纱布。 “谢谢。”苏陌清对帝黎洛说着,从桌子上的小碗里拿出一颗药丸,“诺,给你的解药。” 帝黎洛拿过来,一口便吞下了。 苏陌清笑道:“这么坚决?不怕是毒药?” 帝黎洛摇了摇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经过这几天你对我们的照顾,我还是信你的,而且若是你给我下毒,早就下了,何必等到现在。”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的样子,嘴角不禁一扬。 第99章 入村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顿了下,“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儿,想必你会知道你这个项链的秘密。” 帝黎洛低头握住自己的项链,看着苏陌清一脸认真的样子,这个项链真的有什么秘密吗?难道和南竹国有关? “走吧,小雨受伤了,小云留下照顾他,放心,那个地方离这儿不远,走几步便到了。”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一脸怀疑地样子,又说道:“真的,我不骗你。” 帝黎洛走进毒雾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不禁暗道那个解药的神奇。 子琛运用内力闭塞住鼻息,跟在帝黎洛的后面。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村子,这里的人们穿的都非常破旧,房屋也是破破烂烂的。 “这是......” 帝黎洛看着这些村民,心中大有感触,他们就像难民一样,躲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她在帝都的时候见过几次难民。 当时帝玄殇告诉她,要时时刻刻为百姓着想。 这里的村民们明显是认识苏陌清的,他们都赶上来行礼,“苏公子,您来了!” “大伙儿都过来看看,苏公子来了!” 他们见到苏陌清,宛如见到救世主一样,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 “大伙儿的身体都还好吧。” 苏陌清扶着几位老人,让他们起来。 其中一个老爷爷笑着说:“好,都好,多亏了苏公子啊,不然现在我们的尸骨不知道还在什么地方呢!您上次给我们带来的粮食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完。” 苏陌清笑了笑,“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带些来。” “哎呦,这可使不得,这让我们如何是好,该怎么感谢您啊!” 另一个老奶奶说着说着,两行泪水便流了下来。 苏陌清说道:“这次我来呢,是为了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病的。” 另一个中年妇女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苏陌清旁边的帝黎洛,“呀!这个姑娘可不得了啊!怎么长得和小仙女似的,真是好看,她......” 帝黎洛笑着向大伙儿问好,“你们好,我是黎洛。” “真是好名字。” 帝黎洛看了眼众人,远处还有好多蜷缩在地上的人,一看便是病重的,她说道:“我也会点儿医术,希望能帮上点儿忙。” 苏陌清有些意外地看着帝黎洛,随后他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包,小包上还有一对白色的兔耳朵。 “这是......” 苏陌清说道:“里面是我师父的银针。” 帝黎洛摸了摸两只兔耳朵,毛茸茸、滑溜溜的,“真可爱。” 苏陌清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真的兔耳朵,我从你喂的那些小兔子里挑了一只,割掉了它的耳朵,缝到这个小包上了。” 帝黎洛惊恐地瞪大眼睛,苏陌清随即笑了笑,“逗你的,不过这的确是小兔子的毛。” 在众人的眼中,帝黎洛正在和苏陌清打情骂俏,都偷偷笑着。 随后两人便开始了医治工作,帝黎洛负责女人和小孩,苏陌清负责男人。 众人都非常喜欢帝黎洛,帝黎洛的手段非常娴熟,还对她们很温柔,帝黎洛正在帮一个女人治疗心口痛。 这时旁边的女人们都对帝黎洛好奇起来,“姑娘,你和苏公子真是郎才女貌,你们是不是一对啊!”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是。” 她正专心地施着针。 众人发出一声唏嘘,原来人家不是一对啊! 这时一个年龄较大的女人说道:“不是一对也没关系,姑娘,我和你说啊,这个苏公子为人特别好,我们都是过来人,看人的眼光自然好些,苏公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山来给我们送吃的,还免费给我们治病,他是我们大家伙儿的恩人。” 帝黎洛点了点头,“苏公子人还确实不错。” 那个女人见有戏,又继续说道:“那我给你们说说?” 苏陌清听到这儿,抬起了头,看向帝黎洛这边。 帝黎洛也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有夫君。” 众人陷入一片寂静,苏陌清更是呆住了,她......有夫君? 不一会儿,众人一片哗然,“啊?姑娘,你已经有夫君了啊!” 帝黎洛想到了君沐辰,脸上有些娇羞,她低下头又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苏陌清手上的动作显得迟钝了些,众人看到这儿,对两人感到有点惋惜。 走时,众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帝黎洛和苏陌清道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这个项链有什么秘密?” 帝黎洛看向有些古怪的苏陌清。 苏陌清轻叹一口气,“秘密就是项链的背后,它是南竹国的宝物,蓝玉在南竹国灭忙之际便消失了,我不知道它出现对这个世道是好还是坏。” 帝黎洛看了眼项链,她才不会管那些什么世道,“我的格局虽然小了点儿,但是这个是我的夫君给我的,于我来说,这就够了,我们俩安好就好。” 苏陌清的神色黯淡了些,“刚才的那些村民你也见了,那些都是......南竹国的幸存者。” 帝黎洛惊讶地看向苏陌清,“那他们......” “如果不管他们,他们便是死罪,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无罪之人,我只是......看不惯这世道,帮他们一把来抚慰自己的内心。” “这个地方如果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黎洛姑娘聪慧,想必知道其中的缘由。” 帝黎洛严肃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让世人发现他们,否则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便会平白无故地命丧黄泉。” 她想起村中那些孩子们天真纯洁的笑脸,突然想到一件事。 南竹国?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感觉南竹国这么熟悉,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她偶然读到了一本书,是关于南竹国的,她还去问帝玄殇南竹国在哪儿,帝玄殇和她说,南竹已经灭国了,还让她忘掉这件事,以后不许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 帝黎洛看向苏陌清。 苏陌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在心中我是信你的。” 第100章 线索 “谷里不是一般不会进外人吗?上次那三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帝黎洛问道。 苏陌清平静地说道:“你们不也是进来了吗?谷里并不一定就是封闭的,可能还有很多地方连我都没有发现,以后要更谨慎些才是。” “你说要我去治疗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帝黎洛向苏陌清描述着,“他……双腿骨折,尤其是膝盖,几乎都是碎骨,小腿也有轻微骨折……” 苏陌清了然,没再多说。 帝黎洛终于要准备回去了,她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临走前,她将带着两个兔耳朵的小包还给了苏陌清,苏陌清将小包接了过来,他本来是想将这个小包送给她的,结果知道她有了夫君,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可以从药田中挑走几种药草。” 苏陌清看向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两眼放光,苏陌清这边的药草可都是佳品,“那我就不客气啦!” 帝黎洛蹦蹦跳跳地去采药,苏陌清看着她的背影,以后谷里怕是要寂寞了。 李修彦、权安和白邪来到了一个村前,众人见到来了生人,纷纷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有些村民甚至拿出了农具。 李修彦走上前,伸出双手,“你们好,我们只是路过,没有任何想法。” 权安感觉这些村民有点古怪,怎么会对生人反应这么大呢! “白邪。 ” 李修彦让白邪拿出帝黎洛的画像,并笑着对他们说,“我这次来想要向你们打听一个人,这个人你们可见过?” “呦!这个闺女长得可真俊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姑娘,现在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吗?” 一个老爷爷揉了揉眼睛,惊奇地说道。 白邪:我们王妃好看还用你们说,王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李修彦又确认了一遍,“老人家,这位姑娘您确定没看见?” 老爷爷点了点头,还嘟哝着,“这年头好看的姑娘不多见了。” 一个中年妇女听到老爷爷的赞赏,心里对这张画像有些好奇,她凑近一看,这可不得了。 “咦?这不是来我们这儿的那个姑娘吗?” 中年妇女指着画像,惊讶地说道。 大伙儿见状都纷纷看向画像,都指指点点的,“对啊!就是那个姑娘。” “您老人家眼花,自然认不得。”大伙儿对着那个老爷爷说道。 白邪有些激动,他抓着一个人的领子,“那这位姑娘现在在哪儿?!” 那人看着白邪这么凶的样子,有点害怕,李修彦拉开白邪的手,“白邪,你先别激动,让我来。” “大姐,请问您说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李修彦看着那位大姐动脑子想的样子,竟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那位大姐费劲地想着,“好像是叫……” 李修彦说道,“是叫帝黎洛吗?” 那位大姐拍了下,“哎!对!是黎洛姑娘。” 李修彦和白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终于得到一点线索了。 “那请问那位姑娘现在去哪儿了?” 李修彦连忙问道。 “那位姑娘跟着一位苏公子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那位中年妇女继续说着,“那个黎洛可是个好姑娘,人美心善,又心灵手巧,我见她与那位公子般配,还说情了呢!” “啊哈?!” 李修彦和白邪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过可惜,人家姑娘说已经有夫君了。” 说完,那个中年妇女还叹了口气。 李修彦“咯咯”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白邪,“现在放心了吧,你家王……那位没事,现在回去告诉君沐辰,说找到她了。” 说完他还开玩笑似的说着,“你最好快点儿,不然君沐辰的小娇妻就要被别人拐走喽。” 白邪对着李修彦行了个礼,“多谢李公子,我去去就回。” 他的脸上带着喜悦,太好了,终于有王妃的消息了。 白邪走后,权安悄悄地问李修彦,“公子,您怎么知道战王妃在这儿的。” 李修彦摇了摇头,说道:“我其实是来看一下旧人,没想到巧了。” 权安一脸疑惑,“看旧人?这里哪有什么旧人?” 李修彦看到村民们都用的熟悉的南竹国的工具,不禁感叹物是人非。 “你们生活得好吗?” 李修彦问着村民们的情况,可能是李修彦比较亲民,竟然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其中令李修彦感兴趣的是那位苏公子,他可不相信世间真有如此善人。 “王爷!王爷!” 白邪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君沐辰的屋子,白漓看到白邪跟疯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进了屋。 “王爷!王妃找到了!” 君沐辰没有反应,白邪还在纳闷他家王爷这几天会不会想王妃想得出问题了。 下一秒,君沐辰抬起头,一脸的震惊,“你说什么?洛洛……” “找到王妃了,在郊外那边的竹林深处,村民们说王妃还去他们那儿给他们治过病呢!” 白邪看着君沐辰发着抖,自己竟也激动起来。 君沐辰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了,他的嘴巴颤了颤,“备马。” “是。” 白邪和白漓都匆忙去准备马车。 子琛拿着帝黎洛采摘下来的药草,帝黎洛和苏陌清告别。 “最近几日多有叨扰,再次谢谢你。” 帝黎洛对苏陌清行礼。 苏陌清不喜欢帝黎洛一副当他是外人的模样,“不必这样,现在我好歹也是你的师父。” “对了,以后我该如何找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条件,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治好一个人。” 帝黎洛一脸坚定的样子。 “我既然答应你了,便一定会做到。”苏陌清说道,“五日后我会给你送消息。” 帝黎洛见苏陌清一脸自信认真的样子,难道他知道她的身份了?他都没问她住在哪儿,就说给她送消息。 “那就此别过。” 帝黎洛现在的心情非常激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封闭的山谷,去和君沐辰汇合了。 第101章 重逢 帝黎洛和小云小雨挥手告别。 小云看着苏陌清,“公子,您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小雨敲了下小云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道:“公子是孤单久了,黎洛姑娘生性活泼可爱,这一走,公子心中自然落寞了。” 小云扭了下小雨的脸,“你说的意思和我说的还不是一样嘛!” “你们两个快回谷中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出谷。” 苏陌清还是看向帝黎洛消失的地方。 小云和小雨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人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异口同声地说道:“什么?!出谷?!” 帝黎洛和子琛穿过毒雾,向外走着,帝黎洛越往外面走,就越觉得激动,身体还轻飘飘的,不知道君沐辰这几天怎么样,见到她又会怎么样。 子琛拿着一袋药草,乖乖地跟在她的旁边,这几天经过苏陌清对他的治疗,他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内力恢复了七成了。 帝黎洛还在想,待会儿出去之后怎么回战王府。 突然,子琛停下了脚步,并抬手令帝黎洛停下了脚步。 帝黎洛听到毒雾的外面有许多脚步声,“子琛,外面的人是谁啊?” 子琛摇了摇头,他往前又走了几步。 “里面是什么人?!” 一声大吼传了进来。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大喜,“子琛,这不就是白漓的声音吗?” 外面的人明显顿了下,“是王妃吗?” 帝黎洛和子琛继续向前走着,帝黎洛加快了脚步,既然白漓在这儿,那君沐辰肯定就会在这儿。 她果然听到了轮椅的声音,他真的来了。 然后她反应过来,轮椅声到了毒雾的边缘没有停下来,他要进来?!这里面可都是毒雾,他不能进来。 帝黎洛跑了起来,她跑到靠近毒雾的边缘时,看到君沐辰正费力地控制着轮椅向毒雾里走着。 “沐辰!” 帝黎洛叫了他一声,君沐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她。 君沐辰释然的笑容刺痛了帝黎洛的心,君沐辰笑着伸出双手,“洛洛,我们回家。” 帝黎洛看见他,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她飞快地跑向他,扑到了他的怀里。 君沐辰的笑容此时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一脸欣慰地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太好了,王爷和王妃终于重逢了。 帝黎洛搂着君沐辰的脖子哭着,“沐辰......” 君沐辰把她抱得很紧,他再也不会把她松开了,他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还是他的洛洛身上的香味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放开你。” 君沐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声音里透着悔意。 帝黎洛趴在他的肩头,摇了摇头,“不,不怪你,我也不该松开你的手。” “以后我们都不分开,都不松手了,好吗?” 君沐辰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她的感觉了,帝黎洛点了点头。 帝黎洛抬起头,对君沐辰幸福地笑了。 君沐辰伸手将她的眼泪擦掉,“不许哭了,你哭,我会心痛。”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帝黎洛有些好奇。 白邪这时站出来,说道:“王妃,是李公子找到您的。” 帝黎洛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李修彦的身影,李修彦找到她的? 君沐辰看了眼天色,“走吧,我们回府,这个时辰回去,说不定会吃上吴妈给你做的晚膳。” “嗯嗯!” 帝黎洛点了点头,又趴到了君沐辰的肩头,他的怀里就是这么有安全感。 白邪拱手,带着众暗卫们跪了下来,“恭迎王妃回府!” 帝黎洛看着他们,心中颇为震撼,“谢谢你们,起来吧。” 随后,君沐辰控制着轮椅带着帝黎洛上了马车。 “公子,咱们不过去吗?” 权安看着李修彦,问道。 李修彦摇了摇头,“不必过去打扰他们重逢了,权安,咱们也走吧。” 权安点了点头,将马车牵了过来。 李修彦在上马车之前,嘱咐权安,“战王妃找到的消息先不要告诉依娜,明日再告诉她,今日谁也不能打扰他们两个重逢。” 权安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自家公子还挺懂的。 君沐辰在马车上紧紧地握着帝黎洛的手,帝黎洛靠在他的肩头。 “洛洛,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君沐辰发觉帝黎洛手上的伤痕,不禁皱紧了眉头。 帝黎洛的手上几乎全是伤口,有愈合的,也有没有愈合的,大大小小的交错在一起,原本白嫩的小手,映衬的伤口格外明显,刺痛了君沐辰的心。 帝黎洛淡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没事,不小心蹭的。” 君沐辰才不信,怎么可能会蹭成这样,他又将帝黎洛的袖子往上撩了撩,发现她的胳膊上也有许多划痕。 他心疼得不得了,他轻轻地摸着这些小伤口,“疼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不可能告诉他她是爬山壁划的。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看到他担忧的表情,心中一暖,但是她看到了君沐辰眼底的阴影和疲惫的面庞,知道他这几天没有睡好。 他心疼她,她又何尝不心疼他。 “沐辰,对不起,我......”该早点儿回来,要是能早点儿爬上山壁,要是她能再强一些。 君沐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洛洛,无需多言,都过去了。” 帝黎洛“嗯”了一声,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的柔情,两人传达着内心的情感,呼吸交织在一起,幸好彼此都在。 “恭迎王妃回府!” 府里的下人们都聚集在府里的院子里,吴妈他们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的王妃终于回来了。 帝黎洛看到众人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战王府的环境,微微一笑,“我终于回来了。” 君沐辰用轮椅载着帝黎洛,“沐辰,你不想问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君沐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诱人的样子,不禁笑道:“想啊!等洛洛想要告诉我的时候,我便做你忠实的听众。” “洛洛,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嗯?”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神情并略带贪婪地看着她,不禁打了个抖。 “什么......好主意?” 第102章 共浴 君沐辰在她面前逐渐褪去衣衫,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他的上身已经露出了胸膛,部分胸肌和腹肌露在了外面。 帝黎洛看得心跳加速,整个小脸红的像只熟透的红苹果,但是她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身材真好,怪不得在他怀里她能有安全感。 君沐辰抬眼看了眼帝黎洛,嘴角邪魅地一笑,看来他还是有点魅力的,起码身材这块应该是过关了。 “洛洛~” 君沐辰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磁性,他向帝黎洛伸出右手。 君沐辰现在坐在浴池的旁边,帝黎洛站在他前面,帝黎洛伸出手,君沐辰牵着帝黎洛,让她走上了台阶。 “这个浴池是什么时候有的?” 帝黎洛以前可不知道战王府还有这么个沐浴的屋子。 君沐辰笑道:“刚有的,反正也不算晚。” 帝黎洛低下头,她要和他一起洗澡了,她的心里竟然还有点激动和期待。 “洛洛如果想看,不用客气,夫君脱给你看。” 君沐辰笑着将帝黎洛拉近自己,帝黎洛贴到他的胸膛上,心里砰砰直跳。 帝黎洛的手放到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君沐辰笑着说:“为夫身体不便,能否请夫人帮忙?” 帝黎洛想到之前帝玄觞告诉她,小姑娘就要保持冷静,要注意分寸…… 可是这个分寸嘛也是要看情况的,她其实很少听帝玄觞的话。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嘻嘻一笑,小手不安分地动了动,她一拽,君沐辰的上衣落了下来,将整个上身露了出来。 君沐辰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全程他都顺着她的力气走,没有任何的拒绝和反抗。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心里已经色咪咪地笑开了花。 君沐辰用手一撑,跳进了水里。 帝黎洛也将衣服脱掉,走进了水里。 “洛洛真美。” 君沐辰被帝黎洛迷的移不开眼,他的洛洛如此美丽,他可要看紧了。 帝黎洛感受着水温,“真舒服。” 她往自己的身上泼着水,脸上逐渐升起被热水吹拂的红晕。 君沐辰笑着看着她,眼里的柔情仿佛要将帝黎洛融化一样,帝黎洛现在的样子挠的他心里直作痒。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英俊的五官在水汽中增添了几分仙气,她嘿嘿一笑,君沐辰不愧是第一美男子,不管做什么都好看。 她故意避开看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一想到君沐辰的身材和肌肉,她就心动。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的腿,当她看到他的膝盖时,皱紧了眉头,方才的矜持一扫而光。 她主动靠近君沐辰,双手覆上他的膝盖,君沐辰的膝盖明显比之前肿多了,而且淤青的颜色也加深了。 帝黎洛看着他的膝盖,眼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她的神情变得非常复杂,她叹了口气,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君沐辰肯定伤害他自己了。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神情的变化,他的心里纠结担心起来,他对自己的双腿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他怕他的洛洛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洛洛......” 君沐辰的声音有些犹豫。 帝黎洛现在心疼得难以呼吸,一切都怪她,她没有早点回来,没有早点回到他的身边。 她咽下千言万语和无尽的感情,最终她抬起头来看向君沐辰,声音沙哑地问道:“疼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眼里的惊讶和担忧一扫而光,他的手也覆上她的手,他身体前倾,两人吻在了一起。 帝黎洛用手托着他的脸,故作生气地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是不会原谅你伤害自己的身体的...... 君沐辰“呵呵”一笑,“好啊,那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让你惩罚我......”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的眼神变得火热,身体刚想往后退,君沐辰抓住她的手臂,“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挨得不是很近吗?” 帝黎洛现在不仅是脸上发烫,手上也烫,全身都烫烫的。 君沐辰稍稍用力将帝黎洛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样感受得是不是更近一些了?之前拥抱都是隔着层衣服,这样我和洛洛便是肌肤相亲了。” “乱说什么呢!看招!” 帝黎洛撩起很多水,泼向君沐辰,君沐辰抱紧她,侧身将水挡住了,他靠近帝黎洛的耳朵,“洛洛,小心眼睛进水。” 轰隆隆......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以前怎么没感觉到君沐辰是个撩人的大灰狼呢!还这么戳中她的心,挑拨着她的心弦。 帝黎洛站起身,披上毛巾,君沐辰用手撑着浴池旁边的台子,坐到了浴池边上,他真舍不得离开这儿,他还想和帝黎洛继续洗澡。 帝黎洛从旁边拿来毛巾,帮君沐辰披到了身上,“洛洛真好,暖到为夫的心里去了。” 尽管她这一晚上已经听到了君沐辰的很多甜话,但是她感觉自己怎么都听不腻,嘴角微微一扬,这个夫君甚得她的心意。 帝黎洛背对着君沐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很豪爽地说道:“上来吧。” 君沐辰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她要背他? 他将双手放到帝黎洛的肩膀上,她这样瘦弱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帝黎洛见君沐辰迟迟没有反应,知道他不相信她能背起他,她回头看向君沐辰,双手插着腰,“你不要看我长得瘦弱,我很有力气的。” 在怪谷里面,她好歹也是爬过山壁、种过田的人。 君沐辰咳了一声,“洛洛,不用了,你将我的轮椅推过来,而且睡觉的屋子离得又远,不用......这么麻烦的。” 帝黎洛摇了摇头说道:“白漓早就将轮椅推走了。” 白漓:我在给你们创造机会,要想一起洗澡便洗一夜呗。 她又看向浴池旁边的暗门,“别以为我没发现这个门直接通往你的屋子。” 君沐辰笑了一声,“呀,我们洛洛真是慧眼。” “你不相信我能背你?”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一脸“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的样子。 帝黎洛:…… 第103章 背他 帝黎洛坚持道:“来啊,我可以,不然,你咋回去?” 现在叫白漓,白漓是不可能进来的,帝黎洛还没有穿衣服呢! 君沐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不确定地说道:“若是背不动,中途便放我下来。” 帝黎洛没说话,她调整了下呼吸,准备等君沐辰上来。 君沐辰借着帝黎洛的肩膀,帝黎洛往后更靠近他一些,君沐辰慢慢地跳到她的背上,双手搂着帝黎洛的脖子。 “我很重吧。” 君沐辰一动也不敢动,连说话声都变轻了。 帝黎洛稳住身子,君沐辰的身高比她高很多,虽然他不胖,但是他因为平时坚持锻炼,体质和肌肉增强,对于帝黎洛来说,是很重的。 帝黎洛背着他向前走着,虽然她走得很慢,但是却很稳。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他的洛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的多。 帝黎洛被他压得呼吸逐渐艰难起来,额头上甚至有些汗珠。 这一段很短的距离,君沐辰感觉仿佛过了好久,他好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但是这一路有甜蜜和感动。 “洛洛......” 君沐辰感觉到帝黎洛的呼吸变了,逐渐急促起来,他有些心疼。 “别说话!” 帝黎洛咬牙警告道。 君沐辰立马闭上了嘴,他的心跳仿佛也跟着帝黎洛的呼吸节奏逐渐加快了。 终于到了床边,帝黎洛考虑到君沐辰的腿伤,换了个方向,轻轻将他放下,随后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哈哈,我做到了。” 帝黎洛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些得意,她也没白练。 君沐辰看着累得够呛的小人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汗,语气柔和至极,“你呀。” 两人躺在床上,对视着,谁也没说话,谁也不想闭上眼睛。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哄道:“洛洛,时候不早了,今日赶了这么多路,早点睡吧。” 帝黎洛看着他,“那你呢?” 君沐辰看着她的眼睛,眼里露出笑意,“我看着你睡,我想多看看你。” 她不在的许多日夜里,他想合上双眼,去梦里找她,可是每晚都是噩梦,她不在,他的心里不踏实,怎么都睡不好,他害怕眼前的帝黎洛又是一个梦境,等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她又消失了。 帝黎洛握住他的手,眼角竟忍不住落一下一滴眼泪,“我也想多看看你。”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君沐辰的心被揪了一下,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还打趣道:“下一次你哭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去拿个小杯接着,说不定哪天就变成珍珠了。” 帝黎洛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她感受着他的体温,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突然,君沐辰感觉自己的膝盖刺痛了一下,他心中的警铃响起,他知道每晚最难熬的时候又要来了。 果然,膝盖的疼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钻心的疼痛令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君沐辰咬牙坚持着,他看了眼在他怀里的小人儿,随即又去抵挡疼痛,他不能让帝黎洛察觉到他的异常。 “沐辰,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帝黎洛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君沐辰健壮的胸肌。 “有。” 君沐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他不敢多说话,他怕自己会发出呻吟声。 “那你想我吗?” 帝黎洛又问道。 “嗯......” 君沐辰他当然想她,想她想得差点儿死去,他本来以为他的洛洛若是上了天堂,他便随她而去。 此刻他因为膝盖的疼痛分心了,膝盖的痛感还在加剧。 帝黎洛等了一会儿,君沐辰没说话,她想抬头看他,君沐辰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沐辰?” 帝黎洛抓着他的手,他突然怎么这么奇怪?! 她用力将他的手拿开,她看到了君沐辰痛苦的表情,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豆大的汗珠。 “沐辰?!你怎么了?!” 帝黎洛看到他这个样子,慌了神,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君沐辰吐出一口气,“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帝黎洛逐渐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 君沐辰没说话。 帝黎洛掀开被子,看到君沐辰的左手正紧紧地握着他的膝盖,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将手覆上他的左手,“沐辰,膝盖就算疼,也不要这么用力去握住膝盖好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她看到君沐辰疼痛难忍的样子,都要窒息了。 君沐辰将左手拿开,帝黎洛抓住了他的左手,君沐辰将帝黎洛的手紧紧地握住。 帝黎洛轻轻摸了摸他的膝盖,果然比之前更严重了,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君沐辰的床头有她之前的银针包,她将银针拿出来,为他施针解痛。 希望苏陌清能遵守和她的承诺,让君沐辰摆脱痛苦。 “洛洛......我好多了,躺下,冷......” 君沐辰怕帝黎洛会生病,拉着她让她躺下,还给她盖上了被子。 帝黎洛看到他一边承受痛苦还不忘关心她,不禁暗道,君沐辰是个不关心他自己的大笨蛋! 膝盖二次受伤,恐怕是因为他恨自己不能走路,不能及时地救她吧。 帝黎洛躺下来,擦着君沐辰头上的汗水,柔声说道:“沐辰,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为了尽快见到你,可费了好大的劲儿呢!” “沐辰,我想要和你说个事......” 没等帝黎洛说完,君沐辰说道:“我答应你。” “什么?” 帝黎洛对于君沐辰的突然开口有点懵。 君沐辰此刻由于刚才的疼痛,双眼微红,他看着帝黎洛,认真地说道:“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他的语气微转,“只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帝黎洛吻上他的唇,“君沐辰,生生世世我都跟定你了。” 第104章 同住 君沐辰也回应着帝黎洛的吻,吻真是个好东西,能抚慰人心灵深处的创伤。 帝黎洛轻轻拍着君沐辰,想要帮他缓解一下疼痛。 “沐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帝黎洛想要通过一个能让他分心的方式转移一下注意力,她看到君沐辰的眼底的阴影,知道他好久没睡觉了,另外哄他睡觉吧。 “好。” 君沐辰点了点头。 帝黎洛嘻嘻一笑,“听故事前,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 君沐辰乖乖地点了点头,“好,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听完故事后,你要乖乖睡觉。” 帝黎洛戳了戳他。 君沐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帝黎洛陷入了回想当中,“我便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小时候我特别调皮,又比较叛逆,不喜欢穿松垮的裙子,因为我喜欢爬树啊,游泳啊,还非常喜欢冒险。” “嘿嘿,沐辰,我告诉你个秘密,都说帝都的皇帝严肃不近人情,可是我小时候竟然胆大到趁着父皇午睡,将他的胡子剪了一半去......” “噗呲。” 君沐辰听到这儿笑出了声。 帝黎洛见这样果然有效,她继续讲着,更加绘声绘色了,“父皇当然大发雷霆了,但是他那个样子又不敢上早朝,每次他都是在书房里背对着前来上奏的大臣们。” “父皇当时在追查究竟是谁剪了他的胡子,我当时还咯咯笑,我哥真是太了解我了,他一看见我笑,便知是我做的。我哥很聪明的,他当时不能将我供出来,如果父皇发现是我做的,肯定要打我手板的。” 帝黎洛想到这儿,装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那洛洛被打过手板吗?” 君沐辰好奇地问道。 帝黎洛扬了扬头,“没有,我如此聪明伶俐,父皇他们是抓不住我的,不过我见过他打过我其他皇兄们,那个狠啊!” 君沐辰笑而不语。 “我哥当时当场站了出来,说父皇剃掉胡子肯定会比现在更英姿飒爽,在场的妃子娘娘们竟集体附议,然后父皇便将所有的胡子都剃掉了,他还自恋了好久呢!哈哈!” “你兄长对你真好。”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开心的笑脸,也开心起来。 帝黎洛双眼一亮,“那是,我哥从小特别护我,有一次,上贡的点心少了几样,我当时就在场,我从小很喜欢吃点心,他们都以为是我偷吃了。” “现在想起来我都生气,当时只有我哥帮我说话,事后不知怎么,有几位宫女竟然认罪了,连管理宫中上贡的奴才总管都换了,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是我哥弄的。” “我哥害怕我受伤,不肯教我练武功,他说练功太苦了,我学医他都没拦我,就是不许我学功夫。” 帝黎洛说完还嘟了嘟嘴。 “帝都郊外的美景是非常美的……” 帝黎洛想着帝都的美景,她想着自己在草地上玩耍,想着想着,不禁睡着了,还嘟了嘟嘴说道:“真美......” 君沐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不禁笑道:“明明说要讲故事哄我睡觉的,这不把自己哄睡着了。” 君沐辰凑近帝黎洛,闭上眼睛,深情地吻上她的额头,声音放轻,“洛洛,你终于回来了。” 他盯着帝黎洛看了好一会儿,笑着将眼睛闭上了,今晚定会是个好梦。 苏陌清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竹林中的一对小鸟,小云和小雨放轻脚步,走近他。 “公子,东西都准备了,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不明白,公子为何要答应黎洛姑娘去医治谷外人呢?老先生不是嘱咐过您,不许医治谷外人吗?” 苏陌清站了一会儿没说话,他转过身看向小云小雨,“那你们可知我为何收留你们,还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你们?” 小云和小雨摇了摇头。 “当年,师傅想让我带着这一身医术隐居,从此不问世事,不将医术传授他人,他只是一位老人家对这个世间无望的看法,我并不赞同。” 苏陌清嘴角一扬,哼笑了一声,“可能我也对这个世间过于执着了,经过了很多事情,便无法置身事外,我已经医过谷外那些南竹国村民了,既然打破了规矩,帮她医治一个人又有何妨?” 他想到帝黎洛的时候,又看向了竹林中的那对小鸟,来了一阵风,小鸟飞走了。 “都准备好了?再过一日我们便出谷。” 小云和小雨面面相觑,纷纷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房间的陈设,实在是简陋,而且还没有她的洗漱用品。 “洛洛,你去哪儿?” 君沐辰抓住帝黎洛的手,不让她离开,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不禁挑了挑眉,这委屈巴巴、充满依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帝黎洛内心叹了口气,她揉了揉君沐辰的脑袋,“乖,我去我屋里将我的东西都搬到你这儿来,这样便方便我们一起住了。” 君沐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他松开帝黎洛,乖乖地将手放好,“好,那你快去,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帝黎洛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结果她刚到院门口,便看到白漓和几个下人搬着她的东西出来,她不禁纳闷道,府里办事效率都这么高吗? 白漓向帝黎洛问好,“王妃,您放心,我们很快便会将你的东西搬到王爷屋里,放心一件不少。” 甚至连冰羽都在帮忙搬她的东西,冰羽一脸的笑意,手中抱着帝黎洛的衣服。 帝黎洛看着他们一件又一件地搬着,忙得不亦乐乎。 她再次走进君沐辰房间的时候,君沐辰的屋里已经变成了色彩斑斓,大部分是以蓝色为主,再无之前简朴单调的样子。 她看着这个屋子的变化,不禁愣了愣,白漓走之前还对她挤眉弄眼,下一秒君沐辰的声音传来,“白漓,昨日竟敢将我的轮椅推走,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白漓露出一脸苦涩,“王爷,我没有......” “还有,更严重的是你竟敢调戏我的王妃,嗯?” 君沐辰说完,白漓整个人都傻了,调戏......王妃?! “去,给我围着这市街跑二十圈。” 白漓整个人都蔫了,失魂落魄地跑圈去了。 第105章 依父 “不许动手!” 君沐辰警告道。 帝黎洛撇了撇嘴,不再看他。 “洛洛,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喂你,嗯?” 君沐辰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帝黎洛的嘴边,温柔地哄着她。 帝黎洛抗议地举起被包的圆圆的两只手,“我的手只是破了点皮,你就给我包成这样?” 但是说完,还是一口将君沐辰递过来的菜吃掉了,她还抿了下嘴,真好吃。 “好吃吧。” 君沐辰笑着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包扎的事来,又举起手来抗议,“不要岔开话题。” 他戳了下帝黎洛的脑袋,“你呀,这几天哪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养伤,我都帮你抹上药了,这样包着省得你总是乱摸东西造成二次伤害。” 说完,他又拿起筷子,“说吧,还想吃什么?” 君沐辰又夹起一块肉送到帝黎洛的嘴边,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帝黎洛一口将肉吃掉,愤愤不平地使劲嚼着。 “洛洛!” 依娜飞快地跑进来,脸上充满震惊,她看到帝黎洛完好无损的时候,眼泪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帝黎洛看到依娜来了,也很惊喜,连忙起身和依娜拥抱了下。 “洛洛,你终于回来了,可急死我了,这个李修彦也不早告诉我,今日我问你们府里的下人才知道,你昨日便回了 ,他倒好,今早才托人和我说你回了。” 依娜的语气比较激动。 君沐辰的嘴角却轻微地向上勾了勾,这个李修彦这次终于办明白了一件事。 依娜的视线又放到了帝黎洛的双手上,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帝黎洛撇了君沐辰一眼,对依娜说道:“没事,只是破了点皮,某人包的太夸张罢了。” “洛洛,我告诉你个消息,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想要见见你,若是你不想今日去,改日去也好。” 依娜谈到自己的父亲时,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 帝黎洛看到依娜这个样子,依父回来了,依娜可是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样子,暗道恐怕之前说依娜和依哈尔将军不和的传言是符合的。 帝黎洛感觉这是个摆脱双手自由的好机会,她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那我们现在就快点走吧。” 依娜奇怪地看着帝黎洛,帝黎洛推着她刚要出门,君沐辰咳了一声。 依娜看着君沐辰,帝黎洛叹了口气,也看向君沐辰,君沐辰歪了下头,“不许去,伤还没好呢,想去哪儿?” 帝黎洛想了想,她走到君沐辰的面前,“那我出去保证不把纱布解开。” 她一脸郑重的样子。 君沐辰刚要摇头,帝黎洛弯腰亲了他脸颊一下,“夫君~” 帝黎洛这一声酥到了君沐辰的心里,刚才想说的话生生吞咽了下去,大脑一片空白。 “夫君,我走啦,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帝黎洛起身看向呆住的依娜。 “走吧,娜娜。” 依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们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她面前做这种事情…… 君沐辰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早点回来。” 帝黎洛和依娜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帝黎洛的声音传来,“放心,我会回来吃晚饭。” 依娜和帝黎洛上了马车,帝黎洛见依娜还在看她,不禁笑道:“怎么了?” “你和君沐辰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帝黎洛见依娜这样问,笑得更开了,“这样还算发展啊,以后习惯就好。” “你……” 依娜瞳孔震了震。 帝黎洛将手上的纱布解开,动了动自己的双手,松了口气,“终于解放了,热死我了。” 依娜看着帝黎洛摇了摇头。 帝黎洛其实很早便想见依哈尔将军一面了,她很好奇风靡天下的护国大将军究竟长什么样子,而且毕竟丰功伟绩,名声其实不亚于君沐辰。 “参见王妃。” 帝黎洛刚进依府,依哈尔便走了出来,帝黎洛连忙回礼。 “依将军。” 两人互相寒碜后,进了屋。 帝黎洛这是第一次见依哈尔,果然与她想的不一样,依哈尔正值壮年,身材高大,相貌突出,丝毫看不出年龄,但是眉宇间总是有些阴沉,带着些老年的沧桑。 依娜的气质和依哈尔的气质相仿,眉眼间有些相似,父女俩站在一起便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依娜自从进了屋就没再看依哈尔,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帝黎洛和依哈尔讲话。 依哈尔对帝黎洛非常尊敬,“王妃,我先向您说声谢谢。” 帝黎洛可不想随意收他的谢意,她也回了一礼,“请问何来谢一说?” 依哈尔看了依娜一眼,又看了坐在一旁依老夫人一眼,脸上带了些笑意,“我刚回来,便看到我母亲在跳您的舞,以前她总不爱动,所以我很担心她的身体,这不我也放心了。” “而且,依娜也比以前开朗多了,我从我母亲那儿知道她和您成为了朋友,现在也喜欢去宴会那种场合了,我经常不在府中,对依娜的关心少了点儿,这次她的表现真的令我非常惊喜......” 说着,他的眼里竟然还有些泪光。 帝黎洛有些惊讶,依娜单单是性格方面有些变化,这个依哈尔就这么大反应,而且他没有直接从依娜口中得知这些,看来这父女俩平时很少交流啊! “娜娜是个好姑娘,是我在帝都第一个朋友,她也教会了我很多,依将军客气了,我和娜娜之间不必如此。” 依哈尔打量着帝黎洛,虽然年纪不大,竟令君沐辰如此在意的人,她是第一个,而且她也改变了他的娜娜,对帝黎洛是好感增加。 “听闻王妃前几日遭遇了不幸,这个时候打扰真是抱歉。” 帝黎洛摇了摇头,“无妨,一个小插曲罢了。” “今晚就在依府用膳吧,听我母亲说您很喜欢依府的膳食。” 依哈尔想要留帝黎洛用晚膳。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依府的膳食黎洛尝着甚是亲切,改日再聚,晚膳我就不用了,沐辰还在府里等着呢。” 第106章 出谷 依哈尔会意,“哦,王妃和王爷的关系真好,这叫我也很欣慰啊!当年我便觉得王爷孤独了些,甚至还想过王爷将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王妃,这不您来了,您与王爷就是绝配。” 说完他看向依娜,眼里流露出疼爱,“我们依娜长得像她的母亲,水灵漂亮,也不知道我们娜娜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依娜闻言抬起头,瞪了依哈尔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扭头便走了。 依哈尔冲着帝黎洛尴尬地笑了笑,“你看这孩子......” 帝黎洛也笑了笑,她刚才可是看到依娜的耳朵有些红了。 帝黎洛一上马车,便拿起纱布开始往自己的手上缠,边缠边摇头,这个君沐辰给她缠的也太多了。 快到战王府时还没有缠完,帝黎洛不得不让马车夫停下来,等她缠完再回去。 在怪谷。 小雨拿着一包东西跟在苏陌清后面。 “小云,你留下来好好看谷,若是有什么事情可出谷给我送信。” 苏陌清嘱咐道。 小云点了点头,“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守好怪谷的。” 苏陌清看着远处的药田和农田,他看到萝卜地里又聚集了许多小白兔,不禁想到了帝黎洛,脸上带着些笑意。 “还有,以后多种些萝卜。” 小云和小雨也看向远处的小白兔们,知道苏陌清是想到黎洛姑娘,纷纷点了点头。 小云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他需要做的事情,把种萝卜喂小白兔也算进去了。 “公子一路小心。” 小云对着苏陌清微微躬了躬身。 苏陌清看着毒雾的那边,平静地说道:“走吧,是时候去会会这个黑暗的世间了。” 小雨很清楚苏陌清只是表现出镇静而已,公子很久没有入世了,这次不知道外面又会有多少波澜。 君沐辰检查着帝黎洛的双手,他查得非常仔细,这里翻翻,那里看看。 帝黎洛昂了昂头,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包的好好的。” “咦?” 君沐辰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帝黎洛心虚道:“怎……么了?” “我之前扎的小蝴蝶结怎么没有了?” 君沐辰一脸认真地看着帝黎洛。 “啊?不会啊,怎么会有蝴蝶结?我当时……” 帝黎洛翻看着自己的手,她当时拆开的时候没有发现打结处是蝴蝶结啊! 随后等她抬起头看向君沐辰时,知道自己露馅了。 君沐辰轻轻叩着轮椅,“上次的招数已经不管用了。” 虽然他还想让帝黎洛叫他一声夫君,然后亲他一口,但是他实在是为了她的伤口,如果帝黎洛的双手上的伤好不利索,那她每次看到都会伤心,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帝黎洛用指头撸了撸袖子,“既然上次的招数已经不管用了,那你就试试这招吧。”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一副干架的样子,眉头一扬,这是要和他动武? 他想着,帝黎洛便将手冲他伸过来了,他没有去阻拦,他怕伤到了帝黎洛的手,于是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帝黎洛嘿嘿一笑,将手指向下一压,君沐辰暗道一声不好,可是已经迟了。 “既然你不想尝甜的,那便感受一下我对你特别的爱吧。” 帝黎洛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呵呵……” 君沐辰压住自己的笑声,他瞪着帝黎洛,真是没想到,他的洛洛竟然点了他的笑穴,他竟然忘了她对穴位了如指掌。 帝黎洛“哼”了一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凶我,你便在这儿笑上一柱香的时间吧。” “呵呵。” 君沐辰这次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他的手猛地用力,将帝黎洛拽到了他的怀里。 帝黎洛惊讶地说道:“你解开了笑穴?” 君沐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里隐藏着暗潮,“夫君我无所不能。” “你刚才明明中招了。” 帝黎洛不服气地说道。 君沐辰凑近帝黎洛,“看来洛洛因为手伤,功力有所退步啊,这样更应该好好养养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帝黎洛的小嘴啄了一口,帝黎洛的小嘴红艳艳的,轻微颤动着,着实测试他的忍耐力啊! 但是在帝黎洛的认知里,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需要任何矜持和忍耐,她见君沐辰一直犹犹豫豫的。 当机立断,她搂住他的脖子,起身吻住他的唇,哪有刚开始就结束的啊,她要持续下去。 君沐辰嘴角一扬,他的洛洛每次都这么直接,他抱紧帝黎洛,陷入了甜蜜的风暴当中。 帝黎洛托起他的脸,她的嘴唇被吻的鲜红,“沐辰,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吗?” “我这次找了个很厉害的医者,他肯定能治好你的腿,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君沐辰听到这话时,表情微微变了变,没有说话。 帝黎洛静静地等着,她知道双腿一直是君沐辰内心最脆弱的创伤,她要有耐心。 “我会陪你。” 帝黎洛认真地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点了点头,“好。”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字,但对帝黎洛来说已经很惊喜了,而且他的眼睛已经告诉她了,他们会一直相持着走下去。 白漓和白邪也很激动,他们都相信帝黎洛,相信他们的王妃会再次创造奇迹。 君沐辰趁着帝黎洛不在,用手抚了下刚才帝黎洛给他点的笑穴。 不愧是他的洛洛啊! 刚才帝黎洛的点穴确实奏效了,只是他内力深厚,压下去了,不过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若是他的洛洛用的是银针,那可就不好说了,他可能真的要“呵呵”笑上一柱香了。 他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洛洛会答应和他圆房,每次洛洛撩他,他可不是每次都能忍得住的。 白漓想问白邪一个问题,刚偏头,白邪便伸出手挡在中间,他知道,白漓问的肯定都是尴尬和无聊的问题。 “再不撤,王爷便把你给撤了。” 白邪一闪身消失了,白漓挠了挠头,也跟着走了。 第107章 静湖 “王妃,刚才有个小童往战王府送了个字条。” 李管家双手捧着字条交给帝黎洛。 “小童?那他可有说些什么?” 帝黎洛接过字条,字条上写着:静湖相见。 “他说自己叫小雨,说是什么苏公子为了和黎洛姑娘的约定而来的。” 帝黎洛猛地抬起头,“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 她本来还在想如何和苏陌清联系,这样便省事了,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君沐辰。 “沐辰。” 帝黎洛蹦蹦跳跳地进了君沐辰的屋里,君沐辰笑着看着她,“怎么了?这么开心。” 帝黎洛将字条递给君沐辰,“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我遇到了一个医术精湛的高手吗?” “今日他托人给我送信,很快他便能医好你了,我跟你说,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君沐辰看了眼字条,又看向帝黎洛,用手将那个字条揉碎了。 “他是不是和我年龄相仿?” 帝黎洛听君沐辰这么问,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君沐辰顿了下,又问道:“你……对他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帝黎洛奇怪地看着君沐辰。 “毕竟那个苏公子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又医术精湛,很难不让人心生爱慕吧。” 君沐辰哼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又没见过苏陌清,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不过心生爱慕是什么鬼,应该会吸引很多女子的注意吧。 君沐辰松手,让那个字条随意地飘到地上。 帝黎洛凑近君沐辰,“沐辰,你不会吃醋了吧。” 君沐辰将头撇向一边,“没有。” 还说没有,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一脸倔强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决定逗逗他,“既然你没吃醋,那我便和你谈谈这个苏公子,这个苏公子的身材……唔……” 君沐辰霸道地按住帝黎洛的脑袋,用力地吻上了她。 “口是心非,你明明就是吃醋了。” 帝黎洛戳了戳他的心口。 “我们已经互相烙下了烙印,谁也不会打搅我们。” 君沐辰又亲了下帝黎洛的嘴唇。 “好了,苏公子哪有我夫君这样充满魅力、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啊!”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笑着说道。 “哦?一口一个苏公子叫得挺亲啊。” 君沐辰撩了撩帝黎洛的秀发,“那苏公子的身材与我相比如何?” “我又没看过,再说有夫君这样完美的身材,我去看别人的作甚。” 帝黎洛抓住君沐辰的手。 “那意思是你还想看?” 帝黎洛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头,她不光想看君沐辰的身材,她还想上手呢! 君沐辰终于笑了,他刮了下她的鼻梁,“小色鬼,晚上再看。” 静湖是当地最大的湖泊,又临近郊外,风景优美,很多人喜欢在这儿游湖玩耍、吟诗作画。 帝黎洛和君沐辰都穿着淡蓝色的衣服,令他们显得更加随和,更加亲近自然。 两人一出现在湖边,便有很多目光向他们聚焦过来。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眼神颇有些得意,这两件淡蓝色衣服可是他亲自监工设计的,这样果然更能衬得他们更加郎才女貌,而且他也是为了向苏陌清宣示主权的。 这时一个船夫走过来,冲着帝黎洛行了一礼,“您便是黎洛姑娘吧,请姑娘上船。” 船夫指着湖边的画舫,真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帝黎洛推着君沐辰走上画舫,便看到苏陌清已经摆好了点心和茶桌。 苏陌清见两人一起出现,并没有太惊讶,不过他还是多看了君沐辰一眼。 “参见战王爷,我初来乍到,又不喜官员皇权,没有登门拜访,实属我的过错,辛苦您来了。” 苏陌清对着君沐辰行了一礼,随即笑着对帝黎洛说道:“黎洛姑娘,别来无恙啊!” 帝黎洛对苏陌清点了点头,“苏公子。” 君沐辰眉间露出一丝不喜,苏陌清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也知道帝黎洛的身份,把他们两个分开不同称呼,真是有心了。 君沐辰抓住帝黎洛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苏公子,好兴致,为病人诊治竟然挑在这种地方。” 苏陌清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牵在一起的手,暗道他果然没想错,但是他的心里有些发闷。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帝黎洛推着君沐辰来到桌旁,自己也坐到了一边。 “既然是医治病人,便要挑个好环境,这样也好方便治疗,不是吗?而且相信黎洛姑娘也会喜欢这个地方。” 苏陌清给君沐辰和帝黎洛倒上茶水,“黎洛姑娘,这静湖画舫中有一种特殊的点心,尝尝味道如何?” 帝黎洛看了眼点心,又看向苏陌清,“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苏陌清点了点头,“我见你项链上有个辰字,而且这种项链一般人是得不到的,我便猜测你是个有势力的人家。” “最后,你和我了你想让我医治那人的情况,我虽在谷中,外面的某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点儿的,便想你是嫁入西国的战王妃,想救的人便是战王爷了。” 帝黎洛颔首。 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香甜可口,还伴有一点儿花香。 “这是桂花?” 帝黎洛抿了下嘴巴。 苏陌清点了点头,赞道:“不错,确实是桂花,不愧是黎洛姑娘啊,味觉真是无比清晰。” “洛洛。” 君沐辰向帝黎洛示意他也要吃点心。 “好,我给你拿。” 帝黎洛说着左手去拿点心。 君沐辰抬了下眼眸,他抓住帝黎洛的右手腕,他身体前倾,微微低头,将帝黎洛右手拿着的那块点心吃到了嘴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好吃。” 帝黎洛直接僵在了原地,她震惊地看着君沐辰,他刚才吃了她吃过的点心?! 她瞪了君沐辰一眼,这个时候竟然搞这出,她看了眼苏陌清,尴尬地笑了笑,但是她的耳朵有些发烫。 君沐辰的心情好像大好,看向苏陌清的眼神也缓和了一些,“多谢苏公子救了洛洛,算我欠你个人情。” 苏陌清摆了摆手,“不必了,人情黎洛姑娘已经还了。” “接下来,让我们步入正题吧。” 第108章 初诊 君沐辰面色严肃起来,“你真能治好我的腿?” 苏陌清没说治好也没说治不好,他看向君沐辰的双腿,“这得让我诊一下才知道。” 君沐辰有些犹豫,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医者了,每次都令他非常失望,其实他对这件事已经麻木了,但是他不想让帝黎洛失望,尤其是在她的面前。 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正想着,帝黎洛将手覆上他的手,以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沐辰,我们一起试试吧。” 帝黎洛坚定地说道,这次不能再逃避了。 “你答应过我的,一起面对。” 帝黎洛温柔地微笑道。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是啊,他的洛洛会一直陪着他。 帝黎洛看向苏陌清,冲他点了点头,“苏公子,拜托你了。” 苏陌清来到君沐辰的面前,用手摸了摸君沐辰的膝盖,还不时地按压一下。 君沐辰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右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握着帝黎洛的左手却仍然呈现放松状态,他不忍心弄疼帝黎洛。 苏陌清皱了皱眉,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君沐辰,他心里很震惊,君沐辰伤成这样,精神竟然还能保持的如此健康正常,可见毅力非凡。 帝黎洛帮君沐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见到君沐辰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苏公子,怎么样?” 帝黎洛有些紧张,她怕真的会没希望。 苏陌清叹了口气,“伤的倒是彻底,骨头错位的错位,还有许多碎骨,不好医。” 君沐辰听完,低下了头,眼里阴云密布,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你们这么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我只是说不好医,又没说不能医。” “不过……” 帝黎洛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治疗和恢复过程非常痛苦,我需要给他开刀动骨,而且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帝黎洛当然知道君沐辰的情况很复杂,风险肯定会有的。 君沐辰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既然有希望为何不试试呢? “好,我接受治疗。” 苏陌清一时没说话,君沐辰看向一旁的帝黎洛,笑了笑,“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我想试试。” 帝黎洛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便要先做好准备,届时必定登门拜访。” 苏陌清说道。 帝黎洛对苏陌清行了一礼,“多谢苏公子。” 苏陌清笑着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帝黎洛刚想冲着苏陌清点头,只见君沐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转向他。 帝黎洛:……能不能别有这么大的醋意? 帝黎洛推着君沐辰走出画舫,她笑着说道:“今日你表现不错。” 君沐辰听帝黎洛夸他,心里竟还有些羞涩,他笑道:“那有什么奖励呢?” “奖励?” 帝黎洛嘟起嘴巴想了想。 “亲吻一次?” 君沐辰摇了摇头,顿了下,有些期待地看着帝黎洛,“从今日起一天一次。” “啊哈?” 帝黎洛还以为是给他买个礼物呢! “怎么,嫌少啊,那一天……” 帝黎洛连忙捂住君沐辰的嘴巴,低头看着他,“够了。若是再乱说,别想再亲了。” 君沐辰拿开帝黎洛的手,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放心,洛洛也有奖励。”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帝黎洛直起身不再看他,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沦落至此,不过她想到君沐辰的身材时,竟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礼部尚书何文斌跪在君启然的面前,瑟瑟发抖着。 “殿下,小的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是如今不知道是谁走漏了科考贪官的消息,这让我可怎么办呢!” 君启然一脸黑线地看着何文斌,“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非得闹到大殿上,父皇已经下令让李修彦暂时代理科考,怕是无法挽回了。” 何文斌抬头看了眼君启然,“殿下,科考的贪污受贿的一部分我们也给您了啊!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君启然听完,心中的怒火更甚,“你说什么?!好大的胆子,连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礼部尚书的位置你是保不住了,这几日皇上一直对礼部的事情和众大臣们商议,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何文斌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殿下,那您辛辛苦苦经营的礼部不就白白失去了嘛!” “那倒未必,父皇没有下令说礼部归谁管辖,而且现在李修彦也没有掌权,估计这件事还能缓一下。” 何文斌急忙说道:“殿下切不可大意,您别忘了还有个太子殿下呢!他……” 君启然讽刺地笑道:“父皇如此惧怕旁人的权力高于自己,他不会将礼部交给我那个二弟的。” 何文斌:那倒未必,太子做事总是不择手段。但是他不敢说了,他怕因为反对君启然,而被他当场杀掉。 在后宫。 皇后秦氏看到刘葶葶萎靡不振的样子,便知道其中的缘故了。 李嬷嬷早已将她和君启然的事情说给她了,皇后秦氏对此倒没有感到意外,君启然好色,自然会忍不住。 她看到刘葶葶这个样子,心里对她逐渐不满意起来,这样哪有个大皇子妻室的样子。 西国的第一美女也不过如此嘛,失去了右手,便失去了她自己的才华。 刘葶葶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里,她感觉自己非常不舒服,浑身酸软无力,甚至有些反胃,尤其是想到君启然时,呕吐感更加强烈。 “母后,我有点不舒服,先回了。” 刘葶葶起身微微行了个礼。 皇后秦氏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刘相的女儿,还有用。 她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吧,记得啊,要注意身体,不然可吃不消。” 刘葶葶咬了下嘴唇,福了福身,走出皇后的宫门。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头还有点疼。 她刚走到门口,便感觉两眼一抹黑,他赶快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夫人,您怎么了?!皇后娘娘,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第109章 玩物 刘葶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的周围围着许多下人和太医们,皇后也坐在一旁。 一个老太医正给刘葶葶把着脉,他时不时地皱眉,时不时地沉思一下。 “她的情况怎么样?” 皇后问道。 老太医起身对皇后秦氏行了一礼,“禀告皇后娘娘,刘夫人这是有喜了。” “真的啊!太好了!” 皇后秦氏一脸的喜色,“我们启然有后了。” 老太医看到皇后秦氏这个样子,犹豫了一番又说道:“确实是件喜事,不过刘夫人的身体过于虚弱,气血不足,恐怕会影响胎儿发育。” 皇后秦氏摆了摆手,“这个是小事,李嬷嬷,回头让启然多注意一些,对了,还麻烦您给她开点安胎的药吧。” 老太医不敢违抗,只得答应,“是。” 皇后秦氏看着刘葶葶,撇了撇嘴,“她这身子骨也太娇小了,没想到竟然能怀上启然的孩子,也是个有福的,从宫里多给她带些补品。” 李嬷嬷吩咐下人快去办。 刘葶葶醒来后,便见身边只有李嬷嬷一人,“夫人,您醒了,恭喜您,您有喜了。”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令刘葶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她失神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您怀了殿下的孩子了。” 李嬷嬷又说了一遍。 刘葶葶的眼神逐渐空洞,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不能接受,她怎么会怀了君启然那个混蛋的孩子,这下与太子的距离便越来越远了。 李嬷嬷又说道:“您还是好好养胎吧,就算不是为了你和殿下,也为刘相多想想吧。” “你在威胁我?” 刘葶葶眯着眼危险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直起腰,“您有的选吗?” 刘葶葶的手攥成拳头,是啊,她只是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说了不算,而且她知道这个孩子对于皇后和君启然来说意味着什么,总之,若想要活命,便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拥有孩子也,太突然了,打破了她的认知和所有的规划。 她回到大皇子府的时候,君启然还没有回来,对于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了,君启然肯定又去花天酒地了。 随后醉酒回来,便又来折磨她。 刘葶葶摸着肚子正想着该怎么办时,君启然推开屋门进来,吓了刘葶葶一哆嗦。 “你......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刘葶葶惊恐地往后退了退,平时这个时辰君启然应该不会回来才对。 君启然邪邪地一笑,“怎么,我想回来宠幸夫人都不行吗?” 说着,他将刘葶葶拉上床,开始每晚照例要进行的事情,刘葶葶丝毫动弹不得。 她对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之前她反抗,君启然总会打她,撕扯她的头发。 她无助地躺在床上,全身无力,只能默默流泪。 君启然身上散发的酒气令她作呕,“呕~” 刘葶葶一个没忍住,吐到了君启然的身上,这样便激起了君启然的怒意。 “你好大的胆子!” 君启然紧紧抓着她的手,瞪着她。 刘葶葶难受得难以呼吸,她不仅恶心,肚子还一阵阵作痛,她求饶道:“对......不起。” 君启然比刚才弄得更用力了。 “啊啊啊!” 刘葶葶叫了几声,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 君启然红着眼向刘葶葶吼道。 他看向刘葶葶的下面,发现刘葶葶的裙子上已经有了血迹,顿时松了手,她这是怎么了? “来人,叫太医。” 君启然看到刘葶葶痛苦的样子,便知今日的她有些反常。 这时李嬷嬷和一个太医走进来,李嬷嬷看了刘葶葶一眼,连忙将君启然叫到一旁。 “殿下,夫人有喜了,您做的太过了。” 君启然仿佛没听懂,“你说什么?” 他又拍了下手,“她怀了我的孩子了?” 李嬷嬷点了点头,“刚有,还不到一个月,正是危险的时候,所以皇后娘娘叫老奴我多多提醒您一下。” 君启然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那个太医对君启然行了一礼,“殿下,夫人目前还没事,只是胎儿不太稳定,需要静养才是。” 君启然又问道:“孩子没事吧?” “嗯,目前无事,以后多注意才好。” 那个老太医又说道。 君启然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刘葶葶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她真是个笑话,在君启然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个玩物。 君启然走到她的身边,帮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葶葶啊,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好夫人,放心,只要你好好养胎,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乖乖的。” 刘葶葶全然没有看他,君启然现在不想和她计较,“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君启然便走了,只留刘葶葶一个无助地躺在床上。 “太子殿下,小的有事禀报。” 君睿渊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杯。 “刘小姐有喜了。” 跪在的人默默看着君睿渊的反应。 “哦。”君睿渊淡淡地回了声,便没有了下文。 君睿渊见那人不再说下去,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就这点儿不足挂齿的小事也值得禀报?” 那人连忙低下头,又说道:“殿下,我已经查过了,何文斌果真去找过君启然,不过他是垂头丧气地走的,估计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君睿渊放下手里的杯子,“此事不管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拯救不了礼部的这件事情。” “殿下,咱们动手吗?” 君睿渊摇了摇手指,“不用动手,很快父皇便会将礼部送到我的手里。” 那人双手抱拳,“殿下英明。” 君睿渊叹了口气,“现在宫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真是无聊,那个君启然就是个没脑子的,现在他自以为猜透了父皇的心思,正幸灾乐祸呢!” “过不了多久,我便送他份大礼。” 跪着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子殿下总是这么出其不意。 第110章 心思 “公子,您今日去哪儿?” 权安边帮李修彦整理好衣服,边说道。 李修彦问道:“为何这么问?” 权安继续说道:“近日我给您算了下,依娜郡主的父亲依哈尔将军来了,您不去看看,拜访一下?战王爷和战王妃也过了分离之后的甜蜜期了,您不去慰问一下?还有朝中现在礼部混乱,您不去管管?” 李修彦好笑地看着权安,“分析的不错,有进步。” “但是你说错了,正因为依娜的父亲来了,我才不能去登门拜访,只简单地送送礼就好了,省得被人家说我惦记上人家女儿了。” “君沐辰那边啊,我也没有什么好慰问的,人家夫妻俩正甜蜜着呢,我去岂不是讨个没趣?” 李修彦拍了拍权安,“你说对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礼部我还真得要去管管,今日便进宫,去点醒一下我们这个皇上。” 在皇宫。 “李学士啊,你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了,朕正好有件烦心事,想让你出出主意。” 皇上君川揉了揉眉心。 李修彦说道:“皇上,不知是何事令您如此苦恼呢?” “就那礼部的那堆事情,你说这个何文斌做的什么缺德事啊,这下好了,礼部乱了,百姓乱了,朕的心更乱了。” 皇上君川的声音逐渐提高。 李修彦看到皇上君川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料到皇上会是这个反应,但是还不够,他还要再添把火,让这怒气达到顶峰。 “皇上,其实这事何大人也是出于两难之间啊,您想,何大人一个人敢做出这件事吗?他就是一时糊涂,失了方寸。” 李修彦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淡化何文斌的事情。 果然,皇上君川的脸色更差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难道就他一人处于两难之间吗?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出现这种纰漏,他拿朕的皇宫当儿戏吗?谁知道他收钱都送了些什么人进来,这个官他别想当了,胡志,下旨。” “就说何文斌失职,引起民愤,扰乱朝政,此后何家人永不得进朝为官。” “嗻。” 胡志领旨下去的时候,还多看了李修彦一眼。 李修彦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之前皇上一直没有下旨说要撤掉何文斌,给他留下了点顾虑。 他知道何文斌是君启然的人,他当然不担心君启然,他是不会想出什么好办法来的,但是太子就不一样了,他担心的是何文斌会投向太子。 皇上君川坐了下来,“李爱卿,你就是个老实人,如今到这个时候了还给那个何文斌说好话,朕是怕他影响了你们的判断,早让他离开也好。” “只是你看这礼部的位子该怎么办呢?” 皇上君川看向李修彦。 李修彦当然不会直接答出来,“相信皇上自有定夺。” 皇上君川哼笑一声,“你啊,就这么信任朕?” “天子在上,信随心性。” 李修彦答道。 皇上君川打量着李修彦,“李爱卿,朕觉得你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办理科考谨慎有序,朕可听说了,百姓很赞赏你啊!” 李修彦拱手说道:“一切都是臣之本分,臣刚入朝,经验甚少,难当此大任。” 他转而又说,“不过,皇上觉得礼部侍郎赵新如何?” 李修彦观察着皇上君川的脸色,他见皇上的脸上并无半分变化,便知自己猜对了,皇上心中的人选便是赵新。 “赵新?嗯,赵新和何文斌不一样,当初进朝时也是个难办的官,处处被打压,但是他的心胸倒是宽广,甚得朕的心意啊。” 皇上君川思索了一下,又说道:“但是这个赵新毕竟对科考不熟悉,这样,朕派你们二人共同管理礼部,李爱卿负责科考事宜,这样可好?” “谨遵皇上吩咐。” 李修彦掩饰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这次真是没白来,科考这个官权他是拿下了,至于这个赵新,留着他还有用。 权安得知皇上的安排还为李修彦打抱不平。 李修彦摇了摇头,“权安,不要再乱说了,这个赵新是太子那边的人。” “啊!那您为什么还要推出赵新?” 权安感觉自家公子是糊涂了。 李修彦又说道:“我们这个皇上,最偏爱太子,自然会在某些官权上给太子留一条路,而且是皇上自己能掌控的一条路,这样传出去,也好说皇上看重皇子,显得大气。” “他又忌惮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权力大,所以便将我也安在了这个礼部当中,形成了制衡的作用,礼部一分为二,本身的权力和作用便小了,皇上自然没有什么顾虑了。” 权安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总而言之,对自家公子无害便好。 果然,皇上将旨意下达下来的时候,令众人都大吃一惊。 君启然一直在书房里面踱步,“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本来以为皇上君川会将礼部交给一个与他们皇子无关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然还给太子了一个机会。 君睿渊直接在屋里摔开了东西,“呵呵!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吗?” 他发现一切的轨迹逐渐偏离他的猜想,他竟然有些慌乱起来,他竟然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他本以为皇上君川会将礼部都交给赵新,结果只拿了一半的权力。 “来人,去查李修彦。” 君睿渊的脸色非常难看,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李修彦总是时不时地出来搅局,他之前挺欣赏他的,但是李修彦明显不想为他做事,久而久之恐怕会是个问题。 “殿下,需要小的......” 来人做出一个抹脖的动作。 君睿渊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他是父皇身边的红人,现在不能动他,先暗中盯着他,调查一下他,这个李修彦绝对不简单。”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走上最高位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好像有些人默默加入了朝局,翻动着这里的一切,但是很轻很小,不知何时,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第111章 治疗 “怎么了?”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不禁问道。 君沐辰叹了口气,拉着帝黎洛的手,有些伤感的说道:“若是要治疗双腿,便有一段时间不能碰水,那今日便是我与洛洛最后一次在一起洗澡了。” 帝黎洛:...... 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是治好了,便能去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洗澡......不差这一时。” 帝黎洛颇为认真地说着,往自己的身上撩了点水。 “沐辰,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去泡温泉吧。” 帝黎洛看着水面上的热气。 君沐辰靠近她,他将水撩到帝黎洛的背上,“好啊,到时候全听洛洛大人的吩咐,你说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他搂住帝黎洛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甚是温馨。 君沐辰现在是很激动的,如果他真的能够再次站起来,便能弥补对于他的洛洛的一切不公,他们也能和正常的夫妻一样了,去做想做的事情,去能去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他的腿的方便,处处迁就。 所以这次治疗,他在赌。 帝黎洛感觉君沐辰的心跳逐渐加快,她往君沐辰的膝盖上撩了点水,她摸着他的膝盖,君沐辰因为受伤,膝盖以下的肌肉完全处于松弛状态,甚至还不时地抖动着。 但愿这次能将这一切都结束,让君沐辰摆脱痛苦。 苏陌清来到战王府时,小雨也跟着来了,他还背了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 君沐辰躺在床上,露出双腿,他竟然有点紧张,双手不时地攥拳。 帝黎洛看到他这样,握住他的手,鼓励地对他笑了笑。 她看向苏陌清,眼神充满期待,“苏公子,拜托了。” 苏陌清将小雨背的大包打开,将里面的工具都拿了出来,放到床边的桌子上摆好。 他走到君沐辰的床边,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放心,我必定会竭尽全力。” 为了与你的约定...... 苏陌清现在的眼神透着坚定,小雨看向苏陌清,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公子这么认真的样子。 苏陌清又检查了一遍君沐辰的双腿,他捏了捏君沐辰小腿的部位,皱了皱眉,“你的小腿虽然已经接好骨了,但是仅仅只是接好主骨,还有许多碎骨和小骨没有弄好,这次你想让我先治疗你的膝盖还是两个都治?” 帝黎洛问道:“苏公子的意见是?” 苏陌清顿了下,说道:“先治膝盖吧,等他休养一段时间,再动小腿,如果一次性动膝盖和小腿,他会受不了的。” 帝黎洛听完,手下意识地握紧君沐辰的手,她现在比君沐辰还紧张。 “不用,一起治吧,我能承受得住。” 君沐辰平静地说道。 “沐辰。”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她感觉自己下一秒便能哭出来。 君沐辰摸了下她的脸,“洛洛,我不想再等了。” 他要快点站起来,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在他们幸福的道路上。 苏陌清看了君沐辰一眼,转身去拿工具,“随便你。” 苏陌清拿了把小刀过来,他没有动手,他看向帝黎洛,“黎洛,出去。” 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不应该看,而且会影响到他......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要陪在君沐辰的身边。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笑了笑,他哄道:“洛洛,出去等我好吗?” 帝黎洛低着头不说话,她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君沐辰摸了摸她的头,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洛洛,我会没事的,你在这儿,我会分心的,乖~” 帝黎洛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一定要好好的。”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拉钩。” 帝黎洛将手指伸出来,君沐辰也将手指伸出来,他修长的手指勾着帝黎洛的手指,最终在大拇指的地方按下了印记。 帝黎洛趴下,吻上了君沐辰的嘴唇,君沐辰右手放到她的脑袋上,回应着她的吻。 苏陌清将头摆向一边,将自己的脸隐在暗处。 帝黎洛抬起头,起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她怕自己犹犹豫豫会让自己舍不得离开。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离开的地方,抿了下嘴唇,笑脸瞬间严肃起来,他看向苏陌清,“可以开始了。” 苏陌清没说话,拿着小刀走近他。 “需要我将你打晕吗?” 苏陌清扬了扬眉,问道。 “不用。” 君沐辰坚定地说道。 苏陌清耸了耸肩,他去桌子上拿酒精给小刀消毒。 “你为什么要帮我?” 君沐辰突然问道。 苏陌清将酒精拿到床边,将酒精也往君沐辰的腿上擦了些。 他认真地做着手中的事情,“为了和她的约定,仅此而已......” “谢谢。” 君沐辰这一声谢谢是发自肺腑的。 苏陌清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变了变,“这句话还是等我帮你治疗完之后再说吧。” 他将刀口对着君沐辰的膝盖,说道:“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儿,膝盖可是人体最疼的部位之一。” 君沐辰深吸了一口气,等着疼痛降临。 苏陌清将刀子插入君沐辰的膝盖,开始将君沐辰的膝盖割开。 “哼......啊......” 君沐辰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手上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水逐渐流了下来。 他低声呻吟着,身体忍不住地发抖,他在竭力地控制着身体,剧痛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帝黎洛在门外听着君沐辰痛苦的声音,心猛地被揪紧了,她紧紧抓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她的身体也在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的心好痛...... 白漓和白邪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心疼,心里都在给君沐辰打着气。 “白邪,你说王爷能挺过这一关吗?” 白漓不安地说道。 白邪这次竟然出奇地和白漓说话了,“肯定能,王爷是舍不得王妃的,为了王妃,他肯定能做到,我相信王爷,也相信王妃。” 白漓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邪一眼,也点了点头,继续祈祷着。 第112章 成功 苏陌清娴熟地割开君沐辰膝盖上的肉,随后当他看到里面的碎骨时,心里不由得一颤,这是他见过最严重的骨折了。 他呼了口气,对君沐辰说道:“我还是把你打晕吧。” 君沐辰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将枕头打湿了,他现在已经气喘吁吁的了。 “不……用……” 君沐辰咬紧牙关,他不能昏过去,他要保持清醒,他还要等结束之后清醒地告诉他的洛洛他没事。 “继续。” 君沐辰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 苏陌清随即开始挑膝盖里面的碎骨,他将很碎的骨头挑出来,将错位的骨头摆正。 君沐辰全身上下都是汗水,就像刚洗完澡一样,他用力地抓着床单,床单已经被撕破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晕过去。 帝黎洛蜷缩着身子坐在屋外,她低着头,听着君沐辰的呻吟声和骨头复位的脆响,身体微微颤抖着。 “沐辰……” 帝黎洛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下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煎熬。 苏陌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总算将膝盖处理完了。 君沐辰双腿因为剧痛一直抖动着。 苏陌清按住他的大腿,开始给他缝针。 他没有再停下来,而是立马拿起小刀去割开君沐辰小腿上的肉,他害怕君沐辰会撑不了多久,速度也加快起来。 君沐辰的头部微微抬起,因为意识逐渐模糊,抑制力也逐渐下降,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要烧起来一样。 “嘶……啊……” 君沐辰双手紧紧地抓住床沿,手指上的青筋仿佛要爆炸一样,突突变动着。 终于,苏陌清直起身,他也有些虚弱,“好了,成功了。” 君沐辰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干的地方了,他仿佛躺在水里一样,他喘着粗气,身体发着抖。 他……做到了…… 苏陌清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看向屋檐,“你们下来收拾一下吧,这个场面太血腥了,待会儿会吓到你们王妃的。” 白漓和白邪闻言出现在了屋子里。 血到处都是,君沐辰的身上、床上还有地上都有很多。 两人没有多说,很快打扫收拾起来。 君沐辰脸色惨白,双唇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瞳孔发红向外微突着,呼吸紊乱。 白漓和白邪看到他们家王爷这么虚弱狼狈的样子,心疼极了,但是他们此刻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好歹是成功了。 白漓和白邪退了出去,“王妃……成功了!” 他们面带喜悦地向帝黎洛汇报,帝黎洛双眼通红,她慢慢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君沐辰床边走去。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走进来,原本虚弱失神的面容上带了点心疼和笑意,他强撑着伸出右手,他的右手手指还在发抖。 “洛洛……” 他虚弱地叫了她一声,声音飘忽虚弱,声音很小,但是帝黎洛帝黎洛听到了。 帝黎洛鼻子一酸,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君沐辰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动动手指,连握住她的手都完成不了。 “我在。” 帝黎洛擦了下自己的泪水,她勉强让自己笑了笑,哽咽道:“你做到了……” 君沐辰也扯着嘴角,对帝黎洛笑了笑。 苏陌清咳了一声,说道:“咳,我打扰你们一下,我怕我现在不说,待会儿他晕过去就听不见了。” 他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颇为严肃地说道:“一个月不能下床,不能坐轮椅,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现在他元气受损,吃不消的。这个伤起码要养三个月才能好。”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不能行房事。” 帝黎洛握着君沐辰的手顿了下,脸上和耳朵上有些发红。 君沐辰则显得有些失望,这样岂不是一个月不能碰他的洛洛了? 这比让他不能走路一直躺在床上还要痛苦。 君沐辰虚弱地安慰道:“洛洛……我没事。” 帝黎洛点了点头,随后她低下头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君沐辰舔了下唇,真甜。 君沐辰太疲惫了,他之前一直憋着口气,这下一放松直接昏过去了。 帝黎洛摸了摸他的头,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陪着他。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眼神变了变,他平静地说道:“他的膝盖由于碎的太厉害了,我将部分碎骨挑了出来,若想恢复到以前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放心,是不会影响走路的。”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转过头来看向苏陌清,“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算是不能走路,我也会陪着他的,谢谢你。” 苏陌清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我将需要抹到他腿上的药给你留下来,我相信黎洛姑娘知道怎么做。” 帝黎洛点了点头,站起身,她想送苏陌清出去,被他拒绝了。 白漓将苏陌清和小雨送出府。 小雨看向自家公子,公子好像有点不开心,难道是因为黎洛姑娘? “公子,回去吗?” 苏陌清看了眼天色,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急。” 帝黎洛打了盆热水,将毛巾浸湿,开始给君沐辰擦身,她擦得很仔细很轻柔,她不想把君沐辰弄醒。 她将他身上和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帮他盖上被子,她将他被包好的双腿露了出来。 君沐辰尽管睡着,但是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不时地皱着,总是迷迷糊糊地呻吟着。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痛苦的样子,便用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抚着。 她看向他的双腿,膝盖和小腿都被纱布包着,双腿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她的心里一直在作痛。 这得多疼啊!可是她的夫君硬抗下来了,她看着君沐辰的脸庞,眼睛里满是柔情,他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最难的一关都过了,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帝黎洛就这样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一直到了晚上也不想离开。 第113章 撒娇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床边睡着,等阳光打在她的眼睛上时,帝黎洛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伸手挡了下阳光,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眯了眯眼看向窗外。 君沐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帝黎洛看着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了,微微松了口气。 帝黎洛凑近看着君沐辰,趴在他的枕边,仔细地看着他,她伸手撩了撩他的长长的睫毛,撇了撇嘴说道:“真是妖孽。” 连睡着的样子都这么迷人,君沐辰的睫毛轻颤着。 帝黎洛突然想到什么,将身子向前探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下。 她笑着刚想要起身,君沐辰便抬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帝黎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又重新亲回了君沐辰的嘴唇。 君沐辰的嘴角微扬,他慢慢地睁开双眼,眼神宠溺地看着帝黎洛。 “你……你醒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帝黎洛抬起头,从他的身上起来,脸上微微发红。 帝黎洛舀了几勺水送到君沐辰的嘴边,君沐辰微微张开嘴巴,水顺着他张开的缝隙流了进去。 “我听到你说我长得好看了。” 君沐辰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着,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语气却是愉悦的。 “哪有?!你做梦了。” 帝黎洛轻轻打了下他的手,但是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稍稍放下心来。 “嗯,梦到我心上人不断地安慰我支持着我,一直照顾我,但是……” 君沐辰语气一转,“我不开心。” 帝黎洛见君沐辰撇了撇嘴,她嘴角一抽,她可以认定他是在撒娇吧。 “为何?” 帝黎洛还是问了一句。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睡。” “你……” 帝黎洛一时有些语塞,她没想到君沐辰会这样说。 期间君沐辰的视线并未离开过帝黎洛。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 君沐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让她上去。 帝黎洛摇了摇头,“这几天你先自己睡,床太小了,我会碰到你的。” 她可不想再让君沐辰受伤了,她怕自己睡觉时会碰到他的腿。 “那就换个大点儿的床。” 君沐辰认真地说道,还继续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见帝黎洛还在犹豫,只得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洛洛,我很痛,我想要抱着你,抱抱就不痛了。” 帝黎洛扬了扬眉,她看到君沐辰脸色苍白,脸上有些疲惫,知道他现在还在承受痛苦,只是他从来不会轻易说他很痛的,帝黎洛心软了,叹了口气,脱掉鞋子开始上床。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君沐辰的双腿来到最里面躺下,君沐辰给她盖上了被子。 君沐辰笑了,他紧紧地抱着帝黎洛,还将头往帝黎洛的身前蹭了蹭,开心地说道:“洛洛真好。” 帝黎洛拍了拍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两人依偎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洛洛,以后你不用偷亲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亲,知道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君沐辰在帝黎洛的耳边说道。 帝黎洛的耳朵瞬间红了,她偷亲就偷亲吧,还被君沐辰这么给讲出来,真是太尴尬害羞了吧。 “闭嘴。” 帝黎洛戳了戳君沐辰硬硬的胸膛,“你再这样,下次我不亲了。” “好了,我错了嘛,下次换我主动亲洛洛了。”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 帝黎洛:……怎么感觉这次治疗之后,君沐辰的性情又变了呢,这么爱……撒娇。 君沐辰说道做到,当天白漓他们便扛回来了一张大床。 帝黎洛看着躺在大床上一脸得意的君沐辰,嘴角不觉得抽了抽。 “你饿不饿?喝碗粥吧。” 帝黎洛说着走了出去,她要去厨房亲自为他做一碗粥。 当她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君沐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正颤抖着,帝黎洛心里一阵心疼,他一直在忍着痛吧。 君沐辰见帝黎洛回来,那只颤抖的手握成了拳头,他对帝黎洛笑了笑。 帝黎洛走到他的床边,将碗放到桌子上,抬手撩了撩他脸上的长发,君沐辰的脸上和嘴唇还没有恢复正常血色。 她心疼地问道:“疼吗?” 君沐辰轻轻摇了摇头,握住了帝黎洛的手。 “来,我喂你喝点粥吧。” 帝黎洛温柔地哄道,君沐辰现在暂时还不能动,只能躺着吃了。 她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喂给君沐辰。 君沐辰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他不想吃,只吃了两勺,他便不想吃了。 “再吃一点儿嘛。” 帝黎洛哄着他,君沐辰只得张开嘴巴又吃了一勺,因为躺着的缘故,帝黎洛喂的费劲,君沐辰吃的也费劲。 帝黎洛看着粥,嘻嘻一笑,“我想到个喂你的好办法,要不要试试看?”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的洛洛又有了什么主意。 帝黎洛舀了一勺粥,喂到了自己的嘴巴里,她俯身亲上了君沐辰的嘴巴,再喂给了他。 “好吃吗?” 帝黎洛歪着脑袋看着君沐辰,君沐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舔了下嘴唇,“真好吃。” 这一碗粥,对君沐辰来说,是他目前吃过最甜的一次粥了。 君沐辰躺在床上,既不能翻身,也不能乱动,随便一动便会扯动伤口,现在他连如厕都非常困难,每次如厕,他都弄得大汗淋漓,仿佛丢了半条命一样,必须在床上缓半天,呼吸才逐渐顺畅。 帝黎洛也一直陪着他,陪着他说话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让他显得不那么无聊。 君沐辰一直在心里数着天数,他可不想一直待在屋里,他想陪他的洛洛出去玩耍,去做普通夫妻能做的事情。 第114章 信件 “舒服吗?” 帝黎洛擦着君沐辰的头发,看着君沐辰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君沐辰笑着睁开一只眼睛,“太舒服了,谢谢洛洛。” 他现在不能下床,不能直接碰水洗澡,只好让帝黎洛帮他洗洗头了。 他将头伸出床头,床头放着一盆水,帝黎洛帮他撩着水,擦着头发。 君沐辰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世间的美好莫过于此,他突然想到远离世俗纷争,于他和洛洛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荣誉和地位带来了什么?无非令自己心绪纷杂罢了。 “公主。” 冰羽低头走进来,她本来没想进来的,但是又怕因为没送到信耽误事儿,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 她抬起头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时,感觉有些尴尬,她还是等会儿再进来吧。 想到这儿,冰羽想要抬脚走出去。 “冰羽,什么事情?” 帝黎洛的声音传了过来。 冰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君沐辰,她有些犹豫,将目光又放到了帝黎洛的身上。 帝黎洛说道:“没事,直说。” “这儿有一封主子的信。” 冰羽将信举到前面。 帝黎洛看着她,一时没说话,这时候给她送信,难道帝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将信放到桌子上吧。” 冰羽闻言放到了屋子中间的大桌子上,随后躬了躬身,走了出去。 帝黎洛擦好君沐辰的头发,放到一边晾干,用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然后走到桌子旁拿信。 “是你兄长的信?”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有些紧张激动的样子,心里已经猜了大半。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看着信犯嘀咕,平时的信件都是从俪宝阁中取到的,这次将信送到了王府,是想让她早点知道吗? 她打开信,扫了眼信,确认是帝玄觞的字迹。 她一开始看的时候面色比较平静,继续往下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逐渐震惊起来,随后她放下信,露出一声哼笑。 “怎么了?” 君沐辰微微皱了皱眉,他又想到这可能是帝黎洛的私事,改口说道:“若是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憋着,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说。”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一脸关心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她蹲下身,笑道:“没事,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我哥在信上说我那三姐,就是三公主帝浅忧,竟然逃出宫了,我父皇派人前去搜寻竟然没有找到,父皇大发雷霆,怪太子失察之职,连自己的妹妹都看不住,现在被软禁在东宫了。” 帝黎洛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哼,真是可笑,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需要我派人去找你那个三姐吗?” 君沐辰问道。 “当然不用,她失踪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们越乱了越好,这样对我哥也有好处,沐辰,你不知道那个帝浅忧有多讨厌,每次我一见她,便想锤她。” 帝黎洛说着还伸出拳头挥了挥。 君沐辰也笑了,“既然洛洛不喜欢,那我们就不用管了。” 他的洛洛不喜欢的人,他自然也不喜欢。 “虽然这件事有点奇怪,但是也有些合情合理,帝浅忧若是不跑,那就一辈子羞辱地待在皇宫,永远见不得人。反正都是她自找的。” 帝黎洛向来对这种勾心斗角、心眼小的人很厌恶,这样的下场对帝浅忧来说已经算好的了,起码命保住了。 “她以前总是和洛洛作对?” 君沐辰试探性地问道。 帝黎洛瞪了下眼睛,看着君沐辰,点了点头,“我们是从小打到大,也可以说从小互相对付到大,她总是给我找麻烦,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就是闲的,我都不愿搭理她。” “哦。” 君沐辰思考了下,随后他说道:“那还真是欠教训。” 他看着帝黎洛,认真地说道:“在这儿,在西国,若是有人敢和你作对,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加倍奉还,让他不得好死。” 砰砰…… 帝黎洛的心跳突然加快,是啊,在西国她可是有靠山的。 她摸了摸君沐辰的脑袋,笑着说:“嗯,有这么厉害的夫君,谁也不敢欺负我,而且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又挥了挥她的小拳头,君沐辰笑着握住了她的拳头。 “王爷,王妃。” 白漓在屋门外叫着帝黎洛和君沐辰。 帝黎洛和君沐辰对视了一眼,帝黎洛问道:“又有什么事情?” 君沐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了声“进来。” 白漓得令走了进来,他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王妃,皇后娘娘说请您入宫一趟,有要事与您商量。” “皇后有事情找我商量?” 帝黎洛疑惑地说着,“这个皇后又有什么鬼主意?” “沐辰,你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帝黎洛对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有些不放心,“我让白邪暗中保护你。” “好,我很快回来。” 帝黎洛低头亲了下君沐辰的脸颊,随后起身跟着白漓出了门。 帝黎洛前脚刚走,白邪便一闪身跟了上去,他这次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了。 “这个地方的景色还是很美的,只不过可惜了……” 帝黎洛在皇后宫的门外驻足看了眼周围的景色,叹了口气。 在场的丫鬟奴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帝黎洛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公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帝黎洛进去,帝黎洛整理了下衣衫,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在这后宫,她可不能丢失了她这个战王妃的身份和威严。 “哎呦,弟妹你终于来了,本宫可是盼着你呢!” 皇后秦氏一脸热情,满嘴的客套话,帝黎洛对此不屑一顾。 “参见皇后娘娘。” 帝黎洛并没有回应皇后秦氏的热情,只是平静冷淡地行礼。 皇后也不恼,竟出乎意料的好脾气,“弟妹快坐,不用客气。” “请问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帝黎洛坐下来,微笑地问道。 皇后娘娘掩面一笑,“我呀!和你分享个喜讯。” 第115章 商议 帝黎洛正了正身子,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哦?能令皇后娘娘高兴的事情怕不是一般的事情吧。” 皇后秦氏微微一笑,脸上竟有些淡淡的红晕。 “启然有子嗣了。” 皇后掩嘴笑了笑。 帝黎洛挑了下眉,刘葶葶有孕了? 也是,依君启然好色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刘葶葶,他可不会管刘葶葶是否是丞相的女儿,有利用价值,他总是先满足自己心中的快意,其他的都不在乎。 “是嘛!那真是恭喜了。” 帝黎洛福了福身,脸上带着点儿惊讶。 皇后秦氏一直在说什么君启然有了子嗣之后怎么注重行为,还说着以后的未来。 帝黎洛一直坐着听她讲话,感觉非常无聊,不由得走了神。 皇后秦氏看向帝黎洛,话锋一转,她笑了笑,“弟妹还不打算吗?” “打算什么?” 帝黎洛回神看向皇后秦氏。 皇后秦氏说道:“你和战王爷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啊哈?! 帝黎洛目前还真没想过,她看着皇后秦氏一脸八卦的样子,摇了摇头笑道:“皇后娘娘想必也知道,沐辰的双腿不适,实在……” 皇后秦氏巴不得让帝黎洛怀上君沐辰的孩子,这样省的她被君启然惦记了。 “哦,没事,弟妹,不急。” 皇后秦氏直起腰,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君沐辰就算再厉害,双腿残废,没有孩子,注定不能与君启然竞争。 帝黎洛却在无人察觉时红了耳朵,和君沐辰有个孩子,这个想法似乎还不错…… 一位宫女帮帝黎洛倒上茶水,还端上来几盘点心。 但是她倒茶水的时候将茶水倒在了杯子外面,点心盘旁边还有些点心粉末,放盘子时还发出了声音。 帝黎洛见这位宫女几乎毫无礼数可言,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这个皇后秦氏又要弄出什么事情来。 那位宫女见帝黎洛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慌张地躲闪着,指尖轻微地抖动着。 皇后秦氏看向那位宫女的眼神变了变,脸上带着不满。 “这个礼部真是越来越乱了,今日让弟妹见笑了。” 皇后秦氏的声音严厉起来,“还不知错?!” 那位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到大厅中央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奴婢知错。” “哪错了?” 皇后秦氏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 那位宫女身体一颤,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婢……奴婢不知。” 帝黎洛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没有打扰皇后秦氏训斥那位宫女,她倒要看看,这次皇后她们玩的是什么花样。 皇后训斥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人将那位宫女下去。 皇后秦氏给自己顺了顺气,仿佛自己生了多大的气似的。 “弟妹,这位宫女是我近日从礼部培训的礼尚司里带出来的,我这宫里最近缺人手,便从礼尚司带出来一些下人。” “你看现在的礼部嚣张成什么样子了,对外说注重礼仪之教,现在呢?教成这个样子真是过分。” 帝黎洛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杯和点心盘,点了点头,“确实过分。” 皇后秦氏以为帝黎洛是说礼部过分,心里提起劲来了,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以前何文斌执政时,可没有这种过失,而且我们启然也是最注重礼仪了,他管理的礼部令宫里人都叫好呢!” 帝黎洛颔首,她明白了,皇后秦氏兜兜转转说到礼部这件事情了,一想何文斌最近因为贪污受贿罪而失去官职,君启然因此也失去了礼部,皇后秦氏自然着急。 她平静地看向皇后秦氏,“所以呢?” “所以……” 皇后秦氏看到帝黎洛平静的样子,竟一时语塞,还好她早有准备,她笑道:“弟妹觉得,礼部这种过分的行为是否该得到整治呢?” 帝黎洛点了点头,“若是礼部真是这个样子,那确实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皇后秦氏见帝黎洛逐渐被引上了她的思路,心中一喜。 “启然管制的再好也没有办法,那个何文斌自己贪污受贿,倒是连累了启然,也连累了礼部,皇上那边自然也怀疑到了启然身上,唉!” 皇后秦氏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 帝黎洛把玩着袖口,嘴角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就是要与黎洛商议此事?” 皇后秦氏面露喜色,“没错,弟妹既然把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们便说开了,本宫想请你麻烦战王爷在皇上那边给启然说说情,恢复启然对礼部的管辖。” 呵呵,帝黎洛心中发出一声冷笑,真是打的好算盘。 帝黎洛很爽快地拒绝了,“不行。” “为何?” 皇后秦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帝黎洛收起笑脸,露出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皇后娘娘是拿战王府和我的夫君当垫脚石吗?” “怎么会......” 皇后秦氏面露尴尬,她扯着嘴角笑了笑。 “皇上自然有皇上的打算,就算沐辰去说,皇上也未必会答应,而且若是皇上发起怒来,沐辰岂不是要受牵连?” 皇后秦氏一听,心中有些着急,“不会受牵连的,战王爷最得皇上宠爱,而且战王爷也不差那点儿罪名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她猛地住了嘴,她竟然一时着急忘记了这件事是不能随便说的。 帝黎洛可不允许任何人说君沐辰的不是,她站起身,浑身散发着冷气,君沐辰沦落至今、受尽屈辱的无端罪名就这样被别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她能忍才怪。 “你再说一遍!你以为你是谁!随随便便说当今皇上弟弟的罪名和不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皇后秦氏看到帝黎洛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发虚,但是她好歹也是皇后,自然有她的威严,“帝黎洛,你想要干什么?这是在我的寝宫,是我的地盘,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哗啦!” 帝黎洛拿起她旁边桌子上的茶杯摔到了桌子上,她拿起一片碎片指着皇后秦氏,“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动我的!” 皇后秦氏看到帝黎洛怒气冲冲、冰冷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颤,她竟会害怕眼前的一个小姑娘? 第116章 划伤 鲜血顺着帝黎洛的右手流了下来,滴在了地面上。 但是帝黎洛仿佛毫无察觉,她看向皇后秦氏,语气格外冰冷,“自来后宫不可参政,若是皇后娘娘质疑皇上的决策,和黎洛说又有何用,既皇后娘娘有如此本领,想必在皇上面前多耳语几番,便能做好。” “但是,你竟然会侮辱我夫君,我自然不认,这次皇后娘娘真是让黎洛更加认清你,此事无望,若是你还不知收敛,你和君启然的位置,哼,怕是难保,你还是多考虑自己吧。” 帝黎洛没等皇后秦氏说话,甩头离开了,只留下皇后秦氏一个人有些发懵地坐在位置上。 第一次有人和她这样说话,而且她还无可奈何,皇后秦氏虽然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想到帝黎洛拿着碎片指向自己时,她确实感觉到了杀意。 皇后秦氏握紧双拳,眯了眯眼睛,这个帝黎洛还真是个麻烦,动也动不得,动了她自己便会自身难保,但是一想到君沐辰是个残废,自己的心里得到了一定的安慰,是啊,君沐辰是不能做出什么事情的,是没有竞争力和势力的。 白邪从远处看到帝黎洛从宫里出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帝黎洛来到战王府的马车前,伸出右手去扶马车,想要抬脚上马车。 “嘶~” 右手传来一阵刺痛,帝黎洛将右手拿到自己的面前,她看着鲜血逐渐流了下来,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这是被划伤了吗?她怎么没有感觉到? “呀!王妃,您这是受伤了?!” 马车夫看到帝黎洛手上的伤,顿时慌了起来,王妃受伤了,这还了得! 帝黎洛摆了摆手,“无碍,小伤。” 白邪差点儿从树上滑了下去,王妃怎么会受伤呢!这让他怎么和王爷交代?! 莫非在皇后宫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帝黎洛拿出手帕擦了下右手的血,但是伤口的划伤几乎划过手心,手心中部的伤口较深,一时竟没止住血,有一小股鲜血喷涌着。 她只好又把另一块手帕拿出来,把自己的右手包住,这块手帕是君沐辰的,君沐辰在她入宫之前交给她的,这下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帝黎洛边往君沐辰的院子走,边想待会儿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这个右手的事情。 说着说着,她便来到了院门口,她现在还没想好,还是先不见他了吧,想到这儿正要转身走出去。 “洛洛。” 君沐辰的声音传来,帝黎洛僵在了原地。 她往君沐辰的屋子方向走,来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沐辰,我还有点事,等会儿再来找你。” 帝黎洛说完正要“逃离”,君沐辰再次说话了。 “既然夫人不进来,那为夫便亲自去请了。” 帝黎洛听君沐辰说完,又听到屋里君沐辰起床的声音,心中一急,君沐辰现在是不能下床坐轮椅的,她推门闯了进去。 “沐辰!”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看着她。 君沐辰打量着帝黎洛,帝黎洛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挑了挑眉,这个小人儿绝对有事情没告诉他。 “洛洛,过来。” 他向帝黎洛伸出手,帝黎洛低着头,她现在有些后悔,好端端地去摔什么杯子啊,都怪她脾气太急了。 帝黎洛朝他走过去。 “再近点儿。” 君沐辰拉住帝黎洛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 “把手给我。” 君沐辰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说道,他知道帝黎洛肯定在隐瞒什么,而且肯定是不让他担心的事情。 帝黎洛将左手放到他的手上,君沐辰抓住她的左手,又伸出右手,歪着头说道:“右手。” 帝黎洛摇了摇头。 “乖~” 君沐辰放轻语气,捏了捏她的左手。 “不要!我还有事,先......” 帝黎洛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没办法,君沐辰握的很紧,自然不会让她离开。 君沐辰眼神一变,松开帝黎洛的手,他弯腰,一脸痛苦的样子,双手握住膝盖,喉咙里发出呻吟声。 “嘶......”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顿时心慌了,也忘了自己要掩饰的右手。 “沐辰?!” 帝黎洛左手扶住他,右手摸向他的膝盖,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腿又疼了?” 君沐辰见帝黎洛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他微笑道:“我没事。” 说完,他看向她的右手,瞳孔猛地一颤,抓住了帝黎洛的右手,帝黎洛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怎么弄的?!” 君沐辰的表情上透着杀意,眼神仿佛要将帝黎洛手上的帕子看穿。 帝黎洛右手包着的帕子边缘处已经有血迹渗出来了。 鲜红的血刺痛了君沐辰的心...... “没事,我......” 帝黎洛知道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君沐辰小心翼翼地解开帝黎洛右手上的手帕,伤口露了出来,君沐辰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的洛洛受伤...... 他握着帝黎洛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帝黎洛,收起眼里的冷意,“洛洛,这是怎么弄的?谁伤的你?” 帝黎洛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弄的。” 君沐辰手上用力,让帝黎洛坐到了床上,他一直看着她,一脸帝黎洛说不明白他就不放手的样子。 “好啦!这只是我摔杯子划伤的......” 帝黎洛越说越没底气,最后低下了头。 君沐辰又看了眼伤口,确实是玻璃划伤的痕迹,他了解她,帝黎洛是不可能突然做出这种事情的,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还不是都因为你。” 帝黎洛嘟了嘟嘴说道。 “因为我?” 君沐辰挑了下眉。 帝黎洛拍了下他的手,直了直腰,“那个皇后一直抓着礼部这个话题不放,竟然还要让我告诉你去给君启然求情,真是笑话!” “然后我气不过皇后说你坏话,便摔杯子示威,壮大一下我的气势,结果不小心就划破手了……” 君沐辰:…… “那为何……?” 帝黎洛打断君沐辰的话,“还不是你生气发脾气时总是捏碎杯子,我便想学你,杯子我是捏不碎,所以只好摔了。” “我……”君沐辰无奈地扶额,他伸出手戳了戳帝黎洛的脑袋,“你学什么不好,非得学这个?这下弄伤自己了吧。” 第117章 报复 君沐辰吹了吹帝黎洛的手,他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地说道:“为了外人,不值得这样,唉,小笨蛋,哪有为了示威伤害自己的啊。” 帝黎洛嘟了嘟嘴,“都是意外。” “洛洛,你将药箱拿过来。” 君沐辰指了指床后面的药箱。 帝黎洛起身将药箱放到了君沐辰旁边的桌子上,君沐辰将药箱打开,拿出药瓶,要给帝黎洛上药。 君沐辰打开药瓶,往帝黎洛手上的伤口上撒了点药粉。 “啊!痛!” 帝黎洛吃痛猛地抽回了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心里一颤,但是他嘴上仍不饶地说道:“这下知道痛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这样了。” 帝黎洛把头撇向一边不理他,又不是她乐意受伤的。 不管君沐辰说什么,帝黎洛都不伸手抹药,君沐辰感觉自己的额头胀胀的。 最后,他软下心,哄道:“洛洛,不抹药发炎了可不好,乖~” 君沐辰眼珠一转,“若是你乖乖抹药,我便答应你个要求。” 这下帝黎洛来了兴趣,“真的啊!那好吧。” 君沐辰这下比刚才温柔多了,他可不忍惩罚训斥他的洛洛。 “唉,你看你弄的,怎么伤这么严重啊。” 君沐辰心疼地给帝黎洛上药,上完还一直吹着。 帝黎洛:......也不用这么夸张...... “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帝黎洛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了,不过她很开心君沐辰这么在乎她。 君沐辰弹了下帝黎洛的额头,“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养好的手,又受伤了,那之前想玩的想做的都不许做了。” “啊......” 帝黎洛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下真是啥也不能干了。 “洛洛,你饿不饿,你先去找吴妈吃点东西,等会儿回来睡觉。”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帝黎洛也觉得有些饿了,也没有多想,便走了。 终于支开了帝黎洛,君沐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帝黎洛对此事不在意,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皇后,伤害他的洛洛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邪。” 白邪闻声出现在屋子里,他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知道他家王爷肯定会为王妃报仇,而且他家王爷的手段是狠辣的,因此他的心也是很忐忑的。 “王爷,今日宫里......” 白邪刚想和君沐辰描述在宫里发生的一切,就被君沐辰打断了。 “宫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她竟然敢伤害我的王妃,真是不知好歹,看来这个皇后是嫌自己在位时间太长了啊。” 君沐辰冷笑道。 白邪听着君沐辰的冷笑有些发毛,王爷的重点就是王妃受伤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王爷有何吩咐?” 白邪等着君沐辰下令,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伤害王妃的人。 君沐辰把玩了下手指,平静地说道:“现在还不能杀皇后,要留着慢慢折磨,将伤害洛洛的债一点点的讨回,她不是想让君启然掌管礼部嘛,那我们便让他们再没有可乘之机,让他们无端的幻想就此破灭。” “白邪,你去找李修彦,让他去查关于礼部各官员的地下钱庄及与君启然的交易记录,记住要找那种黑市的地下钱庄,这件事你全权参与,务必拖君启然下水,皇后不是把君启然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官僚主义者吗?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完美。” “我是不会让他从礼部这个案子中逃脱的。” 白邪有些犹豫,“王爷,您已经把握住大皇子贪污受贿科考,为何您不用自己的名义呢?” 君沐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狠厉,但又转瞬即逝,“不必多管,去做事。” “是。” 白邪不敢再多说,拱了拱手消失了。 “沐辰,刚才这里有人吗?” 帝黎洛张望了屋子周围。 君沐辰脸上挂着笑意,周身的气息都温和起来,和刚才冷漠、充满杀意的情绪完全不同,“没有啊,洛洛过来,吃的什么好吃的呀。” 两人愉快地交谈着。 白邪丝毫不敢耽搁,很快便来到了李修彦的府上。 李修彦听完白邪说话,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君沐辰这是要做什么?他疯了嘛!” 白邪解释道:“因为我们王妃在皇后宫里受伤了,王爷要给王妃出气。” “哦。”李修彦恢复了正常,这样还合情合理。 李修彦突然笑了起来,“那这下有意思了,君沐辰的报复心理真强,这下君启然恐怕真的要难逃其就了。” 李修彦察觉到白邪脸上表情的不对劲,心里也猜了大半,“白邪,你知道为什么你家王爷要通过我来对付君启然吗?” 白邪摇了摇头。 李修彦叹了口气,拍了拍白邪的肩膀,“那是因为你家王爷不屑于对付君启然这种下流的人,才让我来,他呀怕脏了自己的手。” “啊?” 白邪有些茫然,很显然他没有想到这点。 “放心,我会按照君沐辰的要求去办,而且这样做对我也有好处,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一个皇子和一个皇后自然有些费劲,我的计划也很难施行,有他相助,便轻松多了。” 李修彦笑着说道。 “走吧,我们去查黑市的地下钱庄。” 李修彦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他也好久没有大显身手了,这次说不定皇上还能给他升升官职。 李修彦感觉自己低估了君沐辰的办事效率,君沐辰安排的暗卫早已将所有的记录和君启然的地下钱庄查好了。 “白邪,我拜托你再办一件事,你去将之前礼部管事的大小官员请到我的府上,我要问他们点事情,另外给他们个警告,日后的礼部变天了。” 李修彦嘴角微微一扬,白邪感觉现在的李修彦给他一种错觉,李修彦身上的阴狠算计竟然会和君沐辰有些相似。 看来同类者相聚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118章 查处 李修彦手拿奏折,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大殿前面跪了下来。 皇上君川愣了愣,“李学士,你这是做什么?” 李修彦将手中的奏折举过头顶,郑重地说道:“皇上,臣的这份奏折上千重,臣承担不起。” “哦?是什么奏折呢?” 皇上君川有了一点兴趣,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李修彦这么郑重的样子。 但是他又担心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每次李修彦上奏他都会心惊胆颤的,一般的事情李修彦是不会上奏的。 “胡志。” 皇上君川示意让胡志将李修彦的呈帖拿上来。 皇上君川掀开奏折,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下来,众人看到皇上君川变了脸色,心中不由得一颤,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岂有此理!” 皇上君川将奏折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奏折仿佛看到一个仇人、瘟神一样。 众人都在心里猜测究竟会是什么事情,心中对奏折的内容不由得有些好奇。 李修彦无动于衷,还是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李爱卿,这件事是真的吗?你可是有证据?随便污蔑皇子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皇上君川眯了眯眼,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双手拱手放到身前,看向皇上君川,“皇上,臣不会做出污蔑皇子的傻事,此事臣有证据,可是无权干涉,所以此案千斤重,臣无法定夺,谨遵皇上指令。” 这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这怎么还有污蔑皇子的罪名?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朝廷真是越来越乱了,难道连皇子......” 皇上君川看着李修彦一时没有说话,李修彦在等,他是故意给皇上君川留下一个台阶,就看皇上君川是怎么选择了。 但是他已经明里暗里将事情的尖锋指向了某位皇子,若是皇上不追究此事,必然会引起众大臣和百姓的不满,信任度便会下降,若是接了这个案子,那君启然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他李修彦的台阶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皇上君川看到大臣们的反应,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给个交代恐怕很难收场,只得硬着头皮吩咐胡志。 “把君启然叫过来。” 胡志虽然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听令去传君启然入宫了。 君启然大摇大摆地进了宫,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见皇上君川和众大臣看向他的脸色不对劲,这才收敛了一下。 皇上君川看到君启然这么不稳重,自己的头突突作痛,他这个大儿子怎么就这么让他头疼呢! “不知父皇突然叫启然有何事?” 君启然行了个礼,随后他看到李修彦跪在大殿上,眼神中有些错愕,李修彦为什么会跪在这儿? “哼。”皇上君川冷笑一声,“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还问,嗯?” 这样令君启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茫然地问道:“父皇,儿臣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请父皇明说,儿臣也好明白。” “李爱卿,你告诉他。” 皇上君川揉了下眉心,好像不愿和君启然说话。 君启然看向李修彦,挑了下眉,他倒要看看李修彦能说出他能犯什么事。 李修彦没看君启然,对皇上君川又行了一礼,说道:“大皇子君启然,暗中勾结前礼部尚书何文斌,对科考作弊考生视而不见,贪污受贿,共收取黄金万两,银票千两......” “你胡说!” 君启然急了,当李修彦说他与何文斌勾结时,他就暗道完了。 “父皇,这个李修彦血口喷人!儿臣......儿臣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修彦瞥了君启然一眼,眼里满是嘲讽,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纸,举过头顶,“皇上,这就是证据,这是百姓们上交给臣的保证书和万民书,百姓们读取功名不易,其中有一个村庄为了让他们村的才子参加科考,结果却被莫名顶替,无缘官场,百姓愤怒不已。” “这第二张是大皇子君启然在地下钱庄的金钱交易,大皇子虽然是在黑市进行交易的,但是大皇子恐怕没想到黑市做事比明面上的地下钱庄还要仔细吧。” 李修彦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君启然做事自然不会细腻,而且江湖上的经验明显不足。 “这第三张呢,是何文斌以及礼部众管事们的口供,皇上和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与他们对峙审问,臣绝无半点虚言。” 李修彦说完,大殿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啊!” 不知是哪位大臣没憋住,发出了声。 这下,众大臣们讨论声瞬间爆发,“大皇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真是让人汗颜......” 刘辉自从刘葶葶嫁给君启然之后,在朝堂上便不活跃了,总是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此刻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心里只得祈祷,希望君启然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他和丞相府。 胡志将李修彦手中的三张纸呈到皇上君川面前,皇上君川看了眼这三张纸,确实写得非常清楚,他握紧双拳,满脸黑线地看着君启然。 君启然吓得连忙跪了下来,“父皇,是污蔑......是污蔑!” “污蔑?万民书和交易记录账本都在这儿,证据确凿,你还说是污蔑!啊?真是给朕丢尽了脸面。” 皇上君川气得猛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君启然语无伦次。 君启然瞪着李修彦,他明明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这件事,这样就等于和他彻底决裂,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上君川抬手示意让众人安静下来,“李爱卿,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李修彦见皇上君川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抛难题,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他说道:“此事自有皇上做主,不过臣对大皇子和何文斌贪污受贿得到的金钱有个想法,近年来天灾不断,皇上可将这些金钱捐献给百姓,为他们赈灾的同时还能抚慰他们因为特殊原因无法为官的绝望,这样还能留个美名。” 众人都纷纷附和,是啊,这样便能平复百姓的怒气,你看这李修彦的格局,就是这么大,不像大皇子君启然那么糊涂。 第119章 指引 皇上君川看了李修彦一眼,慢慢坐了下来。 他想了想,说道:“好,这个事情就按照李爱卿说的去办。” “父皇,那我......” 君启然还没说完,皇上君川便将一本奏折冲着他扔了过来,君启然连忙躲开,这才没有被砸到。 “君启然身为皇子,明知故犯,现在暂停对政事的参与,未经许可不准入宫,连看你母后也不行,将所有贪污的钱财上交,一律发给百姓。退朝!” 皇上君川不顾君启然的求饶声,甩了甩袖子,大步地走了。 李修彦起身时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君启然,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真是一点皇子的气度都没有。 君启然暗道自己完了,不让他参政,这就是表明让他远离朝廷,那他岂不是夺位无望了? 而且不让他随便进宫,这样便和其他的庶子一样的待遇了吗?他好歹是皇后的儿子,这样的处置将他和母后放到了什么地方? 都怪他!都怪李修彦! 君启然红着眼看向李修彦离开的背影,恨地咬牙切齿。 出了大殿。 “李修彦!” 君启然怒气冲冲地向李修彦走过来。 李修彦听到君启然叫他,停下了脚步,嘴角微微扬起,他就知道君启然会在朝会之后找他,所以他故意走慢了些,这时候其他的大臣们已经都走了。 “殿下。” 李修彦转身的时候表情恢复了正常,他照例给君启然行了一礼。 “不用这么假惺惺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君启然握紧李修彦行礼的拳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李修彦想要将手从他的手里拿出来,竟没有办法,君启然握的非常紧,疼痛传来从手上传来,令李修彦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君启然是习武之人,他自然斗不过他。 “实话实说?你倒是实诚,说!我与你无冤无仇,究竟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的?” 君启然瞪着李修彦,眼里露出一丝凶狠。 “你自己是不可能查到的,因为要想查黑市,必须具有一定的实力,快说,否则......” 李修彦还是保持着平静,“殿下想在宫里对我下手吗?” 君启然松开他,“哼,我还不屑于动你这个小官。” 但是就是李修彦这个小官竟然将他拉入了地狱。 李修彦心想,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指引他一下呢? “我也不想与殿下为敌,只是迫不得已,殿下您想想,现在还有谁能与您作对?” 李修彦说道。 君启然凑近李修彦,“难道是太子?” 李修彦咳了一声,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他放轻声音,“殿下可不能乱说啊!小心小命不保。” 说完,李修彦还露出害怕的表情。 君启然见李修彦这个样子,心中更加肯定是太子吩咐李修彦做的,“那你为什么要听命于他?” 李修彦见君启然没有说出这个他是谁,但是他知道君启然肯定已经认为是太子了。 “我本就是个小官,我有选择吗?” 李修彦苦笑道,这次他的表情倒是真实的,他明明一直被君沐辰压迫欺负,真是可怜。 君启然皱了皱眉,“也是,就凭你这个小官,是无法与太子抗衡。” “所以,殿下,我真是被迫无奈,我在这儿给殿下提个醒,擒贼先擒王。” 李修彦继续说道。 君启然点了点头,“嗯,我是不会放过太子的,这件事你不要和太子说,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修彦举起手发誓,“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为了我自己的生命,我不会开玩笑。” 君启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修彦,没再多说,既然李修彦不是幕后之人,找他也没用,他气愤地离开了。 李修彦看着君启然的背影耸了耸肩,“他自己理解错了人又不怪我,我已经给他指引了方向,只不过……” “……是错误的方向。” 李修彦露出一丝得逞狡诈的笑意,今天真是开心,回头给依娜买个礼物去。 “皇后娘娘,出事了!” 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到皇后秦氏面前。 “何事如此慌张?” 皇后秦氏不满地皱了皱眉。 那个太监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和皇后秦氏说了。 皇后秦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竟然昏了过去。 “娘娘!娘娘!” 众宫女们慌了手脚,纷纷对皇后秦氏进行急救。 皇后秦氏醒来后,精神还有点恍惚,她再三确认这件事情是真的后,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慌张。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她明明昨日还想要帝黎洛让君沐辰在皇上面前求情,今日便回天乏术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君沐辰做的? 皇后秦氏拍了怕自己的脑袋,自我否认道:“笑话,怎么可能,君沐辰现在不是不管朝政了吗?而且他已经大势已去了。” “那李修彦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真是皇上安排的吗?皇上真的要置她和君启然于死地吗?” 现在君启然无法入宫,她也没办法仔细询问,心里憋的异常难受。 众宫女们看到皇后秦氏有些疯癫的样子,都退了下去。 宫里的消息传播得很快,很快整个西国都知道君启然被告贪污受贿,失去了参与朝政的机会,而且礼部严查赔偿的事情令百姓们都为之欢呼,甚至有人高喊李修彦万岁。 帝黎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躺在她身边玩着她的手的君沐辰。 “沐辰,这件事是不是你吩咐李修彦做的?” 帝黎洛看着某人开始装睡,扬了扬眉,捏了下他肚子上的肉。 君沐辰笑而不语,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睡觉。” “肯定就是你做的。” 帝黎洛说着,嘴角上扬,被夫君宠着的感觉真好,她早就看君启然和皇后秦氏不顺眼了。 今日李修彦府上格外的热闹,有许多百姓吵着嚷着要当面谢谢李修彦,都被权安一一劝回了。 “这次真是痛快啊!” 权安看着快要被踏破的门槛,不由得感慨,早晚有一天,公子会被更多的人认识到的。 第120章 拜访 “啧......嘶......” 帝黎洛边揭开君沐辰腿上的纱布,边发出心疼的声音。 “你在这叫什么?” 君沐辰有些好笑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将君沐辰腿上的纱布都揭开了,腿上伤痕累累,动骨时的刀痕格外明显,伤痕旁边泛着粉红和青紫,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心跳要骤停了。 “不行,我一看你的伤口,我就觉得很疼。” 帝黎洛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没事,来吧,换药吧。” 君沐辰双手撑着床,笑着看着帝黎洛,他的洛洛越关心在意他,他就越开心。 帝黎洛拿起药瓶,看着伤口,在心里做着心理斗争,她深呼一口气,开始给君沐辰上药。 她可是大夫啊,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到君沐辰这儿就不忍下手了呢?! 帝黎洛将药撒到君沐辰的伤口上,君沐辰双手握成拳,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 “忍着点啊。” 帝黎洛温柔地说道,她轻轻吹了吹君沐辰的伤口。 君沐辰喉咙里发出“嗯”一声闷响。 药瓶很多,需要将所有的药物全都上一遍,来来回回,君沐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是他一声没吭,他不想给帝黎洛带来压力。 帝黎洛将最后一瓶药上完,将新的纱布给君沐辰缠好,她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呼出一口气。 她心疼地看向君沐辰,帮他擦了擦汗,“沐辰,你还好吧。” 君沐辰的眼睛因为忍痛有些微红,他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来,我扶你躺下。” 帝黎洛说着去扶君沐辰,君沐辰借着帝黎洛的力气慢慢躺下,还没等帝黎洛抽回手,君沐辰抓住她的手,用力一带,帝黎洛便趴到了他的胸膛上。 “沐辰......” 帝黎洛还没说完,君沐辰便吻上了她的嘴唇。 君沐辰用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不好,很痛,吻吻就不痛了。” 帝黎洛的脸红的像个红苹果,她恨自己怎么吻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君沐辰的声音挠的她心里直作痒。 两人甜蜜地亲吻着,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此刻李修彦正在府里打扮着自己,他还一直挑衣服让权安给他提提意见。 权安倒也认真,“这件颜色太深了,不好。” “这件又太亮了些。” ...... 最终李修彦选中了一件灰色的衣服。 权安见李修彦一直在照镜子,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李修彦嘿嘿一笑,“当然是去拜访一下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啊?!” 权安吓了一跳,公子的岳父大人?! 李修彦看着权安惊讶的样子,笑道:“我去一趟依府,依将军回来,我总得去拜访一下,给他留个好印象。” “公子不是说不能去拜访依将军吗?” 权安有些不理解。 李修彦一脸看笨蛋的样子看向权安,“现在风头早已过了,现在去拜访正是好时候,而且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影响力的,依将军总不能赶我走吧,况且我还是娜娜的好朋友。” 他一想到依娜,脸上便一副痴情的样子,令权安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为了公子的终身大事,他还是配合一下吧。 依哈尔是真的没想到李修彦会来拜访他,就连依娜看到李修彦来的时候都愣了愣。 依娜对着李修彦扬了扬眉,李修彦笑了笑,对依娜眨了下眼睛。 “依将军,久仰了。” 李修彦恭敬地对依哈尔行了一礼。 依哈尔脸上有些茫然,“你是......” “李修彦。” 李修彦之前并没有和依哈尔见过面,依哈尔自然不认得他。 依哈尔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李修彦,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你呢!你现在可是红人了。” 李修彦笑着摆了摆手,“不敢当,将军您先请。” 依娜趁着依哈尔不注意走到李修彦旁边,压低声音,“你来做什么?” 李修彦抬手遮住嘴巴,他对依娜说道:“我想你了。” “你......” 依娜瞪着李修彦,李修彦笑着跟着依哈尔走了,依娜在后面红了脸。 “李学士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依哈尔坐在首座,看向李修彦。 李修彦点了点头,“不瞒将军说,我此番慕名前来,是为了北疆战事而来的。” 依哈尔有些意外,“你懂战事?” 李修彦继续说道:“略知一二。” 依哈尔没有说话,示意让李修彦继续说,他倒要看看,京城里的文官能说出什么武学来。 李修彦明白依哈尔在想什么,他倒也不在意,“依将军,此次相信皇上会很快再让您去北疆了吧,北疆的战事多发生在冬季,相信过不久,他们便会对我们的边境发动战争了。” 依哈尔看着李修彦,眉头皱了皱。 “北疆环境恶劣,他们那边的当地人在冬季根本无法种植粮食,粮食短缺自然便会来抢我们的,北疆的战事便是这样展开的,而且由于他们总是攻其不备,令我们常感措手不及,而且他们的攻击手段单一,常令我们厌倦不已。” 依哈尔问道:“所以呢?李学士可有什么好办法?” 李修彦用手上的扇子敲了下自己的手心,“我建议将军此次战事可对他们不理睬。” “何由?” “我所说的不理睬是在冬季他们本就无粮乏力,而且我们北疆边境易守难攻,他们久攻不下自然就会放弃。依我的观察,这次他们可能会改变战术,还是会先用之前冬季抢粮的攻击方法吸引我军的注意力,然后趁我军守正门的时候,直击北疆西门。” 依哈尔没想到这点,他惊讶道:“西门?不可能吧,西门离他们驻军的地方相隔甚远,而且我方粮仓在城中央的位置,难道......” 依哈尔想到什么,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他们还真是胆大啊!我竟然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是我低估他们了。” 李修彦严肃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第121章 战略 李修彦站起身,“北疆近年来发展缓慢,粮食短缺,为了生存,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据我的分析,这次他们已经穷途末路,这次肯定会改变战术,他们会派一小支军队在正门吸引你们的火力,其他的军队都直攻西门,西门由于地势险要,所以我方肯定会布控少量军队把守,这样便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依哈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真的会从西门攻入吗?西门三面环崖,地势险要,他们怎么可能会将大批军队赌在西门上?” 李修彦摇了摇头,“依将军与北疆交手无数,难道近几年没有发现他们的变化吗?” 依哈尔认真地想了想,“哦,对,每次有属下说看到西门会有北疆一小支甚至是两支军队巡逻,我们因为他们数量少没在意,难不成他们一直在观察西门?” 李修彦点了点头,“他们会从西门攻破之后进入城中,这次恐怕他们不单单是冲着粮草去的,他们想要两面夹击,将你们逼到正门城墙,这样我方便危险了。” 依哈尔拍了下桌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依哈尔感到有些奇怪,“你是怎么这么了解北疆的局势的?” 李修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总不能说是因为在意依娜,所以顺便也在意了一下您,关注了一下北疆的战事吧。 “我......平时喜欢分析,所以多了解了一下。” 李修彦连忙说道。 依哈尔拍了下李修彦,激动地说道:“真是个人才!你前途无量啊!” “过奖了,过奖了!” 李修彦行礼,但是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着,在依哈尔面前留个好印象,日后可好早把依娜娶回家。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提醒将军一下。” 李修彦收起脸上的笑容。 依哈尔现在很相信李修彦了,刚才李修彦的分析实在是令他震惊和欣喜,朝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才,这简直就是文武双全啊! “现在军中掌权的不只是有依将军一人吧,到时候若是依将军对他们提出这个战略,他们肯定会反对,甚至是不屑,那时将军可想过怎么办?” 李修彦问道。 依哈尔陷入了沉思,“确实是个问题。” “副将王稳肯定是第一个反对您的,说不定还会参上您一本。” 李修彦实话实说道。 依哈尔惊讶道:“你竟然连王稳都知道?!而且还对他这么了解?!” 李修彦这次没有回避,“我总感觉这个王稳不对劲......” “什么意思?” 依哈尔没有听清李修彦说的什么,但是李修彦不再往下说了。 依哈尔想了想,“无妨,这个我有办法,就算是他们不听我的守着正门,我也要带着一队人马去守西门,若是真能成功击溃他们,待我凯旋归来,定当重谢,与李学士一起喝酒。” “好,我敬您一杯。” 李修彦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依哈尔本想留李修彦吃饭,被李修彦拒绝了,在李修彦的认知里,要见好就收,下次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依娜看到依哈尔和李修彦像兄弟一样说说笑笑地从屋里走出来,都有点不可思议,这个李修彦就这样将她的父亲拿下了?! 依哈尔甚至还亲自送李修彦上了马车,并且二人还说下次再聚。 李修彦得意地冲依娜挑了挑眉,依娜只看了一眼,便将眼神躲开了。 依哈尔和依娜站在一起,依娜问道:“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依哈尔看向依娜,仿佛才知道依娜是他女儿一样,这是依娜第一次和他主动说话。 依娜看到依哈尔愣住和惊喜的样子,也反应过来,她竟然和她的冷漠、不负责任的父亲说话了。 依娜感觉有些尴尬,她第一次和她的父亲说话竟然是关心李修彦究竟和他说了什么,真是搞笑。 “娜娜。” 依哈尔叫住依娜,他的表情有些无措,“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们不管......” 这次依娜没有发火,依娜平静地说道:“没事,百姓们更需要你。” 她的手指一直在发抖,她的记忆中,父亲这个词离她是多么远,远到与她的父亲之间就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依哈尔想到刚才依娜为什么同他讲话,“娜娜,你是不是认识李修彦?我与他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分析了一下北疆的局势。” 依娜“哦”了一声,径自走了。 依哈尔看着依娜的背影,痛苦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他真的没办法陪在她的身边。 依娜回到房间,趴到床上痛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痛,会这么无助和难过,她渴望着一切,又不敢奢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她感觉要被心里的枷锁压垮了。 在皇宫。 皇后秦氏这几天一直为君启然的事情操碎了心,但是皇上君川一点儿也不想见她。 皇后秦氏正一个人坐着发呆。 “嗖”一声,飞进来一把箭,插到了柱子上。 皇后秦氏吓了一跳,她看了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她走到那把箭的旁边,看到箭头带着一张纸条。 她将箭拔了下来,拿着纸条的手还有些发抖,刚才若是这把箭射向她,她是不是就没命了? 这是一个警告吗? 纸条上写着: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皇后秦氏看着这张纸条,瘫到了地上,这确实是个警告,是给她的警告。 她做的事情?她做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便想到了帝黎洛,难道在宫里有人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因为帝黎洛,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惩罚吗? 现在她都没动她,就已经这样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动了帝黎洛,她和君启然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皇后秦氏现在心里满是恐惧,是啊,是她冲昏了头,帝黎洛不仅是战王妃,还是帝都受宠的公主,说不定这张纸是帝黎洛身边的人给她的。 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帝黎洛了,再也不要...... 第122章 理论 “洛洛。” “怎么了?”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有些激动的样子,不禁问了问。 君沐辰双眼瞪得非常大,握着帝黎洛的双手颤抖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究竟是怎么了?”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这个发癫的样子有些害怕,莫不是坏了脑子?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终于将自己的呼吸稳定了下来,“洛洛,终于......”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的样子有些着急,你倒是快点儿说啊! “洛洛,终于一个月了,我可以出去了。” 君沐辰激动地说道。 帝黎洛:...... 帝黎洛算了下,今天确实是正好满一个月了。 “你真的要今天出去?”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的腿,她轻轻摸了摸,这一个月以来,她一直帮君沐辰上药,而且君沐辰也不断坚持锻炼,恢复得还是不错的。 君沐辰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憋坏了,一直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幸好有他的洛洛一直陪着他。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好啊,那走吧。” 帝黎洛连忙起身去推轮椅。 刘葶葶被玉环搀着上了马车,明明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在大皇子府里,她已经失去了对生命和未来的期盼,内心只有被支配的恐惧。 玉环看着刘葶葶一脸忧伤、无望的样子,问道:“夫人自怀孕以来已经得到了殿下的宠幸,这不还准许您随意出府了吗?为何还不开心?这样对胎儿可不好。” 刘葶葶看向玉环,她一点儿没把玉环当成是自己的丫鬟,玉环只不过是君启然派来防止她逃跑的。 “我想回丞相府。” 刘葶葶说道,眼睛深处还有点点星火,她只要回家,一切都没事了吧。 玉环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恐怕不行,殿下说了,今日您出府,除了丞相府,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去。” 刘葶葶没有说话,她就知道,君启然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这几天君启然由于礼部的事情一直在府里发火,因为她怀着身孕,君启然才没有对她动手,否则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夫人想去哪儿?” 玉环看到马车已经来到了街上,她问刘葶葶。 刘葶葶看着熟悉的街道,以前她是多么渴望和姐妹们一起在街上买东西,谈天说地,说着自己的未来。 她叹息道:“去胭脂房吧。” 玉环吩咐马车夫,“去胭脂房。” 另一边,付露涵正催着她的丫鬟,“绿珠,你倒是快点儿啊!要是晚一点儿到,今日新上货的胭脂就抢不到了。” 绿珠提着很多东西,她流着汗咬着牙,费劲地跟在付露涵后面。 终于付露涵和绿珠赶到了胭脂房。 老板在里面和另外一个姑娘说道:“姑娘来的真是时候,这个是今日新上的胭脂,只剩这一瓶了。” 付露涵一听急了,她还想要那瓶胭脂呢! 她连忙说道:“老板且慢,我愿出三倍的价钱买这位姑娘手上的胭脂。” 老板一听露出了一丝为难,他没有看付露涵。 付露涵感觉今日这个老板有些奇怪,平时见到她巴不得贴到她身上,服务特别周到,今日怎么对她不理睬呢! 真是没把她这个付大小姐放到眼里,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压过她了。 付露涵走进去,看向店里的那位姑娘,惊叫一声,“刘葶葶!” 付露涵露出一丝邪笑,就是这个贱人抢了她的大皇子,她讽刺地说道:“呦!刘夫人也亲自出来买胭脂啊,是因为大皇子殿下不给你买胭脂,不受宠了吧。” 刘葶葶不愿和她理论,她将胭脂瓶递给老板,“老板,将这瓶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脸上堆着笑,“好的,小的这就帮您包起来。” “慢着!” 付露涵当然不乐意了,尤其是对方是刘葶葶。 “老板,你看她这个样子,哪有半点皇子夫人的模样,一看这样便知是假的。” 付露涵说话毫不遮拦,令老板很是为难,但是他又不傻,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而得罪大皇子的夫人吧。 玉环看着付露涵撇了撇嘴,“你是谁啊?” 付露涵指着玉环说道:“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丫鬟,绿珠告诉她,我是谁。” 绿珠瓮声瓮气地说道:“付尚书的大女儿。” 玉环摇了摇头,“不认识。” 付露涵看了眼刘葶葶,说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玉环抓住付露涵的手,冷冷地说道:“我的主子是大皇子,你这是在辱骂皇子吗?” 付露涵脸上有些错愕,刘葶葶已经将包好的胭脂瓶拿在手里了。 她看向玉环,“玉环,我们走。” 玉环看着付露涵又说道:“这次我先饶过你,若下次你敢再冲撞我家夫人、辱骂我家主子,我绝不饶你。” 付露涵被那句辱骂大皇子吓住了,她没动。 等刘葶葶出了门,她喊道:“刘葶葶!你个扫把星,就是因为你,大皇子才会被罚!你就是个扫把星!” 刘葶葶停下脚步,眼神冷淡,“付露涵,我提醒你一句,我从来就不喜欢君启然,而且我劝你放弃吧,君启然会让你失望的。” 付露涵感觉眼前的刘葶葶有些陌生,刘葶葶已经失去了少女的活泼,这样倒显得她幼稚了一些。 “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大皇子吗?哼,我不会放弃的。” 刘葶葶听完付露涵说的话,只觉可笑,她径自向前走着,却没想到在街上看到了一对耀眼恩爱的夫妻。 君沐辰牵着帝黎洛的手走在街上,白漓推着轮椅。 君沐辰的腿上放着一大包吃的,帝黎洛正俯下身去接君沐辰手上的零食,君沐辰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吃食喂到了帝黎洛的嘴里,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的,非常开心。 刘葶葶看到这一幕,不禁握紧了双手,她是多么渴望得到帝黎洛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已经不能用羡慕来说了,只能说一切都是白日做梦。 第123章 保护 “沐辰,我想要这个。” 帝黎洛指着一个小兔子的糖果,眼巴巴地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笑了笑,“买。” 白漓连忙去掏钱袋。 帝黎洛嘻嘻一笑,拿着小兔子糖果来到君沐辰的面前,她蹲下,把糖果递给君沐辰。 “诺,你吃这个兔耳朵,我吃另一个。” 君沐辰张嘴咬下一个兔耳朵,他今天心情非常好,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甜吗?”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将那只兔耳朵全部吃到了嘴里,笑得更开心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甜。” 但是和你的吻比起来,还差点儿。 玉环也看到了帝黎洛和君沐辰,她转身对刘葶葶说道:“夫人,走吧。” 刘葶葶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上了马车。 帝黎洛牵着君沐辰到处逛着,这是他们两个一起逛街吧。 “站住!别跑!” 远处的街上传来一阵骚乱。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拼命地向前跑着,他的胸前还有挂着个包裹。 他的后面还有几个官兵正在追赶着。 途中这个小厮已经撞倒了好几个人,甚至撞翻了几个摊铺,周围的人有的开始尖叫起来。 小厮往帝黎洛和君沐辰的方向跑来,他们周边都是人和摊铺,根本无处躲闪。 眼看着小厮就要跑到君沐辰的前面了,帝黎洛大喊一声,“小心!” 然后便挡在了君沐辰的面前,君沐辰有些诧异身边的小人儿突然挡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的反应也是很快的,他拉住帝黎洛,将她抱在了怀里。 白漓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人后衣领,提起那人便扔到了地上。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怀里,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检查君沐辰,“沐辰,你没事吧。” 君沐辰摇了摇头,眼里隐藏着一丝暗流,他弹了下帝黎洛的额头,责备地说道:“洛洛,你干嘛突然挡在我前面,你受伤了怎么办?” 帝黎洛捂着额头,撇了撇嘴,“那你受伤了怎么办?” “我......” 君沐辰一时语塞,他的洛洛一直都关心他,在意他,心里有些感动,他刚才其实是很害怕的,害怕他的洛洛会受伤。 帝黎洛拍了拍胸膛,认真地说道:“放心,我保护你。” 君沐辰失笑,这明明是他想说的话,竟被眼前的小人儿抢了去。 但是他没再多说,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眼里有无限柔情,“好。” 我也会保护你...... 那个小厮刚想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白漓岂能放了他,白漓挡住他向前的道路。 小厮想要撞他,白漓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差点儿伤到王爷和王妃。 小厮想往旁边的街道跑,但是白漓飞身抓住小厮的衣领将他又拽了回来。 “别跑!站住!” 后面的官兵终于追了上来,他们看到白漓抓住了小厮,正要道谢时,白漓走到了君沐辰的后面。 几个官兵这才看到旁边的君沐辰,君沐辰怀里还抱着个绝美的姑娘。 他们看到君沐辰时,仿佛见到了阎王一样,浑身打哆嗦,没错,他们是不会认错的。 这明明就是和阎王爷一样恐怖的冷漠、不近人情的战王爷啊! 他们正要跪下行礼,君沐辰挥了挥手,“不必了,这里人多眼杂,本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本王出来。” 君沐辰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砸到他们的心里,令他们发颤。 帝黎洛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有些惊讶,君沐辰这么可怕吗? 君沐辰看着他们,又看了眼地上的小厮,继续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为首的那个站了出来,“王爷,我们在抓一个小偷,这小子是个惯犯,百姓们被困扰了许多次了,他跑得很快,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这时远处有个人骑马飞奔过来,他的手上还扬着一条长鞭,街上的百姓们看到来人都纷纷躲闪着,脸上带着惊恐,甚至有很多小贩们都不管自己的摊子了,自顾自得跑走了。 那人身着一身战甲,身材高大健壮,皮肤呈黑棕色,脸上还有些赘肉,正随着马的奔腾而晃动着,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 他来到帝黎洛和君沐辰这边,他停马停的很急,马发出嘶鸣声,几个官兵慌忙躲开,都怕马会踢到自己。 马扬起一阵灰尘,君沐辰不满地皱了皱眉,用手按住帝黎洛的脑袋,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终于马停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因为飞扬的尘土而咳嗽着。 过了一会儿,尘土逐渐消散,君沐辰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洛洛,有没有被尘土迷到眼睛?”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看向来人,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街上骑快马。 白漓看着君沐辰的脸色变了,知道骑马来人肯定是死定了,他家王爷发起火来可是很可怕的。 几个官兵看到来人,都下跪行礼,“孙将军。” 孙毅没从马上下来,他的声音很大,气息很足,他扫了眼几个官兵,不在乎地问道:“你们抓到那个贼了?” 其中为首的那人说道:“报告将军,人不是我们抓到的,是……” 他还没说完,孙毅的鞭子便落到了那人身上,那个官兵挨了一鞭,倒在了地上。 “啪”“啪” 又有两鞭子落到了另外两个官兵的身上,孙毅的鞭子极重,他们都倒在地上,瞳孔向外突着,双手紧紧地扣着地面。 但是他们不敢反抗,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孙毅。 孙毅吼道:“真是废物!你们这几个新人连个贼都抓不住,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说着,他又落下几鞭落在倒在地上的几个官兵身上。 帝黎洛震惊地看着孙毅,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呢?!都没听他们把话说完。 君沐辰伸出手遮住帝黎洛的眼睛,他冷冷地看着孙毅,他不能让不干净的东西和人脏了她的眼睛。 君沐辰挥了挥手,白漓飞身上前抓住了孙毅的鞭子,孙毅明显一愣。 君沐辰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孙毅冲君沐辰吼道:“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我就是街管小旋风孙……毅……”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仿佛失声了一样,只是用手不停地指着君沐辰。 第124章 相信 孙毅身体一晃,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他因为惊讶一直愣在了马背上。 白漓清了清嗓子,孙毅才反应过来。 他丢掉鞭子,从马上翻了下来,然后跪到君沐辰的面前,一脸的慌张。 这尊大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刚才那几个官兵也不早点告诉他,这下可真的让他难堪了。 君沐辰现在虽然已经却去职权,但是威望和地位仍在啊,他想到之前君沐辰对付其他的人的残忍手段,身体不由得开始发抖。 孙毅有些结巴,再无之前的气势,“孙毅参见王爷,小的……小的失礼了。” 周围看热闹的众百姓们中发出一声哗然,原来坐在轮椅上的是战王爷啊! “我就说刚才在街上见他这么像战王爷,原来真是战王爷本人啊!” “战王爷已经很久没出来了,但是看他脸色,好像还不错。” “难道皇上已经信任战王爷了?” …… 他们开始议论起君沐辰的一切起来,但是君沐辰对此毫不在乎。 帝黎洛见周围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聚焦过来,她戳了戳君沐辰,说道:“放我下来。”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在君沐辰的怀里多不好啊! 君沐辰看向怀里正在挣扎的小人儿,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他凑近帝黎洛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洛洛,你若是下去,我可保不准待会儿我生起气来会不会滥杀无辜。” 帝黎洛:……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呆呆的样子,觉得她非常可爱,不禁笑道:“只有你,能让我冷静下来。” 帝黎洛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君沐辰的腿上,她一直用手指戳着君沐辰,君沐辰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再多说。 周围人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互动,不禁有些羡慕和欣慰。 “你看,王爷和王妃多恩爱啊,我之前见过战王妃,听别人说是个好姑娘,既然王妃对王爷这么好,看来传言说王爷不近人情、不懂人情世故是假的了。” “看到王爷和王妃这么恩爱,我的心里竟然会有种甜蜜的安慰感,真是不可思议,难道郎才女貌是大众所认定的?” 君沐辰看着正在用指头戳自己的帝黎洛,嘴角不易察觉得上扬着,他和他的洛洛当然恩爱。 孙毅低着头,不敢看君沐辰,他在等着君沐辰发话。 君沐辰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街管小旋风孙毅?” 孙毅尴尬地把头低得更低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平时引以为豪的称号,被君沐辰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出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称号是多么幼稚,真是太丢人了。 孙毅没敢说话,只是抬头快速地看了君沐辰一眼,尴尬地点了点头,又迅速将头低下了。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正戳着他的胸口的手,看着孙毅,仍然用冷漠的语气继续说道:“听说你是因为抓住了偷盗权贵大家、逃脱已久的盗贼,才升官上任的?” “是。”孙毅只能实话实说。 “那本王对你有点印象了。” 孙毅听君沐辰这么说,心里一哆嗦,他才不想让君沐辰对他有印象呢!一般君沐辰说对某人有印象,那他就倒霉了,连家底都能翻出来。 君沐辰看着孙毅,“可是我怎么听说,偷盗权贵大家的那个盗贼仅在三日内便缉拿归案了,那偷盗街坊百姓家的盗贼猖狂数日,为何迟迟不结案呢?” 孙毅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这……” 他在心里有些疑惑,君沐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这样的小事,战王爷也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君沐辰看着孙毅这个样子,心烦得不行,他本想用力拍一下轮椅扶手,可是又怕吓到了怀里的小人儿,只得压着性子。 “扰乱百姓的案子是小事吗?明明是天大的事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抓住的那个盗取权贵大家的盗贼是个练家子,比这个盗贼还厉害了几分,你明明就是巴结权贵、不重视百姓,才会对这个盗取百姓财物的贼人不管不问!” 君沐辰呵呵一笑,“既然不重视,又何必挑选几个新兵来抓一个惯犯呢?形式上的东西没少做啊!” 孙毅“砰”一声,将头磕到地上。 “王爷,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将此人捉拿归案!” 旁边的几个官兵见孙毅服软,不禁对君沐辰投以佩服敬佩的眼神。 “哦?看来你还是不知错啊。” 君沐辰敲了敲轮椅的扶手,每敲一下,孙毅的心跳便漏一拍。 “巴结权贵、不重视百姓;在街上骑快马,不顾旁人安危;随意鞭打虐待下属,你可知罪?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毅听君沐辰将这三种罪行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心里说道,一切都完了。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认错,“王爷,小的认罪,小的这就自请辞去官职,此世永不得为官。” “哇!”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百姓们心里一阵畅快,这个孙毅平时就一直欺压他们,这下好了,终于摆脱他了。 几个官兵也呆在地上,他们没想到君沐辰也会为他们出头,随即几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君沐辰行礼,“多谢王爷。” 百姓们也开始作揖,“多谢王爷!” “不愧是战王爷,短平快,办事效率果断,每次都是以我们百姓为主,这下好了,孙毅走了,我们也能过几天好日子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之前我不该怀疑战王爷,战王爷如此心系百姓,怎么会做出叛国伤害百姓的事情呢?” “战王爷真好!战王爷万岁!” 百姓们一直为君沐辰欢呼,将之前传言中对君沐辰进行贬低和排斥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白漓看着百姓们终于开始信任他家王爷了,心里有些触动,他家王爷一直心系百姓,却得不到支持,他都为他家王爷难过。 帝黎洛也很感动,她笑着看着君沐辰,“你看,大家还是信任相信你的。” 君沐辰深情地看着帝黎洛,他低下头,对着帝黎洛的耳朵说道:“我不在乎别人是否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第125章 性情 白漓看向孙毅,说道:“你还不快滚?!我家王爷对你已经是很仁慈的了,要是放到以前,你的小命肯定不保了。” 孙毅听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慌忙逃走了。 白漓看到自己王爷和王妃正笑着互相说着什么,不禁感叹道,王爷自从爱上了王妃,性情变化得也太大了吧,现在都不乱发脾气了,手段上也收敛了。 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王爷,这样倒显得王爷更加近人了,不过他知道,这次君沐辰之所以会管这件事,不单单是因为于百姓不利,恐怕是因为孙毅打扰了王爷和王妃的快乐时光吧。 他又看向那几个官兵,冲着倒在地上的盗贼摆了摆手,“你们赶快将他抓回去吧,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是抓人也是要动脑子的。” 几个官兵不敢说别的,只一个劲地说“是是是。” 白漓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让你们白大哥给你支一招,下次遇到这种武功低的,不要怕,直接上手,有些跑得快的,前后包抄,你们要尽快弄清楚这京城每条街道的位置和岔路口,听明白了吗?” 几个官兵纷纷对白漓行礼,“听明白了,多谢白大哥!” 几个官兵带着地上的盗贼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纷纷都散开了,每一个人脸上现在都是喜悦的,他们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和好消息去和自己的亲朋好友说去。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再没有刚才冷漠的样子,他笑着说:“洛洛,现在天还早,想去哪玩?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了好心情。” 帝黎洛终于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她点了点头,“好,再去哪儿,得让我好好想想。” 君沐辰牵起她的手,“不急,慢慢想,我们边走边想,今日玩不够,明日再出来也行。” 白漓连忙去推轮椅。 在东宫。 君睿渊正在不断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 赵新对此非常不理解,“殿下,您现在在担心什么呢?何文斌已经下台,大皇子也被禁止入宫参政,于您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君睿渊冷哼一声,“你也别在这儿说着这么轻松的话,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李修彦会突然之间让君启然出局。” 赵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臣不理解,这个李修彦到底是什么人啊?而且他也表明自己的立场,实在是让人难以猜测,不过这次看来他可能不是敌人。” 君睿渊停下脚步,看着赵新,皱了皱眉,“未必不是敌人,说不定下一步,他就会在什么地方参上本太子一本,实属难测,本太子已多次与他示好,他不领情,反而更得父皇宠爱,看来真是官场中的一颗独苗啊!” “而且这颗独苗还不能轻易拔除,真是个隐患。” 赵新也皱了皱眉,他还以为李修彦推荐他当选礼部尚书,是因为他想要向太子服软,没想到竟然不是,难道他真是只为皇上办事?或者是随心性? 君睿渊继续说道:“你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近来不用进宫来找我了,以免让其他人怀疑,君启然这件事之后,宫里边自然会对某些事情敏感一些,我们要学会避嫌,静观其变。” 君睿渊将赵新打发走后,自己心里又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轨道。 “来人!” 一个黑衣人应声落地,“太子殿下。” 君睿渊笑了笑,他想到了个好主意,在大皇子府里还有个对他忠实的人呢! 他走到桌前开始提笔写字,写完后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神情。 “去,将这封信给大皇子府的刘葶葶送去。” 君睿渊对着黑衣人说道,他相信刘葶葶会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他要盯紧君启然的一举一动,方能推测出究竟是什么人对君启然下手,说不定还能知道李修彦的某些情况。 君启然这次吃了败仗,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李修彦。 刘葶葶正在屋里看着窗外树上的几只小鸟,这时,一个纸团丢了进来。 刘葶葶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她打开纸团,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的信,是给她的信。 她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就为了能等到君睿渊的消息。 刘葶葶确认是君睿渊的字迹,开始读起信来: 葶葶,助我!盯紧君启然的日常行为和出行,何时何地与何人见面,葶葶,你吃苦了,等我的计划成功,我便带你走。君睿渊。 这封信无疑点燃了刘葶葶的生命之火,她瞬间恢复了精气神,她的太子哥哥还没有忘记她,她甚至在心里在骂自己之前竟然还因为君睿渊迟迟没有给她写信而埋怨他,现在之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是啊,她只当她只是来大皇子府执行任务就行,何必把与君启然的夫妻关系当真呢? 刘葶葶感觉自己又回来了,她暗道自己之前真是太傻了,整天在大皇子府里盼着,感觉自己没有希望了,怎么把君睿渊让她盯着君启然的事情忘了呢! 然后她站起身时,看向自己的肚子,但是她已经有了君启然的孩子,太子殿下会嫌弃她吗? 她现在只想多为君睿渊做事,往后她出府时便将这个孩子打掉。 她走到蜡烛旁,将纸条放到蜡烛上烧掉了,刘葶葶看着正在焚烧的纸条,心里有些惋惜,她多想将君睿渊写给她的纸条留下啊! 但是为了不留下她和君睿渊互通的证据,她只能这么做。 “夫人。” 玉环突然走了进来,刘葶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她看了眼字条,幸好已经烧成粉末了。 “怎么了?” 刘葶葶的心砰砰直跳。 玉环扫了一眼蜡烛底下的一点点灰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青烟的味道,她的眼神有些迟疑,难道她刚才在烧东西? 不过她没有多说,她很快将视线从蜡烛那边移开了。 “夫人,今晚殿下回来得可能晚点,您先用膳吧,奴婢帮您端进来。” 玉环说着出门端菜。 刘葶葶见玉环没有很大的反应,松了口气。 第126章 徒弟 李修彦正在桌子前奋笔疾书,他面无表情地批着桌子上的各种信件和公文,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翻看、批改、盖章。 他的动作很快,每批改完一个公文便交给旁边的人让他归档记录。 在旁边归档记录的人显然跟不上李修彦的速度,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各种文档,大汗淋漓,极其疲惫,他看到李修彦不知疲劳的样子,心中不禁佩服。 终于他求饶了,“李学士,我们已经忙了一天了,休息会儿吧。” 李修彦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还在忙着手上的活,还在不停地给他递公文。 叶文轩进来看到这个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人的旁边,悄声说道:“你去休息吧,让我来。” 那人见叶文轩就像遇到救星一样,连忙道谢,他看了李修彦一眼,决定还是不打扰他了,便悄悄离开了。 期间李修彦没有抬头,一直专心地做着眼前的事情。 依然批改完公文交到一旁,叶文轩的手速很快,他不仅将刚才堆积的其他公文整理归档完了,在等李修彦下一个公文时,还能休息一会儿。 只要李修彦一伸手递公文,叶文轩便立马接过来。 两人互相配合,其实大多是叶文轩配合李修彦的速度,很快公文便只剩下几本了。 李修彦才突然发觉批公文和归档的速度好像比往常快了许多,心里有些奇怪,便想抬头夸赞一下自己旁边的助手。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叶文轩对着他笑嘻嘻的面孔。 李修彦的瞳孔一颤,他确实吓了一跳,看着叶文轩不说话。 叶文轩微微行礼,“李官人,文轩来拜访您了。” 李修彦站起身,给叶文轩回了一礼,“不必客气。” 两人互相寒碜过后,李修彦拍了叶文轩的肩膀一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在那边藏书阁撰写文案吗?” “真是不得了,当了官整个人的气度都变了,真精神!” 李修彦打量着叶文轩,叶文轩哪里还有之前穷酸、畏畏缩缩的文弱书生的样子,现在的他面露微笑,腰板挺直,竟颇有几番当官者的气度。 叶文轩被李修彦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微红,“还不是多亏了您嘛。”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我也感觉自己好像成长了一点。” 李修彦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何止是成长了一点,简直是脱胎换骨,怎么样,在这翰林院还适应吗?” 叶文轩点了点头,“还好,事务虽然繁琐,但是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而且托您的福,还是比较顺利的。” “那就好。” 随后李修彦看向桌子上的公文,指着叶文轩面前已经摆放整齐的文档,问道:“这些都是你弄的?你一直在我旁边帮我?” 叶文轩笑了笑,“没有,我也是刚来,刚才的伙计已经处理了大部分了,我就是简单将这些整理了一番而已。” 李修彦摇了摇头,说道:“他才没这个本事呢!谦虚是好事,但是有时候也要分场合,记住,在官场,是不允许你做好人的。” 叶文轩的脸上也严肃起来,他作揖,“多谢李官人指点。” “好了,你先走吧,你看我这儿还没弄完,等改天我手上的活少的时候,咱们再聊。” 李修彦看着桌子上的公文皱了皱眉。 “我继续帮您吧,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帮忙,速度还能快点儿,其他的官员都回去了,怕是只有您在这儿翰林院忙了。” 叶文轩说着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对自己的能力越来越自信,他自从来到翰林院,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和精神力比寻常人要强很多,不知是不是他努力用功的缘故。 李修彦颔首,有叶文轩在,他当然会轻松很多。 叶文轩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想着自己心里的那件事,他决定还是告诉李修彦吧,不然他在心里憋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李官人,您收我为徒吧,只要您愿意将我带在您的身边,让我打下手也行,我想跟着您多学学......” 这个决定他已经想了很久了,李修彦知识渊博,道行深,于他也有特殊的意义,李修彦是他的恩人。 李修彦没抬头,他将一个章给一个公文上盖好,才说道:“你在我这儿就是屈才了,你可以去做大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我这儿,没有出路。” “我本就不是冲着出路和升官发财的目的来的!” 叶文轩有些着急,他就是想跟着李修彦多学习世间的一切。 李修彦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收徒不喜欢收和我一样的官职,这样于我也没有好处。” 叶文轩看着李修彦愣了愣,不收一样的官职? 他恍然大悟,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他跪到李修彦的面前,“李官人,不,师父,您放心,我会继续留在藏书阁,以您为榜样,继续向高峰攀延。” 李修彦的意思他懂了,李修彦确实同意收他了,但是条件是让他做自己,按照自己的路子去走,没有人规定认师父必须是相同官职和相同道路的人才行。 叶文轩不顾李修彦的反对行了拜师之礼。 叶文轩激动地语无伦次,整个人差点儿蹦起来。 李修彦感觉他甚是可爱,不禁也笑了起来。 等叶文轩走后,李修彦长舒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叶文轩不早点走,憋死我了。” 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他终于将叶文轩给收了,他早就有想要把叶文轩拉到自己身边的打算,这不自己送上来了。 憋笑保持冷静还真是辛苦。 权安看到李修彦笑着从宫里走出来,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嘀咕着,“公子这次怎么会这么早就出来了?难道是公文少了?” 李修彦走近权安,权安好奇地问道:“公子,您为什么……这么开心?” “哈哈,收了个徒弟。” 李修彦说着上了马车。 权安愣了愣,自家公子还会收徒?! 公子平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竟然会有人想要跟随公子?! 想到这儿,他锤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家公子呢!公子关键时刻还是很认真的。 他自我安慰道…… 第127章 转性 刘葶葶今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很早入睡,她在等,等君启然回来。 玉环敲门走进来,对着刘葶葶说道:“夫人,殿下回来了。” 刘葶葶身体一颤,随之她感到自己的精神一振,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玉环见刘葶葶要出屋门去找君启然,皱了皱眉,她想要阻止她,但是抬起的手终将还是落下,她只说了一句话,“夫人,殿下今晚并无饮酒。”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夫人有点可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刘葶葶脚下一顿,看向玉环的眼神变了变,但是她很快便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这个时候,君启然正在书房。 刘葶葶走到书房门口,便听到君启然正在书房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她很害怕,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相信如果君启然不高兴了,随时都可以打她。 她想到如果自己不走出这一步,便没有办法帮到君睿渊,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君启然满眼通红地瞪着刘葶葶,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瓷瓶,他本来想再次扔到地上时,刘葶葶进来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她第一次敢主动进他的书房。 “你来做什么?” 君启然眯着眼看着刘葶葶。 刘葶葶抬脚躲开门口的瓷碎片,走进屋里,但是她还是和君启然间隔了一段距离,她不想离他太近。 “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吗?” 刘葶葶做了下表情管理,她让自己显出关心君启然的样子。 君启然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瓷瓶,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刘葶葶,他可不相信刘葶葶会对他好,“说吧,你有什么企图?” 刘葶葶知道她突然转变会让君启然对她心生警惕,她没有顺着君启然的话往下说,她继续用关心的语气说道:“殿下,您还没吃晚饭吧,您这样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君启然当然没时间和她废话,他近日心情本就不好,刘葶葶还一直烦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别再让我问第三遍。” 君启然恶狠狠地说道。 刘葶葶咽了口口水,她的心跳得极快,如果她不成功,今后她便没有希望了。 “殿下,我想好了,之前是我不对,一直耍性子,既然我已经成为您的妻子,那我理应履行我的职责。” 刘葶葶直了直腰,让自己的语气和态度显得更加端正。 君启然打量着她,似乎在计量刘葶葶话里的可信度。 他盯着刘葶葶,脸上还是有些怀疑和诧异的,“理由。” 他倒要看看刘葶葶是怎么转性的。 这个问题刘葶葶早就想好了,她从容不迫的说道:“既为人妇,那便要守妇道,成天耍性子虚度自己的光阴,属实不妥,搅得府里不得安宁于我也没有好处,另外……” 刘葶葶说着摸向自己的肚子,“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我也得早做打算。” 君启然走近刘葶葶,撩了撩她的头发,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刘葶葶鼓起勇气,她也不甘示弱,一直和君启然对视着。 君启然看到刘葶葶的眼里有了点光亮,和之前颓废无神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其实更喜欢刘葶葶倔强刚烈的样子。 终于,君启然放开了她,他微微笑了笑,“葶葶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他好的。” 他看向刘葶葶的肚子,君启然在心里说道,莫不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他真想通过折磨刘葶葶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刘葶葶见有戏,便连忙问道:“那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啊!” 君启然讽刺地笑了声,“哼,和你说了有什么用?” 刘葶葶继续往下说,她边说还不忘观察君启然的脸色,“那有什么事情需要父亲帮忙的吗?” 果然,君启然看向刘葶葶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刘葶葶本来以为君启然会因此而让她去找她的父亲刘辉,可是君启然摆了摆手,“找他也没用,当时在朝堂上,他不也站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帮本王说话的意思。” “父亲那是怕皇上起疑心,说丞相府和大皇子府勾结,那样罪名岂不是更加严重了吗?” 刘葶葶为自己的父亲辩解道。 “我没罪!” 君启然瞪着眼睛吼道,“都是那个李修彦,都是太子!他们以为我君启然没了礼部便失去了势力,呵呵,可笑,礼部仅仅只是我的一小部分而已,我还没输。” 刘葶葶看着君启然情绪激动的样子,知道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但是君启然竟然会怀疑上太子,她可不允许。 “殿下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太子殿下做的呢?” 君启然听完刘葶葶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度,“不是他做的还能有谁?!今日我去找那些曾经私底下说想要助我一臂之力的官员们,想要让他们和我一起对付太子。” “结果呢?他们竟然都以为我要倒了,便暗地里想要加入到太子的势力中,你说可不可笑,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废物!” 刘葶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自然开心,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去帮助君睿渊,帮他实现他的大事,那样她的幸福生活就要来了。 她表面上还是一副关心、心疼的样子,“殿下,您先别着急,相信早晚有一天太子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您再扳回来便是,现在何必为了那些小人动气?” “冷静下来,避避风头,对您来说,目前是最好的打算。” 刘葶葶掏心掏肺地劝着。 渐渐地,君启然冷静下来,他看着刘葶葶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不能乱了阵脚,等风头过了再说。” “嗯,另外,眼看着天气逐渐转冷,冬天到了,新年可就不远了,府里也该准备置办些东西了。” 君启然仿佛被刘葶葶点醒了一样,“是啊,过得真快,马上就要下雪了。那这些事情便交给你了。” “是。” 刘葶葶福了福身,她可不是为了真的置办年货和过冬的东西,她出门是为了能给君睿渊送信。 希望她解脱的那一天能很快到来。 第128章 下雪 冬日的第一缕飘雪降临到了寂静、还在沉睡中的京城。 街头的几个流浪者看着天上飘下的白雪,不禁感叹又是一个冬天,他们卷起铺盖,背在背上,搓着手,往手上哈着气,摇头叹气,去寻找新的地方求暖了。 他们呼出的气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凄凉。 “洛洛,洛洛。” 帝黎洛听见君沐辰在叫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身子往君沐辰的怀里钻了钻,真是太暖和了。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在他的怀里皱着眉、嘟着嘴,一副很不情愿被叫醒的样子。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他的洛洛真是太可爱了,他又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帝黎洛粉嫩的脸颊。 他看了眼窗外,对帝黎洛轻柔地说道:“洛洛,下雪了。” 帝黎洛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君沐辰眨了眨。 “嗯?下雪了?!我最喜欢玩雪了。” 她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 君沐辰也坐起身,用被子把帝黎洛包裹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每次都这样,你也不怕冷,虽然屋里很暖,但是还是要注意避免着凉。” 帝黎洛现在的心绪早就飞到外面去了,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双眼里正闪着亮光,从旁边拿来一件衣服。 他点了下帝黎洛的脑袋,说道:“给,先把我的衣服披上,记住,只能在门口看看,不能出去。等吃过早饭,身体暖了之后才能去玩。” “好。” 帝黎洛点了点头,将君沐辰的衣服披到身上,穿上鞋子去看雪。 君沐辰也起来穿衣,他看着床头的新衣服,又摸了摸床上帝黎洛睡过的地方,还很温热,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丫头,走得这么急,连新衣服都没有看到。” “慢点儿吃。”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和卷饼,嘴角不禁抽了抽。 帝黎洛还穿着君沐辰宽大的衣服,丝毫不顾形象地用手拿着君沐辰给她卷的卷饼。 君沐辰愣神的功夫,帝黎洛已经将卷饼吃完了,他连忙拿起一个小饼,继续给她卷着,手上的速度也不禁加快起来。 “待会儿将新衣服穿好再出去,保暖。” 君沐辰用手帕帮帝黎洛擦了擦嘴角,“洛洛,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平时崇拜敬仰的公主,私下是如此不顾形象,他们该怎么说呢?” 他当然纯属是开玩笑,只不过想要调侃一下帝黎洛想要出去玩,却不顾一切。 帝黎洛耸了耸肩,“在你面前,我为什么要拘谨呢?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 “难不成你对我有意见?” 帝黎洛眯着眼看着君沐辰。 “不不不!” 君沐辰这下慌了,他怎么……敢有意见呢! “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天地共鉴!” 君沐辰一脸认真地说道,“要不我发誓给你看?” “不必了。”帝黎洛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我吃饱了,要出去玩了。” 君沐辰连忙操控着轮椅跟着帝黎洛,一副要献殷勤的样子,“为夫来帮你更衣。”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穿上衣服,他将帽子帮她戴上,还说道:“玩的时候不许摘,小心冻耳朵。” “知道了。” 帝黎洛说着便想往外面走。 君沐辰又拽住她,“不行,你忘了戴手套了。” 他又帮帝黎洛戴上手套,然后他满意地看了看帝黎洛,拍了下她的手,笑着说道:“好了,去玩吧。” 帝黎洛兴奋地冲出屋子,跑到雪堆里。 外面白茫茫一片,松软的雪地上只留下了帝黎洛的一串脚印。 君沐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控制着轮椅也向外走去,他只走到屋门口便停下了,然后专注地看着在雪上玩耍的小人儿。 他看着自己的腿,神色有些期待和害怕,他应该可以站起来的,那时候他便可以陪她一起在雪地上堆雪人了。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有些失神,眼睛一转,她从地上抓了把雪,捏成了一个小人,然后她跑到君沐辰的旁边,用手捧着小人给他看。 “沐辰,你看他,是不是很像你?” 帝黎洛拿着那个小人得意地笑着。 君沐辰挑了挑眉,看着她,“不像我,倒像你,和你一样,小小的。” “哼,那就先当它是我了,先让它陪你一会儿,我去给你堆个大雪人。” 帝黎洛说着,想要把手里的小雪人放到地上,君沐辰本想伸手去接,但是帝黎洛说太凉了,他不能摸,便将手缩回去了。 君沐辰看着远处玩雪的小人儿,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小雪人,然后他趁着帝黎洛不注意,弯下腰,伸出手,迅速摸了下小雪人,然后又迅速直起身子坐好,还不忘看看帝黎洛究竟有没有发现他。 “王爷。” 白漓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君沐辰身旁,托盘上全是蓝色的手套。 白漓看着在院子里正玩得开心的帝黎洛,又看了眼自家王爷,他家王爷的视线可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王妃啊。 君沐辰接过托盘,将托盘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沐辰!” 帝黎洛在远处冲着君沐辰招手,让他看自己堆的雪人。 白漓看着雪人才反应过来,今早为什么王爷不让他清理院子里的雪了,因为王妃得玩啊! 其他的院子和小路上的雪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唯独君沐辰的院子里的积雪没动,这才让帝黎洛有的玩。 君沐辰冲着帝黎洛招了招手,帝黎洛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身边,还不忘问他,“这个雪人是我为你堆的,好看吧?等明年,你也要给我堆一个。” “好。”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说着便开始摘帝黎洛的手套,她的手套已经被雪水浸湿了,手套上还有些冰花。 君沐辰将她冰凉的小手攥在手心里,不断搓着、哈气,给她保暖,他看着帝黎洛微微冻红的小手皱了皱眉,哄道:“洛洛,这么凉,不去玩了好吗?” “不要。” 帝黎洛拒绝道。 君沐辰没辙,从自己腿上的托盘上拿出一副新手套,给她重新戴上,他拍了下她的手,“好了,去玩吧,待会儿再回来换手套。” 很快,君沐辰轮椅旁边便堆了好几副帝黎洛沾过雪的手套了。 白漓:我还是再去多拿几副吧。 第129章 休假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皇上因我们翰林院日夜操持,念及我们有功,可以多休沐几日,都回家准备过年吧。” 李修彦站在中央对着众官员说道。 “哎呀!太好了!终于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了,我这老寒腿啊,一到冬天就难受。” 这时一个官员放下了手里的公文,装作痛苦的样子说道。 “是啊,皇上圣明,终于记起咱们翰林院的不易了。” 另一个官员说完,其他人都纷纷附和。 “咱们也别在这儿说闲话了,快收拾收拾回家去吧,明年再见!” 这时有几个官员说着便走了。 “是啊,走吧,走吧。” 渐渐地,只剩下李修彦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他看着外面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一年可不太平啊! “师父在想些什么?” 叶文轩搬着一堆公文走了进来,看着李修彦出了神,不禁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感慨这一年过得太快了,又是这么的不易。” 李修彦回头看向叶文轩,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没走?你为什么还有工作?年末的工作不是都已经处理完了吗?” 李修彦看着叶文轩手里的公文,奇怪地问道。 叶文轩见李修彦看着自己手中的公文,连忙说道:“不,没有活了,这些是今年一些重大的事件,我想着还是归档的好,免得日后查起来麻烦。” “而且,您不是也没走嘛。” 叶文轩最后一句话是低着头嘟囔着说的,但是李修彦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你啊,做事就是这么细心,你没走正好,一起来整理封存一些公文,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李修彦说着便往屋里走。 “好。” 叶文轩干脆利落地答道,他最喜欢和李修彦独处了,这样他能增进和李修彦之间的关系。 “师父的威信真大,他们竟然都听您的话。” 叶文轩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修彦。 “那是因为你师父我掌握着他们休假的大权,他们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让他们回去。” 李修彦开玩笑似的说道。 叶文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李修彦的后边,李修彦去哪儿他便去哪儿,李修彦做事他便在旁边认真看着,默记于心。 “你现在住在哪儿?” 李修彦问道。 叶文轩拍了下脑门,“哎呀!我这事差点儿忘记和您说了,我和我母亲已经搬到京城来住了,离您的府邸不算远,只隔了一条街。” “我母亲还说您要是有空,想邀请您去年夜饭呢!我知道您一直是一个人,您也不用在意,有时间去就好,我和我母亲随时欢迎您,就是您不要嫌弃才好。” 叶文轩怕李修彦嫌弃他的出身和身份。 李修彦拍了下他的肩膀,“傻孩子,等我有时间肯定会去拜访。” 叶文轩听了,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修彦见叶文轩没有马车接送,他又见天色已晚,说不定还会下雪,便提议道。 “真是太谢谢您了。” 叶文轩对着李修彦鞠了一躬,随即在一旁将自己鞋子上沾的部分雪清理掉,这才上了李修彦的马车。 在马车上,叶文轩坐得极为端正,显得无比拘谨。 “你别那么紧张。” 李修彦笑着看着他,叶文轩呆呆的,特别可爱。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叶文轩整个人往前面趴去,李修彦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后领,将叶文轩拉了回来。 叶文轩整个人都懵了,他都忘了和李修彦道谢了。 李修彦看向马车外面,不满地皱了皱眉,“权安,怎么回事?” 权安的声音传来,“公子,不知是从哪儿过来的马车,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的马车行得急,差点儿和咱们撞上。” 李修彦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果然有一个马车停在他们旁边,一看便知是从旁边侧插进来的。 “咦?这是付尚书的马车啊!” 叶文轩惊讶地说道。 “付尚书?吏部尚书付越明?” 李修彦挑了下眉,这个付越明来这儿做什么?这儿又不是去付府的街道。 “权安,给他让道。” 权安收到李修彦的命令,催使着马车向一旁走去。 付越明的马车疾驰而去,权安才催着马车继续向前走。 权安骂了一句,“怎么又碰上了?!” 李修彦看向马车外面,见付越明的马车停到了大皇子府的门口,但是马车上已经没有人了。 叶文轩感觉有些奇怪,“他来大皇子府做什么?” 李修彦放下帘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他看向叶文轩,说道:“文轩,你记住,你就当今日什么都没看到,不要多想,也不要和其他人说,知道吗?” 他又加了一句,“我是为了你好。” 依叶文轩的单纯和势力,是不能陷入皇子的风波当中的。 叶文轩严肃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听您的。” 李修彦看着叶文轩进了府里才让权安掉头回去。 权安憋了一路,终于到了府里,他看向李修彦,问道:“公子,需要向付尚书下手吗?” 李修彦听完拍了他脑袋一下,“下手下手!下什么手!” “君启然病急乱投医找付越明也正常,现在我不想管他,我只想好好过年,你一天到晚的别瞎想些什么,快想想今年咱俩咋过吧。” “哦。” 权安本来在心里还担心公子对此事是否很在意,他不想让公子再陷入一次风波和风险当中了。 既然自家公子都说了要好好过年,那他可得好好安排安排了。 “王爷,水已经打好了。” 白漓将一个大盆放到君沐辰的旁边,然后退了出去,还很知趣地关上了门。 帝黎洛换好衣服走过来,看到这个盆子问道:“你要洗脚?” 君沐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一起洗。” 他现在不能和他的洛洛一起洗澡,就先一起洗脚安慰一下自己的心灵吧。 “而且今日你玩雪了,要冻小脚的。” 君沐辰将帝黎洛拉过来,刮了刮她的鼻子。 第130章 礼物 君沐辰费劲地脱着自己的鞋子,帝黎洛本想帮忙,被他拒绝了。 他摆弄了半天,不但没将鞋子脱掉,还把自己弄的满头是汗。 “好了,我来吧。” 帝黎洛蹲下身,摸了摸他的手以示安慰。 君沐辰叹了口气,他直起腰,语气有些低沉,“还是不行吗?” 帝黎洛见他一脸失望的样子,握住他的手,安慰道:“这才一个多月,苏公子不是说了吗?要三个多月才能转好,你要有耐心。” 君沐辰低着头不说话。 帝黎洛见他神色间有些异样的情绪,握住她的手也紧了紧,她问道:“怎么了?” 怎么突然间不开心了?而且帝黎洛确定不是因为双腿的事情,然后她想了下刚才自己说的话。 她明白过来,笑道:“君沐辰,你是不是又吃醋了?我只是提了下苏公子而已。” 君沐辰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道:“你不能提他的名字,就算他于我有恩也不行。” 帝黎洛看着他一脸傲娇、充满醋意的样子,感觉他很可爱,她捏了捏君沐辰的脸颊说道:“好了,那夫君快洗脚吧,水要凉了。” 她蹲下,开始帮他脱鞋。 帝黎洛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现在君沐辰的腿活动的范围特别小,稍微大幅度的动作,他都会疼痛难忍。 “好了。” 帝黎洛将君沐辰的脚轻轻放到水盆中,自己也褪去鞋袜,将脚伸进脚盆中。 “啊!哦!好烫!” 帝黎洛将脚伸进去,又快速将脚拿了出来。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她连忙看向君沐辰,“你感觉烫不烫?” 君沐辰摇了摇头,他实话实说道:“不烫。” “你将脚放到我的脚上吧。” 君沐辰继续说道。 帝黎洛将脚放到君沐辰的脚上,她突然发现君沐辰的脚上有许多硬块,和他现在的年龄完全不符,不禁愣了愣。 君沐辰看着她,说道:“洛洛在看什么?” “没什么。”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笑了笑。 “我之前一直都在出征,路走得多了,脚上的硬块自然便多了,对水温的敏感度便下降了。” 君沐辰无所谓地说道。 帝黎洛低着头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粉粉嫩嫩的小脚,和君沐辰相比,对此竟然会这么明显。 逐渐地,她适应了水温,将脚放到了水里,她还撩起很多水帮君沐辰洗脚。 水盆周围已经有了些水渍,但是君沐辰不关心,只是笑着看着眼前用脚撩起水,再将水弄到他脚上的小人儿。 帝黎洛玩着玩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有些期待地看着君沐辰,问道:“沐辰,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这下倒把君沐辰问得一愣。 “新年礼物?可是这还没到新年呢。” 帝黎洛挥了挥手,说道:“白漓说你的生辰早已过了,今年我也没有机会送你礼物,便想着在新年的时候补偿给你,而且,你不懂,送新年礼物要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说吧,想要什么?”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一脸期待的样子,怕拂了她的心意,便努力想着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要帝黎洛留在他的身边便够了。 他想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要......你做的粥?可以吗?” 帝黎洛摆了摆手,“这个不算礼物,换一个。” 君沐辰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究竟要什么礼物,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什么礼物都可以。” 帝黎洛将手放到下巴上,皱着眉头,“那得让我好好想想。”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掉进蜜罐一样,他要收到他的洛洛送的礼物了。 君沐辰打断帝黎洛的思路,他认真深情地看着她,“洛洛,其实你已经送给我生辰礼物了,而且是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啊?是什么?” 帝黎洛惊讶地问道,她送过了?她怎么不知道。 “呵呵呵,”君沐辰发出一声好听的笑声,“你来王府的那一天便是我的生辰,你的到来是上天也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说完,看到帝黎洛整个人已经傻了,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跳逐渐加速,竟然会这么巧,怪不得她去问白漓君沐辰生辰的事情时,他会那么遮遮掩掩,还说君沐辰会亲自告诉她,原来她来的那天是他的生辰啊!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洛洛懂了?所以,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送给我了,其他的便不重要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保存好,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鼻子一酸,他也是上天和他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她本来以为来到西国是个苦难的开始,没想到......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眼圈红了,有些心慌,“洛洛,你怎么了?” 帝黎洛将头摆向一边,憋住眼泪,“没事。” 说完她又转向他,撇了撇嘴说道:“我......想抱抱你。” 君沐辰看着她,温柔地笑了,“好啊,可是咱俩得先擦脚。” 帝黎洛也笑了笑,她将君沐辰扶上床,然后自己上了床,钻到了君沐辰的怀里。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也是我最好的礼物。” 君沐辰抱着她轻轻摇了摇,他的心里一直蠢蠢欲动,可是他现在还完不成,忍耐的滋味可真难受。 他的洛洛这么迷人,他还不能碰她,真是难为他了。 “洛洛,你是属于我的,对吧?”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咽了口口水。 帝黎洛见君沐辰一副想要将她吃掉的样子,心里一颤,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但是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但是现在不可以。” 君沐辰眼里的失望流露出来,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搂住她,吻上了她的唇,既然现在不能做,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来满足自己的心灵了,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连窗外结冰的窗花都变成了一副喜气的画。 第131章 花灯 “公主,您这次又要买布?” 冰羽看到帝黎洛站在布店前面迟迟不再往前走,便忍不住问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这个就是上次我们来的那个铺子吧。” 冰羽看了下周围,点了点头,“是这个铺子没错。” 店铺的老板看到帝黎洛连忙出来迎客,“哎呦!姑娘,您来了,这次还买粗布吗?” 帝黎洛看着店铺老板笑道:“您还认得我啊。” 店铺老板也是个会说话的,“瞧小姐说的,您美若天仙,您的气度无人能比,小的自然认得出,姑娘这次买什么布?过年期间,店里可都是好货。” “那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布料,冰羽,结账。” 帝黎洛爽快地说道。 那个店铺老板满脸堆着笑,“谢谢您,小的这就去给您拿布。” 冰羽拿着布跟在帝黎洛身边,她本就和普通婢女不一样,就算单手拿布也很轻松。 街上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看街上的人挂花灯。 各种各样、各形各异的花灯摆在街道两旁,柱子上,街道两边的地上都有。 “冰羽,他们在做什么?” 帝黎洛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摆花灯。 冰羽答道:“公主,这是西国过年的习俗,在过年的时候都要摆上花灯,这花灯晚上来看才是最美的,您可以晚上和王爷一起出来看啊。” 帝黎洛确实是这样想的,和君沐辰一起出来看花灯,这个场景真好。 她很快回府,然后跑到君沐辰的屋里。 “沐辰!我和你说......”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正坐在桌子旁摆弄着什么,桌子上已经有了一只小白兔。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回来了,把那只小白兔拿起来,笑着对帝黎洛说道:“洛洛,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花灯,这是我第一次做,你看看为夫的手艺还行吗?” “哇!” 帝黎洛走近拿起那个小白兔花灯,她认真地看着它,嘴角不禁露出笑容,“真好看。” “夫君真好。” 说着,帝黎洛俯下身亲了君沐辰的脸颊一下。 她兴奋地举着这个小白兔花灯看着,她没想到君沐辰会给她做花灯。 “喜欢吗?” 君沐辰问道。 “喜欢啊,沐辰,你真的好厉害,连花灯都会做。” 帝黎洛夸赞道。 君沐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还能做更多东西呢!” “那夫君能再做一条蓝色的鱼吗?” 帝黎洛满含期待地问道。 “那是当然。” 君沐辰说着,便开始拿材料,做鱼的骨架。 帝黎洛在旁边看着,君沐辰修长的手灵活地穿来穿去,不一会儿,鱼的样子已经基本成型了。 “沐辰,今晚我们去看花灯吧。” 帝黎洛提议道,“我还没有看过西国的花灯呢。” 君沐辰点了点头,“没问题,西国的花灯确实好看,我再多做几个,挂到我们的屋檐下可好?” “好。”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你教教我这个小白兔怎么做嘛。” 君沐辰从旁边拿出一根竹条,递给帝黎洛。 君沐辰搂着帝黎洛,手把手地教她该怎么折叠、穿线、铺油纸。 这种花灯夜的机会,李修彦怎么可能会把握不住呢?! 李修彦早早地便给依娜送了信,他一整天都在等着依娜的消息。 直到接近傍晚,他还是没有等到消息,李修彦整个人非常颓废地趴在桌子上,他感觉世间已经黯然失色了。 权安看到李修彦这个样子,不禁问道:“公子,都这个时辰了,您怎么还没有准备呢!莫要让依娜郡主等急了。” 李修彦病恹恹地说道:“娜娜不要我了......” 权安无语,依娜郡主好像从来就没要过自家公子,一直是他追着要人家。 权安决定还是要做个安慰、支持自家公子的好下属,他略带关心地问道:“依娜郡主拒绝您了?她不和您一起去看花灯?” 李修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一早送去的邀请信,怎么可能这个时辰了都没有消息。” 权安想了想,说道:“公子,您这样想就不对了,依娜郡主也没有派人来跟您说她不去看花灯了。” “我看这情况,感觉公子您有戏,您还不如去约定的地点去等等郡主,说不定依娜郡主会去呢?” 李修彦听完权安说的话,感觉非常有道理,他瞬间直起身子,精神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状态。 “权安,你说的太好了,我这心里甚是感动,我这就去桥上等着娜娜。” 李修彦说着抱了权安一下。 权安:……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山人海。 在一个较为昏暗的桥上,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她将自己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在了暗处。 她也时不时地向桥下张望,像是在等人,她看到桥下的灯船上戏水的情人,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李修彦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他看到女子的身影,心跳骤停,他不知自己站在原地等了多久。 世间的一切此刻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无所谓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算完不成自己的计划,在此度过终生他也愿意。 他慢慢地走上桥,走到桥中心。 “娜娜,我来了。” 李修彦抑制着自己的内心,他想了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最终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 依娜没有回头看他,“你来晚了。” 李修彦低下头,他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娜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来……” 他还没说完,依娜转过身给了他一拳。 李修彦捂着腹部,一脸的痛苦,“娜娜……” 依娜指着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见过哪个女子被男子邀请,不客气一下直接接受的?李修彦,你选的这是什么地啊?!荒无人烟的,还这么黑!”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若是不来,我便会到你的府里将你揍一顿,打断你的腿!” 依娜正对着李修彦发着火,结果只见李修彦什么都没说,抱住了她。 依娜没有推开他,愣在了原地。 李修彦在她的耳旁说道:“娜娜,对不起,我把你约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我没有自信,我是个黑暗的人,是在黑暗中长大的……” 依娜不知道为什么,听李修彦说这话竟然会感到一丝悲伤,她还没来得发表自己的感情。 李修彦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向远处灯火通明处跑去,“娜娜,走,我们去看灯。” 第132章 碰见 依娜就这样被李修彦带着向前跑着。 她的胸前还有刚才李修彦抱她的余温,李修彦的大手竟然也会给她一种安全感,以前她总是感觉李修彦文文弱弱的,不成大器,她现在想来,有很多事情都是李修彦出手帮她的。 李修彦带着依娜来到街头,这是个分界线,这边荒无人烟、昏暗至极,那边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李修彦对着依娜笑了笑,说道:“你看这街上这么多人,约在这边,我们就不容易找到对方了。” 依娜的脸上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的缘故,还是跑得缘故。 “走吧。” 李修彦说着看向依娜,握住依娜的手还紧了紧。 依娜挣脱着想要松开李修彦的手。 “记得抓紧我,人太多了,我不想把你弄丢了,而且放心,我会一直抓紧你的。” 李修彦拍了拍胸脯,冲着依娜扬了扬头。 依娜没说话,拉着他往前走。 李修彦在后面偷笑着,他现在痛并快乐着,刚才的那一拳没白挨。 刚走进街道,李修彦便开始观察着街上的花灯,他很释然,依娜则有点紧张,甚至是别扭。 她总感觉街上的人都在看她,看她和李修彦牵着手在街上走着,连有些人是因为她的美貌而看她的想法都忽略了。 依娜低着头,在人群中穿梭着。 突然,她往前走时,发现拽不动李修彦了,她正要回头去看他。 李修彦将她拉到身边,笑道:“娜娜,你看那个花灯是不是很漂亮?” 依娜顺着李修彦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花灯似鸟却不是鸟,但是颜色鲜艳特别。 李修彦和依娜走过去。 卖灯的老板见李修彦和依娜牵着手,便知有戏。 “这对佳人,可要买灯?” 佳人? 依娜看了眼李修彦,李修彦仿佛没有在意卖灯老板说的话,专心挑着花灯。 “老板,这个花灯可是凤凰?” 李修彦指着那个似鸟非鸟的花灯问道。 那个老板明显大吃一惊,“哎呦!不得了!来了个懂行的。公子,这的确是凤凰灯,因为小的怕与当今圣上和皇后冲撞,便做了个特别的凤凰灯,而且仅此一盏。” “您看,这个大体形状和凤凰相似,颜色是金色的,这花灯上我还画上了一棵梧桐树,因为梧桐树传说是容易招凤凰的。” 这个老板压低声音凑近李修彦,“不瞒公子说,他们不认识这是凤凰灯,所以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卖出去,我本来还想着若是卖不出去,带回去也好讨个吉利,结果就碰上公子您了。” “我和你说,这是缘分,买了这个凤凰灯,那便是贵命,我的意思,公子懂吧。” 李修彦点了点头,他看向依娜,他的娜娜值得更好的,凤凰便象征着凤命嘛。 刚才老板说的话,依娜也听见了,不过她可不信,卖灯的老板只是想要卖个好价钱而已。 “我买了。” 李修彦拿起那个花灯递给依娜,“娜娜,这个花灯就当是我迟到的赔礼了,送给你。” 依娜接过花灯,拿着花灯的手紧了紧,将花灯牢牢地提在手上。 “走,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李修彦拉着依娜往前走。 依娜松开他的手,说道:“李修彦,我......不去了,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的父亲会担心的。” 依娜说完,连忙将视线移到另一边,不去看李修彦。 但是李修彦还是牵起她的手,他笑着说道:“娜娜,今日例外,相信依将军很愿意你今日出来看花灯的,他可是最不希望你没有享受人间的美好,而且啊,他说不定在心里盼着你能找个如意郎君呢!” “你......” 依娜憋红了脸。 “好了,相信我,待会儿说不定能碰到你意想不到却意料之中的人。” 李修彦卖着关子笑了笑,这么好的节日和机会,某人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哎......你......” 依娜被李修彦拉着继续往前走。 李修彦在人群中寻找着,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向人群中的某处,他拉了拉依娜,“娜娜,你看那是谁?” 依娜看向前方的人群,也惊喜起来。 “洛洛!” 依娜向那个方向跑去,李修彦紧跟在她的身后。 帝黎洛左手提着小白兔花灯,右手牵着君沐辰,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便看到依娜和李修彦向他们跑来。 “娜娜?!” 帝黎洛看到依娜和李修彦竟然在一起看花灯,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俩……” 帝黎洛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努了努嘴,一脸八卦地看着依娜。 “我……” 依娜见状,连忙甩开李修彦的手,她的俏脸微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就是碰巧,碰巧而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是嘛。” 帝黎洛可不信,冲着依娜眨了下眼。 李修彦见依娜甩开了他的手,心里郁闷极了,早知道就不带着他的娜娜来见君沐辰和帝黎洛了。 依娜想要换个话题,毕竟这样氛围太尴尬了。 “洛洛,你的兔子灯好好看,你这是在哪儿买的?我走过这么多家,都没有见过你手上的这只花灯。” 依娜看着帝黎洛的兔子问道。 帝黎洛将手上的小兔子提起来,笑着说:“这个啊,是买不到的,这个是我家夫君亲手给我做的。” 依娜:……是她草率了。 君沐辰听帝黎洛这么说,嘴角不禁上扬,在外面的时候,他的洛洛也叫他夫君了。 李修彦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表示没眼看,陷入爱情的男人这么肉麻,他可受不了。 “你们这是逛到哪了?前面的看了吗?” 李修彦问道。 帝黎洛摇了摇头,“还没,我们也是刚逛到这里。” 李修彦怕依娜接下来不会和他一起看花灯了,便连忙说道:“那我们一起吧,这样人多了也热闹。” 四人便一起同行,只不过依娜再也不想让李修彦牵她的手了。 君沐辰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轻声说道:“别回头,我们被跟踪了。” 第133章 跟踪 君沐辰说完,三人的眉头不禁都微微一皱,他们装出和刚才一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君沐辰握着帝黎洛的手紧了紧,他不会让她有任何伤害。 李修彦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依娜摇了摇头,“人员混杂,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止一个人。” 帝黎洛颔首,装出看小兔子花灯的样子,“不能让他们留活口,不然让他们看到我们四个在一起,怕是会惹出麻烦。” 李修彦冷笑一声,“在这个花灯节都不放过追查,真是辛苦他们了。” 君沐辰的右手在旁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手势,并给白漓使了个眼色,白漓颔首,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了,这次休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王爷和王妃。 “洛洛,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儿很热闹啊。” 君沐辰看向远处的人群,人们聚集在一起好像是在看什么表演一样。 “好。” 帝黎洛和君沐辰往那边走。 李修彦急忙说道:“你们心可真够大的,后面的人甩掉了吗?” 依娜瞥了眼李修彦,说道:“后面的人不仅没被甩掉,人数还增加了。” “啊!娜娜你别吓我,你知道我没有武功。” 李修彦把眼睛微微往后瞟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到前面。 “放心吧,李公子,我保护你。” 依娜笑着说道。 “娜娜,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呜呜,没有武功又不是我的错,哎,娜娜,你等等我啊!” 李修彦见依娜往前走了,连忙跑着跟上去。 “王爷,对方有五人,白邪已经盯着他们了,绝对不会让他们留活口。” 白漓悄声对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他可不会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扰了他的洛洛看花灯的兴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才子吟诗作赋,赢才子佳人玉簪一对儿,这可是个送心上人的大好时机啊!千万不要错过。” 一个司仪在台上吆喝着,顿时吸引了众多人前来观望。 “这位便是我们的大才人韩公子,今晚还没有输过,这位公子对玉簪没有兴趣,只愿与众人吟诗作赋,所以只要在诗赋上赢过这位公子,这对玉簪便是您的了。” 说完,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对莹白色的玉簪,一个是男子佩戴的,另一个是女子佩戴的,两个簪子小巧精致、简单中却透着高贵,众人看到这两个簪子都是眼前一亮。 那位司仪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这两个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规则简单,只要赢了这位公子便可得到它们了,还在等什么,快来挑战吧。” 他说完,便有很多年轻的公子想要上台挑战,纷纷都占了下风。 李修彦看到那两个簪子时,眼神一变,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韩公子可以啊,事前便做好准备了吧。” 李修彦看着其他挑战者垂头丧气的样子,摇了摇头。 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可是那一对玉簪实在是吸引人。 “唉,这个韩公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赢过他呢?!” “人家就是有才,你看看他刚才做的那一首藏头诗,真是绝妙啊!” “人间竟然还有此等高手,佩服。” ...... 司仪见状,乐开了花,他本想等结束之后,他们不仅能大火一次,还没有人能赢走玉簪,这样他便能倒卖给旁人一个好价钱了。 “还有没有人想和我们韩公子挑战的?” 他催促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台了,刚才有好几个有才的世家公子都败了,他们怎么可能有希望呢?! “你有没有兴趣?” 李修彦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没看向他,反而转头看向帝黎洛,“洛洛可有兴趣?洛洛若是想要那一对簪子,为夫便去赢回来。” 李修彦连忙说道:“您们大人有大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我还想赢回来送给娜娜呢。” 帝黎洛看着李修彦央求的样子笑道:“我和沐辰不会参加的,李公子若是想要那一对玉簪便上吧,我支持你。” “好。” 李修彦直起腰看向依娜,“娜娜,你等我,看我怎么把那一对玉簪赢回来。” 依娜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人前来挑战,那这玉簪......” “我来。” 李修彦打断了主管人说话,自己径自走了出来。 众人都看向李修彦,眼里甚至还有些同情,又来一个受挫者。 “好,这位公子请上台。” 司仪脸上堆着笑,请李修彦上了台子。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洛洛,这儿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走,我们去放许愿灯。”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对依娜说道:“娜娜,你在这儿等着李修彦,我和沐辰先去放灯了。” “好,你们快去吧。” 依娜对着帝黎洛摆了摆手,“待会儿我们去找你们。” 白漓将君沐辰推到河水旁边,便隐到了暗处。 “洛洛,我许好后,你帮我放到水里吧。” “好啊,那我们两个一起许愿。” 帝黎洛将两朵莲花灯放到身前,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开始许愿,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君沐辰,发现他还是一直坐着没反应。 她拿着他的手,让他双手合十,“许愿要这样许,闭上眼睛,然后把手放到自己的面前才管用。” 君沐辰笑了笑,照做了,“洛洛,这是我第一次许愿。” 帝黎洛震惊地看着他,“以前你从来没有许过愿?!连过生辰的时候都没有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他回想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为了战事、为了百姓而日夜操劳着,落到这个地步,真是个笑话。 帝黎洛伏在他的腿上,说道:“那这次你可得好好许一个愿,肯定灵。” 说着,两人一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花灯微弱祥和的照耀下,许下了自己的心声。 帝黎洛将两只花灯放到河水中,看着两只花灯相依着向远处漂去。 第134章 玉簪 “沐辰,你许的什么愿?” 帝黎洛看着愈漂愈远的花灯,她的心里其实是很好奇的,第一次许愿他究竟会许什么愿望呢? “我许的......” 君沐辰还没说完,便被帝黎洛捂住了嘴巴,他疑惑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放下手,嘟了嘟嘴,说道:“笨蛋,哪有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的啊,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我问你,你就说啊。” 君沐辰拉了拉帝黎洛的小手,说道:“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她逐渐失了神,现在两人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只有对方的身影,连旁边的花灯都黯淡了几分。 她慢慢俯下身,凑近君沐辰,两人离得非常近,眼看着马上就要亲上时...... “李修彦!” “娜娜饶命!” 远处传来李修彦和依娜的声音,帝黎洛连忙起身,慌忙转向一边。 君沐辰则一脸的不喜,眉宇间满是失望的神情。 不一会儿,依娜和李修彦来到了帝黎洛和君沐辰的身边,两人看着帝黎洛和依娜,感觉氛围有些不对劲。 李修彦咳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说完,他便看到君沐辰向他投来充满杀意的眼神,他的脊背不禁一凉,他慢慢地躲在了依娜的身后,不再看向君沐辰。 他这个做朋友的真是艰难,还要时时提防着,说不定哪天就被迷迷糊糊地杀死了。 帝黎洛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她问道:“你们怎么样了?玉簪拿到了吗?” 李修彦挥了挥手里的小盒子,一脸的得意。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李公子还真是厉害。” 依娜哼了一声,看了眼李修彦,说道:“他这叫恃强凌弱,都不过是平民百姓,他倒好,不留任何情面,直接......” “碾压。” 李修彦抢着说道,还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那个韩公子实力有多强,你们可都看到了,他既然是那伙人的托,便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将所有的诗赋都做好了,搬过来用就可,可是他没想到会遇到我这样的天才,我会的诗赋和做的诗赋够他们消化五百年的了。” 李修彦耸了耸肩说道。 依娜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李修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猜灯谜?” 李修彦笑道:“我会的可多了,娜娜要多了解我才是。我本来是想给他们留点情面的,可是他们输了又不服,我赢了他们也不把玉簪给我,硬要和我猜灯谜,谁知我聪明,猜灯谜更拿手。” “我和你们说,我直接让他们词穷了,那个韩公子都虚脱了,想必是将毕生的功力都用上了。” 李修彦挤眉弄眼地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 “哈哈,没想到李公子会这么逗,娜娜莫要错过。” 帝黎洛笑着看着依娜。 依娜的脸上微微发红,尽管是在黑夜,但是帝黎洛还是察觉到了依娜的情绪变化,不禁暗笑道,缘分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多谢战王爷,将这玉簪让给了小的。” 李修彦见君沐辰还是一脸的不悦,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他上前对着君沐辰行了一礼。 君沐辰将眼神落到他的身上,吐出两个字,“虚假。” 街上的氛围也逐渐达到高潮,虽然时辰已晚,但是还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君沐辰脸色突然一变,他眉头一皱,看向湖水对面的阴暗处。 “小心!” 君沐辰大喊了一声,他手上用力将帝黎洛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护住她。 君沐辰出声的时候,李修彦也动了,他挡在了依娜前面。 “嗖~” 一个锋利的暗器向李修彦面前飞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个暗器很快便要刺到李修彦时,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暗器本身的寒气。 突然暗器停住了,白漓抓住了暗器的柄部。 李修彦的呼吸都已经停滞了,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微微喘息着,“吓死我了,白漓兄,多谢了。” 白漓也有些后怕,他若是没抓住暗器,后果不堪设想。 依娜也久久没有缓过来,她咬了下嘴唇,看向李修彦,她很生气,“李修彦!你没有武功,挡在我前面干嘛?!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李修彦一直等依娜把他数落完了才开口说话。 “对不起,娜娜,我就下意识地挡在你面前了,还好你没受伤。” 李修彦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是他脸上的笑意却是伪装不来的。 这一刻,依娜看着他,心中不知是什么在蠢蠢欲动,是感动吗? 白漓拿着那个暗器来到君沐辰的身边,双手呈上,“王爷,这是属下第一次见这种暗器。” 暗器像一把小刀,通体小巧,闪着亮光,刀尖锋利无比,上面满是倒刺。 白漓看着这些倒刺,心里直发怵,这要是插进人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得带着一大块人肉出来啊! 众人也看着这个暗器,脸色都微微一变。 君沐辰拿着这个暗器,表情上也有些严肃,他又看向湖对面的阴暗处,说道:“这是个专业杀手,和之前跟踪我们的不是一伙人,而且武功也不在一个水平。” 白漓问道:“王爷,您知道他们是谁吗?又有何目的?” 君沐辰摇了摇头,“不知,我们赶快回去吧,一直在外面也不安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小心点儿。” 李修彦和依娜点了点头。 这时湖的那边传来一阵动静,白漓、依娜和李修彦都纷纷戒备。 帝黎洛看向湖那边,叫了声,“子琛。” 子琛从湖那边飞过来,站在帝黎洛的身边,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眼神中透着杀意。 帝黎洛见状,知道湖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问道:“子琛,怎么了?你遇到那个凶手了?” 子琛用手语和帝黎洛交流。 帝黎洛转身看向君沐辰他们,说道:“子琛说,那人武功极高,跟丢了。” 第135章 目标 白漓听帝黎洛这么说,嘴巴不由得长大了。 他的心里更是心生一股压力,“连子琛都跟丢了,那这人的武功也太恐怖了吧。” 帝黎洛拍了拍子琛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 帝黎洛发现子琛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君沐辰手上的暗器上,眼神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杀意。 “沐辰,能将这个给我吗?” 帝黎洛指了指君沐辰手上的暗器,问道。 君沐辰摊开手掌,帝黎洛拿着暗器走回到子琛旁边,“诺,给你。” 子琛看了帝黎洛一眼,拿着暗器,一晃身消失了。 白漓疑惑地问道:“王妃,子琛他......” 帝黎洛摆了摆手,“没事,不必管他。” 李修彦看向依娜,“娜娜,走吧,我送你回去。” 眼看着依娜想要拒绝,帝黎洛说道:“娜娜,这次你就和李修彦一起回去吧,你们两个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注意安全。” 依娜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说道:“洛洛,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帝黎洛跟在君沐辰的旁边,白漓推着轮椅,三人选了一条人少的小路,回了战王府。 第二天一早,君沐辰便醒了。 他慢慢起身,帮帝黎洛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坐在轮椅上出了门。 君沐辰刚出屋门,白漓便早已等在院子里了。 “王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些......” 白漓见君沐辰出来,连忙来推他的轮椅,中途想要向他汇报一下情况。 君沐辰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摆出一个噤声的样子,白漓马上闭上了嘴巴。 两人听着屋里的动静,见帝黎洛还在睡着,不禁都微微松了口气。 “出去说。” 君沐辰悄声说道。 白漓遇着君沐辰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底下,湿冷的空间让君沐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他以前时常都会来这个地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再往里走,空间逐渐扩大,最深处还传来一声声的哀嚎声。 “王爷。” 白邪他们见君沐辰来了,都纷纷跪下行礼。 这是他们家王爷自受伤以来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君沐辰周身的气质已与平常不符,整个人散发着冷漠、冰冷的气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任何情绪,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淡然无味。 战王府的地下,是君沐辰用来拷问犯人用的,现在刑具旁边倒着几个几乎奄奄一息的人。 “情况如何?” 君沐辰淡淡地问道。 白邪说道:“王爷,他们五个是在花灯节上跟踪您们的人,都招了,都是大皇子府的暗卫,他们的目标不是您和王妃,是冲着李公子去的。” 君沐辰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清脆的敲击声在这暗房中显得无比清晰。 白邪看了眼君沐辰,继续说道:“大皇子因为李公子受挫,所以想要找出李公子背后的人,所以便派人跟着他,必要时会对李公子下手。” 君沐辰敲击的手停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这个君启然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跟踪人,找其背后的人了,可是还不够聪明,他是查不到我的,就让他们去斗吧,我对此不感兴趣。” “昨夜扔暗器的杀手有线索了吗?” 君沐辰看向白邪。 白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非常奇怪,现场没有一丝痕迹,而且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足迹,在江湖的路子上,也没有追查到那种暗器的来源。” 君沐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嘴角一扬,“这样才有意思,竟然会有我们追查不到的事情,看来在暗中有不少新势力正在崛起啊。” “白漓。” 白漓听到君沐辰叫他,走上前来,“属下在。” 君沐辰说道:“昨夜的杀手恐怕是冲着李修彦来的,你派几个暗卫暗中保护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可是......”白漓有些疑惑,“王爷,您是怎么知道那个杀手是冲着李公子来的?” “直觉。” 君沐辰说完,令白漓更摸不着头脑了。 君沐辰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那个暗器的方向明显是冲着李修彦去的,难道除了大皇子,还有别人想要杀他?” 白漓和白邪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君沐辰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他的洛洛就要醒了。 他临走前,对着白邪做了个手势,“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是。” 白邪对着君沐辰又行了一礼,便拿起剑走向地上的几人...... 帝黎洛逐渐转醒,她感觉自己身边仿佛少了点什么,她伸手摸了摸,大脑中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君沐辰呢?! 她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的身边空荡荡的,猛地坐起身,愣了愣神,君沐辰去哪儿了? 床上早已没有了君沐辰的温度,这时门外传来轮椅的声音。 君沐辰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帝黎洛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离,知道她是刚醒,他在心里暗道,幸好他及时回来了。 君沐辰笑着说道:“洛洛醒了。”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床边,“快把被子披上,太冷了。” 说着,他将被子披到了帝黎洛的身上。 帝黎洛看着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办了点事情,另外我还让吴妈特意给你做了份特别的早膳。” 君沐辰说着,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 帝黎洛撇了撇嘴,鬼才信呢! 不过她没再多问,因为她的特殊早膳到了。 “这不和平时一样吗?” 帝黎洛指着这些早膳问道。 君沐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拿起一个小花卷,说道:“这顿早膳特别的地方就在,这是你夫君亲自为你点的,来,尝尝,这次真的不一样,里面都是换了夹心的。” 说着,他将小花卷喂到了帝黎洛的嘴巴里,令君沐辰放松的是,帝黎洛自用过早膳之后再也没问过他去哪儿了。 君沐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温柔地笑着,他会把她好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切的黑暗都由他自己承担,他的洛洛只要保持开心、纯真就好。 第136章 失败 一切静悄悄的...... 一个黑影出现在床边...... 床上的人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黑影,吓得尖叫起来,“啊~” 黑影迅速捂住他的嘴,将刀抵在床上人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闭嘴!要想活命便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床上的人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黑影,眼珠向外突着,只能不住地点头。 黑影松开手,但是刀口还是紧紧地抵在他的脖子上,“你手上的那对玉簪现在在哪儿?” 床上的人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苍白,正是在花灯节上的司仪。 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不顺畅了,“那对玉簪......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我那日在花灯节上,一位公子赢了去。” 黑影明显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位公子叫什么?住在何处?” 司仪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听他们说叫他李公子。” “李公子?” 黑影仿佛思索了片刻,他收回了手里的刀,说道:“你胆子不小啊!别人给你你就敢收,你也不看看那究竟是何物?!而且你竟然还将其拿出来招摇弄事,真是愚蠢!” 黑影一晃,消失了。 司仪半天在床上回不过神来,大气也不敢出。 他哆哆嗦嗦地下床要去关窗,他刚走到窗户旁边,从窗外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天旋地转,一阵风似的然后他的身体便贴在了墙上。 司仪抓着来人的手,他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那人松开他,用低沉威胁的声音说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 司仪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语言了,一晚上他竟然被袭击了两次。 来人显然和上一个来的人不是一拨人,他又问道:“是为了那一对玉簪来的吗?” 司仪握着自己的脖子,点了点头,他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又是为了玉簪,他怎么这么倒霉,那对玉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过是一时贪财,在街上遇到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他说要用这一对玉簪换些银两,他便答应了,他现在真后悔,当时明明看出这一对玉簪不一般,还是低价收了。 来人哼笑一声,“你告诉他是李修彦拿走了玉簪?” 司仪看着面前人,尽管眼前的人用黑色的布包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半边脸上的罪字还是露了一半出来。 司仪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李修彦,李修彦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你呢守口如瓶,对你来说还有点好处,但是现在你已经把所有的消息都透漏出去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司仪满脸惊恐,“不......” 不字还没说完,那人用刀捅进了司仪的身体,司仪颤抖着,贴着墙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脸上的惊恐还留着,眼睛瞪得也很大。 那人连看都没看司仪一眼,翻窗户走了。 在一个昏暗的地方。 “混账!你个废物!” 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声响起,她一巴掌拍在了跪在地上的男子脸上,男子的脸上刻着一个罪字,醒目刺眼。 “云霄,你说你刺杀李修彦失手了?!你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肯定会成功的!” 女子气得浑身发抖。 云霄的脸色也很不好,“我没想到君沐辰会在场,是君沐辰的手下救了他。” 云霄又问道:“您是怎么肯定李修彦的身份的?仅凭一对玉簪?” 女子哼笑一声,“我了解李修彦,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他可是个骄傲的大才子,对这种街头小艺是看不上眼的,他既然能降低身份,那肯定便是为了那一对玉簪,这对玉簪可是南竹国宫里的东西,相传早已流落人间,既然重现于世,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好,那个司仪已经将李修彦拿走玉簪的消息告诉别人了,那人恐怕是守护在李修彦身边的人,说不定是南竹国的子民。” 云霄握紧拳头。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无妨,那人既然没有直接去找李修彦而是去找那个司仪,就说明平时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联系交流的,你以为李修彦能活到现在凭的是什么,他可不像表面上的这么文文弱弱。” 女子蹲下身,摸了摸云霄脸上的罪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可惜,“云霄啊,你看你的命运如此坎坷,都是因为李修彦他们,你别忘了你的大仇还没有报呢!南竹国是你的罪难和痛苦之地,别忘了,所以不管怎么样,南竹不可能复国。” “而且你也别忘了,是谁将你救出来的。” 云霄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对了,听说你已与暗郗阁取得了联系,他们怎么说?” 女子站起身,看着云霄。 云霄从怀里拿出一个刀子形状的暗器,他双手托起那个暗器递给女子。 女子拿起这个暗器,得意地笑了,“能和暗郗阁合作,这样我的计划便会更加天衣无缝了,我相信这世间还没有谁的势力能与暗郗阁相当的,哈哈。” 云霄看着女子得意地笑着,心里有些犹豫,因为他想到了那夜在花灯节上,他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熟悉暗郗阁的暗器,并且能精准地感知到他的位置,要不是他用了暗郗阁给他的烟雾,他可能就会被那人抓住了。 他没有告诉眼前的女子这件事情,而且他也只是感到奇怪而已,可能对方武功高,只是巧合罢了。 “子琛,你怎么了?” 帝黎洛看着子琛有些不对劲,自从那日看花灯回来,子琛整个人仿佛变得非常警惕。 子琛只是看着帝黎洛,不说话。 帝黎洛猜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道:“子琛,那个暗器你认得对不对?” 子琛的眼神变了变,最终点了点头,他是不会骗帝黎洛的。 “与之前追杀你的人有关?” 帝黎洛又问道。 这次子琛用手势说话了。 子琛: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第137章 过年 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个皇宫和平民平等的日子,过年自然没有贵贱之分,红包、饺子都是必须要准备的。 帝黎洛一早醒来,便对着自己的枕边人君沐辰说了声“过年好”。 君沐辰笑着,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大红包,交给帝黎洛。 帝黎洛笑了起来,“哈哈,君沐辰,你竟然还会给我准备红包?!” “过年,不能让我们洛洛没有红包,我要做第一个给你红包的人。” 君沐辰说着起身,甩了下自己的长发。 “你给我的红包我晚点拆,我先留着。” 帝黎洛笑着将红包压到自己的枕头底下。 君沐辰只是颇为无奈地看着她,最后揉了揉她的秀发。 “白漓。” “王爷,在。” 白漓立马出现在君沐辰的面前。 君沐辰手里拿着一沓红包,递给白漓,说道:“你去把这些红包给下人们分了吧。” 白漓看着这一沓红包,眼睛都看直了,这是王爷第一次给他们发红包。 随即他笑道:“谢谢王爷,不过,王爷您还是和王妃出门去看看吧。” 帝黎洛歪着头看着白漓,白漓对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睛,随即又快速将视线转移,他怕王爷又会让他去围着京城跑圈。 “那走吧,沐辰,我们出去看看。” 帝黎洛说着来推君沐辰的轮椅。 “好,听你的。” 君沐辰的原则是帝黎洛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漓推开门,闪到一边。 帝黎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但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白漓在一旁说道:“王爷,王妃,所有府里的下人们都在这儿了,他们都想要来跟您们拜年,王爷和王妃新年好!” 白漓提起了个头,众人纷纷给君沐辰和帝黎洛拜年,“王爷和王妃新年好!” 可谓是声势浩大,激情豪迈,感情丰富。 帝黎洛笑道:“大家新年好。” “哇!王妃向我们说新年好了!” “王妃的笑容真甜,都让我心动了,今天真是个好心情。” ...... 众人又一次行礼,“谢谢王妃。” 帝黎洛自从入府,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薄,他们有困难时,帝黎洛也会帮助他们,平时还会给他们增加俸禄,现在他们更加尊敬帝黎洛了,帝黎洛在他们心中的位置甚至超过了君沐辰。 白漓拿着一沓红包来到众人面前,开始分发红包,“来来来,都来领红包了,这可是王爷发的红包,头一次哈!” 众人又一次发出一声唏嘘,“哇!王爷真好!竟然会给我们发红包。” 吴妈拿着红包说了句,“也不知道是王妃的红包多,还是王爷的红包多。” 说完,她还捏了捏红包的厚度。 君沐辰听到吴妈这句话,他问道:“王妃也给你们红包了?” 吴妈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一大早,冰羽便给我们发红包了,说是王妃吩咐的,王妃对我们真好。” 说着她又加了句,“哦!不不不,是王爷和王妃对我们真好。” 帝黎洛“呵呵”笑了起来。 君沐辰看向帝黎洛,“你给他们发红包,也不和我说一声。” 他这次本来没想给他们发红包的,可是他又想如果不发,帝黎洛恐怕会说他小气,他便包了红包,没想到他的洛洛先一步给他们发了红包。 如果帝黎洛和他说她会发红包,那他肯定也会给他们发,这次幸好他发了,否则之后下人们便不好管了,以后都听他的洛洛的了,那他的地位岂不是更低了? 众人拿着红包都心满意足地走了。 君沐辰从怀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帝黎洛,说道:“这是冰羽和子琛的红包,他们两个和府里的其他人不一样,这是我给他们准备的。” “呀!” 帝黎洛惊讶地看着君沐辰,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想着冰羽和子琛。 “那你可以亲手交给他们啊!” 帝黎洛说道,她叫道:“冰羽,子琛。” 冰羽和子琛应声落地,两人站在帝黎洛的身边。 他们二人是不可能听从君沐辰的命令的。 “这是王爷给你们的红包。” 帝黎洛将两个红包递给冰羽和子琛。 冰羽对君沐辰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子琛没有反应,既然帝黎洛让他拿着,他便拿着,君沐辰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洛洛身边的人有个性、护主,这样也好。 “沐辰,我今日想去拜访一位朋友,她是我在西国的家人,趁着今日是过年,我想去看看她,放心,我会回来吃年夜饭的。” 帝黎洛说道。 君沐辰很痛快地答应了,“好,那我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 帝黎洛和冰羽、子琛来到了俪宝阁。 俪艳穿得非常喜庆,打扮得也比平时精致了许多。 “俪娘,过年好啊!” 帝黎洛一进门便对俪艳笑着说道。 俪艳见帝黎洛来看她,惊喜万分,“公主过年好。” 帝黎洛看着俪艳身边的大宝小宝,向冰羽伸出手,冰羽拿出两个红包放到帝黎洛的手上。 帝黎洛走到他们面前,将两个红包递给他们,大宝小宝明显一愣。 “还不快谢谢漂亮姐姐。” 俪艳推了大宝小宝一下,他们给帝黎洛拱手行了一礼,姿势略微有些别扭。 “谢谢漂亮姐姐。” 两个小儿拿了红包,蹦蹦跳跳地走了。 俪艳和帝黎洛互相说着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互相嘘寒问暖。 “小主子!” 帝黎洛听到声音看向来人,惊讶地叫了声,“呀!冷诺?!” 冷诺激动地说道:“小主子,属下可想您了!” 帝黎洛问道:“这几日你都去哪儿了?” 冷诺瞥了眼子琛,说道:“还不都是因为子琛,子琛不懂人情世故,凡事只凭心情,他想跟在您的身边保护您。” “我一想,若是都跟在您的身边,谁去这京城中打探情报呢?于是我便接了这个任务,有子琛保护您,我也放心。” “小主子,我已经把这京城都摸透了,甚至和好几家的商贩们都做了朋友。” 说完,冷诺还一脸得意地看了眼子琛。 可是子琛把头撇向一边,显然不想理他。 第138章 回家 君沐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白漓看见他家王爷这个样子,都快要坐了一天了,难不成是想王妃了? 白漓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在想什么呢?” 君沐辰不说话,也没有反应。 白漓马上一锤定音,能让王爷变成这个样子,果然八成是想王妃了。 他正犹犹豫豫地想着该怎么安慰一下他家王爷时,君沐辰叹了口气。 这下让白漓大气也不敢出了,只得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观察着君沐辰的表情变化。 君沐辰突然来了一句,“该怎么做才好呢?” “啊?王爷,您说什么?” 白漓往他身边凑了凑,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洛洛是第一次在西国过年,虽然在府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但是西国和帝都过年总是有点差异的,她若是不开心,该怎么办才好呢?” 君沐辰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白漓眼珠子一转,王爷这是想让王妃在西国体会到过年的温暖而又不思乡?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属下做的也是不容易,那他得快点儿帮着想主意啊! “王爷,属下有个办法。” 白漓拍了下自己的手。 君沐辰看向他,不相信似的问道:“你有办法?” 白漓自信地点了点头。 “什么办法?” 君沐辰问道。 君沐辰看着白漓,眯了眯眼,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白漓:...... 他就差跪下来仰天痛哭了。 “王爷,属下早就在这儿了。” 白漓一脸的心痛,王爷竟然想事情这么着迷,都把他给忘了,亏他还想着为他家王爷分忧解难。 吴妈看着白漓推着君沐辰来到厨房,不禁吓了一跳。 连忙带着厨房众人请安,“王爷,您怎么来厨房了?” 吴妈也说道:“是啊!现在厨房里的油烟味甚重,小心脏了您的衣服。” 吴妈眼睛一转,难不成王爷是为了今晚的年夜饭来的? 她又说道:“今夜的年夜饭都在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着呢,王爷还有什么需求,我们这就去改。” 君沐辰摆了摆手,“这些事情无关紧要。”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没了底,连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王爷来厨房做什么,他们安分守己,什么事情都没干,而且今早不是才刚收到王爷的红包吗? 白漓咳了一声,示意让众人安静下来,“稍安勿躁,王爷的意思是想要下厨给王妃做吃的。” “啊哈?!”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这次他们不是惊讶于他们家王爷要给他们家王妃做吃的,王爷宠王妃,做吃食也理所应当。 他们惊讶的是,王爷也会做饭?!做的饭能吃嘛?! 白漓又说道:“不,准确的来说,是做饺子。” “哦,做饺子还行,吓我一跳。” 众人又都唏嘘一声。 吴妈安排一个做面食的大厨去厨房的偏房准备东西,她对君沐辰说道:“王爷,偏房里面干净,您要不在偏房给王妃包饺子吧。” 君沐辰颔首,白漓推着君沐辰进了偏房之后,便出来了。 吴妈一巴掌拍在白漓的脑门上,质问道:“白漓,是不是你出的这个主意?” 白漓嘿嘿一笑,“没错,确实是我出的主意。” 吴妈斜楞了他一眼,说道:“我就知道是你,给王妃包水饺这事亏你能想得出来,可是王爷今日也奇怪,怎么就答应你这个愣头青的建议了呢?” 白漓脸上的笑意不减,“吴妈,你也不想想我是谁,王爷想让王妃在西国、在府里过年过得自在,我一想啊,西国和帝都都是要包饺子的,王爷亲手包的饺子,王妃吃了能不开心吗?” “而且这样啊,王妃便能深刻地记住王爷的味道了。” 吴妈看着白漓摇了摇头,但是她也笑了起来,“不过这个倒是个好主意,王妃开心,我们也放心了,你还在这儿干嘛?!快进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好嘞!” 白漓笑着去了偏房。 在俪宝阁。 俪艳和大伙儿们也在忙着包饺子,帝黎洛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样子,仿佛到了玄殇府。 帝黎洛看了眼天色,知道时辰不早了,她该走了,君沐辰还在府里等着她。 她起身对俪艳告别,“俪娘,我先回去了。” 俪艳拉着帝黎洛的胳膊,笑着说道:“公主,您今日要不别回了,就在这儿吃吧,饺子我们都包好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不可能放着君沐辰不管。 “不了,我要回......” 俪艳看着帝黎洛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老奴懂了,公主在这西国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了。” “家?” 帝黎洛想着和君沐辰的种种,跟君沐辰在一起她很开心,府里上下和一切都令她感到十分的温暖,她想到府里上上下下几乎为了她都改变了模样。 她现在一想到君沐辰和战王府,便感到一阵温暖,她在西国也是有后背支撑,也是有家的。 她也笑了起来,“俪娘,那我先回家了,改日再来拜访您。” 俪艳点了点头,“哎,公主慢走。” 她的眼睛里仿佛有莹莹泪珠,在灯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既然她们的小公主有了归属,她们该感到高兴才是。 俪艳一转身,脸上红光满面,“大伙儿们,下饺子去了!” 俪艳阁中一片欢声笑语。 帝黎洛坐在马车上,看着月光,嘴角上扬,她的心里平静下来,这种感觉真好,知道在家中还有人在等着她,等着她想着她。 帝黎洛回到王府时,她见下人们都用一脸欣慰和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她,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与众不同的笑意。 帝黎洛感觉有些奇怪,她还没走到君沐辰的院子,白漓便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沐辰呢?” 帝黎洛问道。 白漓笑道:“王妃,王爷在厨房。” “厨房?!” 帝黎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当她进到厨房时,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偏房一丝不苟地包着饺子。 “君沐辰?!” 第139章 饺子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叫他,手上一顿,手里的还未包好的饺子掉在了桌子上。 他转头看着帝黎洛,眼神还有些呆滞、诧异,“洛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没有包完呢。” 帝黎洛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君沐辰的脸上和身上满是面粉,堂堂战神王爷在这厨房中包饺子,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风景。 白漓提醒道:“王爷,时辰已经不早了,是您包的太专注了,所以忘了时辰。” 君沐辰对白漓挑了下眉,随即又看向帝黎洛,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捡起桌子上的饺子,继续裹着馅子,然后两手一捏,将它捏好,放到旁边的篦帘上。 帝黎洛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君沐辰的心意呢。 “沐辰,这些都是你包的?” 帝黎洛拿起一个饺子看了看,她捧在手心上,仿佛拿着一块易碎的宝物,她看着这一个个小巧的饺子,轻笑了一声。 “真好看,我家夫君不愧是战神王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帝黎洛夸赞道。 君沐辰的手上没有停下来,但是耳朵却微微泛红了。 他的洛洛夸他包的好看,随后他还为了炫技,把饺子边捏成了花状。 帝黎洛看着桌子上的几个饺子皮,撸起袖子,想要坐下帮忙,君沐辰连忙拦住她。 “洛洛,你在旁边看着就好,都是面粉,小心弄到身上。” 君沐辰连忙说道。 帝黎洛便坐在旁边,看着君沐辰包饺子,君沐辰的几缕头发掉到了面前,他想要去撩,可是手上有面粉不方便,只得用手臂。 “我来吧。” 帝黎洛见他笨拙的样子,连忙上手帮他把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的手法越发精湛,她双手放在下巴上,一直盯着君沐辰看,这个夫君怎么越看越好看呢! “怎么了?” 君沐辰感受到了一股火热的目光,他不禁抬头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嘻嘻一笑,问道:“沐辰,你之前会包饺子吗?包的真好看,我都不会包。” 君沐辰的嘴角得意地一扬,“嗯,会。” 白漓在远处偷笑,他家王爷明明是现学的,只不过王爷天生聪慧,学东西自然快些,他不能露馅,他得给他家王爷留个面子。 “白漓,走了。” 吴妈看着白漓一脸看热闹的样子,觉得他在这儿也太多余了,便将他拉走了。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一直看着他包,便忍不住问道:“洛洛想试试吗?我教你。” “好啊!” 帝黎洛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君沐辰这句话了。 帝黎洛将自己的袖子挽好,又将君沐辰的袖子挽了起来,两人坐在一起,开始了他们与众不同的年夜饭时光。 在这一天,每一家都有自己不同的过年气氛和时光。 只有大皇子府与众不同。 “哐啷!” “啪!” 摔东西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王府,下人们都跪在一旁不敢说话,有些下人甚至躲到一旁,瑟瑟发抖。 刘葶葶听着声音走过来,“怎么回事?” 玉环说道:“是殿下,殿下又发脾气了,在大厅里摔着东西。” 刘葶葶颔首,君启然发脾气对他来说,是很常见、寻常的事情,如果哪天君启然不发脾气安安静静的,她也不自在。 刘葶葶想要进到大厅当中,门口的几个丫鬟想要拦她。 她们也有自己作为下人的本分,刘葶葶在府里虽然没有权力,但是身份摆在这儿呢,君启然发起脾气来是不认人的。 这时有几个老奴谈论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殿下能不发脾气嘛!听说今日殿下想要进宫去看望一下皇后娘娘,说是给皇后娘娘和皇上请安,你想啊,这大过年的,皇上心情也该好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皇上竟然真的将殿下拦在了城门外,一点儿进宫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啊,皇上八成是放弃咱们殿下了。” “啊?那怎么办,那我们......” 刘葶葶没有继续听下去,皇上不让君启然进宫,她心里是很高兴的,皇上越是冷落君启然,君睿渊便越有机会。 她想了下,心生一计,她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入宫去办,这正是个好机会。 刘葶葶不顾丫鬟们的阻拦,推开大厅的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了,地上满是菜肴和瓷器碎片。 “殿下,消消气。” 刘葶葶自从上次君启然没对她动手之后,胆子便大了许多,她走上前去拦君启然。 君启然一甩手,刘葶葶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君启然见状,略微收敛了一些。 “你来干什么?” 刘葶葶说道:“我见殿下如此大动肝火,心里心疼极了,殿下虽然不能入宫,但是仍然还是有办法能和皇后娘娘联系上的。” 君启然果然迟疑了,因为上次礼部的事情,刘葶葶还是有点用的。 “你有什么办法?” 刘葶葶见果然有效,说道:“我可以代殿下进宫去找皇后娘娘。” 君启然眼睛一亮,是啊,他被禁止入宫,可是没说他的妻子不能入宫啊,而且在过年期间进宫慰问母后,是理所应当的。 “你当真愿意?” 君启然又问了一遍。 刘葶葶点了点头,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进宫去看望皇后娘娘,还能因为孝敬而留下美言呢! “好,我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便送你入宫。” 君启然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权安懒得做饭,李修彦和他理论了半天,权安也不去做,理由是过年了,他也要放松放松。 权安看着正在挨饿的李修彦,撇了撇嘴,他倒不是因为真的不想做饭,实在是因为府里的下人太少了,连做饭的厨子都没有,他还要忙各种事情,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做饭呢,累死他得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家公子招个厨子进来,他也能轻松轻松。 “咕噜噜~” 李修彦捂着饿扁了的肚子,叫苦连天,“这是个什么世道,我为官,竟然都没有饭吃了,属下也不听话,真是可怜啊!” 第140章 送信 叶文轩见李修彦来了,惊喜万分。 “娘!娘!我师父来了!” 叶文轩激动地拽着李修彦往里走,途中还一直叫着他的母亲叶氏。 叶氏见到李修彦,也很惊喜,她对着李修彦行了一礼,“李大官人,您终于来了,我和轩儿盼了您好久了。” 然后她看到叶文轩还紧紧地抓着李修彦的衣服,皱了下眉,拍了叶文轩的手一下。 叶氏责备道:“你这小子,这么没有礼貌,怎么能拽着李大官人的衣服呢!” 叶文轩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对不起,师父,我太激动了。” “您快请。” 叶氏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李修彦连忙扶了下叶氏,说道:“我就是个小官,您是长辈,不用客气,而且现在又不是在朝堂,礼节上便免了。” 叶文轩激动地有些手足无措,他两眼放光,眼神从没离开过李修彦。 李修彦跟着叶氏进了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陈设较简单,但是整洁令人心情舒畅宜人。 叶氏忙着给李修彦倒水,“我们家轩儿总是不停地提到您,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如果不是您给了轩儿一次机会,现在我们可能还在农村过着贫苦的日子,不得安生。” 李修彦对着叶氏行礼,“李某在此叨扰了。” 叶文轩说道:“不叨扰,不叨扰,师父您今日得空来真是让我没想到,东西可能准备的有些不足,您多担待,我现在俸禄不算多,勉强填补些家用,您别嫌弃就行。” 李修彦笑了笑,他不是得空来的,是因为太饿了没办法,他是不可能说他是因为府里没有做饭的,过来讨饭来了。 叶氏起身笑着说道:“轩儿,你陪着李大官人说会儿话,我去准备膳食。” 叶文轩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问这问那,仿佛就为了这一次和李修彦见面而积累了许多问题。 李修彦的耐心也出奇的好,他耐心地给叶文轩解答,李修彦每回答完一个问题,叶文轩便发出一声“哇”,在他的眼里,李修彦就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人。 直到李修彦走,叶文轩都没放弃问问题,李修彦只得打断他,“文轩啊,下一次你去我的府上,我再和你商讨一下这几个问题可好?” “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已经打扰你们许久了,你和你的母亲也该休息了。” 叶文轩只得依依不舍的看着李修彦的马车越行越远。 权安来接李修彦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公子会来叶文轩家蹭饭。 李修彦在马车上察觉到权安的反常,他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权安,明日你去京城里招个厨子回来吧,辛苦了。” 权安拿着缰绳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儿把马给惊着了,自家公子终于明白他的心思了。 权安愉快地答道:“好嘞。” “好饱啊!” 帝黎洛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一脸心满意足地说道。 君沐辰躺在她的旁边,笑道:“洛洛可还满意?”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竖了个大拇指,“非常满意。” 她现在心里很开心,她知道君沐辰的用意,在西国每一天都有他陪伴,何欲何求? 她一想到君沐辰脸上沾满面粉包饺子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 君沐辰侧过身子,将手撑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看着捂着嘴巴笑得一抽一抽的帝黎洛。 他抬了下眼眸,问道:“你在笑什么?” 帝黎洛憋着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因为你做的非常既好看又好吃。” “真的?” 君沐辰挑了下眉,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看她的样子明明一脸看他笑话的样子。 他用手抚摸着帝黎洛的脸庞,最终停留在她的唇边。 “那为夫表现这么好,夫人有什么奖励呢?” 君沐辰盯着帝黎洛粉红色的唇瓣,咽了口口水。 帝黎洛抓住他的手,君沐辰轻轻的抚摸令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微微作痒,但是心里却被他撩得砰砰直跳。 “你还来?今日不弄了,太饱了。” 帝黎洛嘟了嘟嘴说道。 帝黎洛躺着的这个视角,刚好看到君沐辰的胸肌靠下一点,幸好君沐辰现在穿着里衣,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刚撇头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君沐辰便用手又将她的脑袋转了过来,他用磁性的声音“呵呵”笑了两声,“洛洛既然想看,为何还要将视线移开?” 帝黎洛的俏脸更红了,这个君沐辰每次都把她的心思给说出来,她还要矜持好吗? 君沐辰撑起上身,俯下身,在帝黎洛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君沐辰的声音温柔低沉,这声晚安在帝黎洛的脑海中来回回荡了许久。 晚安...... 她和他嘴角带着笑,挽着手,进入了梦乡。 刘葶葶一早便进了宫,她绝对不能耽误她和君睿渊的计划。 皇上君川在过年期间,会给各个宫里和皇子府送上年菜,只不过今年大皇子府没有收到。 她就在等送菜的时机,等着送去东宫的菜的队伍。 她假装是在花园中欣赏着池塘里的鱼,实则一直看着从大殿上出来的送菜的队伍。 去东宫的大路只有一条,她肯定送菜肯定会走大路。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三支送菜的队伍之后,终于有一支队伍抬着食盒往东宫方向走去。 刘葶葶看着这支队伍中还有君睿渊的贴身奴才,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对送菜的队伍进行贿赂,结果天助于她。 刘葶葶假装从送菜的队伍旁边路过,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放到手心里。 她见君睿渊的贴身奴才走过来时,她将手里的纸条塞到他的手里,并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个奴才明显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将纸条攥在了手里。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令他们都愣住了。 “刘夫人在此地做什么?” 第141章 利用 刘葶葶心中一紧,她的双手交织在一起,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来人。 她稳住身子,笑着对来人微微福了福身,“胡公公。” 胡志走过来,用他那尖细的声音说道:“刘夫人在此地......” 他看向送菜的队伍和食盒,对着刘葶葶挑了下眉。 刘葶葶生怕胡志看出什么,连忙说道:“我今日进宫是来给母后请安的。” 胡志怀疑地看着刘葶葶,“去皇后娘娘的寝宫不是这个方向吧,这个方向是去东宫的吧。” 刘葶葶在心里将这个胡志骂了好几遍,看来这个胡志是不想放过她了。 “公公真是说笑了,我到这儿来啊,是因为来看这池塘里的小鱼儿,上次我进宫,和皇后娘娘行到这个地方,便被吸引了,这不心里放不下,又来看看。” 刘葶葶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自然,好像说笑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 胡志将手放到前面,直了直腰。 胡志走到食盒旁边,把盖子打开,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盖子盖上了。 他看向君睿渊的贴身奴才,“可有异样?” 那个奴才摇了摇头,“胡公公,一切正常。” 刘葶葶盯着胡志的一举一动,双手交织地更紧了。 胡志看着刘葶葶,笑了起来,“啊,咱家这个样子是为了提高警惕,这食盒是送给宫里的贵人们的,若是出了什么差池,皇上怪罪,老奴担当不起啊!” “咱家也不在这儿耽误夫人了,您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奴才先退下了。” 胡志说着带着身边的太监走了。 刘葶葶看着胡志走了,松了口气,给君睿渊的贴身奴才使了个眼色,自己也走了。 “皇后娘娘,刘夫人来了。” 一个婢女进来通报。 皇后秦氏眼睛一亮,刘葶葶进宫,莫不是君启然给她送消息来了? “快,快让她进来。” 皇后秦氏连忙说道。 刘葶葶进来和皇后秦氏寒暄了几句,皇后秦氏将宫里的婢女们都遣下去了。 刘葶葶将君启然让她给皇后秦氏的信拿出来,皇后看着信,双手微微颤抖,她终于收到她的启然的消息了。 皇后秦氏拿着信,显然不想在刘葶葶面前看信,她将信放到一边,虚情假意地关心着刘葶葶的身体。 胎儿怎么样啊?怀着孩子还注意些什么啊? ...... 刘葶葶见皇后秦氏虽然一直同她讲话,一副非常关心她的样子,其实皇后秦氏的视线一直瞥着看着旁边的信。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刘葶葶起身,说道:“母后,多谢您关心葶葶的身体,这样您也多休息,没事葶葶便回去了。” 皇后秦氏笑着说道:“好,路上小心,你也替我多管管启然。” 刘葶葶出了宫,她对着皇后的寝宫露出一脸恶心、嫌弃的眼神,皇后秦氏的样子令她作呕。 东宫。 太监们将食盒放到了东宫的大厅内,便走了。 君睿渊看着他的贴身奴才向他走来,问了句,“何事?” 奴才将刘葶葶的纸条双手捧着献给君睿渊。 “殿下,这是刘姑娘给您的。” 君睿渊的表情上露出一丝玩味,“哦?刘葶葶?看来消息来了,她做事也挺快的。” 君睿渊说着将纸条拆开,读着上面的消息。 奴才见到君睿渊的脸上露出一丝算计,心里竟有些好奇纸条里的内容。 君睿渊将纸条攥在手心里,笑道:“这个刘葶葶竟然会这么好利用,把君启然这么详细地暴露给我,看来她真的是喜欢孤了。” “君启然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我掌握在手里了,我不会让他有翻身的机会的。” 君睿渊眼里露出一丝狠厉,他又看向奴才,挥了挥手说道:“你去找钱良,让他再替孤写封信给刘葶葶送过去,记得要写得深情一点,多夸夸她,这样她便能做更多的事情。” “是。” 奴才领命下去了,钱良也是君睿渊身边的人,他平时会模仿君睿渊的字迹,在特殊情况下帮君睿渊代笔写信。 “王爷,跟在李公子身边的暗卫来消息说,发现确实有人暗中跟踪李公子,只不过不知是敌是友。” 白邪在君沐辰的面前单膝跪着,他说话的时候不时地看着他家王爷的脸色。 他跟君沐辰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他家王爷的可怕他是领略过的,王爷只在王妃面前温柔,所以他要认清这个事实。 君沐辰颔首,“不管是敌是友,只要他伤害李修彦,杀无赦。” 白邪咽了口口水,“是。” 君沐辰看着窗外,他不知道李修彦是怎么想的,那一对玉簪他知道对李修彦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感觉这次李修彦不是为了那一对玉簪本身,而是为了依娜,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情爱而让自己犯险吗? 他眉头微皱,这次他竟然猜不出。 “好了,时辰到了。” 君沐辰突然说道。 白邪有些茫然,“什么?” 君沐辰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和洛洛一起用膳的时辰到了。” 白邪:...... 他家王爷现在的大事就是期盼着时时刻刻都和王妃在一起,就差把王妃绑在自己身上了。 君沐辰最后看向白邪,说道:“还有几日,便要早朝了,盯紧一点,他们可能又要有多行动了。” 白邪眯了眯眼,问道:“王爷说的可是北疆的战事?” 君沐辰没说话,白邪连忙领命,低着头退了出去。 他还没走多远,便听到君沐辰的笑声和温柔傲娇的声音。 “洛洛小可爱,起床用膳了。” 白邪一个踉跄,他运着轻功,差点儿让自己岔了气,从屋顶上摔下来,他突然觉得白漓之前找他求助,是合理的,下次白漓再因为王爷这样找他时,他还是不拒绝他了吧。 幸好他没有成为府里的管事,他现在越发觉得白漓好像越来越沧桑了,他得快走,免得被误伤。 白漓此刻忍着打喷嚏的欲望,硬着头皮将膳食给君沐辰送到了屋里。 第142章 出征 “众爱卿,朕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这年过完了,也要忙起来了,希望在新的一年,众爱卿能继续秉着奉献精神,为朕和百姓守住江山啊!众爱卿也要多监督朕,新年新气象,朕也要和众爱卿共进退才是。” 皇上君川穿着龙袍,器宇轩昂。 “皇上圣明!” 大殿上的众人都纷纷行礼高喊。 但是其中有些人也是一脸困乏的样子,他们根本不想上早朝,在家里多舒服啊。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北疆这个时候正是战乱之际,北疆的战事令朕颇为头疼,幸好有依将军的镇守,北疆才不会这么猖狂。” 依哈尔站了出来,他说道:“皇上,这是臣作为武夫和领袖将军的职责,而且也并非臣一个人的功劳,众位将士们和军师也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他自从得知皇上君川下令说要进行早朝,便知道皇上君川肯定会说北疆的事情。 他知道此次出征北疆的事情是免不了了,于是他继续说道:“请皇上放心,臣定会守好我西国北部的边境,不让北疆前来进犯。” 皇上君川面露喜色,“好!依将军还是这么豪放,朕喜欢,有依将军在,便了了朕的一件心头大事啊!” “等你再次出征回来,朕定当为你接风洗尘。” 依哈尔面露镇定,他已经习惯了,自然不在乎任何形式,他拱手作揖,“多谢皇上。” 李修彦在一旁看了依哈尔一眼,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依哈尔才刚在家待了几天便又要出征,不知道依娜会怎么想,心中一定很难过很失望吧。 父女之间的羁绊明明很深,却都觉得对不起对方,怕给对方惹麻烦,唉。 李修彦又叹了口气,他对此也很忧愁啊,他现在又担起了协调父女关系的责任。 等从皇宫里出来,李修彦便故意等在宫门口。 他见依哈尔出来了,连忙上前去行礼。 依哈尔看到李修彦也感到意外,“李学士,你怎么还没走?” 李修彦答道:“依将军,我在等您。” 依哈尔笑了笑,“你是个有抱负、有礼貌的孩子,你若是来送我,那我在此便谢谢你了。” 李修彦和依娜差不多大,对他来说,可不就是个孩子嘛! 李修彦看着依哈尔,对他称自己为孩子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他笑道:“将军,我确实是想送您的,您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李修彦惊讶地说道:“明日?!为何如此急促?” 之前的各种战事也没有这么紧促过,更何况现在北疆还没有到真正进犯的时候。 依哈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感到有些奇怪。” 李修彦想了想,但是又想到他这次是有事跟依哈尔说的,这个出征时间的事情以后他再慢慢调查。 “将军,您打算怎么和娜......依娜郡主说?” 李修彦终于问出了口,但是他因为叫娜娜叫习惯了,连忙改口。 依哈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沧桑和无奈,眼神中透着惋惜和忧伤,“我还没想好,但是我相信娜娜会理解我的,我终究是欠她太多了,让她从小便没了父爱和母爱。” 李修彦看着依哈尔这个样子,不禁非常同情这个大将军,将自己的青春和一切奉献在了战场上,也是不易。 “李学士......” 依哈尔看着李修彦说道。 李修彦抬手打断他,“将军,您叫我的名字就行,修彦。” 依哈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修彦,你是不是和依娜早就认识了?” 李修彦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突然了吧...... 依哈尔看着李修彦错愕的表情,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他拍了拍李修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别的事情,我见依娜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便想你俩可能认识。” “我想着既然你和娜娜是好朋友,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顾点儿她,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娜娜从小也没什么朋友,性格上孤僻了些,我放心不下。” 李修彦的表情马上郑重起来,“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娜娜的。” 眼神要多真挚有多真挚,话语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这样反倒让依哈尔一愣。 依哈尔和李修彦说告辞,他正要走,却被李修彦叫住了。 “依将军,必要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在北疆若是遇到问题,可以派人来给我送信,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尽一份力。” 李修彦对着依哈尔恭敬地行了一礼。 权安看到自家公子行如此大礼,心中一颤,自家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依哈尔显然没放在心上,他以为李修彦说的是客气话,他笑着回礼,“好的,谢谢你。” 权安见依哈尔走了,而自家公子还是看着依哈尔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公子?” 权安提醒了一声。 李修彦突然转过身,看着权安,激动地说:“权安啊,你家公子的好日子来了,依哈尔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将依娜托付给我了?那我和依娜的终身大事便都解决了。” 权安:...... 他还以为自家公子犯病了呢!不,准确的说,就是犯病了,症状是痴心妄想。 “依将军的意思是您要作为朋友去关心一下依娜郡主。” 权安说道。 李修彦瞪了权安一眼,“哼”了一声,“我不管,他的意思就是说将依娜交给我了。” 权安:......不可理喻。 依娜得知依哈尔要出征的消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对依哈尔说了句“保重,多加小心。” 但是这对依哈尔来说,已经够了。 依哈尔出征时,街道两旁聚集着许多的人,他一直在寻找依娜的身影,却最终没有寻到。 “娜娜,你不和你的父亲告别吗?躲在这里做什么?” 依娜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李修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正以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依娜说道:“昨晚我已经和他告别了,好了,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依娜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43章 店铺 “洛洛在干什么呢?”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有些纠结的样子,不禁问道。 帝黎洛抓着君沐辰给她的红包,嘟了嘟嘴,“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君沐辰说道:“那就打开啊。” 帝黎洛又说道:“但是我又不想打开......” 君沐辰有些好笑,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洛洛在纠结什么?那我告诉你,里面有......” 帝黎洛抬手打断他,“不要,我还是自己看吧,我只是觉得打开它需要一定的仪式感。” 她捏了捏红包,红包整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像个锦囊一样,但是比普通的锦囊还要大上许多,口用红线封着,但是摸起来软软的,没有硬物。 帝黎洛按耐不住好奇心,她将红包打开,向里面看去。 “呀!” “这是......” 帝黎洛说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沓地契和金叶子。 帝黎洛拿着这些东西看向君沐辰,“这是地契?你怎么会把这些东西给我?” 君沐辰耸了耸肩,说道:“这些都是我在京城里的店铺的地契和房契,闲着也没什么用,若是洛洛偶尔无聊的时候,可以开个店铺解解闷。” “这些金叶子都是你的零用钱,因为这个红包太小了,根本装不下,只能装这一点儿,李管家会将其他所有的店铺房契交给你的,府里也不缺钱,绝对够用。” 帝黎洛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她是真没想到君沐辰会送她这些,而且哪有人会把金叶子当零用钱的?她拿着出去,人家还能卖她东西嘛。 帝黎洛拿着这些店铺的地契嘻嘻一笑,“那我可就收了,正好我想要用这些店铺做点事情。” 君沐辰“嗯”了一声,他宠溺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真想把世间所有美好、有价值的东西都送给她。 白漓现在正在唉声叹气,他虽然早就知道王爷宠王妃,肯定会给王妃特别的红包,没想到王爷把自家家底都给王妃了,而他和其他下人呢,他攥了攥君沐辰给的红包,里面不过十几两银子。 他本来对此心存感激,本来这十几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但是和王妃比起来,他可就差太远了。 街道上像昔日一样热闹,人与人之间谈论着自己的见闻和趣闻。 “公主,您为什么要叫冷诺来?” 冰羽看着帝黎洛问道,她对这件事已经想了一路了,还是没想出所以然来。 帝黎洛临出门前,让子琛去找冷诺,让冷诺来找她。 帝黎洛身着淡黄色的真丝华贵的棉衣长裙,挽着简单精致的发髻,再别上依娜送给她的簪子,整个人显得与闹市非常格格不入,倒像个闯入人间的小精灵。 她听冰羽这么问,莞尔一笑,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冷诺有大用处。” 冰羽不理解帝黎洛说的话,只得快步跟上,自家公主出门之前,君沐辰便嘱咐过她,要看好自家公主,免得被别人惦记了去。 帝黎洛走到一个店铺门前,看了下周围,确定了下位置,“冰羽,你将这个店铺的地契给我。” 冰羽从怀里掏出地契递给帝黎洛,帝黎洛看了眼地契,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儿。” 帝黎洛抬脚走进去,店面非常宽敞整洁,屋里的陈设也比寻常店铺高档许多,因为还没有开店, 一个管事打扮的人一见帝黎洛,连忙过来行礼,“小的见过王妃。” 帝黎洛挑了下眉,“你认得我?” 那个管事恭敬地说道:“王妃您气度不凡,小的岂能不认得?而且王爷也嘱咐过了,让我们将店铺全都整理干净,因为不知道您想要用哪个店面,所以便让我们将所有的店面都打扫整理过了,随时可以用。” 管事的行为举止非常有分寸,点到为止。 帝黎洛笑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君沐辰安排的自然不会有错,她现在心里很欢喜,他早已默默为她做好了。 那个管事的鞠了一躬,“王妃,您客气了,小的姓陶,这个店面是京城中的交通枢纽,小的猜到您可能会选择这个,便提前恭候了,王妃想好开什么店了吗?” “陶管家,您可知现在京城中最大的药商是谁?” 帝黎洛问道。 陶管事了然,“王妃想要开药房?这京城中有很多大的药商,甚至还有从外面来的,东市那家可以说是目前最大的药商。” “小主子。” 冷诺和子琛到了。 冷诺走上前,“小主子,听说您找我有事?” 帝黎洛点了点头,“冷诺,你来的正好,这家店铺归你管了。” “啊?!” 冷诺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帝黎洛笑着说道:“我本想开个药房,平时我可能很少有空过来管,所以便想到了你,你可是把这京城都摸透了啊,我想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而且由于现在缺少大夫,目前只能先进些药,卖些药,大夫的事情回头我再想想。” 冷诺的神情颇为激动,他一直都是在暗中行动的,这次小主子把他安排到明面上,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小主子,我肯定会把这家店经营好的。” 冷诺对帝黎洛行礼。 帝黎洛只是笑了笑,她没说话,冷诺能力强,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埋没,既然这家店目前无人管,便让他打理吧。 陶管事很会抓重点,他说道:“王妃,您要是缺店里的大夫,小的可以去寻找京城里最好的大夫。” 帝黎洛摇了摇头,“多谢陶管家,不过目前我不需要,大夫这件事我想要亲自着手。” 她见众人一脸疑惑的样子,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想要培养军医。” 帝黎洛话落,就连自称最冷静的陶管事也不冷静了。 冰羽他们的脸上也有些不可思议,只有子琛还是一脸的平静。 陶管事现在看着帝黎洛的表情变了变,怪不得王爷会喜欢王妃,王妃是个做大事的人。 第144章 相遇 “公主,您这次为什么不坐马车?” 冰羽帮帝黎洛整理一下披风,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现在天还是很冷,说话都有水雾,冰羽是习武之人,体质自然比寻常人好,现在她都感觉到有些微寒,更何况是没有习武的帝黎洛。 帝黎洛笑了笑,说道:“长时间在府里待久了,自然会乏闷,出来走走透透气也好。” 她一点儿也不冷,君沐辰让她多穿几件,才能出府。 “黎洛姑娘,别来无恙啊。”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转过头,便看到苏陌清站在她的身后。 她有些意外,惊讶地说道:“苏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惊讶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说道:“自那日进京,我和小雨便没有回去,就在这京城里住下了。” “谷里冷清,哪有这京城里热闹啊。” 帝黎洛点了点头,也是,怪谷里面就他们三个人,不冷清才怪。 苏陌清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黎洛姑娘,外面风大天寒,可否去茶楼里面小憩片刻?也好叙叙旧,谈论一下王爷的伤势。” 他怕帝黎洛不答应他,还加了句谈论一下君沐辰的伤势。 冰羽看着苏陌清,在心里想道,眼前这人恐怕已经惦记上自家公主了,但是她和自家公主是一伙的,如果公主不让她多嘴,她自然不会外传。 帝黎洛听苏陌清这样说,自然心动,她也想要和苏陌清说一下君沐辰的伤势。 她点了点头,跟着苏陌清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茶楼。 “黎洛姑娘,这次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吧,王爷怎么没有陪着你一起?” 苏陌清帮帝黎洛倒上茶水。 帝黎洛想到自己的药房,心中有了个主意,她笑道:“你也知道,我家夫君身体不便,他本来想陪我来的,被我拒绝了。” 君沐辰确实是想陪她一起来的,可是她心疼他来回折腾自己的身体,便自己来了。 帝黎洛突然语气一转,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苏公子,我今日开了家药房,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哦?还有这回事?”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用茶杯掩盖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这小姑娘是要和他谈生意啊。 苏陌清又问道:“那你这药房叫什么名字?” 帝黎洛想了想,说道:“就叫春来堂,只不过还没有做匾,刚有的。” 她也不扯些别的,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想开家药房,与京城里的药房不一样,我要卖些上好的药草,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满足百姓们和特殊人群的需要,价钱绝对公道,而且做生意也是分人的,有钱人呢,便卖的贵些,贫穷人呢为我做事,可便宜些。” 苏陌清放下茶杯,看着帝黎洛挑了下眉,“你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当个慈善家?不过这招也是高明,你收揽了民心,让战王府跟着沾了光。” 他知道帝黎洛的意思,也挑明了,“所以你这是看上我怪谷里的药草了?”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这还不明显吗? 苏陌清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说道:“那你觉得我这怪谷里面的药草能卖到什么好价钱?” “怪谷里的药草绝对是目前我知道的最好的,自然无价,但是如果我得到了,便会有价卖出。” 帝黎洛笑着说道。 她问道:“怎么样?这笔生意做不做?” 苏陌清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我们是朋友,对吗?” 帝黎洛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苏陌清直起身子,“那就好办了,成交,我谷里的药草要比普通市面上的药草高两倍的价钱。” “好,没问题。” 帝黎洛伸出手和苏陌清击了下掌,怪谷里的药草的效果要比普通市面上的药草好上三倍不止,而且她又不单单只从苏陌清这儿买,她另有它用。 春来堂可以卖普通市面上的药草和怪谷里面的普通药草,至于怪谷里的名贵的药草,她自然要收藏起来,用在她想用的地方。 帝黎洛感觉差不多了,该回归正题了。 “沐辰这几日以来,恢复得很好,但是往后想要正常行走怕是还是要吃些苦头。” 帝黎洛眉眼间满是担忧。 苏陌清点了点头,“他受的伤极为严重,想要重新站立自然困难重重,不过最难的他已经挺过去了,以他的意志力,复健应该不成问题。” 苏陌清见帝黎洛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原来这么关心他......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许多,“不过依他的身体状况,恢复的速度会比寻常人快些,你平时可以帮他多锻炼一下腿部的肌肉,多加按摩,对日后行走也有帮助。” 帝黎洛抬起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谢谢你,这样真的是最好的了,如果没有遇到你,沐辰的双腿可能不会得到治疗,说不定现在就需要截肢了。” 苏陌清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 因为我们是朋友...... “公主,看窗外。” 冰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帝黎洛看向窗外,“呀”叫了一声,猛地站起身。 她看到春来堂门口停着辆马车,可不正是战王府的马车嘛! 想来是君沐辰见她迟迟未归,便派人来接她了。 “苏公子,我先走了,药草的事情回头我会派人与您交接。” 帝黎洛说完,对苏陌清福了福身,便带着冰羽走了。 她走到春来堂时,便看到白漓和陶管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甚至是说有些恐惧。 “白漓,你怎么来了?” 帝黎洛看着白漓问道。 白漓的眼神有些飘忽,他低着头,眼神瞟了一眼马车,他不敢不回帝黎洛的话。 他说道:“王妃,王爷见您许久未回,所以便派我们来接您了。” “哦,不好意思,我去办了点事情,走吧,我们这就回去。” 帝黎洛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儿歉意,但是她又见白漓和陶管事站着一动不动,她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洛洛,你方才说去办什么事了?” 第145章 吃醋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愣住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君沐辰是谁,正是她的夫君啊! 这是查岗来了? 帝黎洛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刚才她和苏陌清喝茶有没有被他看到,毕竟刚才喝茶的地方就在春来堂的对面。 白漓和陶管家低着头不说话,白漓在心里一直祈祷着,一定会没事的...... 帝黎洛见白漓一直躲闪着,心里更没底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君沐辰说完,将帘子放下了。 帝黎洛见状,叹了口气,听君沐辰这个语气,便知是看到了。 帝黎洛深呼吸一口气,抬脚上了马车。 君沐辰就坐在马车里,脸色有些阴沉,他只是看了帝黎洛一眼,便将头撇过去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暗道,这个大醋坛子怎么又闹别扭了。 “沐辰?” 帝黎洛唤他,君沐辰不答应。 她眨了下眼睛,坐到君沐辰旁边,贴近他叫道:“夫君~” 君沐辰喉咙里发出“嗯”一声,但是还是不理她。 帝黎洛挑了下眉,这还不好哄了。 她去拉君沐辰的手,“我和苏陌清只是在茶楼喝了点儿茶水,谈了点事情,我发誓,没做其他任何事情。” 君沐辰转头看向她,他的手碰到帝黎洛的手,帝黎洛的手冰凉,君沐辰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这样,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和苏陌清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关心,他爱说什么说什么。” 君沐辰说完,眼神便移向了一旁。 “口是心非。” 帝黎洛嘟哝道。 “我和苏陌清只是说了下店铺进货的事情,我想开家药房,你也知道,他的怪谷里面有很多上好的药草,所以我便和他做了交易,以寻常药草两倍的价钱采购,这样于我来说也有好处。” 帝黎洛边说边看着君沐辰的反应。 果然,君沐辰的脸色逐渐变好,握着帝黎洛的手也紧了紧。 “所以,夫君放心了吗?” 帝黎洛戳了戳君沐辰的胸口,问道。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哼”了一声,“我根本没在意,我可是很大度的。” “真的吗?君沐辰你连吃醋都不承认了?” 帝黎洛又用力地戳了戳他。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低头对着她的唇咬了一口。 帝黎洛:...... 她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眼睛瞪得很大,他刚才咬她了? “君沐辰,你竟敢咬我?!” 帝黎洛锤了下君沐辰的手臂,气急败坏地说道,但是耳朵却不着痕迹的红了。 君沐辰眼睛里有些得意,“反正我已经和洛洛落下印痕了,别人便占不到了。” 他的眼神看向帝黎洛粉嘟嘟现在却泛着微红的嘴唇,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哼!不许亲了!” 帝黎洛扭过头不看他。 君沐辰用手轻轻碰了碰她,说道:“我错了嘛,洛洛,药房货物的事情你也不一定要去找苏陌清,夫君我有的是好药,绝不比他的差。” 这还攀比上了?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一脸不服的样子,不禁说道:“是,你最棒!天下第一棒!没有人比我家夫君更厉害的了,行了吧。” 君沐辰弹了下她的脑袋,但是嘴角毫不掩饰地向上扬着。 白漓见他家王爷和王妃和好了,心下松了口气,他和陶管事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君沐辰将帝黎洛紧紧地搂在怀里,把自己的披风给帝黎洛盖上了些。 他看着帝黎洛,还是感觉她冷,“洛洛,你冷不冷?” “我不冷,你看我穿的很多了。” 帝黎洛对君沐辰这样感到颇为无奈,他怎么总认为她会冷呢。 她只不过是因为刚才手放在外面,被风吹得有些冰凉。 “沐辰,我们回家吧。” 帝黎洛说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马车临走时,君沐辰还看了眼方才帝黎洛和苏陌清喝茶的茶楼的房间,苏陌清已经不在那儿了,但是他的眼睛里还是露出一丝敌意,手上把帝黎洛搂得更紧了。 在一个客栈。 小雨见苏陌清回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苏陌清一进门便说道:“小雨,我们回谷。” 小雨疑惑地问道:“公子不是说到开春的时候回去吗?” 苏陌清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计划变了,她想要买我们谷里的药草,回去准备一下。” “啊?谁要买?” 小雨愣了愣,公子不是说过谷里的药草不能入市的吗? 他见苏陌清提到“她”时,神色间有些不同,他便猜想莫非是黎洛姑娘? “小雨,还愣着干什么,快收拾东西。” 苏陌清催促道。 小雨连忙回屋收拾东西,他对苏陌清的反常举动有些不理解,黎洛姑娘都已经成家了,公子为何还要惦记着呢? 但是现在回谷未必不是件好事,他这是第一次出谷,还不适应,早就想念谷中的美好景物了,而且小云还在谷里等着,他这几天可闷坏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到了府里,君沐辰不让帝黎洛下地走路,便用轮椅载着她走。 帝黎洛搂着君沐辰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君沐辰身上暖暖的,让她很有安全感。 帝黎洛嗅着君沐辰身上的味道,君沐辰低头看着她,“别闹。” “沐辰,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帝黎洛轻声说着,娇滴滴的样子令君沐辰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 他笑道:“你是第一个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的。” 帝黎洛轻声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人能近你的身,我可是第一个哦。” “嗯。”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 帝黎洛摸了下君沐辰的喉结,说道:“而且我也是最后一个,若是你敢让其他人近你身,碰你也不可以,不然我就......”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保证道:“夫人放心,夫君我最会守夫道了。” “这还差不多。” 帝黎洛说完,又埋到了君沐辰的怀里。 第146章 开张 “王妃,一切都准备好了。” 陶管事见帝黎洛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前来迎接。 白漓和众人合力将匾额挂到店门的上面。 这块匾额是君沐辰亲手题的字,“春来堂”三个大字笔笔生风,大气非凡。 白漓飞身下来,对帝黎洛说道:“王妃,匾额也弄好了,可以开张了。” 帝黎洛看着模样大改的店铺,笑了笑,随后转身看向街道,右手一挥,大喊道:“开张!” “听说了吗?春来堂今日开张了。” “啊?春来堂是做什么的?” “这你都不知道,春来堂是家药房,听说价钱公道,甚至有些上好的药材,咱们普通老百姓也能买。” “这么便宜的药材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假的,人家老板娘都说了,绝对货真价实,人家是照顾咱们老百姓,是个大善人。” “而且这个老板娘貌美如花,是个美若天仙、娇滴滴的小娘子呢,你不想看看?” “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老板娘了,走,咱们去瞧瞧,俺那口子近来总是腰疼,我去给她买副药。” 众人议论纷纷,拉帮结伴地都赶到春来堂。 春来堂是更是热闹,队伍已经排到街上去了,从春来堂买完药出来的人脸上挂着笑意,手里提着好几个药包。 “这家卖的药真不错,而且老板娘人美心也善。” 这让排队的人更加好奇了,狠下心来,就算排到天黑,也得买上。 “大家不要挤,人人都有份。” 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老板娘出来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一起,帝黎洛笑着从屋里走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声哗然,这不王妃嘛?! 帝黎洛的一颦一笑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一时间他们都忘了做表情管理,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帝黎洛笑出来了声。 “王妃好美,声音真好听。” 众人不禁赞道。 这时众人好像都反应过来,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春来堂卖的药比其他药店的便宜了。 王妃和王爷这是心里记着他们老百姓,所以给他们送福气来了。 众人都作揖行礼,“多谢王妃。” 帝黎洛本来就没想隐藏身份,她只是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冷诺忙得热火朝天,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但是眼睛里的精光是掩盖不住的,他心里高兴着呢!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他的手速很快,另外还有陶管事和其他伙计帮忙,自然不费力。 虽然帝黎洛还没有正式招大夫,但是为了应一时之急,她便从府里带出来几个大夫,在这里帮忙拿药、抓药、看病。 帝黎洛看了眼屋里,走了进去。 君沐辰就坐在屋里等她。 帝黎洛走过去,君沐辰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他给帝黎洛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心疼地说道:“你看你,这么冷的天,忙得都出汗了,凉风一吹便要感冒了。” 帝黎洛毫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我身体好。” 君沐辰戳了下她的脑门,“身体好也不行,待会儿你不用出去忙了,交给陶管事他们就行,你在这儿好好歇着,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你开药房了。”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开药房可是有目的的,而且你方才不也看到了吗?百姓们都很开心啊,再说,我又没傻到真要低价卖药,那样定亏不可,我只是比市面上的价钱低了一成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反应会那么大,都过来买药。” 君沐辰看着眼前笑得格外开心的小人儿,心里也不禁愉悦起来。 他撩了下帝黎洛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你开心就好。” “沐辰,我做这些事情也是以你的名义做的,相信百姓们会对你改观,越来越崇拜、赞赏你的。”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扬了扬眉。 但是君沐辰怎么会在意这些,他向来对外界的评价都是屏蔽的。 “怎么,你不高兴?” 帝黎洛见君沐辰一脸平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悦的样子。 君沐辰摇了摇头,笑了笑,“高兴。” 帝黎洛:......她没有强迫他吧。 君沐辰向来是帝黎洛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沐辰刮了下帝黎洛的鼻尖,笑道:“我当然高兴你为我做这些事情,但是我对他们的评价和议论真的不在意......” “不行!你必须在意!” 帝黎洛打断他的话,她翘了下嘴巴,说道:“我不允许他们一直说你的坏话,你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就应该让他们支持你,打消掉对你的误解,他们那样伤你,我会难过。” 她想起之前每次上街,都能听到众人对君沐辰的恶意诽谤和评论,甚至过分的会辱骂君沐辰是卖国贼,她都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把他们扇醒。 君沐辰见帝黎洛眼底里流露出气愤,并带着点点的忧伤,他的心中宛如放了个火炉,将他的心融化了。 “洛洛,我说的是真话,只要你相信我,其他的真的无所谓,但是我听你的,确实不该这么被世人所评价,被他人欺负。” 君沐辰搂住帝黎洛,眼神中透着坚定,最起码不能让别人辱骂他的洛洛。 “白漓,你家这个什么堂生意挺火啊,哦,是春来堂。” 李修彦说着忘了这个店铺叫什么名字,还特意后退了几步去看店铺的牌匾。 白漓看着李修彦来了,连忙上前迎接,有李修彦前来捧场,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公子,不,李学士,您里边请。” 白漓做着样子把李修彦请进药房,还故意地将李学士的名字喊得大点声,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因为李修彦现在在百姓中也是小有名气,有很多百姓是很相信李修彦的,白漓可不会放过这个宣传的机会。 李修彦对白漓摇了摇头,问道:“君沐辰呢?” 白漓指了指里面的屋子,“王爷在里面。” 然后他便看到李修彦正要进那个里屋,心里暗道一声,坏了,王妃和王爷都在里面,李修彦这样贸然进去,怕不是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李公子!” 第147章 闲人 白漓连忙追了过去。 他本想抓住李修彦的衣服,可是已经太迟了,李修彦抬脚直接走进去了,他的手抓了个空。 他脸上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次大意了,不该让李修彦进去。 李修彦进去时,帝黎洛正坐在君沐辰的腿上,两人正说着话。 “咳,你们两个......” 李修彦咳了一声,出声说道。 帝黎洛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见是李修彦来了,连忙从君沐辰的腿上下来,她的俏脸泛着红。 君沐辰见怀里的温暖消失了,眉宇间满是不喜,他满脸黑线地看着李修彦这个不速之客,握紧了拳头,他此刻特别想把李修彦捏碎。 李修彦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也有些害怕,不禁在心里怪白漓没早告诉他,帝黎洛也在这里面。 他举起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面,他尴尬地笑了笑,“都是误会,我什么都没看到,这也不怪我,光天化日别人都在外面忙,谁知......” 他越说声音越低。 君沐辰哼了一声,不看他,“你这个闲人来这儿做什么?” 李修彦顿时语塞,他怎么着他了,不就是坏了他的好事嘛。 “我不是闲人,我很忙的,我听说这儿开了个药房,很火,便过来看看,我见这牌匾上的字迹是你的,又见白漓在门口迎客,我便知道这家店是你的。” 李修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说道:“不过这家店的位置确实很好啊,四通八达,生意肯定不错。” 君沐辰嫌弃地看着李修彦,“你别离我这么近。” 李修彦瞥了眼君沐辰,说道:“你和娜娜都嫌弃我,娜娜也说我是个闲人。” “难道不是吗?” 君沐辰和帝黎洛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修彦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捂住胸口,难过地说道:“怎么你们都这么想?我太难过了。” 帝黎洛看着两人似朋友又非似朋友,不禁笑道:“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李修彦对着帝黎洛行了一礼,君沐辰全程冷眼看着李修彦,都是这个李修彦,他的洛洛这不走了。 李修彦挠了挠头,“你别以这么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啊,怪瘆人的,而且我也没有白来,我帮你们拉客人啊,我好心来捧场,你就这么对我?” “有事说事。” 君沐辰打断李修彦的话,他可没空听他在这儿闲聊。 李修彦叹了口气,表情上严肃起来,“沐辰,你说现在动君启然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君沐辰一脸无所谓,眼神甚至还有几分冷意,“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来招惹我们家洛洛。” 李修彦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护妻,可是这样我们也把节奏带快了,让朝堂中争位的皇子们的实力悬殊太大了,这样太子君睿渊也太容易得势了吧。” “朝堂上不是有你嘛,你会让君睿渊得意太久?” 君沐辰仿佛听到了句笑话。 李修彦立马说道:“当然不会。” 君沐辰眯了眯眼,说道:“你想动君睿渊?” 李修彦听完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我确实是想动他,不过他在东宫里缩着,我下不了手。” 君沐辰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北疆。” 李修彦笑着拍了拍手,“哈哈,不愧是战王爷,你就是我的知己,没错,就是北疆。” 他收敛了笑,“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北疆的战事还没有开始,我还要等,等消息。” 君沐辰没有顺着他说话,他仿佛又确认了一遍,“你要动王稳。” 这次他没有用问句,李修彦点了点头,“我敢确定,这个副将王稳就是太子的人。” “这个王稳此次在北疆的战事可是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肯定会下和依哈尔将军不一样的命令,这样北疆的战事便会分为两个战场,恐怕这次会很艰难。” 君沐辰说道:“你不是给依哈尔献策了吗?北疆守住不是问题,问题是军队中内部的稳定问题。” 李修彦点了点头,“军队中的复杂性其实也不亚于朝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提醒道:“你别陷得太深,小心自身难保。” 李修彦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有的选吗?” 君沐辰不说话,李修彦站起身,背对着君沐辰。 “沐辰,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卷入筹谋当中?” 李修彦自嘲地说道。 君沐辰皱了皱眉,说道:“是,你变了,不过不是变得更冷血了,而是更感性了,是因为依娜?” 李修彦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刚走出门,又探回身子对君沐辰说道:“我留在这儿帮帮忙,回头别忘了给我报酬,省得你再说我闲。” 说完,他便出去了,只留君沐辰一人留在屋里。 “李公子,您怎么样了?” 白漓看着李修彦出来,忙走上前询问,期间还不住地观察着李修彦的身体,看看是否有破损的地方。 李修彦伸出手臂,说道:“我很好,就凭我和沐辰的关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伤我呢?” 他话刚落,屋里面便传来杯子破裂的声音。 李修彦和白漓都将僵住了,李修彦拍了拍白漓,“呵呵,干活,干活,多说什么话呢!” 白漓:...... 在李修彦和君沐辰说话的时候,冰羽便跟随着帝黎洛上了街。 帝黎洛说既然出来了,那便要将周围的街道和街坊店面都看一看,冰羽跟在一旁。 她现在觉得回去太早了,想必李修彦和君沐辰还没有聊完,她便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人间的烟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这时她的目光聚集到一小队人那里。 那是个小摊,摊主是个大胡子的男子,摊子旁边的旗子上写着算命两个字。 帝黎洛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冰羽顺着她的眼神的方向看去,“公主,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而已,公主为何在意?” 第148章 算命 帝黎洛对冰羽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算命的小公子有些奇特。” 冰羽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公主,您怎么知道他年纪不大?” 那个算命的一身普通的打扮,满脸的沧桑,胡子拉碴的,实在不像是年轻的公子。 帝黎洛嘴角一扬,“感觉。” 冰羽看着帝黎洛,心里纳闷,自家公主什么时候也会凭感觉了? 那个算命的喊着,“摸脉象算命了啊!” 他摸了摸眼前一个中年男子的脉象,皱了皱眉,说道:“哎呀,你这几天必有一难,只要放下重活,在家不出门,便可幸免于难。” 他对排队的人都是这样,摸了摸脉象,然后再说出近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做什么事情。 “冰羽,你看他是不是很有趣?” 帝黎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冰羽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您说他会不会是骗子啊。” “当然不会啊。” 这时一个路过的人听到冰羽说的话,回答道。 是一位书生模样打扮的公子,冰羽听到这话,警惕起来,挡在帝黎洛的前面。 帝黎洛摇了摇头,拍了拍冰羽的肩膀,冰羽这才让开。 帝黎洛笑道:“这位公子,您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那个书生点了点头,“绝对不假,这位先生算的极准,他自从给我算过之后,我发现我的仕途便越来越顺利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干什么,这位先生都讲的非常清楚。” 帝黎洛点了点头,“多谢。” 随即她转头看向冰羽,笑着说道:“冰羽,走,我们也去算算命。” 冰羽惊讶地看着帝黎洛,自家公主也要算命? 终于帝黎洛排到了那个算命先生的面前,她在他的面前坐下。 算命的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着帝黎洛说道:“姑娘,您将手放到这上面就可以了。” 帝黎洛照做了,她将手放在摊子上的手绢上。 她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个年轻人。 算命的先生摸了摸帝黎洛的脉象,发出一声迟疑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又摸了摸,然后瞬间睁开眼睛,身体向前前倾,瞪着帝黎洛。 “大胆!” 冰羽大喝一声。 帝黎洛抬起手,示意冰羽冷静。 那个算命的先生说道:“姑娘可是战王妃?” 帝黎洛扬了下眉,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之前绝对不知道她的身份,他肯定是摸过她的脉之后得知她的身份的。 那个算命的先生笑而不语,“当然是算出来的。” 帝黎洛抬头看向冰羽,冰羽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到摊子上。 算命的先生眉眼间露出笑意,拿起钱袋,对着帝黎洛拱了拱手,“不愧是王妃,豪爽。” 他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您的脉搏和西国人不同,我之前也诊过帝都的人,和您的脉象是一样,而且您的脉象平稳、圆润有力,一试便知是富贵人。” 帝黎洛又问道:“每一个人的脉搏都不一样,你是怎么区分每个地方的人的?诊错了怎么办呢?” 他笑了笑,“不瞒王妃说,我诊得出,便不会诊错,我天生对此敏感,所以能通过每一个人的脉象得知他是做什么的,是什么地方的人,我对脉象节奏把握得很好。” 他又问道:“王妃是来算什么的?可是算什么时候有身孕?” 帝黎洛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算命先生仿佛没有在意帝黎洛的表情,他摸着帝黎洛的脉象,说道:“您的身子底好,相信三年左右您便能怀上。” 帝黎洛表情恢复正常,但是耳尖还是有些发红,她属实没想到会这个样子。 “王妃这次来怕是有别的事情吧。” 他说着,收回了手。 帝黎洛点了点头,也不和他客套,“我想邀请你做我们药房的郎中。” 他盯着帝黎洛看了一会儿,问道:“王妃会医术,想必手下也有不少医术高强的人,您找我这种江湖郎中做什么?” 帝黎洛挑了下眉,他连她会医术的事情都知道,就只凭借把脉就能了解这么多,是个不可多得的学医天才。 “我很欣赏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帝黎洛说道。 他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阵阴霾,“我不是为了给人看病和算命才这儿摆摊的。” 帝黎洛点了点头,“我知道,凭你的本领,若是混口饭吃不至于这么落魄,若是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他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希望和惊喜,但是转瞬即逝。 “这件事您帮不上忙,而且战王爷也帮不上忙。” 这让帝黎洛有些意外,有什么事情连君沐辰都帮不上忙的? 她目前还没有想到。 她问道:“怎么称呼?” “文君。” 帝黎洛莞尔一笑,“长得清秀,名字文雅,你为何装扮成这个样子?” 文君看着帝黎洛的笑容,不禁愣了愣,她的笑好像很有感染力,竟让他的脸色微微发红。 文君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自有难处……” 帝黎洛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未必帮不了你。” 文君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忧伤和无奈,“我和我妹妹来到这个京城寻找出路,不料被有心人陷害,妹妹文婷被卖到了青楼。”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都是我没用,行医行的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有保护好。” 帝黎洛看着他,沉默了,这样的兄妹情让她想到了帝玄觞。 “所以你在这儿装扮算命,是为了等他,收集消息?” 文君点了点头,“我刚来,京城里面的医馆也没有人想用我,所以我只能摆摊算个命,来维持生计,并且打听一下文婷的消息,但据我所知,她过得不好。” 帝黎洛想了想,问道:“那她在哪个青楼?” 文君皱了下眉,握紧拳头,说道:“就是那个任何势力都无法沾染,远近闻名、神秘的俪宝阁。” 第149章 拐卖 文君说完,帝黎洛对此感到非常意外,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冰羽和帝黎洛相视一笑。 文君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和不解,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冰羽说道:“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俪宝阁正是我家……” 帝黎洛看了冰羽一眼,示意让她闭嘴。 帝黎洛看向文君,说道:“这俪宝阁的老板正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可以帮上忙。” 文君的眼睛瞪的很大,手指微微颤抖着,“王妃,您……您竟然认得俪宝阁的老板?” 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想要对帝黎洛鞠躬,但是被帝黎洛拦住了。 文君竟然有些热泪盈眶,他的语气很激动,“王妃,若是您能将婷儿救出来,这辈子文君给您当牛做马。” 帝黎洛摇了摇头,说道:“公子言重了,巧合罢了。” 她转而笑道:“你也不必给我当牛做马,我若是能将你的妹妹救出来,能答应在我的医馆里行医吗?” “放心,我会给你薪酬的。” 她又加了一句。 文君疯狂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您对我们的恩德,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帝黎洛见时辰还早,说道:“走吧,这儿离俪宝阁也不远,去将你的妹妹带回来吧。” 文君也不管自己的摊子了,紧跟在帝黎洛的后面,看着帝黎洛的眼神中闪闪发光,宛如帝黎洛就像他的救星。 来到俪宝阁,门口的一个小厮见帝黎洛来了,连忙跑进去去叫俪艳。 俪艳一眼便看见了帝黎洛身边的文君,她可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她笑着走上来给帝黎洛行礼。 “俪艳拜见王妃,请问王妃此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帝黎洛颔首,看了眼文君,对俪艳说道:“俪娘,听说这位公子的妹妹在这儿,叫文婷,这个姑娘是个可怜人,被拐卖到了俪宝阁中,今日我们是来寻她的。” 俪艳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文君,她将远处一位正在招待客人的姑娘叫过来。 “我们这儿有叫文婷的姑娘吗?” 俪艳问道。 俪宝阁中的人太多了,她不可能将每一个人都认全,平时她都是将俪宝阁中的杂事交给别人管的。 那个姑娘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俪娘说的可是侍候在梨花姑娘身边的婢女?” 文君听到后,脸上的悲伤更甚,他的妹妹竟然在这儿做了婢女。 帝黎洛对俪艳点了点头。 俪艳会意,她对方才的姑娘说道:“你去将那位文婷姑娘带过来,另外将管入阁的管事给我找来。” 那个姑娘也没有多问,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跑出来,扑到了文君的身上。 “呜呜,哥……哥……” 文婷的眼泪喷涌而出。 文君的嘴唇颤抖着,他抬起手拍了拍怀里的文婷,“不哭。” 文婷哭着喊道:“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人出来的。” 文君的声音中满是愧疚。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见到这一幕,有些茫然。 “俪娘,这是怎么回事?” 随即他又看到了帝黎洛,连忙鞠躬行礼,“小的见过王妃。” 俪艳的语气有些愤怒,“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呢?!文婷姑娘是怎么来这儿的?” 那个管事见形势不对,但是帝黎洛在这儿,他又不能撒谎,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一个男人将她带到这儿来的,当时俪宝阁中缺人,我便没有多想……” 帝黎洛问道:“那你可知文婷姑娘是被拐卖的?俪宝阁什么时候做这种生意了?” 俪艳见帝黎洛脸上有些不满,心下一慌,她冷着脸看着管事,“你给那人多少钱?我不是和你说过,要想进俪宝阁,都必须是自愿的吗?” 管事的低下了头,“对不起俪娘,是我疏忽了。” 他当时确实没管那么多,见这个文婷颇有几分姿色,便收了,谁知梨花姑娘瞧上了她,收她做了丫鬟。 帝黎洛看着俪艳,说道:“俪娘,今日我便要将文婷姑娘带走,剩下的交给你了。” 俪艳福了福身,“是。” 文婷和文君愣了愣,他们两个一动不动。 冰羽提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谢谢王妃,从今往后,你们自由了。” 是啊,兄妹两个想要给帝黎洛跪下来,但是被帝黎洛拒绝了。 “文君,此事我也算是给你作为我们医馆大夫的一份礼物,不必多谢。” 文婷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文君一一跟她说了之后,她才知道是帝黎洛救了她,当即对帝黎洛投以感激的眼神。 “王妃,我们先回去,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待会儿便去春来堂报到。” 文君等帝黎洛点头之后,带着文婷走了。 俪艳也明白的差不多了,她看着管事,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破了俪宝阁的规矩,我也不留你了,你走吧。” 管事没有多说话,他清楚俪宝阁的规矩,求饶是没有结果的,耷拉着脑袋走了。 “公主,真是让您见笑了,都怪我管理不精,竟让他们钻了空子,做起卖人的买卖了,真是过分。” 俪艳对帝黎洛说道,脸上满是愧疚。 帝黎洛看了眼俪宝阁,说道:“俪娘,你做事我自然放心,但是身边的蛇虫鼠蚁之辈便不需要留着了吧。” 俪艳点了点头,“是,谨遵公主的吩咐,今后我必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平时关系好,但是在事情面前,还是要以原则为先。 帝黎洛多冰羽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也不知道君沐辰和李修彦聊完了没有。 “公主,要我去查那个文君和文婷吗?” 冰羽问道。 帝黎洛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问题,若是日后他有反叛之心,便交给你了。” 冰羽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帝黎洛转身走上街道,她紧跟在帝黎洛的后面。 第150章 感觉 “洛洛回来了吗?” 君沐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但是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暴露了他的心思。 白漓摇了摇头,“王妃还没有回来。” 君沐辰“嗯”了一声,手指烦躁地交织在一起。 白漓试探性地问道:“王爷,要不我去瞧瞧?” 君沐辰还没说话,外面便传来李修彦的声音。 “你们家王妃回来了,真是不得了,你们王妃魅力真是大,这不又带回来一个小公子,这个小公子长得真俊俏啊!” 君沐辰一听,急了。 他操控着轮椅便想出去,手指转得速度比寻常快了许多。 可是这可吓坏了白漓,白漓喊道:“王爷,您慢点儿,这个屋子门口不平,有个门槛,您别摔了。” 他连忙去帮着推轮椅,他不知道如果放着他们家王爷不管,他们家王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君沐辰走出里屋,便看到帝黎洛身边跟着冰羽和一位陌生的公子,眉头不禁皱了皱。 “文君,这就是春来堂,以后你就在这儿行医做事吧。” 帝黎洛对身边的文君说道。 “沐辰。” 她见君沐辰出来了,连忙走过去。 君沐辰握住她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文君,这个瘦瘦弱弱的样子,他的洛洛喜欢? 他语气比较阴沉,看向文君,问道:“他是谁?” 帝黎洛听着声音不对,她低头看着君沐辰仿佛要将文君看穿了一样,她戳了下君沐辰的脑袋,说道:“他叫文君,是我找来的大夫。” 众人闻言都看向文君,王妃亲自找来的大夫肯定不一样。 文君见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摸了摸鼻子。 帝黎洛又看向陶管家,笑着说道:“陶管家,文君的水平很高,今后他便在我们医馆里行医了,日后多多关照。” 王妃亲自下的命令,他岂能不从。 陶管家点了点头,对着文君说道:“你跟我来吧。” 这时从王府里来的几位老大夫自然不同意了,他们都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文君。 “年纪轻轻,一看便是经验不足,不知道王妃怎么想的,如何能在此行医?” “是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一个老大夫实在忍不住了,看着文君,问道:“请问你是凭借什么行医的?” 文君也不恼,他认真地说道:“感觉。” “哈哈哈。” 那几个老大夫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笑话一样,但是他们见帝黎洛和君沐辰都没有反应,这才收敛了一些。 其中一个大夫说道:“感觉?凭感觉行医,老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是受教了。” 文君虽然不想和他们计较,但是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不相信他的人。 “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文君说着看了眼周围,见到一位大娘正在等着抓药,他走过去。 “大娘,我给您诊诊脉可好?” 文君问道。 君沐辰见状挑了下眉,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对他笑了笑,示意他继续看。 君沐辰捏了捏她的手,又继续看向文君那边。 那个大娘看了眼周围,然后抓着文君问道:“那你要不要俺的钱?” 文君摇了摇头,“免费。” 那个大娘立马坐了下来,撸起了袖子,伸到文君的面前。 文君将手指搭在大娘的手腕处,停了片刻,他收回手。 “将这位大娘要拿的药给我看看。” 文君说完,拿药的伙计便将药递给了他。 文君嗅了下药草,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 众人都盯着文君的一举一动,其中一个大夫问道:“如何?” 那个大娘看着文君有些严肃的样子,不禁紧张起来。 文君笑着对大娘说道:“大娘,您别紧张,您就是小毛病,但是这些药是治不了病的。” “你胡说!” 一个大夫站了出来,刚才是他给那个大娘诊断的,这个文君竟然当着王爷和王妃面上拆他的台,他乐意才怪。 文君不管他,他继续对那个大娘说道:“您最近是不是总是感觉浑身乏力,全身酸痛?” 大娘点了点头。 “所以,需要治腿,腿是病根,这副药是治腰的,大娘之前没有发觉出来?” 文君问道。 那个大娘拍了下手,说道:“对啊,我说为什么一直吃这种药没有效果啊,原来是治错了啊。” 文君点了点头。 那个大夫脸上涨得通红,文君看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能力是对脉象很敏感,对感知的敏感让我在学习中医的道路上畅通无阻,至今还没有诊错过,先生,您若是不信,可过几日问问这位大娘的效果便知。” 帝黎洛对着文君点了点头,这么多人还是有声望的人在场,他一点儿也不怯场,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帝黎洛对君沐辰努了努嘴,眼中满是得意。 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听你的。” 就这样,文君被留了下来。 “文君,你好好努力,今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教你施针。” 帝黎洛笑着对文君说道。 帝黎洛的话可谓是给文君带来了极大的鼓励,他对帝黎洛鞠了一躬,“谢谢王妃。” “哎?你怎么还没走?而且竟然......” 帝黎洛看着李修彦撸起的袖子,手上还有块布子,李修彦这是留下来帮忙了? 她转而笑道:“真是多谢李公子了,今晚留下来用膳吧。” 李修彦还没说话,便收到了君沐辰对他投以的警告的眼神。 他摆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胆子和福分,我在这儿怕是会耽误某人的好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回见。” 李修彦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下衣袖,走了出去。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有些心疼地问道:“忙了一天了,累不累?” 帝黎洛笑着摇了摇头,她可开心着呢,这也是她第一次做生意。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陶管事,春来堂交给你了。” 君沐辰前面是对帝黎洛说的,后面的话是对陶管事说的。 在众人的注目下,君沐辰和帝黎洛的马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第151章 锻炼 “沐辰,可以了吧,休息会儿吧。” 帝黎洛帮着君沐辰擦着身上的汗,心疼地说道。 她只是为了他的恢复提了一句,现在他恢复得很好,可以复健了,可以适当地弯曲双腿锻炼一下筋骨和灵活度。 谁知君沐辰这一练便练了一个半时辰。 帝黎洛见他难受的样子,心中不忍,她一直劝着,但是君沐辰决定的事情岂能放弃? 终于,君沐辰感觉自己身心俱疲了,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沐辰,慢点儿。” 帝黎洛扶住他的双腿,帮他慢慢地将双腿伸平,骨折后的复健是最辛苦的。 她拿来毛巾给君沐辰擦身,眼里满是心疼,甚至鼻子有点酸,她抽噎了一下。 君沐辰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握住帝黎洛的手,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洛洛,是我鲁莽了,下次我会听你的,慢慢来。” 他确实一听帝黎洛他可以锻炼时,心中实在是激动,他越早锻炼,便能越早站起来了。 帝黎洛不说话,甚至不看他,只是继续帮他擦着身上的汗。 她以为这样君沐辰便会乖乖听话,但是等她出去的时候,他又会偷偷地锻炼起来。 这天,帝黎洛有事出去了,他心生了一个想法。 君沐辰看着自己的双腿,他扶住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和惊喜。 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帝黎洛的脚步声,一时慌张,撞到了桌子,但是他还是稳住了身子。 “沐辰?!” 帝黎洛看到君沐辰站起来,愣住了。 君沐辰笑着看着帝黎洛,冲她眨了眨眼睛。 帝黎洛慢慢地走过去,眼里已经噙满泪水,她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他,身体微微颤抖。 君沐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抱着她,但笑不语。 “我说过我可以吧。” 君沐辰嗅着帝黎洛身上特有的清香,用富含磁性柔和的声音说道。 帝黎洛“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君沐辰,下嘴角为了憋住泪水微微上翘着。 君沐辰看她这样,嘴角不禁一扬,眼里柔和的仿佛要将帝黎洛化成水。 他用指腹擦去帝黎洛脸颊上的泪珠,有些心疼地说道:“傻丫头,哭什么,等我完全好了,想去哪儿我便陪你去哪儿。” “好~” 帝黎洛双臂环上君沐辰的腰,将脸又伏在他的胸膛上,笑得很幸福。 白漓和白邪知道君沐辰站起来后,他们也都非常激动,就连白邪都不淡定了,一副失魂的样子,白漓更是哭成了泪人。 由于君沐辰的身体和双腿恢复得不错,他现在每天都在练习走路,帝黎洛见他日渐转好,心情好得不得了。 为此,她还特意又去之前为君沐辰做轮椅的工匠铺,去拜托之前的工匠铺老板做了根好看的拐杖。 工匠铺老板当然不会忘记她,他当时去王府的时候被帝黎洛的身份吓了一跳,印象自然加深了几分。 “恭喜王爷和王妃,相信王爷会越来越好的,我们也都相信王爷。” 工匠铺老板笑着将拐杖递给帝黎洛,这根拐杖与普通的拐杖不同,就像一根精致的长竹竿,但是由于材质特殊,通体透着清雅贵气,倒是适合君沐辰的气质。 君沐辰很喜欢帝黎洛送的拐杖,他用起来也非常顺手,现在他能在不被人搀扶的情况下,自己拄着拐杖行走了,但是走得有些慢。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在屋里锻炼着,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怎么了?” 君沐辰转过身询问道。 帝黎洛说道:“我其实还为你做了个毯子,现在你已经不坐轮椅了,这个毯子也没有用处了,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君沐辰一听,脚下竟然也加快了几分,他来到帝黎洛的面前,认真地说道:“我要。” 帝黎洛眯了眯眼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但是她的表情还是保持平静,“你要什么?要我做的毯子?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还是送给......” 君沐辰急了,他把手撑在桌子上,皱着眉问道:“你要送给谁?” 帝黎洛不答,“咯咯”地笑着,声音像风铃一样。 然而下一秒,她直接愣住了,君沐辰丢掉拐杖,身体前倾,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到她的下巴上,然后狠狠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君沐辰吻地很用力,以至于帝黎洛的唇和下巴感受到了压力,要不是君沐辰用手撑着她的下巴,她相信自己可能会压倒了。 终于,君沐辰放开了她,他的眼里微红,嘴角向上扬着,眼里还有几分火热。 帝黎洛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喘着粗气。 君沐辰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夫人做的东西,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抢。” 他慢慢地直起腰,帝黎洛还没有缓过来,脸上的绯红更加明显了。 “只要是夫人送的,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让它们发挥出自己的价值,我会好好收着的。” 君沐辰认真地说道。 帝黎洛看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知道不费我的心意和心血就好。” 她把脑袋摆向一边,但是侧颜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她扬起的嘴角。 君沐辰发觉不对劲,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洛,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君沐辰的声音有些飘。 “怎么了?” 帝黎洛疑惑地看着他。 君沐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轮椅,看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地说道:“洛洛,我方才为了吻你,拐杖掉了,现在我无法深蹲,拿不起来了......” 他拉了拉帝黎洛的袖口,又对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睛。 “呵呵。” 帝黎洛眼睛一亮,笑着站起身,凑近君沐辰,把手放到像他刚才放到她的下巴上一样,调谑道:“刚才你不是很能嘛,嗯?” 君沐辰表情露出一丝无奈,现在轮到他受苦了。 帝黎洛继续走近他,君沐辰看着她步步紧逼,竟有些紧张,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向后倒去,在倒下的同时,他也拉住了帝黎洛。 最后两人都摔到了地上,唇瓣儿又很有默契地交织在一起...... 第152章 遗孤 这次帝黎洛反应很快,她将自己撑了起来,她看向在自己身子底下的君沐辰,羞红了脸,“君沐辰,你是不是故意的?!” 君沐辰连忙把两只手放到她的面前,一脸无辜的样子,他摆了摆自己的双手,说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他摸了摸帝黎洛发红的小脸,随即又很快将手移开,并吹了吹自己的手,“哇,好烫。” “君沐辰!” 帝黎洛的脸现在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的心跳得极快,甚至有眩晕感。 她连忙从君沐辰的身上爬起来,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君沐辰敏感的地方,这下空气中陷入了极其寂静的氛围。 君沐辰忍受着下体的不适,他现在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感觉自己就快要冒烟了,眩晕感更加强烈,她笨拙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君沐辰嘴角邪邪地一笑,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拐杖,慢慢地站起身。 比起战王府这边的热闹、富有人情味的生活,李修彦那边倒显得清冷、阴沉多了。 李修彦推开自己的房门,看着外面的天空,凝神叹了口气。 权安见自家公子终于出来了,他连忙走上前,“公子,您终于出来了,期间您只让我将饭菜送到门口,没有任何别的嘱咐,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我有些担心......” 李修彦淡淡地笑了笑,“这次我只是做了些准备。” 权安听完,看着李修彦,皱了皱,每次公子说做准备时,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虽然从不插手自家公子的事情,但是他知道是公子不想连累他,而且肯定是危险的事情。 最终他没多问,只是拱手行了一礼,“是,我明白了。” “是时候该入宫一趟了,这几日以病假为由,总不上朝可不行,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 李修彦拂了下衣服,走了。 皇宫里的淡然无趣和固定、繁琐的礼节令他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皇上故作关心的虚情假意地探问他的情况,还有听着其他大臣们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地说着无谓的小事。 这时他本以为这样便能混过这次早朝时,一位太监慌忙地跑进来,“皇上,勤枫勤大人回来了。” 李修彦闻言抬起头,但是皇上君川并未让勤枫进来,只说让他等待。 最后退朝的时候,李修彦见勤枫一直看着他,知道他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也没有刻意躲避,他直接走向勤枫。 “勤大人,想必这次归来定有收获吧,这段时间出去这么久真是辛苦了。” 李修彦说着对勤枫行了一礼。 勤枫盯着李修彦看了一会儿,说道:“许久不见,李学士真是越来越受到皇上的重视了,竟然将礼部科考的部分交给了你,但是你别指望这样我就会放松对你的怀疑。” 他这次说的很直白。 李修彦面不改色,他从容地说道:“勤大人忠于皇上的心意,我都懂,但是还请勤大人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你也查不到什么,我问心无愧,如果勤大人还想要纠缠,那恕我没有时间了。” 勤枫哼笑一声,“李学士虽说是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往往缺点是最明显的,也是最容易让人找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鬼心思,这次我回来了,李学士难道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勤大人说的话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李修彦不想再与勤枫说任何话,转身走了。 这一幕被暗处一个身影看到了,他停留了一会儿,悄然离开了。 李修彦在马车上想着勤枫说的话,他知道勤枫此次怕是找到了关于他或者南竹国的一点儿蛛丝马迹,不然怎么会一见面便对他说的这么直白。 但是他在心里一点不在意,他哪次不是在风口浪尖上过来的,勤枫要想找到他的证据,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勤枫跪在皇上君川面前静候着。 皇上君川发话了,“勤枫,这次你可有什么收获?这次我可没有给你布置任何任务,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出去调查的,你可别让我失望。” 他虽然信任勤枫,并且把勤枫当作自己的心腹,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听勤枫的猜测和废话。 勤枫当然知道自己行动的后果,他严肃地回答道:“这次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他顿了下,语气变得有些阴沉,“皇上,南竹国皇族的直系血脉还存在。” “什么?!” 皇上君川的反应非常大,他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勤枫,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南竹国皇室明明都已经被处决了才对,而且当时不是也确认过,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已经到齐了吗?甚至连他们的小公主和小皇子们不是都没有放过吗?” 勤枫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按理说,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次我打探到的消息来自于暗郗阁。” 皇上君川脸上的震惊更甚,他慢慢地坐了下来,暗郗阁他听说过,当今存在最隐秘的一个组织,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但是暗郗阁的情报是不会有假的。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继续说。” 勤枫说道:“我探听到,存活下来的这个皇室血脉,恐怕是我们遗漏、疏忽掉了一位南竹国皇子,不过至于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到底是谁,暗郗阁都表示并不知道。” 他心里猜测暗郗阁可能知道一点儿,但是是不会告诉他的。 皇上君川整个人仿佛魔怔了一样,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凶狠,但是也有些惧怕,一位南竹国皇室直系血脉的存在对他来说明明算不上威胁,但是哪怕是只有一点儿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勤枫,此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暗中调查,必要时朕会给你增添人手。” 勤枫领命退了下去,就算是皇上君川不对他下这个命令,他还是会暗中调查。 李修彦刚回到府里,权安便捧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公子,这是给您的一封信,但是没有寄信人的名字,而且......” 权安顿了下,语气有些发抖,看向李修彦说道:“这封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我一转身的功夫,它便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第153章 反击 李修彦眼含深意地看了这封信一眼,随后他伸出手去拿信,但是手在触碰到信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权安第一次见自家公子这副样子,自家公子平时都是一脸自信,对什么事情都有准备和打算,这次不一样,好像怕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怕,送信的肯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否则,岂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送信? 难道是杀手? 权安咽了口口水,他见李修彦拆开信,自己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李修彦看完,眉头皱得很紧,眼里和脸上都布满阴霾,他甚至有些没站稳身子,权安连忙扶住他。 权安一脸担忧地看着李修彦,弱弱地说道:“公子......” 李修彦抓着权安的手一紧,脸上和眼里坚定起来,他看着权安,声音有些低沉,“要发生暴动了。” 权安看着李修彦愣住了,他直接傻在了原地,暴动......暴动?! 他的瞳孔震了震,然后还是一脸懵地问道:“公子,哪里发生暴动了?” 李修彦抓着权安的胳膊没放,他反问道:“权安,你说我该相信你吗?” “啊?!相信?公子为何不信我?我对你一直非常忠诚。” 权安摸不着头脑。 李修彦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权安,我相信你,既然这样,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另外,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你守好府中的一切。” “公子,您要离开?” 权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但是他知道事态很严重,还是点了点头,“好,不管公子吩咐什么,我都会照做。” 李修彦嘱咐完了之后,权安便领命退出去了。 李修彦等权安走后,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黑影应声出现了。 李修彦没有看来人,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吧。” 黑影双手抱拳,随即走近李修彦,两人都消失在院子里。 黑影是一个身着全黑的人,脸上戴着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脸上的罪字还是露了一半出来。 终于两人落在地上,黑影人将李修彦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李修彦整理了下衣服,对着黑影人说道:“云鹤,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鹤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不,回公子,暴动暂时被压制了,但是目前不是个办法,南竹国的子民们知道您被勤枫威胁后,引发了他们的怒火,他们想要趁此机会对勤枫进行斩草除根。” 李修彦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疲惫和无奈,“这件事情我去解决。” 云鹤没说话。 “怎么了?” 李修彦看着云鹤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问道。 云鹤低着头,将面罩取了下来,露出自己的脸,一个大大的罪字占据了他半张脸,明显刺眼,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罪字,眼神中透着忧伤。 李修彦见状,也不禁皱了下眉。 云鹤将手放了下来,抬头看着李修彦,说道:“公子,我见到云霄了。” “什么?!” 李修彦瞪大了眼睛,“你见到你弟弟了?他在哪儿?自小你们便失去了联系,现在重逢是一件好事啊。” 云鹤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并没有相见,那日花灯节上,您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赢得了那对玉簪,不过当时那对玉簪消失时,我并不知道是您赢得的,我是夜晚潜入了那位司仪家,问了问,这才得知......” “我出来之后,便看到另一个人影从窗户里跳了进去,我躲在暗处,想着如果是敌人,便不能打草惊蛇,本想看清对方的面容,可是对方包裹得实在太严实了,不一会儿,他出来了之后,在月光的映衬下,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罪字......” 云鹤说到这儿,两人都不说话了。 李修彦抬手拍了拍云鹤的肩膀,抱歉道:“对不起,让你们兄弟二人受了这么多苦,我替当年父皇对你们兄弟二人做的事情向你们道歉。” 云鹤和云霄脸上的罪字正是当时南竹国皇帝下令给他们刺上的,这让他们开始了见不得人的生活。 说着,他对着云鹤鞠了一躬。 云鹤大惊失色,连忙扶起李修彦,他连忙说道:“不,您无需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们,是我们身为皇家护卫家族,没有护好南竹国,没有护好你们皇族。” “而且正是因为皇上下令给我们兄弟二人的脸上刻上罪字,我们才能免为一死,西国没有对犯人动手,所以我们侥幸活了下来。” 李修彦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如果不想回到以前,便要一起改变,我们快走吧,在事态还没发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阻止他们。” “好。” 云鹤紧紧地跟在李修彦的身边。 不远处,一大群人手里拿着武器喧嚣着。 李修彦刚要抬脚走过去,被云鹤拦住了。 云鹤从怀里掏出一个面罩,递给李修彦,李修彦会意,拿过面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这样对他也是种保护,旁人便不知道他的真容了。 一大群人吵着喊着要将勤枫挫骨扬灰,要反抗西国改变现状......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富有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愣,看向来人,立马跪了下来。 李修彦慢慢地走近,最终停在众人面前。 众人集体行礼,“参见殿下。” 李修彦冷哼一声,“你们还知道叫我殿下?你看现在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中不知是谁喊道:“殿下,他们太过分了,我们要反击!” “对,反击!” 众人附和道。 李修彦的眸子中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度,他依然用一种不可威慑的语气说着,“你们凭什么和西国去斗?就凭手里的这把刀?笑话,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要有耐心,要等我......” “可是他们要对您下手了,您可是我们南竹国的希望啊,南竹国的皇族直系血脉仅剩您了。” 第154章 中箭 李修彦不顾众人的反对,他扫了一眼众人,用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住口!现在你们和我都没有任何权力和势力去对抗西国,知道你们这么做会给我添多少乱吗?” 他虽然一直保持着冷静,但是手却不住地颤抖着,他心里又何尝不恨呢?! 南竹国灭国之际历历在目,他甚至每晚都会做噩梦。 “公子......” 云鹤有些担心。 李修彦抬起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们既然认我为殿下,那便保护好自己,不要惹事,不要怕事,你们和西国的百姓们是一样的,好好活着......” 终有一天,我会带你们脱离苦海...... 李修彦感觉没有必要和他们解释很多,一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二是担心他们会扰乱他的计划。 他最后那句“好好活着”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承认今日确实莽撞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记住,一定要注意隐藏。” 李修彦说完,刚一回头,一支箭便射了过来。 云鹤眼疾手快,推开李修彦,箭飞到了后面。 云鹤拔出剑挡在李修彦身前,众人也纷纷拿着武器将李修彦围在中间。 “保护好殿下!” “是!” 这时,从树林里走出许多蒙面人,为首的人挥了挥手,他们便开始放箭。 “啊!” 几声哀嚎声响起,李修彦这边有几人应声倒地。 云鹤帮李修彦挡着箭,他带着李修彦向后退去,他发现后面没有追兵,以他的武功可以将李修彦带出去。 但是云鹤显然想错了,他们身后又涌出一批人。 李修彦看着那个为首的人,眯了眯眼说道:“勤枫。” 尽管勤枫蒙着面,但是佩刀暴露了他的身份。 云鹤也看向勤枫,原来是那个勤枫,“公子,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修彦平静地说道:“恐怕是跟着来的。” 云鹤惊讶地说道:“那他知道您的身份了?” 李修彦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勤枫到底查出来了什么,不过他可不想死在这儿。 勤枫看着李修彦,对周围的人下命令,“目标,他们的中心人物,那个蒙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是!” 蒙面人运起轻功,剑直指李修彦。 前后夹击,还有乱箭穿射,李修彦他们明显应付不来,占据了下风。 而且李修彦这边大部分还是百姓,自然敌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李修彦眼里露出杀意,这个勤枫未免做得也太过了。 “殿下,你们快走!” 众人纷纷催促着让李修彦快走,李修彦和云鹤对视了一眼。 云鹤运起轻功带起李修彦,勤枫岂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逃跑。 他让手下的人去追,自己则拿起弓箭射向李修彦。 云鹤在空中受到这么多人攻击,自顾不暇,让勤枫找准了空挡,“嗖”地一声,箭射到了李修彦的身上。 云鹤听到身边的李修彦发出一声闷哼,他连忙飞身下去,将李修彦放了下来。 勤枫他们的攻势更猛了,云鹤身上也被划伤了几道口子。 正当他们都以为这次要逃不过时,从暗处又飞出几个黑衣人,他们的目标是勤枫他们。 手上的飞镖射出,勤枫他们瞬间倒下几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飞到李修彦身边,李修彦忍着伤口的疼痛,抬头看向来人,他的瞳孔一颤,“白狐?” 白狐点了点头,将李修彦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向一旁撤去。 勤枫他们本想去追,但是都被新飞出的黑衣人阻挡住了。 白狐看到那一支箭射中了李修彦的腹部,他的脚步不禁加快。 李修彦呻吟出了声,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君沐辰......让你来的?” 白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王爷派我们暗中保护你,这次是我们主动出来的,王爷并不知道此事。” “嘶~” 李修彦又呻吟一声,看了眼周围,说道:“白狐,不能回府。” 白狐皱了下眉,停下脚步,“李公子,那你去哪?” 李修彦指了指街道后面的一个小小的府邸,白狐立马改变方向,带着李修彦飞身过去。 勤枫他们不敌君沐辰的暗卫,而且夜幕降临,再拖下去于他没有好处,便都撤走了。 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去,而是直奔李修彦的府里去了。 勤枫现在心里有点莫名的兴奋,很快他便能证明李修彦与南竹国的关系,这样他也能因此立功成名。 战王府。 “沐辰,你怎么了?” 帝黎洛见君沐辰突然间警惕起来,眨着眼睛问道。 君沐辰放松下来,搂住帝黎洛,将她贴近自己的胸口,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没事,洛洛,快睡吧。” 他见怀里的小人儿将眼睛闭上了,呼吸逐渐平稳,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 刚才,他感应到了杀气,而且有许多人从战王府经过。 他可是身经百战的人,对杀气敏感一些,君沐辰从来不会管闲事,但是这些人竟然毫无忌惮地从战王府的上空经过,而且没有避让的意思,可见来人是多么的自信,连他战王府都不怕。 怀里一痒,他的心立刻软了下来,帝黎洛又往他的胸口钻了钻。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眼神逐渐柔和起来,他将帝黎洛抱紧,低头嗅着帝黎洛头发的香味和她特有的清香,帝黎洛每次都能让他静下来。 既然那些人不是冲着战王府来的,那他也不用这么敏感了,好好的和自己的洛洛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勤枫带着众人来的时候,权安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修彦临走前嘱咐过他的事情,他可没忘。 “勤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 权安跟在李修彦身边的时间不短了,遇事处事的能力自然提高了许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把李修彦叫出来!” 第155章 应对 权安平静地说道:“勤大人,先不说您这么晚了到本府打扰有伤礼数,我们公子好歹是皇上看重的官员,您怎可如此大呼小叫,这样岂不是有损您的品德?” 勤枫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只要证实李修彦不在府里就行。 他上前走了一步,冷哼一声,“想让我对他尊敬,先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事吧,你不用在这儿拖延时间,李修彦到底在不在?” 权安眉头一皱,明显对勤枫的态度极不满意。 “勤大人,我们家公子确实不在府里,但是......” 权安说完,勤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他以为抓住了李修彦的把柄。 勤枫打断权安的话,现在他的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那李修彦可说去何地?是不是去郊外竹林了?” 勤枫追问道。 权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呀!公子确实说是去竹林,您怎么会知道?” 还没等勤枫回答,权安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您是不是也去拜访竹林中的那位先生了?” “我家公子最近颇为心烦,积攒了些问题和疑惑,想要去请教竹林中的那位先生,那位先生可是我们皇上的启蒙老师,勤大人去的时候没看见我家公子?” 勤枫一愣,皇上君川的启蒙老师确实也在那片竹林,他怎么可能有身份和地位去拜访那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呢。 “大人,我们怎么办?” 勤枫的一个手下走上前,在勤枫耳边耳语道。 确实不太好办,勤枫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李修彦竟然会认识那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而且他也没有证据和信心肯定今晚中箭的那个领袖人物就是李修彦,这次他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进行这次的行动,如果做不好,皇上怪罪下来,他也担当不起。 “你去询问一下老先生,看看李修彦到底在不在他老那儿。” 勤枫挥了挥手,那人退去了。 权安也不着急,他打量了勤枫他们一番,极其狼狈,身上的衣服有被划破的痕迹,而且还有很重的血腥气。 他装作很好奇和关心的样子问道:“勤大人,这么晚了还有任务啊,真是辛苦,你们方才是同什么人打斗了一番?” 勤枫的脸色很不好看,都怪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那些人,否则他已经得手了。 勤枫不说话,权安也不再搭理他了,他现在心里一直担心着李修彦,李修彦走之前说如果他没回来,就跟追上来的人说他去拜访竹林中的那位老先生了。 他相信李修彦的安排不会有错,只要拖住勤枫就可以了。 方才寻人的手下人回来了,他对勤枫说道:“大人,李公子确实在老先生那儿,老先生还说......” “说什么?” “老先生还说,李学士是他的朋友,希望我们不要为难他,后天便会将他送回来。” 勤枫哼了一声,他没有能力和权力去搜那位老先生的府邸,可是他除了相信那位老先生的话之外又别无他法,他没想到李修彦竟然会认识那位先生。 而且他在竹林那边便跟丢了,所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领头人就是李修彦。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之中。 “勤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权安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 依娜走近,勤枫对着依娜行礼,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她怎么会来这儿? “勤枫参见依娜郡主。” 依娜抬手,示意让他直起身。 勤枫露出一丝警惕,“依娜郡主这时候来这儿做什么?” 依娜哼了一声,“本郡主做事需要你插手了?本郡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倒是你......” 依娜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好浓的血腥味。” 勤枫见依娜来了,便没有想要再久留的意思,依娜郡主毕竟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被她抓住了什么把柄,不知道她会在皇上面前怎么评价他。 “郡主,我只是碰巧看到李学士出门失去踪迹后,心里很是担心,所以这才带人来看看,既然李学士没事,那我们便告退了。” 勤枫带着手下的人退了出去。 依娜见他们走后,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连忙问权安,“你家公子呢?” 权安摇了摇头。 “谁?!” 依娜眯着眼看向屋顶的暗处,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依娜郡主。” 白狐从屋顶上飞身下来,依娜还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她没有见过白狐。 白狐一直都在战王府,总是隐在暗中,很少以真面目示人。 “依娜郡主,李公子出事了。”白狐见依娜还是一脸警惕的样子,不禁又加了句,“王爷吩咐属下暗中保护李公子。” “王爷?战王爷君沐辰?” 依娜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李修彦出事了? “他现在在哪?” 依娜的眉头皱得很紧。 白狐说道:“在后面的那条街,一个叫叶文轩的府里。” 说着,他运起轻功,飞上了屋顶,依娜紧随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李修彦的府。 权安注视着两人离开后,开始吩咐人清理院子。 叶文轩一脸沉重的站在屋外,他见依娜进来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郡主,师父他没事,只是中箭后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中。” 依娜感觉到一阵眩晕,她扶了扶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勤枫干的?” 白狐知道她是在问他,他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依娜攥紧拳头,推开门,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依娜的脸色变了变,脚步沉重地慢慢地走了进去。 白狐和叶文轩都一脸识趣地离开了。 白狐看了眼夜色,真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他对着暗处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孤身一人飞上屋顶,他要将这件事原封不动地汇报给君沐辰,今晚这么大动静,他家王爷本来便很敏感,肯定察觉到了。 李修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唇上几乎没有了血色,较为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明显。 一滴眼泪从依娜的眼角滑落,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第156章 关心 君沐辰和帝黎洛听着白狐的叙述,脸色都不禁变了变。 “沐辰,所以昨夜你察觉到了异样?”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他坐在桌前,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帝黎洛站在他的旁边。 君沐辰见帝黎洛有些震惊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手上一用力,将帝黎洛搂到了怀里。 “洛洛,对不起,这件事我也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怕你多想,另外这件事关系到李修彦自身和西国的存亡,我也不想你为此而多心忧虑,所以没有提前将李修彦的事情同你说。” 他搂着帝黎洛纤细柔软的腰,心想世间存亡和变迁于他和他的洛洛何干,他也想和她一起隐世,可是现在显然是不能实现了。 “洛洛,李修彦身为南竹唯一幸存的皇室血脉,他的存在是西国的眼中钉,因为西国皇上君川生性多疑、为人霸道,不喜欢任何威胁到他皇位的存在,所以李修彦和他的族民们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我偶然与他相识,在某些方面我们很相似,所以成了合作的关系,我本就无心争夺皇权,谁想要谁要,我只想要你......” 说着,君沐辰看向帝黎洛的眼神逐渐深情起来。 帝黎洛看着他逐渐靠近自己,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翘起嘴巴,说道:“哼,我又没怪你,干嘛说对不起,还有......” 她看了看君沐辰的嘴唇,向君沐辰挑了挑眉,“你别总是......” 君沐辰嘴角邪邪地一扬,将帝黎洛的手拿下来,轻轻地问道:“怎样?” 充满磁性的声音,调戏的语调,神情泛红的眼眶,撞进了帝黎洛的心里。 君沐辰“咯咯”笑了声,然后把手放到她的脑袋上,轻轻一按,双唇碰到了一起。 帝黎洛很快便将他推开了,君沐辰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失落,他还没有尝到味道呢。 “白狐还在呢,白狐......” 帝黎洛看向屋里,发现早已没有了白狐的身影。 帝黎洛:...... 白狐在君沐辰和帝黎洛深情对视的时候,便很知趣地默默地闪了。 李修彦感觉自己的腹部火辣辣地作痛,他非常不舒服,不禁呻吟出了声。 依娜看着李修彦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李修彦。” 她轻轻唤着他,但是李修彦没有醒,喉咙里的呻吟声没有停止,依娜紧张地握住他的手,第一次她对李修彦是如此关心、如此心疼,李修彦沉重的呼吸声落在她的心上,刺痛不已。 李修彦梦到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他不但没有登上最高位置,还被发现了身份,连累了南竹国的人民,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了西国将士们的刀下...... “不要!” 李修彦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的心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样,作痛不已。 李修彦的反应吓了依娜一跳,她呆呆地看着李修彦,不知所措。 但是她还是拿起毛巾帮李修彦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娜娜......” 李修彦看着依娜,眼里的痛苦逐渐消散,随即,依娜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我在。” 依娜柔声地答道,她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同他讲话。 李修彦深呼了一口气,看着依娜,再次确认眼前的依娜不是梦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的娜娜守在他的身边,真好。 “对不起,吓到你了......” 李修彦满脸歉意地看着依娜。 依娜摇了摇头,然后又低下头。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李修彦看着依娜,心跳逐渐平稳下来,眼神中的恐惧和痛苦已经消失殆尽。 李修彦看向自己的腹部,现在的他没有穿上衣,腹部的绷带缠得紧紧的,虽然伤口还在作痛,但是比昨夜好多了。 依娜双手绞在一起,不抬头看李修彦。 李修彦看着依娜这个样子,感觉有些奇怪,依娜平时在他的面前总是大大咧咧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依娜竟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娜娜,谢谢你。” 依娜听到李修彦开口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答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你一夜没睡吧。” 李修彦看着依娜的头发有些凌乱,心疼的同时,还有些许暖意充斥了整个心。 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依娜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愣,李修彦本来长得不错,五官也很立体,加上受伤后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看来,她竟然觉得原来李修彦这么好看。 “娜娜,你怎么了?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李修彦的声音有些虚弱。 依娜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没事。” 李修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屋里又陷入了寂静的氛围。 “师父,您醒了吗?” 屋外传来叶文轩的声音。 李修彦看了眼依娜,随后说道:“进来吧。” “等一下!” 依娜站起身,突然说道。 叶文轩听到依娜的声音,停下了推门的动作,李修彦有些茫然地看着依娜。 依娜指了指李修彦的上身,脸色微微发红,“你这样怎么见他们,我去给你拿衣服。” 李修彦看着依娜羞红的小脸,觉得甚是可爱,对她的欢喜加深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好。” 叶文轩和云鹤进来的时候,李修彦已经穿好衣服坐了起来,他倚靠在床头,依娜则站在一旁。 依娜见两人进来,说道:“你们先聊,我出去......” 她刚想走,李修彦拉住了她的手,“娜娜,我......” 依娜甩开他的手,冲他犟了犟鼻子,“外人在这,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出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文轩和云鹤见李修彦的眼神自始至终落在依娜的身上,心里都不禁嘀咕起来。 叶文轩:看来我有师母了。 云鹤:殿下的眼光真好,只不过殿下向来不是直男嘛,依娜郡主就这样动了心? 第157章 忠心 “收,谈正事。” 李修彦见叶文轩和云鹤走了神,提醒二人道。 叶文轩和云鹤神情恍惚了下,随后都一齐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看着叶文轩,语气中带着歉意,“文轩,给你添麻烦了。” 叶文轩嘿嘿一笑,无所谓地说道:“师父,您太客气了,您有难,我自然会帮忙,您住在我这儿,放心好了。” “文轩,你知道我不是说的这件事,我确实谢谢你让我暂住在你这儿,但是我这次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昨夜我之所以受伤是......” 李修彦想把真相告诉眼前的纯真少年,但是被叶文轩打断了。 “师父,您不必说了,我不管您是谁,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现在我只是向你表示我的忠心,我认得是您这个人,是您给了我改变的机会,从认您为师父开始,我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是一条不平凡的路,我也想要跟着您闯一闯。” “只要您不嫌弃我笨、碍事就好。” 叶文轩说着挠了挠头,他无权无势的,穷小子一个,帮不上什么忙。 李修彦手指轻颤了下,叶文轩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李修彦低下头,心中一阵感动,很少有人像叶文轩这样无条件支持他的了。 “文轩,谢谢你,我会保证你和伯母的安全。” 李修彦将手握成半拳,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给叶文轩一个保证。 叶文轩点了点头,对着李修彦拱了拱手。 “云鹤,将你派来保护我的手下安排到文轩身边吧。” 李修彦对着云鹤点了点头,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云鹤明显一愣,“那您怎么办?” 李修彦“呵呵”一笑,“怎么?我不是还有你吗,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更何况君沐辰的人也在我的身边,勤枫没有证据,暂时不会对我动手。” “云鹤领命。” 叶文轩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师父,勤枫既然怀疑您了,那您以后在朝堂上怎么办?” 李修彦想了想,说道:“皇上君川现在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而且就算是动手也不会在朝堂上当着众大臣们的面,拿不到证据便拿我没有办法。” “师父,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拥有站在朝堂上的权力和地位,这样在朝堂上我也能多照顾您一些了。” 叶文轩下定决心地说着。 李修彦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啊,是为了你而努力做官,不过我也期待着你达到自己目标的那一天,这几天我会因为去拜访皇上的启蒙老师为由而不去上早朝,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只要是我能给你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教给你。” 他沉思道:“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掩盖伤口......” 云鹤和叶文轩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又将目光放到李修彦的身上。 “你们下去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汇报。” 李修彦摆了摆手,叶文轩和云鹤关门出去了。 在战王府。 帝黎洛和君沐辰躺在床上,两人都喘着粗气。 帝黎洛喘得更为厉害,她双手无力地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两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身上穿的里衣不整,脸上都有些疲惫,但是眼神却是异常精神。 帝黎洛的小脸红通通的,嘴唇红得仿佛要滴血一样。 “君沐辰......好累啊。” 帝黎洛感觉浑身无力,她一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和君沐辰做了那种事,心跳便加速几分。 这是她第一次和君沐辰做这种事情,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浑身疲惫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君沐辰歪着脑袋看向帝黎洛,他伸出手指勾住帝黎洛的手指,“洛洛,为夫还可以吧。” 帝黎洛脸上的红晕又红了几分,“可以是可以,就是过头了。” 君沐辰露出一个释然、满意的笑容,“好的夫人,下次我们克制一点。”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开始,自己怎么可能会克制的住? 帝黎洛动了动手指,看着君沐辰,无奈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动也动不了,怎么吃饭?而且找谁帮忙?” 君沐辰听完,好像来了劲,“为夫可以帮夫人解饿。” 他咽了口口水。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随后她将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她不能再看君沐辰了,她怕自己真会再忍不住,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两人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勉强起来用膳。 依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叶文轩和云鹤出来了,她才端着药走近李修彦的房间。 在屋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李修彦的咳嗽声,还有低低的呻吟声。 依娜咬了下嘴唇,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李修彦见依娜来了,将手从嘴唇上放下来,露出微笑。 由于咳嗽牵扯到了伤口,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依娜端着药来到他的床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是娜娜自己煮的药吗?” 李修彦装作无事的样子,接过依娜手里的药,然后一饮而尽,最后他舔了下嘴唇,对着依娜笑道:“真甜。” 依娜鼻子一酸,嘟哝着,“明明很苦,我都尝过了。” 李修彦听到了,他将碗放到一边,看着依娜认真地说道:“只要是依娜做的,不管是什么,在我这儿都是甜的,谢谢。”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擅自行动。” 依娜嘴硬道。 李修彦服软,“这次受伤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被跟踪了。” 依娜握紧双拳,“你放心,我不会饶了勤枫的。” 李修彦看着依娜一脸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他的娜娜开始关心在意他了。 “娜娜,有些事情我很难对你解释清楚,你不好奇我......” 李修彦想要问她是否在意,但是他见依娜将食指放到了她的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依娜插着腰,说道:“哼,好奇是好奇,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不过我会慢慢了解你,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亲口告诉我。” 李修彦点了点头,“好。” 我会敞开怀抱,等你来了解我。 第158章 状况 君沐辰由于和帝黎洛做了他最想做的事情后,心情好得不得了,一整天都带着笑容。 他现在虽然还要依靠拐杖行走,但是经过不断地锻炼,他现在走得越来越稳了。 锻炼一会儿,他便坐下来看他的双腿,双腿逐渐转好,对他来说是无比惊喜的事情,而且双腿好了和他的洛洛行房事也方便多了。 帝黎洛的笑声传进来,君沐辰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沐辰。” 帝黎洛推门走了进来,然后习惯性地走过去坐到君沐辰的腿上,随后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 君沐辰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了擦嘴角上的水珠,笑着说道:“慢点儿喝,看你这样,看来是有好事情了。” 帝黎洛双眼亮晶晶的,她嘻嘻一笑,说道:“春来堂的收益和发展比我预想到的还要好,而且文君的诊治手段受到好评,现在他也能独当一面了,之前我交给他让他训练的大夫们进步也很大。” 她越说越开心,脸上的酒窝显现出来。 君沐辰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那就好,洛洛真厉害,竟也会做生意。”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发出一声质疑的声音,“咦,我现在夸文君你都不吃醋了?” 之前她一夸文君做事得力,君沐辰便会吃醋,然后文君便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一定的惩罚。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的脸颊亲了下,“吃醋有用吗?反正你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更何况你招文君不也是为了我吗?” 君沐辰冲着帝黎洛眨了眨眼睛。 “文君身世透明,无权无势,用他自然比寻常人放心些,他既然是个才人,你在他困难之际帮助他,他才更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秘密帮我培训出一批军医嘛,文君就是个好的障眼法,谁又能想到他是主训者呢?” 帝黎洛撇了撇嘴,“真没意思,你什么都知道。” “不,我还没有见识到那些军医们的厉害呢,相信在洛洛的培养下,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 说着,君沐辰又对着帝黎洛的脸颊亲了下。 白漓和白邪早在帝黎洛来的时候便撤走了,天天看他家王爷和王妃秀恩爱,他们早就受不了了。 “你把手伸出来。”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乖乖地将手伸出来放到帝黎洛的面前。 帝黎洛将他的手伸平,然后将自己的手伸平放到他的手面上,两只手手心对手心放好。 帝黎洛在君沐辰的手中显得格外娇小,她比了比两只手的差距,叹了口气。 “你的手真大,手指还这么修长。” 君沐辰将手指弯曲,两只手扣在一起,君沐辰的声音如沐浴春风,他轻柔地说道:“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啊,你看,这样就能完全地将你护在我的手心里了。” 白漓跑得不如白邪快,他听到了他家王爷和王妃的对话后,脚下一滑,嘴角抽了抽,果然恋爱中的不管做什么幼稚的事情都是甜蜜的。 “咯咯,你别这样,弄得我好痒。” 帝黎洛笑出声,君沐辰蹭在她的脖子上说话,让她奇痒无比。 白漓拼命地向前跑着,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他看到了在前面的白邪,他停下了脚步,奇怪地问道:“白邪,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白邪看了眼白漓,又看向远处,语气中有些严肃沉重,“你看那是不是宗雨?” “宗雨?” 白漓发出一声迟疑的声音,随后他也看向远处,只见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向战王府奔来。 白漓的视线一向很好,他眯了眯眼,说道:“不只有宗雨,还有之前派去军营附近查探土匪的几名暗卫。” “坏了,出事了!” 白漓大喊一声,随后他飞身向宗雨他们飞去。 白邪紧随在他身后,然后他走近才看到在宗雨的身后还有几名追兵。 他暗叹了口气,在眼力上,他自愧不如。 白漓和白邪刚想出手,结果宗雨身后的追兵们突然都倒了下去。 白漓骂了一声,“娘养的!” 宗雨见白漓和白邪来了,纷纷停下脚步。 白漓和白邪前去查探倒下的人,白邪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自己的答案,“死侍。” 死侍就是为了死而做准备的,如果碰上了死侍,那便没有了任何有用的情报。 白漓踢了他们一下,沉着脸说道:“走!回府!” 宗雨他们点了点头,跟在白漓和白邪身后,他们都一脸沉重。 “参加王爷、王妃。” 宗雨他们跪到了君沐辰的面前。 君沐辰和帝黎洛看着他们,都不禁皱紧了眉头,宗雨他们身上有许多伤痕,而且神情带着恐慌。 君沐辰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宗雨他们将头磕到地上,语气中带着悲愤,“王爷,我们有罪。” “把话说清楚,先起来。” 君沐辰说完,宗雨他们还是没有动。 宗雨摇了摇头,说道:“王爷,我们不配起来。” “军营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怪我们大意了。” 宗雨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 “王爷,您还记得之前的时候我跟您说过军营附近的山上驻扎着一群土匪吗?” 宗雨说着攥紧了拳头。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们驻扎期间竟将山底掏空了,他们建了许多密道,近来对我军发生突袭,一切都太突然了,他们对山势和密道极为熟悉,我方落入下风,东营和西营都遭到了袭击他,伤亡人数过半......” 他不敢看君沐辰的脸色,只得继续说下去。 “我们东营伤亡情况还好,他们都是冲着军营主力去的,现在的西营比东营要强大,所以他们攻击西营的时候,也给了我们点儿准备时间,现在军营被那帮土匪们围困在山上,根本出不去搬救兵,如果再这样下去,军营就会因为粮草尽短而崩溃。” “之前我们派出去送消息的士兵都被他们杀掉了,我也差一点儿就没命了,幸好出来的时候遇上了王府中的暗卫,这才闯了出来。” 君沐辰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冷冷地问道:“卓泽远呢?” 第159章 行动 宗雨语气中带着无奈,“卓泽远将军在他们的偷袭下受了重伤,现在西营没了领袖,极其混乱。” 宗雨以为君沐辰会怪罪他们,结果君沐辰什么都没说。 君沐辰想了下说道:“冷静。” “现在东西营的情况皇上是不是不知道?” 宗雨点了点头,“嗯,我们一点儿消息也传不出去,我一闯了出来便直奔您这儿来了。” 君沐辰打量了宗雨一番,问道:“军令你可带着?” 宗雨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君沐辰,“白将军交给我的。” 君沐辰看着白漓,说道:“白漓,你去将军令带给依娜,让她去找兵部尚书孙秉,务必将事实转告给依娜,相信孙秉肯定会上报给皇上,这样便有了支援。” “是。” 白漓拿着军令走了。 君沐辰看着宗雨和其他暗卫,对白邪说道:“白邪,你去将他们带到府里的药房,让大夫们给他们医治,等白漓回来我们便出发。” 白邪点了点头。 宗雨他们跟着白邪走了。 屋里只剩下帝黎洛和君沐辰二人。 君沐辰这才露出一丝疲惫和烦躁,他的双手不断握紧然后松开,帝黎洛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不安。 帝黎洛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沐辰,这一关肯定能过去。” 她想着刚才君沐辰说的话,问道:“你想要跟着去军营?” 君沐辰点了点头,“现在军营中没有领军,必定会乱成一团,敌方狡猾,更何况我们连他们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竟能在军营一带埋伏驻扎挖地道,可见训练有素,绝不是一般人和组织能做到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帝黎洛,说道:“洛洛,此次去军营,你便不用跟着了,这次行动非常冒险,而且你在王府,也能对我们有个照应,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送消息过来。” 他不想让帝黎洛误会,他把帝黎洛抱在怀里,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上,“我不能把你卷入危险的地方,你在这儿,更安全。” 帝黎洛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劝的了,虽然这次会很危险,但是她不会去拦他。 “好,我听你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帝黎洛摸了摸君沐辰的脑袋。 两人依偎在一起,心连在一起,久久不能分离。 依娜和李修彦听完白漓的话之后,两人的反应程度不亚于君沐辰和帝黎洛。 “咳咳~” 李修彦直接剧烈地咳了起来,他压住自己的伤口,但是他也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了。 “君沐辰想要亲自上阵?” 李修彦倒吸了口气。 白漓点了点头。 白漓将军令交给依娜,郑重地说道:“郡主,之后便交给你了。” 依娜站起身,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找孙伯伯。” 李修彦对着依娜点了点头,又对白漓说道:“如果有什么事,及时传消息过来。” 白漓对着依娜和李修彦行了一礼,一闪身走了。 帝黎洛扶着君沐辰走出府门,君沐辰现在虽然拄着拐杖,但是平稳度已经很好了。 冰羽陪着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他们走远了,君沐辰他们出门的时候是坐马车出去的,行至郊外的时候,再换成徒步,由于他们武功高强,运用轻功很快便可到达军营。 冰羽看出帝黎洛有些担忧,她安慰道:“公主,您别担心了,以王爷的身手和智慧,肯定会没事的。” 帝黎洛点了点头。 宗雨他们由于伤势留在了府里。 “孙伯伯,您倒是快点儿啊!” 依娜拉着孙秉就往府外跑,她心里很着急,越早上报,皇上便越能越早派救兵去支援君沐辰。 孙秉喘着粗气,头上大汗淋漓,“丫头,你孙伯伯都一把老骨头了,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门口有马车,你放心,我肯定会上奏皇上,让皇上出兵。” 依娜扶着孙秉上了马车,孙秉说道:“我进宫你还不放心嘛,依丫头,你就在府里等我的消息吧,今日就算你孙伯伯折寿,也不能苦了那些守卫国家安全的将士们。” “拜托您了。” 依娜点了点头,对着孙秉行了一礼。 孙秉的马车疾驰而去。 在皇宫。 “皇上,兵部尚书孙秉求见。” 胡志走进来通报。 皇上君川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他这时候来这儿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孙秉气喘吁吁、呼哧呼哧地跑进来了。 “孙爱卿,这是怎么了?” 皇上君川看到孙秉这个样子,不禁正襟危坐。 孙秉将东西营的情况如实上报后,对着皇上君川行了个大礼,“臣请皇上尽快出兵支援,这是东营的将士们拿出的军令,事情绝对属实。” 皇上君川脸色非常难看,“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胡志,快,让兵营安排一个营的人马,配好兵器,立马出发去东西营地,另外多加些补给。” “是。” 胡志急匆匆地走了。 帝黎洛算着时辰,她看了眼天色,以君沐辰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了吧,估计明天一早便能到达军营。 “公主,府里的大夫求见。” 冰羽走进来。 帝黎洛闻言站起身,她走出君沐辰的屋子,便看到一位老大夫等在院子里。 “先生,出什么事情了吗?” 帝黎洛问道。 那个大夫脸色一变,他急忙说道:“王妃,请您移步药房。” 帝黎洛跟着他来到药房,一进门,便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宗雨和众暗卫们都对帝黎洛行礼。 帝黎洛挥了挥手,“免了,你们怎么样了?” 这时伤的极为严重的一个暗卫看到帝黎洛来了,突然变得非常激动。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只得躺在床上,伸出手,用沙哑的声音叫道:“王妃......” 帝黎洛走过去,蹲下身子,给他把了把脉,不禁皱了皱眉,他的经脉受损很严重。 “我在,你先不要开口说话了,我给你施针。” 帝黎洛说着便从腰间拿出针灸包要给他施针。 暗卫摇了摇头,好像颇为着急,“王妃......王爷有危险......” 第160章 危险 帝黎洛听到他说这句话,拿针的手顿了下。 她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那个暗卫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正在艰难地大喘着。 老大夫走过来,看着这个暗卫也皱了皱眉,“王妃,他伤得很严重,才转醒过来,结果他一醒来就说着要找您,还说王爷有危险之类的话。” 帝黎洛看向那个暗卫,“你别着急,慢慢说。” 她帮那个暗卫顺了顺气,暗卫握紧拳头,双手颤抖着,仿佛正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那个暗卫缓了会儿,继续艰难地说道:“他们......不简单......箭头......”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帝黎洛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她捕捉到了箭头这个词。 “箭头?什么箭头?” 帝黎洛连忙问道。 老大夫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拍了下手掌,说道:“哦!箭头!” 帝黎洛看他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儿老大夫手里捧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他在帝黎洛面前摊开手掌,“王妃,你看,这就是我从他身上取下来的箭头。” 帝黎洛拿起那个箭头仔细地看了一眼,随后瞳孔一震,她松开手,箭头掉落在地。 老大夫连忙蹲下身捡起箭头,在场的人都感到很奇怪,王妃好端端的是怎么了? 帝黎洛又从老大夫手里将箭头拿了起来,她再次确认了一番,虽然箭已经没了箭身,但是这种箭她再熟悉不过了。 “王妃,这究竟是?” 宗雨察觉到帝黎洛的脸色不对劲,不禁问道。 帝黎洛沉声说道:“胡族。” 众人一阵唏嘘,都大眼瞪小眼。 躺着的暗卫听到帝黎洛说的话,反倒安静了几分,只是微微喘息着。 帝黎洛轻轻拍了拍躺着的暗卫,安慰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沐辰也不会有事的。” 她拿出自己的针灸包开始给他施针,几轮下来,暗卫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帝黎洛起身吩咐老大夫,“他暂时没事了,但是一定要多加注意,尤其是当他体温升上来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给他降温,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刚走出去不远,宗雨便追上来了。 “王妃!您等一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宗雨挡在帝黎洛的面前,神情有些焦急。 帝黎洛叹了口气,说道:“宗雨,我问你,方才那个暗卫是怎么受伤的?你之前不是说他们不用弓箭的吗?” 宗雨也不隐瞒,他直说道:“王妃,他们确实是不用箭,这个暗卫兄弟是我们一起救出来的,当我们救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那时情况紧急,也没发现他身上的箭头,可能是在他们的据点中箭的。” “王妃,既然是胡族的箭,那他们是胡人?” 宗雨问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箭确实是胡族的,近来西国确实有胡族驻扎,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对军营出手了,如果是这样,那便麻烦了。” “军营建在地势险要的山地,他们又摸清了地形,见了众多暗道,我们军营中的弓箭武器的杀伤力是比不上他们的,看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匪,既然是有预谋的,那他们便势在必得,沐辰他们危险了。” 宗雨一听,急了,“王妃,那我们怎么办?” 帝黎洛想了想,随后深呼了一口气,“子琛。” “唰~” 子琛干净利落地落到了帝黎洛的身旁。 “冰羽,子琛,我们去一趟春来堂。” 帝黎洛带着冰羽和子琛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什么。 府里的暗卫统领白漓和白邪已经跟着君沐辰走了,那现在府里便还剩下...... “白狐。” 她又叫了声。 白狐闻声落地,“王妃。” 王爷不在,王妃便是他们的主人。 帝黎洛对白狐说道:“白狐,你去召集府里的部分暗卫,记得要找些武功高强的,沐辰他们应该快到军营了,但愿他们没有轻举妄动,皇上的救兵速度肯定不如我们快,我们要尽快赶去军营协助沐辰。” “是。” 白狐抱拳,随后便离开了。 宗雨叫住帝黎洛,“王妃,我也要去。” 帝黎洛打量着宗雨,担忧地说道:“你的伤......” 宗雨摇了摇头,“王妃放心,我伤得不重,而且我去了,还能给您带点儿情报。” 帝黎洛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先准备准备,等我从春来堂回来,我们便出发。” 文君还在睡梦中,睡着睡着感觉自己站了起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帝黎洛站在他的面前,他还以为做梦了,揉了揉双眼,最后确定不是梦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王妃,您怎么来了?” 文君整个人处于懵懵的状态,他看向地面,发现自己的脚尖离开了地面,他向后看去,看到子琛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子琛,把他放下来。” 帝黎洛挥了挥手。 子琛一松手,文君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文君,我简单和你说一下,我们要去军营一趟,这次你和你的徒弟们要派上用场了。” 果然帝黎洛说完,文君的眼神便亮了。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由于时间紧迫,路上冷诺会跟你详说的,你去将他们都叫醒,随后跟着我们一起回战王府。” 帝黎洛对冷诺点了点头,冰羽早已把消息告诉冷诺了。 “好。” 文君立马动了,他跑到后堂去叫人。 夜已深,有许多身影飘过,月光打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冰羽带着帝黎洛,子琛、冷诺带着文君在前面,宗雨和白狐他们跟在后面,随后便是文君教出的徒弟们。 帝黎洛原本想着既然是军医,那便招几个有功夫的吧,这样也能适应军营里的条件。 帝黎洛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神中透着坚定,沐辰,对不起,这次恐怕不能乖乖听话了。 她一定要亲眼见到君沐辰是否是安全的。 胡族,我帝黎洛与你们势不两立。 第161章 无眠 “殿下,宫里传消息过来了。” “进来。” 君启然说完后,一个黑影走进屋里。 君启然看了眼天色,时辰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殿下,皇上出兵援助东营和西营了。” 接着,他又将来龙去脉跟君启然说了一遍。 君启然听着听着脸色大变,他冷冷地说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卓泽远那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卓泽远是他在宫中立威的底牌之一,在宫里皇子最忌惮和最仰仗的势力莫过于军营中军队的势力,而且心腹之人在军营中的阶级地位越高,于他们便越有优势。 “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次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恐怕皇上是不会轻易饶过卓泽远的,失察上他便逃不过了。” 君启然终于知道今天一天都非常躁动和不安的缘由是什么了,这个卓泽远原来在背地里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他现在还没有得势,刚在皇宫里受到打压,卓泽远是不可能将他供出来的,皇上也不可能知道卓泽远是他的人,但是宫里还有一个人会抓住这个机会让他永不得翻身。 想到这儿,君启然双拳不禁握紧。 在东宫。 同样也是没有熄灯的一夜。 君睿渊笑着品着茶,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 “你下去吧。” 太监低着头走了。 太监刚走,一个人咳了一声,缓步走进来。 君睿渊看着来人,笑容更甚,“钱良,你快来。” 钱良坐在君睿渊的对面,他是个书生打扮的模样,平时他代表着替代君睿渊字迹的写手,很少在大众面前露面,但是他也是君睿渊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许多权谋之策都是出自他手。 “殿下,这次不可大意。” 钱良看着君睿渊颇为得意的样子,不禁嘱咐道。 君睿渊点了点头,“孤知道,这次东营和西营损失惨重,卓泽远肯定难逃辞咎,这下我看这个君启然如何翻身。” 钱良帮君睿渊倒上茶水,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殿下,臣建议这件事见好就收为妙。” 君睿渊听到他这么说,笑容顿时收敛,他问道:“为什么?君启然和卓泽远相互串通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只要奉到父皇面前就行了。” 钱良摇了摇头,“殿下,没有这么简单。殿下何不想想战王爷君沐辰,还有现今皇宫中各势力的局面?” 君睿渊显然有些不明白,“与我那皇叔有何关系?” “忌惮。皇上想要的是什么,是势力的平衡,当初战王爷就是因为得势,势力天枰倾斜,所以在西域战争中明知战王爷无错的情况下,强加罪名,进行施压。” “我们皇上现在还年轻,自然不想这么快便放弃自己的皇权,所以殿下这次切不可冒进,卓泽远定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如果殿下借此机会公开他和大皇子的关系,皇上不免要起疑心,到时候,忌惮的心思便落到您的身上了。” 钱良眼里的精光闪着。 君睿渊这次听明白了,“那先生的意思是......” 钱良点了点头,“见好就收。” 君睿渊低着头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便听先生的。” 钱良站起身,对着君睿渊行了个礼,“殿下,臣之所以选择您,是看中了您的气度和智慧,相信臣的选择不会有错。” “不过殿下对于这件事也不必沮丧,臣这就去以您的名义给刘姑娘写封信,让她观察着大皇子近来的一举一动,相信大皇子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君睿渊站起身,对着钱良拱了拱手,眼神中透着坚定,“辛苦先生了,先生的恩情,孤会铭记在心。” “权安。” 李修彦将自己慢慢地从床上撑起来。 权安推门走了进来,紧接着云鹤也跟着走了进来。 权安将灯点着,拿到李修彦的床边。 “公子,您怎么还不休息呢?” 云鹤带着担忧的神情问道。 权安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了,李修彦时常会失眠,之前他还会劝他,现在他决定守着他,不再多说了。 李修彦呼出一口气,“心有不安。” 权安以为李修彦是因为军营中的事情而感到不安,随即安慰道:“公子,你不必担心,战王爷的能力我们都清楚,相信军营肯定会没事的。” 李修彦听完权安说完,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果真除了君沐辰之外没有人能懂他...... “我当然不会担心君沐辰,他去了肯定会把事情很好地解决,更何况,战王妃不是也去了嘛,军营那边根本不用操心。” 云鹤和权安对视了一眼,两人感觉自己就跟啥都不懂的小白一样。 “公子,那您是因为?” 李修彦嘴唇动了动,平静地说道:“你们不感觉北方很奇怪吗?” 这次他没有给云鹤和权安猜测、询问的机会,他继续说。 “马上便入春了,可是北疆的战事到现在还没有开始,不觉得奇怪吗?要么是有另一股势力暗地里帮助他们了,要么就是......” “他们在准备更大的阴谋,准备一举击溃西国北方的防线。” 李修彦握紧拳头,又立即松开。 他第一次感觉到疑惑,北疆的情况他一直投入很多精力去了解,去排兵布阵,难道真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云鹤颔首,问道:“公子,确实是很奇怪,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修彦看向云鹤,说道:“静观其变。北疆肯定会向我们出手的,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依哈尔将军带领的军队是军中精英,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问题,只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我便能想出策略将他们一举击溃。” “云鹤,你多注意点儿看看这几日有没有北疆送来的信鸽或信件。” “是。” 云鹤点了点头。 权安看到李修彦面无表情、平静的样子,内心不禁叹了口气,每当遇到什么事情时,他家公子总会这个样子,面上平静,实则心潮澎湃。 他家公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还能跟他多久呢? 第162章 惨烈 “王妃,我们到了。” 白狐在他们抵达的时候立马赶到了前面。 “王妃,一切正常,我们偷偷地潜进去。” 白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帝黎洛点了点头。 现在天刚蒙蒙亮,周围静悄悄的,空气非常阴冷潮湿,地面上干草的水珠打在他们衣服的下摆,令他们非常不舒服。 这是帝黎洛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 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军营中的大门也没有任何防守。 帝黎洛走进军营,双手不禁握紧,不知道君沐辰在不在东营中。 他们走进去,发现一切都非常萧条,地上满是散落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血腥气。 “谁?!” 白狐一声大喝,挡在帝黎洛的面前。 子琛和冰羽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时有几人从暗处飞身出来,单膝跪在帝黎洛的面前。 “参见王妃。” 他们都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被黑布遮住了,他们是战王府的暗卫。 白狐见是自己人,当即收起剑。 帝黎洛点了点头,“起来吧,你们家王爷呢?” 几个暗卫站起身,实话说道:“王妃,王爷率领着东营的部分将士们前往西营去了,西营受损更为严重,而且那帮歹人的驻扎地离西营更近。” “现在东营中还有多少将士?” 帝黎洛说着,看向帐篷。 那个暗卫说道:“王妃,现在帐中大多是受伤的将士们,王爷让我们留在此地,是怕他们突然袭击东营,也为了让我们迎接援兵的到来。” 宗雨还没等暗卫说完,便冲向帐篷中。 他掀开帐篷,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便愣在了原地。 帝黎洛他们跟着走近,结果便看到了数位将士们都躺在地上,还有几位没有受伤的将士们帮他们在伤口上简单地绑上绷带。 呻吟声、哀嚎声、呜咽声随着风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帝黎洛看到这个状况,眼神中透着冷意,竟然会做到这么过分的程度,她的双拳攥紧。 “文君。” 文君听到帝黎洛叫他,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招呼着跟着他一起来的其他大夫们走进帐篷,开始帮他们治疗。 白狐看向帝黎洛,问道:“王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帝黎洛眼神中透着坚定,“我们现在出发去找沐辰,但是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给我们和沐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白狐点了点头,“王爷现在人手不够,肯定敌不过武器装备精良的胡族,我们要赶快过去和王爷会合,西营离东营不算很远,我们应该不到半日便能到。” 终于他们行至西营,狼烟滚滚,军营中破烂不堪,呻吟声随处都可听到。 文君带着一半的人跟着帝黎洛来到西营,刚到他们便展开了治疗。 帝黎洛在众人中寻找着君沐辰的身影,可是都没有找到。 渐渐地,她的心中产生一丝慌乱。 这时一个较为清醒的士兵看到他们,慢慢地走过来,他之前在军营中见过帝黎洛,自然认得她是战王妃。 “王妃,您在找王爷吗?” 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但是基本无碍。 帝黎洛看着他,点了点头,焦急地问道:“君沐辰呢?” 那个士兵说道:“王妃,王爷领着剩余的士兵去伏击土匪了,但是刚走不久,您加快步子,兴许还能遇上。” “好,多谢你了,白狐,我们走。” 帝黎洛说着,眼神中透着坚定。 她接过冰羽递过来的弓箭,弓箭通体呈现蓝色,正是之前她在东营中打造的蓝翼。 “王妃。” 白狐牵着一匹马走过来,帝黎洛只是简单一瞥,随即抓住缰绳翻身上了马背。 她这次出来为了行动方便,特意穿上了便装。 冰羽看到自家公主这个样子,颇有几分威风凛冽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也跟着澎湃起来,之前她是跟在帝玄殇身边,也参与过战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跟着自家公主。 君沐辰骑在马上,双目炯炯有神,他警惕地看着四周,白尧骑着马跟在他的旁边。 “王爷,您说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尧问道。 君沐辰抿紧嘴唇,眼神中透着冷意,他来到军营的时候见到一片狼藉的景象,差点儿失去理智,军营中受到重创,而且是被偷袭造成的,他的心中被冷意充斥着。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轻饶。” 君沐辰说完,在众将士们中产生了共鸣,他们也想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停下。” 君沐辰举起手示意。 众人接收到命令,立马停下了脚步。 白尧看着君沐辰,疑惑地问道:“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君沐辰眯了眯眼,说道:“太安静了。” 众人警惕地看着四周,紧张的气氛感染到了每一个人。 “王爷,在那儿!” 白尧大喊一声。 君沐辰在白尧大喊之前便察觉到了树林中的动静,树林中传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箭雨向君沐辰发射过来,众将士们连忙拿出盾牌抵挡。 君沐辰嘴角一扬,他就知道这帮土匪不是一般人,这个地势最适合用箭设伏。 他挥了挥手,突然有几个身影飞向箭雨中,他们的身手极好、速度非常快,几乎将大部分的箭都挡下了。 君沐辰听着箭的力度,不禁皱了皱眉,他之前虽然在心中有些猜疑,但是现在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胡族搞得鬼。 箭的力度之大不禁让他也有些汗颜,胡族的弓箭他们西国是比不上的。 幸好他早有准备,让大部队停在埋伏的外围,这个地方周围全是山地,使这个地方倒是形成了一个简单、小型的盆地他,若是被埋伏其中,根本无处躲藏。 他事先安排自己的一小队暗卫们装成前锋,然后自己再带着一小队人马走进他们设计的埋伏圈,让对方放松警惕,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出手,来确定对方的人数和隐藏位置。 既然胡族费了这么大劲又是挖密道,又是袭击军营后不发动反攻,就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将军营一网打尽吧。 第163章 混战 对方又放了几轮箭,但是战王府的暗卫们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君沐辰带着的那一小队人马都将盾牌挡在前面,一时竟攻不破。 树林中又传来一阵沙沙声,他们停止了放箭。 白尧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王爷,他们好像换战术了。” 君沐辰没说话,但是也将剑拔了出来。 “原来是战王爷,这下可让鄙人占了便宜了。” 树林中传出一个声音,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惊喜,在他看来,君沐辰带着残兵败将已经不足为惧,他若能擒到君沐辰,那他可就出名了。 君沐辰面无表情,他看向说话那人的方向,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趣。” 那人好像也不恼,“战王爷自诩高明,不也中了我们的埋伏,只要您肯投降,我们会看在您功勋累累的份上,饶您一命,我可是很欣赏您的。” 白漓冷哼一声,“懦夫,只是说话,不露出真面目,王爷,我去办了他。” 白邪冲白漓翻了个白眼,但是他的心中同样也非常不爽,还不如让他痛快地杀一场,对方一直躲躲藏藏得,可不就是无趣嘛。 君沐辰仿佛丧失了耐心,他的眼神中透着冷漠,“话多。” 说着,他向那人的方向一挥,将一枚暗器投过去。 树林中传来一声闷声,这时,说话的人终于将自己的身形露了出来,他身着一身黑衣,脸上还带着笑意,他的手抓着一个手下人,显然,刚才君沐辰投掷暗器时,他拽过身边的人挡下了这一招,看样子他就是这些胡族的领袖了。 那人看着君沐辰,双眼中透出冷意,他挥了挥手,面上显出得意的神情。 只见君沐辰他们进来的入口处覆上了一层白雾,甚至向他们这边蔓延开来。 君沐辰看着他皱了皱眉。 “好晕啊......”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将士们倒了下去。 白尧怒道:“可恶,真是阴险,竟然还放毒。” “大家封好口鼻,来了!” 只见那人又挥了挥手,许多人从树林中飞奔出来,他们的轻功都极好,手握长剑直击君沐辰众人。 双方碰撞立马交接在一起。 “战王爷,你们已经被这毒雾包围了,你虽然已经算好我们的埋伏,让大多将士们都守在外围,但是这样他们便不能冲破毒雾来救援了,束手就擒吧,君沐辰!” 说完,那人腾空而起,向君沐辰冲过来。 君沐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身体一起,竟在空中和他交手。 那人明显一愣,“你的腿伤好了?” 君沐辰冷笑一声,主动出击。 白尧和白漓他们和其他的敌人搏斗着,顿时地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伤亡者,血腥气逐渐在空气中蔓延。 树林中不断涌出大量的胡族人,西国将士们被迫集中到了一起,君沐辰还在和胡族的领袖打斗着,两人的剑气激起众多的尘土,树叶纷飞。 “将军,我们怎么办?我们撑不了很久的。” 将士们中的一人凑近白尧说道。 白尧拿起剑又杀掉一个敌人,随即他抬头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看着和自己打斗的人,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君沐辰武功高强,胡族领袖自然落入了下风,他现在怀疑自己的消息是否是正确的了,不是说君沐辰的双腿没有恢复的可能吗? 现在这个完好无损、武功高强的君沐辰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被利用了? 他本来以为击溃西国的东营和西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他们没有领军人了,而且消息也被他们封锁了才对,难不成是因为有漏网之鱼冲出去给君沐辰送的信? 君沐辰的攻击令他渐渐地招架不住,君沐辰手上运力,一掌拍在他的胸前,那人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到了地上。 “首领!” 几个胡族人迅速上前扶起那个胡族领袖。 君沐辰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眼里的嘲讽不禁令那个胡族领袖心血大乱。 他又吐出一口鲜血,“不愧是战王爷,功力还真是不减当年啊,在下佩服。” 这时有几个胡族人举着剑向君沐辰刺来,君沐辰眼神中露出杀意,他腾空而起,翻身的同时,用剑抹了他们的脖子,顿时鲜血喷涌到空中。 胡族领袖站起身,擦掉嘴角上的血,“没想到君沐辰还是这么难对付,但是我们人多,我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心中的战意被激了起来。 他将手指弯曲放到嘴里,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顿时,树林中传来一阵喊声,越来越多的胡族人冲了过来。 君沐辰他们倒也不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冲上前。 “不好!” 胡族领袖暗道一声,君沐辰可是常胜将军,肯定会有所准备,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君沐辰他们被包围在了中间,胡族领袖后退了几步,将自己埋在众人的中间,他现在元气大伤,若是君沐辰追着他不放,他休想活着回去了。 白漓和白邪他们没有停止杀戮,他们的眼中微微泛红,剑上的鲜血不断地滴着。 君沐辰见自己率领的这一小部分将士们快要顶不住了,又看树林中冲出的胡族人少了许多,知道时机到了。 他对着白尧点了点头。 白尧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向空中发射出去,红色的信号弹飞到高空像烟火一样绽放。 胡族人见状不禁一愣。 这时,树林中又传出一声喊叫声,正是西国西营和东营的将士们。 他们将胡族人包围在了这个低谷中。 胡族领袖见状,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怎么会?军营中的大部分将士不是已经被毒雾拦住,无法进来救援了吗?难道......” 坏了,中计了。 双方彻底进入了混战,先前被围在中心的将士们见自己的兄弟们来救援了,心中信心、战意大增,立马抛弃所有的疲惫,加入了混战中。 这下倒成了西国将士们对胡族进行里外夹击,惨叫声响彻山野,地面上的血甚至流成了一条条纤细的河流。 第164章 危急 帝黎洛他们看到了白尧发出的信号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厮杀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帝黎洛的双手不禁将手中的缰绳握得更紧了。 “吁~” 白狐看到前面堆了好多人,连忙停了下来。 帝黎洛翻身下马走上前,这些正是君沐辰带着的部分人马,因为有毒雾阻挡,没能进去支援。 他们一见帝黎洛,连忙行礼,“参见王妃。” 他们大部分都是东营的将士,对帝黎洛自然熟悉一些,王爷非常宠爱王妃,依据战王府的规矩,战王爷和战王妃都有统军的权力,王爷不在,战王妃有绝对的资格领导他们。 帝黎洛挥了挥手,“免礼。” 现在她可不想在这儿陷入礼数的繁琐之中,因为心念君沐辰,她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帝黎洛看着他们,全身没有伤痕,再看向前面的道路,朦胧中有一层薄薄的雾。 这是被拦在谷口了? 为首的一位将士连忙站出来解释,“王妃,我们跟着王爷来到这个地方,这帮土匪每次都是突然袭击,然后便突然离去,反反复复,搅得军营中不得安宁,我们如果不出兵,便是处于被动的局面。” “所以王爷带着我们来正面迎击他们,王爷知道他们千方百计地引我们出击,是个阴谋,便做了许多准备。” “王爷将我们分成了三拨,一小队跟着王爷去前面的低谷,王爷想到他们可能利用地势将我们一网打尽,便让我们在这个地方等着,不料果真如此,他们放毒雾挡住了我们支援王爷的路。我们只能待在这儿,以防他们逃跑。” 帝黎洛听到这儿,眉头逐渐皱紧。 将士见状,连忙说道:“不过王妃不用担心,我们大部分的军力早已在王爷的安排下潜伏在山地周围,刚才的信号是进攻,他们不过是土匪,怎能和我们正规军相比呢。” 帝黎洛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们是胡族派来的,既然早有准备,战力必不会少。” “啊?!” 那个将士显然没想到这点,“他们不是土匪?!怪不得我们觉得奇怪,仅仅依靠袭击便给我们带来这么大麻烦,原来是武器装备精良的胡族。” 他面上露出一丝慌张,“王妃,那我们怎么办?军营受创,战力不足,虽然王爷做好战术,但是硬碰硬我们也不占上风啊!” 帝黎洛走上前去查看毒雾,她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这个毒雾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但是用来拖延时间,也足够了,真是个高明的手段。” “不过,我们可不能干等在这儿,冰羽,这些毒不过是雕虫小技,将文君他们制作的解毒药丸给他们发下去。” 文君他们既然是以军医为目标,便要想好任何可能发生的危机,其中之一便是解毒。 君沐辰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染上了鲜血,时间一久,人数上的劣势便更加明显。 “头儿,他们虽然人少,但是有战王府的暗卫们帮忙,我们恐怕……” 一个胡族人走到方才和君沐辰打斗的领头人旁边,说话间,他已经击杀了好几个西国将士了。 领头人看着君沐辰皱紧了眉头,“真是麻烦。”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突然他眼里露出凶光,看着君沐辰,双手握成拳头。 他对着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悄悄退出了混战中。 君沐辰下手稳准狠,基本上都是一招毙命,他的双眼露出英姿飒爽的锐气,给在场的人产生了种错觉,他们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战神将军,君沐辰最为辉煌的时刻。 白漓和白邪看到君沐辰这样,都相视一笑,他们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欣慰和希望,他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王爷终于回来了。 虽然他们人手不够,但是受君沐辰的影响,他们心中的阳刚之气彻底激发出来,熟悉感也涌上心头,他们多久没和他们的王爷并肩作战了啊! 每一个人都咬着牙,和对方搏斗着,渐渐忽略了战场外缘的变化,有几个胡族人悄悄地退出了战场。 这时一把箭从旁边的林中射了出来,直指君沐辰。 白漓一剑将箭挑开,还不屑地说道:“就这点小把戏也想伤到我家王爷,真是可笑。” 又有几支箭射出来,这次的目标是其他的西国将士们。 其中有几人应声倒地,中箭没有伤到要害的将士们用手将箭拔出,硬撑着自己站起身,又参与到了搏斗中。 白邪率先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这几支箭没有那么简单,目标不明确,完全就像是无心之举。 他用剑挡住了一支箭,“铛”一声,箭头撞在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白邪看了眼树林,隐藏的箭手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儿,他起身飞向树林,想要将那些箭手解决掉,还没到树林,半路上一个胡族人挡住了他前进。 正是刚才和胡族领头人交流的胡族人。 那个领头人被君沐辰打伤后,仿佛退出了战事,只是待在一边看着战场。 他在暗处做了个手势,神情上变了变,看向君沐辰的眼神中充满狠厉。 树林中又射出几支箭,这几支箭几乎直指君沐辰,白漓他们怎么可能让区区弓箭近君沐辰的身,白漓飞身拿起剑挡住了这几支箭,但是挡完之后发现手感似乎不对劲。 “王爷!” 这一声是白邪喊的,他之前发现树林中射出的箭似乎乱无章法,但是又好像在寻找规律和目标,所以在白漓挡箭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这一下可不得了。 只见白漓挡住的一支箭突然分成了两支,其中一支箭向君沐辰刺过去。 速度非常快,白漓也来不及阻拦了,白漓和君沐辰距离非常近,君沐辰抬头看向那支箭时,便已经飞到了跟前,西国众将士们纷纷都慌张地看向君沐辰。 危急时刻,“铛”一声,只见一支带着蓝色羽毛的箭射中那个箭头,箭头应声偏向一旁,但是那个带着蓝色羽毛的箭却向前飞着,射穿了一个胡人的脖子。 君沐辰的瞳孔猛地一震,看向那支箭的来源...... 第165章 会和 只见帝黎洛手持弓箭蓝翼,坐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样子令众人都不由得一愣,帝黎洛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坚定的神情,竟让众人呆了几秒。 白漓连忙飞身来到君沐辰身边,他长松了一口气,幸好王妃来了,不然若是伤了王爷,他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一辈子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君沐辰只是定在原地看着帝黎洛,这是他第一次见帝黎洛这样,竟颇有几分女将军气质风范,和平时可爱、温文尔雅的样子大相庭径。 他的心突然跳得极快,他现在便想要靠近她,去将他日夜思念的小人儿搂在怀里。 帝黎洛见君沐辰呆呆地看着她,嘴角不禁微微一扬,幸好他没事。 这时一个胡人想要趁着君沐辰走神之际攻击他,帝黎洛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嗖”地一声,将箭精准地射在那人的身上。 君沐辰回过神,现在可不是发呆、叙情的时机,他不能大意。 西国将士们见帝黎洛来了,并且凭借着高超的箭术救了王爷,心里对帝黎洛不禁高看一眼,迅速投入战斗中。 那个胡人领袖看到帝黎洛时,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恢复正常,一双眼睛眯着看着帝黎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帝黎洛对着白狐他们点了点头,白狐便带着众暗卫们向对方攻去。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拔刀、刺杀都是稳准狠,在外人面前,他们可不会拂了战王府的面子。 白邪见君沐辰这边已经没有了危机,便开始专心地应对眼前的敌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府中暗卫的厉害。” 白邪说着,屏气凝神,将剑举到眼前,然后快速出剑,向对方刺去,那人举起剑迎击,但是很快他便感觉自己的体内气血翻腾。 “噗~” 吐出一口鲜血,向地面上坠去。 帝黎洛他们的到来,不仅仅是增加了援军,还增长了他们的士气啊! 被挡在毒雾外面的将士们也跟着帝黎洛冲了进来,呐喊着冲进人群。 帝黎洛观察着树林中的射手,只要林中的射手一出手暴露身形,她便能将其击杀,她眼里毫无畏惧,坚定的双眸令其整个人的气势得到了升华。 众将士们没有了射手的威胁,不用再分心防御了,而是专心面对眼前的敌人,愈挫愈勇。 “贼人胡族!将他们全部拿下!” 这时,传来一声大吼,只见西国皇宫的援军到了,众东西营将士们松了口气,他们早已疲惫不堪了,这几日被这些胡族人搅得心神不宁,精神和体力都非常欠佳。 那个胡族首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喊道:“撤!快撤!” 说完,他领着众胡人像树林中跑去,西国皇宫的援军连忙去追。 君沐辰停了下来,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迹,剑上还滴着血。 援军到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已经翻身下了马,她也看向君沐辰,两个人对视着,君沐辰方才充满嗜血杀意的冷眸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此时此刻,世间仿若只有他们二人,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帝黎洛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然后向君沐辰飞奔过去。 君沐辰扔掉了手中的剑,伸开双臂,任帝黎洛扑进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帝黎洛,嗅着她身体令他熟悉、放松的气息,帝黎洛的气息令他紧绷的心弦逐渐放松,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两人久久不说话,只是抱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终于君沐辰不舍地放开帝黎洛,帝黎洛抬手摸了摸君沐辰的脸,君沐辰因为疲惫,精神一放松,脸色竟有些泛白。 帝黎洛温柔地看着他,心疼地说道:“辛苦了。”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将其紧贴在自己的脸上,仿若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白漓噗通一声跪在了帝黎洛和君沐辰的面前。 他脸上满是愧疚,“王爷,对不起,都怪属下疏忽,差点儿令您受伤,幸好王妃及时赶到挡下了那一箭,不然属下......” 白邪很快赶来了,他看着白漓,眼里的情绪也有些复杂,“王爷,王妃,也怪我,早已发现异常,却没有阻止......” 君沐辰一手抱着帝黎洛,简单地看了两人一眼,平静地说道:“不必多言,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毒的暗器,竟然会用箭中箭。”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 白邪听完君沐辰说完,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看向白漓,说道:“白漓,你有没有感觉这个箭中箭很熟悉?” 白漓愣了愣,看向君沐辰,“王爷,这个好像与我们上次遇袭时那人用的手法相似,王妃还因此失踪......” 当时对方也是暗器中藏着别的东西,令他们措手不及。 君沐辰皱了皱眉,“这个手法绝非出自胡族,他们虽然武器制作水平高,但是还没有到这个地步,白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放了,多派人调查一下。” “是。” 白漓松了口气,幸好王爷和王妃没有怪罪他。 远处皇宫的救援军中的领袖突然大喊道:“不好!他要逃跑!” 帝黎洛和君沐辰他们看向那边,只见林中突然出现一个蒙面黑衣人,想要将那个胡族首领带走,那个蒙面黑衣人发射了众多暗器,令他们措手不及。 黑衣人带着胡族首领,飞身想要飞入林中。 帝黎洛叫了声,“子琛。” 子琛便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上前,那个黑衣人看到子琛时明显一愣,在空中他们仅仅只交手了两个回合,那个黑衣人便将胡族首领抛下,自己逃走了。 子琛拽着那个胡族首领回到帝黎洛的身边,他一脚踹在那人的腿上,让他跪在了帝黎洛的面前。 这个胡族首领别提多郁闷了,之前的得意也一扫而光,耷拉着跪在帝黎洛的面前。 西国皇宫的将领见状走上前,“末将朱翔拜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多谢出手抓住贼人,现在将他交给我吧。” 帝黎洛看着他扬了下眉,这是要抢人吗? 第166章 自觉 君沐辰看着朱翔没说话,他本来是想要亲自盘问的,但是转而一想,他现在除了王爷的头衔什么都没有,自然没有权力再参与军事,心中不禁有些落寞。 “洛洛,这个人就交给他们吧,我们不要插手了。” 君沐辰低头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没说话,她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丝无奈的神情。 最终她看向子琛,微微叹了口气,“子琛,放开他吧。” 子琛松开手,走到帝黎洛的身边。 朱翔对帝黎洛和君沐辰行了行礼,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人将那个胡族领头人带走了。 朱翔刚要走,被君沐辰叫住了。 “朱将军,本王可要提醒你一下,这个人至关重要,还希望看好了,免得前功尽弃。” 朱翔仿佛在琢磨君沐辰说的话,“王爷放心,我会加派人手看守,另外他会关在宫里的牢房中,宫里的牢房王爷也清楚,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君沐辰看了眼被押走的胡族领头人,说道:“但愿如此。” 朱翔没在意,转身去检查处理地上的尸体了。 君沐辰随后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小人儿,他微微一笑道:“洛洛,我好想你。” 说完,他抬起手摸了摸帝黎洛的脸颊,然后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向他自己的马身边走去。 “沐辰?” 帝黎洛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没说话,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便被他抱上了马背。 君沐辰抓紧缰绳,翻身也上了马,坐在帝黎洛的身后。 “驾。” 马奔跑起来,君沐辰一手搂着帝黎洛柔软纤细的腰,一手抓紧缰绳。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嘴角一扬,紧紧握住了他,君沐辰的手背略微有些冰凉,他感觉到帝黎洛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终于马停在了一片寂静的田野旁,君沐辰下马,将帝黎洛抱了下来。 “洛洛。” 君沐辰没有将帝黎洛放下来,而是抱着她转了几圈,他非常珍惜这种机会,能站起来抱他心爱的女孩,事实证明,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帝黎洛双手搂着君沐辰的脖子,笑道:“好了,沐辰,放我下来吧。” 两人依偎在一起,坐在田野路边的草坪上。 “洛洛,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府里等我吗?” 君沐辰撩了撩帝黎洛被风微微吹乱的秀发,眼神中露出绵绵不绝的柔情,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帝黎洛小嘴微微一撅,“怎么?觉得我是累赘?” 君沐辰明显急了,“不.....,我怕你受伤......” 帝黎洛轻笑道:“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是发现这帮土匪的真实身份,担心你,所以便跑来了,可是事实证明,其实是我多心了,你自己也能对付的很好。” 君沐辰揉了揉帝黎洛的脑袋,摇了摇头,“不,你帮我们减轻了压力,重要的是你不是救了我吗?” 帝黎洛当时放出那支箭完全是本能反应,当时她见君沐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害怕极了,她不确定君沐辰是否能躲过那支箭。 事实证明,她的箭射得的时间完全恰到好处。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嘴角坏笑道:“怎么?想以身相娶吗?” 君沐辰凑近帝黎洛,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啊,夫人,我早已是你的人了。” 说完,他吻上了她的唇,两人闭上双眼,呼吸交织在一起。 白漓和白邪见自家王爷和王妃骑马扬尘而去,他们也跟在身后。 白邪刚想要继续往前时,被白漓挡了下来。 “你做什么?” 白邪问道。 白漓瞥了他一眼,随后转向一边,咳了一声,“笨蛋,王爷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带王妃走,心里没点数嘛,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着,要自觉。” 白邪:......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但是白漓接下来说的词,却让他想要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白漓认真地说道:“王爷和王妃偷情,咱俩偷听也太不道德了,得再离得远点儿。” 白邪:好吧,收回之前的话,这是什么鬼词语,偷...... 但是二人还是非常默契地往后退了退。 帝黎洛身上披着君沐辰的披风,头枕在君沐辰的腿上,十分惬意。 君沐辰看了眼周围,眼神中有些失落,“现在还没有开花,景色倒是没有那么宜人了。” 他的洛洛喜欢花,他没有忘记去年帝黎洛在花海中的样子。 帝黎洛抓起一根小草,挠了挠君沐辰的下巴,“哼,最美的风景明明就在眼前。” “呵呵~” 君沐辰抓住帝黎洛挠他的小手,他的笑声如沐春风,竟让帝黎洛一时脸色有些发红。 他当然知道帝黎洛说的是什么,“是啊,最美的风景就在眼前,我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帝黎洛坐起来,戳了戳君沐辰的胸膛,“走吧,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了,若是太晚回去,他们会着急的。” 白漓和白邪:我们一点儿也不着急。 君沐辰点了点头,“好,这会儿天也凉了,该回去了。” 帝黎洛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她可不能露出破绽,刚才他们幸好因为是在郊外,所以忍住了,但是衣衫还是有些不整。 “嘶~” 身后传来君沐辰的一声呻吟,帝黎洛连忙回过身,君沐辰还没有站起来,她焦急地蹲下身,“沐辰,你怎么了?” 她刚才检查过了,君沐辰身上并无外伤。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焦急的眼神,眼神轻柔放松下来,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被地上的小草扎了一下。” “我看看。” 帝黎洛抓过君沐辰的双手,发现并无任何伤口,她怀疑地看着君沐辰,君沐辰没有看向她的眼睛。 君沐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抽回双手,慢慢站了起来。 在帝黎洛没有注意的地方,君沐辰的右手在他站起身时微微颤抖着,但他为了掩饰,攥成了拳头。 君沐辰和帝黎洛骑马来到了最近的西营,这时的西营已经比刚来时变了许多,起码伤员被安置了,地上散落的东西也都整理好了。 还多了许多从宫里来的将士们。 “王爷,王妃,下官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大帐内走出来。 第167章 害怕 君沐辰在马上看到这个人,微微皱了皱,“兵部侍郎,姜辉。” 帝黎洛看了君沐辰一眼,瞳孔猛地一震,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双眸有些阴暗,自己的双手不禁握了握。 她了解君沐辰,从来不会害怕某个人或某件事,看他这个反应,只能说明他的身体出状况了。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会骗她,明明在硬撑...... 君沐辰没有察觉到帝黎洛的变化,他率先下了马,然后将帝黎洛抱了下来。 一个将士连忙上前接过君沐辰手里的缰绳,将马牵到了一旁。 姜辉走上前,君沐辰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 帝黎洛看了看君沐辰,又看了看姜辉,这两人关系不好?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姜辉答道:“王爷,我是奉命来调查您随意出兵、滥用军权的事情的。” “呵。” 君沐辰发出一声不屑地笑声,“姜大人还真是有心了,千里迢迢竟是为了本王,真是良苦用心啊,若本王不配合呢?” 姜辉没想到君沐辰会这样说,脸色微微一变,“王爷,别怪我说您不懂规矩。” 帝黎洛走上前,她冷冷地看着姜辉,“规矩?没听到王爷说吗?他不想和你讲话,若你想以下犯上,尽管来试试。” 姜辉和君沐辰看着帝黎洛都愣了愣。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他感觉非常奇怪,他的洛洛突然间是怎么了? 姜辉还不至于惹怒她。 帝黎洛见姜辉站在原地没动,她冷冷地看了姜辉一眼,说道:“让开。姜大人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今日王爷累了,需要休息。” 姜辉看着帝黎洛,竟一时语塞。 帝黎洛抓着君沐辰的手,拉着他走进帐内。 “洛洛......” 君沐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帝黎洛转过身打量着他,君沐辰竟一时有些紧张,只能站在原地任凭帝黎洛看着他。 帝黎洛说道:“把衣服脱了,另外也把鞋脱了。” “啊?”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愣了愣,“现在不合适吧......” 帝黎洛扶额,“君沐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 君沐辰眼神变了变,复杂地看着帝黎洛,没说话。 帝黎洛看着他,狠了狠心,咬了下下嘴唇,“好,那你自己撑着吧,我去把姜辉叫进来。” “洛洛,我......” 君沐辰想抓住帝黎洛,结果刚一抬脚向前走了一步,双腿便以钻心似的剧痛向他袭来。 “嘶~啊~” 君沐辰弓着身,双手放在膝盖的位置,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 帝黎洛根本没想丢下他,她连忙回头去扶君沐辰。 “沐辰。” 她看着君沐辰痛苦的样子,非常焦急。 “你看你,都这么严重了,还自己硬撑。” 帝黎洛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在心里已经心疼坏了。 君沐辰顺着帝黎洛手扶的劲,慢慢直起腰,他的眼里满是痛意,“洛洛,我没有骗你,刚才没有这么疼。” “慢点儿,我扶你到床上。” 君沐辰在帝黎洛的搀扶下,艰难地来到床边,此刻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帝黎洛帮他脱掉外衣和鞋袜,然后便开始给他的双腿和双脚按摩。 君沐辰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上的青筋突出出来,他喘息着,“奇怪,这次怎么会这么疼?” 双腿宛如抽筋一样,疼痛丝毫没有缓解。 帝黎洛按节奏地帮君沐辰按摩着,她看着君沐辰摇了摇头,“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才刚恢复,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这次经过长途跋涉,又过于动武,不疼才怪呢!” 几个疗程之后,君沐辰感觉疼痛逐渐减轻,他长松了口气,瘫在床上,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中透着疲惫,“好累。” “啊!” 君沐辰感觉双腿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起身,他求饶道:“洛洛,我错了,轻点儿……” 帝黎洛刚才故意加了力气,她警告道:“那你记住这个痛,以后若是再不顾自己的身体,休怪我不客气。”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略有些娇嗔、微怒的样子,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他握住帝黎洛的手,让她停了下来。 君沐辰将帝黎洛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让帝黎洛感受自己的心跳。 有力的心跳声,让帝黎洛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就是这个强有力、有节奏的心跳声,让她觉得非常安心。 “洛洛,我不会对你说谎,我可以通过我的心跳来向你证明。” “洛洛,你知道吗?我害怕极了。” 君沐辰说这话时,眼神中透着忧伤。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中映着君沐辰的影子,显得深邃,“你……会害怕吗?” 在她的印象中,君沐辰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 君沐辰将帝黎洛拉到身前,将她搂到怀里,“当然会怕,我怕我会没命回去见你。” “这次我确实做好了准备,但是现在与以前相比不同了,之前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在战场上,我都会冲在前面,不管不顾。” “但是现在,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我的洛洛还在等我,我便不能莽撞了。”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地都落在帝黎洛的心头,帝黎洛的心跳逐渐平稳,她反手抱住君沐辰。 “沐辰,你在我就在,我愿做你的支撑,我支持你做任何事情,但是请不要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会害怕……”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傻丫头。” 但是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会乖乖听话的。” 今夜格外安静,没有了胡族的打扰,将士们的精神也得到了放松。 君沐辰看着睡梦中的小人儿,笑了笑,将被子帮她盖好,然后凑近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在山的另一边,几个黑影在月光下移动着。 “胡族的计划失败了,我也没能将他们的领头人带出来,另外我见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人……” 其中一个人话落,其他人都停了脚步看向他,那人顿了下,继续说道:“我见到了子琛。” “就是因为有子琛在,我没能将胡族领头人救出来,我们怎么办?暗郗阁算是毁约了吧。” 几人陷入了沉默当中,最终一人说道:“先回阁中再说,至于子琛,这件事先不要和阁主说。” 几人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月光下。 第168章 温柔 “醒了?” 帝黎洛刚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便听到身边的君沐辰温柔、带有微微沙哑的声音。 君沐辰将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撩了撩帝黎洛几缕搭在脸上的秀发。 “嗯......嘤嘤......” 帝黎洛眯着眼,哼唧着向君沐辰的怀里钻去,将整个脑袋都藏在他的胸口里,君沐辰的怀里特别暖,竟让她的小脸有些发烫。 君沐辰看着胸前的小人儿,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用手轻柔地摸了摸小人儿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帝黎洛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君沐辰笑了笑,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天已经大亮,你不去见见姜辉和宫里的将士们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不去,我可舍不得留你一个在这帐中。” 帝黎洛锤了他的胸口一下,一大早就要开始。 “我不想见他们,姜辉想要上奏折批判我,那他就上呗,宫里的将士们有白尧招待,我自然不用操心。” 君沐辰流露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白漓在这儿听到君沐辰说的这话,他会怀疑现在的君沐辰到底是不是真的,之前君沐辰总是忙于军事,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认真对待,不会懈怠和无所事事,更不会晚起。 “腿还疼吗?”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摇了摇头,诚实地答道:“还好,只是还有点酸。”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略带真诚的双眸,他真的太乖了,她不禁“咯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君沐辰扬了下眉。 帝黎洛翻身朝向上面,“没什么。” 君沐辰戳了戳帝黎洛柔软的腰肢,发出一声闷哼,“我看到了,你还在笑。” “啊!痒!” 帝黎洛身体宛如触电一样,然后她想快点儿逃离。 但是君沐辰岂能放过她,直接一翻身,双手撑床,来到帝黎洛的上方。 双眸对视,帝黎洛初醒的水汪汪的眼睛和娇唇吸引着他,他慢慢凑近帝黎洛。 帝黎洛瞪大眼睛看着他,双手无措地放到胸前,最终她闭上眼睛,等待着...... 君沐辰看着身体下方像小猫咪一样蜷缩的帝黎洛,面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脸上的曲线也变得更加清晰、柔和。 帝黎洛等啊等啊,心里正奇怪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于是她睁开双眼。 君沐辰这时候已经离她非常近了,他仅仅只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帝黎洛心里竟然有些失落,产生了点儿落差,大早上的君沐辰怎么会对她那么做,看来是她自己不纯洁了,她还在懊恼,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要怪就怪君沐辰男人味十足。 但是帝黎洛是谁,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随后她将目光放到君沐辰那性感、凸起的喉结上,在君沐辰刚刚吻完起身时,帝黎洛双手搂住君沐辰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落下轻轻一个吻。 君沐辰整个人都呆住了,喉结敏感的触感令他整个人身体为之一振,然后震惊地看着正一脸得意的帝黎洛。 他连忙爬起来,坐在床上,头转向一旁,脸刷的一下红了,就连耳朵也是红彤彤的。 “沐辰?” 帝黎洛清脆的声音响起。 君沐辰慌也似的想要下床,也不顾双腿踏到地面上的不适感,连忙穿上衣服。 帝黎洛见他笨拙、无措的样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果然这种事就得主动出击。 姜辉现在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没想到君沐辰受到打击以来,不但没有颓废、丧失信念,气势上甚至比以前更加强盛了。 刚才白漓已经和他说,君沐辰是不会见他的。 姜辉平时在宫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他这么不客气的。 他双手握成拳头,他一定要上书,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 众将士们见君沐辰和帝黎洛手牵手从帐内走出来,每个人都是眼前一亮,都纷纷行礼。 “参见王爷、王妃!” 君沐辰扫视了眼众人,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大家都辛苦了。” 白尧走上前,“王爷,王妃,您们什么时候出发?多留几日吧。” 他现在也对帝黎洛客气多了,昨天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对她的态度自然改善了许多。 君沐辰眼含笑意地看了眼帝黎洛,说道:“我们今日就走。” 白尧显然很不舍得,他很怀念和君沐辰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 君沐辰拍了拍白尧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卓泽远现在身受重伤,你的担子上自然就要重了,带好他们。” 白尧郑重地点了点头,“定不负王爷所托!” 君沐辰对卓泽远的情况没有多问,他对外人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听文君他们说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文君派了几个徒弟留在军营,他带着几个人跟着帝黎洛一起走了。 果真,姜辉一回到京城便进了宫。 依娜和李修彦早已得到了消息。 “孙伯伯,拜托您了。” 依娜将孙秉送到入宫的马车上。 孙秉点了点头,“你这小丫头,没想到对军事这么感兴趣,真不愧是你父亲的女儿,冲你的勇气和见解,这个忙孙伯伯帮定了。” “我也早看不惯姜辉那个人了,放心,我不会让他颠倒黑白的,战王爷如此辛苦,可不能落上一个不明不白的名声,我会让大家知道战王爷的付出的。” 依娜看着孙秉的马车走了,她连忙回去找李修彦。 让孙秉入宫和姜辉辩驳其实是李修彦让她这么做的。 “姜辉真的会因此对战王爷和洛洛不利吗?” 依娜问道。 李修彦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但是面上还有些大病初愈的病态。 李修彦看着依娜,说道:“姜辉巴不得君沐辰受挫,这样君启然便能更加相信重用他,一个小小的姜辉对君沐辰造不成什么影响,就怕咱这皇上会胡思乱想啊。” 依娜想了想,她有些意外,“姜辉是大皇子的人?” 李修彦没有隐瞒,这件事既然把她卷进来了,其中的有些事情她也应该知道。 “嗯,兵部大半是君启然的人,但是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李修彦的眼神中露出一丝锋利的光芒,右手不禁握成拳。 君启然这几日打击得也差不多了,该动动那个在宫里春风得意的人物了。 想到这儿,他周身散发的气息竟令依娜感觉到冰冷和陌生,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见李修彦转过身,恢复那个如沐春风的温柔公子模样。 他笑着说道:“娜娜,该为君沐辰他们接风洗尘了。” 第169章 接风 李修彦的府里格外热闹。 权安上上下下地忙着,跑得满头是汗。 李修彦坐在一把摇椅上,手里拿着折扇,品着茶,晒着太阳,惬意极了。 依娜坐在他的对面,她不住地向门口的方向张望。 此刻君沐辰和帝黎洛正坐着马车向这边赶来,君沐辰把玩着帝黎洛的手指,帝黎洛则靠在君沐辰的肩上,两人亲密无间。 “沐辰,没想到孙大人竟如此厉害,竟在一夜之间让你风靡全城,听说皇上还指责姜辉小题大做。” 宫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帝黎洛想到这儿,她倒是松了口气,君沐辰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被世人和宫里人误会,明明有功却无缘被记上大过,她忍受不了。 君沐辰好像心情很好,他“嗯”了一声。 “孙大人在辩论上还没有输过,在朝堂上也是历经沙场的风云人物,不过这次也多亏了孙大人,卓泽远因为失职让军营陷入危机,降为副将,白尧顺理成章地成为主将,可喜可贺啊!” 君沐辰对军营和自己人的事情是非常上心的,他看向窗外,眼神闪过一道光芒,这次这么顺利,想必李修彦没少出力吧。 “王爷、王妃,到了。” 马车外传来白漓的声音。 君沐辰牵着帝黎洛走下马,两人一起走进李修彦的府中。 “呦!终于来了。” 李修彦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他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牵着手走进来时,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但是很快眼眸微抬,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君沐辰能站起来,他作为君沐辰身边最好的朋友,自然为他感到高兴。 “洛洛!” 依娜跑过来抱住帝黎洛,帝黎洛松开君沐辰的手,反手抱住依娜。 两个女孩蹦蹦跳跳地到一边聊天去了。 不过这也给了君沐辰和李修彦说话的空间。 君沐辰看了李修彦一眼,眉毛微挑,“做得不错。” 李修彦笑了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君沐辰坐下说。 李修彦看着他,扇子掩嘴,“你也做得不错。” 两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分工明确,一个主武,一个主文,互相支持,世间还真没多少人是他们的对手。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君沐辰略带关心地问道。 李修彦摸了下腹部,摇了摇头,“还好,但是想要完全掩饰住不被旁人发现,有点困难。” 君沐辰抿了口茶,看着李修彦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尽管开口,这次我欠你个人情。” “呵呵~” 李修彦笑了起来,“兄弟之间何须算得这么明白呢。” 君沐辰依旧面无表情,他看着李修彦,“你想怎么做?” 李修彦收敛笑容,叹了口气,“你真是没劲,对我总是这么冷淡,也不开玩笑,不过......”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沐辰,你可听说北疆的消息?” 君沐辰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没有说话。 李修彦的目光转向在远处和帝黎洛一起玩耍的依娜,看着依娜的笑脸,嘴角不由得露出淡淡、温柔的笑意。 “为了一个人,愿为其改变自己、奉献所有,我倒开始赞同这荒谬的话语了。”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皱了皱眉,李修彦和他不一样,李修彦背负了太多东西了,如果对一个人动心了,那便有了弱点,做事便不会同以前坚决。 “你要去北疆?” 君沐辰顿了下,问道。 李修彦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别总说我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君沐辰平静地说道:“我要和洛洛出一趟远门,去卫城一趟。” “噗。” 李修彦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话,没忍住,将水喷了出来,咳了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你们去边境做什么?卫城现在是帝都的国土,难不成王妃想故土了?” 李修彦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就算是想念故土,可以直接回帝都京城啊,何必去卫城。 君沐辰摇了摇头,“去见洛洛的兄长。” “什么?!” 李修彦惊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反应过度,就连帝黎洛和依娜都向他看了一眼。 李修彦身体向前倾,他说道:“你要去见帝玄殇?帝都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他不是常在京城吗?怎么会在卫城?” 君沐辰看了帝黎洛一眼,说道:“洛洛收到她兄长的信,三皇子近来要在卫城巡视,是我提出要去见他的。” “啧啧~” 李修彦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君沐辰,“这个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宠妹,到时候我感觉你俩会打起来,不过你放心,兄弟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我支持你。” 君沐辰白了李修彦一眼,不过他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对帝黎洛的兄长实在是不了解。 “为了洛洛,我自然不想同他计较,他又不是明事理的人,无缘无故动手做什么,岂不伤了和气?” 李修彦点了点,笑道:“行了,你也别多想,他既然让他的妹妹嫁给你,自然是认可你的,别端着架子了,随意,随意。” 说着,李修彦给君沐辰倒了一杯茶水。 “我们来猜件有趣的事情,你说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皇上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李修彦笑着问道。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趣。” “王爷。” 突然,白漓从远处向这边跑来,神情上有些焦急,手中拿着一沓纸。 “王爷,宫里请您和王妃前去赴宴,说是为您庆功,这是请柬。” 白漓将手中的一张厚纸交给君沐辰,君沐辰和李修彦对视了一眼,他将请柬摆在桌上。 李修彦收起折扇,叹了口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看来这次是不能给你接风了,进行到一半被皇上截胡了,你们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白漓看着李修彦欲言又止,“公子……” “怎么了?” 李修彦问道。 白漓晃了晃手中另外两张厚纸,“您和依娜郡主也被邀请了。” 正走过来的帝黎洛和依娜听到白漓这句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两个女孩漂亮的大眼睛都看着对方眨了眨。 李修彦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修长的手指接过白漓手中的请柬,简单翻看了看,随后看向君沐辰。 两人都点了点头,李修彦说道:“莫非是……” 君沐辰看着他“嗯”了一声。 在场的人看着两人似乎都很懂的默契的样子,困惑更甚,莫非是什么啊? ? ? ? ? ? ? ? ? ? ? ? ? ? ? 对不起朋友们,因为最近的种种原因断更了,但是请放心,牧牧不会弃书弃文,写得不好,还请诸位见谅。若是你们想要看什么情节或者想要加入什么人物,都可以告诉我(??w??)??哦~ 第170章 阴谋 君沐辰看着微微皱眉的帝黎洛,脸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安慰,“洛洛,不必担心,你只要穿想穿的衣服,当成去游玩、聚会就好。” 依娜看着李修彦挑了挑眉,李修彦对着她调皮地一笑,耸了耸肩。 帝黎洛走到君沐辰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视线转向白漓,“白漓,我问你,是不是大小官员和贵族世家都收到了邀请?” 白漓点了点头,王妃问话,他只能实话实说。 帝黎洛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就是个阴谋。” 依娜看着四个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脸上有些着急,怎么就她没明白呢? “洛洛,什么意思?” 依娜着急地问道。 帝黎洛淡淡地说道:“皇上之所以要办这次宴会,是为了宣誓主权,为了向众人宣布沐辰并未受到重视,也没有重掌军权。” 依娜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的困惑逐渐转向震惊,又慢慢恢复平静。 她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也符合皇上的性子,这次战王爷在军营中击溃胡族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国,百姓们中传言战王爷可能要重新掌权,皇上自然心急。”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眼神中的坚定令君沐辰心中一颤。 “沐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他们要出招,那我们便见招拆招,若是做的过分了,决不轻饶。” 君沐辰听完,没有多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依娜上前走了一步,攥紧拳头,“还有我们,我们可是一起的,李修彦?” 李修彦突然被依娜点名,他扶着桌子站起身,声音还是如沐春风的温和,“那是当然,不过都别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这种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要靠这里。”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四人分开后,各自回去准备了。 皇宫中的宴会可谓是十分热闹,宫门口的道路上已经被来来往往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吵吵嚷嚷的人群,有衣着华贵的贵族和世家子弟,也有身着官服的朝廷官员,甚至还有些看似低调、隐秘的低等家族。 众人都待在宫门口而不去里面坐着,自然是有他们的原因的。 他们都在等这次宴会的主角,那个传闻中回来的战神将军,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都让开!” 宫门口的一小队守卫突然开始驱赶人群,让她们被迫都让出了一条路。 不一会儿,一辆端庄、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众人看着这辆马车发出一声惊呼,人人都想要凑近看热闹。 因为想要看清马车及马车里的人,她们甚至都不顾宫门的守卫是否对她们无礼了。 马车并没有在宫门口停下,而是径直地驶入了宫里。 众人连忙向宫里走去,谁也不想放弃一个看热闹的机会。 终于,马车在殿外停了下来,君沐辰率先下了马车,他身着一身白衣,俊逸、清冷、立体、棱角分明的五官加上他自身的气质,令在场的人都不禁唏嘘。 有很多姑娘们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神中满是爱慕和欣赏。 公子们看到姑娘们的表现,不禁对君沐辰心生嫉妒,有些甚至“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君沐辰没有看向周围的人,甚至好像没有感觉到周围人存在一样。 “参见王爷!” 众人欣赏了一番,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还没行礼呢。 君沐辰冷漠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众人没有收到君沐辰让起来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动,只是头微抬,想看看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君沐辰转向马车,面上逐渐柔和起来,嘴角也洋溢着微笑,但是这在众人看来却是无比刺眼,君沐辰温柔的一面他们是很少见到的。 他向马车伸出手,一只白皙、纤细、小巧的手握住了君沐辰的手。 帝黎洛微笑着,从马车里出来,她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在这夜色中显得更加明亮圣洁,精致的面容、温柔坚毅的笑意、得体的举动,众人不禁看呆了。 君沐辰小心翼翼地将帝黎洛从马车上扶下来,他本来想直接把她抱下来的,但是帝黎洛瞪了他一眼。 众人看着君沐辰看向帝黎洛时,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里还有平时冷漠、杀气重重的样子,不禁感叹起来。 不管是谁遇到在意的人,都会发生变化的。 “参见王妃!” 这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爷不让他们起来,是因为还没有给王妃行礼呢。 君沐辰这才看向众人,“起来吧。” 众人稀稀拉拉地站直身子,然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君沐辰和帝黎洛。 虽说是羡慕,但是不得不说,两人般配得很。 “走吧,我们进去。” 君沐辰挽着帝黎洛的手,两人向殿内走去。 “李修彦,你真的来了?” 依娜看到李修彦来的时候,有些吃惊。 他们在李修彦府里的时候都收到了请帖,但是因为李修彦的伤没有完全好,所以本想让他编个理由圆过去,没想到李修彦就这样笑着站在她面前。 依娜见李修彦笑着不讲话,心中不禁一恼,她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边,压低声音道:“你不该来。” 李修彦收起笑容,表情恢复平静,看向依娜的眼神却是柔和的。 “他们已经知道我回府了,若我不来,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李修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他们的身边,正是勤枫。 勤枫对着依娜和李修彦都行了一礼,最终将目光放到李修彦身上,他打量李修彦一番,随即说道:“李学士辛苦了,去郊外学习了这么久,想必是有新的见解了吧。” 李修彦嘴角一扬,挥了挥手,“老先生学识渊博,确实教了不少,不过我愚笨,怕是学不会多少。” 突然,勤枫表情一变,眸子中露出杀意,他的右手运起内力,向李修彦的腹部拍去。 李修彦感觉到了勤枫变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勤枫速度很快,李修彦手无缚鸡之力,他是不可能躲过的,他以为自己可能要硬抗这一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令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郡主!” 第171章 试探 依娜见勤枫过来,早已有了防备。 她在勤枫出招的同时,飞快地挡在李修彦的前面,替他挡了这一掌。 勤枫本来就没用多少功力,而且依娜挡在李修彦面前的时候,他震惊之余收敛了手上的力度,以依娜的武功功底自然无事,他可不能伤了依娜,伤害郡主的罪名他担待不起。 那声郡主是李修彦喊出来的,他现在脑子里略微有些乱,依娜在之前帮他说话的时候便已经卷进来了。 往后勤枫怕是要查依娜和他的关系了。 依娜冷冷地看着勤枫,明亮的双眸中多了几分清冷。 “勤大人,这是做什么?” 依娜的语气很不好。 周围人有些好奇地向这边张望,但是都收到了依娜的一记冷眼,都乖乖地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勤枫将双手背到后面,脸上挂着笑,仿若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郡主多虑了,我只是想要看看李学士的功夫罢了,李学士可谓是藏龙卧虎人士,在下实在是好奇而已。” 依娜眼里露出一丝不屑,“哼,勤大人真是越来越不敏感了,入宫这么久了,你会不知道李学士不是习武之人?” 勤枫看着依娜,又看了眼身后的李修彦,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郡主和李学士关系看来真是不一般啊。” “在下是为皇上分忧的,有些事情不得不警惕了些,若是冲撞了郡主,还请郡主怪罪。” 勤枫说着对依娜行了行礼。 依娜在心里暗道,虚伪。 依娜将手背在身后,向一旁走了几步,将李修彦露了出来。 “勤大人有时候说话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李学士是朝廷命官,本郡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 “既然勤大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皇上,那还请你讲究实际,切勿节外生枝。现在,请你立刻给李学士道歉。” 李修彦低着头,他不敢抬头看依娜,他怕自己会把握不好情绪,在勤枫面前漏了馅,现在的依娜令他更加着迷。 他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生死,心里的热火已经被冻结了,他以为自己会注定孤生,只配生活在阴暗和权谋中,但是此刻他的心有了暖意,他的光出现了。 勤枫的道歉他没有听到,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不知道勤枫早已离开了。 直到依娜叫他,他才回过神,依娜见李修彦的眼睛里的失神和落寞,心里猛地被揪了下。 “你没事吧?” 当她问出口时,吓了自己一跳,这么温柔的声音竟是自己的? 李修彦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变了,以往散懒、无所谓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没事,勤枫不过是试探我一下,走吧,今晚还有大戏没有登场呢,一定要时刻警惕,但是相信我们还是看戏为主。”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李修彦的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臣弟参见皇兄。” “黎洛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君沐辰和帝黎洛先后行礼。 皇上君川和皇后秦氏看到君沐辰站的稳稳的,面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他们收到过消息,说君沐辰已经站起来了,恢复了身体的健康,但是这突然一见,还是令他们没缓过神来。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看着皇上君川,他周身散发的气势竟令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颤。 皇上君川终于回过神来,他在心里暗暗叹息,本来他就不如君沐辰,君沐辰恢复后,他竟然感觉到了更大的压迫。 皇上君川脸上堆着笑,“哈哈,你们快快起身入座,贤弟啊,今日儿可是你的主角。”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入座,帝黎洛坐在他的身旁。 她见君沐辰没有太大的反应,心里也松了口气,君沐辰的心性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帝黎洛扫了眼底下的众人,发现并没有依娜和李修彦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他俩去哪儿了? 皇上君川面上带着笑,“今日设宴是为了给朕的贤弟庆功的,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战王爷以身作则、孤军直入敌营,率领着部分军队牵扯住了胡人,这才让我方军队有了可乘之机,朱翔率领着宫中的禁军一举将胡族拿下,并且擒拿住了他们的首领,真是可喜可贺啊!胡志,按军中规矩赏朱翔。” 皇上君川说完,众人开始面面相觑,但是他们也不敢怠慢,立马高喊:“我军英勇!皇上英明!” 但是有些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中包括君凌熙、孙秉、叶文轩等人。 帝黎洛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看了眼皇上君川,随后便看着君沐辰,抿紧了嘴唇,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皇上君川忽略了君沐辰的功劳,将所有的功劳全都给了朱翔,这次战役明明是她夫君和东营将士们的功劳,其中的艰难她再了解不过了,但是皇上君川就这样用牵扯敌人草草带过,这就是明显地欺压。 想着,她的双手握成拳头,她正想着要做点什么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手,正是君沐辰的手。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眼里压抑的情绪,他心中其实也不好受,但是他见他的洛洛这么在意他,心里的怒气竟消了大半,他向来不在乎自己的名气,也懒得争论真相。 帝黎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君沐辰,君沐辰轻轻摇了摇头,他们身为当事人,是没有辩解权的,越是辩解,便越会给众人产生君沐辰想要重新争抢军权的错觉,这对他们是不利的。 皇上君川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光芒,他笑着对君沐辰说道:“贤弟啊,你的身体刚刚恢复,是件大好事,可是也不能为此伤了元气啊,还是要好好休养,军营里的事情,朕知道你不放心,所以让白尧当了主将,这样你能放心了吧。” 君沐辰眼神中露出一丝讥讽,他抬手垂眸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情绪,“多谢皇兄,皇兄的嘱咐臣弟记下了,果然皇兄从来不会让臣弟失望,佩服。” 皇上君川脸上的笑一僵,他转过头看向底下的众人,他何尝不知君沐辰话语里的讽刺,但是他不能和他对立,这样便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皇上君川的意思他岂会不懂,皇上君川是在众人面前卖了个好人情,谁不知道白尧是君沐辰在军营里的心腹,皇上君川提拔白尧,一是为了稳定军心,撤掉卓泽远;二是为了在君沐辰这儿赚一个人情,堵住君沐辰的嘴;三是向众人宣传自己的慈悲。 帝黎洛眯了眯眼,君川比她想得要精明,要想对付他不简单。 “呀!皇伯伯,依娜这是错过什么了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彻在宫中的大厅里。 第172章 无理 依娜身着一身轻便的长裙,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走上前来。 最终在皇上台下停下脚步,俏皮地一笑,微微行了一礼,“依娜参见皇伯伯。” 皇上君川虽说和君沐辰是亲兄弟,但是两人年龄相差非常大,不然论才能,也不会轮到君川当皇上了。 君沐辰不过二十岁,和君启然他们年龄相差无几,皇上君川已经四十岁了,也可谓正值壮年,具有大好年华。 依娜一声声的“皇伯伯”叫到了皇上君川的心里,西国的宫里近年总是诞生皇子,竟没有公主,依娜称君川为皇伯伯,也是君川特批的。 皇上对依娜的宠爱自然多些。 皇上君川脸上带着慈父的笑容,“娜娜怎么来得这么晚?” 依娜嘻嘻一笑,道:“宫里的点心太好吃了,我便拿着点心去了湖边吹风,一时竟忘了时辰,这才晚来了,希望没有错过什么事情。” 在殿门口,李修彦悄悄走进来,混在了人群当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但是在他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清依娜和君沐辰帝黎洛的位置。 依娜暗中对着帝黎洛眨了下眼睛,帝黎洛扬了下眉,依娜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君川笑道:“宫里的点心和依府不都是一样的嘛,你这个小丫头,就会找借口,不过你来得正好,马上便可以吃宴席了。” 依娜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然后是疑惑,最后是失落,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嘟哝道:“终究是错过了。” 虽说是嘟哝,但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李修彦看着依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个丫头又要开始了。 皇上君川倒也耐心,他问道:“错过什么了?” 依娜依旧是用沮丧的语气,“我紧赶慢赶来参加这次宴会,就是为了能亲眼见证皇伯伯是怎么奖赏战王爷和战王妃这对璧人的,皇伯伯下命令时说这次宴会是为了给战王爷庆功,既然是如此盛大的宴会,各阶层的人都来了,想必奖赏肯定是不会少的,本想亲眼看看是什么赏赐,结果......” “错过了......” 语气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众人这下都大眼瞪小眼了,都不知所措,皇上明明只是简单地夸了句战王爷,什么赏赐都没有,依娜这么一说,他们心里也恍悟过来,这次的宴会主角可是战王爷啊,皇上什么都没有表示,确实说不过去,但是依娜这个郡主直接点出来了,这让皇上怎么下台啊! 空气中格外的安静。 君凌熙直接没忍住,“噗”地吐出一口水,他连忙抬起手擦嘴,另外掩饰自己的笑意。 帝黎洛看着依娜,她知道依娜肯定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站出来给他们讲话,毕竟以他们这进退两难的境地是没有办法发声的。 她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这机灵古怪的小丫头,竟让她险些失了神。 皇上君川脸上的错愕没有丝毫的遮掩,他现在不确定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不是来拆他的台的。 孙秉见这场面属实尴尬,而且他手里也捏着一把汗呢,他虽说也不满意皇上对君沐辰的态度,可是依娜这\\u0027没头脑\\u0027、铤而走险的行为让他心里有些没底,他怕皇上君川一怒之下,不给依娜退路。 想到这儿,他站了出来。 “郡主,您这是说什么话,皇上怎么会不给战王爷赏赐,想必是有更大的赏赐在后面,您不要着急,贸然说这么多无厘头的话语,实属不适。” 孙秉说这话,纯属是想让依娜见好就收。 但是依娜都到这份儿上了,岂会轻易退下。 依娜突然原地跺了下脚,小嘴一撇,看着皇上君川,满脸的委屈,“皇伯伯,您看孙伯伯教训我,他说我无理,依娜也知道皇伯伯做事从来言而有信,不会轻易许诺,赏罚分明,依娜先前不知道情况,便问了问,怎么会知道有这么大的反应,是依娜错了,皇伯伯您罚吧。” 依娜说着,低下了头。 孙秉现在恨不得跑上前,拽着依娜就跑,这个小丫头咋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没有说她无理,是说无厘头,咋还把前两个字的读音摘出来了呢! 众人的脸上都有些古怪,但是他们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明白。 “郡主又没错,郡主刚开始不知道宴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根据宴会的主体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有错吗?” “没错啊,皇上赏罚分明,怎么会惩罚郡主?” “我其实也在等皇上赏赐战王爷的,没等到,心里正奇怪,原来就像孙大人说的,后面还有更大的赏赐啊,那我可要好好看看,然后好好努力,争取为国争光,取得自己的荣誉。” “我也是!我也是!” ...... 风向立马变了,皇上君川万万没想到会成了这样的局面,他本次的目的是为了向众人说明君沐辰并未掌权,还是处于被打压的境地的,这下目的达不成了,只能将计就计了。 皇上君川此时脸色很不好,他瞪了依娜一眼,但是依娜还是以一种天然无公害的眼神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甚至还有些委屈,他还能说什么呢? 罚是罚不得的。 皇上君川清了清嗓子,“依娜,退下。” 依娜乖乖地退到了一边,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会再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皇上君川伸出手,示意让众人安静。 “战王爷的功劳和苦劳,我们都看在眼里,朕赏罚分明,自然不会少了战王府的,贤弟,这样吧,战王府未来每年的俸禄翻倍,由于战王爷之前是东西营的统帅,会对东西营进行整顿,朕会下令对东西营进行补给、装备支援,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军营条件,另外对牺牲的战士们的家人进行慰问、提供支持,贤弟,你看这样可好?” 君沐辰嘴角微扬,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在乎战王府的俸禄和金钱,东西营向来不受到宫里的重视,这次得到支持,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皇兄,臣弟也替军营里的弟兄们谢谢皇兄。” 话罢,李修彦、君凌熙、帝黎洛、依娜、孙秉都抬起头,眼睛里都有金光闪烁,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173章 演技 皇上君川看着依娜,哼笑一声,“丫头,怎么样,可还满意?” 依娜可不是不识趣的女子,她福了福身,“皇伯伯自有主见,依娜无话可说。” 皇上君川摇了摇头,“你啊,等你父亲回来,怕是要收拾你不懂规矩了。” 依娜嘻嘻笑着,“皇伯伯最好了,怎会在我父亲面前告我的状呢,依娜很乖的。” 说完,她直接退到了人群中。 “恭喜皇叔了,睿渊敬您。” 君睿渊说着向着君沐辰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他将酒杯口朝外,示意他已经喝完了。 皇后秦氏看着君睿渊,眼里的厌恶表露出来,这个君睿渊倒是会来事。 君沐辰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君启然在下首的一个位置上,他的脸色很不好,卓泽远被降职对他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损失。 这次宴会,皇上破例让他也来参加了。 刘葶葶则抚着隆起的腹部,安静地坐在一旁。 宴会正式开始,众人都开始用膳。 帝黎洛正吃着盘里的小点心,那只熟悉的手又伸过来。 “慢点儿吃。” 君沐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帝黎洛的耳边响起,他温柔地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帝黎洛嘴角那点几乎不存在的点心碎屑。 对于这样亲昵的动作,帝黎洛早已熟悉了,任由君沐辰帮她擦嘴。 君沐辰见帝黎洛像只小猫一样,乖乖地小口咬着点心,心里早已按捺不住了,一直作痒。 帝黎洛看了君沐辰一眼,她明明吃得很慢很优雅,嘴角哪来的碎屑,咋还在擦呢! 真是耽误她吃东西,她心想,再擦我就要咬你了。 君沐辰眉眼含笑,手指在帝黎洛脸上的酒窝处轻轻点了下,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皇后秦氏一直关注着帝黎洛这边的情况,她见帝黎洛和君沐辰恩爱的样子,不禁咬紧牙关。 她没想到君沐辰会对帝黎洛动了心。 她看着帝黎洛,心里有了一计。 “弟妹啊,姐姐好久没见弟妹跳舞了,上次百花魁宴,你可是惊艳全场啊!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再目睹弟妹的芳华?现在这么多人在此,也好助助兴。” 皇后说完,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帝黎洛身上,当时帝黎洛的四季舞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有些人脸上甚至露出兴奋期待的神情,能再次亲眼目睹战王妃跳舞,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啊! 帝黎洛放下手里的点心,她就知道皇后秦氏点她名时,定不会是好事。 上次百花魁宴是竞争,是为了给自己和君沐辰出头,这次的宴会与以往不同。 她怎么会在这种压抑,讽刺的情况下跳舞呢! 皇后秦氏以为她是舞女,想跳就跳吗? 君沐辰眉头一皱,面露不喜,哪有像他们这种贵宾当众起舞的,他用警告地眼神看向皇后秦氏。 皇后秦氏这次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毫不畏惧君沐辰。 帝黎洛拍了拍君沐辰的手,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皇上君川没有反驳皇后秦氏,是因为他也想再次看帝黎洛跳舞,帝黎洛娇美、舞动、柔美的身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帝黎洛看着皇后秦氏说道:“黎洛能给皇后娘娘和大家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心里自然开心,可是……” 她话锋一转,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突然,帝黎洛捂着胸口猛地咳了起来,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晃悠悠的,好像下一秒便会摔倒。 众人顿时一惊,战王妃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帝黎洛变化的同时,君沐辰连忙站起身扶住了她。 依娜和李修彦也马上站起身,一齐看向帝黎洛,他们眉头皱紧,神情都有些严肃。 “洛洛!” 君沐辰抱住帝黎洛的时候,连忙用手去探她的脉搏,然后手一顿,立马收回,不再言语。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的眉头稍稍舒展,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帝黎洛捂住胸口,缓了缓,再次说话时,声音已经沙哑了。 “皇上,皇后娘娘,不是黎洛不想跳,是黎洛属实心有余力而力不足,想必皇上和皇后娘娘也知道,黎洛因为担心沐辰,擅自前往军营去支援,结果在与胡人搏斗的过程中,受了内伤,黎洛一直隐忍着,就是为了不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若是皇后娘娘坚持让黎洛跳舞,黎洛不敢反驳,但若是出了丑,传出去,怕有损您的尊严啊。” 说了这么多,帝黎洛又咳了几声。 咳了几声,眼里还有些泪花,甚至有些委屈和自责。 依娜和李修彦对视了一眼,都扬了下眉,两人又很默契地坐了下来。 依娜咬紧嘴唇,暗自憋笑,想不到她姐妹的演技也会这么好。 众人一听立马不淡定了。 “什么?!王妃也参与这次的战役了?” “还受了伤?皇上怎么闭口不提呢?” “就冲勇气这点,我支持王妃,这舞是不能跳的。” “连王妃都为了西国去和胡人搏斗了,这格局在下佩服。” …… 皇上君川和皇后秦氏都懵了,他们属实没想到帝黎洛会来这一手。 皇上君川狠狠地瞪了皇后秦氏一眼,这个女人,好端端地提跳舞做什么?!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乱了。 皇上君川不得不发话,“弟妹辛苦了,快坐下好好休息,回头朕派人将些补药送到战王府。” “多谢皇上。” 帝黎洛微微福了福身,然后在君沐辰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君沐辰好像责怪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帝黎洛则冲着君沐辰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露出些调皮的得意。 接下来,皇上君川和皇后秦氏并没有再为难他们,也没有拿他们的话题来说。 “胡志,宫里最近来了批新酒,呈上来给大家尝尝鲜。” 皇上吩咐胡志。 胡志下去了,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众宫女们走了上来,每一个宫女手上都端着托盘,托盘里面放着精致的小酒杯。 后面跟着的一个太监手里则抱着一大罐酒。 第174章 毒酒 宫女们将酒杯放到每一位在座的宾客面前,然后太监便开始倒酒。 有几个大臣想要出头,都率先品了口酒,不由得开始大赞。 皇上君川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因为饮酒,面颊甚至出现了喜悦和兴奋的红晕。 帝黎洛端起酒杯,轻轻闻了闻,醇香的佳酒沁人心脾。 她晃了下酒杯,向君沐辰示意,眼神中神采奕奕,丝毫没有方才虚弱的样子。 君沐辰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酒杯,端起酒杯和帝黎洛碰杯。 帝黎洛刚想喝,君沐辰抬眸打趣道:“少喝点儿,受伤了本就不能饮酒。” 帝黎洛犟了犟鼻子,把头扭过去,不去看他。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装受伤的,更何况之前君沐辰受伤的时候也是饮酒的,她说了,他不也没听嘛。 嘴唇刚碰到酒杯,台下突然响起一片骚乱。 帝黎洛不满地皱了皱,这酒还让不让人喝了? 当她看向台下的时候,清澈、漂亮的双眸逐渐放大。 只见刘葶葶脸色苍白地坐在位置上,嘴角流着鲜血,她手中的酒杯已经倒在了地上,里面的酒洒在了地面上。 君启然看着刘葶葶,暴躁起来,他站起身吼道:“这酒里有毒!” 这下可乱了套了,众人都面露惊恐,其中早已喝完酒的大臣们脸色更是布满恐慌,有的甚至跑到一旁催吐去了,有的则瘫在位置上,浑身颤抖。 还没开始喝酒的人则哆哆嗦嗦地放下酒杯,暗自松了口气,暗道幸好自己还没喝。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看法。 这酒明显是有针对性的,不然之前喝过酒的人怎么会没事,只有刘葶葶有事。 皇上君川和皇后秦氏也都愣住了,他们站起身,看着呼吸逐渐艰难的刘葶葶,都先反应过来,“快传太医!” 刘辉则跌跌撞撞地跑向刘葶葶,他一脸的慌张,“葶葶!葶葶!” 君启然抱起刘葶葶快速前往了偏殿。 当事人虽已经走了,但是恐惧逐渐在人群中扩散,有些胆小的女子看着刘葶葶的位置缩成了一团,无法言语。 皇上君川的脸色是全场最差的,酒是他让人吩咐准备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对胡志点了点头,胡志立马会意。 胡志走上前,用尖细的声音说道:“请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酒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中有一人高声喊道:“酒没有问题,那大皇子的侧妻怎么会中毒?” 胡志摆了摆手,从殿旁来了几个拿着工具的人走到刘葶葶坐的位置上开始检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检查酒和酒杯,其中一人拿出一根银针检查酒杯,结果银针并没有变黑,那人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拿着那根银针愣了愣。 众人也看着那根没有发黑的银针,都开始嘀咕起来,“这也没毒啊!怎么刘夫人像是中毒了一样呢?” “我亲眼看到刘夫人喝了那杯酒后,然后就吐血了。” 胡志走上前,带着检测的人走到皇上面前,皇上君川问道:“情况如何?” 那人将银针奉上,“回禀皇上,酒和酒杯都无毒。” 这时一个太医匆匆走了过来,“皇上,臣刚为刘夫人诊断完,看迹象确实是中毒,应该是口服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这个样子的。” 太医继续说道:“我们检查了刘夫人的身体,并和大皇子核实过了,她并未吃其他东西,可见方才的酒有问题。” 检测的人立马否决了,“不可能!酒和酒杯根本无毒!” 皇上君川有些烦躁,“查!仔细查!” 皇后秦氏这时插话道:“刘夫人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 “回禀皇后娘娘,因为刘夫人口服不多,我们也进行了清理,目前无碍。” 皇后秦氏一听孩子没事,松了口气,这可是启然第一个孩子,可不能出事。 依娜这时和李修彦凑到了一起,依娜悄声问道:“你刚才喝酒了吗?” 李修彦摇了摇头,“在宫里,我不会吃任何东西,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体,能喝酒才怪。” 依娜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帝黎洛端起自己的酒杯检查着,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她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抿紧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没察觉到自己的酒里有问题。 但是一丝担忧升上心头,若是刘葶葶是因为喝了酒才成这个样子,那就说明酒是有问题的,检测不出的毒是最令人担忧的了。 帝黎洛悄声对君沐辰说道:“难道刘葶葶是被针对的?用别的手段让她中毒?” 君沐辰扫了眼人群,随后轻声道:“不好说。” 他总觉得怪怪的。 帝黎洛看着自己的酒杯,她凑近酒杯,想要再次闻一下,结果她刚闻了一下,结果眼前竟然有些模糊,她闭上眼,晃了下脑袋,视线又恢复了清晰。 难道她是太累了吗? 不对,这酒的气味不对,酒味淡了。 “啊,子琛?” 帝黎洛突然感觉一阵风向她袭来,她心中一惊。 君沐辰在这阵风来时,伸手将帝黎洛护在身后。 但是很快,子琛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冷冷地盯着帝黎洛手里的酒,仿佛是见到了什么邪物一样。 子琛:那杯酒不能碰。 子琛伸出手,帝黎洛将酒杯递给子琛,然后怔怔地看着他。 子琛闻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神情很阴沉。 他用手语说道:这杯酒有毒。 帝黎洛将子琛说的话跟君沐辰说了,君沐辰的眼神中透着诧异,他一直盯着子琛。 他都没有发现酒里有毒,子琛这个小孩这么笃定? 子琛对着帝黎洛做了一通手语动作,帝黎洛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终于子琛说完了,帝黎洛转向君沐辰。 “子琛说全场只有我和刘葶葶的酒有问题,不是酒的问题,毒是藏在酒杯里的,至于是巧合还是有意,没有确凿的证据,宫女们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刻意去找我们两个的座位,可见是偶然的,下毒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帝黎洛叙述完之后,君沐辰陷入了沉思。 “子琛,你有没有办法测出酒里有毒?他们都没有检查出酒杯的问题,这样便陷入了无从查处的境地,于我们是不利的。” 帝黎洛也看向子琛,眼神中瞬间充满希望,她对子琛还是很信任的。 子琛看了眼帝黎洛,最后看向君沐辰,点了点头。 第175章 测毒 “我有办法测毒。” 正当检查酒杯的人苦恼、焦头烂额之际,帝黎洛站了出来,这可谓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若是再检查不出什么,他们恐怕逃不过责罚了。 他们站起身,恭敬地问道:“王妃,您有什么办法?” 帝黎洛继续说道:“你们之所以没有测出毒,是因为这不是一般的毒,这个毒性迟缓,浓度太小,你们自然测不出来,不过不用着急,你们把刘夫人的酒杯里倒满水,然后在太阳底下晒上半个时辰,相信会很快有效果的。” 她又看向太医,“对了,这个毒发非常缓慢,你一定要时刻留意刘夫人的状况。” 这些都是子琛告诉她的,帝黎洛看向子琛,子琛还是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 帝黎洛没有再多问,子琛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谁的身上会没有秘密呢,只要他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云霄?!怎么会是你?!” 云鹤方才发现一个人的行踪非常诡异,他见那人从偏殿中出来,不一会儿,宫女和太监们便从偏殿中拿出来许多酒和酒杯。 他担心会出事,便一直紧跟在那人身后。 终于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就在那人要运轻功逃跑时,云鹤终于认出他来了,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亲弟弟云霄。 云霄没有回头,依旧运起轻功向宫外飞去。 云鹤连忙去追,他加快速度,赶到云霄前面,云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云鹤有些激动,他终于见到他日夜思想寻找的弟弟了,“云霄,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跟上你的,不然凭你的功夫,怎么可能会让我跟踪。” 云霄脸上遮着布,云鹤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瞳孔不停地轻颤着,就连手指也是微抖着。 “哥,你不要回去了,去别的地方吧。” 云霄终于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离开,你知道,殿下身边不能没有人。” 云鹤向前走了一步,只见云霄冷笑一声。 “殿下?哥,南竹已经灭国了,哪儿来的殿下?” 云鹤震惊地看着云霄,仿佛第一次见他一样。 “云霄,你怎么了?怎么能这么说?” 云霄低着头不去看云鹤,“当初南竹怎么对我们的,你难道忘了吗?我们顶着罪人的身份苟且活着,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他的语气比较激动。 云鹤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啊,南竹伤他们太深了,但是他没办法放弃南竹,也没办法让李修彦一个人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未知。 “弟弟,你说得没错,我们是成了罪人,但是因此我们活了下来,难道你忘了西国进犯南竹时,下令说大赦罪人,不杀罪人吗?南竹皇上为了让我们兄弟俩活下来,给我们安上了罪人的身份,否则你我兄弟二人如何相见?” 云霄听完再次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些发红,他吼道:“那父亲和母亲呢?我们家族遭到杀害的时候,南竹那些懦夫为了不揽责任,不给我们任何支援,直到西国的目标转向南竹时,皇上发现我们兄弟二人还活着,便让我们活下去去保护他的独苗?呵呵,笑话,以为用能让我们活下去的理由就能原谅南竹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吗?” “不可能!” 最后一句,云霄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 “哥,你不要蒙在鼓里了,我们一直在被利用。” 云鹤见云霄这么激动,反倒冷静了许多,“那你现在又被谁利用?” 云霄一愣,他没想到云鹤会这么问,“我现在很好。” 云鹤摇了摇头,“我的傻弟弟啊,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说没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生活得不好,你不快乐,我们灭门案的最终凶手不是还没找到吗?殿下查到了一些线索,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凶手不一定是西国,你不要对西国和南竹报仇了,平安活着多好啊。” 云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是谁都无所谓了。” “那你在偏殿做了什么?” 云鹤问道。 云霄低下头没说话,“哥,宫里的东西不要碰,好好保重。”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飞镖,射向灌木丛中,灌木丛中传来一声闷哼。 云鹤瞪大了眼睛,他们被跟踪了?到底是谁会跟踪他们呢?难道是云霄那边的人? “快走!” 云霄推了云鹤一把,然后自己飞向了灌木丛中。 云鹤往宫里飞去的时候想着云霄说的最后一句话,宫里的东西不要碰,他又想到了那一罐罐的酒,难道云霄往酒里下毒了? 不好! 云鹤飞快地往宫里赶去,他的心砰砰直跳,殿下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当他回到宫里的时候,见李修彦没事,他放下心来,他没有把遇到云霄的事情跟李修彦说,他相信总有一天云霄会想明白的。 “云霄,你都给谁的酒杯下毒了?” 女人将自己藏在帘子后面,她的声音比较愉悦。 云霄答道:“只下了两只酒杯,一个是大皇子的侧妻,还有一个是战王妃,不过战王妃并没有饮酒。” 女人“咯咯”的笑声传来,“不错,本来我让你下毒只是让你制造慌乱,给他们送个恶作剧,丰富一下他们的生活,把毒药下到酒杯里,就是要有偶然性,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拿到有毒的酒,这多有趣啊!这两人都非常重要,比我预想到的效果还要好,这次和暗郗阁合作非常成功,他们制作的毒药果然是一流的。” 云霄没有说话,他的双手逐渐握成拳。 他抬头看向女人的影子,声音中透着冷意,“你派人跟踪我,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女人的笑声消失了,“云霄,你是聪明人,你没有选择。” 云霄咬了咬牙,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把他们干掉了,若是你想要我的帮助,最好不要动其他的歪心思,否则一毁俱毁。” 他将他们杀掉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不能让眼前的这个疯女人知道他哥哥还活着,这是他的底线。 女人在云霄走后也迟迟没有说话,最终帷幔中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第176章 北疆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测出了有毒的迹象。 帝黎洛的酒杯被子琛带走了,说是这个东西太危险,他要自己处理。 刘葶葶的脉象逐渐平稳,一切仿若平静正常,但是恐惧依然在众人的心中蔓延。 酒杯为什么会被下毒呢? 究竟是谁下的毒呢? 若是对方单纯只是想要制造慌乱,下毒的对象没有确定,而是随机的,那他们岂不是都有危险? 果然宫里不是那么好待的。 皇后秦氏见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她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这未必不是个好机会,于是她心生一计。 突然她掩面哭了起来,众人心中不禁好奇起来,看热闹的心思自然大过了内心的恐惧。 皇后秦氏好端端的怎么会哭了呢? 皇上君川心中虽然心中烦乱,但是皇后秦氏一哭,他也会心软的。 他揉了揉眉,问道:“皇后是怎么了?” 皇后突然从座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到了皇上君川的面前。 皇上君川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皇后突然行此大礼,所谓何事?” “皇上,您要为臣妾和启然做主啊!” 皇后秦氏说着,又哭了起来。 皇上君川想扶她起来,但是皇后秦氏赖在地上不起。 她继续说着,脸上带着委屈,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皇上,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启然啊,给我们家葶葶下毒,目的不就是她腹中的孩子吗?呜呜,可怜启然一直被处处针对,他这几日日夜反省,早已悔过,只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放不过他啊!” 话语到了皇后秦氏的嘴里就像是变了味一样,众人也忘记事实还没有调查清楚,心却跟着皇后秦氏走了,是啊,今晚的受害者只有刘夫人一个,这不就是针对吗? 瞬间风向又变了。 皇上君川看着皇后秦氏,叹了口气,他宠了君启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岂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反倒今日看着君启然安静的样子,有些心疼。 皇上君川对皇后秦氏说话的语气温柔了许多,“你先起来,放心,这件事,朕不会姑息,定会给启然一个交代。” 皇后秦氏知道再弄下去便不好收场了,见好就收,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抹眼泪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相当于在皇上这儿赚了个人情,稍微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 帝黎洛看着皇后秦氏摇了摇头,趁乱不忘搞心机,确实不错,不过君启然已经大势已去,现在更不足以和太子君睿渊抗衡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 李修彦凭空说了一句。 依娜有些奇怪地看着李修彦,“你在和谁说话?” 李修彦薄唇轻启,“下不为例。” 随后他抬头对依娜微微一笑,“没事。” 这时,勤枫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他忽视周边人的存在,径自来到皇上君川面前。 皇上君川对勤枫的到来感到很奇怪,平时就算是有事情也会私下上报,今日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来了呢? 他见勤枫一脸严肃,心中的警铃响了,他对胡志使了个眼色,胡志了然,走到勤枫的旁边,勤枫对着胡志耳语了几句,胡志面色大惊。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都好奇起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胡志连忙走上台阶,对皇上君川说完后,皇上君川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勤枫,勤枫肯定地点了点头。 皇后秦氏虽坐在皇上君川旁边,但是胡志说得声音很小,她是听不到的。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想要听下去。 “众爱卿留在这儿,其余人全部退下,朕与他们有要事要商量,宴会提前结束。” 皇上君川说完,众人一片哗然,他们还想听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就赶他们走了? 但是皇上君川的话谁敢不听,都面面相觑地走了。 帝黎洛悄声对君沐辰说道:“你猜是什么事情?肯定是政事,毕竟女子不能参政,外人不可谣传。” 君沐辰耸了耸肩,“待会儿不就知道了,我们先走吧。” 君沐辰现在没有实权是不参政的,更何况皇上君川本来也没想让他参与,但是他照样有办法知道朝堂上的事情。 帝黎洛走到依娜旁边,“娜娜,我们走吧,去花园看看风景再过来。” 依娜没动,她看向李修彦,李修彦作为朝臣是要留下来的,君沐辰给李修彦使了个眼色,李修彦对着他点了点头。 帝黎洛和君沐辰走在前面,依娜走得很慢,慢慢地便落在了最后,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她觉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她刚走到殿门口,便听到皇上君川的声音,“众爱卿,北疆传来急报,急需支援。” 依娜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眼神中出现了一刹那的惶恐。 她就站在殿门口,没有离开。 皇上君川看着底下的人,严肃地说道:“北疆这次改了战术,将战事推到了现在,北疆生存条件很不好,粮草应该早已禁断才是,不知道他们的军粮来自哪一方势力,肯定有一方阵营加入了他们,给了他们支撑,勤枫,详细汇报情况。” 勤枫顿了下,继续说道:“现在北疆情况非常危急,军中产生了矛盾,分成了两方势力,依哈尔将军率领一半大军前往守西门,王稳副将守正门,但是正如皇上所说,北疆改了战术,他们这次竟然打算从西门攻入,但是依哈尔将军早已料到他们会攻西门,便早做好了准备,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李修彦听到这儿,微微点了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可是他没想到王稳的支持者会有那么多,竟也率领一半的军力。 但是勤枫接下来的语气变了,“可是事情发生了变故,就在依哈尔将军守住西门准备回营的途中,失去了任何消息,谁也不知道依将军去哪儿了,副将王稳找寻多日未果,只得上报京城。” 众人听完都面露吃惊的神色,依哈尔将军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依娜则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旁边的门框,大喘着。 李修彦抬起头看着勤枫,皱了下眉。 第177章 背叛 勤枫看了眼皇上君川,皇上君川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据副将王稳的消息,依哈尔将军失踪后,北疆便停止了对我国边境袭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们退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军营中便传出一些流言,有些人感觉依哈尔将军是军营中的叛徒,不然怎么会知道北疆会从西门进犯,改变战术呢?北疆向来是从正门攻击我方,这次怎么会突然学聪明冒这么大的风险呢?背后肯定有人帮他们。” “胡说!” 孙秉实在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吼道:“一派胡言!依将军一片赤诚之心,怎么会背叛西国、背叛西国的将士们呢?!” 勤枫看着孙秉,平静地说着:“孙大人您别急啊,我只是传达消息,至于准不准确,在下不知,只能派人前去调查一下北疆的情况才知。”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孙爱卿,稍安勿躁,这件事必须慎重,朕也相信依将军不会做出背叛我国的事情的,不过现在朝廷对北疆的事情一概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啊?” 众大臣们开始左顾右盼,看看谁会先提出来,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皇上这是想找主动的那个人啊,北疆环境恶劣、政事复杂,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依娜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她等了一会儿,里面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站出来,她的心瞬间跌入了冰谷,平时有那么多人对依府阿谀奉承,真到正事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帮忙,她扶着墙,握紧了拳头。 李修彦仿佛早已料到是这个局面,但是他不着急,他要等待时机,全场只有他是最淡定轻松的,旁人的脸色全是为难和焦急纠结。 勤枫见冷场了,只得装样子说道:“皇上,北疆形势严峻,臣建议派朝廷命臣和守城将军一同前往,这样不就有了头脑,也有了保障了吗?”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扫了眼在座的大臣们,“众位爱卿,既然如此,谁想前往北疆替朕解决这个难题呢?或者说有何推荐人否?” 众人又开始面露为难,低着头,默默地摇着头。 依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她的脑海中出现依哈尔的身影,此刻她觉得是多么陌生,心里空落落的,她叹了口气,将身子倚在了墙上。 她的眼神由气愤变得惶恐,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也做不了什么,那个男人虽然带给她很少的记忆,但是她为什么心里会隐隐作痛呢? 他为了守护西国,却没能守护她们,他丢下自己和母亲,毅然前往战场,母亲孤独而终,既然给不了保证,为何当初要在一起,让双方陷入悲伤之中呢? 朝廷没有人站出来,她确实是看错他们了,朝廷的险恶和自私她早该看到的。 依娜锤了下墙,刚想离开,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此刻是如此铿锵有力,锤在了她的心头上,心脏骤停一瞬,随即“砰砰”地直跳了起来。 李修彦站起身,看着皇上君川,坚定地说道:“皇上,臣去吧。” 众大臣们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没有说他愿意去,而是他要去,这是自己给自己下定义了啊! 皇上君川也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李修彦是新人,就算是为了邀功,可是怎么会如此草率地只身前往北疆呢? “李爱卿精神可嘉,不过朕有个疑问,为何?” 李修彦扫了眼在座的大臣们,掩饰住眼里的不屑,他淡淡地说道:“遵从本心而已。” 一句话令众人又一阵鸦雀无声,他们的本心是什么? 心已乱,本心无。 权谋和利益总是会让他们深陷其中,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翼翼,甚至已经考虑之后的后果和办法。 很快,皇上君川便下了旨意,让李修彦作为使臣前往北疆调查。 众人散去,李修彦走得很慢,渐渐地落在了后面。 “李修彦!” 李修彦听到依娜的声音,停住了脚步,他就知道她肯定没走,轻轻叹息一声,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他在等依娜开口。 结果令他震惊的是,依娜竟然从远处跑过来,抱住了他,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李修彦第一次离依娜这么近,他之前虽然想过触碰她,但是真的碰到了,感觉竟然会这么奇妙。 他收回想要抱她的手,低声叫着她,“娜娜......” 李修彦听到依娜抽噎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她哭了吗? 依娜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 她说话时弄得李修彦感觉很痒,他听依娜道谢,不禁笑道:“你谢什么?” “哼。” 依娜推开李修彦,把头转过去擦了下眼角,“谁道谢了......” 李修彦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看了眼天色,说道:“娜娜,天阴了,我们快走吧。”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正在凉亭内等他们。 李修彦对着君沐辰点了点头,随后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透着释然。 君沐辰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他做的决定他无权干涉,随即牵起帝黎洛的手,向宫门外走去,李修彦和依娜跟在后面。 刚到宫门口,天空一个响雷,“哗啦啦”地下起雨来。 宫门口还有一些还未走的宾客们,此时脸上透着忧愁,都在责怪这雨下得不是时候。 白漓将马车停在宫门口,拿着两把伞向君沐辰和帝黎洛走来,“王爷,王妃,这雨太大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伸手接了白漓递过来的伞,她把伞打开,但是她看到君沐辰并没有接白漓手里的另一把伞,正感觉奇怪。 突然,君沐辰弯下腰,一手搭在她的腿部,一手放在她的腰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君沐辰双手轻微用力,便将帝黎洛横抱起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发出一声唏嘘。 君沐辰眉眼含笑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温柔又带有坏笑地说道:“本王可不想让王妃湿了鞋子。” 第178章 出发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君沐辰抱着帝黎洛上了战王府的马车,留下一众羡慕的眼红的宾客们。 李修彦看着这一幕,眼神一亮,他看向身边的依娜,依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还没等他开口,只见依娜运起轻功,径自飞向自己的马车,然后稳稳地站在马车上,一掀车帘走了进去。 李修彦懊恼地低下了头。 不会武功是他的错吗? 权安也来接他了,李修彦只得跟着权安走了。 “公子,您真的要出征吗?” 权安一路上很少说话,但是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想要问清楚。 天色逐渐阴沉、暗淡下来,李修彦的脸色隐藏在其中,他一时没有出声。 渐渐地,权安见李修彦没有任何反应,当即也没再多说,他轻轻地将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 “权安。” 李修彦叫了他一声。 权安身体一颤,猛地转身把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然后屏住呼吸地看着自家公子。 李修彦用一种极轻又带着沉稳的声音说道,“照顾好依娜。” 权安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立马明白了,公子这是让他留在京城,他其实是想跟着李修彦去的,可是他有自知之明,他除了机灵点儿会办点事以外,其他的并不能帮上忙,公子带上他也是个累赘,他还不如留在京城做个眼线,照顾着对公子来说在京城中最重要的人。 他将手握成拳头,坚定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在所不辞。” 李修彦之后没再多说,主仆二人又陷入了沉默寂静当中。 “洛洛在想什么呢?” 君沐辰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帝黎洛,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沐辰,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洛洛想什么时候?让我想想,我们不用很早,等你睡够了,再启程也无妨。” 帝黎洛想了想,又道:“那你是怎么和皇上说的?” “就说是出去和本王的王妃游玩几天罢了,他巴不得我离开京城,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他的眼中钉,我离得越远,他越开心。” 君沐辰无所谓地说着。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懒洋洋的面庞,不禁笑了起来,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 “你笑什么?” 君沐辰双眼疑惑地看着帝黎洛,但是手指还是没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酒窝。 “没什么。” 帝黎洛笑着就想翻身背对着他。 君沐辰立马伸出手臂搂住她,假装用威胁的语气的说道:“快说,否则你看我怎么让你开口,不过你可别后悔,哪有说话说一半的啊。” 他伸手臂的时候,胸口的领子往外开了,露出了自己健壮的胸膛。 帝黎洛看着他的胸口,眼睛一亮,然后直接伸出手去摸,君沐辰的胸口微烫,但是手感是绝好的,她还故意地用手捏了捏。 这下他该不反抗了吧,她竟有些期待看君沐辰的表情,可是当她抬头看向君沐辰时,不禁愣住了。 “夫人还满意吗?” 君沐辰不仅没有像她想得那样反应强烈、躲避她,反而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火热…… 君沐辰看着怀里有些震惊的帝黎洛,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笑了声,然后低头在帝黎洛的耳边说道:“夫人不必震惊,为夫习惯了。” 帝黎洛的耳朵通红通红的,君沐辰酥酥的声音加上他说话时带着的微热气息,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君沐辰伸出手将帝黎洛的手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随后凑近帝黎洛,两人这时候挨得极近,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不是想知道我用什么方法让你开口吗?” 君沐辰双眼中的火热已经将帝黎洛吞没,帝黎洛感觉他的体温在急剧上升,她闭上了双眼。 君沐辰眉眼含笑,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然后轻轻吻上了眼前他最爱的小人儿。 帝黎洛心里已经做好接受汹涌的准备了,但是来得却是如此温和,但是这种吻意比汹涌更让人着迷,更让人迷失自我。 她搂住君沐辰的脖子,两人的体温都在迅速上升,但是谁也不舍得放开…… “白邪,你别看哈!” 白漓捂住自己双眼的同时还在好心地提醒着白邪,他听到白邪的回答,便将手指打开一丝缝隙偷偷去看白邪,结果看到白邪一动不动地盯着王爷的院子看。 这可不得了! 白漓蹭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捂白邪的眼睛,这可禁不住看啊! 白邪冷冷地瞥了白漓一眼,随后又把头摆过去。 呦呵!看了不该看的还挺狂?! 白漓生气地跺了跺脚,但是他突然大脑一转,脑回路清奇地想到了不可思议的一点,他惊慌地捂住嘴巴。 “白邪,你莫不是被王爷王妃受了刺激,看到这种事情都能保持冷静?!” 白邪一听,脑袋上青筋暴起,他真想把白漓吊起来,然后拿鞭子抽打上三天三夜。 他冷冷地说道:“这距离,你觉得我有可能看到吗?更何况,咱俩已经退了这么远了,你不是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 白漓眨了眨眼睛,脑袋和魂好像又找到了回家的路,钻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对啊,他的视力绝好,连他都看不见,白邪还看个屁啊! 白漓这下放心了,把手放了下来,然后和白邪齐平站好,一起看向远方。 白邪嫌弃地向一旁挪了挪,警告道:“离我远点儿。” 白漓哼了一声,“两个大男人你害羞什么?!” “不过王爷和王妃也太不注意分寸了吧,明明是两人明天一起出发,搞得像是要分离一样,以后若是分开,那还不难受死。” “啪!” “咣当!” 白邪一巴掌呼在白漓的脸上,白漓转了个圈倒在了地上,“说什么呢!不会说话闭嘴!王爷和王妃才不会分开。” 白漓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和白邪较真,他打心里也是不希望王爷和王妃分开的,这样挺好,非常好! 第179章 送行 李修彦早早地便入了宫。 他今日要跟随宫里的将士们启程前往北疆,时间急迫,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喘息的时间,他也没有好好和依娜告别,此次领军的正是支援东西营将士们的朱翔。 “李学士慢走。” 李修彦刚要上马车,听到这个声音,嘴角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随即转过身行礼。 “多谢王爷、王妃相送。” 君沐辰和帝黎洛牵着手走过来,两人对着李修彦点了点头。 李修彦打量了君沐辰和帝黎洛一番,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们什么时候走?” 君沐辰看了眼身旁的帝黎洛,眼帘微收,“马上。” 帝黎洛看了眼周围,然后疑惑地看着李修彦说道:“娜娜呢?她没来送你?” 闻言,李修彦的双手微微握了握,随即叹了口气,“娜娜的性情我最了解,北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突然了,尤其是关于她的父亲,她一直难以释怀……” “别人去北疆我不放心,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为了娜娜,我得给依哈尔将军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 “娜娜现在心里难受,自然无心送我……” 李修彦说着说着,语气上终究是弱了下来,他看向远处的街道,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她真的不来了吗? “公子,我们该走了,朱将军已经率领宫里的将士们在城门口等候您了。” 权安刚收到消息,连忙跑过来跟李修彦汇报。 李修彦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君沐辰和帝黎洛又行了行礼,“望一帆风顺。” 君沐辰和帝黎洛这次对他进行了回礼,君沐辰皱了皱眉,严肃道:“一切小心。” 李修彦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云鹤驾着马车向城门口驶去,权安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眼眶逐渐湿润了,他擦了擦眼角,然后低着头,闷闷地走了。 “王爷,王妃,咱们从东边的小道走,那儿不容易引人注意,这是一辆没有任何身份象征的马车,白邪已经驾着府里的马车赶往西边了,给众人一个我们去西边的错觉,这一招障眼法还是他想出来的呢! 此次自家王爷和王妃去卫城的事情是保密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有心人的流言蜚语定会让朝廷大乱,说战王爷君沐辰暗中和帝都联系,再经过发酵,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卫城和帝都在东部,他们只能躲过人们的眼线,悄悄前往。 白漓得意地说着,并将马车的帘布掀了起来,还没等帝黎洛反应,君沐辰便抱起她,将她放到马车上,帝黎洛看了眼呆住的白漓,轻笑着进了车里。 君沐辰拍了拍白漓的肩膀,“做得好。” 白漓木讷地问道:“什么做得好?” 君沐辰之后便没再搭理他,进去找自己的小人儿去了。 白漓晃了晃脑袋,反应过来,自家王爷是夸他马车和吸引人注意这事想得周全,他想哪儿去了,他整理好东西,开始驾车前进。 云鹤驾着马车,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马车里面,马车的帘帐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无法看到李修彦在马车里的情形。 他的面上有些为难,殿下一直没有出过远门,他相信殿下内心定会不适,虽然与西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家殿下在冥冥之中已经对西国这个地方产生了依赖,不管是为了某些人,还是什么,起码现在是一个家,离开家前往外地,心中肯定难受。 云鹤想着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李修彦,一张脸纠结地狰狞扭曲起来,他最不喜欢这种安慰人的细活了。 他紧紧握着缰绳,微微叹了口气,自家殿下就是犟,身体受伤之后还没恢复好,就急着去北疆那个气候恶劣之地,实属为难自己。 云鹤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看着帘帐,慢慢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帘帐的一角,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给自己打了打气,手指猛地发力,将帘帐挑起了一丝小缝,迅速地往里瞄了一眼。 然后手指像烫伤一样,迅速抽回,然后握紧缰绳,身体笔直地坐好,心里有些发虚,脸不禁涨得通红。 云鹤呼出一口气,方才看到的画面逐渐放映在脑海中,李修彦右腿抬起放到马车的座子上,右胳膊放到腿上,手指弯曲支撑着头部,闭着双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云鹤:...... 殿下......真是何等的悠闲自在,是他想多了。 云鹤正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绪,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丛林中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看到了李修彦所在的马车,停了下来,从背后掏出弓箭,直指李修彦马车的车窗。 “咻” 箭猛地射了出去,“嘭”一声,插到了马车的车窗旁,黑影钻入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箭射到马车上,把云鹤吓了一跳,他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大意了,竟然走神了,忘记了途中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危险。 李修彦听到箭声,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平静,他早有准备,知道此行肯定不简单,他已经将自己的性命都赌上上去了,这点场面还不至于慌张。 他坐直起身子,听到外面再无动静,心中不禁感觉有些奇怪,对方只放了一支箭就走了? 他掀开车窗帘,看向那支箭,他将箭拔出带到马车里。 李修彦看着这支箭,突然想到什么,他去拧箭头,果然是松动的,拧开箭头,里面掉出一张拧成小棍的纸,李修彦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颤,双手不禁微微颤抖。 李修彦仿佛沉浸在了这张纸中,马车外的混乱全然没有入耳,朱翔带人在周边搜寻寻找刺客,云鹤不断地询问李修彦,“公子,您怎么样?” 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云鹤下一秒正想冲进去时,李修彦平静的话语传了出来,“无妨,继续赶路吧。” 云鹤懵了,“公子,可是刺客......” 李修彦没再说话,云鹤只好把朱翔他们叫回来,让他们继续赶路,每一个人都非常不理解,可是此行他们都要听命于李修彦,就按照规矩办事了,继续向前赶路。 李修彦看着纸条,眼里露出无限绵延,嘴角带着笑意,看了眼窗外。 他又看了眼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保重身体,平安归来。八个字,最后的署名是一个‘娜’字,这是依娜给她的。 李修彦心中无限欢喜,整个人变得更加软绵绵,瘫到座子上,手拿着纸张傻笑。 依娜终究还是来送他了,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但是他很喜欢。 他拿出马车柜子里面的一个小盒子,将纸摊平,轻轻放到了里面,然后才满意地坐好。 丛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直到李修彦的马车消失,才逐渐隐去。 第180章 尚城 “嘤嘤~” 帝黎洛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地问道:“到哪儿了?” 君沐辰俯身看着枕在他的腿上的小人儿,嘴角噙着笑,他看了眼窗外,“快到尚城了。” “尚城?” 帝黎洛还有些迷迷糊糊,马车摇晃,她睡意上来,实在忍不住便睡着了,白天在马车上睡,晚上在客栈里睡,白邪和白漓甚至还为此担心,怕自家王妃生病了,怎么如此嗜睡?但是自家王爷说让王妃睡着就好,王爷说无妨,那他们就放心了。 君沐辰撩了撩帝黎洛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颊,帮她醒醒神。 “尚城是西国最后一座城池了,过了尚城,就出了边境,很快便会到卫城。” 君沐辰知道帝黎洛对西国境地不了解,耐心地解释道。 帝黎洛打了个哈欠,在君沐辰的腿上蹭了蹭。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随后用他柔和磁性的声音问道:“洛洛知道尚城名字的由来吗?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嗯?” 帝黎洛睡醒后的双眼仿佛被水雾清洗过了,明亮了许多,她看着君沐辰,想了想,“尚城不是因为当地官人姓尚而取名的吗?” 这是她的猜测,毕竟‘尚’字是一个姓氏。 君沐辰笑了,从帝黎洛的视线看去,突然发现这个角度甚好,她看到君沐辰嘴角扬起的时候,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地抖动着,立体的五官不管从什么角度,都是无懈可击的,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不禁咽了口口水,她的手微微一动,紧紧地盯着他的喉结。 君沐辰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洛洛猜对了一半,尚城还有个最出名的东西,洛洛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帝黎洛盯着他的喉结,眼神直直地问道,她的思路有些飘忽不定了。 君沐辰低头看着她,说着,“民风。” 他看着帝黎洛茫然的眼神,解释道:“尚城里面的百姓们都是既善良又淳朴的,他们不擅于摆弄心机和权贵,人人向善,尚城的当地官员是尚家祖祖辈辈所守护的宝地,尚家以民心为重,从古至今从未改变,这种美德甚至流传成了一个文化故事。百姓们为了表示尊敬和感激,将其命名为尚城,而且尚字刚好也是当地百姓们的体现,尚城自此由来,可谓是一个盛世源地、风水宝地。” 君沐辰的声音独有的磁性每次都能够牵引着她的思绪,帝黎洛眨了眨眼睛,眼睛中放光,猛地坐了起来。 君沐辰连忙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声音中透着无奈,“不要起得如此快,头会晕。” 帝黎洛缓了下,连忙问道:“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君沐辰表情有些得意,他就知道她会感兴趣,他的洛洛心地善良,不喜欢勾心斗角,喜欢亲近自然,这种地方是最适合她的。 他点了点头,“百姓们的热情和善良程度绝非其他地方能比,在尚城没有所谓的流言蜚语,安居乐业、互帮互助,是个富有教养和文化的城池,不过因为尚官人不在乎名利,皇上几次赏赐他,甚至提拔他,他都拒绝了,尚家的家教那是出了名的。” 果然勾起了帝黎洛的兴趣,她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景象,还是一条丛林小路,一路上他们都走这种荫蔽的小路,风景甚是单调,不过此刻她对前方的道路充满憧憬。 “沐辰,我们可以在尚城玩几天吗?” 帝黎洛回过头来看着君沐辰,一双小脸因为微风的吹拂,方才带有睡意微红的小脸已经淡下去了,只是还有些嫩粉,甚是可爱。 君沐辰怎么会拒绝呢,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帝黎洛嘻嘻笑着坐回了君沐辰的旁边,她一直是一个专心的人,这时又想起她刚才在意的事情,她又看向君沐辰的喉结。 “沐辰,我现在有一个更感兴趣的东西。” 君沐辰听到她说这话,不禁看向她,他的睫毛轻颤,眉眼间带着疑惑,他看到帝黎洛的眼神里的狡黠和......渴望,他内心不禁升起一个怪怪的感觉。 他咽了口口水,试探性地询问道:“什么?” 语气也比刚才弱了几分。 帝黎洛眉眼稍稍微弯,薄唇轻启,然后自然闭合,她伸出手,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君沐辰挑了下眉,疑惑地看着她,不过他没有动。 “嘿嘿~” 帝黎洛突然笑出声,然后迅速出手向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去了,然后摸了一下,然后抽回手。 君沐辰仿佛被雷到了,坐着一动不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帝黎洛,嘴唇微微颤抖着,又咽了口口水,她竟然对他的喉结......感兴趣?! 他的耳朵有些发烫,他迅速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是真的烫! 帝黎洛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也有些害羞,但是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上扬着。 君沐辰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旁边偷笑的小人儿,内心愉悦极了,他的小人儿越放肆,他越欢喜。 白漓:......王爷......出息了。 白邪面无表情,他斜眼看了眼白漓,给了他一个“瞧你那点儿出息”的眼神。 白漓瞬间冷了脸,要不是他们骑马守在马车旁边,说不定早就打起来了。 冰羽在旁边看热闹,一路上他们交流虽不多,但是看白漓和白邪这对欢喜冤家的样子,倒也不无聊。 马车夫好像沉浸在自己的驾驶中,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们三人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因为君沐辰说身边不必跟着过多的人,以免吸引人的注意,所以只有他们三人紧跟在身边,子琛和其他暗卫们都在暗处。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我们在前面找个客栈住下吧。” 白漓看向马车说道。 君沐辰淡淡地说了声“好”。 白漓他们正观察着周围,看看有没有歇脚处,突然,前面有一阵骚乱,他们三人不禁警惕起来,车夫只是抬眼看了下前面,便仍低着头赶车。 第181章 乞讨 白漓、白邪和冰羽面面相觑,三人默契地改变了队形,白漓催促着马走到马车的前面,冰羽守在马车旁边,白邪到了马车后面。 白漓眼神好,他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路边坐着许多穿着破旧的人,有老人,也有壮年,甚至还有小孩,其中有几个人倒在了地上,这不是最吸引白漓注意的,最吸引他的是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小孩在乞讨。 那个妇女和小孩的衣服已经破烂了,妇女跪着从这边挪到那边,一直在乞讨,可是坐着的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有些人虽然面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好像无奈自己也没有吃的,所以帮不上忙。 白漓看着这些人感觉非常奇怪,若是乞讨为何要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荒无人烟的,是不可能讨到粮食的,看这条小路,马车的痕迹也很少,这个地方明显就算是过路人也很少来,而且看着这些人的数量,足够可以组成一个小村子了,莫非是村子遭了难? 白漓看了眼冰羽,示意他前去看看情况,冰羽点了点头。 白漓骑马上前,到一个年纪大的人面前,他下了马,然后礼貌地问道:“老丈,此地是何地?我们是商人,想要去前面做生意的,路过这个地方,打算借宿一下,可有客栈?你们为何在此地?” 老人还没回答,这时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抢着回答道:“有客栈!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年轻人非常激动,好像巴不得白漓去一样,这让白漓疑心更重了。 老人警告地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人不再说话,缩在一旁。 白漓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流浪的人并非他刚才看的那么少,前面拐弯处还有一部分人,树林中甚至还有许多,每一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无望,他都不敢保证倒着的人是否还活着。 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的是他们的到来,好像让他们很高兴,那种潜在的喜悦隐藏在他们的双眼中,白漓当了那么多年的暗卫,这点洞察能力还是有的,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老年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公子不必在意,我们的村子遭了灾,不得不沿街乞讨,前面确实有一个客栈,是个住宿的......好地方。” 白漓疑惑地问道:“是什么灾害导致大家如此?可有应对之策?” 老年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应对之策,是虫灾。” 白漓知道老人说谎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而且就算是虫灾,如果一年四季都遭害,搬走就是,为何在等死? 他现在不知道有什么虫子能一年四季都骚扰村民的。 这时,那个妇人带着孩子来到白漓的身边,妇人的双眼已经哭肿,身心俱疲,她用近乎呻吟、哀嚎的声音求着,“贵人,您行行好,赏我们娘俩点儿吃的吧,我孩子还年幼,不能就这么白白饿死啊!” 白漓看着妇人和瘦的皮包骨头的孩子,心有不忍,他们这次出来穿的是便装,就是为了掩饰身份。 他看向老人,问道:“大家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地方?大家为什么不在它地重新建造家园?” 白漓看这情形,知道他们饿了好久了,既然有机会但是不离开,那就是说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或者事情令他们不能离开。 妇人闻言,大哭,“走不了啊!走不了啊!我的丈夫......” 她还未说完,周围的一个妇女拉了她一下,妇女瞬间不吱声了。 白漓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交给那个孩子,妇人连连道谢,带着孩子到一边吃去了,其他人见状都分外眼红,每一个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孩子手里的饼。 白漓刚想问为什么走不了,老人说道:“一看便知你们是有钱人,你们是体会不到我们的,我们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大神,大神不让我们走,我们要祭拜大神。” 大神? 白漓想不到是什么宗教信仰,但是老人说到大神的时候,眼神变得晦暗,证实了他的想法,不管是什么大神,绝对有什么束缚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白漓上马骑回到马车旁边,冰羽和白邪看着白漓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知道肯定不简单。 君沐辰在马车里问道:“怎么回事?” 白漓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冰羽皱了下眉,严肃地说道:“他们隐藏了什么秘密,前面肯定不安全。” 白漓点了点头,“这个地方气候宜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灾害,而且看他们畏惧的样子,倒像是......” 他看向白邪,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囚犯。” 白漓又补充道:“或者是被囚禁的人。”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她的面上有些震惊,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囚犯?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他对白漓说道:“既然前面有客栈,那便去住一晚吧,周围没有任何客栈,我们早晚要往前走。” “是。” 白漓还是来到马车的前面开路,走近那些乞讨的人时,他还是禁不住地打量了他们一下。 老人突然开口道:“各位贵人们,前面的路马车和马是过不去的。” 白漓一顿,看了老人一眼,没再多说。 等白漓他们走远,之前回答白漓的那个年轻人对老人说道:“终于来了几个有钱人了,马车上坐着的肯定是大人物,这下住在上面的那些人肯定会满意的,这样就能放我们走了吧,他们不是想让我们拦截有钱人吗?我们做到了。” 老人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原本苍老的脸上更加苍老了几分。 其他人对两人的对话无动于衷,因为这个对话已经进行了几十次了,他们还没有获得自由,还待在这个地方,他们已经死心了。 白漓他们继续往前走,终于明白那位老人说为什么马车和马过不去了。 前面是一条河,虽然河水不宽,但是也不窄,河流湍急,河上有一座吊桥,桥上只有几块板子,板子与板子之间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清下面的河水。 君沐辰和帝黎洛下了马车,看了眼桥,然后又向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像客栈一样的高楼。 白漓和白邪正在嘀咕着,君沐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地势,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帝黎洛看着这桥,瞬间也明白了。 白漓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猜疑。 白漓小声地说道:“王爷,王妃,不觉得这像一条护城河吗?” 第182章 黑栈 众人面面相觑,护城河是用来守护一方城池的,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客栈周围,护城河的工程是不小的,眼前的护城河规模不大,也利用了自然地势,但是出现在客栈旁边,前所未闻。 白漓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他本觉得此行甚是无趣,现在有了一个小插曲,他就当是冒险了,兴趣高涨起来。 他自告奋勇称要前去探路,他踩上木桥,用力跺了跺,然后冲君沐辰和帝黎洛喊道:“王爷,王妃,这桥结实得很!” 白漓很快便到了河对面,冲君沐辰这边挥手。 白邪转过头,不想理对面那个让他恶心的家伙。 “白齐,交给你了。” 君沐辰冲着马车夫白齐点了点头,白齐立马会意,牵着三匹马走到马车旁,把马绳绑到马车上,赶着马车走了。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笑了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君沐辰便抱着她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冰羽和白邪见状,也都运起轻功飞了过去。 白漓不说话了,所有人只有他是踩着桥过来的,他本想替王爷王妃试试桥结不结实,结果人家王爷直接抱着王妃飞过来了,心里郁闷极了。 不过他也有点后怕,如果桥不结实了,他掉了下去,他被河水冲走了...... 白邪看着默不作声的白漓,好像猜到白漓想的是什么,他打趣道:“被河水冲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了,你掉下去,我也不会救你。” 白漓急了,脸憋得通红,“你说什么?!谁要你救了?!不,我才没那么想,我水性好得很!” 冰羽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你俩还走不走?王爷王妃都走远了。” “啊?!” 两人一起反应过来,飞快地向前赶。 君沐辰和帝黎洛就像是来游玩一样,两人牵着手,看着周围的风景。 上了几节台阶,他们来到了那些人所说的客栈门前,这个客栈比寻常的客栈要大许多,清净许多。 若不是因为心存怀疑,君沐辰和帝黎洛都还想在这个地方多住几天,休养一下心性。 君沐辰和帝黎洛走进客栈,发现整个客栈空荡荡的,虽然没有一位顾客,但是桌子和地板擦得非常干净,空气中甚至透着材料新拆封的味道。 远处有一个小二打扮模样的人正在擦桌子,但是白漓感觉他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他们这一边。 白漓问道:“有人吗?我们要住宿。” “来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健壮的男人,他一看见君沐辰他们,脸上立马堆着笑,“各位要住宿?要几间房?” “四间。” 白漓说道。 男人打量了君沐辰和帝黎洛一眼,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看到帝黎洛的时候,眼神一亮,多停留了一会儿。 君沐辰不满地用阴翳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男人看到君沐辰时,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发毛,君沐辰久经沙场,气势毕竟与寻常人不一样。 男人继续说道:“我是这里的掌柜,姓王,您们的客栈在楼上,您们先请,待会儿我让小二端菜上去。” 君沐辰没有多说,拉起帝黎洛就往楼上走。 白漓和白邪走到了最后,白漓小声地对白邪说道:“我感觉这是个黑栈,不干净。” 白邪皱着眉,他感觉很奇怪,这个客栈让他非常不舒服,“小心点儿,提高警惕。” 白漓严肃地点了点头,在关键时刻他还是有用的。 君沐辰和帝黎洛回了房间,君沐辰反手将门关上了,帝黎洛坐在椅子上,她环顾了下四周,“沐辰。” 君沐辰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帝黎洛立马闭上嘴巴。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们的房间外面。 君沐辰警惕地问道:“谁?” “我,是我,王掌柜。” 门外传来王掌柜的声音,君沐辰和帝黎洛互相看了一眼。 君沐辰走到帝黎洛的身边,看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王掌柜推开门,一手推着一托盘菜走了进来,帝黎洛打量了他一番,不禁感叹,这人真是好力气,每一个托盘上都有四道菜和一坛酒水,还有一个茶壶,他竟端的毫不费力。 她第一次见这种‘粗人’做掌柜的。 王掌柜将其中一个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他的眼神一直不停地看帝黎洛,甚至还往身上看,君沐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掌柜,我和夫人在此地休息,最不喜被旁人打扰。” 君沐辰说着,王掌柜一抬头对上了君沐辰的眼睛,他心猛地一颤,平时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害怕,君沐辰严肃的时候,眼神带着阴霾和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威胁。 王掌柜鞠了一躬,“是,是,肯定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和夫人。” “王掌柜为何亲自上来送菜?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君沐辰明显不想轻易放过他,王掌柜一愣神,说道:“小二毛毛躁躁的,我怕他侍候不好,而且您们一看便是贵族大家,小的不敢怠慢。” 君沐辰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终于听不到王掌柜的声音了,君沐辰这才在帝黎洛身边坐了下来,“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人是个练家子。” 帝黎洛点了点头,“嗯,他身强体壮,却当着掌柜,从他刚才的谈吐,倒是有些经验,不过他的注意力总是在我们的衣服和首饰上瞟,我们怕不是进了土匪窝了吧。” 君沐辰拿起帝黎洛的手,再拿过旁边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如果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定不会放过他。” “白邪......白邪......哎呦!” 白漓在白邪门口遵着,轻声叫着他,他刚想要撞门时,白邪猛地把门打开了,白漓毫无准备地脑袋着地摔了进去。 白邪关上门,冷冷地说道:“闭嘴!”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到了里屋。 白漓也不顾摔的姿势不够美观了,直接爬起来去找白邪,“白邪,我就说这客栈不对劲,刚才那掌柜给我端菜的时候,我试探了一下,他根本不是个普通的掌柜,他身手不错。” 白邪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呢?” 白漓连忙喝了一口茶水,道:“所以我们要赶快汇报给王爷啊,不对,王爷比咱们更敏感,他应该感觉到了。” 白邪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白漓,“那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 白漓不好意思说他刚才没反应过来,以为王爷不知道掌柜的会武功,现在想想,会武功也没什么,反正也打不过他们,行走江湖,会点儿也没什么稀奇的,为了不让白邪笑话,他只好胡乱编了个理由,然后茶水也不喝了,径自走了。 白邪:...... 第183章 袭马 夜深了,空气中雾蒙蒙的。 “老王,你快点儿啊!” 王掌柜将里屋地板的一块活砖完全搬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将活砖搬开,里边是一个密道,他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你别吵,这些人我感觉不简单,你这么大声,把他们吵醒了怎么办?!” 王掌柜急了,但是那人一点儿也不在乎,“害,就你瞎操心,你不知道越有钱越好骗吗?我今日也暗中观察了他们好久,他们可比咱们之前做的都有钱,而且他也就是不知哪家的公子领着自己的新婚小夫人出游来了,身边防备松得很,只带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小娘子,顶多就是个端茶洗碗的小婢女,兄弟我见得多了,怎么样,跟着兄弟我干票大的吧。” “干好后,他那个夫人归你,那个小娘子归我,那个夫人可是个绝色美人儿,不吃亏吧,这次那帮村民们做得还不错,知道把有钱人往咱这儿领了,之前他们竟然心善把一大家子人领到别的道上去了,幸好被我们发现了,教训了他们一顿,这样多好,老实多了,我们也能赚钱了。” 王掌柜心动了,他本想说看到君沐辰的眼神,他有点害怕,心里没底,但是毕竟欲望是最吸引人心的,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次、劫了不知多少家了,从来没有失败过。 “好,就听你的,对了,那些村民们的家人们怎么样了?还是你的主意好,当初把那些村民们全都抓进来,不管怎么驯服,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这次将每一家放出一部分人,自己最亲的人还在牢里,他们自然想走走不了,并且乖乖为我们办事,牢牢地掌控在我们手里了。” 那人嘴角歪着,嘿嘿一笑,呲着大牙,一脸得意,他拍了下王掌柜的胳膊,说:“那些人都被关在地牢里了,咱俩别在这儿说了,走,去和弟兄们汇合,今晚咱就开始。” 俩人顺着通道继续往里走,渐渐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 “王哥,贾子哥!” 一大群人正围着好几张桌子喝酒,看到王掌柜和贾子进来后,纷纷站起身迎接。 贾子特别喜欢被人簇拥着的感觉,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 “兄弟们,这次我们干票大的。” “好!都听贾子哥的!” 大家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每个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每一次抢劫完之后,他们就能有钱去花天酒地了。 “贾子哥,那这次我们怎么干?” 其中一人站出来问道。 贾子长着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还长着一对小眼睛,他歪着嘴,小眼睛一转,来了主意。 “咱们这样,经过我的观察,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珠宝都是价值连城的,而且他们带了几个大箱子,进客栈前都放到马车上了,既然他们是个大户,那我们便要小心行事,今晚咱先去劫了他们的马匹和马车,杀死他们的车夫,另外把吊桥收起来,他们只借宿一晚,我们便要自己争取机会,这样他们明日就走不了了。” 大伙们又开始捧场,“贾子哥英明!贾子哥英明!” “嘘!好了,都散了吧,先去准备,待会儿丑时行动。” 贾子发布完命令,众人相继散去,从通道的另一端走了。 终于到了丑时,贾子和王掌柜领着一众兄弟们来到护城河边,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贾子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那马和马车被那个车夫赶到对岸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了,你们过河后,一定要小心翼翼地接近,切不可惊了马,那个车夫直接干脆利落地干掉就可以了。” 然后众人跟随着贾子过了桥,向白齐和马车那边接近。 白齐正倚靠在马车上睡觉,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动静,但是他没有动,只是在内心叹了口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贾子哥,你看那个车夫睡着了,我们开始动手吧。” 其中一个小弟早已急不可耐了,他连忙对贾子说道。 贾子做出禁声的动作,然后观察了一下白齐那边的情况,最后确认白齐睡着后,他让其他小弟压着步子向白齐靠近,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把刀。 贾子和王掌柜走在最后,贾子这人精明,从不会做冒险的事情。 众人逐渐接近白齐,白齐还是一动不动,白齐直接懒得搭理他们,白齐突然伸了个懒腰,吓得贾子和他的小弟们都蹲在了地上。 白齐:......就这点儿胆子还敢来抢劫? 白齐又不动了,贾子和他的小弟们慢慢站起身,贾子摸了把头上的汗,嘀咕着:“真是吓死老子了,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由于夜黑,他们看不到白齐的小动作,他们离白齐越来越近,前面的人只距离两米远了。 白齐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夹了好几个暗器了,贾子刚想下指令,让前面的人动手杀了白齐,突然前面的几人哀嚎着倒在了地上,其他人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 这一声叹息清晰入耳,众人都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叹息。 贾子确定不是自己身边人发出的叹息声,这时,马车上的白齐突然说话了。 “你们也太不敏感了。” 众人将目光全都聚焦到说话的白齐身上,只见白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副极为懒散的样子,手中还转着几个暗器。 贾子和他的小弟们都愣了,“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白齐手上的暗器飞出去,射中了正问这句话的人的腿,那人弯下身子呲着牙呻吟着,其他人更加傻眼了,贾子看着情形不对,立马喊了声“撤!” 随后他和王掌柜拔腿就跑,其他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跟在贾子和王掌柜后面一起跑。 前面中暗器的人也挣扎着爬起来,努力地向前跑着。 但是有一个人感觉自己的双腿非常奇怪,怎么都不听使唤,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只好爬着向远处逃去,过了好久,也没爬多远,白齐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因为他懒得说话。 贾子看着兄弟们差不多都跑回来了,立马安排人把吊桥收起来了。 他的胸脯起伏不定,拽着王掌柜往隧道出口的方向跑了,今晚发生的实在是令他出乎意料,他得消化消化。 白齐看着那人还在地上坚持不懈地爬着,看着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喂,你别爬了,看得我都累了,我在你腿上射的暗器,是射中穴位的,你现在是动不了的,反正我不会取你的性命,你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我再将你送回去。” 说完,白齐好像一歪头睡着了。 那人愣了,他也爬不动了,干脆直接趴地上睡了。 第184章 讨债 “哎呦!疼死我了!” “啊!轻点儿!” ...... 隧道中传出一声声哀嚎,贾子心烦不已,“闭嘴!小点儿声喊!” 他们这个隧道挖的很深,隔音效果也很好,但是也禁不住他们一直这么喊啊! 王掌柜看着那些中暗器的兄弟们,也是有些难受,他问道:“贾子,怎么办啊?没想到那个马车夫那么厉害。” 贾子猛地拍了下桌子,“哼,真是丢人!从来就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没事,我们已经把吊桥收走了,那个马车夫的主子还在这个客栈里,主子还在这儿,我就不相信他能够轻举妄动,明日找个时机把客栈里的这些人绑了。” 王掌柜不知道为何,感觉这事没谱,但是他也没多嘴,只是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从隧道入口爬出去了,回到了里屋。 “贾子哥,明日你可要给兄弟们报仇啊!” 受伤的小弟们都在哀嚎着,贾子是个讲义气的,他立马和其他的兄弟们商量明天怎么绑客栈里的人。 可是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白齐一手拽着他们受伤的一个小弟来到了客栈。 “白齐,怎么回事儿?” 白漓和白邪率先下来了,看到白齐拽着一人,不解地问道。 白齐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君沐辰和帝黎洛从楼上走了下来,白齐给他们行礼,“小的参见公子、夫人。” 在外,他们当然要隐去称呼。 君沐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人,挑了下眉,问道:“白齐,这是做什么?” 帝黎洛一眼便认出倒在地上的那人,“这不是昨日在客栈擦桌子的小哥吗?” 白齐脸色一变,将昨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帝黎洛听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是进了土匪窝了。 白漓怒气冲冲地对着那人就是一脚,“好啊,原来你们算计我们,好大的胆子!” 那人倒在地上瑟瑟发着抖,再无昨晚的气势。 白漓喊着,“王掌柜!王掌柜!” 终于王掌柜战战兢兢地从里屋里走出来,当他看到白齐和倒在地上的兄弟时,吓得差点儿跪到地上。 “贵客,贵客,这都是误会,误会!” 王掌柜连忙走上前道歉。 白漓抓着倒着的人的后脖领,说道:“这是你店里的人,昨夜你和他去抢劫我们的马车时,是作何居心?” “不是,不是这样......” 王掌柜因为看着白齐害怕,突然之间脑子短路了。 “就是我们做的,你们能怎么着?!” 这时,贾子率领着一众帮兄弟们从客栈门口进来了,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大刀。 王掌柜看见贾子来了,气得血气直往脑壳上拱,这个贾子也太冲动了。 贾子仗着人多势众,说话自然也就放肆了些,“你们若是交出钱财和首饰,我们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选择,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白漓一听就来劲了,“呦呵,你还挺狂啊!” 说着,便挽起袖子,做好了干仗的准备。 他刚要向前,被白齐拦住了,“等一下,凭什么你先开口谈条件,我说一下,我是来讨债的。” 众人一听,都有些愣了。 王掌柜看了眼贾子,白漓和白邪都一脸疑惑地看了眼白齐。 君沐辰对这个场面丝毫不感兴趣,拉着帝黎洛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君沐辰轻轻弹了下帝黎洛的脑袋,“你呀,别光凑热闹,别看那边,看你夫君我,想想待会儿想吃什么。” 帝黎洛对着君沐辰甜甜地一笑,“嗯嗯。” 贾子迟疑地问道:“你来讨什么债?我们管你要钱,你却和我们要,兄弟,你的脑袋莫不是糊涂了?” 贾子和身边的小弟们都开始大笑。 白齐打了口哈欠,有些没精神地说道:“你们昨夜搅了我的好梦,这笔债怎么还你们可要想清楚。” 睡觉的债? 这让贾子他们更摸不着头脑了。 下一秒,白齐的眼神和神情变了,眼神中甚至布满了血丝,周身散发着杀戮的气息,声音更加低沉,但是语气却更加平稳,“我要你们拿命还。” 就是这一句平稳的话语,令贾子他们的手、心、腿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的恐慌和紧张也逐渐透露出来。 这时,君沐辰站了起来,对着帝黎洛伸出手,“洛洛,这里太吵了,太影响休息和用餐了,房间里的盒子里还有一点儿糕点,走,我们去吃吧。”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君沐辰的大手几乎能完全包住她的小手,既暖又安全,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手牵着手,悠哉悠哉地上了楼。 贾子急了,他喊道:“谁让你们走了?!” 但是君沐辰和帝黎洛就像眼中只有彼此一样,当贾子他们不存在。 君沐辰在快要上完楼梯时,给了白齐一个眼色,白齐知道,那是下狠手的意思。 白齐心中对这个命令还是有点失望的,他以为王爷会给他一个下死手的命令,这样他能杀个痛快,下狠手就是要折磨他们,但要保住性命,他知道向来狠厉的王爷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王妃在这儿,怎么能看到这么血腥、残忍的场面呢? 白齐收敛了气势,挥了挥手,叹了口气。 他一叹气,王掌柜、贾子他们又紧张起来,因为他们想到昨夜白齐叹气他们倒霉的场面来了,但是贾子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你想做什么?” 白齐说道:“没什么,走,我们出去打,在这儿,影响我们夫人休息。” 于是白齐向门外走去,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散漫,则是多了几分兴奋和享受。 贾子他们本来是堵着门口的,见白齐过来,纷纷让出来了一条道。 冰羽看着这个场面,一时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白漓对冰羽说道:“走吧,咱们出去看看热闹,白齐很少出手的,如果白齐认真起来,白邪都不一定能打过他,这种场面可是百年难得见一回呢!不看白不看。” 白漓连忙向外走去,白邪和冰羽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对白漓的无奈,但是两人也都跟着出去了。 白齐的手段干净利落,下手的时候极重,但是他都非常细心地点了他们的哑穴,让他们发不出声来,全场唯一的噪音就是白漓疯狂鼓掌的声音。 白齐看着倒在地上打滚、面部狰狞的贾子和小弟们,心中畅快极了,他打了个哈欠,很大度的样子说道:“好了,你们的债我也讨了,该是时候回去睡觉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白漓他们说的。 众人:...... 第185章 解放 帝黎洛的小嘴被糕点填的满满的,只有在君沐辰面前,她才会这么不顾及形象,这样毫不拘束的生活,她很开心,也很享受。 “莫......成......” 帝黎洛小嘴鼓囊囊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君沐辰一脸无奈,可是眼里看着她却是满眼宠溺,他往杯子里倒了杯水,递给了帝黎洛。 “你叫谁呢,嘴里含这么多,连自家夫君都叫不清楚了。” 帝黎洛眉眼一笑,眼角一弯,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睛中像出芙蓉一样惊艳,君沐辰受不了了,他看着帝黎洛不禁愣了神,手指微微弯曲,他的女孩就像是世间最纯洁、最美丽的一角,任何事物都无从沾染。 君沐辰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柔和酥软的不像话,他抬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帝黎洛嘴角的残渣,“慢点儿吃。” 帝黎洛喝了口水,终于将嘴里面的东西吃了下去。 君沐辰又开始帮她擦嘴。 “沐辰。” “嗯。” “沐辰。” “嗯。” 帝黎洛叫君沐辰的名字,君沐辰便会答应。 “沐辰沐辰,怎么样,这回叫清楚夫君的名字了吧。” 帝黎洛笑得时候,宛如一朵多姿多彩的花在他的心底里绽放,托着他那颗动情的心。 “这还差不多。” 君沐辰惩罚似的刮了帝黎洛的鼻子一下。 帝黎洛看向窗外,“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呢?情况怎么样了?” 二楼的窗户被伸展出去的屋檐挡住,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君沐辰走到帝黎洛的身边,指着远处的高山,说着:“下面有什么好看的,你看那边的山,这儿离那座小山很近,这里的风景很好,若是洛洛想去那边玩,我便带你去。” 两人依偎着看着远处和近处的风景,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敲门的声音。 白漓恭敬地说着:“王爷,王妃,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栈里面跪了一排排的人,帝黎洛嘴角抽了一下,跪的倒挺整齐。 冰羽和白邪分别站在两侧,白漓站在前面。 帝黎洛看着跪着的贾子和其他人脸上都带着痛苦,却丝毫不能发声时,便知是封了他们的哑穴。 “白漓,给他解开,我有话要问他。” 帝黎洛走到贾子的面前,停了下来。 白漓颔首,走到贾子的身边,解了他的哑穴。 贾子刚能说话,便发出一声声的呻吟,他疼得满头大汗。 白漓对帝黎洛拱手说着,“夫人,白齐废了他的双手,说是不喜欢他用双手指挥旁人。” 帝黎洛挑了下眉,点了点头,这个白齐挺有个性啊! 她平时和白齐交流不多,她没想到驾车的白齐竟然会这么厉害。 帝黎洛转过头看向贾子,“我问你,客栈下面乞讨的那些百姓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贾子没回答,但是其他人的神色明显一变,帝黎洛便知此事确实不简单,肯定与他们这帮人有关系。 白漓见贾子没回答,刚想动手,被帝黎洛拦住了。 帝黎洛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子,冷笑一声,“方才不见得你是硬骨头,这时候见我是姑娘家便嘴硬起来了,真是可怜,我还本想温柔地待你,可是你不给自己机会啊!” 贾子看着帝黎洛,可能是因为帝黎洛的容貌实在不像是会下狠手的人,因着男人的自尊,这时候也稍稍硬气了一些,“要杀要剐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 帝黎洛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兴奋。 君沐辰站在后面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个丫头早就按捺不住了。 白漓看着贾子,在心中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兄弟真勇。 贾子则不以为然,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呢? 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帝黎洛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了几根长针,她将针夹在指头中间,然后笑着慢慢走近贾子,贾子觉得帝黎洛笑得实在是瘆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帝黎洛将贾子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你啊,受我一针,是你的荣幸。” 她的双眼放光,她好久没有动过针了。 “既然来,那就来狠的,想不想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那种痛苦你绝对想象不到。” “咳咳。” 背后传来君沐辰的咳嗽声,但是帝黎洛仿佛没听到一样,将针迅速向那个部位扎去。 贾子的瞳孔颤抖了,不,他的全身都颤抖了。 “不!不!我说!” 帝黎洛停住了,她看着贾子的眼神中带着失望,终究没有扎下一针。 君沐辰在后面反倒松了口气,方才他比贾子还紧张呢! 贾子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些村民确实是我们抓住的,我们将他们关押在这个地方,然后放出一些为我们招揽商客,然后我们在这个地方实施抢劫。” 帝黎洛急忙问道:“其他村民关在何处?你们真是狠毒,竟然用这种亲人相逼的方法来逼迫他们,你用你的狗眼看看,看看那些村民们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又有多少人无辜惨死?!” 贾子嘟囔着:“我们有时也会给他们吃的。” 帝黎洛气急,又要动手,贾子连忙说道:“剩余的村民关在了地下的牢房内,入口在里屋。” 白邪听完,走到里屋,然后说道:“确实有个通道。” 说完,他便跳了下去。 贾子看着帝黎洛,求饶道:“现在可以放了我吧,我该说的都说了。” 帝黎洛握紧拳头,“可是你不该做的都做了,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求我们放过你,你也不怕哪天老天看不下去了,你闭眼就过去了。” “说,你还做过什么坏事吗?例如,拐卖妇女孩子?” 帝黎洛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君沐辰对帝黎洛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他陷入了沉思。 贾子开始哆嗦了,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早晚要暴露的,只要把关起来的村民们放出来,和外面的一对峙,便知少了些妇女和孩子,那时也不好交代。 于是他硬着头皮说道:“确实做过,但是大多都卖到邻村了,现在找兴许还能找到。” “啊——” 一声惨叫声响彻客栈和周边,一根银针稳稳地插在了贾子下面的那个令他断子绝孙的部位。 在场的人看着贾子,不禁都露出同情的样子,看着帝黎洛,眼神中也带着惊恐,都感觉自己下身一紧。 帝黎洛当然不可能亲自插到那个地方,她会飞针,但是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太准了,两个手指轻轻一弹,就飞到了那个位置。 “你们都自觉点儿,通通都去衙门自首领罚,我会跟衙门说好,你们下半辈子就待在里面吧,谁若敢逃跑,就地处决!” “真是气死我了!” 帝黎洛一甩袖子走了。 第186章 启程 白邪将关押的百姓们放了出来,他们都战战兢兢地爬出通道,看到跪着的贾子众人,不禁面露惊恐,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向帝黎洛和君沐辰道谢。 帝黎洛打量着众人,突然她眉头一皱,看向一个角落,瞳孔瞬间放大,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君沐辰察觉到帝黎洛的异样,疑惑地叫了她一声,“洛洛?” 他顺着帝黎洛盯着的地方看去,看到远处有几个妇人倚门坐着,她们脸上也带着恐慌,但是君沐辰见得人多了,他打眼一看,便知她们是宫里出来的。 几人的坐姿仪态虽说有宫里的样子,但是君沐辰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西国宫里的,他见帝黎洛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猜测那几人是帝都宫里的旧人。 他站在帝黎洛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言语,他的洛洛他了解,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他要做的只需要站在她的身后,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帝黎洛看着几位妇人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她微微叹息一声,转过身对君沐辰笑着说道:“她们重获自由真好,我们该走了。” 君沐辰看着她,点了点头,尽管帝黎洛是笑着的,但是他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黯淡。 他牵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多亏了你。” 帝黎洛仿佛恍惚了一下,任君沐辰拉着走了。 帝黎洛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眼神甚至有些呆滞,手里的点心碎屑掉落到衣服上也毫无察觉,点心甚至还未到嘴边,便吐出小舌头来舔,凭空舔了几口,还没发现不对劲。 君沐辰侧目看着帝黎洛,眸中流动着淡淡的暗潮,他看了她好久了,但是帝黎洛一次都没有向他这边看过,他的指尖在看到帝黎洛将点心碎屑蹭到脸上时,就按耐不住了。 手指在衣摆处一上一下地轻轻敲着,他见帝黎洛的小舌头凭空舔了好几下,还没收回去,眉毛轻轻一皱,侧身,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碎屑,并将她衣服上的碎屑拍掉。 随即抬眸打趣道:“舌头不想要了?” “嗯?” 帝黎洛恍惚间发出一声疑虑,眼睛猛地眨了眨,终于看向君沐辰,收舌头时由于过快,牙齿正好咬到了舌尖。 “唔……” 帝黎洛瞬间回过神来,眸中恢复了正常的神采,睫毛轻微地颤抖着,双手捂住嘴巴,眼神中甚至露出些委屈。 君沐辰扶额,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凑过去,柔声说着,“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帝黎洛撇着小嘴,乖乖地又把粉嫩的小舌头伸了出来,君沐辰被她的行为逗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中的笑意夹杂着柔情。 帝黎洛犟了犟鼻子,瞪了他一眼,君沐辰只好憋着不笑,将嘴巴靠近那颗小舌头,嘟起嘴巴轻轻吹了吹。 随后用带着磁性,略微有点哑性的声音说着,“好了好了,不疼了,再走神,牙齿都不许舌头回去咯。” 最后惩罚似的刮了刮帝黎洛的鼻子。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温柔的样子,心跳猛地加快,脸上有些发烫。 她连忙摆过头去,娇羞地说着,“不疼了。” 君沐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笑着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里,他的夫人还是羞怯,令他无法自拔。 他直起身子,帝黎洛才呼出一口气,真是中蛊了,明明待在一起那么久了,君沐辰身上的气息总是让她欲罢不能,看来,长辈们说在一起之后,感情变淡和习惯平淡是骗人的。 君沐辰伸出手,将她搂到怀里,帝黎洛懒散放松地倒在他的怀里,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吟,坐马车她从不会感觉到累,累了便能倒在君沐辰的怀里,实在惬意。 君沐辰看着她,嘴角宠溺地笑着。 他撩了撩她的发丝,用温和地声音问道:“她们是谁?” 帝黎洛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君沐辰,俏皮地笑道:“发觉到了呀。” 君沐辰傲娇地扬了下头,“那是,夫君对夫人的观察力一向是顶好的。” 两人一人一句,全然不像是谈事情,腻歪地让马车周围四人都听不下去了。 帝黎洛当然不会对君沐辰有所隐瞒,“她们是帝浅忧身边的嬷嬷和奶娘。” 君沐辰一手轻拍着帝黎洛,一边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是你那个三姐?” 帝黎洛拉过君沐辰的手开始把玩,“嗯,上次我哥给我来信说帝浅忧逃出宫了,这次在这个地方见到她身边的人,让我有些担心,不过帝浅忧并不和她们在一起,难道中间又有什么……” 说着说着,她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君沐辰见帝黎洛握住他的手停住了,反手把玩起她的手来,他一开口便将帝黎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几位嬷嬷和奶娘不见得是跟你那三姐一起逃出来的,倒像是被发配的。” “不管是哪国的君主,都是注重脸面和尊严的,公主在他手底下出逃,可不是件小事,惩罚公主身边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帝黎洛点了点头,确实啊,是她一直以来疑心太重了。 君沐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多想了,明天便到尚城了。” 帝黎洛一下来了兴致,“终于快到了。” 她的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君沐辰笑而不语,以后看来要经常带她出来玩玩了。 “公子,我们为何要这样做呢?” 一个小童不解地看着身旁身着白衣的男子,男子儒雅清秀的面容没有丝毫喜怒哀乐,他看不懂。 两人正是苏陌清和小雨,他们来到帝黎洛和君沐辰居住的客栈,看着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搬着东西,许久没有说话。 小雨实在没忍住,又问道:“公子若是想见黎洛姑娘,传信便可,为何……” 他们这一路上一直跟着帝黎洛和君沐辰,每次都是远远地看着,自家公子好像也没有要与他们见面的打算。 苏陌清收起手中的扇子,看向帝黎洛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淡淡地说道:“走吧,这次不用跟了,直接去尚城,我们走大路。” 小雨没说话,一路上,黎洛姑娘走的都是小路,他们为了防止黎洛姑娘身边的人察觉,只能远远地跟着,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要跟着黎洛的马车。 “公子,等等我!” 小雨见苏陌清径自往前走,不禁加快了脚步紧跟着。 第187章 风情 尚城的一切全然出乎帝黎洛的预料,这是一座经济并不是很景气的城池,但是街坊四邻相处更加融洽,街市上的气氛也不同于京城,没有繁杂骚乱,只有百姓们之间的生意往来,杂耍小吃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人人好像都能吃饱穿暖,脸上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意。 帝黎洛看着眼前这一切喜气洋洋、和谐温暖的场景,心中也愉悦起来,她明白君沐辰说进到尚城后,便能感受到其中特别的风情和温暖。 她不禁感叹道:“圣上日夜祈祷江山稳定、民心安定,可是殊不知已经被权利所占领,往往忽视百姓们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哎呀!” 帝黎洛捂着自己的脑袋,嘟着嘴向君沐辰看去。 君沐辰方才敲了下帝黎洛的脑袋,见帝黎洛恼了,轻笑一声,“洛洛真是母仪天下,心系百姓啊。” 说完,又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看着马车外面,询问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猛地点了点头。 白漓对白邪和白齐说道:“你们先去找客栈,王爷王妃这儿有我和冰羽呢。” 白齐还是老样子,戴着斗笠,默不作声地把马车赶走了。 “沐辰,这个地方真的跟京城不一样哎,你看这些,尚城独特的民族风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帝黎洛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禁感叹道。 旁边卖糖人的一个胖女人听到这话,向他们这边看过来,她一边笑着一边从自己的摊位上取下一只糖人,递给帝黎洛。 “小娘子,第一次来吧,这是婶送你的,拿着吧,婶这糖人可不是随便送的,婶是看眼缘的,长得真俊俏,这年头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不多了。” 胖女人说着还不禁砸了下嘴巴。 帝黎洛有些惊喜,连忙道谢,她拿出银子,只是胖女人一再推脱不收钱,她只得作罢。 胖女人瞥了君沐辰一眼,又看了看帝黎洛,没来由得心情颇好,“婶一向眼神好,你俩不是一般人,郎才女貌,被上天所眷顾,甚好。” 说着,便又要拿糖人送给帝黎洛,“小娘子,你拿好,这是给你夫君的。” 帝黎洛见状,连忙回绝,笑着说道:“您太客气了,我们吃一个就好 。” 说着,把糖人举到君沐辰面前,君沐辰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宠溺地一笑,低头配合地咬了一口糖人。 他咬的非常儒雅,糖人本好像跟他无关,不符合他的形象,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民间的东西他很少接触,可是他不讨厌。 君沐辰抬头看着帝黎洛,嘴角带着浅笑,轻轻舔了下薄唇,“很甜。” 帝黎洛闻言自己也咬了一口,君沐辰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帝黎洛对着君沐辰笑道:“真的,好吃。” 胖女人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双手抱在前胸,一脸的欣慰。 帝黎洛拉住君沐辰的手,对胖女人笑道:“谢谢您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拉着君沐辰继续向前走,再待下去,还不知会送多少糖人,这不耽误人家做生意嘛。 旁边小摊看向胖女人,不解地问道:“今天你话怎么这么多?” 胖女人毫不在意,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看到他们,我想起一件事,还记得之前有人拿着战王府王妃的画像来我们这边寻人吗?” 旁边摊位上的人听完胖女人说的话,恍然大悟。 “你是说刚才……我说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我还纳闷这天造地设的一对世间恐不多见。没想到……” 胖女人瞥了她一眼,“行了,该多嘴的时候多嘴,不该多嘴的闭嘴,不过上天不负有心人啊,真好。” 那人立马打住,嘿嘿笑着收拾摊子去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继续向前走着,一位身着破旧衣服的邋遢样子的男人向帝黎洛身边靠近。 帝黎洛像毫无察觉的样子,环顾着四周,君沐辰看着那乞丐模样的男人一直往帝黎洛身上瞟,不满地皱了皱眉,拉着帝黎洛的手也紧了紧。 很快,他们跟那人并在了一起,乞丐打扮的男人故意往帝黎洛这边蹭,君沐辰眼疾手快地用手臂环住帝黎洛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护在了怀里,然后以威胁性的眼神看着男人。 乞丐打扮的男人见状,连忙低下头,飞快地想向旁边逃跑。 君沐辰的袖口突然出现一物,他刚想射向男人,被帝黎洛拦住了。 君沐辰只得将东西收回袖里,他不解地看着帝黎洛,声音有些阴沉,“为什么阻止我?他偷了你的银子。” 帝黎洛点了点头,淡定地说道:“我知道,其实在他还没走近我们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他不对劲了,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一脸淡定的样子,全身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更早,他在我们刚上街的时候就盯上我们了,当时在卖糖人那儿我就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想必是他混在人群当中,很难察觉。”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不是尚城人。” 乞丐打扮的男人拿着帝黎洛的钱袋来到后街,他掂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收获真不少,搞到一票大的。 他鬼鬼祟祟地往街道边缘的地方走去,将钱袋揣在怀里,边观察着四周,边哼着小曲。 终于来到一处荒地,这里堆积着好几处稻草堆,稻草堆旁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屋,屋子破旧狭小,摇摇欲坠。 “出来吧,我们有钱了,不用饿肚子了。” 男人对着小屋里面喊道。 不一会儿,两个小孩儿试探性的露出小脑袋,见到来人,脏兮兮、消瘦的小脸上立马有了笑容,“爹爹!” 男人看着俩孩子,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馕饼,俩孩子人手一个,蹲到旁边,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男人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身体猛地一颤,他慢慢地站起身,看向说话人。 第188章 流民 男人看见来人,知道是钱袋的主人来了。 他好像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跪到了地上。 帝黎洛和君沐辰对视了一眼,他们还没说话,男人率先开了口。 “贵人们,小的知错了。”说完,他将身体伏在地上,给帝黎洛和君沐辰行了个大礼。 帝黎洛和君沐辰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他们明明是初次见面,不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吧,不然就只有一种可能…… 君沐辰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是流民吧。”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眼神中有着些许震惊,在尚城怎么会有流民? 流民她是听过的,大多是因为各种罪行而被朝廷发配,之后便自力更生,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残忍的,被发配到每个国家的边境,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继而转向那个男人,“你们是怎么过境的?” 一般地区是不会收留流民的,因为流民的数量庞大,地方担当不起。 男人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惶恐,显而易见,面前的人对他们很了解。 他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偷……偷溜进来的。” 随即他手抖着将钱袋举过头顶,求饶着,“贵人们饶命,小的是见孩子们太饿了,所以出此下策,孩子们的娘前几天得病没钱看病,走了……贵人,我有罪,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 两个小孩看着父亲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害怕,拿着馕饼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君沐辰。 帝黎洛见状叹了口气,“你先起来,银子你收着吧。” 男人欣喜万分,“谢谢您!谢谢您!” 这些银子够他们好几个月的口粮呢! 君沐辰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其他流民在哪儿?” 男人略微抬头偷偷瞟了眼君沐辰,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哪儿都可能有……” “怎么了?” 帝黎洛见君沐辰在回来的路上处于失神的状态,一直沉默不语,不禁担心地问道。 君沐辰还没回答她,他们的房门外面传来敲门声,“王爷,王妃。” 白漓走了进来,一脸的严肃,“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尚城里面有不少流民,现在大多都已经聚集在了一起数量非常庞大,看样子不仅仅是西国的流民。” 帝黎洛心里一惊,“流民聚在了一起?” 流民往往为了自己的生计,都会变得自私,以自己存活下去为目标,不会把好处分给他人,这样聚集的情形她是第一次听说,一个流民可能是自卑弱小的象征,那众多流民聚在一起就是个仇恨的集体,尚城是小城,是没有能力为众多流民提供生存的地方的。 帝黎洛转向君沐辰,不安地说道:“他们不会要有什么大的举动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会派白漓去调查。”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并不知道他们聚集起来会做什么,在京城的时候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是不辨真假,今日见到那个流民,突然想起此事,便叫白漓去查看一下,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动作。” “那尚城的尚大人为何不上奏朝廷?如此大的动作,当地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帝黎洛想了想,皱着眉说道。 君沐辰轻描淡写地说着,“尚城送去朝廷的消息,应该是半路上被截了吧。” 说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面向帝黎洛,淡淡地说道:“白漓,暗中调查流民,一定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相信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势力引导他们。” 白漓拱了拱手,转身出门。 君沐辰声音突然有些沙哑,“把门关好。” 白漓听话地关紧门,随后偷偷笑了笑,他家王爷急着要和王妃共度春宵呢。 “沐辰?” 帝黎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沐辰打横抱了起来。 “夫人,要共寝了。” 君沐辰低头在帝黎洛的额头上轻啄了下,随后慢慢地将她放到床上,他如墨的长发散到帝黎洛旁边,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小人儿的眼睛在轻颤。 灵动醉人的双眼令他久久离不开,最终他还是狠下心躲开帝黎洛的双眼,将视线放到了她那朵小巧的薄唇上。 帝黎洛看着眼前陷入其中的男人,她没有反抗,只是咽了口口水,静静地等着。 随着君沐辰的靠近,她缓缓闭上双眼,下一秒,他们的唇接触了,一开始只是轻微的交接,慢慢地唇齿相依,难以分开。 帝黎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等她要窒息的时候,君沐辰终于离开了她,他们都微微喘息着,帝黎洛的唇瓣变成了娇艳的红色,脸上带着些醉意的红晕,眼神中透着水雾,让眼睛显得更加清澈灵动。 君沐辰用指肚轻轻揉着她的脸庞,眼神中的汹涌逐渐平息。 帝黎洛的声音带着些怪罪的娇嗔,“为什么这个时候忍不住?” 君沐辰嘴角上扬,眼里的绵绵柔情已经将眼前的小人儿融进了自己的眼里,“为夫以为夫人习惯了。” “哼~” 帝黎洛哼了一声,故意撇过头去不看他。 “洛洛……” 君沐辰用更加低沉磁性的声音叫着帝黎洛。 他将手轻轻放到她的肚子上,有些期待地看着帝黎洛,“等着所有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更认真地来一次吧,洛洛也想要个宝宝吧。” 帝黎洛红着脸,咬着牙看着他,“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君沐辰见她这个反应,愉悦极了,略微骄傲地说:“巧了,夫君我遇到夫人后无师自通。” 帝黎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你今晚睡地铺,清醒一下,真热。” 说着,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真是燥热极了。 君沐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语气也弱了下来,“为夫错了,可是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今日这次为夫有经验,明日不会痛。” 说着,还掰了掰手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最后,君沐辰还是被赶下了床…… 两人都辗转反侧,怎么睡都睡不着,君沐辰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身边有她的温度了,每次他闻着她身上特别的香气总能睡得很好。 帝黎洛也叹了口气,她已经习惯把头伏在他的胸口上睡觉了,每次握着他的手,睡得都非常有安全感。 夜深了,帝黎洛的手习惯性地去找君沐辰的手,君沐辰见状,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将左手放到床榻上,让帝黎洛握住了自己的手。 帝黎洛在睡意朦胧中感觉自己的手找到了往常的感觉,满意地发出一声娇滴的“哼”叫,睡得更加安稳了。 君沐辰看着她,无奈地又叹了口气,明明离不开对方,还嘴硬,看着她的熟睡的面庞,不禁露出了温柔和宠溺的笑意。 洛洛,晚安。 第189章 失火 “来人啊!来人啊!着火了!” “快去救火!快去儿!” 天刚蒙蒙亮,帝黎洛被杂乱吵闹的声音吵醒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作痛,昨夜真的没睡好。 她的思绪逐渐回到脑海中,着火了? 她猛地坐起身,见君沐辰已经穿戴好了。 “哪儿着火了?” 帝黎洛连忙问道。 君沐辰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将被子披到她的身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他当然不会对她有所隐瞒,轻轻吐出两个字,“尚府。” 帝黎洛震惊地瞪大眼睛,尚城的地方官员正是尚府的尚洁,尚洁为人正直大气、洁身自好,是个爱民的好官,突然间起火怕是另有隐情。 “是意外吗?” 帝黎洛想了想,嘀咕着。 “好了,穿上衣服吧,待会儿去趟尚府就什么都知道了。” 君沐辰说着,帮帝黎洛拿来衣服。 尚府一半的府邸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剩房屋的大梁和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尚洁站在废墟面前,不住地叹气。 尚府的一家老小挤在一旁,看着府邸直哭。 尚城的百姓们都聚集在尚府门前,踮着脚向里面张望着,还替尚洁打抱不平,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起火呢! 突然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到尚洁旁边,耳语了几句,尚洁的脸色的变化可谓是精彩,由哀怨到震惊,最后转为惊喜。 不过他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神态。 尚洁走出府门,对着府外的百姓们行了个礼,他放大声音,“诸位乡亲们,尚某今日遭遇此事,感谢大伙儿鼎力相助,尚某记得大家的恩情,今日都累了,回去歇着吧,这件事尚某一定会调查清楚的,麻烦大家了。” 他刚说完,百姓们便有人开口了。 “尚大人,您别客气,您平日里待我们多好,大伙儿都记得呢,您有事直接喊我们就行。” “是啊,尚大人,大伙儿现在的日子全是在您的带领下赚来的。” “行了,既然尚大人这么说了,咱们就先回去,都搁这儿也是添乱,先回去,等着尚大人需要的时候,咱再来。” 终于,尚洁招呼着百姓们都走了,这才把管家叫过来。 “王爷和王妃现在在哪儿呢?” 尚洁急忙问道。 管家悄悄说道:“已经请到客厅招待了。” 尚洁听完,拔腿就往府里的客厅赶,他心里别提多激动了,那位可是大稀客啊! 等他真的见到君沐辰时,竟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他直接跪到君沐辰的面前,“参见王爷,王爷......臣......” 尚洁看到君沐辰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再也抑制不住了。 之前君沐辰的英姿飒爽他是见过的,西国的每一片土地上都有这位王爷的功劳,他们在边境能有一席之地,多亏了君沐辰压制住了他国,换来了和平的景象。 帝黎洛没想到这位尚大人竟然会这么激动,不由得看向君沐辰,想起他的事迹,不禁暗道,皇上忌惮也是有道理的,君沐辰的影响度甚至已经超过皇上了,在这边境中的地方官员都甘愿对他俯首称臣。 尚洁抬头看向帝黎洛,抹了把眼泪,又给帝黎洛行礼,“参见王妃,臣......失礼了。” 帝黎洛脸上带着适度的微笑,“尚大人,请起吧,您是功臣,不必行如此大的礼。” 尚洁见君沐辰没有反对,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爷,王妃,您们此次前来是......” 尚洁也不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他知道君沐辰和帝黎洛隐姓埋名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也不好开口。 君沐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大火的事情。 “今日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尚洁闻言,脸色变了变,但是他没有隐瞒,“王爷,您和王妃来到尚城之后可有见过流民?” 君沐辰颔首,跟帝黎洛对视了一眼。 尚洁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尚城是小城,而且坐落在边境,有流民是正常的,可是他们却聚集起来对我们进行骚扰,老臣怕他们会有所行动,上书朝廷迟迟未果,近来府里还总是收到威胁信,一开始没在意,没想到今日府里竟燃起大火,臣怀疑与他们有关。” 帝黎洛挑了下眉,这尚洁的心也是够大的,收到了威胁信还不在意。 君沐辰点了点头,“流民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本王会查清楚的,最近尚府也要多注意一下了,流民这件事,你不必管了,你管不了,里面牵扯太多,不能把全城的百姓牵扯进来。” 尚洁一听君沐辰要查这件事情,稍稍松了口气,这样流民这件事应该会得到解决了。 “王爷,您和王妃现在住在何处?府里虽寒酸,但也好比外面好些。” 君沐辰站起身,“不必了,经过大火,尚大人还是先处理一下府里的事情吧,本王与王妃在此地不会久留,今日见过我们的事情切勿外传。” 尚洁保证道:“王爷请放心,臣定会守口如瓶。” 尚洁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离去的背影,发出无限感慨,王爷好像变了,他岂会没注意王爷看王妃的眼神,那种视她为主的感情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帝黎洛关好客栈的房门,走到君沐辰旁边,“沐辰,你对尚洁说,流民的事情不用让他管,心里应该有主意了吧,你打算怎么做?”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认真地说着,“洛洛,这件事得拜托一下三皇子了。” 帝黎洛一愣,随后明白君沐辰所说的三皇子是她的皇兄帝玄殇。 她点了点头,“我哥是不会置百姓于不顾的,可是你找我哥能做什么?” 她攥成拳头,锤了一下君沐辰的肩膀,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又是这样,有事瞒着我不跟我说,然后跟我说怎么怎么做,找谁做,到头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声音放缓,“洛洛,我没有瞒你,这次我怀疑不只是尚城受到流民影响了,想必卫城也有这种情况,在你说三皇子要巡视卫城的时候,我便有所猜测,三皇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到边境来呢?” 帝黎洛默然,是她没有想那么多,还是得向君沐辰学习啊。 君沐辰笑着看着她,笑得非常单纯。 “你干嘛?” 帝黎洛眯着眼睛看着他。 “睡觉啊。” 君沐辰耸了耸肩。 帝黎洛:“啊~你还来......” ...... 第190章 解除 帝黎洛走在闹市中,看着周围的摊位,冰羽紧跟在她的身边。 君沐辰和尚洁要一起议事,他怕帝黎洛无聊,便嘱咐冰羽陪着帝黎洛在街上逛逛。 两人正闲逛着,突然一个小孩跑到帝黎洛的面前,递给帝黎洛一张纸条,随后便跑走了。 帝黎洛和冰羽都是一脸疑惑,但是她还是打开了纸条。 上面写着:茶楼议事。 “王妃?” 冰羽疑惑地看着帝黎洛,还警惕地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 她现在已经改口叫帝黎洛王妃了,一是渐渐认同了君沐辰,二是帝黎洛觉得一直叫她公主实在不妥。 帝黎洛仔细地看了下字迹,感觉有些眼熟,想了片刻,才辨认出是苏陌清的字迹。 她皱了皱眉,苏陌清怎么会在这儿,他在此处做什么? 随后她发现旁边便是一家茶楼,她向楼上的窗户看去,看到一袭白衣的苏陌清正看着自己。 冰羽顺着帝黎洛的视线也看到了苏陌清,认出正是为王爷医治的医师。 帝黎洛走上茶楼,小雨前来迎接,“黎洛姑娘,公子有请。” “苏公子怎么会有闲情到此地来呢?” 帝黎洛说着走进包间。 苏陌清笑了笑,“在此地见到战王妃,在下实属荣幸,请。” 帝黎洛知礼知数地对苏陌清回了个礼,“苏公子治好王爷,本应好好感谢你,可是被许多事耽搁了。”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眸中一沉,手不禁一紧。 他摇了摇头,“战王府给的诊金可是相当丰厚,苏某不敢再图什么,另外,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帝黎洛打量着苏陌清,没再多说,只是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寒碜一下。 帝黎洛奇怪苏陌清为什么会来到尚城,苏陌清有很多秘密,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的感觉。 “苏某在尚城有一位朋友,近来旧疾犯了,便托人叫我来瞧瞧,与春来阁的生意往来令苏某沾了不少光啊,在这儿谢谢王妃了。” 苏陌清仍然保持着一种淡淡的微笑。 帝黎洛感觉有些别扭,感觉苏陌清好像变了,对她比以前要客气许多。 最后帝黎洛算着君沐辰回来的时辰,起身跟苏陌清告别。 就在她要走出包间时,苏陌清的声音响起。 “黎洛,我们解除师徒关系吧。” 帝黎洛听到这句,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向他,当初在怪谷为了救君沐辰,和苏陌清成为师徒,但是之后两人根本毫无师徒交流的方式和感觉,渐渐地,她也没放在心上,苏陌清此刻突然提出来,有些令她不解。 冰羽见帝黎洛从茶楼中走了出来,连忙走上前询问。 帝黎洛摇了摇头,“走,回去吧。” 小雨看到自家公子一直看着帝黎洛消失在街道上,他能察觉到公子有一丝忧伤,“公子,您为何要解除和黎洛姑娘的师徒关系?” 起码师徒关系能让公子和黎洛姑娘显得近一些。 苏陌清平静地说着,“我何德何能用这种关系绑住战王妃?这一路上,她和君沐辰的感情有目共睹,有些事求是求不来的,以后叫她王妃,我们没有再待在这儿的必要了,回怪谷吧。” 小雨不再言语,自家公子这是要放弃黎洛姑娘了吗? 就算他站在公子这边,但是不得不承认黎洛姑娘跟战王爷恩爱般配,公子是看黎洛姑娘很幸福,不想打扰她了吧。 夜深人静,一辆马车悄悄出了尚城,向卫城驶去。 君沐辰在马车里面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中的帝黎洛,面孔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温柔淡雅。 白齐稳稳地驾着马车,他的技术的确高超,期间似乎低着头打着盹,但马车从未偏离过路线。 就在他们刚从西城门口离开尚城,尚洁便派人将西城门关闭,夜间是有宵禁的,并且城门过了时辰便不能再打开,这次为了让君沐辰和帝黎洛他们顺利出城,他才破例开城门。 尚洁跟他的管家走了之后,从暗处走出来几个身穿黑衣、面戴黑色面具的男人,为首的一人看着城墙上站着的三个守卫,做出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其他几人拿出匕首,悄悄溜上去,从守卫的背后拿刀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三个守卫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几人将守卫们的尸体拖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为首的黑衣人对其他人说道:“按计划行事。” 其余几人拿过绳子,行动相当迅速,把绳子绑在三个守卫身上,最后将他们挂在了城墙上。 街上空无一人,三个守卫的尸体悬在西城墙上,显得极其诡异。 “啊啊啊啊啊啊-” 尚城的清晨传来一声尖利、惊悚的惊叫,附近的闻声者纷纷出门来看,看到一妇女已晕倒在西城门前,他们顺着城门向上看去,都纷纷叫出声来,有人双腿直发抖,瘫到了地上。 有些人则纷纷向城里跑去,告诉其他人城门发生的事情。 “大人!大人啊!出大事了!”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尚洁刚起床洗漱完,疑惑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他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不相信,直到他亲自去城门口一看,看到三个守卫的尸体时,吓得他连忙赶回来报信了。 “西城门口......死......人了......” 尚洁一懵,随手披上外套就往外面走,管家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 “大家让一让,尚大人来了。” 百姓们纷纷让出道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眼神中带着惊悚,他们待在尚城,一辈子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尚洁看到城墙上的尸体,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有些发抖,在他的管辖之下,尚城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叫来了一众官兵,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去遣散开百姓,稳住民心;你们几个去城墙上将守卫们都放下来,等仵作来验尸;剩下的去守好两个城门,不准放任何人出去,城门还没打开,凶手应该还没逃出去。” 尚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城墙上的守卫皱着眉,尚城一直是祥和的景象,最近的事情却越来越多,先是流民,又是守卫被杀害,这是在警告他们吗? 第191章 封城 “想要出城?不行,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机就想出城,只要凶手一日未抓到,这城门就不会打开。” 守着城门的守卫坚决地说道。 小雨仍然不依不饶地理论着,“出事的是西城门,我们公子从东城门离开无妨吧,而且你看我们公子像是凶手的样子嘛。” 守卫看向苏陌清,苏陌清身着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淡如水,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与他毫无沾染一样,如此谦谦公子确实不像,不过他不能破了规矩,影响尚大人破案。 但是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们都是听差办事,公子莫要再为难我们了,公子出城的时机实在不妥,请回吧。” 小雨的小脸因为刚才的理论,微微泛着红,他还想再说什么时,被苏陌清制止了,他只得作罢,低着头跟着苏陌清又回到了城中。 “公子,我们怎么办啊,出不去了。” 小雨整个人有些蔫,他出来的这些时日,虽然对外面的生活感到新奇和向往,但是他也很想念怪谷的生活和小云。 苏陌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用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说道:“去西城门看看。” “啊?” 小雨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公子,公子要去现场?! 听说现场非常血腥,小雨心里不禁打起颤来,但是见苏陌清执着地往西城门走,他咽了口口水,握着拳,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西城门已经有仵作在验尸了,围观的百姓们都想凑近看看,被在场的侍卫们拦住了。 苏陌清和小雨站在不远处的一家茶楼上看着这边的情景,小雨微微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近距离去看。 苏陌清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侍卫,将视线落在他们的脖颈上,当他看到那个伤口时,面色严肃起来。 “公子,怎么了?” 小雨边问边向那边看去,自家公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苏陌清皱着眉头,说道:“三人皆是一刀致命,干净利落,可见凶手是有计划的,而且不止一人。” 他看向在一旁有些茫然无措的小雨,叹了口气,“小雨,我们走的时机确实不妥,动身晚了,昨日便该走了,想必凶手此番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把尚城的人困在这城里。” “当地官人尚洁已经下令封城了,凶手出不去,城里人自然也出不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雨一听,更急了,“公子,那我们……” 苏陌清又看了一眼西城门,面上带着思索的神情,“随机应变吧。” 帝黎洛醒来后不想离开君沐辰温暖的怀里,便将脑袋又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用手把玩着他的衣袖。 马车里面的空间是很大的,君沐辰单手撑着自己半躺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钻来钻去,嘴角露出无奈的宠笑。 君沐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已经扒开他胸前的衣服,准备更进一步时,他的眼眸微敛,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意,声音软绵绵地说了声,“痒~” 帝黎洛闻言,去看君沐辰,双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她嘟着嘴,“哼”了一声,随后改了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她双手从君沐辰的身体的两边穿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痒?王爷怕痒,本王妃怎么不知道呢?那夫君是心痒还是……” 帝黎洛一脸绿茶样子盯着君沐辰。 君沐辰笑出了声,笑声温厚愉悦,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帝黎洛刚想张嘴问君沐辰为何笑时,只见君沐辰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帝黎洛没有察觉到君沐辰眼里有一丝哀怨,是的,君沐辰有点不高兴,因为他的洛洛抱得他太紧了,以至于他吻不到她娇嫩的唇瓣儿。 眼里的丝丝阴霾一扫而光,只要和帝黎洛轻微地接触,他便很开心,甚至为此能愉悦一整天,只是有时候有一点稍稍的不满足,他希望能再久些。 “王爷,王妃,我们已经过境了,再走一段便要到卫城了。” 白邪在马车外面说道。 马车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白漓扭过头去瞪着白邪,还对他呲牙咧嘴地说着什么,这么不长眼神。 君沐辰抬起头,起身时还惩罚似的捏了捏帝黎洛的耳朵,“早,夫人一早这么黏着为夫,为夫……” “怎么,你还不乐意?” 帝黎洛用威胁性的眼神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立马举起手,无辜地说道:“夫人这是什么话,夫人黏我一辈子才好。” 两人说着话,全然不在意白漓和白邪在外面说的话。 离他们的马车不远处,在土堆后面藏着一小队人,每个人都拿着弓箭。 “咱们要不要出手?老大不是说过嘛,对过路的马车射上一箭,若是他们躲开了,便撤回去,若是他们没有本事躲箭,那便可以强抢。” 其中一人说道。 其他几人附和着,于是说话的人举起弓箭,向君沐辰和帝黎洛的马车射去。 箭射过来时,白漓、白邪、冰羽和白齐立马感应到了,他们刚要出手,不料被别人抢了先,只见一人飞身来到他们旁边,握住了那支箭,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马车前面。 “子琛?!” 白漓看清马车前面的人,惊讶地叫了一声。 子琛握住那支箭没说话,他坐在白齐的旁边,一直盯着前面的路。 他们戒备了一会儿,发现再无弓箭射过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才稍稍放宽心。 白漓是非常信任子琛的,在子琛出现之后,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心,子琛只要出现,肯定会有情况,在他看到子琛一直盯着前面时,便也一直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果然不一会儿,前面被激起一阵尘埃,有一众人马向他们这边飞奔过来,白漓赶紧向君沐辰汇报。 “王爷,前面有一队人马,感觉上好像是军队。” 君沐辰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避开吧。” 白齐听命,抓住缰绳要让马改变方向,但是被子琛拦住了,子琛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让他使不上劲,白齐心惊,看向子琛,他早听府里的暗卫们说子琛武功相当高,如今他才感受的到。 子琛握住他的那只手竟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了。 众人虽感觉奇怪,却也没再阻拦,他们都知道子琛做事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第192章 相见 远处的人马逐渐驶近,他们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马车时,速度逐渐下降,不一会儿来到了他们面前。 白漓上前行礼,一队人马中领头的还了白漓一个礼,那人问道:“阁下是何许人也?可要去卫城?” 白漓回道:“正是。” 他虽然不惧军队,但是在这荒无人迹的土地上,他不知道这支军队是干嘛的,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已经是帝都的领地,他心里有些没底。 白漓回头看了眼子琛,子琛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首领看,没有其他的动作,他心里不由得哀嚎,子琛啊子琛,你要是想跟人家正面刚,何须连累他们呢! 那支军队的首领向白漓身后看去,终于将视线落到了子琛身上,那人面色瞬间变了,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仿佛僵到了马上。 白漓见状,不禁对子琛又高看了一眼,子琛小小年纪,给他带来的惊喜和惊吓实在是太多了,难不成还真的认识?这人脉也太广了。 对方的首领连忙下马,来到子琛面前,仿佛再三确定了一番,惊喜地叫道:“子琛!真是子琛!” 他的手下们在马上看着他们的首领在面对一个小孩子这么惊喜时,顿时摸不着头脑。 子琛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惊喜的人:我在这儿都这么明显了,还认不出来。 一旁的冰羽咳了一声,厉风这才发现冰羽的存在,顿时语塞,他刚才是真没看见他们。 “你既然在这儿,那小主子肯定在,难不成在马车上?” 子琛点了点头。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帝黎洛从里面走出来,外面的谈话她已经听见了。 帝黎洛笑着说道:“厉风,好久不见。” 方才与子琛说话的对方首领正是帝玄觞的贴身侍卫厉风。 厉风见到帝黎洛时,眼泪喷涌而出,一个大男人竟然流出泪来,随即他迅速地擦掉眼泪,给帝黎洛行了个大礼,“厉风恭迎小主子归来!” 在他身后的其他将士们都下了马,单膝跪地,集体高喊:“恭迎公主归来!” 帝黎洛抬手示意让他们起来,“都起来吧。” 她也很激动,在看到厉风的时候,之前的种种回忆都涌现在了头脑中,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在帝黎洛下马车时,君沐辰也陪着她下来了,此时,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的小人儿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军心,他从军多年,能看出来此刻面前这些将士们对帝黎洛的忠诚度。 厉风起来后看到了帝黎洛旁边的君沐辰,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说道:“您是战王爷吧,小的厉风。” 君沐辰握拳回礼。 厉风见帝黎洛和君沐辰站在一起,两人看向对方时都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心中竟百感交集,他们家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他看到自家小主子很开心的样子,便知在西国过得很好,他也放下心来,想必自家主子见到小公主应该也会很欣慰的。 “厉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没在卫城里面等我们?” 帝黎洛连续地抛出了好多问题。 厉风苦笑道:“小主子,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我们到这个地方来是主子的命令,主子算好时日便令我们来接您们,而且也是为了来保护您们,这个地段不太平,我们和主子来得早,在这附近勘察了几天,发现流民众多,频繁骚扰卫城百姓,甚至还不时放箭、放火。” “主子在卫城居住时甚至还遭到了暗算,主子并未受伤,流民的猖狂让主子看不下去了,派属下去调查,发现流民的聚居地就在卫城外面不远处,主子便带着我们搬出来了,这次来卫城巡视,主子带了不少将士们,卫城狭小,也不太适合居住,就在外面安营扎寨了。” 厉风说完,帝黎洛和君沐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探寻的意思。 君沐辰说道:“想不到卫城也有这种情况。” 厉风有些惊讶,“啊?流民也去骚扰尚城了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 厉风突然拿右手锤了下自己的左手,他担心地问道:“小主子,那你们有没有遇到麻烦?” 帝黎洛还没说话,子琛拿着那支箭走过来,硬塞给厉风,然后给他翻了个白眼,走到旁边不再理他。 厉风拿着箭看了一眼,慌张地问道:“小主子遭到袭击了吗?这是流民使用的弓箭,这几天我们已经见了不少了。” 后面的将士们都点了点头,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对抗流民。 厉风这才想起子琛的状态不对,他想到自己当时没认出他来,惹他不愿了,只得道歉,另外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子琛,“子琛,是你长得太快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件匕首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子琛接过匕首,眼神中蠢蠢欲动,这是把宝刀,他拔开匕首,看着上面的利刃,锋利得让周身都冷了几度,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跑到旁边欣赏去了。 君沐辰看向厉风,问道:“三皇子在何处?流民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帝黎洛也问道:“我哥呢?” 厉风回道:“主子在卫城旁边的军帐中,我们带路。” 帝黎洛和君沐辰上了马车,厉风吩咐手下人围着马车向前行驶。 他们来到了军营驻扎地,众多将士们看见帝黎洛和君沐辰纷纷行礼,最终他们来到主帐前。 帝黎洛牵起君沐辰的手,对他笑了笑,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帝黎洛在面对这一幕时,她其实早已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她看到昔日熟悉、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帝玄觞时,她还是忍不住地颤抖着。 她当时为了一时的民族大义,执意前往西国和亲,遇到了君沐辰,她无怨无悔,她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 在她看到帝玄觞微笑着看着她时,她对他的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了,百感交集,眼前的景象虚幻起来,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一声,“哥。” 第193章 计划 君沐辰见帝玄殇身穿战甲,眉宇间透着威严,只一眼,便感觉压力扑面而来,帝玄殇与他年龄相仿,周身透出如此气势,可见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他向前一步行礼,“君沐辰。” 帝玄殇见君沐辰和帝黎洛牵着手走进来时,微微有些意外,两人感情的升温出乎他的预料,他见君沐辰双腿已正常行走,对帝黎洛爱护有加,当即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他拱手回礼,“帝玄殇。” 帝玄殇转而看向帝黎洛,故作责备地说道:“我说小妹怎么见我时如此冷淡,原来心早已不在我这儿了,以前离家之后回来可是......” “哥!你说什么呢,你跟沐辰不一样,什么心在这儿不在那儿的,黎洛可是很想哥哥的。” 帝黎洛嘟着嘴巴说道。 帝玄殇笑了,“呦,瞧瞧,不开玩笑了,请坐吧。” 这话是跟君沐辰说的,君沐辰和帝黎洛坐了下来。 帝玄殇打量了君沐辰一番,“王爷真是不减当年风范啊。” 君沐辰摇了摇头,“沦落至此,何谈当年?” 帝玄殇看着君沐辰,眼神中透着思考,“王爷不必这么说,西国强加给王爷的罪名,世人皆不相信,王爷是风靡全国的少年将军,于君主威胁极大,西国君王自然忌惮一些。” “王爷无缘无故揽此罪名,仍然能保持自己的心性,不就此沉沦,佩服。” 君沐辰轻叹息一声,将目光落到帝黎洛的身上,“我本已失去希望,幸好上天眷顾,洛洛来到了我的身边,将我从沉渊中唤醒,她就是我的全部,我会尽我所能爱她,护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帝黎洛的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坚定,最后几句铿锵有力,他做出了他的承诺。 帝黎洛握住他的手,君沐辰的每一句话都触动着她的心房,“你已经做到了。” 君沐辰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原本只求相敬如宾,不料竟都陷入成了对方的软肋,思绪绵绵,互相交织。 帝玄觞看着俩人的互动,竟有些伤感,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饮完后,嘴角又带着些欣慰的笑意,他的洛洛终于找到能托付一生的人了。 帝玄觞给君沐辰使了个眼色,随后对帝黎洛说:“洛洛,许久没来军营了,不知道还住不住得惯,你先去帐中瞧瞧,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厉风。” 帝黎洛疑惑地看了帝玄觞一眼,然后又看了眼君沐辰,恍然大悟,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好好,那你们好好聊,我去逛逛。” 她心里是愉悦的,帝玄觞对君沐辰的态度明显是认可的,两人相处融洽,再好不过了。 帝黎洛刚走,帝玄觞便对君沐辰直入主题。 “王爷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便直说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三皇子说的可是流民的事情?” 帝玄觞面上毫不意外,“王爷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我听厉风说了,你们在尚城也遇到了流民,甚至还被袭击过。” “流民日渐猖獗,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次是奉命来彻查此事的,卫城将流民的消息传入了宫中,引起了朝廷的关注。” “我驻扎的这几日,遇到几批流民,但是都是小众势力,据我调查,流民的数量远不止如此,流民本来是没有武力和攻击能力的,这次想必是有人在暗中顺水推舟,扰乱边境民心,令帝都和西国两国陷入乱境中。” 君沐辰立马进入了思考的状态,帝玄觞无疑也说出了他的心声,同等拥有预见先知、运筹帷幄之人,交流起来是令人畅快无比的。 “三皇子所言极是,近年来,朝廷所发配的流民中,将领们的人数也日渐增多,领兵能力是有的,难就难在是怎么把流民聚集起来,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君沐辰和帝玄觞你一句我一句,交流逐渐深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两人最终确定好了计划。 帝玄觞笑道:“王爷可真是我的知己人啊,可惜不在同一阵营,不过,我们已经是家人,以后有事情,可以让洛洛传信给我。” 君沐辰也没想到帝玄觞是如此豁达之人,他好久没跟一个人这么畅快激情地谈论过军事和政治问题了。 “来人,上好酒好菜,今晚本皇子要好好招待一下你。” 帝玄觞和君沐辰举杯相邀,话题谈的越来越多,两人脸上皆有微醺之意。 “母妃走时,洛洛还小,她从小在军营跟我一起长大,与其他女子不同,”帝玄觞有些黯然神伤,“她受周围将士们影响,内心喜爱舞刀弄枪,喜爱冒险,我为了保护她,培养她,不许她学武。” 君沐辰谈到帝黎洛时,脸上多了些柔情,“洛洛确实是位奇女子,与其他女子不同正是她的特点,豁达自由,敢爱敢恨,善良勇敢,不然她不会有那么多追随者,对她忠心无二。” 帝玄觞举起酒杯,“王爷,你知道世道对女子略有不公,在西国,她一个人在陌生之地,我属实放心不下,如今见王爷对小妹一片情深,作为兄长,便担长兄为父的责任在此希望王爷善待小妹,若不然,别以为我在帝都便拿你没办法。” 君沐辰举手发誓,“三皇子,没有洛洛我是活不下去的,你放心,我定不会负她,护她天涯海角,爱她生生世世。” 两人又继续喝酒。 帝黎洛在帐中左等右等,君沐辰还没有回来,她便想出去看看。 在她来到主帐时,发现帝玄觞正站在帐门口,她走上前问道:“哥,沐辰呢?” 帝玄觞对大帐点了下头,“在里面,他喝醉了,我已让人给他喝了醒酒汤,过会儿再带他回去吧。” 帝黎洛惊讶地说道:“醉了?!” 她从未见过君沐辰醉酒,她之前听白漓说过,君沐辰之前的酒量可是千杯不醉的。 帝玄觞见帝黎洛如此惊讶,不禁笑道:“你呀,莫不是担心你哥对你夫君做了什么手脚?” 帝黎洛低下头,嘟囔着,“才没有这么想,不过……” 帝玄觞弹了下她的额头,“他自你说不准他喝酒之后,便没喝过,今日如此畅饮,有点不习惯而已,更何况你哥是谁啊,我岂能在你的夫君面前不胜酒力?这点威望还是要树起来的。” 虽说爱情是你情我愿,但是背后家人所做的事情和支撑是必不可少的,女儿家的势力尤其重要,莫要急于攀附他人。 第194章 告急 “哥,我在西国很好,就像我在书信中写的那样,我知道俪娘他们是你吩咐要保护我的。” 帝黎洛和帝玄觞难得的坐在大帐前,悠闲地说着话,他们兄妹两个已经很少有这种机会了。 帝玄觞“哼”了一声,“很好?那你跌落悬崖,差点儿回不来了。” 帝黎洛打了帝玄觞肩膀一下,“哥!什么话啊!” 随即软了下来,她将头低了低,“不过那次确实危险,如果不是子琛,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们了。” “不过机缘巧合,我找到了苏陌清,治好了沐辰的腿,这样想想,兴许是上天的安排。” 帝玄觞看着帝黎洛灵动清澈的双眸,不禁叹息,他的小妹向往着世间的美好,憧憬着自由的生活,可身为皇族,却不得不参与纷争,卷入麻烦中。 “洛洛啊,君沐辰站起来后,西国那边针对他的人,今后定会加倍对他不利,我是担心你。” 帝黎洛知道帝玄觞是为她好,她看向帝玄觞,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哥,你没成家你不懂,夫妻二人本就应该同仇敌忾,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这是我应该去经历的,而不是一直在哥的保护伞下,我想要与他携手,亲历这个世道。” 帝玄觞愣了会儿,帝黎洛的心性已经成熟许多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知道了,洛洛长大了,哥不会过多干涉你,我只会支持你,等你哪天撑不住了,回头看看,哥一直在你身后。” 在他刚要返回帐中时,帝黎洛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哥,谢谢你。” 帝玄觞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快进去看看你的夫君吧,该回去睡觉了。” 远处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空气中水汽凝结,显得雾蒙蒙的。 尚城中的百姓们都还在睡梦中,突然带着火光的箭雨照亮了大片天空。 瞬间,全城落入火光之中,人人喊叫的声音响彻天际。 尚洁看到此场景差点儿晕倒在地,他连忙叫过管家,“快去!派个可靠点儿的武夫去给王爷送信,速去速回!” 百姓们四散逃亡,尚洁率领着官兵们去拯救还困在火场中的百姓,他对着街上慌乱的百姓大喊:“都别乱!往空地跑!离开房屋!” 终于有百姓镇定下来,带领着部分百姓们往空地上跑。 “你们看那边!好大的烟啊!” 正在边境巡逻的将士们向远处张望,浓烟滚滚,直上云霄,他们最终确定是尚城。 其中一人说道:“尚城怎么会起火呢?快回去禀告三皇子。” 他刚说完,见远处有一人策马奔腾而来,他连忙指着那边,对周边人说道:“等一下!那边有人!” 突然骑马的人摔倒在地,他后面涌出数名拿着弓箭的人,将士们反应过来,纷纷上马前去营救。 他们毕竟是帝玄觞亲自带出来的,拉弓搭箭的本领比寻常将士高上几分,在对方追兵多数人中箭倒地后,对方停止了追杀。 他们急忙上前查看倒地的那人,只见他伤的无碍,旁边的马匹已经中箭身亡了。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着,“我来自尚城,是出来通风报信的……尚城遭到伏击……请求支援……求求你们了……再这样下去,尚城便成死城了……” 将士们一听都变了脸色,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将那人带上马,策马向帝玄觞的大营飞奔。 帝玄觞此前吩咐过他们,要他们要格外注意尚城和边境的情况,所以他们心里早已有所准备。 帝玄觞的军营驻扎地距离尚城较远,但是他们还是快马及时抵达了。 “主子!主子!” 厉风跑进来,见帝黎洛和君沐辰也在大帐中,对其也行了个礼,这才汇报,“主子!尚城出事了,据尚城出来报信的人说,尚城遭到伏击,现在已经在大火中,目前不见敌人。” 三人皆变了脸色。 君沐辰眼底阴霾涌动,“还是出事了。” 帝黎洛握紧拳头,“我们得赶快回去。” 帝玄觞站起身,看着大帐中的一张地图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你们先不用急,看这个地方。” 君沐辰和帝黎洛走过去看,帝玄觞指的是尚城旁边的一座山,君沐辰了然,“这个地方确实是个绝佳的地点,尚城北边是一览无余的平地,南边是一座山丘,敌方埋伏的位置肯定利用山丘的地形隐藏,而我们可以从山丘的另一侧上去,转到他们身后,进而埋伏他们。” “可是......”君沐辰叹息道:“离尚城最近的西国军营也要数里地,就算是我亲自前去带兵也需要些时间,现在根本来不及,那时尚城可能早已落入敌人手中,这次出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我和洛洛为了不让朝廷知道我们与您相见,心生误会,一路隐藏行踪,并未带许多人。” 帝玄殇轻笑一声,“又不是只有你们,还有我们呢。” 帝黎洛闻言,双眼中瞬间带着惊喜,“哥,你要帮我们?” 但是她迟疑地又问道:“哥,你带兵帮助西国尚城,父皇若是知道了,那......” 帝玄殇伸出手点了点那座山丘,“洛洛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进入西国的领域,但是这座山没有划分到西国,也没有划分到帝都,既是孤山,有何上不得?我们从山的西侧上去,绕到他们后面,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但是尚城里面我们便顾不得了,剩下的就交给王爷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拱手致谢,“在此谢过三皇子,三皇子愿拯救尚城于水火之中,如此大义,我君沐辰记下了。” 帝玄殇挥了挥手,“不必,我也不愿看到无辜的平民百姓死于战乱之中。” 帝黎洛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顿时明白两人早已达成了一致,“兄长和沐辰昨日便商量好了?” 君沐辰直说道:“昨日,三皇子与我谈论流民之事,便想到了这种结果,但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三皇子,那敌人后方便交给您了,我速去尚城附近军营带兵,待我归来时,我们可前后剿灭。” 帝黎洛神情严肃起来,“哥,你带兵只能拖住他们一阵,若是他们人数众多,沐辰赶不及怎么办?” 第195章 配合 帝玄殇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帝黎洛会问出如此精妙的问题,看来他的小妹对战局的分析能力有所提高。 “这个我派人调查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流民,战斗能力和武器当然比不上军营,此战主要看的是时机的配合,王爷,你现在就去,我们会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 帝黎洛颔首,她看着帝玄殇和君沐辰,认真地说道:“我也会为你们争取时间,我跟子琛他们前往尚城,协助当地官兵撤离百姓,为受伤的百姓们和将士们医治,也是我的职责。” 当她说完后,帝玄殇和君沐辰没有反对,而是对视了一眼,此时,他们三个已经连在了一起,每一个配合都是必不可少的,君沐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道:“多加小心,我去去就回。” 帝黎洛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坚定令帝玄殇和君沐辰心中都是一振,他们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并肩作战真是让心中热血沸腾。 帝玄殇看向帝黎洛,他此次见她,便觉她与以前不同,少了几分稚嫩和娇气,看来真是他想太多了,从小跟在他后面,软乎乎地叫他“哥哥”的小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三人分好任务,便朝三个目的地出发了。 帝黎洛径直向东去了尚城,君沐辰从尚城北部穿过前往军营,帝玄殇率兵从尚城南部的山上进军。 帝黎洛骑着快马,子琛、冰羽、白邪和白齐都骑马跟在她的旁边,白漓跟着君沐辰去了军营,白齐主动提出要留在帝黎洛身边保护她。 尚城已经没有了昔日繁华的景象,到处都是大火之后剩下的灰烬和残状物。 尚洁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眼前发黑,幸好管家在旁边扶住了他,他叹了口气,声音颤抖着,“尚城的现状如何了?” 管家也不敢隐瞒,边说边看尚洁的脸色,“一大半的街道都毁了,居民伤亡还有待统计。” 尚洁抬头看向天空,他感觉浑身无力,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为什么这个世道会是这个样子,尚城里面的百姓们善良朴实,他为官日夜勤勤业业,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地快乐地生活着。 被所谓的抢夺和战乱毁于一旦…… “公子,我们怎么办?尚城很快便不保了,我们走吧。” 小雨担心地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他的阴影,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如此惨烈血腥。 苏陌清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几乎烧烬的房屋和躺在地上哀嚎的百姓们,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内心深处他不想走。 他苏陌清平时清冷、厌恶世俗、不愿多管闲事,现在他是在同情这个世道吗?他什么时候也会有如此心性了? 小雨又叫了他一声,“公子?” “哇哇哇哇哇~” 一个小孩的哭声将苏陌清拉回现实,他看向那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他伏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上大哭,边哭边叫着男人,“爹爹~” 男人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苏陌清向那个小孩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来,情不自禁吗? “公子!” 小雨喊他,苏陌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雨,语气铿锵坚定,“快救人!” 说完,他迅速走到小孩旁边蹲下,开始检查躺在地上的男人的伤口。 小雨只愣了片刻,随即将背包放了下来,去拿里面的工具和草药。 小孩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陌清,苏陌清心里一抽,他的语气放缓,柔和地说着,“你娘亲呢?” 小孩用颤抖地手指了指废墟,然后又抽抽搭搭地开始哭。 苏陌清看向废墟,皱了下眉,里面已经都烧成灰烬了,他的娘亲恐怕已经…… 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哄劝道:“你先去跟那边的小哥哥待一会儿,我来救你的父亲。” 小孩对着苏陌清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站到小雨旁边了。 小雨伸出手搂着小孩,安慰道:“别担心,大哥哥很厉害的,你爹爹肯定会没事的,不许哭了,你可是男子汉。” 小孩在小雨的安慰下逐渐稳定下来。 帝黎洛和子琛他们来到尚城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帝黎洛咬了下嘴唇,拍了下马,向尚城城里奔去。 “尚大人!” 帝黎洛来到尚府门口,她见尚洁正在府内安抚百姓们,心里有了定数,尚洁不愧是为民爱民的好官,尚城有难,他不像有些官员落荒而逃,有尚洁在,尚城的百姓们就不会乱。 尚洁听到帝黎洛叫他,转过身,当他看到帝黎洛他们时,差点儿激动地瘫到了地上。 “王妃!” 尚洁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向前迎接,“王妃,您们终于来了,尚城有救了,王爷呢?” 他这才发现帝黎洛是自己来的,没有君沐辰的身影。 帝黎洛简单地跟尚洁说了下,“王爷去军营带兵了,我们现在赶快撤离百姓,医治受伤的百姓们,王爷他肯定会赶回来的。” 帝黎洛走到街上,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陌清正专注地给百姓们包扎着伤口,过了一会儿,苏陌清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许久,没有多言,最后两人都对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分别去医治百姓们去了。 “主子!前方发现敌方的踪迹。” 厉风勘察完情况,来到帝玄觞身边,他又接着说道:“主子,在前面的树林中藏有数十名射手,东边的草丛里趴着数百人,西边的山石后面也藏着数百人,主子,他们是不是有所察觉了?区区尚城至于这么多人吗?” “尚城没有重兵把守,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这分明是打着灭城的阴谋啊。” 帝玄觞冷笑一声,“看来他们以为尚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尚城没有重兵把守,确实是个突破口,我们静观其变,等他们动手时,我们便出手。” 厉风开始给将士们分组,一组留在原地对付弓箭手,一组绕到草丛后面,最后一组绕到山石后面。 第196章 转移 “苏公子,好巧啊。” 帝黎洛见苏陌清走到自己旁边,递给自己诸多草药,她这才跟他打招呼。 苏陌清看到帝黎洛干脆利落地处理好伤员的伤口,迅速将伤口包扎好,打趣道:“王妃真是日益娴熟了。” 帝黎洛将手头上的活处理完,站起身,看着街道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尚城会变成这个样子,苏公子为何没走?” 苏陌清静静地看着她,也叹息一声,“王妃为何还要回来?” 帝黎洛说道,“此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了,天色已经全亮,潜伏的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冲杀出来,受伤的百姓们医治的差不多了,该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苏公子可愿意帮忙?” 苏陌清再无平时闲散的样子,面上严肃起来,他拱手说道:“乐意效劳。” 帝黎洛对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苏陌清此刻见她笑了,心里猛地一颤,他立马把头转向一边,睫毛轻颤着,“客气了。” “子琛,可找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帝黎洛见子琛回来了,连忙问道,子琛刚才对帝黎洛说他要去寻找避难所。 子琛见到苏陌清,对其抱了抱拳,然后用手语向帝黎洛表达:找到了,有一个地下密室,可能是当时在这边的人们储藏货物用的,空间极大,冰羽已经在转移百姓了。 “王妃!” 尚洁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百姓们大多已经转移了,您也快点儿走吧。”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坚定地道:“我不走,尚大人是百姓们的支撑,您快回到百姓们的身边,安抚一下他们。” 尚洁不确定性地问道:“他们真的还会再来?” 帝黎洛看向南边的山丘,语气肯定,“必来。” 冰羽和白邪回到帝黎洛身边,“王妃,百姓们基本上已经转移完毕,白齐守在了那个地方。” 子琛突然走上前,拔出剑站到了帝黎洛前面,周身散发着冷意,帝黎洛见状,提醒大家,“来了。” 冰羽将蓝翼递给帝黎洛,帝黎洛将弓箭搭在弦上,他们都做好准备时,子琛突然举起手,示意他们先放下武器。 “子琛?” 帝黎洛叫了他一声,子琛回头用手语只说了一个字,“躲。” 帝黎洛他们于是躲在了房屋建筑的断墙后面,尚洁明显反应慢了半拍,突然箭雨从山丘那边射过来,白邪眼疾手快地把尚洁拽了过来。 箭雨来得极其迅猛,子琛伸出手护住帝黎洛,尚洁被这个场面吓出一身冷汗,过了一会儿,箭停了。 幸好他们提前疏散了百姓,否则又会造成大批的人员伤亡。 帝黎洛对尚洁说道:“尚大人,你先撤吧,这儿有我们呢!” 管家也在旁边附和,最终尚洁感觉自己留下也是累赘,便跟管家走了,他临走时对着众官兵们喊道:“诸位一切听从王妃调遣。” “遵命!” 众官兵们接令,他们每个人内心激动不已,他们很少参与战事,更何况此战是与战王府一起守护百姓,内心的责任感涌了上来。 苏陌清推了下小雨,“小雨,你跟着尚大人一起走。” 小雨直摇头,“公子,我不走,我在这儿陪您。” 苏陌清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锤在了他的心上,“小雨,本公子吩咐你继续去诊治受伤的百姓们,有的伤员受伤严重,极不稳定,你去,我放心些。” 小雨没再多说,他颤抖的手逐渐稳定下来,对苏陌清鞠了一躬,“公子放心,小雨必竭尽全力。” “主子,我们何时出手?” 厉风悄声问道。 帝玄觞盯着前面流民们的动静,向身边的将士们示意,“还不急,等他们将箭放完冲杀时,我们便出手。” 过了一会儿,又一批箭雨来袭,帝黎洛他们躲着,一动不动,最终让流民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老大,尚城里怎么没动静啊!” 流民中的一个人问道,他一直在观察着尚城里的情况。 另一个人笑着回答道:“人都死光了吧。” 被叫老大的人是个满脸胡子的壮汉,他示意让众人停止放箭,他也看向尚城,发出疑惑的声音,“咦?确实不对劲,咱们离尚城不远,连中箭的哀嚎和叫喊声都没有,就像是一座……空城,莫非他们转移了?” “胡老大,尚城就这么点儿地方,他们能转移到哪去?就算他们往北边转移,北边平地一览无余,若是逃跑,咱们早就发现了。” 胡冲虽是莽夫,但是粗中有细,他感觉这其中必有端倪,“不对,尚城确实没人,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出城,绝对是躲起来了。” 厉风见对方不再放箭了,有些急了,“主子,他们不会已经发现尚城里面的百姓们都被小主子他们转移了吧。” 帝玄觞这次没有多说,他握紧剑柄,低声说道:“准备。” 这个流民的首领够警惕的啊,帝玄觞冷笑一声,不过他可不会轻易让他们冲进尚城。 “胡老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胡冲旁边的一人问道。 胡冲咬了咬牙,将牙磨得“嘎嘎”作响,本来以为将尚城里面的百姓们全都射死,便能回去复命了,看来他们得进城搜寻了,真是麻烦。 想到这儿,他拿起自己的大刀,对着众人大声吼道:“我们走!进城寻人!见一个杀一个!尚城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哈!” 厉风:…… 这么大声是怕他们这边听不到吗? 厉风看向一旁的帝玄觞,帝玄觞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胡冲,他知道那个胡冲是完了,自家主子已经盯上他了。 胡冲吼完,其他人也都附和,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他们都拿着大刀和剑向前冲。 厉风和众将士们一动不动,他们对这些流民的幼稚行为早已厌倦,内心早已按捺不住,但是他们在等帝玄觞的信号。 帝玄觞数着数。 “一”。 “二”。 众将士们已经将弓箭搭好瞄准了流民们。 帝玄觞看着他们所有人来到了他们的射程范围内,喊道:“动手!” 第197章 增援 流民们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箭雨便向他们射了过来,大半的流民们应声倒地,他们瞬间乱了阵脚,四处逃窜,哪里还有刚才冲杀的气势。 胡冲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的眼睛中带着慌张,但是他起码还有理智,迅速躲到了石头后面,他冲四处逃窜的流民们喊道:“一群笨蛋!快找地方躲起来!” 于是,剩下的流民们纷纷找地方躲了起来。 帝玄觞抬起手,示意停止放箭。 “一定要盯紧了,他们一露头,立马射杀。” 厉风听到帝玄觞这样说,背脊有些发凉,他已经很少听到自家主子说这样斩尽杀绝的话了,兴许是担心他们会趁机逃到尚城去,给小主子添麻烦。 厉风拿着弓箭一直盯着胡冲躲藏的位置,胡冲见安静了下来,他刚一露头看情况,厉风瞬间发箭,“咻”一声,一支箭射过来,但是胡冲反应及时,箭擦过石头,落到了胡冲的前面。 胡冲见状冒出一身冷汗,真是好箭法啊,不偏不倚,若是他再慢一步,箭就会把他的头顶射穿。 厉风锤了下旁边的树,愤愤道:“可恶,就差一点儿!” 胡冲现在明白对方不是好惹的了,他冲着帝玄觞这边喊话:“敢问是哪路英雄?” 帝玄觞当然不会同他废话,胡冲见没有人回应,气急败坏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时有几个流民因为暴露了自己,被将士们射杀了,有的只是受了伤,倒在地上呻吟着。 胡冲心里直骂,都是群笨蛋,连隐藏都不会。 他深知他们很难突出重围了,胡冲向自己的怀里摸去,他将一个竹筒样子的东西紧紧地握在手里。 胡冲犹豫地看着竹筒,想着昨夜那番秘密的谈话,那人将竹筒交给他,并警告道:“这是信号弹,你们若是遇到了紧急情况,就拉开它,记住,一定是紧急情况,因为这个一旦拉出,我们的身份便暴露了。” 胡冲闭上眼睛思索着,在又有几人倒在弓箭之下后下定了决心,他睁开双眼的同时猛地拉开信号弹,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天空绽放。 帝玄觞看到烟花,大叫道:“不好!对方有增援。” 厉风知道事情已经变得更严重了,不过他总感觉这个信号弹有些眼熟,“主子,这个信号弹是不是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帝玄觞此时手紧紧地握住刀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胡、族,红色烟花是胡族军营所使用的。” 厉风心惊,若真是这样,那整个事件的性质已经改变了,流民勾结胡族袭击尚城,已经从流民动乱发展为了国家战争。 这下难办了…… “小主子他们……” 厉风看向帝玄觞,眼神中的暗流闪烁不定。 帝玄觞挥了挥手,语气比寻常还要沉稳许多,但在厉风看来,帝玄觞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把他们拿下。” 他说完,将士们都从隐蔽的地方跑向前,将流民们都控制住了。 胡冲还在反抗,刚把两个将士弄倒,厉风飞身上前,将剑抵到了他的脖子上,他这才举起手投降。 帝玄觞走到胡冲面前,面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意和杀气,他只看了胡冲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厉风,“将他们都带回去,严加审问!” 胡冲打量着帝玄觞,一双狡猾、闪着精光的双眼滴溜一转,突然仰天大笑,“你们不是西国人吧,也就是说你们无法进去去救尚城的那些贱民了,等我们的人都到了,尚城就是座死城了,哈哈哈哈哈!” 厉风感觉自己的眉头突突直跳,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胡冲,让他闭嘴。 帝玄觞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带走。” 帝黎洛他们看到红色烟花的时候都深感不妙,帝黎洛暗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是兄长埋伏敌人的计划成功之后,敌人迫不得已用了信号弹,只不过她没想到竟然是胡族的信号弹。 她叹了口气,对方早有准备,对他们很不利啊,但是他看向众人,还好尚城治理严谨,官兵训练有素,拖延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王妃!王妃!不好了,外面一众人马向尚城奔来!” 一直看守着城门的一个官兵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子琛他们都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咬了下嘴唇,握紧手上的弓箭,“走,去城门,我们尽量拖延他们,为王爷争取时间。” 沐辰,一定要快啊…… 厉风见帝玄觞没有想走的意思,便顺着帝玄觞的视线看向尚城的西门,果见众多人马袭来,他的心中一慌,“主子,怎么办?” 帝玄觞拔出剑,厉风在帝玄觞身边待了许久,怎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主子,您真的要去吗?现在皇上和太子那边都在暗中盯着您,我们虽然警惕,但是免不了忽略周围的眼线啊!” 说着,厉风拔出剑,剑指地,单膝跪地对帝玄觞请命,“厉风自愿前往尚城,护好小主子和尚城百姓。” 说完,厉风运起轻功,一闪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帝玄觞当然也不会闲着,他看向尚城那边,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流民,胡族,他记住了。 他看向身边的将士们,下命令道:“转战山脚,我们要断他们的后路。” 将士们一听,来劲了,刚才他们都还没打过瘾呢,一听还有仗打,整顿旗鼓,精神抖擞起来。 帝黎洛和子琛他们走上城墙,官兵们将弓箭和弓弩架好,他们的手都有些抖,帝黎洛笑着对他们说道:“不用紧张。” 官兵们见眼前的王妃不过是个少女,面对这个场面还能淡定自如,他们心中有些羞愧,他们一直只是在尚城中抓捕些偷鸡摸狗的小偷,何时上过战场啊! 不过此刻他们的内心竟有些激动和期待,在帝黎洛的安慰下心中竟有些坦然,就算是殊死一搏,也值了。 胡族的一众人马很快来到尚城门前,他们见尚城寂静无声,纷纷停下脚步,接着其中一人指向城墙上面,只见一名少女身穿蓝色纱衣,迎风而立,虽略显单薄,但气势淡雅强硬,令他们不禁一愣,将此绝世画面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 胡族统领淳于廖并没有因为帝黎洛是位少女就莽撞冲动,胡冲傲气得很,是不会随随便便拉开信号弹求救的。 他策马上前几步,自报家门,“淳于廖敢问姑娘是何许人?” 第198章 卧底 帝黎洛看到胡族统领的人数时,心里小算了一下,她一开始感觉对方甚是奇怪,就算尚城已经没有威胁了,也不至于在胡冲发出信号弹求救时仅仅派出几百人。 在淳于廖自报家门的时候她明白了,淳于廖是胡族最小的皇子,因其是私生子,所以极不受宠,显然是被迫派到这儿来的。 淳于廖一副弱公子的模样,看上去与周围的精兵们确实有些不合,但是他的眼神中流露的警惕,见帝黎洛势力单薄没有强攻,可见行事作风处处小心。 帝黎洛之前听帝玄觞说过,胡族向来是豪放派,很少有淳于廖这样处世筹谋、精打细算的人了。 淳于廖身旁的副将显然对他不满,他提高了音量,连嘲带讽地对淳于廖说道:“廖将军若是不会带兵,便退到一边去,攻城哪来的那么多讲究,还互相自报家门,哼!” 众将士们显然对淳于廖不满,看向淳于廖的眼神中同样带着傲慢,一个落魄的皇子有什么资格带领他们。 副将举起长刀,完全忽略了淳于廖,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喊道:“攻!” 胡族将士们冲天吼了一声,向尚城城门攻去,淳于廖和身边的心腹李祎看着向前冲的将士们没再多说什么,李祎向淳于廖看去,只见淳于廖脸色略微苍白,双手紧紧地握住缰绳,眼神中的孤冷让李祎在心中默默地微微叹息一声,淳于廖根本不想参加此战。 每次都是这样,被胡族皇室排挤,如今被派到边境战场,还是被将士们排挤,此次战役李祎心里清楚得很,胡族皇室根本没想真把尚城拿下,只是想要达到扰乱西国民心的目的,但是对淳于廖就不一样了。 淳于廖收到的命令是必须拿下尚城,若是没能攻下尚城,胡族皇室是不会放过他的,一直被打压利用,李祎都看不下去的时候,淳于廖却一直在忍耐,他曾对李祎说过,若想成就大事,忍一时又何妨,就算他想反抗,旁人会给他反抗的机会吗? 李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向城墙上的帝黎洛,纳闷地说着:“不是说尚城孤城无守吗?那名女子不会真的要为此跟我们硬拼吧。” 帝黎洛看着对方大乱,向他们蜂拥而至,她看着远处淳于廖和李祎单薄的身影,眼睛微眯,眼神中透着一丝探寻,转瞬即逝,看向冲锋的胡族将士们的眼神中带着杀意,她缓缓将手抬起,声音干脆利落,“放!” 帝黎洛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你们不是放箭射杀尚城的百姓们吗?这次让你们尝一下箭雨的滋味。 胡族将士们其中的前锋们中箭、应声倒地,有些人身上甚至挨了数箭,胡族冲杀的阵脚顿时更加乱套了,他们不禁东躲西藏。 淳于廖见状,策马向前,喊道:“莫乱!拿盾守!” 众人皆愣,但是反应迅速,迅速拿盾牌组成了一组墙。 帝黎洛看着淳于廖,发现淳于廖也在看着自己,她还是小看了这位小皇子,第一次上战场,冷静程度可谓赞叹。 淳于廖也更新了对帝黎洛的认知,一般女子见到这样的血腥场面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她究竟是何人? 双方就此僵持,这时一位官兵来到帝黎洛面前,“王妃,我们出城迎战吧。” 帝黎洛看向淳于廖他们,摇了摇头,“对方不知我们的底细,不会轻易出兵,这样也好,够拖延一段时间了。” 她刚说完,这位官兵突然抬起头,脸上变得狰狞起来,他竟从胸前掏出把刀来,直挺挺地向帝黎洛刺过来,这位官兵本就离她非常近,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帝黎洛和周围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前。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刀身滴到了地上,帝黎洛脸色苍白地看着一旁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刀的子琛,她的瞳孔颤抖着,子琛在那把刀要刺到帝黎洛身上时,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把刀。 子琛的手紧紧地握住那把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怒意和周身的冷意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官兵看到子琛明显一愣,但是他深知自己没有退路了,他仍用力将刀子向帝黎洛伸去,子琛岂会让他得逞,他用另一只手将帝黎洛拉到自己的身后,随后松开握住刀子的手,迅速向前一探,只听那个官兵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胳膊以一种软绵绵的状态垂了下来。 子琛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将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个官兵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扒着子琛的手,他的脸色逐渐发青。 帝黎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静,“为什么?” 那个官兵半睁着眼睛看着帝黎洛,竟露出笑容来,“晚了。” 帝黎洛刚想问是什么意思时,下面的官兵们突然炸开了锅,哀嚎惊呼声一片,帝黎洛和子琛对视了一眼,子琛的双眸有了丝血丝,这是他杀气外露的表现。 帝黎洛看着官兵,脸色变了变,声音沉到了低谷,“卧底。” 子琛受伤的手捏着官兵的脖子,血顺着官兵的脖子滴下来,他稍加用力,官兵便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了。 帝黎洛本想看子琛伤的怎么样,显然对方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城墙底下的官兵们已经打成了一片,每个人都很彷徨,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自己人,有的官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有的官兵们呆呆地愣在原地,让身边平时称为兄弟的人杀掉了。 城墙上的箭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自己人,有的甚至已经产生了内讧,误伤了自己人。 帝黎洛对着他们喊道:“小心!他们混到了我们当中,确定是敌人后不要手软!” 有几个穿着官兵服饰的人拿着刀剑冲上了城墙,子琛用剑封了他们的喉咙。 帝黎洛握紧手上的弓箭,看着眼前慌乱的场面,眼神中透着狠厉,“真是卑鄙,竟然让他们事先混到了尚城的官兵当中,坏了......” “子琛,他们既然是提前混进来的,也就是说他们知道百姓们藏匿的地点,这下暴露了。” 说着,她举起弓箭射杀了一个卧底。 第199章 包围 淳于廖他们看着尚城大乱,将士们都开始放肆地狂笑,因为他们感觉那些官兵们逃窜的样子实在令人好笑。 只有部分官兵茫然地嘀咕着,“尚城的官兵们中有我们的人?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祎显然对此也大为震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们怎么不知道里面有自己人?” 淳于廖看着城墙上的情景,冷笑一声,“哼,能做出这样阴险的事情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祎看着淳于廖,猛地拍了下脑袋,“莫非是二皇子?二皇子也来了?不过如此招数虽险恶,但是有效不是吗?这样咱们就能拿下尚城了,回去之后不用被责罚了。” 一旁的将士们附和道:“就是,别管是谁的主意了,待会儿城门一打开,我们就冲进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丝毫不顾及淳于廖的脸面,都自己拿定了主意。 帝黎洛和子琛本想冲下城墙下去除掉其他潜藏的胡族人时,在城墙上的弓箭手中又有几人脱去伪装,向帝黎洛他们杀过来。 “小主子!” 厉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上来,一剑将一个胡族人刺穿,他飞身来到帝黎洛的身边。 帝黎洛见到厉风时没有惊讶,她知道帝玄殇不放心他们,才派厉风才过来支援他们的。 冰羽、白邪和苏陌清这时也冲上了城墙,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零零散散幸存的官兵们,但是他们明显受了惊吓,此刻脸上都有些茫然和惊悚,谁能想到跟他们一起救死扶伤的兄弟们此刻竟会成为了敌人。 冰羽简单地扫了厉风一眼,向帝黎洛汇报,“王妃,下面都解决了,可是我们损失不小,尤其是他们的精神上受了重创。” 帝黎洛看向那些官兵们,叹了口气,“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辛苦你们了,但是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外面大敌将至,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擦掉你们的眼泪,重整旗鼓,他们是恶人,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情份了,一定要清醒。” 官兵们看着帝黎洛,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和尚城的百姓们,逐渐找回自己的状态。 帝黎洛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子琛的手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王妃!王妃!不好了!东城门有大队敌军将至!他们已经准备撞城门了!” 东城门守城的一位官兵骑着快马跑来,众人面面相觑,都暗道:不好。 他们一开始还都纳闷胡族攻城怎么会带那么点人,结果原来是先行军,后方的大部队此刻才到,不过胡族从东西两个城门实行的调虎离山之计,令他们此刻陷入了危机,他们都一心驻守西城门,根本无暇顾及东城门。 帝黎洛他们纷纷从城墙上下来,报信的官兵见到帝黎洛,立马跪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王妃,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这时,西城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白邪骂道:“妈的,竟然还有活口?!” 有一个胡族人挣扎着打开了城门,白邪将自己剑用力一掷,将那人刺穿,守在西城门外的胡族将士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纷纷顶着门想要涌进来。 淳于廖和李祎没动,他们已经接到二皇子淳于漠的信,李祎不满地说道:“二皇子来攻城怎么没提前跟您说一声呢?这下抢功的来了。” 淳于廖瞥了他一眼,“闭嘴!西城门有淳于漠把守着,东城门有我们,尚城势在必得,在此论功行赏,愚蠢。” 厉风见西城门就要被攻破了,立马上前迎敌。 帝黎洛仰天叹息一声,腹背受敌吗? 她身后的官兵们知道这次是连累战王府了,纷纷上前表示,“王妃,您先走吧,尚城有我们断后呢,定不会让他们轻易占领,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光荣。” 帝黎洛看着他们,这次他们蜕变了,心中的格局抱负已经让他们忘记了恐惧。 帝黎洛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不过此刻她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你们说的不错,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攻进来,白邪,冰羽,你们带领着他们去守东城门,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拖住他们,守住城门,我们才有一丝生机。” 冰羽看着即将攻破的西城门犹豫了片刻,她看着帝黎洛坚定和决绝的眼神时,知道那时稚嫩的小主子也已经蜕变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对着子琛说了句,“交给你了。” 便跟白邪带着众官兵们向东城门赶去。 西城门只剩厉风、子琛、苏陌清和帝黎洛,帝黎洛对着三人点了点头,苏陌清长袖一扬,拿着剑冲向城门,跟厉风一起阻挡着想要冲杀进城门的胡族人。 帝黎洛走上城墙,拉起弓箭,宛如一位久经沙场的女将军,她淡漠地看着继续向前冲杀的胡族人,眼神中只剩下冰冷,杀伐果断,箭箭命中。 帝黎洛看着淳于廖,对子琛说道:“子琛,擒贼先擒王。” 帝黎洛清楚地知道,淳于廖虽然没有掌握军心,但却是整支军队的大脑,少了他的干预和支撑,胡族其他人便没有什么威胁了,都是些不懂战略的莽夫罢了。 她刚说完,子琛便从城墙上飞身下去,下面的胡族人看到子琛,纷纷举起刀来向他刺去,但是子琛对他们丝毫不在意,他闭上双眼,将内力聚集到剑上,在马上抵达地面时,他猛地睁开双眼,胡族人的刀凡是碰过子琛的剑,皆断。 胡族人显然没料到子琛会如此强悍,但是子琛的目标不是他们,胡族人没了刀剑,对厉风和苏陌清的威胁自然降低了许多,子琛快速地向淳于廖冲去,李祎在子琛飞身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提高了警惕,他知道对方是个高手,不禁叫道:“不是吧,目标还真是我们。” 子琛的剑快准狠,淳于廖和李祎立马拔出剑抵挡,子琛不喜淳于廖坐在马上,手上的剑用力的方位侧重在了淳于廖这边,淳于廖整个人几乎倒在了马背上,他吃力地抵挡着。 突然,一支蓝色的箭“嗖”地一下精准地射在了马身上,马一惊,倒在了地上,淳于廖被甩到地上的时候,李祎连忙放弃抵挡子琛的攻击,扑向淳于廖,他抱住淳于廖,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淳于廖这才没有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李祎自认武功不错,可是在抵挡子琛第一招时,他就知道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他刚才被子琛的内力所伤,又给淳于廖当了垫背,胸口发闷,喷出一口血来。 淳于廖扶着李祎站了起来,他见子琛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看向城墙上的帝黎洛,理解了子琛的意思,自嘲道:“好一个擒贼先擒王,可是我只是个无用的王罢了,你也看见了,他们都不听我的,你回去跟她说,如果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也不会再干预这次的战事,如何?” 第200章 俘虏 突然,东城门传来“轰隆”一声,城门被攻破了。 子琛听到声响,不再去看淳于廖,转身飞回城墙,他实在不放心帝黎洛。 淳于廖和李祎见子琛退去,都松了一口气,李祎艰难地说道:“想不到那位纤弱的女子身旁还有此等高手。” 淳于廖看向倒在地上的马,嘀咕着,“她纤弱吗?” “我们真的要置身事外吗?回去之后恐怕在皇宫会留下话柄的。” 李祎看向淳于廖,淳于廖盯着倒下的马,叹了口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她放了我们,不然你以为以她手下的实力,我们为什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淳于廖走到倒地的马旁边,用力将那支拥有蓝色箭尾的箭拔了下来,他仔细地观察着,随后看向城墙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又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蓝色箭尾的箭。 子琛在帝黎洛身边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黎洛的意思他都明白,对淳于廖达到恐吓的程度就够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因为他留着有用。 子琛带着帝黎洛从城墙上飞了下来,跟厉风和苏陌清会合,胡族人受挫后,攻势明显下降。 苏陌清的白衣服大半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来到帝黎洛身边,眼神中透着担忧,“东城门撑不了多久了,冰羽姑娘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帝黎洛没有多言语,她拾起地上的一把剑,看着下一波想要攻城的胡族人,冲了上去,她的身形灵活,在战王府时也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然后一击即破。 苏陌清和厉风知道了她的态度,立马又投入战斗中,淳于廖和李祎像答应子琛的那样,没有参与到战事中,也没有阻拦胡族将士们进攻的步伐,尽管他知这样是无谓的进攻,他也没有阻拦。 这时,冰羽和白邪赶到了他们的身边,两人身上已经被血液浸透了,但是都是旁人的血,他们两人无碍。 众人见状,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们都明白,东城门恐怕已经攻破了,大敌将至,他们已经腹背受敌了。 白邪杀掉了帝黎洛旁边的几个胡族将士,他对着帝黎洛喊道:“王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势力单薄,西城门很快便也完全攻破了,等胡族大军们从东城门涌进来,他们更没有机会逃脱了。 帝黎洛听到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暗道:已经来不及了。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帝黎洛停了下来,白邪他们的身体紧绷,提防着敌方,胡族的将士们攻进了城中,她转过身,见胡族的将士们拿刀押着尚城的官兵们走近他们,这些官兵们是他们攻破东城门之后所俘虏的,子琛上前走了几步,帝黎洛见状向子琛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官兵们有些懊恼,都怪他们能力欠佳,被胡族将士们俘虏了。 胡族将士们打量着帝黎洛,眼神中都透着不解和疑惑,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参与战事、守着尚城,从刚才驻守尚城的白邪他们的表现,他们知道这名女子是他们的核心,这实属罕见。 子琛对他们打量的眼神感到非常不满,他站到了帝黎洛前面,将她护在了身后,此时他的双眼几乎充血,血丝布满双眼,胡族将士们见到子琛,心中未免有些犯怵。 为首的一位胡族将军走上前,用浑厚的声音威胁着,“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们就会亲眼看到他们死在你们的面前,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举手投降,要么......” 他将手放到脖子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帝黎洛看着被擒住的众官兵们,他们此刻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眼中甚至带着视死如归的淡然和骄傲。 帝黎洛“呵呵”笑出了声,“哦?是嘛,我们不想死,也不想投降,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要动我们,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那位大将军显然是极其骄傲的一个人,心里大怒,他怎么会受得了一个小女娘的羞辱,他大喝一声,“事到如今,你们已经鱼死网破了,还嘴硬!” 进城的胡族将士们越来越多,将帝黎洛他们紧密地围在了中央。 厉风、子琛、白邪和冰羽将帝黎洛护在中间,子琛用泛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胡族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他受伤的右手紧握着剑柄,血已经将帝黎洛的布条渗透了,顺着他自己的剑滴落到地面上,但是他仿佛毫无感觉一样,仍然镇定地藐视着周围。 帝黎洛看着这偌大的阵仗,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尚城这次真的要沦陷了吗? 沐辰,你在哪儿...... 帝黎洛想着君沐辰,手握住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东城门方位传来了阵阵战鼓声,众人顿时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 白邪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有救了。” 帝黎洛猛地睁开双眼,她看向东城门方向,脸上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沐辰,你终于赶上了。 “将军,二皇子跟尚城的救兵打起来了!我们快去支援吧,对方的势力和人数比我们还要强上几分。” 一位胡族将士赶过来对那位胡族将士禀告道。 胡族将军闻言,立即握紧长刀,正打算策马赶去东城门时,忽然想起了帝黎洛他们,他的贼眼倏地一转,对着手下人吩咐道:“她不就是个很好的人质吗?若是我们不得势,可以凭借他们突围,快把他们绑起来。” 胡族的将士们拿来绳子,将帝黎洛他们的手背后绑了起来。 帝黎洛他们顾及尚城官兵们的性命,更何况对方人数与他们太过于悬殊了,他们没有反抗。 胡族将军担心东城门的情况,便下令道:“把那女子带上,其余人一个不留!” “是!” 胡族将士们集体高声回答道。 帝黎洛哼笑一声,胡族将军转过头看向她,粗声粗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帝黎洛耸了耸肩,“真没想到你们会如此忌惮我们,胡族也不如传言中那么骁勇嘛,绑住手脚之后才下死命令,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并不自信啊。” 胡族将军丝毫没有被帝黎洛激怒,他黝黑的脸上甚至多了几分笑意,“你的勇气可嘉,很少见面对这种场面面不改色的女子了,不管我们怎么对你们,你们都是死到临头了,这时候拼拼嘴皮子无妨,以后你就没机会说了。” “是嘛,”帝黎洛突然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她薄唇轻吐,淡淡地道:“你们中计了。” 第201章 反转 帝黎洛话音刚落,胡族将军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胡族将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从西城墙上跳出几名蒙面的黑衣人,每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弓箭,箭在弦上,他们在空中射出数箭,胡族将士们中部分人中箭倒地。 他们一起稳稳地落到地上,对着帝黎洛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他们正是战王府的暗卫,这是他们对主人的最高礼节。 帝黎洛微微点了点头,他们起身的同时拔出身侧的剑,眼神冷漠地看着周围的胡族将士们,他们冲向人群,不一会儿,满地都是胡族将士们的尸身。 帝黎洛看着他们,松了口气,刚才他们被绑的时候,子琛告诉她自己人已经到了,她才有底气对阵胡族将军,拖住他不去东城门支援。 子琛挣脱开绳子,连忙给帝黎洛松绑。 这时,一声大喊,从西城门冲进一人,帝黎洛他们定睛一看,不是白漓是谁,他看着眼前这个场面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身后挥手,“冲!” 跟在白漓身后的将士们迅速加入战王府暗卫们,联合抵抗胡族。 白漓来到帝黎洛身边,见帝黎洛无碍,他稍稍松了口气,“王妃,王爷在东城门外御敌,吩咐属下侧面包抄到西城门来支援王妃,幸好赶上了。” 帝黎洛望向东城门方向,点了点头,她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君沐辰那边已经不用担心了,他们现在必须解决好眼前的事情。 胡族将军明显慌了神,他对着四散逃窜的胡族将士们喊道:“撤!往东城门撤!” 白漓这时得意地笑道:“来不及了,东城门已经被我们封了。” 但是胡族将军仍然领着胡族将士们往东城门撤去,本以为能闯出东门去跟淳于漠会和,结果没想到的是在东城门等待他们的是一组刚才令他们发抖的战王府暗卫们,暗卫们整齐划一地拔出刀剑,飞身向胡族将士们刺去。 胡族可谓前后夹击,防不胜防,胡族将军现在悔恨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请命率领着这队人马冲进城来,是想来抢功的,不料竟会陷入此等局面。 很快,他感觉已经没有必要再挣扎的,只得放下兵器投降。 帝黎洛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白漓,问道:“你们冲进来的时候可看到胡族西城门的领袖淳于廖?” 白漓摇了摇头,随即感觉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是属下失察之职,淳于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王爷之前说过他在胡族不受宠,可是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同是皇子,淳于漠率领的军队人数可谓可怖,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说完,他还看了眼被降住的胡族将士们,他们都是淳于廖手下的人,仿佛在跟东城门侵犯的胡族大军们作对比。 帝黎洛听白漓说到淳于漠,不禁问道:“这个淳于漠是什么人?” 现在守在东城门的就是淳于漠的人吧。 白漓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是胡族的二皇子,权力滔天,嚣张跋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帝黎洛:……虽说有点不具体,但也有些道理,能想出混到官兵们中,也是个有头脑的敌人。 东城门可谓是剑拔弩张。 “君沐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淳于漠边应对着涌上来的西国将士们,边冲着不远处高高坐在马上的君沐辰喊着,他的脸涨的通红,他怎么没收到君沐辰会驻守尚城的消息。 在他看到君沐辰的时候,自信心严重受挫,而且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君沐辰,传说中的风云人物,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他咬了咬牙,本想着拿下尚城,回去便能得到嘉奖,谁曾想…… 君沐辰眼里流露不屑,面上甚至带着些不耐烦,眼神中的狠厉让淳于漠内心一颤,君沐辰这是要对他下杀手的意思吗? 君沐辰没有亲自领兵上前出战,他仅仅只是待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区区淳于漠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这时,一个暗卫悄声来到君沐辰旁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周围的将士们没有听到那个暗卫说的什么,但是他们感觉应该是好事,因为之前杀气腾腾的君沐辰竟然收敛了气势,脸上甚至带着些柔和的笑意,这让他们很不理解,究竟是何事能让这个冷面阎王变化这么大呢? 君沐辰看向尚城,默默地说着,她做到了。 尚城的将士们愈战愈勇,因为他们早已期盼着能与君沐辰并肩作战了,哪怕君沐辰不亲自上场杀敌,只要站在他们背后,他们也底气十足。 相比于胡族将士们,则逐渐乱了阵脚,慢慢地,他们被逼到了东城门下。 “殿下,东城门已经被封了,我们与之前进城的将军失去了联系,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赶紧撤吧!” 其中一个胡族将士来到淳于漠身边。 淳于漠当然知道当前的情况于他们不利,他看向尚城旁边的山丘,喊道:“都撤!快到那边撤离!” 胡族将士们闻言纷纷前往山丘撤离,他们撤离的速度非常快,因为爬山不便,他们甚至舍弃了马匹,快步向山丘赶去。 君沐辰做了个手势,西国将士们立马会意,他们喊着杀啊冲啊,假装追着胡族将士们,但是到了山丘底下,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停止了追赶。 “王爷,咱们真的不追了吗?而且刚才明明有机会能拿下淳于漠的,为何……” 说话的是尚城附近军营中的领袖周祁。 君沐辰看着胡族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在这儿没必要赶尽杀绝,给他们一丝希望之后再将其抹灭,让他们也体会一下绝望的滋味。” 想必山丘下会更加热闹吧。 周祁明显没明白君沐辰的话,他还想再问时,君沐辰已经策马上前准备进城了。 周祁只得下命令道:“先把尸体处理一下,军医们救治伤员,其余人随王爷进城。” 第202章 奔赴 “王妃!” 白齐赶到帝黎洛身边,他的脸色很难看。 帝黎洛正在给受伤的西国将士们包扎伤口,她听到白齐叫她,慢慢转过头来看向白齐。 白齐看到帝黎洛无碍,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他知道尚城里面发生变故之后,他急得不行,但是他又不能放任尚城的百姓们于不顾,在白漓他们赶到之后,他这才赶来。 帝黎洛打量着白齐,见他衣冠不整,身上还有许多血迹,脸色也异常难看,她眉头微微一皱,起身问道:“白齐,你这是?” 白齐在心里暗骂了那些胡族人之后,握紧双拳,转变态度对帝黎洛认真地答道:“王妃,跟随属下一同守护百姓们的官兵们突然开始向我们进攻,属下为了护好百姓,这才与他们交战,好在百姓安好,这些胡族人真是太狡猾了。” 说着,他的脸色更差了,“我心想不好,他们混到了官兵们当中,您恐怕凶多吉少,属下安顿好百姓们之后,这才匆匆赶来,属下来迟了……” 帝黎洛见白齐一脸愤懑的样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这一路走来,她知道白齐是个急性子,但是他在胡族人攻城的时候仍然坚守护好百姓们的岗位,服从命令,忠心不二,可见意志坚定明确。 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叹,“做得好。” 白齐的耳朵刷地变红了,但是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改变,帝黎洛对他微微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齐看着忙碌中的帝黎洛,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略微滚烫的耳朵,他跟其他暗卫们一样,只知道服从命令、做好事情,王爷从来没有夸过只言片语,帝黎洛突然夸赞他,竟让他不知所措。 白漓贼眉鼠眼地“嘿嘿”凑了过来,对着白齐的耳朵耳语道:“习惯了就好。” 说完,他立马溜走了,白齐这次也没有跟白漓作对,他蹲下身帮着帝黎洛打下手。 淳于漠率领着胡族将士们一刻也不敢停歇,他们翻过山丘顶部,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淳于漠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掐着腰,一手扶着树,嘴里念叨着,“真是……神了,怕什么……来什么,消息不可靠,这下栽倒在君沐辰……手里了……” 说着他又变了姿势,让自己靠在树边。 “殿下,淳于廖还没回来呢。” 这时,一个胡族将士们提醒淳于漠,他们都知道尚城里面的胡族将士们自身难保了,可是淳于廖好歹是皇子,他们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淳于漠犟了犟鼻子,冷哼一声,他外表略显成熟,下巴上的胡子非常茂密,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轻微抖动着。 “那个淳于廖,还不知道死哪去了,不用管他,难道为了他一个人,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真是笑话,歇够了就尽快赶路,糟心!” 众将士们面面相觑,都不再言语,淳于漠不让他们尊称淳于廖,每次他们都直呼淳于廖的名字,有的时候连他们都忘了淳于廖是位皇子了。 稀稀拉拉的队伍刚走到山脚,淳于漠抬头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心里有些没谱,这种山谷地形是最容易设伏的,兴许是因为君沐辰的出现,他怕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催促着队伍尽快赶路,当然上天是不会如愿让他们轻松撤离的。 帝玄觞看着淳于漠他们心惊胆战的样子,眼神中却带着十分的狠厉,周围的将士们也早已按耐不住,在山上的时候他们可都没打尽兴,更何况他们竟陷小主子到了危险当中,每个人心中都窝着火。 将士们看向帝玄觞,帝玄觞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将士们眼神中带着些对杀意的渴望,百箭齐发。 淳于漠在胡族将士们的冲杀中被带出了重围,此次战役在他们的一片片哀嚎声中落下了帷幕,日落偏西,夕阳的余光打在满地的胡族将士们的尸体上,诡异极了。 君沐辰骑着马缓慢地走在尚城的街道上,看着西国将士们处理着胡族将士们的尸体和俘虏,心中竟略显平静。 终于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帝黎洛将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束在身后,她正在安抚受伤的将士们。 君沐辰下了马,在距离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打扰她,就这样看着她的侧颜,眼神专注深情,平时严肃的颜面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柔情。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会意地给他让开一点距离,常年征战沙场的王爷有了自己的归宿,他们在心里默默祝福,为他们祈福,但是有些将士们时不时地看向这边,笑了笑,然后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周祁带着军医们前来帮忙,帝黎洛吩咐了一下,这才得空喘息两口,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 终于她转头看到了君沐辰,四目相对,帝黎洛的眼神从懵懂到震惊又到惊喜,最后平和起来,她的双眸中宛如一汪夕阳下映照的池水,波光粼粼,却又温暖柔和。 君沐辰仍然静静地看着她,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他看着帝黎洛,心尖微颤。 帝黎洛对他眨了下眼睛,随后笑了起来,甜甜的酒窝,释然的笑容,闯进了他的心扉,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帝黎洛跑了起来,在她看到君沐辰时可谓百感交集,但是心里知道他会等她,一辈子又有几人愿意一直等你呢? 君沐辰伸出双臂,帝黎洛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君沐辰双臂微缩,让她离得自己更近一些。 感受着双方的心跳,不必多言。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下一秒,他嘴角微勾,眼睑微收,打横将帝黎洛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向前走去。 将士们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小路,脸上的表情都丰富多彩。 周祁收回落在君沐辰和帝黎洛背影的目光,见周围的将士们仍在注目,不禁咳了一声,“看什么呢!快干活!” 将士们挠了挠脑袋,嘿嘿笑着纷纷离开了。 第203章 寂静 帝黎洛搂着君沐辰的脖子,眼睛一直看着他,视线没有离开过,以她现在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君沐辰的精致、棱角分明的下颌,喉结上下滑动着,君沐辰的面容是带着威严的,如此精致、又有威力的夫君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不禁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帝黎洛伸出手指,顺着君沐辰的下颌划过。 君沐辰早就察觉到帝黎洛的视线了,他故意不理她,看看她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帝黎洛顺着他的下颌滑到他的喉结,轻轻点了下,君沐辰微微低头看她,发出一声低沉略微沙哑的“别闹”。 但是他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双臂紧了紧,将帝黎洛贴近他的胸膛,他抱着帝黎洛丝毫不费力,甚至都没有喘息。 帝黎洛见他走上城墙都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无奈地问道:“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君沐辰将她放到靠近城墙的平台上,帝黎洛坐在台子上,双手仍然搂着君沐辰的脖子,君沐辰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在最后一丝夕阳的光辉消失之际,吻向了对方。 君沐辰用手轻轻揉着帝黎洛的软糯糯的脸颊,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此次他们都在赌,赌自己的性命,赌对方的时机,他们现在无比庆幸能平安地看见对方。 “洛洛,我来了。” 他柔和地对她说道,终于他放下心中所有的负担和担心,对她讲出了这句话。 夜幕降临,尚城此次虽然损失惨重,百姓们失去了自己的房屋,但好在伤亡较小,他们也还有能力再次重建。 尚城里面到处都堆起火堆,尚城的百姓们和西国的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剩余的粮食,将士们从附近的山上打了许多野味,此刻他们都津津有味的吃着。 这几天的不安宁,总算让他们能够放松下来了。 帝黎洛从城墙往下看去,看到百姓们和将士们和谐的场景,深感欣慰。 君沐辰见她的眼神中忧伤中带着些欣慰,薄唇微抿,他伸出胳膊将帝黎洛搂在怀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人们,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尚城的百姓们比其他地方多了几分乐观和坚毅,在周祁他们帮助下,尚城很快便能恢复往常的情景了。” 帝黎洛“嗯”了一声,转头对着君沐辰笑了笑,随后将脑袋贴到他的胸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真的好安静…… 白漓、白邪、冰羽、白齐抬头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依偎的场景,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白漓打破了寂静的氛围,“王爷和王妃在上面待得够久了吧,王爷和王妃一天没吃东西了,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让他们下来用膳?” 他刚说完,便陷入了尴尬的氛围,只见白邪、冰羽和白齐齐刷刷地看着他,眼里都透着古怪,白邪拍了拍他,“你要是想逞英雄,就直接上,别连累了我们。” 看看他上去之后,王爷会不会一巴掌把他拍死。 白漓:……还是不去了为妙。 君沐辰看了眼天色,“洛洛,时辰不早了……” 帝黎洛直起身子,对着君沐辰眨了眨眼睛,推了他的胸膛一下,“今晚我不困,而且所有人可能都会无眠吧……” 说着,她看了眼仍然围坐在火堆旁边的百姓和将士们,叹了口气。 “沐辰,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去做,你不用管我,你先去吧,我想在这儿待会儿。” 帝黎洛见君沐辰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他另有安排。 君沐辰扬了下眉,脸上带着些失落,“洛洛这么了解我,显得我都没有神秘感了。” “哼,怎么,我做你的知己你还有意见?” 帝黎洛拿手肘顶了下他硬邦邦的胸膛,威胁性的看着他。 君沐辰“呵呵”笑出了声,“那不敢,我去审一下今日被俘获的胡族将士,明日一早周祁会带他们回军营,我们也该回去了,那时候就没有机会再审问他们了,问清楚他们的目的和计划,好给尚城一个交代,洛洛不也是正有此意吗?今日你见他们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为夫吧。城墙上夜凉,不许待久了。” “嗯,知道咯,你快去吧。” 帝黎洛对着他犟了犟鼻子,她相信君沐辰说到做到,尚城当然不会白白牺牲。君沐辰摸了摸她的脑袋,下了城墙。 在他转身之际,脸上和眼里的柔和消失了,又恢复平时不易近人的样子。 “走。” 君沐辰对着城墙底下一个昏暗的角落下了一个命令,很快,白漓和白邪会意地点了点头,从角落中走了出来,跟在了君沐辰的后面。 君沐辰刚走,帝黎洛便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人,她转身向后看去,惊讶地叫了声,“子琛?” 子琛慢慢地走了过来,抬起了自己受伤的右手,血迹渗透了纱布,他向帝黎洛示意:该换药了。 帝黎洛盯着他,她在战役结束后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了,她算了算,确实该到换药的时辰了。 子琛发现帝黎洛一直看着他,略微不好意思地把视线挪到了别的地方,帝黎洛打趣地问他:“你为何不去找别人换药?” 子琛看向她,眼神中带着的认真令帝黎洛一愣,子琛表示,不想要别人碰我。 帝黎洛心中有些酸涩,子琛一路以来一直陪着她,暗中保护着她,就算是危险,他也会时时刻刻地护她周全,她其实很想让子琛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子琛表示过很多次,他喜欢这样,就这样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她多说无益,只能随他去了。 她轻轻揭开纱布,看着他手心里的刀伤,心疼地说着,“很疼吧,谢谢你救了我。” 子琛摇了摇头,看着她温热软糯的手指熟练地帮他上药包扎,心满意足。 “走,我们去加入他们,不知道山丘上的野味是什么味道。” 帝黎洛笑着对子琛说着,蹦蹦跳跳地向城墙底下走去,子琛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还不时地看着她给自己包扎的右手,看着帝黎洛的背影,他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跟着帝黎洛坐在了篝火旁边,他很少感受到世间的温暖,此刻暖意充斥了他的全身。 看着帝黎洛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很好的归宿,哪怕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第204章 审问 “王爷,这些都是胡族的小兵子,还没怎么上刑,基本上都招了,连是哪个军营的都供出来了。” 周祁脸上带着些无奈,他本来已经做好对方若是不招,他便出招的打算了,结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君沐辰仿佛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周祁将胡族俘虏都关在一个空间较大的地下室,方便他们进行审问。 君沐辰的眼神中带着厌倦,他扫了一眼那些匍匐在地的胡族俘虏,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转而他问周祁,“那个俘获的胡族将军关在何处?” 周祁如实回答,“关在最里面了,属下这就派人将他带过来。” 胡族将军被押着跪到了君沐辰面前,他的脸色因为受了屈辱而变得铁青,“放开我!放开我!” 他咬牙切齿地冲着身边的人喊着,周祁相信,如果给他松绑,他立刻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嘘~” 君沐辰将修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发出一声噤声,他坐到椅子上,看着胡族将军反抗的样子,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平和的笑意,一缕秀发散落到他的脸边,眼睛微红,仔细去看,感觉到的只有透心的冷意。 白漓和白邪见状,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很少看到王爷这般审问犯人的样子了,王爷这是被那位胡族将军激起了以前审问的快意,对那位还在破口大骂的胡族将军心生同情。 胡族将军听到君沐辰发出那一声噤声,舌头仿佛僵硬了一般,一时发不出声音,空气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君沐辰收起脸上那一丝笑意,他只是往那儿一坐,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威压扑面而来,白漓和白邪早就习惯了,所以除了脸色变得稍微难看一点儿,并无异样。 其余人则一脸惶恐和懵懂地看着君沐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胡族将军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说话时再无刚才吵闹的底气,这难道就是眼前这个曾经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男人的气势吗?他自认世间恐怕很难有人与之相当,哪怕君沐辰现在受挫,他们也匹配不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出来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怕成这个样子,“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想问我什么?” 气势瞬间低的没了威胁,周祁他们见他不再嚣张,眼神中也带着些鄙夷,胡族将军也不过如此嘛,看向君沐辰的眼神则多了几分敬佩,他们用了那么多刑,都没能将他制服,而眼前坐着的男人仅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令对方方寸大乱。 君沐辰将手放到桌子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上,在场的人顿时对君沐辰产生了恐怖的感觉,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跟着君沐辰的节奏走,仿佛自己被牢牢地掌控在了他的手中。 胡族将军咽了口口水,等着君沐辰讲话。 君沐辰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不快,果然胡族不让他尽兴,没意思。 食指停滞,停在了桌子上,君沐辰的声音带着些慵懒,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目的。” 胡族将军又咽了口口水,眼神有些恍惚,“我们不是都说了嘛,此次进犯尚城是听从上面的安排,我们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君沐辰眼睛微抬,显然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继续用那种慵懒的语气说着,“哦?那计划呢?” “计划……”胡族将军嘀咕着,声音又弱了几分,他感觉自己在君沐辰面前就是个透明人,能被他一眼看穿。 “我们……只是想要给尚城找点麻烦,扰乱一下西国的稳定而已……” 君沐辰听他说完,冷笑一声,眼神骤变,杀意瞬间蒙上他的眼睛,“而已?” 胡族将军身体猛地一颤,不敢去看君沐辰的双眼。 君沐辰撩了下自己脸边那一缕秀发,动作非常优雅,但是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他的动作,反而觉得越发瘆人。 “本王没时间跟你废话,除非你真的想生不如死。” 胡族将军身子有些软了君沐辰的本领他还是听说过的,“没骗你,两位皇子率军出征,分别从尚城两个门进攻,攻击尚城确实是想扰乱西国的稳定,淳于漠说,要想拿下西国,只能从驻兵薄弱的边境入手,于是我们将流民聚集起来为我们所用,让他们为我们探路,保留我们自己真正的实力和身份。” 君沐辰略有所思,他又问道:“若你们拿下尚城之后,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胡族将军由于已经开口了,便也没再隐瞒,“卫城。” 在场的人闻言,发出一片唏嘘。 此刻在卫城军营中,厉风正拿着鞭子,气得浑身发抖,在尚城解除危机时,他连忙赶到帝玄觞身边报信,告知他家主子小主子很安全,此刻他刚审完在山丘上抓获的胡冲等人。 帝玄觞冷笑道:“此话当真?!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勾结胡族,挑拨帝都和西国的矛盾,好啊!拿下尚城之后转战卫城,由于有流民给胡族做挡箭牌,胡族从中再做些手脚,让帝都天子以为是西国尚城故意借流民之手找麻烦,借此煽动两国矛盾,好一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帝玄觞现在心中警铃大作,这次真是给他们提了个醒,胡族正在崛起,一不小心,便会陷入大国纷争中,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幸好这次流民的问题他亲自来了,不然现在帝都和西国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王爷,您想什么呢?” 白漓见君沐辰久久不说话,只得出声提醒。 君沐辰站起身,背对着周祁和那位胡族将军,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祁,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胡族将军。” 他可记得就是他将他的洛洛绑住做人质的,哪有不还的道理。 周祁领命,君沐辰和白漓他们还没走出地下室,便听到胡族将军的一声声惨叫,君沐辰仿佛没听到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第205章 安排 “王爷,王妃,你们怎么走的如此匆忙?大伙儿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呢!” 尚洁后面跟着尚城的百姓们,百姓们脸上带着不舍和感激。 帝黎洛要跟君沐辰离开尚城去卫城跟帝玄觞告别,再从卫城直接出发走别的路回西国京城,便不再回尚城了,帝黎洛本想默默离开,不知怎么,这次消息传的非常快,百姓们一听他们要走,纷纷前来送行。 帝黎洛看着眼前这个场面,继而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帝黎洛清了清嗓子,抬起了手,百姓们的声音顿时弱了几分。 “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感谢的话也不必多说,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每个人出一份力,把尚城美好的家园重新建设起来,大家只要安居乐业就是对我们、对将士们最好的回报,相信不久尚城便能恢复以往的繁华,我相信大家的能力,也相信尚城的基础。” 帝黎洛的一番话反而让百姓们更加激动了,有的人甚至抹起了眼泪,纷纷喊着:“我们一定会重建尚城!好好生活!” 帝黎洛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也不辜负将士们和战王府守护他们的一片苦心。 这个时候,苏陌清走上前,对帝黎洛和君沐辰行礼,君沐辰只是简单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帝黎洛问道,她说话的时候还顾及着身边那只略显不悦的“大坛子”,她伸出手握住了君沐辰的手,人家前来送行,总不能不搭理吧。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里稍稍愉悦起来,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将头撇向了别处。 帝黎洛忽略掉他幼稚的行为,继续跟苏陌清讲话。 苏陌清看了眼百姓们,仿佛下定了决心,“我要在尚城待一段时间,暂时不回谷里了,百姓们和将士们的伤口虽说已经处理了,后期的换药和调理仍需跟进,尚城里的医师甚少,恐怕我要多留几日了,看看能否教出几个小徒来。” 他刚说完,帝黎洛一愣,眼神中带着惊讶,就连君沐辰这个时候也不禁抿紧嘴唇多看了他一眼。 苏陌清见帝黎洛如此惊讶地看着他,儒雅地笑道:“怎么?我不像是会做好事的人吗?” 帝黎洛收回自己震惊的瞳孔,连忙笑道:“苏公子误会了,苏公子肯帮尚城,心中的胸怀黎洛敬佩,尚城有苏公子帮忙,再好不过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苏陌清会说出这番话来,与他厌世和清冷的性格实在不搭,而且还说出教徒的事情,她甚至都有些怀疑眼前苏陌清到底是不是她平时认识的那个。 苏陌清也不在意,他的眼神中带了一丝黯淡的光芒,“此次在尚城经历了许多事情,心中也不愿他们经历家园的变故之后再受难,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心里也心安些。” 他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在场的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苏陌清在尚城里的表现他们都看在了眼里,百姓们纷纷上前感谢他。 帝黎洛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她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对着苏陌清行了一礼,“那就有劳苏公子了,若是需要帮忙,可以传信过来。” 周祁和尚洁终于得空上前插上话了。 “王爷。” 君沐辰颔首,“接下来本王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清楚。” 周祁和尚洁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君沐辰继续说道:“尚城的情况你们一定要如实上报给朝廷,这次中途不会再有人拦截你们,胡族退兵,流民涣散,他们不会再来侵犯了。上报的时候将本王跟王妃的事情保密,上报的时候便说尚大人出城前去军营求救,周将军率兵迎战,百姓和尚城的真实情况如实告知就好,相信朝廷肯定会做出自己的判断,援助尚城,两位升官之路指日可待了。” 周祁闻言皱紧了眉头,“王爷,这样您跟王妃的事迹便不得人知了,而且属下何德何能揽此军功?王爷王妃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属下在所不辞。” 君沐辰对此毫不在意,“我们的行程和身份一定要严格保密,切不可暴露。二位也不必谦虚,在边境兢兢业业、守卫百姓,也是时候该让朝廷知晓了。” 周祁抱拳、尚洁行礼,“属下谨遵王爷指令。” “走吧。” 君沐辰说着扶着帝黎洛上了马车,他们赶到卫城军营的时候,帝玄觞他们早早地便等待他们了。 帝玄觞跟君沐辰聊了会儿审问的情况,分析了帝都、西国和胡族的形势,最终两人达成一致,互帮互利,以维护西国和帝都稳定为重。 帝黎洛临走之际,终于问出一个困扰她一路的事情。 “哥,我跟沐辰来尚城的途中碰到帝浅忧身边的人了,是她之前在宫里的嬷嬷和奶娘,你说,帝浅忧会不会已经离开帝都了?会不会来到了……西国?” 既然帝浅忧身边的人出现在西国,那她肯定也不会离得太远,帝黎洛不知道帝浅忧究竟想要做什么,作为公主,私自逃离皇宫可是重罪,更何况她本身便不受帝修待见,她不担心她走了之后,皇后和她的太子哥会受牵连吗? 帝黎洛叹了口气,帝浅忧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要别再给她找麻烦,她才不管帝浅忧的死活呢。 帝玄觞对帝黎洛的话有些意外,“我能想到帝浅忧会离开帝都,但是她的手下人为什么出现在西国,便不知晓了,想必是在逃亡中偶然到的吧。帝浅忧逃离皇宫,说不定比她在皇宫里面待得要好,自从她出丑后,在宫里受尽屈辱。” 帝黎洛耸了耸肩,“算了,我只是想起这件事而已,人各自有命,不管她去往何处,只要好生待着,不再做出什么过分出格的事情,安分地过普通人生活也好,这就是对她的报应吧,好好的公主不当,非得卖弄手段。” 帝玄觞注目远送,待帝黎洛的马车消失之后,他还在怔怔的出神,但很快他调整过来,叹了口气,脸上又带着些欣慰,帝黎洛此次尚城的表现令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小妹已经长大了,而且生活得很幸福。 这让他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也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第206章 自在 此刻的战王府可谓热闹至极。 吴妈掐着腰,拿着大勺,又开始指挥起来了。 “动作都麻溜溜的!” “大壮不许偷懒啊!” …… 厨房跟打仗一样,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油烟冲天,呛得炒菜的阿虎直掉眼泪,有时不得不冲出房门去擦眼泪,刚抹了两把眼泪,又怕锅里的菜糊了,连忙倒腾着小粗腿往回赶。 吴妈挽起袖子加入了战斗,她把菜雕成了花的样子,边忙边美滋滋地笑着,“王妃肯定爱吃。” 帝黎洛还不知厨房里的状况,她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开心地用手臂拍打着床铺。 “这么开心呀!” 君沐辰看着她,露出宠溺的笑容。 帝黎洛坐起身,开心地甩着小腿,“还是王府里面自在舒服啊。” 君沐辰走到她的旁边坐下,眼里透着期待,“那夫人今晚可否让为夫得偿所愿一回?” 帝黎洛看着他,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夫君是何意啊?” 君沐辰见她这样,嘴角上勾,慢慢靠近她,“择日不如撞日,良辰美景就在眼前,夫人的意思莫不是现在?” “哼,”帝黎洛看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日你不欺负我吧。” 说完,将脑袋撇向了一边。 这时门外传出一阵阵动静。 “哐当!” “哐当……咣……” 帝黎洛愣了愣,丝毫没察觉一旁的君沐辰阴沉的脸色,君沐辰握紧拳头,发出“咯咯”脆响,眼神中透着杀意。 君沐辰扶额,暗道:那个笨蛋! 空气中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白漓探着脑袋试探性地轻轻叫着,“王爷,王妃……” “白漓?” 帝黎洛看到是白漓,疑惑地叫了一声,随即站起身。 白漓将眼睛滴溜溜地转,鼓起勇气往君沐辰这边瞟,这一瞟,令他双腿发软差点儿蹲地上,他家王爷此刻的脸色和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上前一步,他便死无葬身之地咯。 白漓在心里直叫苦,他本想着是来给他家王爷和王妃传消息的,却不料他家王爷和王妃正在打情骂俏,他便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谁曾想自己心虚,一时大意没注意门口有一个铁盆,让自己一脚踢飞到院子里去了,还颠了好几下才停下。 他的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委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愤怒谁把一个铁盆放到大门口的,肯定是白邪,他打算待会儿就去找白邪算账去,可是一想到眼前的场面,他就头皮发麻,现在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帝黎洛看出白漓的为难,对着君沐辰扬了扬眉,君沐辰冷哼一声,帝黎洛叹了口气,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呢。 “白漓,进来吧。” 帝黎洛对还杵在门口的白漓说道。 “是。” 白漓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他感受到了他家王爷落到他身上冰冷的眼神,他咽了口口水,不敢去看君沐辰,最终帝黎洛温和的笑意令他稍稍放宽心,现在屋里明显就是两个季节,王妃这边是春天,王爷那边是冬天,怪瘆得慌。 白漓也不再拖延,对着帝黎洛直说道:“王妃,大皇子那边是来下帖的。” “什么帖?” 帝黎洛问道,她寻思着刘葶葶应该没有这么快便生子吧。 白漓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喜帖。” 帝黎洛接过帖子,当她看到帖子上新娘的名字是付露涵时,眉头一皱,“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回禀王妃,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后娘娘向皇上求了这门亲事,皇上看在上次宴会中,刘夫人中毒后,内心颇为愧疚,便答应了皇后娘娘,下旨坐实了这门亲事,并且大皇子也恢复了以前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力,只不过还没有恢复参与政事的资格。” 帝黎洛颔首,白漓拱了拱手,退出去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沐辰,这帖子上写的是一个月之后,付露涵和君启然成亲,这么早便发喜帖,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帝黎洛坐回君沐辰的身旁,君沐辰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帖子,便随手丢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君启然失去了一个礼部和一个卓泽远,他跟皇后心中定然着急,趁此机会拉拢吏部,倒也正常,我可是听闻吏部千金已经仰慕他很久了。” 君沐辰说完,伸出手握住帝黎洛的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别想其他的了,洛洛难道不想看看湖里的鱼现在怎么样了吗?我让吴妈把晚膳送到湖心亭了,我们赶快过去。” 君沐辰在心里还暗暗地怪白漓,打搅了他们第一天回王府的时光,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两人难得的牵着手,悠闲地走在王府里。 “啪!” 殿中传来一声巴掌的脆响。 淳于廖跪在地上,硬生生地咬牙挨了这一巴掌。 “混账!” 胡族可汗淳于岁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淳于廖的胸口上,淳于廖没稳住身子,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捂住胸口,清咳了两声,忍着胸口的疼痛,又慢慢地直起身子。 周围人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看向这边。 淳于岁见淳于廖直起身子,以为他不服气,火气更大了,他冲着淳于廖吼道:“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此次尚城大败,将士们说你不会领军,而且半路逃脱,可有此事?” 淳于廖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眼神中带着愠怒,但是他极力克制着,“阿汗说什么就是什么,儿臣无力反驳。” “呵呵。” 一旁的淳于漠发出一声讥笑,“十六,你也不用摆着一副旁人冤枉你的样子,阿汗说的不对嘛,不然那怎么开战的时候没见到你呢?在将士们冲入城中之后你又去哪儿了?不是临阵脱逃是什么?而且你是怎么安全地回来的?将士们可都没有看见你啊。” 淳于廖面无表情地看向淳于漠,他懒得跟他废话,他明明也驻守西城门了,而且他也不能直接说是因为答应了那名驻守西城门的女子,所以他没有参战。 淳于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他的心早已跌入了冰谷,这种场面他早已习惯了,已经不对他们报以期望了,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的,就因为他是淳于岁出城探访时所生的私生子,淳于岁一直羞于启齿,所以一直不待见他,其余人也都看不起他,不过幸运的是,旁人似乎笃定他就是个废物,无权夺位,不屑于毒害他,他安全地在没有人庇护他的情况下长大了。 第207章 偏心 淳于岁一听淳于漠说完,头上青筋暴起,淳于漠达到煽风点火的目的后,笑着等着看淳于廖受罚。 淳于岁都没等淳于廖自己给自己申辩,他直接挥手叫来了几个拿着棍棒的将士,“好啊,你这个逆子,做什么事情都弄得乱七八糟,什么时候能跟你几个兄长学学?” 淳于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跟兄长学习?跟他们学习如何兄弟相残,如何欺压百姓,如何无故进犯周边小国? 更何况将士们从不会听从他的指令,胡族将士们已经都被其他皇子们挑拨了,再无以前团结的士气了,将士们的初心已经改变了,保家卫国变成了皇子们皇权的斗争武器。 他看向淳于岁,他知道此次打是躲不过了。淳于岁看到淳于廖淡然的眼神时,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淳于廖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他略微一想,好像每次挨打,淳于廖都没有任何反抗。 淳于岁见他一脸的释然,心里梗塞了一下,令他极不舒服,他心中竟有些慌乱,他明面上仿佛拿捏了他这个儿子,其实仔细想想,他从来不知道他淳于廖在想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暴躁,他冲着拿棍棒的将士们挥了挥手,“把他拖到一边,重打三十棍棒!” 胡族将士们毫不留情地将淳于廖带到一旁,拿起棍棒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淳于廖在硬扛了五下棍棒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要裂开了,火辣辣的剧痛从背部传来,十下之后,他的后背已经渗出血了。 他紧紧咬着牙,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脖子流到衣领处,衣领已经湿了大片了。 “啪啪!” 十五下,他强撑的身体一软,他已经稳不住身子了,半趴在地上,双手放在身体前面,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旁边的人虽说对淳于廖看不起,都对他有意见,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禁都有些触动,有的人甚至把视线移开,不再看如此血腥的场面,这棍棒打在人肉上,该有多疼啊! 淳于岁看着淳于廖脸上带着冷漠,“你二哥这次表现就很好,战略战术用的极其巧妙,若不是你临阵脱逃,兵源不足,他早就将尚城拿下来。淳于漠!” 淳于漠上前,“阿汗。” “本可汗念你攻伐得当、智勇双全,便不追究你没能将尚城拿下的过错了,另外这事也不怪你,怪就怪时机不对,谁曾想君沐辰也在尚城,此战属实不好打,你回去好好调整,本可汗送给你的补给都已经到你的府上去了。” 淳于漠得意地看向淳于廖,然后行礼谢恩,“多谢阿汗。” 淳于廖由于忍着剧痛,面目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也突出出来,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他双眼通红,看向淳于岁赏赐淳于漠的场面,心中已经毫无知觉,他感觉自己血液现在都是冰冷的,让他全身都沉浸入了冰水当中,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手捂住胸口,再也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 李祎晃着淳于廖的身子,着急地叫着他的名字。 淳于廖吐出一口气息,闭着眼睛,虚弱地说着,“别晃了,我还没死呢,你都要把我的伤口晃裂了……” “奥奥奥,那得小心点儿,小心点儿。” 李祎连忙停手,将淳于廖后背的衣服慢慢掀开,当他看到淳于廖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双手不禁颤抖了下,眼里满是心疼,贴身衣服甚至跟伤口粘在了一起。 他皱着眉头看着趴在床上的淳于廖,“殿下,您忍着点儿。” 淳于廖没说话,李祎开始脱淳于廖的里衣,衣服脱下时扯住肉皮,原本有些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 淳于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哼。 李祎也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旁边药箱里面的创伤药,帮淳于廖敷到背上。 淳于廖闭着双眼,背上和脸上满是汗水,双手上的青筋暴起,他喘着粗气,好久才缓过来。 李祎将淳于廖的后背包扎好,坐在他的旁边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他耐不住自己的性子,用力地捶了下淳于廖的床边,气愤地说道:“大汗怎么会这么过分,尚城失手也不单单是您的过错,您当时率领的仅仅只是一小支军队,让您......” “闭嘴,”淳于廖声音中透着虚弱,因为伤口的剧痛,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阿汗偏心皇兄们打压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气愤归气愤,现在我们无权无势,你想怎么抗争?现下先保全性命再说。” 淳于廖挣扎着仿佛要坐起来,李祎连忙阻止道:“您别乱动了,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最终,淳于廖没能成功地坐起身,他指着床边的柜子,“你把里面的盒子拿给我。” 李祎不知道淳于廖是何意,还是将柜子里面的一个盒子递给他,他疑惑地问道:“殿下,盒子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个盒子怎么会这么长?” 淳于廖将盒子打开,将盖子放到枕边,李祎看到盒子里面躺着的那支箭后,顿时瞠目结舌,那支箭带着蓝色的箭尾,可不就是守在尚城西门那名女子的箭嘛。 “殿下,您将箭带回来就算了,怎么还把这支箭收藏了呢?!” 李祎非常不理解。 淳于廖将那支箭轻轻地拿出来,他端详了一下,赞道:“好箭。” 他看着这支箭,想起帝黎洛射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可知射箭的女子是谁?” 李祎摇了摇头,他之前从没见过那名女子,而且那名女子看着年龄并不大,他长年在胡族,怎么会认识人家。 淳于廖收起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是战王妃,帝黎洛。” 李祎感觉自己的脑袋轰隆一声,他站起身,两手拍在一起,“怪不得啊,我说那名女子与众不同,原来是战王妃啊!” 淳于廖摸了摸箭尾,“据他们说,淳于漠是因为君沐辰率领大军前来支援尚城,他们又与城中的胡族将士们失去了联系,这才被迫撤离的,这样就不难想为什么君沐辰会来得那么巧了,战王妃在尚城里,他怎么可能不来,至于他俩为什么会出现尚城......” 淳于廖仿佛陷入了沉思。 第208章 念想 淳于廖沉思着,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抚摸着箭的手停了下来。 “君沐辰是真的宠爱他的王妃啊!” 李祎见淳于廖突然间发出一丝感慨,更加不理解了,他心中有些急躁,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来龙去脉,可是淳于廖又一直不把事情说清楚,他心里这个煎熬,那个难受啊! 好在淳于廖又继续说起来,“他们是为了去见帝都的三皇子帝玄殇,才途经尚城的,君沐辰胆子是真的大啊,自己经过变故之后,又违规私自去见帝都皇室,若是被有心人发觉,他之前那个通敌叛国的虚名恐怕就要被他那个兄长坐实了,西国皇帝君川可是个不放过任何机会打压他这个弟弟的。” 李祎不解地问道:“可是帝都的三皇子帝玄殇不是在帝都京城吗?莫非他在卫城?” 淳于廖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发觉他这个手下这次还有点脑子,他点了点头,“不错,若非如此,君沐辰他们不会到边境来。原来是奇怪在这儿了,此次尚城一战,我方损失惨重,尚城乃是边境,军营相对其他地方势力薄弱,更何况君沐辰没赶到之前,尚城战力根本无法与我们抗衡。” “可是之前埋伏在山上的那批流民们,用的可是我们最新制造的弓箭,怎么会突然间就被干掉了呢?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帝都也参与了此次战役,为了西国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帝都三皇子帝玄殇。” “帝都可都是聪明人,不会无端插手他国战役,可是有战王妃在就不一样了,帝玄殇是她的兄长,传闻视妹如命啊,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此次战役是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两大国的最高战力和最高头脑都在,不输才怪。” 淳于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李祎想了想,感觉又不可思议,“君沐辰那个残暴冷漠的冷面阎王真的会为了战王妃做到这个地步吗?竟去卫城见帝都三皇子,想想都难以置信。” 淳于廖心情仿佛不错起来,“真是有趣,越来越有趣了,人都是会变的,君沐辰又不是石头变的,他早晚也会有动心的时候,只不过没想到那次和亲,竟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变化。君沐辰啊君沐辰,她恐怕是你这一生最致命的一个弱点吧。” 他盯着这支箭,眼睛里面仿佛有了一层白雾,让人看不透。 他又看了一会儿,最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支箭放到了盒子里面,让李祎把盒子放回了原地。 “殿下,您为什么会留着这支箭?莫非您喜欢上战王妃了?” 李祎问完,当即把这种可能排除掉,感觉应该不可能。 淳于廖瞥了他一眼,“不至于,一眼难忘罢了,这支箭就放在这儿留个念想吧。” 李祎这下放心了,淳于廖他还是了解的,只是对战王妃印象深刻而已。 战王府的梨树下。 “咯咯~” 帝黎洛开心地笑着,她的笑声令整个战王府比寻常增添了更多的生机和趣味。 下人们经过君沐辰的院子时,听到帝黎洛的笑声,不禁向里张望,可是帝黎洛的黎院在君沐辰院子里面,如果要去帝黎洛的黎院,必须要穿过君沐辰的院子,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穿过君沐辰的院子去帝黎洛的黎院。 虽然帝黎洛现在已经搬到了君沐辰的院子里了,但是黎院还是她自己的,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动这个院子,平时她会在黎院里面做些自己的事情。 “再高点儿!” 帝黎洛坐在秋千上,笑着喊道。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开心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脸上也柔和起来,帝黎洛的笑容每次都能感染到他。 君沐辰推着帝黎洛的后背,他把握着自己手上的力度,让秋千达到帝黎洛要求的高度。 白漓和白邪在一旁看着,出奇的和谐,他们现在一致认同,看到王妃的笑容,他们也会感到欣慰和心安。 白漓悄声对白邪说道:“你看咱们王爷,笑得多开心,王爷真是越来越爱笑了,真好,这样王府再也不会回到以前沉闷的气氛当中了。” 白邪点了点头,“秋千可是王爷亲手做的,就是为了哄王妃开心的,王妃开心,王爷自然也开心。” 现在正值梨树开花的季节。 微风吹来,梨树上便会飘下来好多梨花,帝黎洛坐在秋千上飞起来的时候,梨花仿佛被她吸引了一样,飘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帝黎洛的蓝色裙摆随风飘动,有几朵梨花甚至停留在了她的衣服上。 帝黎洛看着散落的梨花,清澈的眼睛中透着惊艳,脸色因为激动也变得红润起来,她伸出一只手,让梨花飘到她的手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烦恼,只有纯净的快乐。 她为了更清楚地看清梨花,将手放到自己眼前,垂眸,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她甚至微微探头去闻梨花的香气,灵动的样子让人不禁感觉释怀,看着她,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看来快乐是会传染的,更何况是如此纯正无杂质的快乐。 君沐辰看着这个场面,竟然忘记了去推秋千,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梨花群中的帝黎洛,久久不能回神。 帝黎洛的笑容配着白色纯净的梨花,君沐辰感觉世间的一切离他都好远,自己的世界里面仿佛只有帝黎洛,这样温馨美好的时刻,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白漓也发出一声赞叹,“哇!好美,王妃每次都能惊艳到我。” 白邪眼神中也有些呆滞,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看着白漓无奈地摇了摇头。 “沐辰!想什么呢?!” 帝黎洛跳下秋千,来到君沐辰面前,见他在走神,俏皮地叫了他一声。 君沐辰眼神晃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他竟然会走神,而且这次他毫无察觉到帝黎洛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 “没什么。”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 有几朵梨花落到帝黎洛的头发上,君沐辰抬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温柔地将几朵梨花从她的头发上采下,握在了手心里。 随后,张开手心,让手心里的梨花随风飘散,他希望他的洛洛能够永远自由快乐。 两人对视笑着,又一阵风袭来,这次散落了更多的梨花,将两人围在中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梨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岁月静好。 第209章 心病 君沐辰将盛好的粥递给帝黎洛,然后自己又去给自己舀了一碗。 他们遣走了服侍的下人们,他们感觉单独用膳,会自在许多。 帝黎洛喝粥时,散着的头发垂下一缕,落到她的耳朵旁边,她用手撩了下头发,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君沐辰见状,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将她那缕垂下的秀发用手将其与其他头发顺起来,然后将自己手腕上的发带解下来,帮她把头发绑好。 “谢谢夫君~” 帝黎洛仰着脑袋看着他,撒娇地犟了犟鼻,对着君沐辰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君沐辰刮了下她的鼻子,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好好吃饭,这样不怕呛到啊。” 帝黎洛“嘿嘿”笑了笑,乖乖低头继续喝粥。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束起的秀发,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他知道帝黎洛早晨起床后是懒得梳头发的,等用完早膳后,才去弄自己的头发,于是他便早起的时候在自己的手腕上绑了一根发带,这下派上用场了。 “沐辰,待会儿我想出府一趟,中午午膳要是赶不回来,便不用等我了。” 帝黎洛喝完碗里的粥,看向君沐辰。 君沐辰喝粥的手一顿,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哎呀,我又不会跑!”帝黎洛嘟了嘟嘴,“我们出去了那么久,现在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依娜,依娜这几天有点奇怪啊,我一回来便给她送信了,可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且,李修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现在肯定寂寞,不过不至于一封信都不给我,凭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这么安静才对,所以我想去看看。” 君沐辰看着还嘟着嘴巴的帝黎洛,放下手里的勺子,“想去便去吧,早些回来。” “不是吧,这么冷淡,我就是出去一天,夫君难道就这么寂寞吗?” 帝黎洛站起身,趾高气扬地看着他。 君沐辰想了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喝粥,但是嘴角的笑意还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他们早已对对方敞开心扉,为了不让对方误会,总会把事情说清楚。 “好了,你去吧,不逗你了。” 帝黎洛将椅子挪近君沐辰,“沐辰,李修彦最近有没有传信或者消息回来?” 君沐辰摇了摇头,“不曾。” 他见帝黎洛微微皱起眉头,连忙又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修彦做事是不会轻易抓到把柄的,所以为了保密,他很少传信。洛洛是在担心依娜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她感觉依娜没有动静恐怕是与李修彦有关。 帝黎洛在依府府门前下了马车,她见府门紧闭,心中便觉更加奇怪了。 “参见王妃。” 依府守门的两个侍卫给帝黎洛行礼。 “为何将府门紧闭?” 帝黎洛疑惑地问道。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最终拱手对帝黎洛说道:“王妃,您还是进去看看吧,依老夫人说过,若是王妃来了,可直接进去。” 说着,将府门打开,帝黎洛心中虽有疑虑,但是没有犹豫,抬脚进入了依府。 依府上上下下静悄悄的,平日里打扫院子的下人们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帝黎洛走在小路上,观察着周围的景象,这也太不寻常了。 “王妃。” 这时一个老嬷嬷走过来,从后面叫住帝黎洛。 帝黎洛微微福礼,“嬷嬷好,依老夫人和娜娜呢?” 老嬷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妃请跟老奴来。” 帝黎洛跟着老嬷嬷来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里,她一进去便看到了依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她连忙上前问道:“依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娜娜呢?” 依老夫人见来人是帝黎洛,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用手帕将眼泪擦掉,她双眼哭的通红,她慢慢站起身,颤抖着双手握住了帝黎洛的手。 “洛洛啊,实在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娜娜病了。” 说着,依老夫人又要哭。 帝黎洛一听依娜病了,有些着急,“依老夫人,您先别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娜娜病了,快去请太医来医治啊!” 依老夫人拿帕子又擦了下眼泪,她稳住身子,深呼吸了好几口,好像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太医已经来过了,依娜现在生的病跟她母亲当年一样,是心病,治不好的……” 依老夫人哽咽道。 眼泪又流了下来,依老夫人这次直接用手擦掉,“依娜母亲当年是因为依娜父亲长久不归,她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而且依娜父亲由于在外征战,她母亲日夜担心,最终没能挺过来。” 帝黎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搞明白,“依娜是坚强的,不可能会突然病倒,她是什么时候生病的?” 依老夫人想了想,“五天前,我们整理府里的东西时,娜娜在她父亲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遗书,娜娜自从那次进宫回来,一直处于低落担忧的状态,看到那封遗书之后,便晕了过去,这几天一直不进食,日渐消瘦,甚至有时候处于昏迷的状态……” “遗书?”帝黎洛喃喃自语。 依老夫人将那封遗书拿出来递给帝黎洛,帝黎洛大体浏览了一下,这下心里有数了。 “依老夫人,您先别着急,我之前在军营里面待过,将士们往往会因为战事情况不稳定,才会像依将军这样给家里人留封遗书,安排一下自己的事情,依将军英勇神武,你们别多想,肯定没事,娜娜也会没事的。” 帝黎洛安慰了一下依老夫人,她现在心系依娜,“娜娜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心病虽说难医,但要对症下药,您放心,我们会尽量让她振作起来的。” 依老夫人点了点头,再次握住帝黎洛的手,“洛洛啊,你和娜娜最熟悉了,她应该也愿意跟你聊,这几天在房间她醒着的时候都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我们没办法了,太医也说心病治不好……” 帝黎洛拍了拍依老夫人的手,示意让她宽心,她转身前往依娜的房间,她的心中有些担心和压抑。 她在依娜房间门前停了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210章 憔悴 “依娜……” 帝黎洛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依娜,一时间愣到了原地。 她听依老夫人描述依娜的样子,心里对她的形象有了些画面,可如今真正见到了,她意识到事情更加严重了,依娜的虚弱程度令她出乎意料。 依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底的阴影表示她已经许久没有睡好了,她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没有了平时的生机和活力,憔悴得不像样子。 “娜娜……” 帝黎洛酿酿跄跄地跑到依娜的床边,握住了她消瘦的手。 依娜感受到帝黎洛握住了她的手,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的忧伤和绝望,让帝黎洛的心仿佛掉入了冰谷,心痛到不能呼吸。 “洛洛……” 依娜声音虚弱飘浮。 “我在!” 帝黎洛连忙答道,她看着依娜这个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她使劲憋着,她不能让依娜看到。 “洛洛,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依娜看向自己消瘦苍白的手指,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仿佛看淡了一样。 “非常丑,丑极了!”帝黎洛捏了捏她的手,“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快起来好好吃饭!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快起来吃饭!” 依娜看着帝黎洛嘴硬关心她的样子,露出浅浅的笑容,“洛洛啊,我吃不下,丑了也好,省得被其他人惦记。”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啊?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依将军肯定会没事的,而且李修彦也去了北疆,他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帝黎洛握着依娜的手有些颤抖,她想帮她鼓劲,但是她看到依娜那双仿佛沉入深渊的眼神时,她有些不知多措,生怕那双眼睛最后一丝光辉破灭。 依娜叹了口气,她看着帝黎洛,认真地说道:“洛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在宫里听到他们议论我的父亲,又是失踪又是叛国的,我一直相信他是不会做出叛国的事情的,可是……” “我与我父亲的事情,你可能已经知道一点了,母亲因为他生病去世,这么多年了,我早已不怪他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杀敌报国是件英雄大事,我内心深处是感到很骄傲的,只不过我对母亲感到遗憾,所以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一直在外征战,跟他就跟陌生人一样,我感觉跟他说话时心中感到有点别扭,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我本就担心北疆,结果又看到他提前留的那封遗书,知道他早已做好牺牲自己的打算,当时我感觉天崩地裂,自己这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果然对至亲之人,情感是毫不保留的,就算我再嘴硬,现在的状况已经出卖了我,洛洛,我真的好害怕,好担心,父亲真的会没事吗?” 帝黎洛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依将军英勇神武,肯定会没事的,我们都应该相信他。” 依娜有些迟疑,“可是为何一封家书都没寄回来?而且北疆的战报也没有,就好像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帝黎洛安慰道:“你也别乱想,李修彦不是也去了吗?沐辰今早还跟我说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现在不传消息,肯定是因为怕泄露军情机密。” 依娜想到李修彦,双手微微握紧,李修彦也没有给她传消息,以前她心情低落的时候,李修彦总能及时地帮她解决问题,逗她开心,这次倒显得清冷许多。 “我相信李修彦,他肯定会做到的。” 依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娜娜,权安这几天来过吗?” 帝黎洛突然想到什么,李修彦既然没有把权安带走,定有他的道理。 依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在我第一天病倒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我神志不清,但是还是有点印象的,他当时在跟我祖母讲话。” 帝黎洛还没开口,这时,冰羽敲了敲门说道:“王妃,权安来了。” 帝黎洛眼神微变,她看向依娜,问道:“让他进来吗?” 依娜点了点头。 帝黎洛对着门外喊道:“冰羽,让他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权安推门进来,对着帝黎洛和依娜行礼,在他看到躺着的依娜时,皱了皱眉头。 他没等帝黎洛和依娜问他,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双手奉上。 “王妃,郡主,这是公子让我交给你们的。” 帝黎洛心中一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要北疆的消息来了,依娜就可以振作起来了。 依娜果然动容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帝黎洛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帝黎洛将信接过来,让依娜拆开。 依娜的双手抖动着,将信件拆开,她的双眼一亮,声音有些激动,“这确实是李修彦的字迹。” 里面写的非常简短: 娜娜,一切安好,依将军已经平安回到军营,任务尚未完成,归期待定。 王妃,请替我转告王爷,一定要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依娜看完,脸色略微好转,她呼出一口气,将信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微微喘着粗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帝黎洛和权安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都在对方看到了放心的眼神。 “咕噜噜~” 依娜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依娜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对帝黎洛撇着嘴巴说道:“洛洛,我饿了。” 帝黎洛笑着说着,“饿了好啊,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依老夫人,保准给你做桌你最爱吃的。” “洛洛,你别走,留在这儿多陪陪我吧。” 依娜面上有些委屈,她拉住帝黎洛的衣角,不让她走。 权安见状,作揖道:“那就由在下去说吧。” “权安,你等一下,李修彦在信里说要我转告给沐辰的是何意?” 帝黎洛叫住权安。 权安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王妃,在下也不清楚,王妃只要跟王爷说,王爷应该知道是谁了。” 第211章 知心 帝黎洛和依老夫人见依娜可以正常用膳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依老夫人现在看帝黎洛的眼神就跟看见救星一样,甚至给帝黎洛端茶倒水都亲力亲为,帝黎洛非常不自在,“老夫人,我只是陪依娜聊聊天,没做什么,要不是李学士寄来的那一封平安信,娜娜还振作不起来呢!” 依老夫人摇了摇头,“不,洛洛是个知心的人,依娜从小便不爱说话,她一看见你,就能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告诉你,这样已经很好了,我都怕平日里这丫头憋坏了。” 依娜嘴里吃着东西,还笑着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 帝黎洛在依府用完午膳,没有久留,她跟依娜约好,等她身体稍好一些的时候,一起去逛街游湖。 在回战王府的路上,她一直想着李修彦信中的那一句话,想着想着,马车便到了战王府。 “王爷在何处?” 帝黎洛问白漓。 白漓刚打扫完君沐辰的院子出来,他答道:“王爷在书房。” 帝黎洛走进书房,见君沐辰正在看书,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洛洛回来了。” 君沐辰没等她说话,便率先开口。 帝黎洛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正在看的书籍,狐疑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书?我还没进来你便知道是我了?” 君沐辰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在看书了,而且我很远便听到洛洛的脚步声了。” 说着,他还给帝黎洛看他究竟看的是什么。 帝黎洛在君沐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君沐辰特地备下的。 “依娜病了,她太过于担心依将军,将自己弄得身心俱疲,不过,刚才权安拿来李修彦寄的一封书信,告诉她,一切安好,她这才放心,目前已经无碍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虚弱。” 帝黎洛对君沐辰说着依府的事情,“另外,李修彦还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说是一定要时刻注意他的动向,是男他。” 君沐辰深深地看了帝黎洛一眼,仿佛略有思索,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帝黎洛扬了下眉头,这就知道了?他俩不会暗地里策划着什么事情吧。 她也没打算多问,但是没想到的是君沐辰注意到她不解的表情,然后他不避讳地说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李修彦的意思是让我多注意一下太子君睿渊的动静。” 君沐辰好似不在意地说道。 帝黎洛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为什么要注意太子呢?难不成是怀疑北疆的战事与太子有关?” 她自己说完,把自己吓了一跳,好像是不能随便说吧。 君沐辰看到她这个样子,甚觉可爱,他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洛洛啊,在王府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洛洛你想的真是深远,没错,太子确实跟北疆战事有点关系,依将军手下的副将王稳,便是太子的人。” “李修彦做事向来谨慎,而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战报传回来,北疆必定出了什么大事,至于是什么,我们也不用在这儿猜测,等他们回来,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知道这其中牵扯甚多,她突然发现西国的形势甚至比在帝都的时候还要紧迫,有些事情她确实没有想过。 “啊呀!” 君沐辰见她想的入神,将自己的食指微弯,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帝黎洛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额头。 “走吧,下午茶的时辰到了。” 说着,君沐辰牵着帝黎洛的手走出了书房,俩人说说笑笑地向湖心亭走去。 在李修彦府邸。 权安拜别了依娜,很快便回到了府上。 他快步来到李修彦的书房,看见里面的云鹤,连忙走上前询问李修彦的情况。 云鹤挥了挥手,“公子没事,我要准备启程了。” 权安震惊地问道:“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 云鹤点了点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公子早已料定依娜郡主会为北疆的战事担心,所以才派属下亲自送信过来,就是怕路上信件会遭人劫持,这下信件已经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公子在北疆,我可不放心。” 权安颔首,“那替向公子问安,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 云鹤对着权安点了点头,随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权安收到李修彦的信件时,心中也松了口气,公子无碍就好,他只是没想到自家公子竟会如此记挂着依娜郡主,冒着风险,也要送信回来,不过幸好信件及时送到了,若再晚几天,依娜郡主恐怕很难振作起来。 他现在只盼着自家公子能够平安归来。 “殿下,属下来给您上药了。” 李祎拿着瓶瓶罐罐来到淳于廖的床边,淳于廖经过几天的休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也可以下床走路了。 李祎帮淳于廖抹着药,淳于廖突然问道:“宫里那些可知道君沐辰当初去尚城的目的了?” 李祎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帮他抹药,他答道:“不知道,宫里这几日毫无动静。” 然后他想了想,“殿下,我们要不要把战王爷和战王妃的事情告知大汗呢?” 他刚问完,就见淳于廖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活够了?” 李祎:......他不敢做声。 淳于廖摇了摇头,“这件事涉嫌的东西太多,不能随便说,而且也不能说,再说我们也没有证据,何必给自己揽那么多事情呢?阿汗那边说不定会说我们在为自己的罪责寻找脱罪的理由,现在的形势不同以往了,静观其变吧。” “对了,北疆的情况如何了?” 李祎见淳于廖又抛出一个难题,他咽了口口水,实事求是地说道:“北疆这事儿有点奇怪,过于安静了,按说战事应该早就开始了,直到现在却毫无动静。” 淳于廖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西国派去北疆的都有谁?” 李祎将手上的瓶瓶罐罐装到盒子里,轻轻地将衣服帮淳于廖盖上,他继续答道:“依哈尔将军,好像还有个文官,叫李修彦。” “李修彦?” 淳于廖嘀咕着这个名字,他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第212章 初愈 “娜娜啊,你怎么如此心急,你这大病初愈的,不应该在家里好好休养吗?” 帝黎洛跟依娜挽着手走在街道上,她无奈地看着已经变得活跃起来的依娜。 依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已经全好了,你看我现在像是生病的样子吗?这几日在府里祖母天天逼着我吃补品,真是没趣,让我口味都变清淡了。” “洛洛,这风吹得好生舒服,咱们去静湖边看看吧。” 依娜说着便拉着帝黎洛往静湖边走。 她们刚下了桥,便被一声声叫卖声吸引了,那是一个老婆婆,摊位上摆着许多红线。 “编织!编织!” 老婆婆一直叫卖着。 依娜拉着帝黎洛来到摊位前,仔细地看着摊位上的物件。 老婆婆见两位姑娘好像颇有兴趣,便开始介绍自己的编织,“这些都是用红线编织出来的物件,还可以编字呢,姑娘们看看这几样。” 说着她拿起摊子上的几个成品递给依娜和帝黎洛,做工非常精巧,一次性用绳子编出这么多东西,确实是手巧的人,有的编织成小动物,但是大多数都是人名。 依娜叹了口气,“可是我们不会编。” 老婆婆慈祥地笑道:“不用担心姑娘,我会教你们的,你们是想要编织名字还是动物呢?” 依娜脱口而出,“名字。” 老婆婆点了点头,从摊子上拿出两根红线递给她们,帝黎洛摸着绳子,绳子的材质特殊,跟毛线一样厚,但是表面却十分光滑,看着结实得很。 老婆婆打量了二人一眼,眼中的笑意更甚,“那你们喜欢的郎君叫什么名字?” 这下依娜懵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要喜欢的郎君的名字?” 老婆婆答道:“红线的含义姑娘不知道吗?给自己喜欢的人牵根红绳,长长久久。” 依娜不服气地将编织好的一只老虎图案拿起来问道:“这些不是小动物吗?不一定要为……喜欢的人……编吧。” 帝黎洛无语,她戳了戳依娜,没好气地说道:“你莫非生病坏了脑子?没看见这些都是十二生肖嘛,想必编织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生肖。” 她刻意在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依娜这下终于明白这个摊子的意思了,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帝黎洛,软糯糯地叫着帝黎洛的名字,“洛洛……” 帝黎洛想到什么,笑着凑近她,对她耳语道:“你可以编写李修彦的名字啊,要是你知道他的生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洛洛!” 依娜的脸刷得变红了,她咬着牙叫了她一声,帝黎洛还在挤眉弄眼地鼓励她。 “你先来,你为什么不给你家那位编一个呢?” 依娜掐着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笑意更甚,她故作平静地说道:“我家那位就不用了,我们已经成亲了,红线早已牵在了一起,何须再牵一次?” “你……” 依娜语塞,垂下了脑袋,对啊,帝黎洛已经成亲了,而且人家夫妻相爱至极,红线早就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唉,”依娜叹了口气,将红绳放到了摊位上,“我还是不用了吧。” 老婆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人,一眼便看清她面前这两位姑娘的情况,一位大气端庄、长相秀丽的姑娘早已成了亲,而且幸福美满,另一位长相英姿飒爽、性格直率,心里有喜欢的人,却羞于表达,还没有在一起。 她没有因为自己没做成生意而恼怒,“无妨,我已经历经世事,二位姑娘都是有缘人,终会得偿所愿。” 依娜看着老婆婆,面上带着不好意思,“抱歉,打扰您做生意了。” 老婆婆摇了摇头,“姑娘客气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在乎生意是否兴隆了,我是看到你们年轻人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能顺带沾点人间烟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年迈。” 依娜犹豫了片刻,问道:“您是一直在这个地方卖编织红线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 帝黎洛立马会意依娜的意思,她看着依娜,在一旁憋笑,她就知道依娜只是凭嘴上功夫,心中还是放不下李修彦的,说不定哪天就偷偷跑来给李修彦做编织了呢。 “洛洛,那我们……” 依娜本想带着帝黎洛去其他的地方游玩。 这时,静湖旁边的亭子突然发出一阵阵骚乱。 帝黎洛和依娜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见有许多人都往静湖旁边的亭子那边跑去。 这时,从亭子那边跑出几人,边跑边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落水?!” 依娜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反应迅速地拉着帝黎洛就往湖边跑,帝黎洛边跑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对依娜的应激反应再次感到佩服。 她们来到湖边,看到水里有位女子正在挣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噗通!” 有几人直接跳下去救人。 帝黎洛对着落水的女子仔细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眼熟,她眉头一挑,拉了拉依娜,“娜娜,你看那落水的不正是付尚书的千金付露涵吗?” 依娜眯着眼睛也仔细看了看,惊讶地说道:“对!就是她!”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让开!” 帝黎洛回头一看,看着来人,嘴角抽了抽,她连忙拉着依娜往旁边退去。 依娜毫不知情地问道:“洛洛,你拉我到这儿做什么?那付露涵得救了吗?” 帝黎洛拉着依娜到了人群中不起眼的地方,她叹了口气,对依娜说道:“你看亭子那儿是谁?” “谁啊?”依娜不在意地向亭子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妈呀!这不是大皇子君启然嘛!” 只见君启然脱掉自己的披风,非常利落地跳入了湖中,然后迅速向付露涵游去,很快便将付露涵带上了岸。 帝黎洛看着君启然的身影,平静地说道:“这出英雄救美真是精彩,人家有未来夫君救了,你还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洛洛,你看那边。” 帝黎洛听到依娜这么说,将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向岸边看去,“咦?刘葶葶也在?” 依娜点了点头,“不光是刘葶葶,你看站在她旁边的那几位,都是各个府里的大小姐。” “哦?”帝黎洛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些探寻,脸上带着期待,“这下有热闹看了。” 第213章 心机 依娜看着帝黎洛,有些不理解,但是她也没多想,继续向君启然和付露涵那边看去。 众人见那名女子已经被救上了岸,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那位姑娘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竟然会掉入湖中。” “这才初春,湖水凉的很,真是的,让我吓出一身汗,好歹是被救了。” “回头我得告诉我姑娘一声,让她在湖边游玩时小心点儿,落水可不得了,这湖水这么深,你说说,一不小心掉下去,若是没人看见,这可咋整吧。” …… 帝黎洛听着周围热心肠的百姓们议论着,眼神微微一变,付露涵真的是不小心落水的吗? 付露涵一被君启然带上岸,然后开始猛劲地咳了起来。 帝黎洛眼尖,见她虽然被呛水了,但是咳出来的水并不多,可见付露涵本身是会水的。 依娜是个爱凑热闹的,她又想拉着帝黎洛凑近瞧瞧,帝黎洛心中翻了个白眼,双手死死拽住依娜的胳膊,劝说道:“行了,娜娜,不用靠近了,在这儿就行了,不然引火上身。” 依娜一想也是,便停了下来。 就在众人都要散去之际,付露涵“嗷”地一嗓子哭叫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本决定走的百姓们听到付露涵哭叫,又停下了脚步继续看戏。 付露涵的喊声特别大,好像是故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一样。 “启然哥哥,露涵……露涵好委屈啊!” 付露涵还在那儿哭着。 众人的反应却与刚才不同了。 “她刚才说什么?她是付露涵?难道她就是付尚书的千金付露涵?” “那刚才救她的那位公子便是大皇子君启然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君启然行礼道歉,说刚才没认出来。 君启然默不作声,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在场的百姓们,百姓们一直等君启然的表示,可是君启然一直不开口,君启然的手下只得挥了挥手,让百姓们都起来了。 付露涵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刘葶葶,刘葶葶挺着大肚子也没处躲,幸好玉环挡在了她的前面,刘葶葶这才没被付露涵推倒。 刘葶葶护着肚子,眼里有些期待地看向君启然,希望他能为自己在众人面前讨个公道,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君启然的视线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他一直在看付露涵。 君启然皱着眉,拉住暴躁的付露涵,问道:“露涵,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下了他与付露涵成亲的旨意之后,他们私底下经常见面,付露涵对他可谓情深义重,与刘葶葶的冷淡想比,他自然更喜欢付露涵,尽管刘葶葶怀着他的子嗣,他也不喜欢一个以前喜欢别人的人,更何况喜欢的还是他的死对头,太子君睿渊。 帝黎洛和依娜看着倒入神,两人都负手而立,就差包瓜子了。 付露涵一听君启然说话,那股委屈劲就上来了,声音开始发嗲,“启然哥哥,她推我!哇哇哇哇哇……” 听得帝黎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依娜打了个冷战,捂住眼睛,自我麻痹,“洛洛,这个付露涵够心机的啊!” 帝黎洛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付露涵可比刘葶葶会来事儿。 君启然以疑惑又不太相信的眼神看了眼刘葶葶,刘葶葶连忙说道:“殿下,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够了!” 付露涵突然停止了哭喊,她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向刘葶葶,“你就是因为皇上给我跟启然哥哥赐了婚,而且我是正妻,你嫉妒我,所以趁着今日在湖边玩耍,想要陷害于我。” 说着说着,她又以委屈的眼神看向君启然,“若是启然哥哥想要为葶葶姐姐说话,那露涵也无话可说。” 付露涵往君启然怀里蹭去,她低着头对着周围的姐妹们使了个眼色,姑娘们互相会意,都开始争当证人,说亲眼看见是刘侧夫人推付露涵下水的。 刘葶葶冷笑一声,她本来对君启然娶妻便不在意,谁知这个付露涵今日请她出来游玩是为了这事啊!看来她是算好了君启然今日会来,说不定还约好是这个时辰两人见面。 玉环也皱着眉头看着装模作样的付露涵,她对这个付露涵着实喜欢不起来。 玉环开口说道:“殿下,奴婢可以作证,侧夫人并未推付小姐,更何况侧夫人身子重,都快要临近生产了,这几日一直小心着,怎么可能冒此风险推付小姐下水,至于付小姐是如何落入水中,那就便好好地问一下付小姐吧。” 付露涵一听急了,她那拳头轻轻捶着君启然的胸口,娇嗔道:“启然哥哥,你看那个婢女跟葶葶姐姐就是一伙儿的,启然哥哥不会为了一个婢女的一面之词就怪露涵吧。” 君启然在心中自然偏向付露涵,他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劝说怀里的付露涵,“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本殿下相信你。” 他边哄怀里的付露涵,边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刘葶葶,好在刘葶葶早已知道君启然的为人,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心里只觉恶心。 “娜娜,我们走吧。” 帝黎洛转身对依娜说道。 这时,君启然的一个暗卫来到君启然身旁,悄声对君启然耳语了几句,君启然眼神中带着狐疑,他看向人群中,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对着暗卫做了个手势。 付露涵和刘葶葶她们看到君启然与暗卫的互动,一时没明白君启然究竟要做什么。 帝黎洛和依娜刚要走,君启然的暗卫便赶到了帝黎洛前面,他冷漠地说道:“殿下有请。” “哦?”帝黎洛看着眼前的暗卫,“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暗卫一愣,低着头没说话。 帝黎洛冷哼一声,“我累了,而且也没什么好见的吧,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见!” 说完,她拉着依娜就要走,暗卫刚想伸手去拦,手臂刚伸出来,便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握住了。 子琛看着他,眼里透着杀意,随着他手劲的增大,暗卫疼得直冒冷汗。 第214章 面子 “战王妃,好久不见!” 君启然知道这边发生了变故,不得不提高声音叫住帝黎洛。 这时,众人都炸了锅,他们全都看向帝黎洛和依娜,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今天是什么运气,竟然遇到了这么多大人物,你看王妃身边,不正是依娜郡主吗?” “参见王妃,郡主。” 众人又开始给帝黎洛和依娜行礼。 帝黎洛停住脚步,依娜看着帝黎洛,不知道她要做何打算。 帝黎洛笑着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起来吧,不必拘谨,今日我就是出来跟朋友游玩的,大家随意。” 众人见帝黎洛如此亲民,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帝黎洛伸出手,示意让子琛停手,子琛这才将暗卫的胳膊放开,他的鼻子还“哼”了一声,然后跟在了帝黎洛身边。 依娜看着帝黎洛说道:“这次真的要引火上身了。” 帝黎洛却微笑道:“那就要看看究竟是谁引火上身了,我本就没想走,留下看看热闹找找乐子又有何妨?某些人过于嚣张,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君启然的暗卫捂着胳膊回到君启然身边,君启然见帝黎洛没有过来的意思,只得动身去找她。 君启然走向帝黎洛,付露涵愣在原地,不知道君启然要去做什么,立马提着湿答答的裙摆跟着。 付露涵的姐妹们见状,也提着裙摆小跑跟在付露涵后面,刘葶葶怀着身孕,走得慢,玉环扶着她走在后面。 队伍颇为壮大。 “来了。” 依娜提醒道。 帝黎洛转过身,看到那支壮大的颇为喜剧性队伍,面上带着些无语。 就连身后的百姓们也对君启然他们指指点点。 “战王妃,郡主,今日真有闲情雅致啊!” 君启然很快便来到他们面前,在距离帝黎洛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帝黎洛嘴角抽了抽,君启然每次叫她,她都感觉瘆得慌。 君启然见帝黎洛看见他后,面目好像变得清冷了许多,心中当即有些堵塞,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有些呛人,“没想到战王妃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啊!刚才看得可还满意?” “你这话是何意?”帝黎洛从来看不惯君启然自认高人一等的样子,“本王妃只不过凑巧出来游玩,难不成所有人的眼睛看向哪里大皇子都要管上一管?怪不得近来仕途坎坷,原来是你过于事多无心管辖了呀!” 君启然见众人都对他议论纷纷,脸色难看起来,他还不能对帝黎洛做什么。 这时候付露涵她们到了,付露涵又凑近君启然,好像是对君启然突然过来非常不满意,声音中带着些嗔怒,“启然哥哥。” 君启然此时正因为帝黎洛而心烦,自然无心顾她,付露涵脸上带着些不满,甚至用怪罪的眼神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既然某些人自己上赶着被骂,她为何不满足一下呢? 她看向正在君启然身边扭扭捏捏的付露涵,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君启然身边总有这般女子,君启然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她们做到这个地步。 “付姑娘,虽说你与大皇子已有婚约,但是终归还没有成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昵属实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作风,大皇子认为如何?” 帝黎洛虽然问的是君启然,但是她的视线落到了付露涵身上,付露涵听到帝黎洛这么说她,刚想张嘴反抗,等她对上帝黎洛警告的眼神时,又一时说不出口。 君启然点了点头,将付露涵挽着他胳膊的手拿了下来,还往旁边走了一步,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始终没有再看身边的付露涵,他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战王妃所言极是。” 付露涵对于君启然的行为显然没有想到,她看向君启然的眼神中虽有不满,但是更多的是委屈。 帝黎洛在心中更加不理解了,君启然本人一看便不是君子模样,从来没有学会该如何谨言慎行,看付露涵这个样子,对君启然竟然没有一丝怨恨和不满,更多的是委屈,又是一个不清醒的女子。 刘葶葶在一旁倒是没说话,她的存在感在付露涵出现后便逐渐降低了。 在帝黎洛看来,刘葶葶现在稳重小心的样子便是在君启然身边的下场,以前刘葶葶的性子她也是见识过的,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现在这样被磨去了锋芒,与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有何区别,也是一个可怜人,陷入了皇权争夺当中。 “刘侧夫人,近来身体可好?刘侧夫人身子重,生产时日在即,多多走动走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帝黎洛脸上带着关心的样子看着她,刘葶葶显然没想到帝黎洛会提到她的名字,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福身说道:“多谢王妃关心,我一切安好。” “回头我会派人送些补品过去,刘侧夫人只管安心养胎,莫要被周围琐事和旁人扰了心性。” 帝黎洛对刘葶葶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看向刘葶葶时,也观察着君启然和付露涵的脸色,君启然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变化,君启然只是带着疑惑和探寻的眼神看着她。 而付露涵就不一样了,手上的帕子都快绞成一团了,她一直对着刘葶葶翻白眼,帝黎洛在心里将付露涵掂量一下,心思都摆在了脸上,虽有心机,却上不了台面,不足以构成威胁。 她此次留下看付露涵她们的热闹,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试探一下付露涵,她对付露涵这些府里的小姐们毕竟不是很了解,付露涵嫁给君启然,吏部必然已经落入了君启然手中,她见付露涵不过如此,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下付尚书的用心,他这个女儿倒是个会添乱的角色,以后君启然的府里想必会更加热闹。 “战王妃,郡主,随我一起坐船游湖如何?这静湖新添了几艘新的画舫,一起去欣赏一下吧。” 君启然对帝黎洛和依娜发出了邀请,他感觉这样说话实在有些别扭,而且也不能凑近帝黎洛。 付露涵一听双眼放光,“好啊!我......” “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方才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没有过多责问你的行为举止,付姑娘这样的妆容属实不妥,付姑娘身上的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觉得不舒服吗?” 帝黎洛将声音的锋芒转向付露涵,继而用慵懒的语气问道。 君启然看向付露涵,全身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嫌弃,付露涵由于落水,脸上的妆容早已花了,他赞同地说道:“露涵,快回去换衣服吧,着凉了可不好。” 第215章 画舫 付露涵直接傻在了原地,她没想到自己落水之后不仅没讨到任何好处,还成为不能跟君启然他们一起乘坐画舫的理由。 付露涵身边的姐妹们悄悄问付露涵,“涵涵,我们怎么办?实在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想要坐画舫啊!当时你假装落水,大皇子救你,让刘葶葶背黑锅,是不是白忙活了啊......” 付露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咬牙切齿地轻声说着:“战王妃这时候凑什么热闹,而且启然哥哥看她的眼神、对她的态度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事情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都偏离了正轨。 依娜看着付露涵的样子,努力地憋着笑。 付露涵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只能让她们几个姐妹听见,可是她们没想到的是在场的人中有人会读唇语。 子琛将她们说的话全都用手势告诉了帝黎洛。 帝黎洛知道了大致内容,果然与她想的不差,付露涵就是演出了那一场落水戏。 既然她们几个姐妹情深,她不妨给她们添把火,帝黎洛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依娜看到帝黎洛的笑意,知道不简单,她向帝黎洛微微偏头,说道:“你想做什么?” 帝黎洛对着依娜眨了下眼睛,眼里露出一丝俏皮,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付露涵身边的那群姐妹们。 “你们就是各个官府的千金小姐们吧,我来西国的时日虽然不短,但是还不认得各位小姐们呢,要不趁此机会,跟我们一起欣赏画舫,畅聊一番如何?” 帝黎洛话语刚落,众小姐们顿时被雷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回过神来,她们面上带着惊喜,这真是天大的机会啊,与大皇子和战王妃一起登船,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渐渐地,更多的姑娘们反应过来,纷纷凑着上前给帝黎洛行礼,“多谢王妃!” 帝黎洛看着她们惊喜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都是一些没有经历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把情绪掩盖的那么好。 付露涵看着平时跟她同仇敌忾的姐妹们,脸色更加难看极了,她气得身体直发抖。 这时有几个小姐注意到了付露涵的情绪,收敛了自己手舞足蹈的行为,她们实在是想跟着帝黎洛她们一起,但是又不想跟付露涵的关系闹僵,只得装出关心的样子说道:“涵涵,现在天气虽已转暖,可是湖水颇凉,你先回去喝几碗热汤,下一次咱们姐妹们再一起约着出来玩。” 付露涵瞪了她们一眼,没再多说,跺着脚提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走了。 刘葶葶扶着自己的肚子,正纠结着要不要跟着帝黎洛她们一起上画舫时,帝黎洛便叫了她一声,“刘侧夫人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不用去游湖,只是在这浅水区坐在画舫上欣赏一下画舫的结构,吃点儿船上的点心,聊点儿乐子。” 刘葶葶对着帝黎洛福了福身,笑着点了点头。 姑娘们都非常开心,跳着围在帝黎洛的面前。 依娜看着这些姑娘们,对着帝黎洛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手段高明。” 既气走了付露涵,挑拨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又在她们心中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好的形象。 帝黎洛伸手压下依娜的大拇指,看向君启然,然后掩嘴对依娜说道:“想多了,只是不想跟君启然一块儿乘船。” 她才不会欺负一帮小姑娘呢。 要说对这个场面不满意的就是君启然了,君启然本想邀请帝黎洛一个人的,可是没想到帝黎洛竟然让她们都上了船,湖边这么多百姓在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一起上了画舫。 帝黎洛坐在画舫里面,打量着这个画舫里面的空间,称赞道:“静湖的新画舫确实不错。” 小姐们坐在一起都不拥挤,还有很多空间。 帝黎洛的身边围坐着许多小姐们,君启然也挤不进来,只是一个人坐在一旁静静地喝茶,刘葶葶坐在他的旁边倒茶。 “王妃,您和王爷恩爱如故,我们都知道,之前见到王爷和王妃一起逛街,很是羡慕,王妃是怎么做到的啊?” 因为都是小姑娘,生性活泼些,见帝黎洛没有特别生分,逐渐地便熟络起来,其中一位小姐问完,羞涩地低下了头。 有几位小姐们则好奇地看着帝黎洛,等着帝黎洛解答她们的问题。 依娜见状,也在旁边附和,“对啊,王妃,王爷生性冷漠、不近女色,你到底是怎么把他拿下的?” 依娜也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帝黎洛瞪了她一眼,真是会挑事,她看到这些小姐们眼中都带着期待,本来回绝的话语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其实也没什么,既然结为夫妻,便是一体的,夫妻一体,患难与共,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哪怕是没有感情,自己也能过得舒服一点儿。” 帝黎洛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互相点头表示赞同,不一会儿便又有几个女子开始发问,“王妃,那您和王爷是怎么培养感情的?现在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的感情啊,还是王妃幸福,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众女子们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帝黎洛轻咳了一声,端起自己架子,“若是你这样问,便显得稍有狭隘了,如今的女子婚约虽然受限,但是你们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多数父母还是尊重你们的意愿的。” “我被迫嫁在西国,现在想来,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所以你们也不要过多忧心,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与父母商量,切不可耍性子,就算嫁的不好,也要对自己好一点才是,世间这么美好,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呢。” 众千金小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帝黎洛和依娜相处起来也不像她们想的那样高高在上,她们反而感觉帝黎洛和依娜说话坦白直率,心里觉得非常舒服,每次她们与付露涵她们在一起时,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她们早就厌倦了。 君启然时不时地看向这边,他见帝黎洛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像这边看一眼,眉眼逐渐阴沉,但是守着这么多世家小姐们,他才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失了分寸。 画舫两边就像两个季节,姑娘们这边欢声笑语、春暖花开,君启然和刘葶葶那边沉默不语、冰天雪地。 第216章 下雨 帝黎洛站在船头看着静湖湖面和周边的景色,她闭上双眼,深呼了一口气,现在天气微凉,是比较舒服的,空气中带着湖水的清凉和湖边土壤的气息,她非常喜欢面对湖面发呆,这样总能让她放下所有的思绪。 依娜与那些小姐们还在说说笑笑地玩耍。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开始下起了蒙蒙小雨,湖面上被激起一圈圈小涟漪。 君启然向船头看去,见帝黎洛仿佛毫无感知一样,还是静静地站在船头,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机会来了。 他拿起画舫里面的雨伞,走出船内,向帝黎洛走去。 他看向帝黎洛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甚,但是马上他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帝黎洛看着湖面上的雨点发呆,这时感觉自己的视线上方受挡,她抬头一看,见子琛给她打着伞,她对着子琛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湖面。 雨越下越大,雨点落在船上发出“啪嗒”声。 “该回去了。” 帝黎洛见雨越下越大,对着子琛说道。 子琛点了点头,换了只手打伞,帝黎洛刚转身想要回到船内,便看到君启然在船舱门口沉着脸看着她,手上还拿着把伞。 帝黎洛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径自入了船内。 “好了,雨下得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帝黎洛对着依娜她们说道。 子琛走到船头示意船夫将船开回岸边。 画舫刚停,帝黎洛起身,子琛便打着伞站到了门口。 “王妃!” 帝黎洛刚要下船,听到白漓的声音,停下脚步,看向岸边。 只见白漓打着伞,远远地对着帝黎洛挥手,君沐辰没搭理他,径自打着伞向帝黎洛这边走过来,白漓赶忙跟在君沐辰后面。 “洛洛。” 君沐辰来到船头,向帝黎洛伸出手,帝黎洛对他笑了笑,随后伸出了手,君沐辰将她的小手握住,扶她下了船,将伞向她那边倾斜着,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以防她被雨淋到。 君启然和众小姐们皆看到君沐辰接帝黎洛下船并打伞的画面,除了君启然黑着脸,其他人都是一脸兴奋和羡慕,她们自认比不过帝黎洛,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嫁给君沐辰,偶尔凑一下热闹也无妨。 依娜见君沐辰和帝黎洛恩爱的样子,心中竟有些落寞,但是她也为她的姐妹能够幸福而开心。 “郡主!” 依娜听到有人喊她,慢慢回过神,便看到权安举着一把伞往这边跑,衣服的下摆早已被雨水和地上溅起的泥巴弄得又湿又脏。 权安给依娜赔罪,“对不起郡主,属下来晚了。” 权安一直谨记着李修彦的话,别人有的郡主一定也不能少,而且一定要保护好郡主,今日突然下雨,他怎么能让郡主自己回去呢! 依娜没有拒绝权安,任凭权安给她打伞。 “洛洛,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依娜对帝黎洛说道,帝黎洛挥了挥手,回答道:“好~” 依娜上了权安赶过来的马车,这辆马车是李修彦的,马车里面还有李修彦平时在马车上无聊时看的书册。 依娜翻看了几本,看着李修彦在书册上标注的字迹,眼里有些淡淡的忧伤,她摸着那些字迹,思绪逐渐飘向了远方。 画舫里面的千金小姐们见帝黎洛和依娜都走了,便结伴打着伞回去了,只剩君启然和刘葶葶,以及他们的随从和侍女,君启然看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的背影,久久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刘葶葶在一旁也不敢插嘴,俩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画舫上。 君沐辰将帝黎洛扶上马车,白漓将君沐辰手中的伞接过来,便去吩咐车夫准备出发了。 君沐辰坐进马车,见帝黎洛一直打量着他,他刚想问为何一直看着他,便见帝黎洛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另外也将略微湿漉的肩膀擦了擦。 全程君沐辰一语不发,只是一直盯着帝黎洛,视线从没有离开过。 “好了,擦干净了,你要是着凉了,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帝黎洛说着将手帕收了起来。 君沐辰听她这么说,嘟囔着:巴不得着凉感冒呢。这样他的洛洛便能更心疼他,那小日子…… “你说什么?” 帝黎洛听见君沐辰说话,但是没听清,她怀疑地看着他,“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君沐辰“咳咳”咳了两声,在帝黎洛怀疑和威胁的眼神下被迫露出真诚无辜的样子,“什么?我只是说……” “啊!雨停了。” 君沐辰突然看向窗外,想把话题岔过去。 “嗯?真的停了哎!竟然只下了一小会儿。” 这一招倒是奏效了,帝黎洛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去。 君沐辰“噗、咳咳”又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笑声,他的洛洛有时候挺好骗的。 他刚想完,便见帝黎洛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她压低自己的声音,“君沐辰啊,你笑什么?!” “我……” 君沐辰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只得将笑容放得更开一点儿,“哈哈,哈哈。” “洛洛,既然雨停了,那我们下去买点甜品铺子里面的点心再回去可好?” 君沐辰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帝黎洛满意地点了点头,故作矜持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舌头还抿了下嘴唇。 君沐辰和帝黎洛牵着手走过静湖旁边的小桥,君沐辰笑着听帝黎洛讲话,“这儿今日我跟娜娜来过,还在桥下面看到一个老婆婆卖编织……” 说到这儿,帝黎洛停了下来,去看向桥下面,见原来摆摊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可能是因为下雨提前收摊了。 “沐辰,我们买完点心再去旁边卖玩物的店铺里瞧瞧可好?说不定会有好玩的物件呢!” 帝黎洛一路上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还将自己之前逛过的店铺一一跟君沐辰讲。 君沐辰也不嫌烦,反倒听得津津有味,他一路上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甚好,进去瞧瞧? 就这样,原本打算买完点心就回去的二人,最后几乎将帝黎洛所说的店铺逛了个遍,回府后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吴妈以晚食易积食为由,让他们仅仅只喝了一碗菜汤。 帝黎洛睡觉之前,肚子一直“咕咕”叫着,君沐辰于心不忍,将白日里买的甜品拿给她吃,他平日里跟吴妈一样,都认为晚食过多容易积食,可是一晚上又不会怎么样,他的洛洛他有数,健康着呢! 第217章 笑柄 君启然与付露涵的婚期将至,各个府里基本上都收到了请帖,有的一个月之前便收到了请帖,有的则是临近婚期时才收到的。 有的人家正东跑西跑地准备礼物,想要在大皇子府炫耀一番,借此来巴结一下君启然和吏部尚书付越明。 有的人家则正在愁如何推掉婚宴,他们当中有的巴结太子君睿渊,有的则保持中立,有的则另有隐情,又不想与君启然闹得太僵,都在焦头烂额地想着对策。 丞相府此时是最不想参加的,刘辉看着因为心疼自己女儿刘葶葶而哭的刘夫人,本来心如乱麻,此刻他感觉怒火直冲头顶,便控制不住地对着刘夫人大喊大叫。 “哭!哭!你就知道哭!”刘辉指着刘夫人喊道,“你竟然还想着去参加婚宴?!呵呵!真是笑话!付越明不过是吏部尚书,他的女儿竟做了大皇子府的正夫人,我是谁?!我是当朝宰相!皇上打压我,我无处论理,可是你执意要去参加付露涵的婚宴,这不就是妥妥地打我的脸嘛!” “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说我们没心没肺,自己女儿的正夫人位置都保不住,还敢去凑热闹,如果这次我们去了,以后在朝堂上,不,是在所有的地方,我都会成为笑柄!你想过没有!” 刘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坐到椅子上,不断地给自己顺气。 刘夫人擦掉眼泪,看着刘辉,这次她不想再迁就眼前她这位夫君了。 她的双眼虽然含着忧伤的泪水,但是看着刘辉的眼神带着毫不畏惧的不甘示弱,“我又没让你去,我是想趁此机会去看一下我们的葶葶,这都过去多久了,大皇子和皇后娘娘那边一直不让我们见葶葶,说不定是因为葶葶在府里受欺负了,不让我们知道,我做母亲的,只想让孩子好好的,你的朝堂理论我毫不在乎!” 说着,一滴泪水滴了下来,她赶忙擦掉那珠泪水。 刘辉猛地拍了下桌子,右手哆嗦着指向刘夫人,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他整个人失神一般,叹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双目逐渐无神。 付尚书府与丞相府的情况截然相反,全府上下喜庆极了,府里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尤其是吏部尚书付越明,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您里边请!哎呦,于大人,好久不见啊!” 他一整日都忙着张罗宾客,丝毫没有疲惫。 付露涵可谓是最高兴的人了,她的脸上还未上胭脂粉末,便已经面带喜色,脸蛋异常红润,她既激动又紧张,双手紧紧地绞着自己喜服,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丫鬟婆子们一刻也不敢停下,忙着帮付露涵上妆、整理衣服。 “大皇子啊,您快点儿准备吧,皇后娘娘不能来,便吩咐老奴来帮您,这次不能出任何差错,您可是娶正夫人啊,未来王府里的当家主母啊!” 李嬷嬷看着君启然穿着大红的喜服坐着发呆,不禁有些着急。 君启然略微抬眼看了李嬷嬷一眼,“哼”了一声,站起身,将手背到后面,“李嬷嬷说的话重了吧,王府里的当家主母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付露涵虽然比刘葶葶机灵几分,但是在大事上难当大任。” 他心中当家主母的样子便是帝黎洛那般...... 李嬷嬷低着头不再说话,她心中暗道:她终于知道皇后娘娘派她来干嘛了,就是因为怕大皇子每次遇到婚事会多想,心中都有顾虑。 “沐辰,何时出发?” 帝黎洛嘴上虽然问着什么时候走,她却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 君沐辰看了眼天色,“不着急,这次我们不去凑彩头热闹了,直接等他们拜堂之后我们再去,也免了一些纷杂的事情。” 拜堂之后,大家都忙着吃喜宴,就不会一直往他跟帝黎洛身边凑了,也免了一些去行礼问安的复杂事情。 “等一下,喜帖还找得到吗?” 帝黎洛突然想起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她瞪着眼睛看着君沐辰问道。 帖子是一个月之前发到府上的,当时她给了君沐辰之后也没再多管,只见君沐辰把帖子随手放在一边了,如此想来,她都忘记是什么时候发现帖子不在了的。 君沐辰倒是不在意,他给帝黎洛碗里夹了块肉,没心没肺地说道:“害,不用管,没了就没了,正好咱也不用去了。” 帝黎洛:......人家可是亲侄子啊,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像君沐辰这样连做戏都不做一下的可是少之更少。 最后,帖子还是白漓拿过来的,他当时见他家王爷随手将帖子丢在一边,他家王妃也没管,他便顺手将帖子保存起来,为的就是防止弄丢了。 虽说战王府跟大皇子府关系一般,但是去还是该去的,这是基本的礼数,不然回头皇上君川可能又会因为这点小事,给他王爷又添个罪名。 马车终于到了大皇子府,还是像以前那样,君沐辰先下马车,再将帝黎洛扶下来。 两人都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服,素雅端庄大气,最是养眼和谐,他们每次出门,便会商量好该穿什么衣服,大多数是君沐辰见帝黎洛穿什么颜色,他便穿什么颜色。 府里知道了王爷的心思,通常做衣服的时候,同一种配色会做两件。 “参见王爷、王妃。” 众人见帝黎洛和君沐辰来了,纷纷行礼。 大皇子府里的管家连忙出来迎接,“王爷、王妃,你们来得正好,主子跟付小姐还未拜堂呢!” “嗯?”帝黎洛发出一声迟疑的声音,她跟君沐辰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算着时辰来的,婚宴最重要的便是掌握好时辰,到了什么时辰该做什么,这都是要严格把控好的,这就是所谓的吉时,若是误了吉时,不吉利不说,还会被别人诟病。 管家没说话,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啊! 有一个人话多,抢着说道:“大皇子这次误了吉时,去接付小姐的时候晚了片刻,所以这才未拜堂成亲。” 帝黎洛懂了,君启然不是很喜欢付露涵吗?难不成他对与之前的刘葶葶成亲时闹得不好,心里留下了阴影,这才没好好准备? 君沐辰一直是一副冷漠、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拉着帝黎洛的手,走进了大皇子府邸。 第218章 假山 进去之后,男宾和女宾是分开坐的他,管家负责将君沐辰领到上宾,帝黎洛则去女宾那边去找依娜,女宾大多是小姐们,自然没那么多规矩,众人是觉得君沐辰有点可怕,这才把他安排在上宾。 君沐辰往那边一坐,众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往他这边瞟一眼,他们都没有勇气上前跟他讲话,君沐辰好似对这个场面不感兴趣,自顾的喝着茶水。 帝黎洛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依娜,只得自己找了个座位坐着,不一会儿,上次乘坐画舫的千金小姐们便纷纷上来请安,说着嘘寒问暖的话,聊着聊着,逐渐熟络,便开始聊家常。 渐渐地,帝黎洛便感觉无聊了,因为这些千金小姐们平时跟付露涵走得很近,便开始聊付露涵和君启然的话题了。 平时君启然如何对付露涵好了,还有羡慕付露涵之类的。 帝黎洛左顾右盼,依娜不应该不来的,她知道依娜收到了请柬,而且也没听说依娜推掉此次婚宴。 “仪式开始!” 司仪尖着嗓子叫道。 众人纷纷上前抢着去看,帝黎洛这才落了个清静,她这个地方是个高台,能清楚地看到君启然和付露涵拜堂的情景。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随着“送入洞房”嘹亮的声音响起,付露涵顶着红盖头进入了屋里,众人才散开前往自己的桌子,喜宴正式开始。 帝黎洛起身想去一旁的花园去看看,花园里的宾客虽然不如院子里的宾客多,但是这些宾客大多是闲情雅致之人,不喜热闹,令人舒服一些。 她刚经过院子与花园之间的假山,便听到了刘葶葶的声音。 她一开始没在意,刘葶葶毕竟是这个府里的侧夫人,刚才没在院子里看到她,想必她是在接待花园里的宾客吧。 帝黎洛一直往前走,想着顺路去跟她打个招呼。 可是她走近时,才发现不对劲,一个丫鬟正掐着腰瞪着刘葶葶。 帝黎洛对这个丫鬟有点印象,上次去静湖的时候,这个丫鬟一直跟在付露涵身边。 丫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刘侧夫人,我劝你好好招待一下府里的宾客,总是躲在这个花园照料这三三两两的人算什么,院子里那么多人忙不过来,您看不见呀!” 刘葶葶扶着肚子,她对面前这个嚣张的小丫鬟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敢这么跟我讲话。” 她身子越来越重,最近还一直不舒服,自然不想去院子里凑热闹。 丫鬟冷笑一声,“侧夫人,我是服侍这个府里夫人的,自然也就只听付夫人的命令。” 刘葶葶当然也不是软性子,她已经经过磨练了,自然不会让一个小丫鬟得了势气,她举起手,“啪”一声,扇在了丫鬟的脸上。 丫鬟捂着自己的脸,怔怔地看着刘葶葶,她没想到刘葶葶会出手打她。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刘葶葶,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竟敢打我,不怕夫人......” 刘葶葶最烦她把什么付夫人挂在嘴边,付露涵的婚事不也是父母和皇上的命令嘛,又不是自己得来的,有何可嚣张的。 她不给丫鬟说话的机会,“我警告你,今日是殿下的大事,我本就对正夫人、侧夫人不感兴趣,我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你一个丫鬟在这儿趾高气扬的,真给主子丢脸!” 刘葶葶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扶着肚子,径自向花园那边走去。 丫鬟见刘葶葶这个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一冲动,伸出手使劲地推了刘葶葶一把。 刘葶葶根本没防备,她转头看向丫鬟的眼神中带着错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本就有身孕,另外她已接近临盆,自然躲闪不过。 眼看着她就要倒向一边的假山上了,丫鬟得意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就在她马上要摔到假山上时,停了下来,只见帝黎洛皱着眉拉住了她,帝黎洛拉她的手用力,将刘葶葶的身子扶稳,让她站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帝黎洛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她刚才见俩人吵得越来越激烈,生怕会出什么变故,这才往这边赶过来,没想到这个丫鬟竟然真的动手了。 刘葶葶扶着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气息也乱了,她借着帝黎洛的身子缓了缓,这才双眼愤恨地看向那个丫鬟。 那个丫鬟在看到帝黎洛时就已经吓傻了,这时候已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王......” 帝黎洛看着这个小丫鬟,见她早已没有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势,嘲讽道:“付夫人若是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不知道何时能推自己一把的丫鬟,她会作何感想?” 丫鬟立马跪了下来,“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请王妃饶命!” 说完她一直在给帝黎洛磕头。 帝黎洛等她磕累了,这才开口,“呦,你给我道歉有什么用,你推的又不是我。” 丫鬟闻言,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讲话,但是她心里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战王妃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早告诉她,该给刘葶葶认错,她何必给帝黎洛磕这么多次呢!这下还得给刘葶葶磕,但是为了付露涵,她能屈能伸。 想到这儿,她又给刘葶葶认错,“侧夫人,奴婢一时糊涂,奴婢知错!” 帝黎洛看向刘葶葶,“侧夫人是有权管理自己府里的奴婢的。” 丫鬟立马开口道:“不行的!王妃,奴婢......” 刘葶葶这次没给她留任何脸面,“驱逐出府,不得再进府里。” 丫鬟愣了,她本以为跟着付露涵进来便是享福的,可是没想到进来还不到一天她便被赶出去了,这可不行! 她决定搬出付露涵来,“付夫人若是发现奴婢不见了,定会找侧夫人的......” 她的意思帝黎洛和刘葶葶岂会听不明白。 帝黎洛“哦”了一声,“对啊,那我现在就去给你的付夫人报个信,既然你这么信任你的付夫人,想必她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丫鬟的脸色更白了,若是战王妃把这件事告诉付露涵,那她的命都没有了。 她只得弱弱地说道:“谨遵侧夫人指令,奴婢这就出府,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219章 对比 刘葶葶转向帝黎洛,对着帝黎洛行了个大礼,“多谢王妃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王妃在,我们母子二人恐怕早已......” 说着,她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伤感。 帝黎洛扶了下她,直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谁遇到这种事情,不会伸手帮一把呢,你既然怀着身孕,便要处处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她跟刘葶葶不想深交,尽管她的处境可怜,可是毕竟立场不同。 刘葶葶再一次谢过帝黎洛之后,站在原地看着帝黎洛走开。 “洛洛!” 帝黎洛刚走进花园,便看见依娜叫着她的名字,向她这边跑过来。 帝黎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花园中?实在不像你的性子。” 依娜生性最喜热闹,不像是会喜欢在花园里面清静的人。 依娜撇了撇嘴,嘟囔着:“是我祖母,让我来宴会中问候一下她的一位老朋友,我这才到这花园中来,不然我怎么会错过拜堂,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呀,能有什么,不过是人家新人喜结良缘。” 帝黎洛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暗地里伸出手拉了依娜胳膊一下,低声说道:“你跟我来。” 她们来到一个人少又隐蔽的地方,帝黎洛将刚才刘葶葶和下人争吵的事情与她说了。 依娜顿时气恼,“怎么能这样?!” 帝黎洛示意她小点儿声,依娜立马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虽与刘葶葶不熟,但是在各个府里的大家闺秀、夫人小姐们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和委屈,夫人不过刚过门,婢女便如此嚣张,要是我,直接甩下一纸休书,浪迹天涯。” “而且我听说君启然对付露涵甚是喜爱,不仅是平时跟她私会,还时不时地往付府送礼物,据说价值不菲,丞相府级别虽高,可是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如此对比看来,这朝堂可能要变天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但随即看着依娜又无奈地笑道:“依大小姐,你现在是郡主,喜欢行侠仗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豪放、勇敢?她们若是离开了,在外是很难生活的。不过你能分析朝堂局势,这让我感到有点意外。我跟你讲这件事,是想告诉你,以后跟大皇子府里的人走得远些,越远越好。” 依娜闻言吐了吐舌头,她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大皇子府就像一个吃人的府邸,李修彦之前也跟我说过,离大皇子府远一些。” “呀!”帝黎洛是会抓重点的,“李修彦也跟你讲过?” 依娜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发红,颇为羞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帝黎洛笑了笑,眼睛眨了眨,表示她看得明白,“怪不得上次去游湖,你一次也没跟刘葶葶和君启然他们讲话,原来是这个缘故,李公子真是对你情真意切,娜娜可要想明白。” “哼,他想不想回来还不一定呢,听说北疆盛产美女,而且豪放热烈......” 依娜不知道怎么自己就不自觉得想远了,最后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帝黎洛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燥热极了,用手给自己略微羞红的小脸扇风,“不行,太热了,我要到那边去讨杯酒喝,洛洛,你快去找你的战王爷去吧。” 说着,依娜快步走开了。 帝黎洛目送她离开,这才走回院子。 君沐辰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喝茶,忽略周边向他这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终于有一个人鼓起勇气想上前给君沐辰敬茶时,只见君沐辰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笑了起来,如沐春风,让他一愣,当他看到帝黎洛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妃来了。 君沐辰站起身,将帝黎洛拉到身边。 那人也打消了去给君沐辰敬茶的念头,只得去找其他人谈天说地去了。 “如何,找到郡主了?” 君沐辰眼睛里柔波荡漾,只是静静又温和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开始一起用膳,羡煞旁人。 君启然回到付露涵的房间,他因为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些醉醺醺的酒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付露涵的红盖头揭下,付露涵一脸娇羞地低着头。 付露涵小家碧玉的样子最是惹人疼爱,君启然最喜欢的就是付露涵这种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他自己的人了,刘葶葶不喜欢他,而且性子烈,他不喜欢,他喜欢将她们握在手掌心,掌控的感觉他最喜欢了。 当即,声音也柔和了几度,“露涵。” “嗯。” 付露涵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她日夜期望能长相厮守的有情人就在眼前,她终于嫁给她的启然哥哥了。 君启然借着酒意,看到付露涵这样,更加欲罢不能,身上顿时燥热兴奋起来。 他双手放到她的肩膀上,付露涵没有反抗,反而用自己深情的双眼看着君启然。 君启然将她扑倒在床上,用手轻轻摸着她的脸蛋,最终下身一紧,他吻上了付露涵,头脑越来越失去理智,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刘葶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一夜无眠,她虽然对君启然没有感觉,而且对于他娶多少夫人,她也不在意,她担心的是,她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已经有了君启然的骨肉,皇后和君启然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的,而且她若是离开,孩子也不可能跟她走,她虽然记恨这个孩子,可终究是不舍得,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若是以后付露涵生下孩子,她的压力兴许还能小点儿。 她不知道君启然娶付露涵到底有没有情义,以她对君启然的了解,他是不会满足于一个女人的,哪怕付露涵对他再好,也改不了他的本性。 付露涵追求的所谓的幸福,她理解不了,而且她也反思过自己与太子君睿渊的感情,一想到自己对君睿渊的情意,她便能或多或少地理解一下付露涵。 主院里的呻吟喘息声还在继续...... 第220章 作画 书房里,两人面对面坐在地面的垫子上读书写字。 帝黎洛聚精会神地提笔在纸上写着诗句,笔顺和用笔的力度一笔一划都有讲究,恰到好处。 她的字迹与君沐辰的字迹完全相反,帝黎洛的字迹工整中透着秀气,看着她的字,心中心旷神怡,能让自己静心。 君沐辰的字则透着铿锵有力,有几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看的人仿佛已经亲临战场,内心也振奋起来。 君沐辰抬头看向帝黎洛,见平时俏皮的小人儿安静下来,认真的模样带着几分坚定,他面上微微放松,有人陪着读书的感觉甚妙,以前他总是嫌身边有伴读是一件多此一举、添乱的事情,如今看来还好。 他又看向帝黎洛写得东西,诗句摘写的是静心、田园的,他看到帝黎洛的字迹,总能让自己杂乱的思绪规整起来,他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便抬头看向帝黎洛,整理好心情之后,再继续往下写。 帝黎洛当然能察觉到君沐辰时不时地看她,但是她只是浅浅一笑,不管他,就那样任他看她,她不想打破这个和谐的氛围。 终于,手写累了,她抬头去看君沐辰写的,见他好像在写兵法和策略,不禁问道:“夫君在写什么?” 君沐辰听到她讲话,手上的笔一顿,继而自然地答道:“多研究了点兵法,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哦。” 帝黎洛托着腮又看了一会儿,休息够了,便又去写自己的。 帝黎洛落笔,一首小诗终于完成,她闲着无事便又去看君沐辰。 君沐辰此刻正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眉头微微皱起,双目中毫无倦意,炯炯有神。 帝黎洛见他眉峰甚是好看,右手便自觉得拿起笔来在纸上画了起来,画完眉峰又觉他的双眼和鼻梁又很迷人...... 渐渐地,君沐辰上半身已经在帝黎洛的纸上成型了。 君沐辰刚写完一个战略,本想去拿书去看一下兵法,给自己一些灵感。 他抬起头,在桌子上找书,眼睛禁不住地向帝黎洛那边看去,这一看不得了,他拿书的手停了下来,心口处“砰砰”直跳,这才多会儿功夫,便开始作起画来了。 帝黎洛还在认真地画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君沐辰正在看她。 她写的诗句才占据了一点纸张,所以她干脆将君沐辰画在了这张纸上,占据了纸张的半壁江山。 半个身子已经成型,面上的表情正是他刚才读书写字的神情,身上的衣服也是现在所穿的居家服饰,只不过画上的君沐辰是站着的。 君沐辰看到画上的自己,挑了下眉头,干脆也不找书了,直接看着她画。 帝黎洛看着画中的人儿,感觉少了点东西,于是她想了想,提起笔在画里的君沐辰手上画了一把女子的团扇。 她感觉画中身姿挺拔的男人形象拿着团扇的样子虽有些不符,但是有些可爱,不禁“咯咯”笑出了声。 突然她感觉自己头上冷飕飕的,心中不禁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微微抬眸看向君沐辰,见君沐辰这个当事人好像并未看她,他还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写字,她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作画。 君沐辰见她又低头作画了,微微松了口气,大气不敢出,他刚才见帝黎洛给他画了把团扇,一时没忍住,凑近看了看,他怕帝黎洛发现他偷看,又连忙做出他还在认真写字的样子。 若是帝黎洛再仔细注意一点儿,便会发现刚才君沐辰纸上一直在写一个“洛”字,而且是重复着写。 君沐辰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时,不禁扶额,他刚才竟然紧张成这个样子了吗? 君沐辰见帝黎洛的画作就要完成了,当即放下纸笔,又静静地看着她作画。 帝黎洛憋着笑,又给画中的君沐辰头上插了朵花。 君沐辰见她这么开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默道:真是调皮。 帝黎洛终于落笔,她一抬头,便看到君沐辰正面带微笑,冲着她眨眼睛。 “我......” 帝黎洛低下头,但是看到画时,又忍不住,只得一抽一抽地憋笑。 “夫人作画怎么能作一半呢。” 君沐辰突然开口说话,帝黎洛看向他,诧异地说道:“我画完了呀!” 君沐辰看着她,对着她扬了下眉头,站起身,走到她的旁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认真地说道:“只要是有我的地方,怎么能少了你呢?” 帝黎洛听完这句话,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不禁低下头,不去看他,原本因为笑的缘故,心跳本就比寻常快了几分,这下直接打起了小鼓,她不禁将手捂向胸口。 说着,他弯下腰,看着画作,用修长的手指指着画中的君沐辰胸前前面的一大块空白说道:“足够了。” “嗯?” 帝黎洛仰着头看向他,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所以要画什么呢?” 君沐辰中眼眸下敛,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他在帝黎洛身边跪坐下来,将左胳膊搂住她,右手去拿笔,声音中带着愉悦,“看好了。” 君沐辰就这样搂着她作画,他们几乎贴在了一起,君沐辰能嗅到她秀发中清新的香气。 帝黎洛感受着君沐辰怀里的温度,她这下好像能体会到上次依娜说燥热的感觉了,他们抱了好几次,可是是第一次这样两个人一起作画。 君沐辰提笔下笔非常自信,尤其是画帝黎洛的时候,看着画中的小人儿逐渐成型,他的眸中也逐渐柔和起来。 “哇~” 帝黎洛看着现在的这幅画,不禁赞道:“真好看!” 画中的君沐辰手拿团扇,头戴鲜花,怀里的帝黎洛抱着一大把鲜花,手上拿着一朵向君沐辰头上插去,两人深情地对视着,他们周边全是花丛。 帝黎洛眼尖,她指着花丛兴奋地说道:“这是我们上次去龙王庙时经过的地方!” 君沐辰笑而不语,将帝黎洛往自己的胸前搂了搂,他提笔在画作的右侧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后他递给帝黎洛,帝黎洛也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两人看着这幅画,久久地依偎在一起,其乐融融。 第221章 把柄 “沐辰,我们将这幅画挂起来吧。” 帝黎洛提议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他看着怀里对这幅画爱不释手的小人儿,笑意更甚,“好,洛洛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帝黎洛直点头,“相当喜欢。”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甜蜜的样子,在心里将一起作画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一直在收集能让帝黎洛开心的事情,然后记在心里,一一去完成。 “那我们下次再一起作画吧。” 君沐辰正好说到帝黎洛的心坎上,帝黎洛点了点头,“那我们将这幅画挂到衣房里面吧。” “听你的。” 君沐辰听帝黎洛说到衣房,脸上带着些骄傲,他跟帝黎洛平时具有纪念意义的服饰和物件都会放到衣房,每次去看的时候都回忆满满。 在一个黑屋子里,整间屋子只点了一根蜡烛。 云霄拿着手里的一封信发呆,他好像对此手足无措。 信上的名字写的是李修彦三个大字,这是李修彦给依娜的回信。 之前依娜生病期间由于过于想念和担心依哈尔将军和李修彦,写了封信,权安看到后将信偷偷塞给上次回来亲自送信的云鹤。 云霄看着李修彦这三个大字叹了口气,他嘟囔着:“李修彦,你不是挺能算吗?为什么送信也不找个武功厉害的人啊!这么轻易地就让我把信截获......要是云鹤送信,肯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呜呜呜。” 屋子里的角落被五花大绑的人发出一声声抗议。 云霄听着原本安静的屋里乱起来了,他拔出插在桌子上的刀子,走向那个角落。 那人看到云霄露出狰狞的样子,顿时失声,只是怔怔地看着云霄。 云霄见他这样,冷哼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屑,“你还不够格。” 说着,将刀子别到了自己的腰间。 “如果你能如实地告诉我信里的内容,我便放你离开。” 云霄将那封信放到被绑的人面前,他将那人嘴上的布条取下来。 被绑的人咬着牙,他岂会轻易服输,“你不会自己拆开看吗?” 云霄“哈哈”笑了声,随即将刀子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脸上满是狠厉,那人愣住了,他都没看到云霄出刀,刀瞬间便来到了他的脖子下,他深知若是云霄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云霄一只手将信翻过来,看着信件,声音中竟然透着几分赞赏,“不愧是李修彦,我又不傻,这封信是用蜡封住的,我要是拆开,收信人不就知道这封信已经被动过了吗?” 那人咽了口口水,还没开口说话,便发觉云霄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周身透着杀气,仿佛与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你来干什么?!” 云霄站起身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抱着佩剑的看似闲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妩媚地对着云霄笑道:“你干嘛那么凶啊。” 云霄闭上双眼,仿佛不想看到他,“有事说事,没事就走,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年轻男子仿佛提起了兴趣,他走到被绑的人身边,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眼神中透着仿佛看到猎物一样的兴奋和开心,被绑的人打了个寒颤。 云霄睁开眼看着他,下一秒,两个人都动了。 年轻男子本想掐住被绑住的人脖子的那只手被一把刀挡住了,云霄拿着刀毫不犹豫地贴近他的手。 年轻男子的手碰到锋利的刀口,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手掌流了下来。 屋内的光线虽暗,但却看得一清二楚。 云霄声音透着凌厉,“花无沨!” 花无沨仿佛没感受到手上的疼痛一样,他将手收回来,颇为失望地说道:“他不好玩,还是我们的小云霄好玩,生气的样子最可爱。” 说着,他将受伤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手上的血迹。 被绑住的人看着眼前的两人,就像看怪物一样,世间真的会有这般人物吗? 花无沨看向云霄的脸,撇了撇嘴,“云霄,都是自己人,你还挡着自己的脸。” 云霄站的地方与他保持了较远的距离,云霄明显有点不耐烦了,“她到底又有什么事?” 花无沨这才收敛了,他看向被绑住的人,平静地说着,“她知道你俘获了李修彦的信件,所以她想知道信件的具体内容。” 云霄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她又派人跟踪我。” 花无沨叹了口气,“云霄,每次牵扯到李修彦,你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平时杀伐果断的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都是在她手底下生活,选择她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你可记得当时选择她的时候所说的话,你说,我恨李修彦,不会让南竹复国。” “当时你的执念,竟连我都会忌惮三分,现在你的做法,别以为我看不懂。她这次给你下命令让你截获李修彦的信件,因为她肯定不会放弃这次解决掉他的机会,她可是暗中派了不少人盯着李修彦呢。” “按照你平常的性子,早就将信拆开,把消息上报了,何必在这儿审问他呢。你是想将信正常送出去,然后审问完之后,你将审问的结果上报,这样她不会知道信件里全部的内容。你也提前知道了他的行程,信件送到的时候,收到信的人肯定也会有所行动,他们会派人迎接李修彦,而你便可以暗中帮助他,不,应该这么说,应该是帮你的哥哥云鹤,这样李修彦和云鹤他们便不会轻易收到她的伤害了。” 云霄听花无沨提到云鹤,手一抖,将自己说上的刀子向他射过去,花无沨伸出两根指头夹住刀子,随后叹了口气,将刀子放到了桌子上。 花无沨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道:“她不知道云鹤的事情,这件事我替你保密,但是你不要做的太过,要是被她发现你为了你哥哥云鹤的安全打破了她的计划,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就算她不伤害我们,暗郗阁那边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上次你刺杀李修彦时失败我不在,她打你了吧,疼吗?若是疼,就记住教训,做事要做全套,怎么能让人抓住把柄呢?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那封信你看着办吧,她派来跟踪我的人我已经解决了,她不知道我会来你这儿,估计很快她便会派人叫你去见她,到时候你就说......” “花无沨,”云霄打断他说话,他抬头看着花无沨,“信我一次吧。” 花无沨本就苍白的面皮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颇为诡异,他哼笑一声,走到门口,背着云霄挥了挥手,一开门瞬间消失在了视线中。 云霄看着门口,待在原地久久没动。 第222章 归期 云霄又像之前那样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时地上被绑住的人开始说话,“那个......我好像听明白一点,有人想要伤害李学士,而你是想保护李学士他们对吗?” 云霄木讷地转过头来,他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鼓起勇气,说道:“其实你审我也没有用,这个信是给他在意的人的,只是一些让她宽心的话而已,我也只是个送信的,具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云霄走近他,用刀子割断绑他的绳子,“待会儿你顺着西边的树林里面走,务必把这封信送到李修彦指定的地点,我知道李修彦做事严谨,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的,信里的信息对我没用,趁我没改变主意,你最好快点儿走。” 那人只愣了一会儿,立马反应过来,从云霄手里拿过信件,爬起来就向外跑。 “王爷,王妃,李公子来信了。” 白漓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准确的说是一张小纸。 君沐辰将小纸打开,里面写着:归期,一月后。 “白漓,你将这个也拿给依娜看吧。” 帝黎洛说道。 白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依娜郡主已经收到了。” 他随即又赞道:“李公子送信的花样就是多,飞鸟走兽都能用,当然我们府里的这封是在李公子身边负责保护他的暗卫亲自送来的,李公子每次寄信都会寄很多封,所以具有迷惑性,依娜郡主总共收到了两封,一封是一个小厮送来的,另一封是飞鸽送来的,信件的速度也根据内容具有轻重缓急,哪些需要保护,哪些不需要保护,也是要分清的。” 帝黎洛一听,点了点头,“不愧是李公子啊!” 君沐辰吩咐白漓,“去跟白邪说一声,到时候做好准备前去迎接,务必安全地将他跟依将军带回京城。” “是。” 白漓拱手接令。 依娜坐在窗边,桌子上摆着她刚才拆开的李修彦写给她的两封信,其中一封信写得很长,几乎全是恭维和想念她的话,另一张极短,写的内容跟君沐辰收到的一样,写着自己的归期。 她脸上带着笑看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鸟儿,有时突然想到什么,“嘻嘻”笑出声。 云霄硬着头皮走进去,见女人仍坐在帷幔后面。 她很少与自己坦诚相见,除非是特殊情况。 女人开口说话,“云霄,你终于来了,那封信如何了?还有你现在见我都不跪拜了,想不到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云霄站在原地没反应,只是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云霄无能,那封信里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全是一些暧昧的话语。” 女人“呵呵”冷笑着,“云霄啊云霄,现在你都会敷衍我了,以前你可是将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地与我说的,那你可知道他在意的是何人?” 云霄看着帷幔中的影子,眉头不喜,“你不是都知道吗?” “咻~” 从帷幔中射出一把小飞刀,速度极快,很轻易地穿过帷幔,直冲飞去。 云霄眼看着那把飞刀过来,他的眼神中透着黯淡,在那一瞬间,他多希望这把飞刀能穿过他的心脏,让他就这样死去。 但是幻想没能如愿,那把飞刀并未向他飞来,突然他的视线受阻,只见花无沨挡在了他的面前,飞刀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左边胸膛。 花无沨微微松了口气,幸好没刺到要害。 他忍着痛苦将那把飞刀拔了出来,不顾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对着云霄轻声说道:“你这个笨蛋。” 说完,他转向帷幔中的女子,眼神中带着些许怒意,但是语气却非常平和,“不用做的这么过吧,云霄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而且刚才飞刀过来的时候,他可是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云霄有句话没说错,如果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问我们了,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呢?” 云霄看着花无沨,眼神中透着意外,他在护着他吗? 帷幔中的女子发出一声更加猖狂的笑声,“哈哈,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你们竟会也有兄弟情义呢?你们倒是教训起我来了,好,既然你们这么说,为了我们合作愉快,便长话短说。” “据我安插在跟随李修彦出征北疆的眼线说,北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将于一个月之后返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埋伏在他回京的路上,要找一个容易设埋,他们插翅难飞的地方。” 云霄听她说到这儿,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在李修彦身边安插眼线的?” 帷幔中顿时安静下来,花无沨听云霄说这话,感觉自己的眉心突突作痛,他缓缓闭上双眼,随后猛地转身,左手出拳,硬生生地打在他的肚子上。 “噗!” 云霄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肚子,双眼通红,他愤恨地看着花无沨。 花无沨瞪了他一眼,随即吼道:“云霄,不得无礼!” 帷幔中的女人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她已经尽量压制自己说话的语气了,但是还是很明显地听出了她的声音带着怒意。 “此次设伏的行动,你们就不用参加了,就你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加这么重要的行动,而且忠心程度还有待考证。” 云霄一听,愣了一下。 花无沨也微微皱眉,“没了我们,你还怎么设伏?” 女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就只有你们两个能干的吗?这次暗郗阁的人也会参与行动,有了暗郗阁的人出手,肯定会万无一失。” 云霄和花无沨对视了一眼,随即很快将目光挪开。 花无沨给了云霄一个警告的眼神,云霄低下了头。 花无沨扶起云霄,两人正互相搀扶着离开时,女人突然又开口说话了。 “花无沨,我看你近来很是精神啊,下个月的解药先停一下吧。” 花无沨停下了脚步,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瞳孔剧烈地颤了下,但是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云霄知道花无沨此刻正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他能感觉到扶他的那只手正在发抖。 花无沨最终咬紧牙关,留下了重重的一个字,“好。” 第223章 冤家 “轰!” “咔!” 一棵树倒下了。 云霄看着还在发脾气的花无沨,颇为无语,“你打完了吗?每次有脾气都来搞树,你看看都倒了几棵树了,跟个小孩似的。” “小孩?!” 花无沨终于停止运内力,他刚才用内力一直拍打树木,已经攻倒了好几棵树了。 他被云霄的一句小孩拉回到了现实,他现在扶着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微微喘着粗气,他调整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再去跟云霄斗嘴。 “也不知道谁是小孩,在她面前说些让自己危在旦夕的胡话,就算是真话,有你那么讲的吗?” 云霄见花无沨的脸色越来越白,知道他撑不住多久了,他上前扶住他,无奈地说道:“行了,别逞能了,失血过多会死人的,更何况你的身子本来就虚。” 花无沨嘴硬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才给了你一拳,你就吐血了。” 云霄一听,来气了,“你是左撇子,你用左手打的那一下,起码用了五成功力,幸好我底子好,不然我当场脾脏破裂。” “哼。” 花无沨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云霄扶住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凉了,失血过多,另外乱用内力,真是胆子大啊! 云霄扶着花无沨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屋,他让花无沨在床上等他,他去打热水。 等云霄回来的时候,花无沨已经褪去了一半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 “这么快嘛?!” 云霄愣了一下,花无沨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自己,他一脸深情地看着云霄。 花无沨整个人特别消瘦,尤其是肋骨,几乎皮包骨头,他的长相很中立,五官精致,眉眼狭长,恰到好处。 花无沨对着云霄招了招手,又装出他妩媚但又不失男人味的样子,“云霄,过来。” 云霄沉着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疗个伤而已,至于脱这么光吗?” 但是他看到花无沨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时,到嘴边的难听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端着热水走到花无沨窗前,用毛巾帮他清洗伤口,然后再帮他敷药。 “嘶……” 当药敷到花无沨的伤口时,他微微皱了皱眉,“好疼,小云霄轻点儿。” 云霄看他这个样子,白了他一眼,“花公子还知道痛呢,平时受那么多伤,你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继而,他看向他,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花无沨见云霄认真的眼神,心中一阵烦躁,“救你还需要什么理由?真是的,我最烦抒发情感了,麻烦。” “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云霄说着帮他缠好纱布,他去看花无沨的手,昨夜他的刀子划伤了他的手,现在已经结痂了,但是他还是往他的手上抹了点儿药。 花无沨一愣,看着云霄给自己抹好药的手,嘴角邪笑道:“咱俩真是一对冤家,谈不上关系好,也谈不上不好。” 云霄起身低头看他,冷冷地说道:“我才不想跟你有关系呢。” 花无沨看向他的肚子,神情上多了几分担忧,“你真的没事?当时形势紧急,如果我不出手,等她们出手就晚了,我已经尽力压制了,若是用的力气太小,会让她怀疑的。” 云霄摇了摇头,“没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看向花无沨。 “她停了你的药,怎么办?” 云霄想了好久,决定还是直接问出口吧。 花无沨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身体极差,因为他身体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研制出解药。 他四处寻药无果,就以为要痛死在街头时,那个女人出现了,给他吃了种药,能抑制他体内的毒。 所以他若想活命,只能跟随她。 花无沨的嘴唇几乎毫无血色,他薄唇微抿,淡淡地说道:“无妨,我挺两天就过去了。” 这种毒一个月复发一次,每次发病时,全身痛苦难忍,宛如有数千万只小虫在啃食你的五脏六腑和筋骨。 云霄见他有点难以启齿,他打量着他,猜到他的身体变成这样,就是被身体里的毒素折磨的吧,可见此毒极其可怖。 “哪儿能寻到解药?我可以帮你。” 云霄说完,花无沨眼睛中早已熄灭的灯火闪烁了下,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用的,我跟随她,就是为了寻找解药,结果我发现她抑制我体内毒素的药是暗郗阁给她的,我去暗郗阁多次,未果。” “暗郗阁的结构错综复杂,而且他们不像是会做好事的样子,求他们做事,要价颇高,我之前去暗郗阁诊过、问过,他们说此毒无解,只能用药抑制,无奈我穷苦买不起药,目前只能跟随她了。” “云霄,当时你选择跟随她不也是为了势力?你要是想报复李修彦和南竹,单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她跟暗郗阁合作,倒也能祝你一臂之力了,可是看你好像不太愿意报复李修彦了,应该不仅仅是你哥哥的缘故吧。” 云霄低着头,握紧拳头,他冷着脸看着花无沨,“受伤了还管不住你的嘴,我的事情不急,也不用你管,你先想想下个月你怎么熬吧。”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你可以走了。” 花无沨见云霄一副送客的样子,他脸上带着些委屈,“我才来多久,你就赶我走,我现在失血过多,头晕眼花,走不了路。” 说着,他装出难受的样子,修长苍白的手指揉着头部。 云霄也没真打算赶他走,他将帮花无沨清理完伤口的热水倒了出去,然后开始清理花无沨滴到地板上的血迹。 花无沨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云霄忙这忙那,感觉上似乎不错。 “你要是好得差不多了,就下来干活!我可不会把饭平白无故地喂到你嘴里!” 云霄见花无沨一脸享受的样子,心中就来气。 “来了。” 花无沨修长的手指向云霄一挥,然后坐起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云霄给他准备的衣服,穿好后,还兴高采烈地去给云霄看。 结果在他踢翻了几个盆子之后,被云霄拿着扫把又打回到了床上。 第224章 琴声 依娜一直算着日子,在临近李修彦和依哈尔将军回来的日子里,她几乎会失眠,一直到很晚才睡。 但是她不会像以前那样有较大的情绪波动了,依老夫人这才放心些。 依娜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纠结的过程当中,她既期待着与李修彦和依哈尔相见,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她感觉自己有点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战王府里正集结了许多暗卫。 白邪站在最前面,他看着眼前的众暗卫们,一脸严肃。 “王爷有令,保护李公子和依哈尔将军。” 白邪对着他们下指令,他大体扫了一眼,又说道:“这次行动还是以前的规矩,秘密,行动迅速。” 说着,他将暗卫们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现在就出发与李修彦他们会合,另一拨则留在京城,随时支援。 “白狐,他们交给你了。” 白邪说完,白狐应声落地。 白狐简单地点了点头,对着其中一拨暗卫们挥了挥手,便跟着他出城了。 “沐辰,你走神了。” 帝黎洛见君沐辰看书的时候久久停在那一页没再动过,而且眼神飘散。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叫他,这才回过神,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听着外面暗卫们的动静安静下来,知道他们已经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她试探性地说道:“你可是在担心李修彦他们?他们返京会带着将士们回来的,而且你也把暗卫们安排过去了,他们定会平安归来的。” 君沐辰点了点头,他又说道:“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朝堂这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帝黎洛见君沐辰又去看书,但是一看书,整个人又木讷起来。 “好了,你现在也看不下去,跟我去武场释放一下压力,等你恢复状态之后,再回来想事情。” 帝黎洛说着,握住君沐辰的手,君沐辰顺从地跟着她走了。 “君沐辰?!” 帝黎洛捶着君沐辰的胸口,但是君沐辰只是笑着不理她。 君沐辰抱着帝黎洛,运起轻功,在武场上飞过来飞过去。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头都有点晕了,她无语道:自己提出来的,还能怎么办,硬扛呗。 终于,君沐辰将她放了下来。 帝黎洛插着腰看着他,用手指着远处的靶子,“现在你倒是过瘾了,我还没过瘾呢,去把那些靶子扶起来,我要多射几箭,射完后记得把箭收好给我送过来。” 君沐辰看着她气嘟嘟的样子,眉眼含笑,“遵命,夫人。” “嘘~” 白狐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他身后的暗卫们顿时躲避起来。 周围鸦雀无声。 白狐对着身边的一个暗卫做了个指示,暗卫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递给白狐。 白狐在地图上看来看去,终于将视线落到一片竹林的地方。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这个地方,这里别看是一片竹林,周边的山地地形很是不利,容易设埋伏,而且对方也容易逃跑,这次如果对方要出手,肯定会派众多高手前来,务必要小心。” 他将地图给其他暗卫们看了一眼,便将地图交给他旁边的那个暗卫。 “散!” 白狐一声令下,众暗卫们很快便散开一定距离,悄无声息地向竹林赶去。 一大队人马赶到了竹林路口,为首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正是朱翔。 他停下马,看向身后的马车,问道:“李学士,经过前面的竹林,便离京城不远了,我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马车的布帘被一把白色的扇子挑了起来,李修彦修长白皙的手扶着马车门框,走出马车,观察了一眼周边的情况。 他身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披着白色的披风,秀眉微微蹙起,右手把玩着扇子,将扇子在自己的左手心里拍了几下。 李修彦对着朱翔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吩咐将士们一定要快些走,竹林茂密易隐藏,我们要加倍小心。” 朱翔点了点头,对将士们说道:“加速赶路!留意一下周边的情况。” 李修彦这才进了马车里面。 他闭上双眼,神情颇为平静。 当他们走进竹林中心时,突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声琴声,将士们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天旋地转,都抱着头哀嚎着。 李修彦听到琴声,睁开双眼,心里默道:来了。 他对自己回城的情况已经算过了,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杀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听到这个琴声,李修彦感觉他的头仿佛要裂开一样,“啊!” 他双手捂住耳朵,夹紧自己的头部,没稳住身子,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众将士们也都是一脸痛苦,有的甚至开始砸自己的头。 马匹开始躁乱起来,有的马匹突然开始加速前进,将背上的将士们甩了下去,朱翔的马也不例外,都像发疯了一样,朱翔急忙翻身下马,他的马突然冲向一旁的一棵大树,猛地撞了上去,倒地再也没了反应。 李修彦马车的马也开始失控,就在马发疯的时候,一个身影冲进马车,将李修彦带了出来。 “云鹤。” 李修彦看清来人,云鹤脸色有点发红,他正在用内力克制自己的感知,尽管还是头痛头晕,但是相比于其他人,他已经好很多了。 云鹤咬着牙看着痛苦的李修彦,他说道:“公子,我这就带你走。” 他刚说完,从竹林中突然射出许多竹子,这些竹子是经过改造的,竹口已经变成了尖状,竹子迅速向他们刺过来。 云鹤对着还在痛苦哀嚎的将士们喊道:“小心!快躲开!” 将士们由于头痛头晕,躲闪极其困难,有的躲闪不及,直接被竹子刺穿,有的竹子甚至一步穿杨,将好几个将士们刺到了一起,场面相当惨烈。 “呕~” 将士们实在受不了琴声,开始呕吐起来,有的已经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李修彦紧紧地抓着云鹤,气喘吁吁地说着,“让……他们……快走……” 云鹤和朱翔都对着将士们吼道:“快走!” 将士们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突然,琴声停了…… 第225章 求救 将士们如释重负,都大口喘息着,而且头痛头晕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看到被竹子刺穿的将士们的尸体,他们感觉刚才就像做梦一样。 李修彦这时也缓了过来,他对着众将士们说道:“快走!不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攻击,此地不宜久留。” 将士们趁着琴声消失,立马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以为攻击已经停止的时候,竹林中的琴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猛烈,琴音中仿佛有数万匹马在奔腾。 “啊啊啊啊啊!” 众将士们这次都抱头喊叫着,连云鹤都有点撑不住了,眼前的景象都模糊扭曲起来。 就在这时,竹林中飞出数名戴着黑色斗笠的黑衣人,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向他们冲过来。 李修彦暗道不好,他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会做如此周全,他们几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逃也逃不掉。 将士们吃力地应付着黑衣人,他们武功都很高,下手干脆利落,不一会儿,将士们便占据了下风。 有五六个黑衣人一起攻向李修彦这边,云鹤一边保护李修彦,一边抵抗黑衣人,实在费力,黑衣人见云鹤撑不住了,便所有人拿着剑一起上。 “噗!” 云鹤再也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云鹤!” 李修彦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这时两个黑衣人飞身向他这边刺过来,李修彦连忙躲闪,但是他岂能躲过他们,眼见剑尖马上就要刺到他的胸前时,远处飞来另一把剑,“哐当”两把剑碰在一起,黑衣人被震飞了。 李修彦看向那把剑飞来的方向,只见白狐飞身而出,到了他的身边,将他刚才飞出的那把剑接住,然后挡在了李修彦前面。 李修彦惊讶地看着白狐,“白狐,你怎么来了,那他来了吗?” 白狐知道李修彦说的是君沐辰,他摇了摇头,然后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马上局势转变了,白狐跟战王府的暗卫们加入了战斗,他们用内力封住自己的感知,屏蔽了琴声。 黑衣人被白狐他们攻的节节后退,突然琴声又停了,黑衣人互相面面相觑,一起飞入了竹林当中。 白狐和暗卫们将将士们和李修彦保护在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白狐看向竹林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杀气,他将剑握紧,单凭感觉,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不能硬碰硬。 随即他看向李修彦,“公子,您快走吧,我们断后。” 说着他看向身边的两个暗卫,示意他们带着李修彦先走。 两个暗卫反应也很快,很快来到李修彦身边,正打算带李修彦走时,竹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今日谁也别想走!” 这个声音穿透力极强,他们的鼓膜仿佛都受到了冲击,让他们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好像每个方位都有声音,而且还伴随着回声,他们一时不能判断此人的具体方位。 白狐皱紧眉头,见众人开始有些躁动,他冷静地说道:“都别慌。” 这时,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但是是一个极其尖细的声音,“窦老,您别一个人出风头啊!” 白狐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个人给他的压迫感异常强烈,他的额头甚至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白狐暗道:这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必须找个机会发信号才行。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一个暗卫,那个暗卫知道白狐的意图,他刚从胸前掏出信号弹,还没来得及拉引线,只见他们前面的竹林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白狐瞳孔一颤,喊道:“快躲开,是剑气!” 说完,他将剑挡在身前,其他人也纷纷抵挡。 “刺啦~” 风与他们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有一些内力差的,直接被剑气击飞了出去,倒地后不省人事。 白狐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了,胸口已经有灼烧感了,除了君沐辰和子琛,他第一次见内力如此深厚的人。 先前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计伏,你这个鬼头!竟敢跟老夫抢生意!” 声音响毕,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到了他们的后面,他拥有一张慈祥的面孔,但是此刻他的双眼竟有些发红,带着杀意。 白狐他们立刻变换队形,全部转身看着老者,拿着剑紧紧地盯着他。 “我若不出手,他就拉开信号弹向外求救了,那样坏了计划,阁主可不会放过咱俩。” 白狐他们听到这个尖细的声音,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们立马又回头看去,发现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正倚靠着一根竹子。 白狐他们都面面相觑,他们方才都没感受到这位红衣男子的气息,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将士们左顾右看,不知道将刀口究竟朝向哪边。 白狐转过身来,看着红衣男子,他心里感觉这个红衣男子比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更难对付,因为刚才的剑气就是他放出来的,内力深不可测,而且武功路数非常怪异,他从来没有见过。 窦老冷哼一声,伸出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 红衣男子计伏见老者要准备出手,连忙阻止道:“窦老,您先别急,正事要紧。” 窦老见计伏说话,只得又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计伏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窦老,您也别气,若是您出手,他们便一个活口都没有了,那我们怎么交差?那样就不好玩了。” 窦老不耐烦地说道:“计伏,你这个鬼头废话真多!” 计伏“嘿嘿”一笑,随即歪着头看向白狐他们,“你们也别紧张,只要你们把李修彦交出来,我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说着,他打量着白狐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到了白狐后面的李修彦身上,他眯起眼睛,“你就是李修彦吧,真不知道阁主怎么想的,竟然派我们亲自来捉拿你,你就知足吧,一般我们可不会轻易出手。” 显然,红衣男子对李修彦不满意,他不屑于弱小的角色,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指甲染成了鲜红色,显得诡异极了。 第226章 兄弟 李修彦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究竟是自己低估了对方想要杀掉他的欲望。 他上前一步,看向红衣男子,“阁主?敢问你们可是暗郗阁中人?” 红衣男子计伏的手一顿,他看向李修彦的眼神微变,但是很快恢复正常,“哈哈,阁主说过,李修彦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没错,反正今日你们都要留在这个地方了,不妨告诉你们,我们确实是暗郗阁中人。” 继而他又说道:“所以,你们知道我们的规矩了吧,拿钱办事,但是这次不巧,你们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因为捉拿你是阁主亲自下的命令。” 李修彦冷笑一声,“哦?那看来我该感到自豪了。” 他苦笑道:“没想到我竟会这么值钱,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置我于死地,连大名鼎鼎的暗郗阁阁主都惊动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显然没有红衣男子有耐心,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计伏,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其他人,把李修彦抓回去复命!” “等一下!” 白狐突然开口,他看向红衣男子,问道:“暗郗阁我是知道的,二位可是阁中八大长老中的两位?” 白狐说完,老者窦老面上带着些意外,红衣男子打量了白狐一番,思考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狐知道他们碰上暗郗阁中长老级别的存在,生存几率几乎是零,他只希望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继续说道:“方才见识到阁下的剑气了,想必只有长老级别的才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在下佩服。” 红衣男子好像对白狐提起了一点兴趣,“哦?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如此认知清楚的人,我答应你,待会儿定会把你留到最后,我会想个别的方法将你杀死的,定会减少你的痛苦。” 他又看向李修彦,对他勾了勾手指,得意地笑道:“好了,时间不多了,过来跟我走吧。”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修彦去送死,将士们当场便表明了态度,“休想!就算我们战至最后一人,都会保护好李学士。” “就是!” 李修彦见将士们同仇敌忾的维护他,他感激地看向他们,不过这次形势跟以往不同,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自己而送死。 将士们刚喊完,突然第一个出声维护李修彦的将士突然喷出一堆血,然后倒地身亡。 众人心中一惊,看向那个将士,发现那个老者正收着自己手掌,他们甚至都没发现那位老者已经移动了。 窦老看着其他将士们,不屑地说道:“不堪一击。” 将士们自然愤愤不平,他们都有一种上前跟这位老者拼命的冲动,李修彦见状,连忙喊道:“都住手!” 众人都看向李修彦,只见李修彦不顾白狐的阻拦,只身走到红衣男子计伏面前,他平静地说道:“暗郗阁最讲究讲信用吧,若是我跟你们走,你们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红衣男子点了点头,“当然。” 李修彦吐出一口气,“好,那我跟你们走。” 老者有些意外地看着李修彦,他没说话,只是将手收了回去,红衣男子也盯着李修彦看,见他的眼神中透着坚毅,知道他是认真的。 “公子。” 白狐声音中透着焦急,李修彦转过身看向他,对他笑道:“谢谢你们来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白狐,在里边你是最可靠的,一定要带他们回去。” 说完,李修彦便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计伏。 白狐一手握紧剑柄,一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红衣男子计伏看着李修彦,露出一丝抱歉的神色,“得罪了,恐怕不能就这样让你跟我们走,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没说完,在众人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计伏手上多了把小刀,转瞬间,只听“啊”一声,李修彦已经捂住自己的大腿弯下了腰,计伏的刀已经插到了李修彦的大腿上。 众人皆惊,他们都没看到计伏是如何出手的。 李修彦面上带着痛苦的表情,“你......” 计伏满意地看着李修彦,“这样就好了,我们放心多了,你放心,没有伤到要害。” “你们真是太卑鄙了!” 云鹤不顾白狐的反对,举起剑向计伏刺去,计伏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自量力”。 计伏用左手拔出自己腰间的剑,挡住了云鹤的剑,云鹤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进攻,计伏都纹丝不动,计伏眼里露出一丝倦意,他眼眸微抬,胳膊带着剑一甩,竟将云鹤甩了出去,云鹤倒地的瞬间,他的剑也断成了两截。 白狐见云鹤的剑断成了两截,继而对计伏的内力又有了新的认识,果然不能硬碰硬。 “岂有此理......” 云鹤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了起来。 老者窦老叹了口气,对着计伏说道:“我来解决他。” 说着,便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云鹤那边走去,白狐想要去救援,便听到计伏讲话,只见计伏以威胁的眼神看向他,“若是你敢去救他,我可不敢保证李修彦的性命。” 白狐咬了咬牙,只得放弃,李修彦则担忧地看向云鹤,大腿的剧痛几乎差点儿让他失去意识。 窦老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对云鹤说道:“今日让你死在我的掌下,你也算是幸运了。” 说着,他猛地加速,把内力聚集到手掌上,向云鹤拍去。 “云鹤!” 白狐和李修彦一起喊道。 “叮~” 剑身与手掌的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云鹤看清给自己挡下这一掌的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云霄......怎么是你?” 云鹤不可思议地问道。 在至关重要的时刻,云霄终于赶到了,他的脸上蒙着布,盖住了他脸上的罪字,他用剑挡下了窦老这一掌。 窦老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迅速收掌,后退一步,与云霄拉开一定距离,他问道:“你是何人?竟能接下我这一掌?” 云霄冷冷地看了窦老一眼,没回答,他转身扶起云鹤,声音中透着责备,“我们不是兄弟嘛,实力不行,还硬上,你再逞能,命都没了。” 云鹤见云霄终于承认他们是兄弟,顿时热泪盈眶。 第227章 云霄 云霄见云鹤激动的样子,眼神变了变,嘴角微微上勾,他这个老哥还是像以前一样感性,特别容易动情。 他想到眼前的场面,不适合与他多说,“保护好自己。” 云霄说完,便转身看着窦老,眼神中的杀意不亚于刚才窦老的气息。 云霄举起自己剑看了一眼,又看向窦老的手掌,暗道:他的手掌的硬度不亚于钢铁了,应该是内力集聚的缘故,不能硬碰硬,这就是暗郗阁的实力吗?确实不容小觑。 窦老警惕地看着云霄,声音中却透着赞赏,“你是第一个能从正面接我一掌的人,看来你的内力也不错,剑身都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 云霄冷哼一声,他闭上眼睛开始蓄力,他将内力全都聚集到手腕和剑身,然后睁眼的瞬间,身体迅速飞身上前。 窦老连忙伸出双手迎战,他左右手交搓了一下,云霄感觉他的手掌周围的空气变了,他眉头一皱,连忙闪身躲开。 窦老见云霄躲开了,面上有些发红,显然他没想到云霄会精准地躲开这一掌。 云霄向后看去,见那一掌的余波震倒了一大片竹子,他嘴角一抽,劲道比他想的还要大许多,若是身体上挨了这一掌,五脏六腑必会瞬间被击碎。 白狐他们看云霄和窦老的战斗,都看呆了,就连红衣男子计伏不禁多看了云霄一眼。 窦老明显有些心急,他多次出掌,可是都被云霄躲过去了,他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丢了颜面。 他想提高自己的移动和攻击速度,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云霄的身形更加灵活,他的速度更快。 云鹤见云霄有些游刃有余,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云霄的速度一般人是很难相比的。 云霄一直在躲避,他的心里也有些着急,他无法近身作战,窦老的防御可谓是全面,他已经知道窦老移动中的缺陷了,那就是他运拳的空档,他一直在找机会。 窦老大喝一声,“真是个滑溜猴子!” 云霄仿佛下定主意了,他向窦老的正面攻去,窦老不知云霄为何突然转守为攻了,但是他的脸上带着丝得意,这一拳就结束这场战斗吧。 窦老这次左右手一起运力出掌,众人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心里冒起了白雾。 但是云霄还是没有减速,他紧紧地盯着窦老的手掌。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云霄,云鹤更是替云霄捏了把汗。 云霄在接近窦老的手掌的时候,突然剑尖转变了方向,窦老在云霄接近他的手掌时,已经出掌,这一掌包含的内力是之前几掌所无法比拟的。 窦老感觉手感不对,他发出一声迟疑的声音,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云霄的剑好像变软了,这一掌已经发出,无法收回了。 云霄侧身仿佛要贴身从窦老身边飞过,窦老暗道不好,他一直提防着不让云霄近身,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窦老连忙想要运气发出下一掌时,云霄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在经过窦老身侧时,将剑迅速换到了左手,然后背对着窦老,左手向后出剑。 窦老发出一声闷哼,云霄不敢恋战,迅速撤离拉开与他的距离。 众人的眼睛瞪得极大,他们看向窦老,只见窦老右手握住左手手腕,他的左手手腕处正不断地渗出血来,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众人发出一阵唏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云霄的剑尖滴下窦老的一滴鲜血,他没有松懈,还是紧紧地盯着窦老。 窦老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他的眼睛中瞬间充血,血丝爬满整个眼球,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看破他的弱点并伤了他,他的瞳孔颤了颤。 红衣男子计伏看着云霄,眉头皱紧,他平时虽然看不上窦老的态度和为人,但是窦老的实力他是承认的,一般人很难伤到他。 窦老的左手开始发抖,他本想继续运力,结果发现,只要左手运力,鲜血便会喷涌地更快。 云霄冷哼一声,“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伤的可是你连接内力的经脉。” 红衣男子计伏实在是待不住了,他拔出自己的剑,对窦老说道:“窦老,你先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我来对付他。” 说完,他很快便移动到云霄的面前,计伏邪笑道:“你不是很喜欢近战吗?我来陪你玩玩。” 说着,他拿出剑快速地向云霄砍过来,云霄挡住一轮攻击之后,只觉内脏一阵灼烧感,他发现这个红衣男子的内力比那个老者还要更胜一筹,他明显是将内力聚集到了自己的剑上,利用剑气伤人。 云霄退后了几步,他喘息着,“果真是狠人,伤人不留外伤,只留内伤。” 他这下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剑,就把云鹤伤的那么重了。 计伏笑道:“你果真是个心细的人,没错,一直被剑气压迫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可比刚才的拳掌还要锋利、难受得多。” 他根本不给云霄喘息的机会,计伏出剑速度非常快,云霄有时候都来不及出剑,计伏的剑已经到了,他刚才跟窦老斗内力,已经有所损耗,阻挡计伏倒显得有些吃力。 云霄的额头已经出了许多虚汗了,但是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要他一松懈,计伏的剑就会刺过来,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直专心地应对计伏的剑,云霄被压得难受极了。 计伏见云霄应接不暇,出剑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云霄见来不及应对,只得向后退去。 当他看到计伏停在原地没动,只是狡猾的笑着看着他时,他暗道不妙。 只见窦老已经来到了云霄的身后,云霄刚想回身迎击,但是窦老的右手拳掌早已准备好了,就在他的右掌马上要拍到云霄的后背时,窦老感受到了一阵冷意,出掌停顿了一下。 在窦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长相中立、笑容妩媚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啊!” 窦老痛叫了一声,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连接内力的经脉也被切断了,鲜血汩汩流出。 第228章 共死 云霄感觉有人揪住他的后衣领,然后只觉天旋地转,便来到了距离窦老较远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来人,叹了口气,“又来了个凑热闹的。” 云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却一直觉得花无沨来得刚刚好。 花无沨也将脸遮起来了。 花无沨将云霄扶了起来,冷嘲热讽道:“你竟然学我的后击,很明显你没学到门道,竟然让他的左手还能动,你看我切得他的右手那道伤口多好,他的右手起码废了,运不了功了。” 云霄自知功力比不过花无沨,也不再与他争论。 “咳咳。” 花无沨突然捂住胸口咳了起来,他本就苍白的脸刷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云霄一下慌了,他连忙扶住花无沨,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惊讶,“你怎么了?” 云霄转而一想,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今日正是花无沨毒发的时候,云霄着急地说道:“今日你不该来,不想活了?!” 花无沨见云霄少有的关心他,他嘴角带笑,“无妨,我已经用内力将体内的经脉封住了一半,毒发的痛觉只有三分。” 他拍了拍云霄的肩膀,“今日跟兄弟我同死如何?” 云霄撇过头去不看他,“我们明明是冤家,还有谁想跟你同死,我还想好好活几天呢!” 花无沨见云霄倔强嘴硬的样子,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被他一掌拍死咯?” 云鹤吓出一身冷汗,见云霄没事,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狐走到李修彦的身边,将他的腿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帮他止住了血,并扶他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白狐看着云霄和花无沨,他眼中虽带着谨慎和疑惑,但是他见云鹤仿佛与云霄相识,而且云霄和花无沨对他们并无恶意,他暂且先当他们是自己人了。 窦老看着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愣在了原地,也没有给自己的右手止血,只是呆呆地看着鲜血从右手手腕处流出。 计伏见窦老已经不在状态了,他暗骂了一声,他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中的怒意充斥了整个胸膛,他提起自己的剑向云霄和花无沨攻去。 “小心!” 花无沨见计伏冲了过来,他用右手一把推开云霄,左手拿出腰间的佩剑,硬生生地扛住了计伏的攻击。 计伏被花无沨的剑气震得后退了几步,计伏见花无沨甚至都没有拔剑,自己原本的自信心瞬间受挫。 他嘀咕着,“怎么可能?” 花无沨见计伏只受挫了一剑便开始自我怀疑,心中对暗郗阁的实力认可大幅度降低,心态变化这么快,可见整个人平时练功时便不扎实。 尽管计伏的内力深厚,花无沨猜测暗郗阁中人之所以内力深厚,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式,否则怎么会出来这么多怪物级别的存在呢。 计伏看着花无沨冷静、谨慎的双眼时,他的心中一颤,这种眼神中透露的自信他承认他没有。 计伏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快速出剑,可是都被花无沨轻易地拦了下来,花无沨还没有拔剑,甚至都没有挪步,就只是站在原地跟计伏比拼着。 众人看得更呆了,他们看着花无沨,都在猜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霄见花无沨毫不费力,心中稍微放松,但是他一刻也不敢将视线从花无沨身上移开,因为他记得花无沨毒发的时候,身体是很虚弱的,他能明显得感受到,今日的花无沨气息有些不稳,而且功力只用了七成。 花无沨看了云霄一眼,说道:“看好了,再教你一招。” 计伏见花无沨挡他的攻击时,还有闲工夫跟旁边的人说话,心里一慌,继续加快攻击,此刻他也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的方向错了。 就在他走神之际,花无沨瞅准他的漏洞,转守为攻,本来一直扛着攻击的剑突然竖了起来,剑柄直刺计伏的胸膛,计伏就这样被打了出去。 花无沨看着计伏,嘴角抽了抽,“没劲,跟我打你还走神?” 他转向云霄,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走神了,攻击没发出来,这次没教好,你等着看下一次。” 花无沨刚说完,“噗”吐出一口鲜血,右手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的神色,他左手用剑撑着地,这才没倒下去。 云霄见状,立马上前去扶他。 花无沨用袖口擦了下自己嘴角的血迹,“可恶,偏偏是这个时候。” 云霄用手指去探花无沨的脉搏,他身体猛地一颤,手紧紧地抓住花无沨的胳膊。 “可以了,你的毒素正在冲击你封住的经脉,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若是再用内力,你会受不住的,剩下的交给我吧。” 云霄这次是真的急了。 花无沨看到云霄焦急的样子,心中竟舒服了几分,他还是在意他的。 花无沨忍住身体里传来的阵阵剧痛,他摇了摇头,“你打不过他的。” “哈哈!”计伏见花无沨虚弱的样子,猖狂地笑了起来,“原来你身上有伤,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硬撑,机会来了,窦老,我们尽快收拾残局,不然阁主的惩罚你我都受不起。” 窦老被计伏的提醒缓过神来,对啊,他们的目标是李修彦。 计伏突然冲着竹林里面喊了一声,“有琴,奏乐!” 原来已经消失的琴声此刻又想了起来,而且琴声这次变得此起彼伏,更加扰人心弦。 众人又开始头痛头晕起来,云霄一直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花无沨提醒他,“用内力去封闭自己的感知。” 云霄照做了,他去看计伏和窦老,问道:“这琴声是人用内力转变为乐声攻击的,他们应该也会受到影响,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花无沨观察了计伏和窦老一下,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会受到影响,想必他们平时在一起训练,早已习惯这扰人的琴声,而且他们肯定会有针对这琴声的训练,所以不足为怪,他们比我们抵抗这个琴声轻松得多。” 突然竹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花无沨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肯定不止这两人,若是你想救李修彦他们,必须让他们想办法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 第229章 情义 云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主意了,我们俩一起对付这个拿剑的人,那伙儿暗卫应该是君沐辰派来的,肯定也有点实力,让他们对付那位老者,足够了。” 花无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云霄看向白狐,白狐见云霄有话对他说,只得走近些。 云霄对着白狐说了几句,白狐看着云霄想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白狐对手下的其他暗卫们说道:“待会儿你们一起去攻那位老者,我要把信号弹发出去,所以辛苦你们多牵制一下了。” 众暗卫们也没有意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白狐将信号弹拿出来,计伏和窦老见状纷纷上前阻止。 “你想去哪儿?” 花无沨说着,用剑将自己撑了起来,在他身旁,云霄也举着剑看向计伏 不让计伏去阻挡白狐。 窦老也被众暗卫们牵制住了,因为他现在只有左手能动,但是左手也受了伤,他不敢再随便运功,所以只能与众暗卫们互相纠缠在一起。 “咻~” 一个烟花终于释放出来,在空中炸响。 白狐完成任务后,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他随即加入到暗卫们的战斗当中。 双方交战,过了一会儿,计伏和窦老他们都占了下风。 众将士们还在捂着耳朵抵挡琴声,但是他们见局势扭转,心中的自信心也上来了,他们对抗琴声的意志力更加坚定了。 花无沨对云霄说道:“一会儿我们就撤,你对你哥的情义也达到了,相信君沐辰他们会很快赶到的。” 这时,竹林里又传出一个声音,“你们的本事不小啊!” 众人皆停了下来,就连琴声也停了下来。 他们看向来人,是一个下巴留着黑胡子的中年男人,他长着一张具有威严的面孔,他精明的双眼只是简单地扫你一眼,心里忍不住会犯怵。 “徐邱兄,您怎么来了?” 计伏见到来人,气势顿时降了下来,看他神色,似乎有些害怕眼前的人。 窦老皱着眉看着徐邱,没有说话。 徐邱看着二人狼狈的样子,冷笑道:“你们可是阁中的长老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白狐见又来了位厉害人物,在心里不禁祈祷着,王爷,王妃,你们倒是快点儿来啊! “依娜,你别着急。” 帝黎洛见依娜实在是坐不住,依娜一早便来到战王府询问李修彦的情况,得知李修彦还没有到京城中来,她有些着急。 “王爷,王妃!不好了,出事了!” 白漓和白邪一起跑进书房,依娜一听出事了,格外敏感,她立马跑到白漓面前问道:“是李修彦出事了吗?” 白漓见依娜咄咄逼人的样子,他有点说不出口。 君沐辰看着他,说道:“但说无妨。” 白漓说道:“李公子在竹林遭到了伏击,在京城外围驻扎的暗卫们说是看到了白狐他们放出的信号弹,这才派人来通知府里,怕是白狐那边出了什么差错,守在京城外围的暗卫们已经赶去支援了。” 他刚说完,依娜便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帝黎洛拉都拉不住。 白漓看向帝黎洛,眨了眨眼睛,“王妃,那咱们……” 帝黎洛叹了口气,“备马。” “子琛?你发觉什么了吗?” 帝黎洛见子琛一直紧绷着身子,而且对她寸步不离,她第一次见子琛这么紧张,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在靠近竹林的地方改成了步行。 竹林中的对峙还在继续。 “徐邱哥,这里就我们两个是可以的。” 计伏看着徐邱的脸色说话。 徐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的救兵马上就到,你确定你们还有余力对付他们?” 计伏和窦老对视了一眼,都不再讲话。 徐邱继续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带来了不少人,就算没有完成任务,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也是可以的。” 徐邱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李修彦,他抬脚慢慢地走近他。 李修彦被腿伤和琴声折磨得精疲力尽,此刻他疲惫地看着徐邱,他不想开口讲话,他感觉只要自己讲话,自己便能吐出来。 徐邱转过身,不再看李修彦,反而对窦老和计伏说道:“将他绑了,我们快撤。” 云鹤挣扎着想要到李修彦身边去,但是他实在走不动了。 依娜、君沐辰和帝黎洛他们来到竹林旁边,便看到这一幕,计伏和窦老正拿着绳子绑李修彦。 “住手!” 依娜一个没忍住,冲了上去。 李修彦听到依娜的声音,愣了愣,他没想到与她重逢会是这样的场面。 君沐辰和帝黎洛对视一眼,他们总不能让依娜一个人去面对,便都走上前。 徐邱见君沐辰来了,对计伏和窦老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离开李修彦。 白漓和白邪飞身到了李修彦旁边,帮他解开绳子。 云鹤去寻找云霄的影子,发现云霄与花无沨早已不见了,他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子琛在帝黎洛后面冷冷地看着徐邱、计伏和窦老,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徐邱对着君沐辰笑道:“开了个小玩笑,告辞。” 计伏和窦老飞到了竹林里面,徐邱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向君沐辰他们,说道:“临走之前,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对着竹林中喊道:“有琴,拜托你了!” 说完,竹林中便传来了熟悉的琴声,众人的反应又来了,徐邱笑着闪入了竹林中。 帝黎洛他们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子琛走到她的身旁,点了她身上的一处穴位,帝黎洛便发现那种难受的感觉转瞬即逝,但是她见其他人还是一脸痛苦的样子,她知道子琛帮她封住了感知。 君沐辰提醒刚来的人,“用内力封住感知。” 但是尽管封住感知,听到琴声,还是会感觉不适,在他们难受之际,从竹林中跳出数名黑衣人,暗卫们与他们打在了一起。 君沐辰看向竹林里面,“这只是他们为了逃跑做的后路,他们派人在这儿拖住我们,他们便能从竹林深处走出去了。” 白漓问道:“王爷,需要追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不必了,竹林中还有很多未知,先带李修彦他们回去再说。” “子琛,你去哪儿?” 帝黎洛见子琛头也不回地飞身进入了竹林,她感觉非常奇怪,这次子琛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第230章 有琴 琴声还在继续响着,而且更加猛烈起来,君沐辰他们打算抓紧撤离,不然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子琛循着琴声来到了竹林中的一大片空地中,当他看到弹琴人时,停下了脚步。 弹琴人是一个长相非常儒雅温柔的年轻男子,他坐在一块很大的平滑石上,盘膝而坐的腿上放着一把古琴。 他身穿白色长袍,白色披风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披风的帽子遮挡了他大部分面容,他的皮肤像雪一样白,整个人仿佛发着白光,特别明亮。 子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弹琴,眼里流露出落寞和悲伤。 弹琴人察觉到了眼前有人,他抬头去看,看到子琛时,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勾弦时过于用力,“啪”一声,琴弦断了,琴声戛然而止。 在竹林外面那些听到琴声饱受折磨的将士们都瘫软在地上,他们一直说着,琴声终于停了。 弹琴人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双手放到琴上,上身努力地向前伸着,仿佛想要仔细地看子琛一番。 子琛见他焦急震惊的样子,心中一软,向他走近一些。 弹琴人一直盯着子琛看,直到子琛走到他的面前跪坐下,他才敢认。 “子琛?” 弹琴人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子琛点了点头。 弹琴人兴奋起来,他的面容本是没有血色的,但是此刻却带着些红润。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弹琴人似乎有好多话要跟子琛说,但是不知如何开口。 “子琛,幸好你还活着。” 弹琴人犹犹豫豫了好久,最终说了这一句。 子琛听完,将头低的更厉害了,他放到膝盖上的手一直保持着握紧的状态。 子琛最终下定决心,看向弹琴人,用手势表达:你不该弹琴伤害他们。 子琛的手势他是看的懂的。 弹琴人一愣,脸上立马带着歉意,“对不起,难道这次他们说的生意就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而且你知道阁中的规矩,若是我不服从命令弹琴,阁中以前跟随阁主的弟兄们便要受罚了。” “外面哪些人是你的朋友?” 弹琴人问道。 子琛想了想,用手势表达:其中帝黎洛是我最想保护的人,但是我不想她因为周边人受到伤害而难过,所以…… 弹琴人立马会意,“你说的是战王妃吧,没想到你会跟战王妃有这么深的联系,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她和她周边的人的。” 弹琴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子琛,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你身为少阁主,是暗郗阁唯一的继承人,更应该振作起来,从你的父亲阁主去世中走出来吧。新阁主上任后,我们这些支持阁主的人便受到了打压,暗郗阁以前是收钱做生意情报的,想不到新阁主上任后便成了杀人的买卖。” 子琛闻言也低下了头。 弹琴人哽咽道:“我听你被新阁主割掉舌头逃出暗郗阁时,便一直祈祷你千万不要再回来了,而且一定要生活得好好的。新阁主对你逃走的事情大发雷霆,扬言要将以前跟随阁主的忠诚忠心人士全部赶尽杀绝。” “于是我为了阻止他的暴行,与他做了个交易,那便是我成为他手底下八大长老之一,服从他的命令,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杀无辜的人,最多也只是弹琴辅助。这样便保全了弟兄们,只是他们生活得不好,脏活累活都干,却没有一句怨言。” 弹琴人突然激动起来,他的脸色更加红润起来,“那是因为他们不想给你添麻烦,子琛,我们一直在阁中的原因主要是我们怕你某一天突然回来了,在阁中没有支持护你周全的人,我们不敢走,不敢把暗郗阁交给他们这种烂人管理。” “子琛,我也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要么你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来,要么就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前提是你有实力和资本,否则你将会把自己陷于危险当中。” 弹琴人看着子琛,叹了口气。 子琛抬起头看着他,用手势跟他交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不该私自逃出暗郗阁,应该留下来与你们一起的,现在你们处境艰难,而且你还担任了自己怨恨的职位,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让你们恢复以前的日子。 弹琴人握住子琛的手,他看着子琛,心疼的红了眼,他摇了摇头,“子琛,不怪你,我们巴不得你早点儿逃出暗郗阁呢,这次如果你不跑,我们也会想办法送你出去。而且我虽然不喜欢跟随新阁主,但是我现在在阁中有了身份也好护弟兄们周全。” “是我们对不起你,当时你还小,阁主去世之后,新阁主势力迅速膨胀,怪我们当时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否则,也不会导致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总之,你要好好的,不必牵挂我们,现在也不要回来,新阁主现在实力正盛,不是你我都可以抗衡的。” 子琛:有琴哥,我听你的。 子琛打量着有琴,他发现有琴好像与以前不同了,有琴之前的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现在的有琴显得虚弱了许多,难道他还隐瞒了什么事情没告诉他? 子琛:有琴哥,你跟我一起走吧。 有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要是走了,阁中的弟兄们怎么办,有我在,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而且你也不要对我的处境产生内疚,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逃跑者背叛者,我们对你寄予厚望,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阁中跟我们受难,若是你过意不去,便早日变得强大起来,收复暗郗阁,完成阁主的夙愿,若是完不成也没关系,你只要生活的好就行。” “当时阁主于我有恩,我发誓要报答他一辈子,既然阁主在世时没能实现,那我便要在你身上付诸行动,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今日本想听你说些关于你的更多的事情的,由于时间紧迫,以后再说,我会想办法用书信与你取得联系。” 子琛非常触动,他眼睛微红,有琴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了,虽然他有了帝黎洛他们那些亲人,但是他们还不了解他的身份和过去……如果他们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会接受他吗? 有琴看向自己的双腿,眼神中流露出痛楚,“子琛,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现在恐怕也帮不了你很多了,新阁主忌惮我的实力,便废去了我的双腿,现在我的双腿筋脉尽断,已经无法恢复了。” 子琛愣住了,随即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他握住自己的剑,怒意和恨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现在就想要去找新阁主报仇。 有琴拉住他,劝慰道:“子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跟你的朋友继续生活下去,我知道你会选择复仇,选择收回暗郗阁,可是不能急,而且我现在这样虽说是半个废人,但是我好歹还在阁中,或多或少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我现在这样,已经习惯了……” “呜呜呜……” 子琛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声气愤,有琴见子琛这样,更是心疼。 突然子琛和有琴眼神都一变,他们看向远处的竹林。 第231章 态度 不一会儿,徐邱和窦老、计伏来到了空地这边。 徐邱看向有琴,说话的态度非常不好,“有琴,你怎么停止弹琴了?他们可还都没走呢,再弹一曲影响他们内力波动的曲子,我看他们可能都会适应你的琴声了。” 有琴抚摸着自己的琴,不去看他们,他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弦断了,便没有再弹的意义了。” 说完,他取下自己腰间的一个白色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琴弦,将其装到琴上。 徐邱这才看向子琛,他看了眼有琴,疑惑地说道:“有琴,这是你的朋友?” 子琛只是站在有琴的旁边,他看着徐邱,没有任何反应。 有琴笑着点了点头,“对,朋友,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子琛看向有琴,有琴眼中虽带着不舍,但是他的态度也很坚决。 子琛对着有琴抱拳,运起轻功向竹林外飞去。 他刚飞不远,便发觉自己身后一阵压迫直冲他来,子琛微微皱眉。 “呼~” 竹林中突然刮起一阵风,将子琛身后的压迫力吹散了。 徐邱怒气冲冲地瞪着有琴,“有琴!你干什么?!不管他是谁,是不是你的朋友,今日他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你我的脸,就得留在这儿。” 子琛落地看向徐邱和有琴。 只见有琴双手抚着琴,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刚才那个压迫力来自于徐邱,徐邱擅长将无形的内力转化成有形的,地面上散落的竹叶方才便变得坚硬锋利无比,直直地向子琛后背刺去,但是有琴岂能会让他得逞,他运功弹琴,右手顺着琴弦一挥,琴音带着内力向那些竹叶飞去,竹叶便散落下来。 计伏和窦老见徐邱和有琴斗法,两个人躲得远远的,以免被误伤,他们才不会自不量力地去找徐邱和有琴的麻烦,不然死的会很难看。 有琴见子琛无碍,看向徐邱时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急什么,他确实是我的朋友,他也不会将今日见到你我的事情传出去,难不成声名在外的徐大人也会忌惮别人?” 徐邱冷哼一声,“小心点儿总是好的。” 但是继而他看向子琛的眼神变了,“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我,他刚才运功时可是用的暗郗阁内力,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叛徒吧,有琴,你可知道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将会承担什么后果?” 有琴心情仿佛并未受到影响,“哦?徐大人真是难为有琴了,有琴只知道要帮助朋友,其他的事情便不想过于操心了。” 徐邱仿佛动怒了,他的胡子随着他的喘息开始抖动起来,“有琴!你别以为在这儿装模作样的装傻便能骗过我,他就是那位有名的前少阁主吧,我在他逃出暗郗阁时早已见过他,阁主找了他许久,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有琴顿时收起自己脸上温和的笑容,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徐邱。 计伏和窦老愣住了,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向子琛,他们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们日夜寻找的前少阁主?! 徐邱不满地看着惊讶的计伏和窦老,他对着两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子琛拿下,这可是一个让你们立功的好机会啊,你们没抓到李修彦,抓到子琛,算是将功补过,阁主不会计较的。” 计伏和窦老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有琴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琴,他平时温和的声音变了,变得极其富有威严,而且他眼神中透出的坚毅和杀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瞥向计伏和窦老,“我看谁敢。” 计伏和窦老看到有琴的眼神,都打了个寒颤,他们实在是处于两难的境地,徐邱和有琴都不是好惹的,他们都不想得罪。 徐邱看了一眼有琴,又看向计伏和窦老,“今日你们若是不出手,回头我便向阁主禀报,你们两个已经背叛了暗郗阁,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有琴,你帮助前少阁主,就是在对新阁主示威,难不成你也要背叛不成?” 计伏和窦老当然不想成为叛徒,他们可不想被暗郗阁追杀一辈子,当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有琴的双手紧紧地压着琴弦,他看着徐邱,再一次确定自己的态度,“我说了,我会帮我的朋友。” “很好,”徐邱咬牙切齿地看着有琴,“那我倒要看看咱们的这位前少阁主实力究竟如何。” 徐邱刚说完,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计伏擦了下额头的虚汗,这是他第一次见徐邱拔剑,他知道这次徐邱是认真的,他与窦老相视点了点头,也动起来。 子琛在徐邱动身的时候,右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剑柄,徐邱的移动速度相当快,仅几步便已经移到了子琛前面不远处,计伏和窦老分别从其他方位接近子琛,三人将子琛包围在内。 子琛没有管计伏和窦老,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徐邱的脚步,在徐邱还有半步来到他的面前时,子琛的剑立马出鞘,剑出现的一瞬间,剑身反射的白光晃了一下徐邱的眼睛,但是他早已身经百战,岂会轻易退缩。 “铿~” 两把剑碰撞在了一起,徐邱开始发力,子琛皱眉也开始运功,两人竟僵持不下,徐邱在碰上子琛的剑时,心中对子琛的印象便提高了几分,他不禁暗道:不愧是前阁主的儿子,深得其真传,他心中都不知道若是真的单独迎战子琛,他能获胜吗?更何况子琛现在年龄不大,若是成长起来,隐患会变得越来越大。 这时,计伏和窦老也终于赶到了,两人一人出掌,一人出剑,对着子琛的侧面和背后攻去,子琛眼睛向旁边一瞟,将腰后弯,躲过徐邱正面的迎击,然后身体旋转了一圈,将内力集聚到剑上,对着计伏和窦老的方向挥了两剑。 窦老直接被剑气击飞出去,而计伏费力地挡了片刻之后,最终没有撑住,也被击飞了。 第232章 羁绊 徐邱当然不会放过子琛对付计伏和窦老的空档,他左手运功,右手握紧,竹叶这次飞在他的周围,只见徐邱大喝一声,竹叶瞬间向子琛攻去,他手握长剑也穿梭在竹叶当中,向子琛胸口的要害攻去。 子琛连忙拿起剑去挡,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招,但是自己也被内力的冲击弹开了。 子琛落地时,地面上激起许多尘土,徐邱也被弹开了,两人都用剑稳住身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看向竹林里面,她感觉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其他人都在照顾伤员、搬运东西,好像并没有察觉到。 “洛洛有心事?” 君沐辰见帝黎洛一副心事不宁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帝黎洛捂住胸口,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心里感觉有点难受,而且有些胸闷,就好像心中在担心什么事情一样,有些发慌。” 君沐辰见帝黎洛眼里的慌张,皱了皱眉,莫非是被今日的事情影响了? 君沐辰将她搂到怀里,安慰她,“没事没事,或许是你这几天太累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有我在呢,千万别憋着。” 帝黎洛点了点头,“沐辰,我们等子琛回来再走吧。”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好。” 竹林里的战斗还没结束。 子琛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虽然不怕他们,但是自己毕竟寡不敌众,他们配合起来总会让他露出漏洞,这样打下去着实有些吃力,硬拼实力,他自认不会输,但是灵活上便欠缺了。 一声悠扬的琴声响起,子琛看向有琴,有琴正在抚琴。 徐邱见状,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暗骂一声,有琴肯定会帮子琛,若是有琴出手,他们便更不是子琛的对手了。 有琴对着子琛点了点头,他手指停了下来,“子琛,我来助你,记住,要屏息凝神。” 子琛会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有琴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划过琴弦,他的眼神一变,指尖用力,琴弦颤动起来。 琴声显得非常怪异,与他方才弹的那几首扰人心弦的曲子完全不同,子琛他们感觉自己的胸腔受到了挤压,仿佛不能呼吸了。 子琛记住有琴刚才对他说的话,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内息,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琴声突然转变了,变得清脆动听起来。 “啊!” “噗!” 徐邱、计伏和窦老都是同一个反应,他们一开始感觉自己的体内突然剧痛无比,没忍住叫出了声,继而,喉咙中有了一丝血腥气,气血上拱,他们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子琛见他们这样,震惊地看向有琴,有琴只是专注地弹着琴,纤细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跳动着,甚是好看。 徐邱的手颤抖着,他指向有琴,“有琴,你竟然下如此狠手。” 他就知道为什么有琴实力深不可测,可是每次出手弹琴时,对方只是感到头痛头晕而已,原来是没有下死手,这次他是真的想对他们下死手了。 徐邱他们听着有琴的琴声,发现自己的内力逐渐紊乱,而且他们似乎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有琴一曲作罢,他轻轻甩了下双手,对徐邱他们温和的笑道:“怎么样?我这个新曲子不错吧,徐大人不是想让我弹首影响内力的曲子吗?可还满意?” 徐邱他们挣扎着直起腰,对有琴说话时,气息明显不足。 “有琴,你别太过分,你可有想过之后你回到阁中,阁主会怎么惩罚你。” 有琴仿佛对此并不在意,他看向子琛,“子琛是我最想保护的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我们之间的羁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你们这些只顾杀戮的怪物,是不会懂这些的。” 徐邱冷哼一声,“在这个地方的可不只有我们三个人。” 说完,他拍了拍手,只见竹林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冲出数十名黑衣人。 徐邱看向子琛,“哪怕你武功再高,终究只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要耗死你。” 还没等徐邱得意完,让他出乎意料的景象出现了。 这些黑衣人突然一起拿着刀剑转向徐邱、计伏和窦老,徐邱皱了下眉,吼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的敌人是他!” 徐邱用剑尖指向子琛。 只见黑衣人都是一脸淡漠地看着徐邱他们,他们高举起自己的刀剑,齐声喊道:“保护少阁主!保护少阁主!” 徐邱他们脸色一变,变得非常难看,阴沉的可怕,“真是反了!” 子琛看见这壮观的场面,眼神中波涛汹涌、起伏不定,他拿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向有琴,见有琴也在看着他,有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平静地看着子琛。 有琴见子琛愣住的样子,不禁笑道:“子琛,这下你明白了吧,阁中所有人都挂念着你,新阁主率领他那些蝼蚁们上位之后,阁中的弟兄们早已厌倦了整日里打打杀杀的生活,他们一直很想念阁主,想念你,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 “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还没有办法逼迫新阁主他们让位,所以我们会等,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子琛,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了,弟兄们的心中才会有盼头。” 子琛停止了颤抖,他紧紧地握住剑柄,眼神坚定地看向那些暗郗阁中的手下们。 其中黑衣人中有人回头对子琛说道:“少阁主,您快走吧,由我们来拖住他们。” 子琛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对着有琴抱了抱拳,自己这才飞身离开。 有琴看着子琛的背影,默默地说了句,“保重。” “子琛!” 帝黎洛见子琛终于从竹林中飞了出来,她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见子琛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连忙问道:“子琛,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子琛摇了摇头。 帝黎洛拍了拍子琛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突然飞到竹林里面,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如今你平安回来就好,走吧,我们回家。” 子琛看着帝黎洛纯净的双眼,他心中的内疚感更甚,他决定先不将自己的事情跟她说了,先回去再说,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第233章 证据 “啊......啊......嘶......” 李修彦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坐在床上,嘴里咬着一条毛巾,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依娜在床边心疼地看着李修彦痛苦的样子,她的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得坐在床边握住李修彦的手。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伤口已经感染,幸好处理及时,否则整条腿都保不住,学士近来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伤口,伤口处缝了不少针,要是伤口裂开再感染,便不好处理了。” 老大夫站起身,嘱咐道。 李修彦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倚靠在床上喘着粗气。 依娜替他答谢老大夫,“好的,谢谢您,我们会注意的。” 老大夫看着依娜点了点头,权安将老大夫送了出去。 依娜用毛巾帮李修彦擦去额头和脖领处的汗,然后坐在床边开始道歉,“对不起,这次我不该冲动,直接冲到你身边,还给战王爷他们带来麻烦,不过幸好没有酿成大错,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李修彦喘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身子,痛得眉头一皱,他将头靠着床头,看向依娜,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又不怪你,为何突然道歉?谢谢你担心我。” 依娜感觉自己好奇怪,李修彦一看她,她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而且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依娜双手又开始无处安放,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话。 李修彦见她拘谨、手足无措的样子,眼中的痛意减少了几分,甚至带着些惊喜,他唇角微勾,“娜娜。” “啊?!怎么了?” 依娜见李修彦叫她,迅速抬起头看向他。 李修彦见她反应这么大,在心中更确定依娜心中肯定有他,当即开心起来。 依娜见李修彦好像在憋笑,她问道:“你笑什么?” 李修彦对着她眨了下眼睛,“娜娜,你长得真好看。” 依娜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她怎么对李修彦说的话这么敏感了呢。 李修彦见她这样,感觉可爱极了,当即笑出声来。 依娜恼羞地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还笑,再笑小心牵扯到伤口。” “呀,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帝黎洛说着,从门口外走了进来,君沐辰跟在她的旁边。 “洛洛......” 依娜见帝黎洛和君沐辰进来,立马站起身,还摸了下自己的脸,看看还烫不烫。 依娜连忙给君沐辰行礼,“参见王爷,这次多亏了王爷和洛洛了,他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她说着,看了床上的李修彦一眼。 李修彦挣扎着坐直身子,对帝黎洛和君沐辰行礼,“我身体不便,便不下地给二位恩人请安了。” 君沐辰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可还精神?” 李修彦见君沐辰还是老样子,但是倒显得格外亲切,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非常好。” 君沐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来谈正事吧。” 帝黎洛和君沐辰坐到屋里的椅子上,依娜坐到李修彦床边的一个凳子上。 君沐辰也不见外,直接拿起李修彦的茶壶给自己和帝黎洛倒上了一杯茶,然后才看向李修彦,“北疆究竟发生了何事?依将军何时归来?” 李修彦想了想,仿佛在想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依娜也紧张地看着他,因为李修彦受伤的缘故,她还没来得及问。 君沐辰提出这个问题了,依娜紧张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对着依娜宽慰地一笑,随即说道:“是这样的,依将军之所以失踪,是他的副将王稳搞得鬼,依将军并未失踪,是王稳拦截了依将军的书信,并将谣言传到了京城,所以依将军本来就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经过北疆一战,我跟依将军发现王稳暗中勾结北疆,借此来稳定西国北部的稳定,所以北疆之所以这么晚发动战事,是因为王稳一直将西国的粮草供给北疆,我跟依将军去了之后,扣押了王稳,北疆这才对我国发动战事,依将军神勇,自然是我们大获全胜。” 帝黎洛点了点头,说道:“王稳与太子有关,那太子会不会也参与了此事?” 李修彦看向帝黎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王妃说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这其中确实有些复杂,太子肯定是知道王稳的所作所为的,但是他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在这件事上,太子连间接参与都算不上,王稳被捕,太子在朝堂上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但是影响不大,起码威慑的作用能达到一些,相信太子以后做事也会收敛一些。” 君沐辰捏着茶杯,思考了一下,“那证据呢?” 李修彦闻言嘿嘿一笑,“王爷的思路跟我想一块儿去了,确实,咱们的皇上看事讲究证据,我跟依哈尔将军还有众将士们已经掌握了他为北疆提供粮草的证据,还有一个关键的证据,大皇子君启然会替我们去找。” 依娜见李修彦露出狡黠的笑容,她问道:“什么意思?” 李修彦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回京,已经派人将王稳的事情散布出去了,君启然知道后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打压太子的机会,你们别忘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吏部,王稳跟太子的交集只有吏部里面能够查到,所以这方面我们便不用费心了。” 君沐辰点了点头,“做得好。” 李修彦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王爷谬赞了。” 依娜看着李修彦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帝黎洛知道依娜的小心思,她想要单独跟李修彦聊聊,于是她给君沐辰使了个眼色。 君沐辰会意,两人站起身,帝黎洛对李修彦和依娜说道:“既然李学士好不容易回来,便好好养伤、休养一番,此次前去北疆辛苦了,我们也不再叨扰了,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完成,告辞。” 由于李修彦不能下床,依娜便替他去送帝黎洛和君沐辰。 帝黎洛临上马车之际,对着依娜摆出一个加油的姿势,相信她会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第234章 毒发 云霄和花无沨见君沐辰他们来了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咳咳。” 花无沨右手扶着大树猛烈地咳着,左手捂住嘴巴,鲜血顺着他的左手渗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着,有几滴滴到了地上。 云霄连忙扶住他,他担忧地问道:“花无沨,你怎么样?你还撑得住吗? 花无沨压抑着不再让自己咳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体内一片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着,剧痛一阵又一阵地袭击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这次云霄是真的感觉到花无沨的虚弱了。 花无沨久久不能说话,他扶着树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云霄......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撑得住,你不必......管我,加快前进速度,她......可是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 云霄听他这么说,竟然被气笑了,“花无沨,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肉身,会有到极限的时候,我们就按照你身体适合的速度前进,她派来的人的监视水平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云霄叹了口气,他见花无沨在颤抖,皱紧眉头,“你最好别骗我,要是你死在半路上,我还嫌晦气呢!那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我那个木屋了。” 花无沨没再多说,任云霄扶着他缓慢地向前走,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其他的事情了,体内的剧痛令他眼前开始模糊,他只得用内力压制体内的毒素。 虽说是云霄扶着花无沨走,其实云霄几乎是扛着他走的,花无沨整个身子无力,所有的重力全都压到了云霄这边。 到快接近云霄的木屋时,云霄干脆半抱起他,飞快地赶到木屋。 云霄将花无沨放到床上,便又出去烧热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花无沨的状况,他此生难忘。 只见花无沨整个人痛苦地在床上翻滚,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声呻吟,全身像是被水浸泡了一样,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花无沨双手紧紧握成拳,额头、脖子和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脸上和脖子因为剧痛难忍,变得通红。 云霄就这样看着他,不知所措,他看到花无沨痛苦地撕裂了床单被子,最后将自己的衣服撕开了,最后,花无沨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随后便晕了过去。 “花无沨!” 云霄这才上前去叫他,他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还活着,松了口气。 云霄看着花无沨整个人狼狈的样子,眼神中有些恐惧和错愕,他之前听花无沨说过,他毒发的时候非常痛苦,可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花无沨是他见过最能忍痛的人了,可是连花无沨都被疼成这样,这毒也太恐怖了吧。 他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花无沨,花无沨说过,毒发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只能等毒发过后,才会好转,而且毒发时全身上下都会剧痛无比,因为毒素会一直冲击体内的经脉。 云霄看着晕过去的花无沨的眉头也紧皱着,脸上还带着痛意,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就这样痛苦地硬挺两天吗?怎么可能?!” 他对花无沨有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改观,花无沨这么拼命,无非就是想解自己体内的毒。 云霄将毛巾用热水浸湿,给花无沨擦身。 只过了半个时辰,花无沨又被疼醒了。 “啊......啊......哼......” 这次毒发来的更猛烈,花无沨直接痛苦地喊了出来,他整个人蜷缩着,一直在床上不断翻滚,衣服、床单和被罩都撕完之后,他通红的双眼看向自己的身体,他想将自己的身体撕碎。 云霄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见花无沨左手突然运力,向自己的胸膛拍去,他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阻止,“花无沨!” 由于花无沨非常坚决,云霄见来不及了,当即用身体抱住了花无沨,花无沨左手拍到了云霄的后背。 “噗!” 云霄抱着花无沨,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他感觉眼前一切都变黑了,自己的肺腑处在了破裂的边缘,剧痛袭击了他,云霄身体猛地一颤,他用内力去护自己的心脉,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这么倒下,他要是倒下,花无沨再想自残怎么办。 花无沨被云霄一抱,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的左手停在了云霄的背上。 云霄放开他,艰难地骂道:“花无沨......你下这么重的手,到底......想干什么?!” 云霄不敢想,若是这一掌直接拍到花无沨自己的胸口,那花无沨当场便没命了。 花无沨看到云霄嘴角的血迹,身体的颤抖停止了,他的眼睛中带着震惊和错愕。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怪物一样,惨白的肌肤加上鲜红的双眼,就这样看着云霄,他喃喃地叫着他,“云霄......” “啊啊啊啊啊......” 又一阵剧痛袭来,每一阵剧痛袭来时,都会比之前强上几分。 花无沨凭着自己最后的理智,将云霄推开,自己便开始在床上抽搐翻滚。 云霄在床边忍着身体的不适,他一直盯着花无沨,但是花无沨只是在床上惨叫翻滚,没有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云霄就这样守了他一天,云霄见花无沨早已痛得没有了力气,花无沨显得比之前更加消瘦了,他的喉咙也喊哑了,到最后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床上的被褥被他汗水沾湿的几乎都能挤出水来,花无沨最后就只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在硬撑,他左手紧紧抓着床檐,眼球向外鼓着,呼吸直接乱套了。 就这样,云霄看着他醒过来,再痛晕过去,再醒过来,他两天没合眼。 终于,花无沨在最后一次晕过去之后,便没有再次醒过来,云霄见他睡得安详,心道:这一关终究是过去了。 他看着被折磨得不是人样的花无沨,苦笑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35章 疗伤 云霄感觉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他仅仅只是动了下手腕,便感觉一阵酸痛酥麻传遍全身,他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继而他缓缓睁开双眼,见花无沨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俯身看着他。 花无沨见云霄醒了,脸上带着惊喜,“小云霄,你终于醒了。” 云霄见花无沨跟平常一样生龙活虎的,心里放下心来,暗道:看来他恢复得不错。 云霄挣扎着要坐起来,花无沨扶着他,帮他靠到床头上。 云霄这才发现自己睡的是床板,他摸着坚硬的床板,看向花无沨,“你就让我睡床板?” 花无沨表情上有些尴尬,他的声音中带着歉意,“我将你的床铺都撕了,而且你知道我几乎不入世,所以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买这些。” 云霄看着他叹了口气,“算了,回头我再去买一套吧。” 他又打量了花无沨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是行动和说话上没有任何问题,惊讶地说道:“花无沨,你恢复得够快啊,当时我还以为你仅剩的那一口气,会熬不过去,真是没想到啊!” 花无沨无奈地看着云霄,“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日吗?” 云霄一愣,试探性地问道:“我不会昏迷了一整天吧。” 花无沨摇了摇头,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摆出了三的样子。 “三天?!” 云霄不可思议地叫道。 他冷着脸看向花无沨,猛地起身,右手揪住他的衣领,凶巴巴地吼道:“你那一掌是怎么回事儿?!那么重!是学暗郗阁那帮人吗?” 花无沨任由云霄揪住他的衣领,他平静地看着云霄怒气冲冲的面容。 云霄见花无沨没有反应,松开了他的衣领,“嘶......” 云霄右手臂传来一阵酸痛,他捂住自己的手臂,他看向花无沨,感觉花无沨的态度不太对劲,平时,他俩互掐的时候,对方都会出手,尤其是花无沨,每次出手都很重,这次他揪他的衣领,花无沨竟然没有反应。 花无沨这次没有胡闹,也没有开玩笑,他认真地看着云霄,“谢谢。” 他知道自己毒发痛苦之际,是云霄一直在照顾他,若是没有云霄,他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云霄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将头撇过去不去看花无沨,但是他又觉得气氛过于安静了,又开口说道:“你又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替你挡了一掌,无碍。” 突然,他想到什么,“不对,我的身体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你那一掌可是认真的,脾脏经脉受损,怎么可能躺三天就好了?” 他看向花无沨,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花无沨双手交叉放到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云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到只有一种可能,能让他恢复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往我的身体输入内力了?你疯了嘛,花无沨!你才刚毒发完,便用内力帮我疗伤?!” 花无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吗?你放心,用内力给你疗伤,只对我有一点影响而已,问题不大,而且我毒发之后,经过半天,便能将体内的内力经脉正常运转。” 说着,花无沨开始上床,云霄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花无沨又露出他那妩媚的笑意,“怎么,这就害羞了?反正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云霄“呵呵”冷笑两声。 花无沨坐到云霄的对面,他将双腿盘起来,伸出双手,“来,将你的双手和我的双手重合,这样疗伤最有效,你的体内现在有我的内力,咱俩不会发生冲突的。” 他见云霄没有反应,又加了句,“如果你不赶快好起来,被其他人发现异样,那我们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云霄看着花无沨,只得直起身子,将双手与他的双手重合,两人同时闭眼,云霄突然来了句,“疗完伤后,记得跟我去买被褥,这床真的太硬了。” 花无沨嘴角上勾,答道:“好。” 说完,两人开始运功,互相疗伤。 大皇子府。 君启然跟付越明聊得如火如荼。 “殿下,我打听到了,李修彦确实回府了,而且北疆的消息是真的,据说王稳勾结北疆的证据就在依将军手中,依将军过几日便回京了,到时候便可以扳倒王稳,而且还能把太子的势气压下去一筹,这样殿下您也算是扳回一局。” 付越明说完,君启然脸上面露出一丝喜色。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李修彦这次办明白了一件事,王稳勾结北疆的证据已经有了,那王稳与太子勾结的证据......” 付越明信心满满地说道:“殿下放心,在下都准备好了,就等依将军进京上报时,殿下同时将王稳与太子勾结的证据呈上去便可。” 君启然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光芒,“真的太好了!” 付越明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慈父的笑容,“殿下,露涵在府里表现如何?” 君启然今日心情本来就很好,当即毫不犹豫地说道:“露涵非常好,人美心善、又体贴,本殿下能得此女,实乃幸运,付大人放心,我会待露涵好好的。” 付越明见君启然这样说,放下心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太子君睿渊正在东宫大发雷霆,他在宫里踱着步子,突然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来人,去吩咐钱良,让他模仿孤的字迹,给刘侧夫人写一封信,让她把君启然那个混蛋找到我跟王稳私通勾结的证据偷出来,找个机会进宫的时候交给孤。” 下人不敢冲撞君睿渊,连忙小跑着下去传命令去了。 君睿渊狡猾地笑道:“刘葶葶啊,用到你的时候到了,这一次孤要是能顺利过关,君启然就别再想有翻身的余地,真是可笑,君启然竟敢算到孤的头上,孤便让你看看什么是失望至极。” 第236章 和解 “听说了吗?今日依哈尔将军便要回京复命了!” “真的吗?那真的太好了,北疆战事大获全胜,让我们这些做百姓的都松了口气。” “你们也别光夸依哈尔将军,李修彦学士也出了不少劲呢,此次战事的谋略全是来自这位李学士,当时我就看他行!” 百姓们一大早便议论纷纷。 李修彦一早便收拾好来接依娜去城门迎接依哈尔,依娜上了李修彦的马车,李修彦便笑着同她打招呼。 依娜这次变化很大,对李修彦说话也比往常温柔了许多,“早~” 依娜看向李修彦的腿,关心地问道:“腿还疼吗?” 李修彦笑着摇了摇头,“好多了。” 依娜“嗯”了一声,便低下头不再去看李修彦,继而她又觉得有些尴尬,便看向马车外面,李修彦则眉眼含笑地一直看着依娜。 “洛洛准备好了?” 君沐辰进屋后便看到帝黎洛已经梳妆打扮好,正在照镜子。 帝黎洛点了点头,今日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衣服,她今日跟依娜约好要一起去迎接依哈尔将军的,她得穿的稍显喜庆些。 君沐辰打量了一眼帝黎洛的衣服,赞道:“好看,大方活泼。” 君沐辰牵起帝黎洛的手,说道:“既然准备好了,那走吧。” “等一下,你也要去吗?” 帝黎洛问道,“昨日你不是说你不去吗?” 君沐辰想了想,笑道:“昨日是昨日的事情,与今日无关,为夫改变想法了。” 白漓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了君沐辰和帝黎洛讲话的后半段内容,白漓嘴角抽了抽,他家王爷还整什么昨日今日之类的,明明是见王妃穿的好看,今日想跟王妃一起去逛街罢了。 白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在白漓背后说道:“想什么呢,快去牵马!” 白漓感觉白邪说话,弄得他脖子直作痒,他打了个寒战,对白邪挥了挥拳头,生气地说道:“白邪!你不知道不能在人家背后说话嘛?!真没教养,吓我一跳。” 帝黎洛和君沐辰找了个雅致的茶楼,能清楚地看清街道上的情况。 帝黎洛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马车和人群,不禁感慨盛世的美好,“真希望能一直这样祥和下去。” 君沐辰看着他对面的小人儿陶醉于街道繁华当中,不禁笑了笑,因为帝黎洛在窗边歪着脑袋的模样甚是可爱,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咦?” 帝黎洛直起腰,看向街道的一个路口,“沐辰,我看到娜娜和李修彦他们了。” 说着,帝黎洛转头看向君沐辰,将手放到君沐辰的茶杯旁边,她举起君沐辰的茶杯放到他的面前,俏皮地笑道:“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依娜肯定会跟李修彦一起来,所以我们要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君沐辰长长的睫毛微抖,他眼眸微低,看向帝黎洛举起的茶杯,他伸出手接过,用茶杯掩饰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他的洛洛在情感上的分析还是欠缺了一点点,与李修彦他们分开,也给他跟帝黎洛留出了独处的空间,他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在算帝黎洛跟依娜待在一起的时辰与跟他待在一起的时辰究竟差了多少。 这一算不要紧,他发现自己跟帝黎洛待的时辰比依娜跟帝黎洛待在一起的时辰高出了数倍,这让他心里有些窃喜,他还是把她看得好好的,没有跟其他人跑咯,于是他睡觉就一直偷笑,结果越来越精神,那一晚直接没睡。 以至于第二日帝黎洛醒来看到他的两个大黑眼圈,怀疑他昨夜对她悄悄图谋不轨了…… “夫人递的茶就是好喝。” 君沐辰开口说道,他眉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以至于帝黎洛盯着他的眼睛久久发愣。 权安将马车停了下来,依娜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去扶李修彦。 李修彦瘸着腿慢慢地从马车里走出来,看到依娜冲他伸出了手,低头偷笑,他将扇子折好,这才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依娜的手,借着依娜的力气下了马车。 依娜见李修彦下了马车,立马松开了手,李修彦的手还飘在空中,没收回去,他见依娜没再看他,眼神中略有些失望,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百姓们都向城门口张望着,这时,有几个小孩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依将军回来啦,依将军回来啦!” 果然,不一会儿,依哈尔率领军队入城了,百姓们纷纷喊道:“祝贺依将军凯旋归来!” 众人这时还看到依哈尔后面还跟着辆马车,他们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但是疑惑了一会儿便又忘记了想这件事,都纷纷去看依哈尔。 依哈尔骑着高头大马对着百姓们点头致意,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李修彦和依娜时,脸上威严的表情变了,他笑了,笑得既欣慰又和蔼可亲。 依娜跟李修彦也看到了依哈尔,依娜习惯性的后退了一步,却不料撞到了李修彦的胸口上,依娜回头看是李修彦,脸上因为娇羞瞬间变红。 李修彦见依娜这个样子,与寻常女孩小家碧玉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握住依娜的手,说道:“不要躲。” 依娜知道李修彦说的是她不要去躲她的父亲,当即硬着头皮去看依哈尔,依哈尔此时已经下了马,正朝这边走过来。 “娜娜,好久不见。” 依哈尔笑着跟依娜打招呼,同时也跟李修彦互相行礼。 依娜低着头,说了声,“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依哈尔愣了半天,他立马激动地热泪盈眶,“娜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这是第一次感觉与他的娜娜距离这么近。 依娜低着头,听到依哈尔的啜泣声,不禁笑了起来,“多大人儿了,还落泪。” 依哈尔更加欣喜万分,依娜鲜少在他面前笑过,他连忙擦掉自己的眼泪。 李修彦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父女重逢和解。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下一秒便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第237章 郡主 李修彦见不远处,依哈尔率领的军队中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女子。 那名女子向李修彦这边看过来,突然女子开始激动地大叫着向这边跑过来,“修彦哥哥,云星好想你啊!” 就这一嗓子,让本来骚乱的街道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一脸懵地看着女子飞奔到李修彦身边,然后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一下李修彦。 李修彦见状,连忙往旁边去躲,但是他腿上有伤,又跑不快,一时着急,伤腿猛地撑地,他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哼,重心不稳,向一边倒去。 依娜连忙扶住李修彦,李修彦这才没有摔到地上。 那名女子见李修彦略显狼狈的样子,立马慌了,“修彦哥哥,你受伤了吗?云星其实听到一些,说你中了埋伏,伤哪儿了?” 女子说着便要上手去摸李修彦,被依娜一把抓住了胳膊。 “啪!” 帝黎洛猛地拍了下窗边的台子,君沐辰诧异地看向她,只见帝黎洛闭紧嘴巴,鼻子一犟一犟的,喘着粗气,这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君沐辰顺着帝黎洛的视线看向窗外,便知帝黎洛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了。 帝黎洛眯着眼看着依娜抓着的那名女子,阴阳怪气地说着,“那名女子是谁?怎么跟我们娜娜抢人呢?!” “你看!她都被依娜抓住了,还伸着手往李修彦那边摸呢!” 说着,帝黎洛又猛地拍了下窗边的台子。 君沐辰看着气嘟嘟的帝黎洛,挑了挑眉,“手疼不疼?拍这么重。” 他将帝黎洛的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着,然后对帝黎洛拍红的手掌吹了吹,又用指腹轻轻摸了摸拍红的地方。 帝黎洛现在无心去关心自己的手掌了,她继续扒着窗户向依娜那边看去。 帝黎洛皱着眉头,又嘟哝了一句,“那名女子到底是谁啊?” 君沐辰这时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其实我认识她。” 帝黎洛听到君沐辰说完,猛地站起身看着君沐辰,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君沐辰,“怎么?你认识她?她到底是谁?” 君沐辰见帝黎洛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咽了口口水,他小声说道:“洛洛,你先坐下,听我讲完。” 君沐辰见帝黎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眼睛一直瞪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于是他又轻咳了一下,说道:“洛洛,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容易紧张,她是北疆的郡主,叫云星。” “我之前去北疆平定战乱的时候见过她的兄长,当时她正好在旁边,所以有点小印象,你知道我的记性的,呃……有点过目不忘,但是我与她绝对没有什么。” 君沐辰先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见帝黎洛好像稳定下来,又继续说道:“北疆这次让她来西国,恐怕是她兄长派她前来给依哈尔将军作证的,至于她与李修彦的关系,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恐怕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然后开始消化他刚才说的话,她嘟着嘴巴说道:“我又没问你跟她的关系。” 她又想了一下李修彦的为人,确实不像是会做出出格事情的人,稍稍放宽心,她认为自己确实想多了。 帝黎洛撇了撇嘴巴,将自己刚才拍红的手掌伸给君沐辰,软糯糯说了声,“疼。” 君沐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得拿过她的手,用嘴巴给她吹着。 依娜看着云星张牙舞爪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是谁啊?” 云星看向李修彦,撇了撇嘴,“修彦哥哥,她凶我!” 李修彦见依娜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看向云星,“云星郡主,莫要失了分寸,娜娜,她是北疆的郡主。” 云星没看李修彦,看向依娜的眼神带着挑衅,“娜娜?修彦哥哥竟然把你叫得这么亲?!你可知道我此次来这儿是干嘛的吗?我是来嫁给修彦哥哥的。” 她说完,依娜感觉自己的心沉入了冰谷,她木讷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见依娜的表情变了,他立马慌了,看向云星,“郡主!胡说什么呢?” 依娜眯着眼看向李修彦,“你叫谁郡主呢?” “我......”李修彦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云星甩开依娜的手,凶巴巴地说道:“修彦哥哥明明说过他还未婚配,所以我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有机会的!你是谁啊?凭什么对修彦哥哥那么凶?” 李修彦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云星的一声声修彦哥哥给叫炸了。 依娜看向李修彦,冷笑一声,“我是谁?闲人一个。” 说着依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依哈尔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依娜的反应,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女儿对李修彦动心了。 李修彦见依娜走了,心一急,他想要立马去追,刚跑出两步,“嘶......”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伤口,眼含痛苦地看向依娜的背影,他痛苦地叫着依娜的名字,“娜娜......” 云星见状,立马去扶李修彦,李修彦甩开自己的胳膊,不让云星去碰,“云星郡主逾矩了。” 云星愣了一下,手停在了半空中。 李修彦弯着腰,他的嘴角上扬,真是痛并快乐着啊,就在刚才他也终于明白了依娜的心意,他还有机会。 “权安,扶我上马车。” 权安得令,连忙上前去扶李修彦。 权安刚才看到这一场景,一愣一愣的,就像是做梦一样,追求公子的女子很多,但是像云星郡主那样当街主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正走神,李修彦在马车里开口说话时,还吓了他一跳。 只听李修彦说:“去依府。” 权安又一愣,现在公子都不避嫌了吗? 李修彦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他知道依娜不会轻易开门让他进去,可是也不至于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吧。 李修彦看着依府门口的两个守卫,苦笑道:“大哥们,不至于这样吧,你们进去帮我通报一声可好?她不想见我,我能理解,那你们好歹帮我通报一声吧。” 两个侍卫大哥瞪了李修彦一眼,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 最后一个侍卫心中实在不耐烦,对李修彦没好气地说道:“李学士,我们已经给你面子了,可是你做的实在过分,竟让我们郡主哭了。” 李修彦呆在原地,依娜......哭了? 第238章 升官 皇上君川看到依哈尔时,心情颇好。 “依爱卿,起来吧,北疆事情解决得可谓是漂亮。” 说着,他又看向云星。 “云星郡主,不知你前来所为何事?” 云星抬头看向皇上君川,在心里叹了口气,传言西国皇上君川英俊无比,可是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满胡子的大叔罢了,亏她还有点期待。 她先尽了自己的礼数,对皇上君川行了一礼。 皇上君川见云星面对他和满朝文武百官时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云星开口说道:“北疆一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北疆的战事的缘由是因为我皇叔父瞒着父皇私自与西国将军王稳私通,买卖军粮,并且想要起兵谋反,私自与西国产生战事,实在是北疆管教不严。” “父皇因此病倒了,我皇兄为了重理朝政,不得不派我前来向您说清楚,这是我皇兄给您的一封信,里面也将此事的缘由详细道来。” 说着,云星将手上的书信双手呈上,胡志下台阶接过书信他,然后将书信递给了皇上君川。 朝堂上文武百官听云星说完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皇上君川将信打开,看完之后,皱着眉头看向依哈尔,“可有此事?” 依哈尔答道:“确有此事,王稳已经被在下关押,并且全数招供,经调查并与北疆核实,与云星郡主所说的一致。” “哼!” 皇上君川冷哼一声,“这个王稳,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时付越明走了出来,“皇上,臣有事禀告。” 太子君睿渊一开始面无表情地听着王稳与北疆的事情,这时见付越明出来,眉头一皱,难不成刘葶葶那个笨蛋没有将事情做好? 而且他也没有收到刘葶葶的任何信件,所以他也不知道君启然究竟掌握了关于他跟王稳有关系的多少证据。 付越明见皇上君川没有反驳他,继续说道:“王稳与太子殿下颇有渊源,所以臣为尽自己的职责自作主张地调查了一番,结果骇人听闻。” 皇上君川看了眼君睿渊,随后才看向付越明,“说来听听。” 付越明心中有底了,“臣身为吏部尚书,在调查官吏的时候,发现武官职位几乎全是王稳的亲眷,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他这一说,在场的人谁不明白,“而且臣问过属下办事的人,他们说王稳的大多数亲眷全是太子殿下举荐的,他们不敢不从,所以便将官职下达,这也是臣失察之职。”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臣不敢乱说,但是方才听依将军和云星郡主所言,心中这才有些拿不准,武官掌握着军粮和资金,王稳利用自己的亲眷的职位,便不难完成与北疆私通军粮的事情了,而且臣还查到,不只是军粮,吏部官吏中的交易记录中还有一大批军械不知所踪,而且记录上颇为潦草。” “所以......” “混账!” 皇上君川没等付越明说完,便愤怒地拍了下桌子。 “这个王稳竟然做出此等混账的事情,私通军粮和军械,罪不可恕,应当论斩!” 胡志福身,“嗻。” 皇上君川又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君睿渊,“呵呵”冷笑了一声,“太子深居宫中,怎么跟军营中的王稳结识的?” 君睿渊看向皇上君川,他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当时他知道君启然与卓泽远沟通,他便也想在军中安插一个眼线,一开始王稳与北疆私通,他是知道一点的,没想到如今竟酿成了大错,就算他没有直接参与,也是有责任的,当即决定还是认罪为好。 君睿渊走到皇上君川面前,跪了下来,“儿臣有罪,本想为父皇朝廷分担,这才斗胆想了解一下军事,儿臣久居皇宫,想着只有结交真正上战场的将军,才能体会一下将士们的不易,却不曾想结识错了人......” “儿臣甘愿受罚。” 说着,他给皇上君川磕了个头。 皇上君川对他们皇权争夺心知肚明,他心中还是看重君睿渊的,因为君睿渊聪慧,替他解决了不少麻烦,而且最讨他欢心,他不能当着文武百官拂了他的面子。 “你先起来,太子既然不知情,那便不再追究了,而且北疆甚远,太子久居皇宫,怎么可能顾及得上。” “但是该罚还是得罚,你结识错人,可见你识人不当,从今日起,罚你在东宫禁足三十日,好好反省。” 太子君睿渊连忙谢恩,“多谢父皇,儿臣定当好好反省。” 付越明一愣,这惩罚也太轻了吧,“皇上,可是太子殿下推荐王稳亲眷做武官一事,该如何处理?” 皇上君川不满地看着付越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摆了摆手,“这件事怪不了太子,他方才已经承认自己识人不当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说到这儿,付爱卿也得好好管理一下下属了,王稳的亲眷上位时,难道你们没有对其进行考核?就凭一个太子推荐,便将他们全都扶上了位?失察之职的罪过,难不成你还没有吸取礼部的教训?” “吏部尚书的官职要干就好好干,不想干朕可以成全你。” 付越明一听慌了,连忙磕头,但是皇上君川不再搭理他。 依哈尔和云星对视了一眼,依哈尔上前说道:“皇上,北疆一事的功臣当属李学士。” 皇上君川一听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些欣慰,“李学士此次出行北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为北疆和西国出谋划策、保持两国关系,可谓做出了一件大事,甚好,朕本来也打算看在李学士学识渊博的份上,让他直接管理翰林院的。” “只可惜,李学士现在受了伤,等他伤好可以上朝时,朕要亲自提拔他。” 众人皆惊,就连太子君睿渊也难以置信地看向皇上君川,怎么突然给李修彦升了这么大的官职? 依哈尔和云星面露喜色,李修彦的事迹他们都看在眼里,北疆环境恶劣,吃苦耐劳,尽心竭力,是他应得的。 第239章 心意 帝黎洛翘着小脚坐在湖边,吃着冰羽递过来的水果点心,有一些碎屑落到湖中,鱼儿们争先恐后前来抢夺着。 帝黎洛见它们互不相让,抢夺的时候,还溅起一阵阵水花,有的水花很高,差点儿就溅到了帝黎洛的脸上,帝黎洛笑着连忙后撤去躲。 她将冰羽递过来的点心基本上全都喂给了小鱼。 冰羽见帝黎洛才吃了一小口,便将剩下的点心全拿去喂鱼,只得又准备从桌子上拿一块。 冰羽察觉到了脚步声,她抬头去看向湖心亭入口处,见君沐辰正向这边走来。 她刚准备给君沐辰行礼,君沐辰将食指放到唇上,冰羽立马不作声了,君沐辰翻过手来,做出一个示意让冰羽离开的手势,冰羽看了一眼还在体验喂鱼快乐的帝黎洛,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帝黎洛将手里的大半个点心一点一点全都撒到湖里面,她伸出手,说道:“冰羽,再给我拿一块。”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仿佛还没有察觉到他来,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点心,盯着帝黎洛伸出来的小手,挑了挑眉。 他没有将点心放到帝黎洛的手上,而是蹲下身放到了帝黎洛的嘴边。 帝黎洛看着伸过来的点心,愣了一下,随即眉眼一弯,“啊”张开大嘴把点心和君沐辰的手指一起咬住。 君沐辰眉头一扬,想要将自己的手指从帝黎洛嘴里拿出来,但是帝黎洛咬的很紧,他只得就这样让她咬着。 只见帝黎洛转过头,嘴巴里鼓鼓的,然后看着君沐辰笑眯了眼睛。 君沐辰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用柔和的语气命令道:“松口。” 帝黎洛轻哼一声,松开了君沐辰的手,将整个点心吃到嘴里,开心地又晃着自己的小腿。 君沐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碎末,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帝黎洛耸了耸肩,“冰羽才不会直接把点心送到我嘴巴里呢。” 君沐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鱼,又戳了戳帝黎洛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照你这么喂,鱼都吃饱了,你还没吃饱呢!” 说着,君沐辰站起身,双手伸到帝黎洛的腋下,“起来,别玩了。” 还没等帝黎洛反抗,君沐辰就这样将她提溜了起来,然后把她放到了地上。 帝黎洛对着他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只见君沐辰直接忽略,他看向她的衣服,伸出手摸了摸,无奈地说着,“反抗无效,衣服都湿了,回去换衣服。” 说着,便将不听话的帝黎洛打横抱了起来,帝黎洛在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从桌子上又拿了块点心。 帝黎洛在他的怀里挣扎不起来,只得开始耍嘴上功夫,“君沐辰,我发现你现在管得挺多啊!” 君沐辰低着头看着她,“不管你管谁?在湖边玩也不知道加一件披风......呜......” 只见帝黎洛将刚才顺手拿的点心堵住了君沐辰的嘴,君沐辰沉着脸看着她,双目逐渐无神,他的洛洛竟然还嫌他啰嗦。 帝黎洛感觉自己耳边顿时清静了许多,她嘿嘿笑道:“甜吧?” 君沐辰“哼”了一声,不想再去看她,等他将点心吃完,他“嗯”了一声,说道:“甜。” 帝黎洛搂住君沐辰,想着依娜跟李修彦,“你说在街上那个云星郡主闹了这么一出,会不会对依娜和李修彦有影响?” 君沐辰低头看向她,他还在为帝黎洛堵他的嘴的事情发闷呢,这小人儿思想上转的倒是挺快,还在想着别人,他没回答。 帝黎洛自言自语道:“算了,这个事急不得,得看他们双方的心意。” 突然帝黎洛发现君沐辰没有将她抱回屋子的意思,反而转向另一个方向,“沐辰,你要抱着我去哪儿?” 君沐辰垂眸看向她,“浴池。” 帝黎洛一愣,然后连忙说道:“此事也急不得!” 君沐辰见怀里的小人儿开始挣扎,笑道:“急,一身鱼腥味儿。”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抱着帝黎洛进入了浴室...... 依哈尔上朝回来,见李修彦还在他府门口等着,便上前说道:“修彦,你别等了,娜娜现在是不会见你的,星云郡主的事情我会同她讲,至于她是否想要接受你的心意,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李修彦对着依哈尔行了一礼,“那便拜托将军了。” 他上马车之前又看了眼依府的大门,叹了口气,上了马车。 依老夫人见依哈尔回来了,满心欢喜,但是她又压低声音,问道:“娜娜心情不好,怎么回事儿?” 依哈尔扶着依老夫人坐下来,“娜娜在哪儿?我去找她。” 依娜坐在窗前发愣,看到进来的依哈尔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进来做什么?” 依哈尔坐到依娜的对面,他开口说道:“李修彦升官了,以后掌管整个翰林院。” 依娜只是“哦”了一声,表情上没有任何起伏。 依哈尔一愣,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娜娜,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认为李修彦升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又怎么?” 依娜没好气地说道。 依哈尔是过来人,怎么不懂依娜的现状,但是他又感觉平时挺机灵的依娜怎么到感情上就这么不开窍呢。 “另外,皇上还下旨,说云星郡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因为与李修彦相识,所以便让李修彦多照顾照顾她,带她去看看西国京城风光。” 依哈尔见依娜果然有反应了,依娜身体一颤,趴到了窗台上,将脸藏在了自己的胳膊里面,“李修彦那个木头能带她看什么?而且西国京城里没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哈。” 依哈尔突然笑起来,“娜娜呀。” 依娜不知道依哈尔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她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依哈尔慈祥地看着依娜,“你现在去摸自己的胸口,去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娜娜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还要去隐瞒,这是做什么呢?” 第240章 成全 依娜闻言,感觉自己的心跳顿时加速,她摸向自己的胸口,心跳有力,让她身体竟然开始忍不住颤抖,她的脸色也变得绯红起来。 依哈尔看见依娜这个样子,眼里竟还有些欣慰,“娜娜,你已经长大了,而且很多事情你可以自己去做决定了,这些本应该是你母亲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所说的话,她若是还在,定然也会这样想,也会去支持你。” “没有哪个父母甘愿看着自己的儿女不开心,你既然心悦李修彦,为何不去尝试一下呢?万一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呢?不去试试,难道要一直可惜惋惜一辈子?” 依娜见与依哈尔说开了,便也开始吐露自己的心扉。 “是,我是喜欢李修彦,虽然是最近才发现的,不过我是真的在意他了,现在不管做什么,满脑子里和心里想的,都是关于他。” “但是,”依娜低下头,“他可能不会接受我的,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还有那个云星郡主,漂亮热烈、温柔体贴,哪像我一样......” 依哈尔静静地听依娜讲完,随后温和地笑道:“对,你说的没错,李修彦确实优秀,现在他所得到的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但是唯有你,让他犹豫了,他不敢去争取。” 依娜急了,“为何?若是他来找我,那我也会......坦诚相待。” 说到最后,语气又弱了几分。 依哈尔打趣道:“那人家不也来找你了嘛,你把人家关在门外不让进府。” 依娜嘴硬道:“我那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依哈尔继续说道:“李修彦对你其实很明显了,他是做大事的人,但是他对你与旁人旁事不同,他一直对你小心翼翼,生怕你会讨厌他,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对你的事情,尽心尽力,思虑周全。” 依哈尔说到李修彦时,脸上带着赞叹,“他是个才子,是个能人、善人,在北疆的时候他也跟我坦白了,他喜欢你,他到北疆助我也是因为你,他在意你,才会在意你身边的人和事情,北疆的形势多严峻啊,日子很苦,他也咬牙坚持下来。” “他的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他一直在意着百姓和外交,不然,北疆也不可能这么放心让他们的郡主来我国作证。” 依娜颔首,脸上带着些女子的娇羞,“父亲就这么赞赏他?” 依哈尔“哈哈”一笑,这一笑,他感觉自己的眼泪要出来了,他的娜娜终于肯叫他父亲了。 他看向依娜,“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你跟李修彦我是不会反对的,而且我成全你们,但是你们若是真的想要婚配,恐怕有点困难。” 依娜一听,皱了皱眉,她知道其中的利弊,“父亲是说我的身份?” 依哈尔点了点头,“没错,你被封为郡主,而我手握几十万大军,皇上对你的亲事肯定会仔细琢磨,不会轻易让你出嫁,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们先好好的,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女儿明白,多谢父亲。” 依娜说着站起身,对着依哈尔行了个军队中的礼仪。 “好了,你也不用在这儿纠结难过了,那个云星郡主性子爽朗,就是佩服李修彦,李修彦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他是有主意的,你若是不相信他,那没有人能相信他了。” 依娜“嗯”了一声,将依哈尔送出门。 在白雾缭绕的浴池里面。 “夫人感觉如何?” 君沐辰帮帝黎洛按摩着肩膀和后背。 “嗯,手感不错,舒服。” 帝黎洛脑袋上裹着毛巾,趴到浴池边缘,君沐辰在她旁边帮她按摩着。 帝黎洛转过头看着君沐辰,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对比着君沐辰的肤色,“沐辰,你看我是不是比你白?” 君沐辰瞟了她一眼,“白,特别白。” “哼,不真诚。” 帝黎洛嘟着嘴不再看他。 但是又没忍住,大眼睛又去看君沐辰的身体,她伸出一根指头,从他的胸肌划到腹肌,再向下的时候,只听到君沐辰清了清嗓子,帝黎洛这才将她那根危险的手指收回。 “沐辰,你整天跟我待在一起,怎么身材保持的还这么好?我也没见你锻炼呀。” 帝黎洛开始自己的危险发言。 君沐辰停下给她按摩的手,看着她,无奈地说道:“我每天都会锻炼的,只不过我锻炼的时候某人还在床上当小懒虫。” 帝黎洛不服气地说道:“我那是在养精蓄锐。” “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君沐辰附和道。 帝黎洛白了君沐辰一眼,然后看向君沐辰的双腿,他之前治疗时,在腿上开了不少刀,现在腿上的疤痕都非常明显。 她心疼地摸了摸这些伤疤,当时遭了多少罪,才换来了今天啊,最终她的手停在他的膝盖上,膝盖上的皮肤由于伤口过多,都发皱变形了。 君沐辰将手覆盖上帝黎洛的手,他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的洛洛表情忧伤的时候,他也会心痛,“洛洛。” 君沐辰现在早已习惯自己的这副身体,他对自己的身体皮肤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他现在能站立已经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很满足。 他看向帝黎洛,“丑吗?”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的难过憋回去,打趣道:“丑,非常丑。” “哦?是嘛,可是已经晚了,夫人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夫君概不退换。” 说着,他将帝黎洛拉过来,抱住她。 帝黎洛贴到君沐辰滚烫、健硕的胸膛上,安全感瞬间就上来了。 他们这才叫真正的肌肤之亲吧。 “哈~” 帝黎洛打了个哈欠。 君沐辰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问道:“困啦?” 帝黎洛点了点头。 君沐辰从浴台上拿过毛巾,披到帝黎洛身上的同时,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把她抱到浴池旁边,然后开始用毛巾给她擦头发。 “擦干头发之后再回去睡觉。” 帝黎洛点了点头,笑着顺从着任君沐辰帮她擦头发。 第241章 红线 依娜趴在窗台上,这时天空中飞来一只信鸽停到了她的窗前。 “咦?” 依娜疑惑地看着这只信鸽,将绑在它腿上的信条取了下来。 她将纸条打开,见是李修彦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桥上见。 依娜看着这三个字,久久没有反应,她见信鸽没有走的意思,惊讶地看着它,不会这么通灵性吧。 她试探性地的问信鸽,“难不成你还要回信?” 信鸽歪着脑袋看着依娜,然后抬脚从窗户走了进来。 “你不能进!” 依娜伸出手抓住它,将它从窗户里放到了窗户外面,她看着它,认真地说道:“不需要回信了,让他在桥上等着吧。” 说完,她摸了摸信鸽的毛,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展开翅膀飞走了。 “公子,您确定依娜郡主知道您的意思?” 权安不确定性地问道,他家公子只说了在桥上见,根本没说明是哪座桥。 李修彦认真地看着天空,“娜娜肯定知道我的意思。” 这时,他看到信鸽飞到了他的院子里,“来了。” 李修彦说着伸出手,信鸽站到了李修彦的手上。 李修彦见信鸽的腿上的信筒空空如也,他轻笑出声,“娜娜终究还是没有回信,那我便乖乖地去桥上等着她吧。” 权安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内心叹息,他看他家公子和依娜的交流方式感觉好复杂、好难懂。 渐渐地,太阳落山,夜逐渐降临。 李修彦站在桥上,背着手,手上拿着白扇,仰头看着月亮。 依娜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瞳孔一颤,她没有走过去,李修彦的身影挺拔儒雅,她看到他这个样子想起了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李修彦转过头,看到了依娜,双眼对视,李修彦的眼神被月光映衬的更加柔和,他静静地看着依娜。 依娜慢慢地走上桥,李修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等依娜终于站到了他的面前,李修彦微笑道:“娜娜,你来了。” 依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迟到了。” 李修彦看着依娜,面上又柔和了几分,“不,是我早到了,那这次我们打平了。” 依娜看着整座桥,又看向桥周围的风景,“你什么时候也会这样有心了?在当时我们在花灯相约的地方见面。” 李修彦暗道:其实我做了很多,娜娜你都没有注意到。 “李修彦,你怎么不去陪着云星郡主逛街?人家都要来与你商讨婚事了,还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干嘛?” 依娜冷不丁地说道。 李修彦见依娜别扭的样子,知道她是吃醋了,他也不点破她,笑道:“你别听云星郡主乱说,她对我一点都不了解,一时兴起罢了,而且我对她没感觉。” “皇上虽然下旨让我带她逛逛,但是被我养伤的理由回绝了,现在我让叶文轩照顾她。” 依娜闻言,面上放松了几分,她已经想明白了,但是在听到李修彦亲口说,能更让她释然许多,谁还没有几个爱慕者呢? “李修彦。” 依娜严肃地叫了他一声,李修彦不知道依娜想要做什么,他“嗯”了一声。 依娜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勇气,她将自己一直紧紧握拳的手打开,手心里躺着一堆红线。 仔细一看,便看到上面用红线编织上了名字,修彦。 李修彦看着依娜手心里编织物,顿时愣住了,而且心跳骤停。 依娜看着李修彦,认真地问道:“李修彦,你愿意牵我的红线吗?” 李修彦缓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依娜,仿佛一切都很突然,他的心跳“砰砰”加速,他笑了起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他的娜娜表达方式直接,不过他正是喜欢她直率的性子。 李修彦从自己的胸口里掏出两枚玉佩,其中一枚上面刻着“彦”字,而另一枚玉佩上刻着“娜”字。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李修彦笑道:“本来应该是由我先开口的,这是一对玉佩。” 依娜毫不犹豫地将刻有“娜”字的玉佩拿走了,然后她又问了一遍,“我的红线,你牵不牵?” 李修彦见依娜拿走了玉佩,知道她是答应了,连忙点头,“牵!我牵!” 说着,李修彦用颤抖的手拿过依娜手心里的红线,然后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娜娜,你能不能将它绑到我的玉佩上?这样我就能一直带着它。” 依娜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眼眶发红,视线模糊起来,她用手擦了下自己的眼角,开始将李修彦手里的红线绑到他的玉佩上。 李修彦见依娜这样,心中原本的酸涩烟消云散,他忍着自己的情绪,真的好想哭,他终于能够跟他的娜娜在一起了。 两人就这样拿着自己的玉佩站在桥上笑着看着对方。 依娜坐李修彦的马车回去,她在马车上问了一个问题,“李修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修彦握着依娜的手一紧,他想了想,答道:“记不清了,在我对你的记忆中,我好像一直都很喜欢你。” 依娜甩开自己的手,“嘴贫,我不信。” “真的!不骗你!” 李修彦说着又去拉依娜的手,依娜又不想给他拉,两个人在马车里面打打闹闹的。 权安冷静地驾着马车,他听着马车里面“咚咚”、“哐啷”的动静,暗道:他家公子用不着这么猛吧。 依娜跟李修彦在依府门前告别,依娜笑着跟李修彦说道:“明天见。” 李修彦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说完,依娜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府里。 李修彦看她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他看着依府,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又说了句,“明天见。” 依老夫人见依娜这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便一直问她,依娜不告诉她。 在一旁的依哈尔猜到了缘故,只见依娜对着依哈尔眨了眨眼睛,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依娜晚上睡觉时,还高兴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第242章 机会 君沐辰和帝黎洛牵着手,一早便出了门。 两人乘着马车来到皇宫,帝黎洛见君沐辰一脸淡然的样子,不禁担忧地皱了皱眉。 “沐辰,皇上突然召你入宫商量要事,怎么感觉不对劲呢,你现在已经没有了权力,而且......” 君沐辰见眼前的小人儿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中一暖,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有人默默地支持关心着你,心中总会安心一些。 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帝黎洛的小脸,然后用食指将她皱紧的眉头捋开,随后哄道:“夫君我神通广大,乱想什么呢,倒是你,皇后借我进宫为由,邀请你去喝茶聊天......” 帝黎洛抓住君沐辰的右手,“你不信我?” 君沐辰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所以才担心你在皇后那边若是处处维护我,她恐怕不会让你轻易脱身。” “我也信你,莫要冲动,记得压住自己的脾性。” 帝黎洛听君沐辰说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君沐辰还有心情打趣,状态还是不错的,她最后嘱咐了君沐辰一句。 她太了解他了,与她说话的时候,君沐辰总是好脾气的,但是在外面总是因为脾气古怪得罪了不少人。 君沐辰做出一个潇洒的手势,“谨遵夫人吩咐。”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一众宫女跟着一位嬷嬷颦颦地走过来。 她们在君沐辰和帝黎洛面前停下,对他们福身行礼。 嬷嬷对着帝黎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妃,皇后娘娘吩咐老奴在此等候,您请。”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帝黎洛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抬脚离开了。 君沐辰一直等帝黎洛离开,看不到她的背影之后,他这才走进殿中,脸上的淡然柔和荡然无存,变得严肃威严起来。 帝黎洛再次走进皇后的宫中,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她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笑声,听得出对方甚是愉悦。 帝黎洛挑了下眉,走了进去。 刘葶葶和付露涵见帝黎洛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帝黎洛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她将视线停留在付露涵身上,随后才看向皇后秦氏。 刚才的笑声正是付露涵的声音,她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收回去。 皇后秦氏指向旁边的一个位置,非常热情,笑道:“弟妹快坐,都是一家人,莫要拘谨。” 帝黎洛见皇后秦氏对她的态度一反常态,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是也没与她多客气,便在那个上座的座位坐下了。 她看向刘葶葶和付露涵,付露涵坐在她对面略向下首的位置,而刘葶葶则坐在更下首的位置,级别上分的倒是明显。 帝黎洛见两人的表情完全不同,倒觉得有趣,付露涵一脸得意、春意盎然的样子,颇有几分大夫人的样子,与刘葶葶阴郁的脸色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皇后秦氏看向帝黎洛,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弟妹,我刚才听露涵说了,上次在静湖游玩她不慎冲撞了弟妹,她心中也很愧疚。” 说着,对付露涵使了个眼色,付露涵立马会意。 她连忙站起身,充满歉意地给帝黎洛福身道歉,“对不起王妃,那日在静湖冲撞了王妃,请恕露涵眼拙,没有早点儿认出王妃。” 帝黎洛见付露涵和皇后秦氏一唱一和,挑了下眉,要是付露涵想要真心道歉,当场就该直说了,何必留到现在,恐怕是这个皇后撺掇的她吧。 随后看向皇后秦氏,“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付夫人早已给我表明了态度,而且付夫人随便一点也好,这样显得你我也不用那么生分,倒是皇后娘娘这样说,让黎洛有些惶恐了,付夫人在处理关系上可谓更胜一筹,不然大皇子也不会如此宠爱她了。” 帝黎洛说完,付露涵和皇后秦氏都是一愣,付露涵明显没有听懂帝黎洛说的话,只是迷茫地看着帝黎洛,皇后秦氏就不一样了,她感觉帝黎洛话中有话。 皇后秦氏想了想,才明白帝黎洛话里的意思,帝黎洛是变着法子地说付露涵不懂规矩,说她与帝黎洛之间的关系好坏全凭付露涵态度的表现,付露涵越随意,说明她与帝黎洛的关系越好,她越想越不对劲,她好歹是个皇后,怎么与旁人相处得好不好全看付露涵的表现了呢? 这让她心里不舒服,想到这儿,她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付露涵一眼,君启然虽然喜欢付露涵,但是付露涵若真想入了她的眼,必须辅佐君启然做出一番作为来,她可不能被付露涵甜言蜜语的几句话冲昏了头。 付露涵见皇后秦氏看她的眼色变了,更想不明白了,她心中一慌,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不禁又看了帝黎洛一眼,可是帝黎洛的视线根本没在落到她身上。 她再迟钝,再不理解帝黎洛说的话,她也明白帝黎洛并没有接受她的道歉,因为在帝黎洛心里她根本就没有资格给帝黎洛道歉,想到这儿,她不禁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嬷嬷走到皇后秦氏身边,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时辰到了。” 帝黎洛听李嬷嬷这么说,不禁看向皇后秦氏。 皇后秦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直说道:“今日是太子睿渊生母的忌日,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慰问。” 帝黎洛颔首,太子禁足不足十日,便遇到自己生母忌日,这禁足也解了吧。 皇后秦氏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葶葶,眼里精光一闪,“那就劳烦侧夫人替本宫走一趟吧。” 刘葶葶一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皇后秦氏看着刘葶葶的眼里明显有些不满意,接着说道:“怎么?由你代替本宫去还委屈你了?” 刘葶葶连忙起身回道:“不,葶葶这就去。” 正好她要找太子哥哥有事,她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帝黎洛看着刘葶葶没有说话,她心想,皇后明知刘葶葶与太子的关系,还让她去,想必有试探的意思,二来皇后不喜欢太子,让不受宠的侧夫人去慰问,也有侧面讽刺的意思吧。 第243章 意向 “弟妹和皇弟近来可好?宫里毕竟不比外面,无聊无趣,连个知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弟妹平日里若是无事时,可到这儿来与本宫聊聊坊间的趣闻,也好增进你我之间的关系,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皇后秦氏说话时看向帝黎洛的眼神变得亲切近人,与她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帝黎洛嘴上答应着,心中却猜想皇后秦氏的态度转变这么大的缘由,想必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莫非与今日召君沐辰入宫议事有关? 难道是因为皇上有意让君沐辰掌权,皇后秦氏想要拉近与战王府的关系? 帝黎洛皱了皱眉,皇上君川的心思有时真难琢磨,一天一个样。 御书房。 君沐辰被胡志领着来到了御书房,他进去后发现并非他一人,宰相刘辉、吏部尚书付越明都在,他再往里走,看到皇上君川身边的李修彦时,脚步不禁慢了一分。 李修彦见君沐辰进来,眼里也带着疑惑,他对着君沐辰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修彦手里拿着一张旨意,站在一旁观察着眼前这微妙的形势。 皇上君川笑着招呼着君沐辰,“贤弟呀,朕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快坐。” 于是君沐辰坐了下来,按照辈分和职位,李修彦他们都是站着的。 皇上君川看向宰相刘辉和吏部尚书付越明,“这件事就这样到此结束,太子禁足就此取消,你们也不用在这儿多说。” 付越明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但是他也不敢跟皇上君川反驳,跟着宰相刘辉退下去了。 李修彦见他俩退下去了,他感觉皇上君川既然找君沐辰有事,那他也退下去吧,他刚要开口说话,皇上君川便打断了他,“李爱卿,你先留下。” 李修彦看了一眼君沐辰,然后才说道:“是。” 皇上君川先跟君沐辰聊了下家常,然后指着李修彦说道:“贤弟啊,朕近来发掘了一个人才,就是李学士,不,现在他不是学士了,是李总管了,朕准他掌管翰林院。” 君沐辰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看向李修彦,“哦?是嘛,李总管能得皇兄赏识,看来是有些本领的,恭喜了。” 李修彦脸上带着些惶恐,连忙给君沐辰行礼,“王爷谬赞了,能为皇上和江山社稷贡献一点点,臣便也知足了。” 君沐辰和李修彦来来往往说了几句,他便将目光投到皇上君川身上,“皇兄,此次召臣弟前来,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直入主题,他也不再含糊,他叹了口气,说道:“不瞒贤弟,现在军营举目无首、混乱不堪,朕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 他说完,李修彦和君沐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皇上君川没有注意到君沐辰和李修彦之间的互动,他继续说道:“卓泽远和王稳都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卓泽远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他也内心愧疚,自请还乡了,所以军营这块儿属实难办。” 君沐辰不着急,他悠然地听着皇上君川说着军营里的情况。 “所以,”皇上君川看向君沐辰,“朕想请贤弟助力军营。” 李修彦听到这儿也看向君沐辰。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不说话,又问道:“贤弟意向如何?” 君沐辰叹了口气,“皇兄,臣弟见皇兄为此事劳心,心中不忍,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啊。” 皇上君川连忙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君沐辰点了点头,“臣弟本就不是清白之身,而且有名无份无权,我要是管了,岂不是会落个闲话,给皇兄摸黑嘛。” 皇上君川拍了下桌子,说道:“这有什么,待会儿朕下个旨意,让你恢复在军营中的职务,管理军营中的大小官员。” 君沐辰和李修彦同时皱了皱眉,虽然恢复职务,但是还是没有军权,只是在军营中摆着一个坐镇的官职罢了。 皇上君川仿佛这才看到李修彦一样,他问道:“李爱卿觉得此事如何?” 李修彦摇了摇头,说道:“臣斗胆,此事不妥,王爷已是戴罪之人,突然就这样上任,恐怕军营中会有怨言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而一旁的君沐辰则摆出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 皇上君川冷哼一声,“贤弟当年在军营中闯荡多年,拼杀出来的威望岂能轻易不算?朕心意已决,既然直接上任会有不妥,那干脆朕也将兵符交给你,这下有了兵符,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说闲话。” 他说完,君沐辰和李修彦都是眼前一亮,他们对视了一眼,果然用激将法和说反话对他们这位皇上有用。 “多谢皇兄,贤弟定尽职尽责,将军营恢复以往强盛的状态。” 君沐辰站起身对皇上君川行礼。 两人出了皇宫,李修彦见四下无人,便对君沐辰说道:“恭喜你了,恢复军权势力了。” 君沐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皇上的心思善变,这次他将军权交给我,是军营中的状况现在无人能够管理,镇压将士们,才硬着头皮让我上任的,说不定哪天就又收回去了。” 李修彦倒是乐观,“行了,王爷,你不是也常说走一步看一步嘛,现在咱兄弟俩也算是一起升官吧,要不要庆祝一下?” 君沐辰停下脚步,眼神看向宫里,“不去。” 李修彦还没问为何,便顺着君沐辰的视线看到了帝黎洛向他们这边走来。 李修彦拍了拍君沐辰的肩膀,说道:“我懂,那我去找娜娜庆祝去,再会。” 君沐辰没等李修彦说完,便向帝黎洛走去。 “怎么样?” 两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问道。 说完,两人不禁笑了起来,君沐辰握住帝黎洛的手,“走,回家说去。” 刘葶葶向东宫走着,她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她上次没有及时将消息传出来,不知道太子哥哥会不会怪罪她。 第244章 临盆 “刘侧夫人,殿下在花园中,请随我来。” 东宫里面走出一个侍卫,带领着刘葶葶一众人向东宫里面的小花园走去。 太子君睿渊背着手站在花园中,刘葶葶众人来到花园里。 太子君睿渊甚至都没有看刘葶葶一眼,刘葶葶率先开口说话,“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太子君睿渊听到刘葶葶这样说,冷笑道:“心意?她巴不得看我笑话,这次让你这位侧夫人来送礼,倒也合适,放下吧。” “是。” 众丫鬟太监们放下礼品之后便退出了花园。 刘葶葶见太子君睿渊跟她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好,心中隐隐作痛,她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太子哥哥……” 太子君睿渊终于转过身看向她,他见刘葶葶一脸委屈又带着几分娇羞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厌恶。 他抬起脚慢慢地走向她,刘葶葶见太子君睿渊沉着脸走向她时,心里一颤,不禁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她感觉眼前的君睿渊很危险。 君睿渊见一脸惶恐的刘葶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就这么点本事还一直盼望着能嫁给自己,愚不可及。 “皇后既然给了心意,那你的心意呢?” 刘葶葶被君睿渊问愣了。 刘葶葶语塞,她根本没明白君睿渊的意思,“太子哥哥说的可是让葶葶偷证据的事情?” 君睿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孤问你,为什么你没有完成孤给你的任务,没完成也就罢了,既然一封书信都没有传给我,幸好上朝的时候,父皇并没有追究,但是也让孤在诸位大臣面前拂了面子,你知道吗?” “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孤,为了孤能做任何事情,孤可是一直相信着你,这次你这样的行为,让孤对你失望至极,孤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刘葶葶连忙摇头,“太子哥哥,不是这样的,葶葶是真的想要帮你,可是葶葶怀着身孕,大皇子看我看得严,这才没有机会……” 太子君睿渊一脸的不耐烦,“你不必解释,事已至此,没做成就是没做成,你竟然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为自己的愚蠢辩解。” 说着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你走吧,孤再也不想看见你,你对孤虚情假意,孤对你也从来没有付诸真心,一切都是孤利用你,而你竟然会蠢到这个地步,还以为孤喜欢你,真是可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孤眼瞎才会看上你。” “既然你现在有了君启然的孩子,便好好做你的侧夫人,难不成还指望着孤会要一个他舍弃的女人吗?” 太子君睿渊声音中透着毫不客气,“你现在就离开吧,你不知道避嫌,孤还在意呢!” 说完。君睿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刘葶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刘葶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东宫里面走出来的,宫女见到跌跌撞撞的刘葶葶,纷纷上前扶住她。 刘葶葶现在脑海里全是君睿渊说的话,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到她的心头上,她本来没想君睿渊喜欢自己,只要想着她就好,她也没自作多情地以为君睿渊会喜欢自己。 可是如今君睿渊直接跟她说出来,她无法接受,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宛如行尸走肉。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下部一热,一股热流从她的裤子里流出来,然后肚子一阵剧痛令她猛地一颤,这才让她回过神。 “啊……哎呦……” 刘葶葶捂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叫出了声。 宫女见状连忙问道:“侧夫人,您怎么了?” 刘葶葶感觉自己的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她不禁扶住了墙,一步也不敢往前走,肚子的剧痛再一次袭来,她差点儿没稳住身子坐到地上,幸好宫女们扶住了她。 刘葶葶呻吟着,“肚子好痛……” 宫女们反应过来,她们在宫里也是历经实事的,其中一个宫女说道:“侧夫人这是要生了,你快去禀告皇后娘娘。” 说着,有一个宫女向皇后宫里跑去。 皇后的宫里传出刘葶葶痛苦的叫喊声,宫女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还有太医和稳婆打扮的人零零散散地进到产房。 皇后秦氏和付露涵在偏房等着,皇后秦氏神色上有些紧张,“这是启然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平安啊。” 付露涵表面上装模作样的说着好话,其实她心里更紧张,因为付越明交代过,如果刘葶葶生下男孩,那她尽管是正夫人,但是处境会很艰难。 刘葶葶的呻吟叫喊声还在继续,她塌旁边的宫女们和稳婆们累的满头是汗。 “侧夫人用力呀!” “加油侧夫人!” ……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声嘹亮地响起。 皇后秦氏和付露涵顿时站起身,一个稳婆跑上来,跪到皇后秦氏面前,“恭喜皇后娘娘,侧夫人诞下一位女儿。” 皇后秦氏脸上一僵,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她本来以为君启然有后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好,本宫知道了。” 付露涵则松了口气,幸好是个女孩,她还有机会。 大皇子君启然收到消息,很快便来到了宫里,他对刘葶葶生下女孩也感到失望,但是当他看到襁褓中熟睡的孩子时,他的心中还是软了几分,他也是位父亲了。 “辛苦侧夫人了,让她好生养着,补品自然只多不少。” 大皇子君启然吩咐着手下的人。 消息传的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君启然有了女儿,纷纷送礼道贺。 太子君睿渊听到消息则面无表情,“她果然是个没用的,不过幸好她没给君启然诞下公子,不然父皇那边的天平恐怕就不稳了。” 皇上君川也派人给君启然和刘葶葶送了不少补品。 刘葶葶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她生下孩子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在大皇子府里继续过以前的生活,她没能生下男孩,所以目前她的地位可能会更低了。 毕竟母凭子贵,但是她感觉这样挺好,她才不想被君启然重视宠幸。 第245章 对立 “洛洛。” “嗯。” 君沐辰跟帝黎洛躺在床上,君沐辰叫了帝黎洛一声,帝黎洛答应着。 君沐辰顿了一下,说道:“君启然有女儿了。” 帝黎洛闭着眼睛没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君沐辰看了帝黎洛一眼,咽了口口水,“太快了,比我这个皇叔都快。” 他与君启然虽然辈分不同,年龄相差并不大,但只比君启然大两岁而已。 “嗯。” 帝黎洛还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君沐辰见帝黎洛仿佛不感兴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本想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要个女儿……或儿子? 他改成,“洛洛,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女儿要不也叫洛洛?不行,不能跟我的洛洛重名……” 他自己嘀咕了半天,见帝黎洛根本没搭话,面上的笑容僵硬了,然后眼里有些失望,甚至带着些委屈,自己赌气似的翻了个身不再看帝黎洛。 帝黎洛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君沐辰的后背,想着他刚才说的话,不禁失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自己翻了个身朝里面睡了。 君沐辰听到帝黎洛翻身,连忙转头去看她,见帝黎洛也将后背朝着他,心里哼了一声,扯了下被子,让自己的身体勉强被被子盖住,刚才帝黎洛翻身故意将被子往她这边带了带,让君沐辰露出了半个身子。 “阁主!我们回来了。” 徐邱、计伏和窦老给眼前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行礼,有琴则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表示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脸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计伏和窦老还是一脸狼狈的样子,而且他们不敢抬头看向他。 徐邱开口道:“阁主,我们失败了,这次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报,我们看到了子琛,他……” 中年男子抬起手打断他,“我都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他看向徐邱他们,徐邱、计伏和窦老自然不会多言,他们看了有琴一眼,便下去了。 “有琴,听说你仗义的行为甚是令人感动啊!” 中年男子走向有琴。 有琴面带微笑,对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归海兄说笑了,一般一般。” “啪!” 中年男子双手用力地拍在有琴轮椅两侧,怒目圆睁地看着有琴,“我说过,不要这样称呼我!” 有琴丝毫不惧怕他,面容上依然带着柔和的笑意。 中年男子直起身子,语气缓了几分,“有琴啊,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是看重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暗郗阁中只有你不称呼我为阁主。” “就拿子琛的事情来说吧,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他,毕竟他是前少阁主嘛,我只是想要收他做义子,而且我割掉他的舌头,只是服从了对待上等人的规矩,在阁中,上等人为了不泄露情报,必须要割掉舌头。” “我对子琛已经很仁慈了,你看子琛他那个父亲,天天将他关在暗黑无境的地方逼他练功,我可是非常心疼他的。” 有琴收敛脸上的笑容,冷哼一声,“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 中年男子一愣,双手握成拳头,脸上涨的通红,仿佛在忍耐自己的脾气,最后他松开拳头,平静地看向有琴。 “有琴,我希望我们不是对立面。” 有琴没有回答他,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敲打声,“蔡阁主,信到了。” 蔡归海对有琴说道:“你看我多仁慈,这次尽管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都不会惩罚你,顶多斥责你几句,你先下去吧,多注意休息。” 有琴头也不回地控制着轮椅出去了。 有琴刚走,蔡归海便打开窗户,将窗台上的信拿进屋里。 蔡归海看着信,说道:“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徐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直留在门口没走。 徐邱一脸气愤,“阁主,有琴都那个态度了,您怎么一点儿也不气呢,要是我就忍不了。” 蔡归海看着徐邱,摇了摇头,“我当然气,我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可是现在不能动他,若是有琴出事了,阁中其他人定会造反,而且子琛想必也不会放过我。” 徐邱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有琴在阁中的威望极高,因为阁中大多数人是支持前阁主的,现在之所以还平和,都是因为有琴在。 徐邱见蔡归海将手里的信放到蜡烛上烧烬,他问道:“不会是她写的信吧。” 蔡归海点了点头,“她说我们没有完成杀死李修彦的任务,让我们将金钱退回去,到手的东西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徐邱有些不理解,“阁主,您为什么让我们放过李修彦呢?其实我们是有机会解决掉他的,而且也不用演那一场戏,计伏和窦老说不定也不会受伤。” 蔡归海眼里露出一丝奸诈,“李修彦这个人对我们大有用处,岂能说杀就杀呢?他既然有才,便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他功成之际,我们再动手即可,这样也不用费多少力气。” 徐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蔡归海拍了拍徐邱的肩头,笑道:“徐邱啊,你办事我放心,接下来你还是继续回到胡族那边,当你的参谋徐大人,胡族那边受我们煽风点火,已经给西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了,这几日先让他们安分一些。” “明白。” 徐邱点了点头。 蔡归海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计伏和窦老都受伤了是吗?我看他们伤的挺重的,尤其是窦老,对以后做任务肯定会有影响。” 徐邱问道:“那阁主打算……” 蔡归海轻描淡写地说道:“暗郗阁从不养废人,改日举办一次武林大会,重新选出新的两位长老,让计伏和窦老务必参加,如果他们两个能够冲杀出来,那这长老的位置还是他们的,否则,便要换人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徐邱一愣,他也是八大长老之一,自然清楚此次举办的意义,暗郗阁高手如云,每一年暗郗阁中都会闯出几位天才,他的地位虽不可撼动,但也容不得大意。 他不敢说计伏和窦老这次一定能证明自己,重新回归长老职位。 暗郗阁长老的职位权力滔天,而且待遇极高,竞争力很大,他们当然谁都觊觎长老的位置。 第246章 养女 帝黎洛帮君沐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出发吧。” 帝黎洛笑着对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今日要到军营中去整顿一下风气,既然恢复了职权,军营中的事情当然刻不容缓。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毫无瑕疵的笑容触及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伸出手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等我回来。” 帝黎洛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上了马车,对着掀开窗帘的君沐辰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加油加油!” 君沐辰的脸和耳朵顿时滚烫起来,他眼睛略带娇羞的瞟了一眼帝黎洛,最后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答复,他将手伸出马车,对着帝黎洛比了一个大拇指。 帝黎洛对马车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这才转身回府。 “王妃和王爷如胶似漆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啊!”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停下脚步,她无奈地说道:“依大郡主,这么早来战王府,难不成就为了来学习一下?” 依娜一听,脸色一红,“洛洛,学习什么呀,感情的事情需要学习吗?” 帝黎洛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需要学习,不过有一方若是对此甚是了解的话,倒也省了不少劲。” 依娜冲上前,拉住帝黎洛的胳膊,“洛洛,你在暗示我什么都不懂吗?” 帝黎洛装出无知的样子,“我可没这么说,好了,这么早你来做什么?不去找你家李先生特意来找我?” 依娜撇了撇嘴,说道:“什么李先生,他呀自从当上总管之后可是非常忙,整天都在翰林院里面,现在想见一面都难呐。” 两人正挽着手走进府里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战王府门前。 “王妃请留步,云星因为仰拜王妃,特来拜访。”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有些疑惑,北疆的郡主来拜访战王府,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依娜看到云星,面上带着些别扭,挽着帝黎洛胳膊的手也紧了紧。 帝黎洛见云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从马车上慌慌张张下来的叶文轩不顾自己的衣衫是否整齐,也跑上去行礼。 “叶文轩参见王妃、郡主,突然拜访属实唐突了。” 叶文轩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原本是受李修彦所托带云星观赏京城风光的,可是没想到马车经过战王府,这个北疆的云星郡主竟会来了这么一出,突然叫住王妃行礼,整得他措手不及,都没反应过来。 云星听叶文轩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了,语气中带着歉意,“王妃,没有提前递来拜帖,确实是云星唐突了,也给叶公子带来麻烦了,抱歉。” 说着她看了依娜一眼,没多说话,又看向帝黎洛,“云星来到西国这几日以来,虽与王妃不相识,但是据百姓们和贵族大家们的口中得知,王妃知书达礼、亲民爱民,知礼讲理,所以云星才斗胆来拜访,若是冲撞了王妃,回头云星自会找兄长领罚。” 帝黎洛打量了云星一眼,这次云星的仪态和谈吐刷新了她对她的印象,这个云星郡主还真是不简单,起码让人生不起厌恶的心思来,是个会讨人喜欢的主儿。 帝黎洛开口说话,“郡主说笑了,云星郡主远来是客,战王府岂有不待见客人的说法呢,进来说话吧,叶公子也进来吧。” 云星一脸惊喜,连忙道谢,然后跟在帝黎洛的后面说道:“王妃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云星。” 叶文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他知道自己的师父李修彦跟战王府走得很近,但是毕竟是气派的战王府,他没来过,也没直接接触过帝黎洛和君沐辰,心里不禁打起小鼓。 帝黎洛坐在首座,她对着众人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坐吧,不必拘谨。” 云星没有入座,反而走到依娜面前给依娜行了一礼,“那日在街上没认出依娜郡主并且还闹出了一场笑话,是云星的错,云星在此给依娜郡主说声对不起。” 依娜有些意外,看着眼前比她稍微稚嫩的云星,心中一颤,云星心智成熟,已经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了。 帝黎洛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星,没说话。 云星眼里流露出一丝落寞和忧伤,“修彦哥……” 她本来想顺口地叫李修彦修彦哥哥,到了嘴边实在说不出口,便改口道:“李总管在北疆做出的一番成就令云星佩服,心里对他自然爱慕几分,依娜郡主放心,云星绝不是乱入之人,李总管都跟我说清楚了,他喜欢的人是你,我对他只是心有赞赏,如此优秀之人恐怕世间再难遇到了。” 依娜直接愣在原地,她没想到云星会直接跟她坦白,她站起身,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与云星想比,显得她有点小家子气了。 依娜拉住云星的手,笑道:“妹妹客气了,叫我依娜便好。” 云星抬起头,用清澈的双眸看向依娜,“依娜郡主不怪我?毕竟……” 毕竟她在街上让街坊邻居说依娜闲话了。 依娜笑道,“当然不怪,自己喜欢什么又不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就轻易改变,若是这么轻易改变,自己的心又算什么呢?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你我既是同辈,地位也没有高低之分,那便以普通姐妹相称吧。” 云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她还以为刚来西国,便要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西国郡主敌人,那她的压力该多大啊,幸好自己没有一错再错,硬拆人家鸳鸯。 帝黎洛见二人说清楚了,不禁对云星直爽的性子多了几分好感,但是也不能就此随便拉进关系,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云星,今日来战王府恐怕是有事情吧,但说无妨。” 云星见帝黎洛开门见山的说了,她低下头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帝黎洛,“王妃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帝黎洛看着云星澄澈的双眼,如此纯净的双眼中却带着几分与自己年纪不相符的稳重,她不禁感叹生在皇室养在皇室的女子就是不一般啊。 帝黎洛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她不禁赞叹道:“云妃的亲生女儿就是不一般啊!” 她话音刚落,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云妃的亲生女儿?云星不是当今北疆皇后的养女吗?他们并未听说云星的生母是谁啊? 第247章 请求 云星一愣,不确定似地问道:“王妃知道?” 帝黎洛见云星颇为意外的看着她,微微一笑,“云星郡主想必自己也知道,身为皇室的一员,自己的身份信息自出生起便不再是秘密,我也是凑巧,道听途说罢了。” 云星有些急了,她脸上带着些焦躁,“不,这不一样,在北疆我确实是养女,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北疆放出的消息是说我是北疆女皇的养女,而王妃竟知道我的生母,怎么可能呢?母妃逝世的早,怎么可能呢......” 最后,她说话近乎呢喃。 帝黎洛颔首,这个小姑娘一提到自己的生母便有些乱了分寸,可见她在心中对此事还未释怀。 依娜和叶文轩则一脸懵地看着帝黎洛和云星,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静坐在一旁,没有讲话。 帝黎洛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的生母是云妃,是因为云妃跟我的母妃有点交集,据说两人是好友,我也是听我兄长说的,至于其他细节便不得而知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云妃是少有的聪慧温柔大度之人,所以印象自然深刻一些。” 云星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中放着光,“多谢王妃告诉云星这些,也多谢王妃还记得母妃,现在北疆早已忘记我母妃的存在,更何况旁人,甚至连我的父皇北疆王也不再提起她了。” 帝黎洛犹豫再三,开口问道:“云星郡主对我们坦白,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云星摇了摇头,随即笑道:“王妃是明事理的,云星相信你,而且我的皇兄讲过,进入战王府之后不能说一句谎话,要以诚待王爷王妃。” 帝黎洛挑了下眉,云星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她的皇兄,朝堂上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看来云星也有一个不错的兄长啊。” 云星松了口气,果然坦白让自己轻松多了,在外跟人讲话都要三思,在帝黎洛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说话的舒适,她现在身上带着使命,必须先给帝黎洛留下好的印象。 当即她又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继续说道:“云星所说的皇兄并非是我至亲,而是现今北疆皇后的大儿子太子北琼王,据奶娘说,当时云星还小,母妃去世后,北琼王因为跟我关系颇深,见我可怜,便请求北疆皇后收我做义女。” 云星说着,脸上露出些许伤感,“北疆皇后和北疆王很爽快答应的原因,想必是因为北疆公主甚少,说我是北疆皇后的养女,与他国和亲时显得价值高一点罢了。” 帝黎洛看着云星,她在心中默然,她能感同身受,毕竟自己的处境与她无二。 云星的情感来得快,散的也快,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帝黎洛,“对不起王妃,我失态了,云星说这些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毕竟交易双方最起码要知根知底,规矩云星是懂得的。” 帝黎洛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哦?交易,北疆是想与战王府做交易吗?” 云星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启齿,仿佛在组织语言,最后她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交易,是请求。” 帝黎洛静静地等着云星继续说。 云星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再次看向帝黎洛时,眼里已经没有丝毫稚嫩的样子了,顿时肃然起来。 只见云星一字一顿地说道:“请王妃怪罪。” 说完,她竟然给帝黎洛跪下了,依娜和叶文轩都是一惊,纷纷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微微皱眉,她直起身子,见云星这个样子,知道接下来她说的事情恐怕已经超出了可以私自解决的范畴,不禁严肃起来。 她的语气还是保持平和,“你先起来,还没说呢干嘛让我怪罪于你?” 云星紧咬着嘴唇,慢慢站起身,低着头不再看帝黎洛,“王妃,云星自认位卑,不能代表北疆,皇兄身为太子自然不可能亲自前来,但是我可以代表北疆皇室表明态度,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 “北疆近来与西国的矛盾和战乱想必王妃已经知道了,我皇兄派我前来不仅是为了给依哈尔将军作证,揪出王稳,最重要的原因是来问战王府的意思。” “皇兄猜测,王稳身为副将,在军营中的势力深厚,再加上西国之前卓泽远的事情,西国军营涣散,军心动摇,定会让战王爷恢复军权,重新整治军营。” 帝黎洛顺着云星说话的思路,大抵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既然是军营的事情,为何不等王爷回来再商量?” 云星瞳孔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焦急地说道:“王爷回来就来不及了!” 众人被云星这一嗓子弄得一顿,云星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急躁了几分,“皇兄说过,王妃您聪慧、明事理,而且是战王府的当家主母,是可以做主的。” “西国皇上最爱尊严,这次北疆做的确实不厚道,更何况还与西国军营勾结,西国皇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北疆,北疆刚进行完粮灾和战乱,北疆王病重,北疆正处于人心惶惶、国库空虚、人丁不足的状况。” “皇兄担心西国皇上会借此恢复战王爷的职权,举兵北征!” 在场的人听完,顿时心惊,确实啊,现在西国国力强盛,若是举兵出征讨伐北疆,北疆必败,他们这个总爱征战的皇上君川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他们说不准。 帝黎洛皱紧眉头,双手握成拳头,然后松开,她感觉形势有些不妙,“如若开战,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两国和平不复存在了,甚至还可能影响周边国家的格局,让整个形势变得无法猜测。” 云星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想必过几日皇上君川便会让我面圣,来套我的话吧,好让他知道北疆的现状究竟如何,所以我必须赶在事态还未眼中之际来告诉战王府,告诉王爷和王妃,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发动战乱的情况下解决此事,解决北疆与西国之间的矛盾。” “最好,”云星咽了口口水,眼神带着躲闪地看向帝黎洛,“战王爷不要亲自领兵。” 第248章 纠结 帝黎洛站起身,云星吓得立马又想跪下。 帝黎洛扶住她,云星这才没有再跪下,只是低着头不再看帝黎洛。 云星心里非常清楚,北疆这次为了解决粮灾,与西国军营私通,进而引发战乱,西国边境的军营中损失也很严重,毕竟北疆占据了他们的粮草和副将,本身就不占理,所以她感觉自己没脸再说出一定不要西国出兵的话了。 在最后思量再三,说出最好不要让君沐辰亲自率兵出征,如果君沐辰亲自出兵,那他们北疆基本上再无回旋的余地了,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只能缴械投降了吗? 她只是遵从她的兄长北琼王的指令,将这些话说给战王府听,云星心中是拿不准战王府究竟会站在什么角度上,所以她猜测她的兄长北琼王可能也在赌,赌战王爷和王妃的为人。 帝黎洛感觉这个事情有些复杂,中间的环节若是出一点儿差错,便会万劫不复,无法挽回,两国的战乱不能就这样说打就打吧。 依娜和叶文轩也站起身,两人都从刚才震惊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他们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但是没想到北疆的战事会引发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自然不能就这样任其发展、不管不顾,尤其是人家的郡主还特意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依娜举起手,“我稍微打断一下,云星,对于北疆和西国的矛盾,你们是怎么想的?毕竟牵扯到国事,咱们先不计较人情世故,历年来北疆为了粮草的事情多次对西国北部发动抢劫和战乱,毋庸置疑,矛盾至深,不好办。” 云星苦笑道:“确实啊,而且这样看来,我与皇兄虽然并未参与战事,但是针对这点,咱们还是敌人,之前父皇对此无可奈何时,听从皇叔父的话,将军权交给他来掌管,便引发了一系列粮草之争,现在想来真是糊涂啊。” 叶文轩也皱紧眉头,他刚才一直陷入沉思,“云星郡主所言中的无奈我们都能体会得到,不管是什么国家,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和百姓受难,只不过你们为此常常在北部发动战乱,积攒至今才表态,太晚了。” 云星把头低得更低了,语气上也弱了几分,“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皇兄每次提议要与西国谈判讲和,借此解决冬季粮草缺少的情况,都被皇叔父压了下来,这次皇叔父被父皇赶下台之后,皇兄的政策提议才得以引用。” 帝黎洛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叹了口气,“战乱是绝不能发起的,胡族近来也日渐猖獗,若是趁着西国和北疆的关系,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便不好了。” “云星,这次北疆与西国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这件事情的解决并不能影响整个形势,再说现在皇上君川还并未有与北疆发动战事的决定,但是我们也要早做好打算,从现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你先准备好应对面圣吧,莫要过于纠结。” 帝黎洛说完,云星抬起头想了想,帝黎洛也已经表明态度了,避免发动战事,她也不好再纠缠下去。 云星福了福身,眼神中充满感激,“多谢王妃,云星叨扰了,依娜姐姐,再会。” “你现在住哪儿?” 帝黎洛突然发问。 云星答道:“自然是客栈。” 帝黎洛与她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便放她走了。 叶文轩也对帝黎洛和依娜行礼后,跟在云星的身旁,两人坐着马车一起走了。 依娜见两人已走,这才有了跟帝黎洛单独说话的机会,“洛洛,怎么办,就算这次皇上没有发动战事,照北疆与西国的形势,战事是早晚的事啊!就没有什么长久之计吗?联姻呢?联姻可以吗?” 帝黎洛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见依娜急不可耐的样子,摇了摇头,“娜娜,你先冷静一下,皇上君川是有脑子的,他当然知道若是发动战事对西国的影响极大,所以他在权衡,一时半会儿是决定不了的,除非......” 依娜急忙问道:“除非什么?” 帝黎洛将水杯放到桌子上,看着杯子里面泛着涟漪的茶水,幽幽地说道:“有人煽风点火。” 依娜了然,现在的局势微妙,谁也说不准,但是若是有人再在中间横插一脚,她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仅仅跟云星聊了一会儿,她们竟然想到了这么多。 帝黎洛继续说道:“联姻是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粮草和边境的战乱如果仅靠联姻就能解决,那世间自然比现在太平多了,哪有那么简单,受苦受难的不还是边境百姓吗?” 依娜顿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她平时喜欢舞刀弄枪惯了,很少分析时事,这次真的用到谋略时,她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明知道是着急的事情,却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 帝黎洛见她这苦恼的样子,本想宽慰她一下,不料依娜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我去找李修彦问问,他肯定有办法。”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战王府了。 帝黎洛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左手敲了敲桌子,“白邪。” 她的话音刚落,白邪便落在了屋内。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白邪实事求是地说道:“回禀王妃,估计得三五日。” 帝黎洛嘀咕着,“还有这么久......”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在想本王呢?” 帝黎洛听到声音,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往大厅外跑去,刚跑到大厅门口,君沐辰刚好出现,帝黎洛便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怀里。 君沐辰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低头笑道:“原来是洛洛想我呢!” 帝黎洛撒娇似的哼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才刚过午时。” 君沐辰假装想了想,然后低眸勾唇,“我猜想洛洛可能会想我,我便早些回来了。” 帝黎洛锤了下他的胸口,凶道:“正经点儿。” 白邪和白漓早已退下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所以尽量消失在王爷王妃的恩爱范围当中,躲得远远的。 君沐辰松开帝黎洛,拉起她的手向屋里走去,“我要去军营住一段时间,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而且今日我到军营后,见他们散漫的样子就来气,便让他们操练一天,我不想在那儿跟他们置气,便早些回来了。” 第249章 心事 帝黎洛听到君沐辰说要搬到军营中多住几天的时候,拉着君沐辰的手紧了紧。 君沐辰停下脚步,看向她,见帝黎洛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心中一紧,他试探性地问道:“洛洛有心事,可愿意同我讲讲?” 帝黎洛听出君沐辰声音中的关心,她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上前走了一步,拉着君沐辰走回房间。 君沐辰就这样任她拉着手,跟在后面,她不开口,他便不会多问。 来到房间中央,帝黎洛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君沐辰,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君沐辰感受着帝黎洛瘦小的身子的温度,双眼深情地盯着帝黎洛的眼睛。 帝黎洛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是要发生战事了吗?” 君沐辰捕捉到了帝黎洛眼里的一丝情绪,他的嘴中传出一丝苦涩,眼神中透着自责,他在自责刚回来的时候没跟帝黎洛说清楚,让他的小人儿敏感了。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君沐辰咽了口口水,喉结滑动了一下,“洛洛,何出此言?云星郡主来过战王府了?” 帝黎洛惊讶地“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君沐辰见自己猜对了, 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云星郡主的皇兄北琼王我们之前交过手,他深谋远略,值得心生警惕,我猜这次应该是他派云星郡主过来与战王府和咱们皇上谈判的,咱们这个皇上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他手上讨不了什么好处。” 帝黎洛将与云星交谈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跟君沐辰说了。 君沐辰见帝黎洛说的时候,眉头不时地皱起,他静静、认真地听帝黎洛讲完,没有多说,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洛洛想让这个战事发生吗?” 帝黎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想,兴起战事后百姓流离失所,将士们心惊胆战,而且我也担心你......” 君沐辰露出温柔至水的笑容,他抱着帝黎洛的手臂紧了紧,让她贴近自己。 “洛洛跟我想得一样,放心吧,我不会带领将士们参战的,而且这个战事也不会真正发展起来。” 帝黎洛眨着自己的秀眼,“若是皇上君川那边......” 君沐辰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皇上的决定是朝堂上的事情,我不会去多管,既然云星郡主是冲着李修彦来的,他自己带来的人情自己去还,放心吧,他不会放任西国和北疆的恶劣关系发展下去的,只要朝堂没有下旨,我便不会出兵。” 帝黎洛松了口气,每次在君沐辰的怀里,她都感觉非常安全、非常踏实,君沐辰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她的心扉,她感觉自己想多了,她的夫君神通广大,自然不用过于担心。 君沐辰见帝黎洛逐渐放松下来,自己的面上也多了几分放松,他又说道:“洛洛,我搬去军营是因为我要给将士们进行封闭式的特训,在这个阶段我要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苦,这样能让他们更加信服于我。” 帝黎洛摸了摸君沐辰的脸,甚至用力地捏了捏,然后揉了揉,她笑道:“现在皮肤这么嫩,从军营中回来之后莫不是要变糙了?” “嫩?”君沐辰摸了下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帝黎洛,“我的脸......嫩吗?” 他可是久经沙场的人啊,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但是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天生比寻常男子白嫩几分,这让他懊恼不已,长得英俊又不是他的错。 说着,他伸手要去摸帝黎洛的脸,“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的脸更嫩。” 君沐辰手指蹭到帝黎洛的脸颊,娇嫩如水,顺滑无比,还带着微微凉意。 “才不给你摸!” 帝黎洛笑着向后躲,不让君沐辰的手靠近她。 她躲闪的速度自然不如君沐辰的动作快,君沐辰拉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里,声音变得低沉沙哑起来,“陪洛洛站了这么久,为夫都累了,要不早些入睡?” 他说这话时,眼眶微微发红,眼睛中散发着抑制不住的欲望,帝黎洛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坚定地拒绝道:“不要!明日就出发了,你要以良好的身体状态去训练,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君沐辰:...... 他的眼神中的欲望澎湃起来,面上带着些落寞,“那洛洛让为夫担心了许久,现在嘴中全是苦涩,可否......” 他还未说完,只见帝黎洛狡黠地一笑,抬脚吻上了他的薄唇,嘴中立马甘甜起来。 君沐辰将手扶住帝黎洛的腰和脑袋,迎合了上去,两人交织在一起时,嘴角都上勾着,周围静悄悄的,两人感受着只有他们自己的世界。 依娜轻车熟路地走进李修彦的府邸,进入了他的书房,中途没有任何人阻拦。 李修彦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依娜走到他的身边,大体扫了一眼内容,见李修彦正在分析西国和北疆的形势,而且还写了很多种解决方法。 她不禁诧异地说道:“你竟然早就预测到了?!” 李修彦没有抬头,但是他没有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和脸上的得意,“是吧,我就是这么精明强干,肯定不会给娜娜丢脸的。” 依娜想了想,云星难道早已找过李修彦了? 接下来,李修彦对她心里的疑问给出了答案,“在北疆的时候,北琼王跟我提过一嘴,不过非常隐晦,因为他不知道我的立场究竟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便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依娜嘀咕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修彦抬起头见依娜低着头不说话,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想法,不禁翘着小腿,骄傲地说道:“我可是最懂娜娜的!” “啪!” 依娜一巴掌拍到李修彦的头上,她皱了皱眉头,“才夸了你一句,就没个正行。” 李修彦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只得又赶快去书写。 依娜见李修彦写得都是西国和北疆如何交易、利弊关系对比等问题,她不禁问道:“这样可以阻止战事的发生吗?” 李修彦身体一震,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一滴墨滴在纸上,晕染开来。 第250章 利弊 “娜娜。” 李修彦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依娜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她能听出李修彦不对劲,而且周身的气势也变了。 依娜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修彦过了一会儿,问道:“娜娜不想让战事发生对吗?” 依娜见李修彦这样,心里疑惑起来,但是她还是回答道:“当然了,两大国的战事若是发起,其中利弊想想都能权衡清楚,对西国明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呀,而且我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了,到时候......” 李修彦继续用那种幽幽的语气,“若是我有办法不让依将军参战呢?” 依娜一愣,惊讶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绝对不对劲。 她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李修彦将手中的笔放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都可以想得到,娜娜,我若是说西国和北疆发起战事对我有利呢?” 依娜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直接处于一个静止的状态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修彦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笑着对依娜说道:“娜娜,别多想,我开玩笑的,放心吧,朝堂上有我在,就不会让那位下旨发起战事的。” 依娜以李修彦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他的府邸,回依府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情绪比较低落,她见李修彦说那些话时,眼神中透着认真和忧伤,她有一种感觉,李修彦说那些无厘头的话时是认真的。 她还能等到他亲自跟她坦白吗?关于他自身的秘密....... 依娜走后,云鹤出现在了李修彦的书房中,李修彦还在提笔写着字。 云鹤看着平静的李修彦,担忧地问了句,“殿下,您没事吧?” 李修彦不讲话,仿佛没感觉到云鹤进来一样。 云鹤没忍住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我懂,若是西国和北疆打起来了,那整个格局对我们便越有利,整个形势越乱,我们便能从中找到突破口,给君川一个致命的打击,到时候......” “出去。” 李修彦平静地说出了两个字。 云鹤顿时闭上嘴巴,乖乖地退了出去。 李修彦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愣了会儿神,随后将整张纸折起,放到烛台上烧烬,然后整个人瘫坐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余下的灰烬。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拿出一张新的纸,迅速地书写起来,这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一气呵成。 云鹤在暗处偷偷地看到这一幕,心痛道:有谁能真的体会到殿下痛苦的心思呢,一次又一次地为了身边的人改变自己的计划,他现在也猜不到他这个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了,目前看来,西国和北疆的战事看来是不可能发起了。 他也看得出,李修彦虽然写了西国和北疆两国交战的利弊,但是他心中好像对战事不再感兴趣了,他心中本来就为了百姓们的安居乐业改变了自己想要西国和北疆打起来的计划吧。 今日,帝黎洛起了个大早,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 君沐辰知道她是想要送自己才特意起早的,他也不点破她,两个人安静地用完早膳。 帝黎洛检查给君沐辰带的包裹,她在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换洗的衣服,还有很多吃的。 她整理了好几遍,最终在君沐辰的劝说下停了下来。 君沐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知道她不舍得他,他又何尝舍得她。 “洛洛,可以了,这些东西已经够了,休息一下吧。” 君沐辰说着坐到她的身边,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向帝黎洛,笑道:“洛洛可以帮我束发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好。”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帝黎洛帮君沐辰梳着头发,最后绑好,插上发簪。 帝黎洛像昨日一样送君沐辰出府,君沐辰临上马车时抱了帝黎洛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也会好好吃饭,不会很辛苦,洛洛不用担心,若是觉得无聊,便去找依娜和其他朋友们去玩,有事或者想我的时候随时通信......” “好啦,我知道了,真啰嗦,不知道还以为我出远门呢。” 帝黎洛调整好情绪轻轻推了下君沐辰的胸膛。 君沐辰这才放心离开,“那我走了。” 白漓跟着君沐辰去了军营,白邪还留在府里面。 朝堂上可谓热闹非凡,都在讨论西国和北疆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皇上君川坐在首位打量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一脸严肃。 “静一静!” 皇上君川喊道。 众人安静下来,接下来皇上君川说的事情令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以为皇上君川会说如何解决西国和北疆的事情的,但是并没有。 皇上君川只是说了些平常的政务,而且遇到西国和北疆的话题时,有意地含糊过去了,这让众人非常不理解。 朝堂上甚至在上朝之前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战事,为西国讨回公道,不让北疆平白无故地欺侮;另一派则不支持战事,是和平主义者,重在讲和。 只有李修彦和叶文轩没有讲话,两个人面面相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热闹,字李修彦升官之后,撰写旨意的学士之位便空了出来,在李修彦的推荐下,皇上君川将这个位置给了叶文轩,他也得以上朝议事了。 下朝之后,文武百官还在愤愤不平地埋怨皇上怎么不公开解决这件事,一众人乱哄哄地离开了。 李修彦和叶文轩走到最后,李修彦对叶文轩耳语道:“看好云星郡主,别让她做傻事。” 叶文轩知道李修彦的意思,点头应答:“师父,放心吧,我知道利弊,待会儿我就去找云星郡主交代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两人交接完,叶文轩便乘坐马车来到了客栈,接着云星来到了自己的府邸,在外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这是李修彦教他的。 叶文轩知道自己的府里很安全,李修彦派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他对此甚是感激。 他看向云星,不禁挠了挠头皮,他平时很少跟女性交流,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脸涨得通红。 第251章 意料 云星见叶文轩迟迟不开口说话,只得先开口。 “你是修彦哥哥的徒弟吧。” 叶文轩点了点头,他还是没有说话。 云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跟修彦哥哥真不一样,就是闷葫芦一个,也不知道你俩是怎么聊到一起的。” 叶文轩急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我跟师父聊得来,在政事上很投机。” 云星见叶文轩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娇气,囧得可爱,她笑了起来。 “我不逗你了,修彦哥哥有吩咐过什么吗?” 叶文轩松了口气,谈起正事来他倒是擅长,与女孩子聊天他实在没有天赋。 叶文轩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嘱咐过,让云星郡主在皇上面前要实话实说,如实地将北疆的情况说出来,但是尽量避开北疆想要与西国和好、避免战事的话题。” 云星皱了皱眉头,一开始她不理解,慢慢地,她将李修彦说的话又想了几遍,顿时恍然大悟。 她脸上带着些佩服激动的神色,“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西国的皇上最爱尊严,不希望自己最先示弱,也不希望做赔钱买卖,若是我急于表示北疆想要讲和的态度,那西国皇上便知北疆确实是害怕战事,那他便不会顾忌过多了,发动战事的可能性会大大提升。” 叶文轩表示赞同,“所以郡主之前准备好的说讲词要改一改了,切莫说些北疆接下来的打算,任何步骤都不能出错。” “另外,”叶文轩又补充了一句,“我跟师父都会请求与郡主一同面圣,希望能为郡主分担一二。” 云星面上一喜,若是李修彦和叶文轩与她一同劝说皇上,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事情怎么可能会总是顺心的呢? 宫里传来旨意,请云星郡主面圣,叶文轩做旨意拟写者也被允许面圣,但是皇上拒绝让李修彦面圣。 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让云星心中不禁紧张起来,没有了李修彦的帮衬,只是了了话语便能决定北疆和西国未来的关系,她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上了枷锁,动弹不得。 李修彦在府里收到消息后,倒是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情况。 权安却有些急躁,“皇上知道公子与云星郡主相识,所以担心您会为云星郡主和北疆说话,为了避嫌才不允许公子上朝,这下可怎么办呢!” 李修彦瞥了他一眼,坚定地说道:“稍安勿躁,我相信文轩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他在心中默道:别忘了,他可是我的徒弟。 云星独身一人来到皇上君川的书房,她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毫无异常。 皇上君川则开始说客套话,“云星郡主初来乍到,对西国的生活环境可还满意?” 云星见到皇上君川那种惺惺作态又骄傲狂妄的笑容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舌头有些僵硬麻木,她的心中有些慌乱,还在想着若是说错,便会万劫不复。 皇上君川见云星迟迟不说话,眉头带着些不满,他以为云星是对西国的生活环境有什么意见,刚要说话时,书房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皇上,叶学士求见。” 皇上君川一听,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是朕让他来做笔录的。” 不一会儿,叶文轩进来了,他见云星紧张难看的脸色时,心中一紧。 但是他在皇上君川面前自然不可能对云星有过多表示,他对皇上君川跪下行礼,“臣来迟了,请皇上怪罪。” 皇上君川摆了摆手,调整了一下坐姿,面上没有任何不善,“起来吧,叶学士来的刚好,不迟。” 叶文轩站起身,走到一旁。 云星飞快地看了叶文轩一眼,叶文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云星在听到叶文轩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放心了大半,她想到叶文轩过的话,实话实说就好,她只是个郡主,皇上君川是不会为难她的。 她鼓起勇气,像第一次见皇上君川一样,面带着微笑,恭敬地说道:“云星确实初来乍到没见过什么世面,您英姿焕发、气势非凡,让云星心中胆颤,反应慢了几分,请恕罪,西国的生活环境很好,在这里能感受到自由自在、幸福和谐,西国的繁荣景象真是让云星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啊!” 皇上君川打量了云星一番,见她确实有点紧张,将云星把手往衣服上擦汗的动作尽收眼底,他见云星也是个实在人,并且年幼,便不与她计较了。 皇上君川“哈哈”笑了两声,“无妨,云星郡主不用紧张,既然对西国印象颇深,以后常来玩。” 云星连忙答应着,总算是没有激怒他。 但是该躲得还是没有躲过去,只见皇上君川说完嘘寒问暖的话题,便逐渐转到北疆的事情上了,“北疆近况如何啊?” 云星打量着皇上君川的脸色,见他面色平常,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如实地说道:“很不好。” 接着她描述了一下北疆的近况,说北疆朝堂混乱、军力匮乏、百姓粮食短缺等等。 皇上君川听完,看着云星一脸愁苦的样子,好像没有说谎,他将手放到自己的下巴上,思考着,云星说完,他问道:“那北疆作何打算?” 云星咽了口口水,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她谨记李修彦和叶文轩说的话,不能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怎么避开呢? 她在还未面圣时便想了好久,其实还没有一个稳妥的答案。 叶文轩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微皱,看向云星。 云星答道:“云星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此等大事云星不敢乱说,而且也不懂筹谋,心中只盼百姓们能够安好,别无所求。” 她装出什么也不懂的样子,但是皇上君川岂会轻易上当。 皇上君川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哦?是嘛?” “云星郡主是代表北琼王来到西国的,北琼王就没有嘱咐郡主什么事情吗?还是北疆想要将与西国的事情含糊作罢,惩治一下恶贼,仅此吗?” 云星听出皇上君川语气中的怒意和嘲讽,咬紧了嘴唇。 就在她想要做解释时,叶文轩站了出来。 “皇上请息怒,此事需从长计议。” 第252章 交易 皇上君川冷哼一声,“北疆没有做任何表率,朕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 叶文轩没有怯场,继续毕恭毕敬、不卑不亢地说道:“北疆不是不做表率,是做不了呀皇上,您想想,这其中的利弊孰重孰轻,谁受的伤害最大?北疆王重病,据说至今昏迷不醒,北疆无主,谁敢出头说话呢?” “北疆伤在国力,而我国伤在尊严,可是现在我国最缺少的是什么?是资源和财力,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但是在外交上远不如外境,一不靠海,二无矿产,所以大局为重,切勿冲动行事,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交易,既能稳住我国,又能震慑北疆,让北疆记咱一份情义,西国乃大国,自然不会与他小国计较,这样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皇上君川看向叶文轩,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看向叶文轩的眼神变了变,眼前的叶文轩谈吐和想法思路让他想起了李修彦,二人有些相似,但是他没有多想,他急于解决好北疆和西国的事情,不然文武百官又要闹个没完。 云星看向叶文轩,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叶文轩已经稳定了局势,她这下终于明白李修彦为什么不让她讲出如何解决北疆和西国的事情了。 她的立场是北疆,她若是说出与西国和平谈判交易的话,就会让西国感觉是北疆在讨价还价,不敢与西国发起战事,这会让西国更加嚣张,更容易激起西国的战意和怒意,那便得不偿失了。 但是西国自己的臣民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自己说出来不仅显得大度,还能借此与北疆多提出几个交易,利于己的事情,自然会多考虑一番。 叶文轩和李修彦在西国立场中立,官衔有威望,说出来的话能让皇上君川更加信服。 皇上君川有些动摇,他知道西国财力资源匮乏,而北疆矿产资源丰富,并且财源充沛,只是受自然环境恶劣的影响,发展缓慢,若是提出条件,那不动一兵一卒,还能赚到好处,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而且凭北疆现在的状况,西国军营再混乱,也是有军力的,北疆没有战力,而西国执意要开战,这不是让其他国家说自己恃强凌弱、不在乎国与国之间的和平发展嘛,皇上君川最好面子,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可不想成为别人嘴上的笑料。 皇上君川默不作声,叶文轩对着云星又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他知道皇上君川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在权衡发生战事与不发生战事而是交易的利弊。 皇上君川看向云星,问道:“北琼王也是这样想的吗?” 云星一愣,点了点头,“没错,皇兄现在替父皇代理朝政,所以是有些话语权的。” 叶文轩给云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时机到了,可以将北疆的想法说出来了。 云星的信心顿时上来了,便将北琼王在她出发前告诉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皇兄说过,北疆愿与西国协调,开放边境矿产,惩治私通贼人,用财力补全西国缺失的粮草并赔偿黄金数万两,抚慰西国边境百姓,愿与西国签署二十年不交战协议,以和为重,若有歧义,可再次商讨。” 皇上君川听完,面上的不喜顿时烟消云散,他想了许久,最后下定了决心,他对着叶文轩和云星说道:“北疆的意思朕明白了,当今天下当以和为重,北疆受奸人蛊惑,幸好北琼王慧眼、深谋远略啊,实乃旷世奇才,格局远大,佩服。” “北疆的诚意朕感受到了,就按照北琼王的意思,西国愿与北疆交好,冰释前嫌,大局为重。” 云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终于没有到最坏的结果。 皇上君川看向云星,面上带着笑意,“云星郡主回去之后好生歇息,你放心,朕绝不会食言,今日便会公布此事。” 云星这才退了出去,叶文轩等云星走后开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皇上,关于粮草,臣有一计,北疆既然摆出了自己的诚意,我们也该有所表示。” “北疆虽然在冬季与我国开战,但是我国军力雄厚,并没有什么较大的损失,我们可以将粮草比市面上低一成的价格卖给北疆,想必北疆对此甚是感激,我们也借此扩大外交,解决财力危机才是。” 皇上君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好,这件事就交给叶学士了,另外旨意现在就写吧。” 胡志拿来纸笔,叶文轩便坐到书案前按照皇上君川所说的,将如何处理北疆的事情详细叙述下来,并昭示天下。 李修彦听说这件事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甚好。”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事已成,望遵守诺言。 他将纸条卷成一个柱状,递给云鹤,“把这封信给北琼王送去,我已经按照与他的约定阻止了战事的发生,他也该遵守承诺,只与西国进行粮草交易,不与他国合作。” 云鹤明白为什么李修彦会那么坚定地改变主意了,原来与北琼王有承诺在先啊! 他连忙出去送信。 叶文轩出宫后,见云星在宫外等他,他也不意外,走过去。 云星对他道谢,面上因为激动而红润,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叶文轩见她这活力精神的面貌与方才紧张苍白的样子完全相反,不禁微微一笑。 叶文轩摇了摇头,说道:“云星郡主不必如此,毕竟谁也不是真的渴望战事的发生的,但愿这祥和的景象能够持久下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星在叶文轩的邀请下上了他的马车,马车向客栈的方向出发。 胡族皇宫里,淳于岁正与徐邱激烈地争论着。 徐邱看着烦躁的淳于岁叹了口气,“您别急,李修彦这次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否则北疆那边怎么可能不接受我们的粮草呢?我们可是将粮草的价格降低了两成,所以北琼王早已与李修彦做好交易了,既然这个突破口不行,我们可以找其他的,这几日我们先养精蓄锐,切勿急躁。” 淳于岁很信任徐邱,便听从了他的话。 淳于廖安插在淳于岁身边的耳信给他传话,他这才想起为什么李修彦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了,淳于岁身边的这个参谋好像总是提到李修彦,难不成李修彦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得好好想一下,这几日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君沐辰身上,对这个李修彦倒是忽略了,北疆这件事,这个叫李修彦的看来出了不少力啊! 第253章 控场 徐邱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李修彦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他每次都比李修彦慢一步,本以为这次能趁着北疆与西国闹僵,能够借此拉拢北疆,结果北疆不但与西国和好 还达成了协议,这把他气得不行。 他转而自我安慰,这件事急不得,有李修彦这样的对手,才会有意思的多。 徐邱算了算时日,想起过不了几日,暗郗阁中长老选拔便要开始了,到时候选出两位更加有能力的长老,再去收拾李修彦也不迟。 暗郗阁的长老选拔可谓热闹非凡。 基本上暗郗阁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到了一起,规则很简单,大乱斗,在武斗台上站到最后的两个人便是最终的获胜者,参与者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窦老因为废掉了一只手,心里没底,便跟计伏结盟了,计伏也很仗义,他明白若是自己单打独斗,很难到最后,与窦老合作,胜率能提高几成,窦老虽然废掉了一只手,但整体实力还是摆在那儿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落败。 蔡归海站在阁中的最高处,向下俯瞰着武斗台。 一开始所有人几乎都针对计伏和窦老,但是由于两人实力雄厚,二人一出手,非死即伤,他们便不想再去钻牛角尖,先攻击旁人,只有少数自认不凡的,才去找计伏和窦老决斗。 到了最后,台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人,他们团结到一起,凶神恶煞地看向计伏和窦老,不为别的,平时他们受计伏和窦老欺压,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能把他们拉下台,所以他们不为自己是否能够入选,心中想的都是只要计伏和窦老不再当长老,谁入选都行。 此刻,剩下的人竟然出奇的团结,站到了一起。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在作战经验上比得过计伏和窦老呢,计伏和窦老也学聪明了,不再莽撞直冲,上次与云霄他们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怎会重蹈覆辙? 计伏看着面前的数人,面上轻松无比,毫无紧张的情绪,他伸出自己瘦弱修长的手指,指着对方,轻轻勾了勾手,脸上的嚣张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散着头发,身穿一身红衣,他站在窦老的身后,窦老慈祥的面孔上此刻也放松下来,因为眼前的几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在暗郗阁中彼此还是有些了解的。 剩下的人并不都是凭真本事留下的,小动作、偷奸耍滑留下的不计其数。 计伏面上的不屑和窦老的得意令他们心中的怒意直线上升,但是他们因为畏惧他俩的实力,谁都不敢贸然进攻。 “阁主,看形势,计伏和窦老胜出已经没有悬念了,直接掌握了全场。” 蔡归海身边的人笑着说道。 蔡归海背着手看着武斗台上的情况,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在阁中的更新换代太慢了,长老们的实力与其他人是断崖式差距,新人们的实力不足,蔡归海其实对眼前的局面是很不满意的,他叹了口气,难道今年还是没有新生的力量吗? 计伏尖细的声音在窦老身后响起,“窦老,用在竹林那招。” 窦老会意,计伏是想要用对付云霄的那个计谋,计伏表面上正面强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和战斗力,窦老从他们身后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计伏看着面对他一脸警惕和紧张的剩下的参选者时,发出一声极其尖细的笑声,“既然你们不过来,那我便过去,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 说着,他慢慢地向前走着,其他人不知道计伏究竟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不知谁这时候喊了一声,“别退,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做什么!” 他们一想也是,便又握紧兵器看向计伏,计伏“咯咯”笑了声,然后深呼一口气,脚下一顿,他的长发飘在身后,宛如一只厉鬼一样,迅速前冲,速度极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只觉身后一凉,脖颈处凉飕飕的,然后计伏的声音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我可来了哦。” 计伏的话音刚落,“啊!”一声惨叫响起,接着两人应声倒地。 众人连忙摆正位置,朝向两人倒地的方向,一脸惊恐地看到计伏的红色指甲正在滴着鲜血。 倒地的两人匍匐在地,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后脖颈处鲜血淋漓,惨状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计伏歪着脑袋,晃了晃脖子,抬起手看着手上的鲜血,无趣地说道:“窦老,没意思,他们不堪一击,我一个人便能解决他们,您老还不如在一旁歇着。” 计伏说完这话,众人皆惊,他们刚才完全忽略了窦老,现在往窦老刚才所处的位置去看,哪里还有窦老的影子。 他们在找窦老究竟在何处时,感觉背后一阵压力冲来,宛如一阵大风,有的人躲闪不及,“噗”喷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下了。 窦老站在那人身后,脸色平静,随后他看向蔡归海所在的地方喊道:“阁主!此人经脉尽断,内脏损失严重,不过我已经手下留情,他的医药费我会支付的!” 他说完,剩下的人有的双腿瘫软,坐到了地上,手上的兵器掉到了地上。 计伏叹了口气,劝说道:“你们不用挣扎了,退出吧,不然真的想像他那样躺床上痛不欲生地过一辈子吗?” 他用滴着鲜血的手指指了指被窦老一掌从背后拍晕的人。 有人开始后退了,逃下了武斗台。 但是大多数还是留了下来,他们身为暗郗阁的一员,平时训练的苦只有他们知道,怎么轻易向计伏和窦老服输呢。 蔡归海看到逃离武斗台的人,脸上一黑,他对身边的人说道:“逃离武斗台的人自愿算是退出暗郗阁,你们去处理吧,这点挫折就退,他们已经没有资格了。” “是。”蔡归海身边的人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新上任的阁主还是这样心狠手辣。 武斗台上留下的人都是勇气可嘉,他们喊着给自己打气,“打倒计伏鬼头,大家千万别后退!” 计伏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已经有鲜血干涸了,显得他本就消瘦苍白的手更加诡异。 第254章 毒姑 “不自量力。” 计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但是接下来他出手根本看不到任何留情的样子,他主前,窦老主后,计伏封锁他们的动作后,窦老上前一掌拍到他们的身上,尽管只能用一只手,但是他内力深厚,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 计伏的红色身影在武斗台上来回穿梭,由于速度之快,只看到一个红色的模糊的影子。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武斗台上呻吟声一片,只剩计伏和窦老并肩站在一起,两人身上满是血迹,但是他们仿佛毫无察觉一样,面上满是杀戮的快意。 武斗台的管事见状,连忙上台宣布最终的结果,“最终的胜利者是计……” “等一下!” 一个声音划破天际,响彻在整个武斗台上,众人都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绫罗纱裙的女子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武斗台上。 与其说是女子,不如说是一个小姑娘,面上带着几分稚嫩的娇气,发饰极简,只用一根白色的簪子微微扎起,白裙上没有过多的花饰,纯白亮洁,与她这个年龄的性子实在不符,略显成熟了。 小脸微微有些圆滑,眼睛透亮,带着几分傲气,面对眼前的场面毫无畏惧之色,甚至小脸透红,有些兴奋激动。 在场的人看到她,一片唏嘘声。 计伏和窦老站在一起看向她,计伏皱着眉头说道:“雪儿,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这名叫雪儿的姑娘一听,顿时不高兴了,她冷眼看着计伏,“你叫谁雪儿呢?!雪儿也是你能叫的?!” 说完,她提高了声音,仿佛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是!毒!姑!” 毒姑正是她的称号。 雪儿看到愣住的武斗台管事,秀眉有些不满,“快开始吧。” 武斗台管事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措手不及,他问道:“开始什么?” 雪儿小脸一扬,看着计伏和窦老,满脸战意,“我要参选长老的选拔。” 她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又是一阵唏嘘,计伏和窦老收敛了周身的气势,一副完全毫不理解的意思。 计伏眉头紧皱,“你来参选的事情,有琴知道吗?” 雪儿一愣,似乎有些心虚,她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着,“有琴哥会理解我的,他……” 说着还抬头往周边和看台的楼阁上张望,看看有琴到底在不在,雪儿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底气又回来了。 雪儿跺了一下脚,吵着,“要打就打,今日我若是把你俩一起打倒,那这长老的位置指定就是我的,以后就改成七大长老吧。” “啊哈?!” “哈哈哈,毒姑太逗了!” “想什么呢,把计伏和窦老一起打倒,可能吗?” …… 看台上议论纷纷。 雪儿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声,面上涨的通红,她明明是认真的,怎么都不相信她呢! 窦老这时开口说道,“你来参加没有报名吧,所以你没有资格同我们挑战,你先回去休息,事后你想什么时候向我们挑战,随时都可以。” 雪儿抗议道:“那不行!我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长老换位的机会,我只是出去做个任务,所以回来晚了,耽搁了点儿时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改不就得了。” 说着,她看向站在阁中的最高处的蔡归海,众人也都一齐看向他。 蔡归海看着雪儿,哼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无妨,让她试试吧,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就依她的话,让她成为七大长老。” 这下在场的人直接炸了,都是一脸的震惊,阁主信守承诺不假,可是雪儿真的能打败计伏和窦老吗?他们怎么不知道雪儿会功夫了? 计伏扶额,这个小丫头真是难办,他看着雪儿已经把剑握在手里了,知道她是认真的,他难以置信地说着,“丫头,你是制药师,来跟我们比武,最后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雪儿点了点头,“我是制药师没错,但实力与此无关,劝你别对我们制药师有偏见,否则下次你要是中毒,我便不给你制作解药了。” 她说着犟了犟鼻子,然后眼里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你们也不用担心伤到我,若是伤到了,我自认实力不足,与你们无关,我会遵守规则,与你们公平竞争。” “还有,”雪儿顿了一下说道,“有琴哥也不会怪你们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计伏和窦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迟疑,但是阁主既然都同意了,他们自然没办法,只能与雪儿竞争。 雪儿的剑柄与她的衣服一样,都是纯白色,剑身通体闪着精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雪儿动了,同时眼神也变了,她握紧剑柄,像画画一样,甩了甩自己的右手,随后飞身起来,冲向计伏和窦老。 计伏和窦老看到雪儿甩剑的动作时,二人心中都很吃惊,每个人的蓄力方式不一样,但是雪儿蓄力明显很奇怪,但是他们知道雪儿已经将内力集中到了剑身上,如果笔直向他们攻过来,剑气震慑的冲力他们不敢硬抗。 在雪儿快要在计伏和窦老身前落地时,将剑身迅速一挥,剑气向计伏和窦老斩去,计伏和窦老立马分开躲了过去,雪儿落到了台子上。 仅这一击,便刷新了大家对雪儿的认知,雪儿明显是有实力的,但是他们平时从来没有看到过雪儿出手,所以这一战,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窦老躲过这一攻击,落在了雪儿的右侧,而计伏落在了她的左侧,二人脸上同样带着震惊。 窦老伸出自己的手掌,他刚才感受了一下雪儿的这一招,只硬接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便有些发抖。 他看着雪儿脸色一变,声音却无比坚定,“丫头,你这一招老夫感觉似曾相识啊!莫不是跟着子琛学的?只是这力道还远远不够。” 窦老见雪儿的剑术与子琛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上次在竹林与子琛一战,给他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让他不得不承认子琛作为前少阁主的实力。 眼前的雪儿使用的这一招剑气明显与子琛相似,不过幸好她的内力不够,力道也不足,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折在这么个小丫头手里。 第255章 用毒 雪儿冷哼一声,看向窦老,但是由于自己处于两面夹击的状况,她不敢面向窦老,露出自己的背后位置。 计伏连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子琛学的剑术?” 雪儿低着头不作答。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计伏,只见她眼睛微红,甚至出现了部分血丝,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计伏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抿紧嘴唇,雪儿咬紧牙关看向计伏,“你们不配说出子琛的名字,你们跟着蔡归海不过来了一年多,便将暗郗阁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雪儿说的时候,声音因为怒意跟着身体一起有些发抖,“蔡归海领着你们七位长老借口来向我们阁主拜师学艺,结果其实是为了暗郗阁的内力修炼方法,你们拿到修炼手册之后,便联合将阁主杀死,这件事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雪儿,前阁主是病逝的,与我们何干?” 计伏急了,出口阻止道。 雪儿丝毫不顾忌在场人的反应,她自嘲道:“是啊,现在暗郗阁里的人已经被你们换了个干净了吧,原本跟随阁主的人都已经沦为下等人,成了奴役,都在又脏又累的地方苟且着,你们为何不将我跟有琴哥一起弄死呢?” 雪儿眼睛已经通红,眼角处滑落下一滴眼泪,她冷笑道:“你们想要的暗郗阁武功宝典根本就是虚无的,不管你们囚禁我跟有琴哥多久,我们也不知道宝典的所在处,因为根本就没有!” 窦老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那子琛和有琴的功夫从哪儿学的?暗郗阁中密道深处的壁画上写得清清楚楚,宝典是存在的,得之便可学成至高武功。你们若是交不出宝典,等我们抓到子琛,逼他将武学一一展示,那时候我们就算没有宝典,也可以学习了。” “暗郗阁的历代阁主都会暗郗阁绝密武功,而且是代代相传,宝典没有了,刻在身体骨子里的武学还在,前任阁主早已将自身武功传给了子琛,也就是说,子琛就是那个宝典,我可有说错?只要学会这种武功,全天下再难逢对手,啧啧。” 蔡归海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有阻拦他们。 “阁主,这下该如何是好?” 蔡归海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冷静,“现在在场的人都是我们自己人,这丫头说的话不会传出去的,不用打扰他们,认真看,这丫头性子直,比有琴好说话,说不定从她嘴里能套出些什么。” 雪儿并没有直接回答窦老的问题,她苦笑了几声,眼神中透着绝望和失落,“子琛已经被蔡归海割去了舌头,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既然蔡归海不会暗郗阁的绝密武功,那他便没有资格当这个阁主,窦老说的可是这个意思?” 窦老一愣,连忙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这个意思了,你这丫头休要在这儿胡搅蛮缠。” “雪儿!莫要胡说了,还打不打?我看就别打了,你今日太累了。” 计伏说着泄了气,想要走下台。 雪儿握紧剑,喊道:“别叫我雪儿!” 说着她飞身向计伏攻去,计伏连忙回身准备迎击,但是雪儿并没有真的向他攻过来,而是中途转身,攻向了窦老。 在场的人看到雪儿这个反转,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计伏眼神中流露出震惊,甚至带着些惊恐,因为雪儿运起轻功再突然转身的动作让他想起了有琴,看来有琴将自己的轻功教给了雪儿。 在有琴双腿还能站立时,自不量力地去找有琴挑战,结果当时有琴就是用这个巧妙又灵活的轻功,将他逼的毫无退路,运着轻功又能轻易转身,当时他感觉这是可能的吗? 雪儿速度很快,窦老的速度是他的致命弱点,窦老虽只用一只手,但是他下盘极稳,而且心态也稳定,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雪儿这样的小丫头。 雪儿的攻击很单一,窦老手掌稍稍运力,便将雪儿弹开。 他以为雪儿会知难而退,谁知雪儿立马又扑了上来,雪儿的眼睛一直看着窦老运力的手掌,突然她眼睛一亮,剑身攻击的方式变了。 计伏察觉到了雪儿的变化,暗道不好,立马上前想要去助窦老,雪儿的剑仿佛跟着窦老手掌的运力方向在走,窦老心里有些得意,这个小丫头还是太嫩了,跟着他的内力走,便容易被吸进来,她的剑应该动不了了吧。 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本想又像刚才那样把雪儿拍出去,但是没有成功。 雪儿的剑慢慢地刺穿了他手掌前行成的内力墙,仿佛像穿过水那样简单,雪儿并没有滞留于此,在计伏赶到的同时,她侧身跳到了一旁。 “你没事吧?” 计伏赶到后问窦老。 窦老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自己没事时,呼吸突然艰难起来,手上传来剧痛,慢慢地,剧痛向胳膊散开来,甚至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窦老举起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一处用剑划开的小伤口,他一开始没在意,这下他反应过来。 他慌张地连忙往自己的胳膊上点穴,想要阻止剧痛的蔓延,但是没有成功。 他指着雪儿,咬着牙说道:“真是卑鄙,剑上有毒。” 雪儿得意地看着窦老,“谁让你大意了呢,别忘了我的称号,我是毒姑,擅长的自然是毒。” 窦老发现自己的呼吸逐渐困难,视线也模糊起来,最后他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窦老!窦老!” 计伏连忙蹲下身叫他,甚至迟疑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雪儿说道:“你放心吧,他没死,我只是割了一点小伤口,毒素没那么强,只不过够他吃点儿苦头了,但是如果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服用解药,毒素便会侵入脏腑,那时候便回天乏术了。” 计伏见窦老没死,松了口气,随后站起身看向雪儿,他的耐心早已消散,不过他压着自己的性子,问道:“刚才你的轻功和把窦老的内力化解的招式是不是跟有琴学的?” 这次雪儿没有隐瞒,她点了点头,“有琴哥功力深厚,雪儿愚钝,只学到了一点,真是惭愧。” 第256章 赏罚 计伏看着雪儿,脸上扭曲起来,他举起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讽刺地看了看,然后对雪儿说道:“我乏了,给他解毒吧。” 雪儿摇了摇头,一脸不愿,“不要。” 计伏继续说道:“我不打了,就当你赢了,给他解毒吧。” 雪儿看着计伏,默不作声,最后她看向地上的窦老,心想若是窦老死了,便会给自己和有琴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计伏。 计伏接过,喂给了窦老,窦老铁青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啪、啪、啪。” 武斗台下传来几下掌声,只见蔡归海拍着手走了上来,他笑道:“真是精彩啊!” “这下我的两位长老诞生了,计伏作为续任长老,要继续努力啊。雪儿,毒姑这个称号,确实适合你,作为新任长老,我对你寄予厚望。” 计伏听完面无表情,雪儿则感觉一阵恶心。 蔡归海见雪儿脸色不好,继续说道:“雪儿既然没有将计伏打倒,那你的规矩就不作数了,现在阁中缺人,本阁主还是遵循以前的规矩,八大长老的位置是不能改的,既然你俩留到最后,自然入选,岂不美哉。” 雪儿没说话,她环顾着四周,想要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她还是没有找到。 有琴坐在崖边弹琴,他还是一身白衣,悠扬的琴声在空荡荡的悬崖深处回旋。 “有琴哥!” 雪儿来到崖边,边跑边喊道。 有琴没管她,还是继续弹着琴。 “有琴哥!哥~” 雪儿坐到有琴的琴旁边,探着脑袋软糯糯地叫着他,还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雪儿见有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得自己撇着嘴耷拉着脑袋,在一旁伤心。 “啪!” 有琴的琴断了一根琴弦,雪儿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有琴,连忙伸出手抓住有琴的手,看他有没有被琴弦弄破手指。 “哎呦!” 雪儿额头吃痛,松开有琴的那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有琴,“有琴哥,你打我做什么?” 有琴面上依旧是温和的样子,他收回弹雪儿额头的手,声音带着些许生气,“你还知道回来?” 雪儿低着头开始认错,“雪儿知错了,雪儿知错了嘛。” 认完错,连忙又抬起头,小嘴叭叭地说个没完,“有琴哥,我成为八大长老了,这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以后你不用独自一人面对他们了,雪儿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就这样用你教我的那一招,把那窦老打倒在地,我新研制了一种毒药,事先我将其涂抹到剑上,然后咯咯哈哈哈,割了窦老手指,他就中毒了,哈哈哈,有琴哥,你都没见哈哈……” 雪儿连说带笑地还没说完,便看到有琴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她,她立马住了嘴,还尴尬地哈哈又笑了两声。 “啪!” 有琴伸出手拍到了雪儿的肩膀上,雪儿呲牙咧嘴地捂着肩膀。 有琴冷笑一声,“你还挺得意?” “嗯,”雪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见有琴神色不对,连忙又摇了摇头,“没有,雪儿一直听你的,可谦虚了,真的……” 有琴看着雪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有受伤?” 雪儿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有琴继续说道:“我都知道了,雪儿,今日若不是窦老只有一只手能用,计伏又对你没有战意,你这才幸运地入选,不然你以为他俩能成为长老,是凭什么上位的?计伏这次连自己的剑都没有带上场,你这丫头啊总是这么莽撞,都跟你说了,阁中的这趟浑水不要去沾染。” 雪儿“哦”了一声,表现出认错的样子,但也仅仅只反思了几秒,随后她眼睛一亮,“有琴哥,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有琴一记眼刀飞过来,雪儿又立马低下头,“还想要奖励?!你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他们的丑闻,不想活了?若是不想活,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该捡你回来,该罚!” 雪儿是有琴在悬崖底下捡回来的小孩,当时她还小,有琴便养在身边,一转眼,雪儿已经长大了。 “不要嘛,雪儿听话。” 雪儿拉着有琴的胳膊,一脸的乖巧。 有琴叹了口气,“雪儿,你以为蔡归海他们真的是只为了暗郗阁的武功绝学吗?他们这种人看重的是欲望和地位,暗郗阁可以满足他们。” “蔡归海他们当时来的时候是江湖侠客,在世间流浪,为了学习更高的武功来到了这儿,他们看到了暗郗阁中神奇且无所不能的一切之后,欲望令他们欲罢不能,才酿成了今天的后果。” 雪儿见有琴说这些话时,脸上平静无比,她心中刺刺作痛,只有她知道,有琴这一年多来有多辛苦,能够这么平静地描述着自己的仇人,并不是看淡这么简单的。 “有琴哥,子琛是不是有线索了?我听说他一直在战王妃身边,他还回来吗?” 雪儿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有琴看着雪儿,认真地说道:“雪儿,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别去找子琛,别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行踪,知道吗?” 雪儿坚定地点了点头,“明白,我发誓不会找子琛的麻烦的。” 她刚要举起手,被有琴按住了,“不用发誓了,心里清楚就好。” 雪儿看着自己裙子上的红色血迹,难为地说道:“有琴哥,对不起,把你亲手做的衣服弄脏了,我……” 她见有琴手动了,以为又要打她,连忙把脑袋一缩,胳膊护住脑袋。 有琴看到她这个样子,嘴角抽了抽,他有这么可怕吗? 他从自己的白色荷包中拿出一根琴弦,给自己的琴换弦,有琴叹了口气,他的琴弦很少断的,短短几日断了两根,竟因为子琛和雪儿的事情乱了心性,弹琴时没有把握好力度。 雪儿见有琴并不打她,慢慢地放下了手,静静地看着有琴换弦。 有琴打趣道:“也就只有你和子琛敢在我弹琴的时候打扰我了。” 雪儿眯着眼笑着,只有她和子琛在有琴弹琴的时候找他,才不会被打。 有琴看着还在傻笑的雪儿,没好气地说着,“傻丫头,饿不饿?出去这么久,肯定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雪儿来劲了,吵道:“我要吃有琴哥亲手做的汤面!就是每次我过生辰的时候吃的那种,要多放肉沫还有还有……” 雪儿一个劲地说着,有琴嘴角含笑看着她。 他伸出手,清了清嗓子,“既然想吃,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 第257章 幸福 “哇!好幸福!” 雪儿大口大口地嗦着汤面,有琴坐着轮椅在她对面看着她,他每次看着雪儿开心地吃着他做的面,他都会感觉无比的舒心和愉悦。 有琴将自己的碗向她那边推了推,“不够吃这一碗,傻丫头,知道什么是幸福嘛,每次吃面都吵着自己好幸福,你跟子琛都是我带大的,你俩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在喜好上大多相同,尤其是特别喜欢吃我煮的汤面。” 雪儿喝了口汤,毫不顾忌形象地将有琴碗里的面全都倒在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又大口吃起来。 有琴想到他第一次捡回她之后,也给她做了碗面,她当时哭着边吃边说自己好幸福的时候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所以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让雪儿吃饱。 一转眼,那个小哭包不哭了,变成了眼前这个毫不顾忌形象的雪儿,有琴笑出了声。 雪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有琴哥不吃吗?” 有琴摇了摇头,“你先吃吧,我不饿,吃完锅里还有呢!” “好嘞!” 雪儿笑弯了眼睛,低着头去吃面。 雪儿是个眼尖细心的姑娘,她见有琴时不时地捶着自己的腿,担心地问道:“有琴哥,你的腿还是时不时地作痛吗?都怪那个蔡归海,竟然卑鄙到联合其他长老一起围堵你,否则凭有琴哥的实力,怎么可能轻易落败,还被废……” “要是雪儿学医该有多好,可是雪儿不会医,只会制毒……” 雪儿感觉自己的口中苦涩起来,眼里含着泪,低着头猛吃面,生怕有琴看到她落泪。 有琴看着雪儿强装坚强的样子,眼中透着心疼,当时阁主去世之后,他被蔡归海他们抓住严刑拷打,只有雪儿每天冒着风险去找他,给他送药送饭,每次被发现后,都被打的遍体鳞伤,但是每次雪儿见到他之后,还是会露出她那幸福的笑容。 有琴看向自己的双腿,他已经看淡了,淡然地说道:“没事了雪儿,我的腿不疼的,你别担心,而且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的,有些疾病只能认命。” “雪儿。” 雪儿听到有琴叫她,她缓缓抬起头来。 有琴看她心情低落,想要逗她开心,便说道:“你这丫头别再想些馊主意了,上次冬日里说什么学习北疆人暖炕,让我的腿不再受寒,给我的床下面烧了不少柴火,结果呛得睁不开眼不说,还差点儿把我床给烧了,事后你还不承认,嗯?” 雪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的她感觉自己坐在这个地方就是个错误,她苦笑着,“有琴哥,我那时候不是小嘛。” 说完,她想到给有琴烧暖炕的场面,又不自觉得“哈哈”笑了起来,当时幸好有琴不能走路,不然她连跑都来不及跑。 二人嘻嘻闹闹着,在暗郗阁中是少有的和谐的地方。 第二日,雪儿一早醒来,看到自己的床头放了件崭新的白裙,她惊喜地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精细的手艺确实是属于有琴的,看来有琴还是将她说裙子弄脏了的话听进去了。 雪儿将裙子贴近脸,蹭了蹭,开心地发出一声撒娇的猫叫。 她抚摸着白裙,暗道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有琴穿白衣,不管做什么,衣服上都是一尘不染的,正因为当时她感觉奇怪,为什么有琴的衣服那么干净时,有琴告诉她有一种轻功可以达到,她这才缠着有琴教会了她那种轻功。 “咳咳......” 窦老剧烈地咳嗽着,他的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但是他那双精明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坐在他床旁边的计伏,“计伏!咳咳......你当时为什么对那个丫头不下手?!你知道她若是凭自己的功力根本斗不过你,你却总是躲闪,一点儿进攻的意思都没有,若是你当时出手,我根本不用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窦老感觉现在连呼吸都很艰难,全身酸痛无比,一点儿力都用不上。 计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看了看自己的红色长指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他感觉到窦老瞪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愤怒,这才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散漫,“你先躺下,雪儿说了,你若是乱动,只会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 窦老没好气地哼笑一声,“雪儿?!叫得挺亲啊!难道我活该这样吗?那个丫头竟然把毒抹到剑上,真是个鬼机灵,等我恢复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他面上因为怒气抽搐起来,都是因为那个丫头,他才沦为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丢掉了自己长老的头衔,他岂能轻易饶恕她。 计伏握紧右手,指甲渗入到肉里面,他抬眼冷冷地说道:“窦老!我劝你别动她!” “怎么?你对她有情意?” 窦老看着计伏的右手握的越来越紧,嘲讽地说道。 计伏听到窦老这么说,慢慢地松开自己的右手,他看着手掌心的鲜红的指甲印,“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一丝戏谑,窦老见他这个鬼样子,闭上了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 计伏站起身,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背对着窦老,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我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动了雪儿,你觉得有琴和子琛会放过你吗?还有,她现在是长老了,注意你的身份和说话的方式,你若是再不提升,以后便没有机会了,年龄毕竟摆在那儿了。” 说完,他发着尖细的笑声,走了出去,笑声在窦老的房里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帝黎洛、依娜和云星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面,云星看向帝黎洛和依娜,不好意思地说着,“多谢王妃和郡主来送我。” “云星你不用在意,既然你的兄长北琼王与王爷、李总管有交集,情理上是应该送送你的,这一路上山高路远的,虽然有依将军手下的将士们护送你,但是还是要小心,保持警惕。” 帝黎洛说完,依娜附和着点了点头。 今日云星要回北疆了,来跟帝黎洛和依娜告别,帝黎洛和依娜见皇上君川和朝堂那边没有任何表示,便提出将云星送出京城,尽一下地主之谊,然后返回。甚至都没有派出将士们护送,依哈尔正要派遣一些将士们继续回到边境驻守,另外正好护送云星回去。 第258章 幼稚 “吁~” 白齐见子琛突然出现,并且挡在了马车前面,吓得他连忙勒住马,让马车停了下来。 白齐翻身下了马车,冲着子琛喊道:“子琛!你干嘛突然就挡在马车前面?!就算我驾驶技术高超,你也不能这么考验我吧?!” 马车紧急停下时剧烈地晃动着,帝黎洛、依娜和云星连忙扶住稳住身子。 帝黎洛起身走下马车,她了解子琛,万不得已他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的,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子琛?” 帝黎洛走到马车前面,子琛连看都没看还在冲他发怒的白齐,径自走到帝黎洛面前。 子琛:有弓箭吗? 帝黎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她也没问,让冰羽将她自己的弓箭蓝翼拿了过来。 子琛接过帝黎洛的弓箭,仅拿了一支箭,他搭上弓,看向路前方,满弓之后手一松,箭飞快地向前面飞去。 众人都是一脸的不理解,前方的路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就连白邪和白齐都是一脸不理解,他们也没察觉到附近有不对劲的地方啊,也没有察觉到有敌人的踪迹。 箭凭空射出之后,子琛紧紧地盯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在箭飞过前面的道路上空时,周围的树木丛中传出一阵阵“沙沙”和“噼噼啪啪”的声音。 然后数根被削成尖状的竹子从树木丛中飞出来,有的落到了前面的道路上,有的则深深地插入树干中,可想而知,这个力道是有多大。 众人都愣在原地,眼神中带着些震撼和惊恐,若是他们再向前走一步,便会进入这个陷阱圈中了。 车队旁边的依哈尔将军的手下将士们突然躁动不安,他们指着前面道路上插的横七竖八的竹子喊道:“那日李总管回京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时也有好多这样的竹子飞出来!接下来就是琴声了,不会跟那日一样,我们又遇到他们了吧。” 现在窦老和计伏出现的场景已经在他们的心底留下了阴影,有的将士们甚至举起手臂准备捂耳朵了。 子琛转过头看着将士们的反应,微微皱了皱。 白邪面上也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刚才真的没有察觉到这些竹子,可见对方的陷阱技术是多么高超啊!若是没有子琛的阻拦 ,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子琛,咽了口口水,他真的打心底里越来越佩服子琛的察觉能力了,“可是周围都是树木,哪儿来的竹子?” 帝黎洛看到子琛开始做手语,便开始翻译,“树木后面有一小片竹林,用来做这些机关足够了。” 白邪看了下周围,向前走了一步,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是旁边小路后面的那一小片吧,距离这么远,怪不得冲击力这么大,不过那么一小片竹林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没等子琛说话,将士们七嘴八舌地说道:“真的!这次机关虽然没有上次的大,但是他们真的能够做到。” 他们眼中带着认真和惊恐,那日一幕幕的场景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 子琛看着眼前的陷阱,眼中透着不屑,他一看就知道是徐邱的手笔,上次是他吩咐做的,这次也是,真是不吸取教训,接下来恐怕潜伏的暗郗阁的杀手们就要出来了。 子琛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白齐和白邪几乎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周围树木丛里的动静,他们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 他们正要出手时,子琛睁开双眼,伸出手将白齐拔出的剑按了回去,自己只身向前走着,白齐和白邪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子琛,但是他们明白子琛是想要自己来,便收回了剑,静静地看着他。 刚走出几步,树丛中跳出数人,明晃晃的佩刀举在胸前,他们一起向子琛刺去。 子琛好像全然不顾他们,只是微微侧身便挡过了他们的攻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些黑衣人的最后方。 他们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动作上停滞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子琛猛地加速来到最后方,伸出手掐住了最后面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双脚离地腾空了。 那人看到子琛的面容时,本来迷茫震惊的脸上顿时扭曲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子琛的眼睛盯着那人,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相信只要子琛再稍加用力,他的脖子肯定会轻而易举地被扭断。 其他黑衣人见自己的首领被抓住了,纷纷停了下来,将子琛包围在中间,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子琛是很有原则的人,他面对暗郗阁的罪人时是毫不手软的,尤其是那些滥杀无辜的人,基本上都是徐邱的手下。 但是这次他没有下杀手,他怕帝黎洛会对他增添恐怖的印象,而且也不想让她看到过于血腥的场面,所以他将那人甩了出去。 那人捂着脖子大口呼吸着,对着手下人喊道:“撤!” 他们便又回到了树丛中消失不见了,子琛这才走回帝黎洛身边。 白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行啊子琛,不用剑就把他们吓跑了。” 子琛耸了耸肩。 黑衣人们一路逃跑,终于来到一个自认为子琛察觉不到的地方,他把手里的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幼稚。” 纸条是他被子琛掐住脖子的时候,子琛塞给他的,他看完后,脸色变成了菜紫色,他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告诉其他弟兄们,取消对他们马车的所有陷阱,不要再出手了。” “老大,徐大人让我们来绑云星郡主,为什么子琛会在这个地方?” 拿着纸条的那个黑衣人听到手下这么说,语气有些不耐烦,“你问我我问谁,快回去复命。” 将士们正准备去清理前面道路上的竹子时,远处一小队人马向他们飞奔过来。 为首的将士喊着,“王妃!” 帝黎洛他们知道来的是自己人,便放松了警惕。 为首骑马的那个将士翻身下马给帝黎洛单膝跪地行礼,“周卫明拜见王妃。” 第259章 军营 周卫明长相立体,一副年轻有为、英姿焕发、正义凛然的样子,双眼炯炯有神,面目上却又带着几分圆滑,显得他温和几分,因为常年暴晒的缘故,皮肤微微发暗,但这不影响他整体的英气。 “周将军怎么在这儿呢?” 白邪看到周卫明,眼睛一亮,随即疑惑地问道,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帝黎洛对着周卫明点了点,“起来吧,周将军不用行此大礼。” 官职在将军之上的,便不用对王爷和王妃行跪拜礼了,但是他们在心中对战王府和君沐辰极其尊重,所以还是保持了之前的礼节。 周卫明看了眼前面路段上的竹子,神情紧张起来,“王妃遇刺了?王爷嘱咐我们一定要尽快赶到云星郡主的马车旁,为她出西国保驾护航,我还是来晚了。” 帝黎洛听到他这样说,扬了下眉头,“王爷知道这一路上云星郡主可能会遇刺?” 这么说幸好她跟依娜亲自来送一段了,若是云星自己回去,身边没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倒是凶险。 周卫明点了点头,说着他对身边的一个将士说道:“快给王爷发信号。” 那个将士连忙去发信号,周卫明又问道:“王妃,云星郡主可在马车上?” 帝黎洛点了点头,这时云星和依娜从马车上下来了。 周卫明看着云星,客气地说道:“云星郡主,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云星郡主为了以防万一,请换上便服,跟随我手下这几位走小路。” 说着,他挥了挥手,几个身穿便服的将士们走上前,他担心云星不放心,又加了句,“郡主请放心,他们都是战王府的暗卫,他们会护着你走小路,这样速度快,还不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云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周卫明又转身看向马车旁边依哈尔将军手下的将士们,“你们辛苦了,你们既然要到北疆,便正常走大路就好,这样兵分两路,多了一份保障,若是还有敌人,也给他们迷惑性,西国的将士,他们是不敢正面跟我们硬碰硬的,因为王爷回来了,不是吗?” 依哈尔将军的手下将士们都振奋起精神,集体赞同,他们开始收拾东西,继续清理前面的道路。 最后,周卫明对云星说道:“郡主,等你出了西国,北疆那边北琼王会派人来接应你,我们已与北琼王取得了联系,所以请放心吧,事不宜迟,趁着敌方撤退,请尽快出发。” 云星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连忙道谢,因为时间缘故,她跟着众暗卫们走了,依哈尔将军的手下将士们也按照原计划顺着大路向前走。 帝黎洛见周卫明谈吐清晰明了,颇有几分大将风范,便夸了他两句。 周卫明连忙说道:“王妃谬赞了,属下就是一介莽夫,怎么懂这些人情世故,王妃以前没见过属下吧,属下在距离宫城最近的军营中任职。” 西国京城的军营共有三处,也是全国最大的三处军营,东营、西营和宫城附近的营地。 “王爷来了。” 周卫明看向远处的一队人马说道,他连忙率领着自己的队伍退到一旁,给君沐辰他们让出路来。 君沐辰此刻穿着盔甲,快马来到帝黎洛面前,“洛洛,你没事吧。” 他翻身下马,双手放在帝黎洛的肩上,脸上带着些焦急。 帝黎洛摇了摇头,将手拍到他的手背上,君沐辰的手背微凉,“我没事。” 君沐辰见帝黎洛确实没事,松了口气,手上传来帝黎洛温暖的温度,他感觉自己很心安。 “跟我来。” 君沐辰说着,抱起帝黎洛,将她放到自己的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他握紧缰绳,转向来的时候的方向,“驾”,驱使马飞奔起来,他将帝黎洛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前。 周卫明见君沐辰和帝黎洛走后,命令自己手下的将士牵一匹快马过来,他接过马的缰绳,递给依娜,“郡主,你快上马,跟我们一起吧。” 依娜接过缰绳,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跟在周卫明的后面。 帝黎洛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心中奇怪,他不会要带自己去军营吧。 “沐辰,这是去哪儿?” 君沐辰一手紧紧地牵住缰绳,另一只手抱着帝黎洛,他低头看着正望着他的小人儿,唇角上勾,“想不想私奔?” 帝黎洛:......当她没问。 终于,他们到了皇宫旁边的军营,将士们见君沐辰他们回来了,连忙将大门打开。 帝黎洛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中带着些震撼,她在心里赞道,不愧是皇宫统率的军营,面积广阔,基础设施非常完善,而且就连将士们操练和气势都与其他军营大相庭径,东营和西营简直不可比拟。 她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这个军营甚至比帝都帝玄殇统领的军营还要大上几分,将士们的精气神更是没法比。 她看向正微笑地看着她的君沐辰,知道军营现在这个盛况全都归功于君沐辰,她抿紧嘴唇,君沐辰尽职尽责、做事的能力值得他拥有现在的成果。 君沐辰本想抱帝黎洛下来,但是帝黎洛是会骑马的,她翻身下马时,君沐辰便伸出手臂护着她,直到她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马匹被将士牵走了。 “吁~” 依娜跟周卫明也到了,他们跟在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后面走进大帐。 依娜看着帐内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叫了他一声,“李修彦?!” 李修彦笑着同依娜打招呼,并且解释道:“我来这儿是想跟王爷探讨几个问题,探讨到一半,他收到你们的信号,便去接你们了。” 周卫明和白邪将情况都汇报了一遍,便都退了出去,只剩君沐辰和帝黎洛还有李修彦和依娜。 依娜想了想,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便缓缓走近李修彦,用一种危险性的眼神看向李修彦,李修彦顿时停止了呼吸,他结结巴巴地小声说着,“娜娜......你做......什么?” 帝黎洛和君沐辰对视了一眼,帝黎洛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透着八卦,君沐辰则无奈地看着她,扬了扬眉头,夫妻二人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第260章 山坡 依娜将双手插着腰,指着李修彦凶巴巴地说道:“我问你,你来王爷帐内,是不是拜托王爷派人去保护云星?” 李修彦被依娜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碰到了桌子,毫无退路可言时,才停下来,眼神试探性地勇敢的去看依娜的质问的眼睛。 他伸出手去抓依娜的手指,依娜甩开了。 依娜继续说道:“既然你是这个目的,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既然是担心云星,跟我直说就行,用不着昨日跟我讲你今日要去翰林院办公吧,啊?!说话!李修彦,我发现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跟我撒谎,你都没跟我说,怎知我同不同意,生不生气呢?” 李修彦张口结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生怕一开口说话就说错。 帝黎洛见李修彦卑微的样子,不禁叹道:原来能说会道的李修彦也有今天。 依娜见李修彦不说话,冷哼一声,“还是不讲话是吧,要是我跟洛洛今日没有去送云星,还不知道今日你会在军营里呢!还翰林院呢!走,跟我出去说明白,不然就等着当沙袋被我揍吧,我也可以拿箭把你射成窟窿,真是的,跟我都不说实话。” 说着,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依娜便揪住李修彦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 帐内终于安静下来。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翘了翘自己的小嘴,“我对你可温柔多了。” 君沐辰还能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君沐辰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帝黎洛愣了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君沐辰忍住笑,他解衣服的手停了下来,装作没发现她的神情的样子,说道:“我先换个衣服,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帝黎洛咬了下嘴唇,看向大帐的外面,歪着脑袋看着他,“你倒是开放,帐门都不关就脱衣服,嗯?” 君沐辰将自己穿在外面的盔甲脱下放到桌子上,露出里面的衣衫,他胸前的皮肤暴露出来,帝黎洛转过身去拉好帐门,这才回到他的身边。 君沐辰打趣地说道:“夫人放心,夫君只给你看,他们不敢进来。” 说着,还不断靠近帝黎洛,帝黎洛推了一下他,没推动,她伸出手摸着君沐辰的胸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君沐辰的胸膛明显比之前更加健硕了,这在军营里就是不一样啊! 君沐辰看着她胡乱地摸着自己的胸膛,眼神中透着得意,他这几日可不是白练的,看来他的洛洛甚是满意。 “夫人可还满意?” 帝黎洛连想都没想,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不错。” 君沐辰眉眼笑得更开了,“洛洛帮我拿一件衣服吧,我带你去山坡上逛逛,那上面有好多小兔子,都不太认生,洛洛肯定会喜欢的。” 帝黎洛从君沐辰的包裹中拿出一件衣服,帮他换上。 君沐辰穿好衣服拉着帝黎洛的手往外走,并说着接下来他的安排,“今日我跟你一起回家,以后每次来军营我早上来就可以,现在军营里有周卫明在,我不用时刻盯着他们,你也见到了,他们的执行力和自制力还是可以的。” 帝黎洛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在将士们的注目下手拉手地走着。 他们穿过军营,来到一旁的山坡上,帝黎洛感觉这样悠闲地闲逛,太惬意了,她不禁闭上双眼,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下一口气还没吸上来,帝黎洛两眼突然放光,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土堆后面的一对白耳朵,帝黎洛指了指那对白耳朵,轻声提醒君沐辰,嘴型上表现出兔子两个字。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兴奋的样子,但笑不语。 不一会儿,那只小兔子探出了脑袋,从土堆后面跑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三两只兔子跑出来,它们直着身子、探着耳朵,已经察觉到了帝黎洛和君沐辰的存在,但是它们并没有跑开,而是继续跳着玩耍。 帝黎洛感觉很惊奇,她的双眼还是没有离开那几只小兔子,“它们原来真的不认生,我还以为是你哄我呢!” 君沐辰眼里露出无奈,他什么时候哄骗过她吧,他看着那几只小兔子,想了想,笑道:“它们不认生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个山坡上没什么人来吧。” 寻常人谁敢接近军营呢?军营戒备森严,他们才不想自找麻烦。 帝黎洛和君沐辰坐在山坡上,看着那些小兔子吃草,两个人就算握着手不说话,心里感觉上也很开心惬意,重要和亲近的人在身边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徐邱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脸色铁青,眼睛却涨得通红,眼珠向外突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生怕他一不小心晕厥过去。 跪在地上为首的那人颤颤兢兢地将子琛写着“幼稚”两个字的纸条奉上,徐邱打眼一看,反而气笑了,“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但是其他人却笑不起来。 徐邱看着他们,声音恢复平静,“起来吧,不愧是子琛,离开暗郗阁这么久,还这么了解我,能够识破我做的机关的人,都是可塑之才,看来当初老阁主在他身上费了不少心思啊!” 他大气地挥了挥手,命令众人,“虽然不知道子琛为什么在那儿,但是知道的是他肯定与战王府有点联系,那我们便给他个面子,把沿路伏击的人和陷阱都撤了吧。” 徐邱在他们撤走后,扶额硬生生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敢说能对付得了子琛,更何况其他人呢? “徐大人,信到了。” 徐邱的窗台上一个阴影闪过,徐邱知道是暗郗阁中的暗者送信来了。 他站起身打开窗户,见窗边躺着一封信封,他拿进来打开,上面写着: 新的两大长老诞生,计伏和毒姑。 徐邱看到计伏的名字时没有过多的惊讶,本来阁主也没想让计伏退出,但是这个毒姑嘛…… 徐邱嘟哝着,“毒姑……雪儿……” 他冷笑一声,感觉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是雪儿那丫头!我还真是没想到,窦老是真的老了啊!” 第261章 祁妃 “王妃,你给皇后拿这么多东西吗?” 冰羽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个盒子,疑惑地问道,帝黎洛今日本来是为了刘葶葶诞下女儿,给皇后道喜的,可是临出门时,她又要让她多准备几样东西,是给皇后的。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个盒子,心在滴血,里面全是从春来堂拿出来的名贵药草,价值上不亚于皇宫中的药房,有几味药还是很罕见的。 帝黎洛拍了拍冰羽的肩膀,安慰她,“好了,礼尚往来的人情世故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再说,去给人家小孩子贺喜,总不能空手见大人啊!” 冰羽脸上还是看不出开心的样子,她嘀咕着,“给人家小孩子送的长命锁和金镯子已经价值不菲了。” 她感觉不管给皇后秦氏送什么东西都是浪费的。 冰羽跟在帝黎洛后面,比寻常还要精气几分,她必须看好皇后宫里人的一举一动,而且君沐辰也嘱咐过她,进了宫万事小心,可以算计别人,有事他担着,但是莫让他人欺负了去。 “黎洛参见皇后娘娘,今日特来道喜,刘侧夫人喜得千金,真是恭喜皇后娘娘了,这是黎洛准备的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帝黎洛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对金手镯和一根长命锁,皇后秦氏和李嬷嬷对视了一眼,李嬷嬷会意,走上前将帝黎洛手上的东西接过。 皇后秦氏装作开心客气的样子,“哎呀,这是做什么,皇妹有心了。” 帝黎洛一直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态,心里猜了个大概,皇后并不喜欢刘葶葶生下的女儿,不然怎么会如此敷衍了事,她也听说了,大皇子府甚至连孩子的出生宴都没办。 冰羽见帝黎洛给她使眼色,她点了点头,将端着两个盒子的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皇后秦氏看着这两个盒子,有些好奇,“这些是什么?” 帝黎洛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这里面有几味药草,黎洛听说具有美容养颜、提升精气神的功效,黎洛略懂养生,皇后近日为了大皇子和刘侧夫人的事情想必过于操劳,避免积劳成疾,黎洛这才想带给皇后娘娘瞧瞧,不要嫌弃才好。” 冰羽在帝黎洛的示意下将两个盒子打开,皇后秦氏和李嬷嬷都探头去看,她们久居深宫,自然是识货的。 帝黎洛见她们的眼中都露出惊艳和诧异的眼神,唇角微勾,她就知道送这个准没错 既不奢华又不缺少诚意。 皇后秦氏的态度立马变了,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招呼着帝黎洛,“皇妹真是有心了,多谢皇妹了,皇妹的心意收到了,你也别总关心我,多在意一下自己,近来王爷当职,府里想必要操劳了。” 该尽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帝黎洛坐着微微福了福身,“是,黎洛记下了。” 皇后秦氏转头看向李嬷嬷,语气中带着些责备,“你怎么都不提醒本宫一下呢,皇妹送的礼物要尽快送到侧夫人手上,她收到孩子的礼物想必肯定会很感激战王妃的。” 李嬷嬷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她本来已经打算把帝黎洛送给孩子的这几样私吞了,现在皇后秦氏明显被帝黎洛逗高兴了,一时兴起才提出来的,她自然不能违背,只得立马动身前往大皇子府,将镯子和长命锁亲自交给刘葶葶。 帝黎洛也不拆穿她们,想必她送出去的几样,是那孩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吧,皇后秦氏一开始根本没想将她送的送出去。 她的目的达到了,跟皇后秦氏又说了一下各味药的用途和功效,她也没有理由再多待了,便跟冰羽走出了皇后的宫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冰羽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她看向远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妃,前面好像是祁妃,在内务府门口。” 她们这一段路再往前穿过内务府,便离宫门口不远了。 “王妃……那我们……” 冰羽有些迟疑,若是现在转回头绕路走也是可以。 帝黎洛倒是没有多在意,“我们只是经过,又不心虚,走到这儿又折回去像什么样子,而且她们已经看到我们了,正常走就行。” 在内务府门口聚集了不少丫鬟太监们,有的人在冲着帝黎洛这边张望。 冰羽看了看前面的情况,汇报道:“王妃,她们吵完了,祁妃她们正向我们这边走呢。” 祁妃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宫女,此刻正在叭叭地道不平,“主子,她们也太过分了,怎么克扣咱们的月钱呢?!你看她们一个个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若是皇上知道了,指定要心疼的。” 祁妃听着宫女讲着话,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带着欺辱的表情,走路也一副失神、摇摇欲坠的样子。 突然,祁妃扶着墙,身子软了下去,小宫女见状慌了,连忙蹲下身扶着祁妃,并四处喊着,“来人啊!祁妃娘娘晕倒了!” 帝黎洛跟冰羽面面相觑,二人很快来到祁妃的面前,帝黎洛伸出手去探祁妃的脉搏,她只摸了一下,祁妃便醒了,帝黎洛挑了下眉,她刚才虽然只摸了一下,但是她能感觉到祁妃的脉搏很有力,应该没什么大碍。 祁妃睁开自己通红委屈的双眼看到面前的帝黎洛时,激动地握住帝黎洛的手,声音还颤抖着,“我记得你,你是战王妃,上次在花宴,多谢你救了我,王妃想要什么报答?我在宫里无用,连自己的月钱都保不住。” 说着,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应该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帝黎洛与这个祁妃没有多少交集,她也不想干涉宫里的事情。 小宫女在一旁都要急哭了,“主子,您受苦了,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祁妃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冰羽和小宫女将祁妃扶了起来,帝黎洛直到祁妃离开都在打量着她,她在心中感觉这个祁妃有些奇怪,她看向自己刚才摸她的脉象的手,嘀咕着,“是错觉吗?” 她给祁妃把脉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丝敌意的眼神,祁妃那个时候没有晕倒吧,她是在做戏,做给谁看呢? 帝黎洛在脑海中刷新了对祁妃的认知,能在宫中待这么久,还将五皇子健康地抚养长大,祁妃恐怕不会像表面装的这般柔弱吧。 第262章 多想 冰羽见帝黎洛还一直看着祁妃离开的地方,便提醒道:“王妃,该回去了,王爷一会儿便从军营回府了,王妃若是不在,他会担心的。” 帝黎洛转身看向内务府门口,眼睛微眯,“冰羽,刚才内务府的人是什么时候从门口撤走的?” 冰羽回想了一下,她不知道帝黎洛为什么提出这样的问题,她如实地说道:“就在祁妃往这边走的时候,她们便一起撤了回去。” 帝黎洛摇了摇头,“太快了,撤的太快了,宫里人最喜热闹,祁妃走后便会与我们碰上,她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啊?” 冰羽看着帝黎洛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她还真没多想,宫里的事情她知道的很少,对于那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也没有直接参与过,以前她都是在君沐辰身边作为暗卫存在的,现在跟了帝黎洛,才接触了很多人情世故,她也不用过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 帝黎洛跟自己身边人说重要的事情时是很放心的,因为子琛一直在自己身边,若是有人来了,他肯定会提醒她。 但是帝黎洛还是压低了声音,“冰羽,祁妃不对劲,她虽然说自己的月钱被克扣,但是她的穿着和饰品与她说的克扣可完全不相关,除非,她真的受宠,但是如果受宠,为什么在宫里会被其他人欺负呢?这太矛盾了,简直像安排好一样。” “王妃,你先别多想,我们先出宫。” 冰羽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帝黎洛点了点头,跟冰羽出了宫。 冰羽不知道为什么帝黎洛突然关注起祁妃了,但是她在心里一直支持着她的决定。 帝黎洛一路上察觉到冰羽一直担忧地看着她,她知道冰羽担心她,一直以来都一直陪着她,她握住冰羽的手,“冰羽,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以前在宫里惯了,心思上警惕得多,为了防止对方算计我们,我们便要提前多想一番,宫里的事情我不愿多了解也不愿干涉,我巴不得不去呢!那么压抑的氛围我可受不了。” 终于,帝黎洛好说歹说地把冰羽劝好了,她怕冰羽以为接下来她真的会有什么行动,心思敏感起来,那便得不偿失了。 冰羽看到帝黎洛安慰她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她当然理解帝黎洛所说的警惕是什么意思,帝黎洛身为公主,自幼没有母亲,在帝都中若是不警惕地活着,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呢! 她早已下定决心一直跟随帝黎洛,想到这儿,她在帝黎洛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她要变得更强。 “冰羽今天真好看。” 帝黎洛笑着,脸颊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冰羽一愣,松开了手,脸顿时变得通红通红的,她今日为了跟帝黎洛进宫见皇后秦氏,穿上了裙子,平时她都是为了行动方便,穿劲装的。 她低着头,察觉帝黎洛还是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她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笑得时候 嘴角虽然仅仅只是上勾了一点弧度,但也是她很开心的表现,她平日里是很少笑的。 帝黎洛回府之后,君沐辰还未回来。 等他回来,悄悄走进房间,便见到他的小人儿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桌子上的饭菜一点儿没动。 君沐辰轻手轻脚地走到帝黎洛的旁边,弯下腰去看她,帝黎洛还时不时地咂吧一下嘴巴。 他故意地将自己贴近她,见她的睫毛突然抖动了一下,他直起腰,仰天长叹,坐到她的旁边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君沐辰边吃还边垂眸打量着他,他夹起一只大虾,剥好之后,将虾拿到帝黎洛鼻子前,还用手扇了扇,确保虾味散发出来。 帝黎洛还是没动,他眉头轻挑,夹着剥好的虾要放到自己的嘴里时,趴着的小人儿突然出手,握住了他拿筷子的手。 这跟她想的咋不一样呢,她本来还以为君沐辰会把她抱回床上去,要么就是温柔地叫醒她,然后一起用膳,谁成想…… “醒了。” 君沐辰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很愉悦。 “哼。” 帝黎洛瞪着他,然后探过身子,狠狠地将君沐辰筷子上的虾咬走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 帝黎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咕隆咚的了。 君沐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但是帝黎洛一副随时想要张口咬他的样子,他便将停在空中的手转向了虾的方向,又开始剥虾。 “遇到点儿公务耽搁了一下,辛苦洛洛等我回来了。” 君沐辰将剥好的虾放到帝黎洛的小碗里,帝黎洛低下头去吃虾,嘴里还嘟哝着,“谁等你了。” “呼吸。” 君沐辰突然说道。 “嗯?” 帝黎洛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君沐辰解释道:“你的呼吸我很清楚,什么时候醒着,什么时候睡着,我都知道,所以你装不装睡,我一听就能知道。” 帝黎洛低着头不说话,白做样子了。 帝黎洛将入宫的事情与君沐辰说了,说完祁妃的事情后,君沐辰看向她,问道:“洛洛很在意祁妃的事情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感觉奇怪,她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 君沐辰也没有隐瞒,直白地说道:“其实我对她跟君梓博不太关注,他们平时在宫里存在感也很低,而且祁妃跟皇上还有一段孽缘。” 帝黎洛听君沐辰这么说,好奇心提上来了,虾也不吃了,只是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其实调查过祁妃跟君梓博,祁妃其实是胡族人派来和亲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君川刚刚上位,胡族为了与西国结好关系才提出和亲的。 “祁妃自然不愿,据说君川还亲自出城迎接,关于这件事还有很多传言,至于真相恐怕只有他俩知道,我看祁妃现在与君川恩爱的样子,非真非假。” “奥。” 帝黎洛对祁妃跟皇上君川的爱情史不感兴趣 便也没再提起过。 “嗯?” 帝黎洛刚吃完,君沐辰起身将她横抱起来,君沐辰见帝黎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笑意不减,“补偿一下刚才。” 帝黎洛知道君沐辰说的是,她装睡的时候期待他抱她的时候,她感觉君沐辰有时挺可怕的,她的心思他都清楚,但是这个跳得如擂鼓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第263章 悬案 夜黑风高,寂静无声。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一座官宦人家的府邸,过了一刻钟,又悄悄从屋顶撤去,一切还是静悄悄的。 李修彦刚走进翰林院,还没入自己的官房呢,就被叶文轩拽着,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途中,叶文轩慌慌张张地说了一通,李修彦是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李修彦越急,叶文轩越结巴,气得李修彦转头就走,叶文轩两只手扒拉着李修彦的袖子,急得满头是汗。 “师父……工部员外郎……陈……出事了……” 李修彦见叶文轩比划的样子,直接放弃挣扎了,他改成直接问了,“你慢点儿说不行吗?平时我怎么教你的,你的冷静哪儿去了?工部员外郎?陈?陈淞吗?” 叶文轩见李修彦说对了名字,拍了拍手,连忙点了点头。 李修彦见叶文轩激动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都没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呜呜泱泱地走过来一众官员,他们嘴上一直念叨着,“你看看,怎么出了这样的事,这可怎么办呢。” “那陈淞平时,我看也是个忠厚老实的,如今……唉……” 众说云云,李修彦瞪了叶文轩一眼,看来能清楚地告诉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人都来了,叶文轩不敢跟李修彦对视,低着头,将视线移开了。 众人对李修彦行礼,然后都争着抢着叙说着,“陈淞这事如何是好啊!李大人给个指示吧。” 在宫里,有的官员叫李修彦李总管,有的地位较低的官员则称呼他为李大人。 李修彦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被他们吵得头疼。 他喊道:“大家静一静好不好,能不能来个明白人说明一下情况,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不然怎么解决大家的问题啊?” 众官员们这才安静下来,其中站在首位的一个官员犹豫了一番,开口说道:“工部员外郎陈淞今早被家人发现被杀了,被一刀抹了喉咙,那血溅得到处都是……” 李修彦面上沉了下来,但是相较于其他人,他还是冷静的,“那凶手抓到了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为首的那位官员的嘴唇都有些颤抖,“奇怪就奇怪到这儿了,一点凶手的踪迹都没有,上个月就发生了一起外派官员被杀的案子,这不又出了一起,这可是京城,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得为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着想啊,李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修彦见他们异口同声的样子,纳闷地问道:“这种刑事案件不是由刑部及其下属部门掌管吗?勤枫呢?他不是最擅长侦破此类案件吗?” “哎呀!李大人,你在翰林院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有几个官员急得脸面涨得通红,一直拿自己的袖子抹着汗。 李修彦眉头一蹙,很少有人说他消息不灵通的,不过这次他不得不承认,办案这块儿他是真的没关注过。 接着他放低身段,对着刚才说他消息不灵通的官员说道:“愿闻其详。” 那人见李修彦突然恭敬起来,也不敢受他的礼,只得回了个礼又继续说下去,“李大人,是这样的,上个月外派官员的案子也是交由刑部及其下属部门掌管的,但是直到今日都没有破案,你说这……太不像话了,刑部还将消息压住了,李大人可能因此不知道此事,我们平时听闲话听得多,自然知道一些,这不又出了新的案子,刑部那边坐不住了,本来想掩盖的消息彻底泄露出来,引起恐慌,说刑部无能,望其给个交代。” “那勤枫……”官员们提到勤枫的时候,都是义愤填膺,“眼高手低,我们上书请他出面解决此案,他呢,却说此等小事刑部便能解决好,他还有其他要事,我们都长眼睛,他明明待在他那府邸没出来过,现在刑部大门紧闭,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这两个案子刑部已经挂上了悬案的名号了。” “李大人可是个父母官,我们都非常信任您,也知道您不会置我们和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您平时敬民爱民的行为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我们想请您来查案,给个明白真相吧,凶手一日不缉拿归案,我们一日便睡不好觉啊!” 李修彦见他们痛苦无奈的表情,一时语塞,他是个文官,以前就没查过案,他不可能张口就答应他们的,一是自己答应了,便是逾越了,抢了刑部的差事;二是刑部都没查出线索,他可不能保证自己就能查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文轩,给他使了个眼色,叶文轩立马走上前,提高自己的声音,以便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大家莫要在此为难李总管了,先回去一同想办法,大家心里都清楚此事的复杂度,刑部也没说不管此事,稍安勿躁,回家后关好门窗,耐心等待消息,翰林院事务繁忙,还请大家多担待。” 李修彦为了稳住他们,还补充了一句,“我会为大家想办法的。” 众人又呜呜泱泱地走了,李修彦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总算清静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叶文轩还杵在原地,他用力地挥了挥袖子,叫道:“愣在这儿干嘛,走啊!” 叶文轩“哦”了一声,乖乖地跟在李修彦的身后。 李修彦一出翰林院便直奔刑狱,他在看过陈淞的尸体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守在刑狱里的将士们以为李修彦受不了这个场面,纷纷劝说道:“李大人,您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李修彦看着陈淞的尸体说道:“哦?那你说我该去何处?你们刑部侍郎和尚书大人闭门谢客,就连刑事案件的相关督察大人也不见踪影,我来拜访他们,结果却告知我只有刑狱能进,呵呵。” 李修彦对刑部逃避案件的事情嗤之以鼻,他出了刑狱之后,便跟接他的权安说道:“去战王府。” 第264章 下旨 “李公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白漓见李修彦提着自己的衣服的下摆在府里奔跑着,不禁问道,现在临近晚膳时辰,平时李修彦都是在休沐的时候才来一趟战王府。 李修彦仿佛无空与他讲话,只是挥了挥手,问道:“王爷和王妃在吗?” 白漓点了点头,他见李修彦急匆匆的样子,想着看来是有事找王爷和王妃,他便进去通报了一声,得了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允许,他才放李修彦进前厅。 帝黎洛和君沐辰走进前厅,看到李修彦正焦急地踱着步子时,帝黎洛打趣道:“难得公务繁忙的李总管会这么早结束一天的工作啊。” 李修彦苦笑道:“王妃,您真是折煞我了,我一天天忙的都是琐事,哪儿有什么公务繁忙,无足挂齿。” 君沐辰和帝黎洛坐到首座,他见李修彦的腿正不住地抖动着,一副根本坐不住的样子,他跟帝黎洛对视了一眼,看着李修彦清了清嗓子,“李总管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一个官员被杀案,便弄得如此焦头烂额,像什么样子。” 李修彦一听,腾地站起来,颇为激动,“原来你知道啊!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案子,我刚从刑狱回来,陈淞死因很简单,法医给出的结果是一刀封喉,一看就知道凶手是个练家子,江湖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上哪儿找去?” 他说完,又坐了下去,情绪收敛了几分,“我倒不是愁这个案子,我是愁刑部若是不早日结案,我这翰林院就要被其他人给围了,王爷,王妃,你们是没见,他们竟都吵着让我来查案还公道啊,真是的,刑部没有搞明白,这让我还无端加了份责任。” 君沐辰一副看淡的样子,“他们就是这样,真正管事的人指望不上,他们不会干等着,肯定会找像你这样的父母官主持公道,这也正常,于你也有好处,威望不也提高了嘛。”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淡然的神态,郁闷极了,他扶额,“一次两次倒也无妨,若是日子久了,像刑部这样办事不利的多了去了,难不成我每次要帮他们不成?” 说完,李修彦直起身子,看向帝黎洛,一副奉承的样子,“王妃,请您问问子琛,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江湖大盗行凶作恶。” “江湖大盗?” 帝黎洛扬了扬眉,她感觉这事不靠谱,“陈淞府邸里不是没丢任何钱财吗?我看不像是什么江湖盗贼,倒像是收钱做事的人,范围太广,如果没有具体线索,确实不好寻人。” 李修彦赞同地点了点,“王妃说得对,不像某人心不在焉……” 说着,还往君沐辰这边瞟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君沐辰眼眸都懒得抬,他伸出手挥了挥,懒散地说道:“白漓,送客。” 李修彦一听,身子立马前倾求饶,“王爷,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大人大量,不要在意。” 他还看向前厅门口,见白漓并未进来,他的身子这才软了下去。 突然,李修彦拍了下自己的扶手,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这事儿我还真不能帮办,先表面上做做样子催催刑部吧,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否则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君沐辰这时候吓唬他道:“这可不兴说,说不定皇上真就这么打算的呢?毕竟李总管是个人才。” 李修彦刚想开口反驳,只见白漓进来转述权安的话,“王爷,王妃,李公子,权安说圣上邀李公子进宫议事。” 君沐辰“呵呵”笑了两声,在帝黎洛警告的眼神下压了下去,“李总管快些去吧,别磨磨蹭蹭的,晚了耽误那位用膳。” 轰隆隆…… 李修彦顿时堂口结舌,眼睛上翻,仿佛随时要晕厥过去,他扶着椅子扶手,僵硬地站起身,突然“哈哈”笑了两声,“还真来啊!真是一说一个准啊!” 李修彦神神叨叨地走出了战王府。 帝黎洛见李修彦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她试探性地问道:“李公子没事吧?” 君沐辰全然不在意,“放心吧,他一向如此,今日我正好从军营回来得早,本想好好陪你,不料被他给打搅了,走吧,洛洛方才教我的新的棋子玩法甚是有趣,我们再去研究一番。” 帝黎洛见君沐辰对她的想法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握住君沐辰伸过来的手,说说笑笑地出了前厅。 皇上君川坐在金龙雕刻的皇椅上,他面前的桌子上的奏折堆的满满当当的,他的手肘撑在桌上,指头按着自己的眉心,他不说话,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出。 胡志领着勤枫进来,勤枫也是被匆匆叫来的,他见氛围异常凝固,而且下人们都一脸惶恐,他知道事情不简单,当即开始在心里揣测着,兴许与陈淞被杀案有关。 勤枫双手放到身前,他知道皇上君川此刻心情很不好,自他进来,皇上君川都没有抬头看过他,所以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皇上,敢问叫臣前来,可是为了陈淞的案子?” 勤枫问完,低着头等着皇上君川说话。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看向皇上君川,皇上君川这时说话了 勤枫立马将头低下认真听,只听皇上君川说了句,“不急,还有一人。” 皇上君川说的时候还在揉着自己的眉心,烦躁地喘着粗气。 勤枫这下不再多说了,再说就撞枪口上了,只能等人齐了。 李修彦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他也没有休息顺气,直接跑到皇上君川面前。 皇上君川摆了摆手,让他行礼从简。 李修彦注意到勤枫警惕狐疑的眼神,他没搭理他,毕竟勤枫一直对他不友善,而且他还记得自己胸前箭伤的伤疤,两人明面上没有闹僵,但是关系上早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皇上君川现在心烦得很,他换了只手,继续揉着自己的眉心,“二位对陈淞的事情有何看法啊?” 勤枫立刻上前一步抢先开口,他不想给李修彦机会说话,李修彦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与他抢话的意思,这让勤枫心里一阵不爽,反倒没有了优越感。 第265章 信心 “回皇上,陈淞被杀一案,虽有蹊跷,但也并非全无线索,臣去看过陈淞的尸身,脖子上的致命伤下手果断,切口深浅恰到好处,是个有经验的练家子,估计是他惹了什么人,仇人报仇来了。” 皇上君川并没有接勤枫的话,他在勤枫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李修彦,勤枫话音刚落,他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李修彦,“李爱卿对此有何看法啊?” 李修彦见勤枫还是死盯着他,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对他压着怒意的勤枫,叹了口气,“勤大人分析得很到位,不愧是专业人士,皇上既然让臣说,那臣就斗胆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臣也去过刑狱见过陈淞的尸身,杀人手段就像勤大人所说的那样,但是不见得是仇人作案,若是仇人,一刀杀了他,不是太便宜他了吗?若我是仇人,定会慢慢折磨他。” 皇上君川将手放到桌子上,他也发出一声叹息声,指着桌子上的奏折,“这些都是弹劾刑部的奏折,其中文武百官都希望勤枫和李爱卿能够出面解决此案,朕希望你们二人能够联手,共同侦破此案,相信很快便会水落石出的。” “是。” 勤枫跟李修彦一齐答道。 两人一起出了皇上的御书房,勤枫便停下脚步,“李修彦!” 李修彦听到勤枫没好气地叫他,嘴角一抿,根本不想搭理他,“勤大人想要做什么?” 勤枫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着李修彦,压低声音,李修彦蹙着眉头,不喜地盯着勤枫指着他的手指。 只见勤枫说道:“李修彦,我劝你莫要得意,这个案子你不用管了,就交给真正懂办案有能力的人做吧,你就不要插手了,免得影响我办案效率。” 说完,勤枫迈着大步,快速离开了。 李修彦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伸出手挥了挥自己面前的空气,嘴角一撇,嫌弃地说着,“真是不礼貌,随便咯,反正我本就不想插手这件份外的事情,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把凶手抓到再说吧。” 近日,帝黎洛有些忙碌,总是来往在战王府和春来堂之间。 上次帝黎洛跟君沐辰去看了宫城所属的军营,感叹其条件和政策优越,心里不禁对东营和西营的条件犯起嘀咕。 她来到春来堂,见冷诺忙里忙外的,对业务已经相当熟练了,再穿上一身长袍,更有管事的模样了。 冷诺将近期的账单和药物购进的清单拿给帝黎洛看,当帝黎洛看到每个月怪谷都会送货时,顿了一下,难道苏陌清已经回来了?她转念一想,小云一直都在谷里,这些事情也许是他负责的。 帝黎洛看完后,满意地拍了拍冷诺的肩膀,夸赞道:“做得好。” 冷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王妃,近来咱们虽然对穷人降低了不少价钱,但是富人们很喜欢咱们的药草,总是大批购买,每天都有很多订单,春来堂收益上比当时咱们预想的还要好,名气上也高了不少。” 帝黎洛看着搬进搬出的做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堂内的手艺活则都是手巧朴实的中年妇女,顾客络绎不绝,整个春来堂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她心里有了几分成就感。 她临走时,见文君出诊归来,便吩咐他,“文君,你要多培养几个自愿学习和前往军营的军医,并且将他们带入东营和西营,另外都带些药草过去。” 春来堂中有几个暗卫被君沐辰安排过来做事,以备不法分子前来捣乱,每次去东营和西营送药草,都是他们带着文君他们去的,他们对这样的日子也很满意,因为帝黎洛每个月都给他们一笔不错的收入。 文君这几日过着自己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日子,心中对帝黎洛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所以他拼命做事,干劲十足,不想让帝黎洛对他失望。 文君痛快地答应着,“放心吧王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君沐辰近日在军营里对将士们也开始了第二阶段操练,回来的越来越晚,帝黎洛又忙于春来堂药草和东营西营医疗情况改善,两人都是到了很晚才回到府里一起用膳,但是他们都感觉很满足。 过了充实紧促的一天,回到家,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跟自己相爱的人说说笑笑,分享着一天的趣事,其乐融融。 “洛洛,云星郡主已经安全地抵达北疆了,前方暗卫们传来的消息。” 君沐辰跟帝黎洛正要上床睡觉,他突然想起来。 “那就好。” 帝黎洛笑着爬到床里面,君沐辰给她盖好被子,伸出自己健硕的手臂,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两人倚靠着床头,在淡黄色的烛光氛围中,十分温馨。 帝黎洛拿过君沐辰的右手,见他的双手上本来已经渐渐暗淡的茧子又生了出来,而且手指的虎口和手掌上又多了几个新的茧子。 她摸着这些硬邦邦的茧子,感叹,拥有一身好武艺,必然要吃许多苦头,做其他的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见过君沐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她一直将那些伤疤当作骄傲,那些都是她的夫君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疼吗?” 帝黎洛摸着君沐辰手上的茧子,心疼地问道。 君沐辰将帝黎洛搂紧,靠近自己的胸膛,自己则贴近她的脑袋,闻着她秀美的长发的清香。 他摇了摇头,帝黎洛将他那只手握紧,她总是时刻地关心着他,帝黎洛知道君沐辰在这种方面不会跟她讲实话,他怕她会担心,就像之前他一直隐忍自己双腿的疼痛是一样的。 帝黎洛将君沐辰的抬起,自己身子前倾,对着他手上的几处老茧轻轻吹了吹,尽管可能没什么用,她也想给他心理安慰。 君沐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神中情绪涌动,原本嘴角的苦涩荡然无存,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小人儿的气息,无比安心。 第266章 联系 朝堂下旨,勤枫和李修彦联合共同处理陈淞的案子,让西国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无疑,皇上这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叶文轩一路走来,见翰林院的官员们都在窃窃私语,他走近他们几步,便听到他们正在讨论勤枫和李修彦案子的事情,还听到有些多嘴的谈到勤枫和李修彦关系僵硬,二人根本没有联手办案的意思,他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终于察觉到叶文轩的存在,立即闭上了嘴,装作忙于自己的事情的样子。 叶文轩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意,他打量着他们,清了清嗓子,将手背到后面,边走边说着,“翰林院可不是让你们用来说闲话的,待会儿将最近上奏的文案整理好,放到我的桌子上,切记,缺一不可。” 他说完,众人仿佛都石化了一样,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翰林院最里处一幢最大的宅院,这是李修彦平日里办公的地方。 “师父。” 叶文轩站到李修彦的门口,见他正伏案写着,便没有直接进去,只是在门口轻声叫了他一声。 李修彦“嗯”了一声,抬眸看了叶文轩一眼,又接着低下头去忙了。 叶文轩走到李修彦的身旁,熟练地将李修彦批改后的折子分成两批,一批是不合格的,需要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写,另一批是合格的,再经过一轮审核便可归档了。 “有心事?” 叶文轩不知道李修彦何时停了下来,正疑惑地看着他,叶文轩知道是自己走神了,当即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将一路过来听到的话语如实地告知了李修彦。 “师父,这个案子您还打算查吗?” 叶文轩看着李修彦,最后问了句。 李修彦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指了指书柜最上层的抽屉,叶文轩茫然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动了动眼睛,示意他去看,叶文轩便走过去打开柜子,见里面躺着一沓纸张。 他将那一沓纸张全都拿了出来,扫了一眼第一张,瞳孔震颤着,他不由得看向李修彦,一副茫然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样子。 叶文轩很快看完前几张,双手颤抖着继续翻看后面几张,看完后,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则一脸平静,见叶文轩呆呆的样子,反而“呵呵”笑了两声,“既然看完了,便拿过来吧。” 叶文轩拿着手上已经被自己翻乱的纸张走回李修彦的身边,他直接坐到李修彦旁边的椅子上,指着这些纸张,悄声说着,“师父,这可是上个月那位受害者外派官员的卷宗,这些不应该被刑部封存了吗?您是怎么得到的?” 叶文轩对李修彦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瞟着门口,生怕有人走近。 李修彦拿过叶文轩手上的卷宗,放到桌子上,看着这些被他弄得皱巴巴的纸张,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徒弟的心态还不够沉稳,需得再练练。 他用手将这些卷宗一一捋平,叶文轩此刻被提起了兴趣,眼睛闪着仿佛要急于学习的渴望,他第一次没有在意李修彦帮他把弄皱的卷宗整理好这种小事情。 叶文轩探着脑袋,又将声音压低几分,“师父是觉得这两个案子有联系?” 李修彦对叶文轩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点了点头,“没错,正因如此,我才托刑部的朋友帮我将这份卷宗带了出来。” 他翻找着卷宗,随后将翻到的这一页上的文字指给叶文轩看,“你看这里,作案手法一刀封喉和毫无痕迹与此案一模一样,所以不得不怀疑啊!” 叶文轩现在心里反倒有些兴奋,他本以为李修彦会因为勤枫的几句话放弃这个案子,没想到原来是在暗中调查。 他连忙问道:“师父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李修彦见叶文轩感兴趣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个案子我现在只是了解一下,毕竟有勤枫在忙着追查,而且他的人将刑部和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我自然没办法去破案,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勤枫的消息。” 叶文轩迟疑了一下,但是他见李修彦颇为自信的样子,问道:“师父是断定勤枫不会轻易侦破此案,所以才会这么沉得住气吗?” 李修彦发出一声声“啧啧”的声音,他拍了拍叶文轩的肩膀,对着他点了点头,“不错呀文轩,我发现你现在挺了解我啊!” 叶文轩低着头,红着脸,挠了挠头。 李修彦收回自己的手,懒散得倚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到胸前,“此案我看了这么多遍卷宗,都没有关于凶手的任何头绪,勤枫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破案,他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嘛,那就先让他去试试,等他将此案的所有资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也不迟,收集情报这种麻烦事,他替我们做了,也是情理之中。” “徒弟明白了。” 叶文轩见李修彦开始闭目养神,他便将桌子上的卷宗整理好,放回原处,期间他也总结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实在不聪明,还是要多跟着李修彦学习学习。 李修彦是老狐狸,那他便做只小狐狸便知足了。 勤枫这边前期进展确实很快,他也是个有经验的人了,之前皇上君川给他派了不少查案追踪类的任务,他对这种悬案其实是很敏感的。 他将最近发生的离奇死亡的命案的所有卷宗和资料汇总到了一起。 白日里他在自己的府邸查看卷宗,分析案件的发生过程,晚上便只身前往现场,在晚上夜深人静,更容易发现一些线索,而且说不定凶手还会返回现场。 勤枫正看着桌子上成山的卷宗苦思冥想之际,从窗外飞进一只飞刀。 勤枫立马察觉,并将射进来的飞刀夹到了自己的指缝中,他见飞刀上还插着张字条,解下一看,他惚地起身,拿起桌边的佩剑便冲到了外面,可是外面空无一人。 字条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写着: 今夜,兵部郎中沈悰将卒。 第267章 又出 “乖,晚上等我回来,给你带小兔子回来。” 君沐辰对紧紧地抱着他的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刚起还有些起床气,见君沐辰要起身,双臂和双腿立马缠上他,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不要走。” 帝黎洛听君沐辰要给他带小兔子,四肢软了下来,放君沐辰离开,她精神了几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笑着见君沐辰穿好衣服,收拾好。 临走时,君沐辰走过来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唇角柔和地扬起一个弧度,“傻笑什么呢!等我回来,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完,他双手撑着床,亲了一下帝黎洛的小脸,最后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遮住脸蛋的几缕头发撩到耳后,这才离开。 帝黎洛知道他说的是改善东营和西营医疗条件的事情,她本来就想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她撩了下自己头发,还嘟哝着,“怎么这么喜欢揉我的脑袋……” “哎呦!” 帝黎洛撩自己头发时,感觉头发扯到了头皮,隐隐作痛。 “竟然打结了!好一个君沐辰!” 帝黎洛双手开始跟自己的头发做抗争,她呲牙咧嘴地说着,“本来我的头发就不好弄,他还揉那么多下,这下打结了吧!下次,一定要让他给我梳好头发再走,真是可恶。” 结果,她越弄,头发便缠得越紧,不得不叫冰羽来跟她一起弄,最后整出了一身的汗…… 李修彦跟权安刚出了府门,他踩着阶梯还未上马,就见远处浩浩荡荡地走来一大群人,很快,他们弄清楚了这群人的目的地,他们全都来到了李修彦的府邸周围,将他与府邸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权安看着这浩大的场面,茫然地眨了眨,扫了一圈,不知所以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要干嘛,下意识地松了手上拴马的缰绳,马见被这些人围堵,急躁地跺了跺前蹄,躁动地摇晃着身子,发出嘶鸣声,差点儿让李修彦一个没站稳,从阶梯上摔下来。 李修彦一脸阴气地瞪着权安,权安这才着急忙慌地去牵马,期间还环顾着周围的动静。 李修彦本来是要去翰林院办公的,被他们突然围堵,心中微怒,这些人群中有文武百官、侍卫,还有一些凑热闹的百姓们。 “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李修彦全然不惧,他打量着众人,威严中带着些愠怒。 后面的一些人突然大喊道:“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权安靠近李修彦,他怕这些人一时冲动冲上来,他正在想该如何与李修彦一起逃脱。 李修彦对后面那些起哄者毫不在意,他只是冷眼看着前面那些低着头、踌躇不决的官员们,连这点勇气都拿不出来,还敢堵在他的门口。 这时,叶文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的衣冠早已不整,凌乱无比,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他凑近李修彦,对他耳语了几句,李修彦原本阴沉的脸色有些发白。 “让一让!吁~” 这时,众人身后突然来了几位骑马的侍卫,李修彦知道他们是勤枫的部下。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若是再聚集乱众者,依法拘捕!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可以上书,这种行为以后不要再做了。” 勤枫的部下对着众人喊道,众人一听这才散开,走的时候还对着李修彦他们指指点点。 李修彦沉着脸,严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兵部侍郎沈悰被杀,勤枫伤重?!” 这些是叶文轩告诉他的。 勤枫的部下点了点头,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写着“今夜,兵部侍郎沈悰将卒”的字条递给李修彦,并解释道:“这是昨日勤大人在书房时,不知道何人射进勤大人屋里的,勤大人看到这张字条,便领着我们前往沈悰大人的府邸,问了一些情况,虽无异常,勤大人不放心,便让我们在沈悰大人府邸周边设伏,擒拿凶手。” “不料……”勤枫的部下一脸的愤懑,眼睛中明显带着几分恐惧,“那凶手手段十分了得,武功路数极其怪异,我们跟勤大人联起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更可恨的是……” 说到这儿,勤枫的部下低下头,屈辱感溢了出来,“在与我们打斗的过程中,他瞅准机会潜入沈悰大人府邸,干净利落地将其杀害,也是一刀封喉,然后他……也没将我们看在眼里,就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了,他的轻功相当厉害,我们还未反应过来,他便没有了踪迹。” “这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又出了一门命案,而且被杀害的官员们的官阶一次比一次高,勤大人这样的能者都遇害,才引起众人的恐慌,继而来围堵您,勤大人受伤后,我们没法,只得来找您了。” 李修彦和权安一听,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勤枫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李修彦问道,他此刻比寻常严肃极了,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嚣张,接二连三地刺杀朝廷命官,实在嚣张可恶。 勤枫的部下不理解地反问道:“李大人不先去现场-沈悰大人的府邸看看吗?” 李修彦一边催促权安牵好马车,一边回答道:“不用了,对方既然是高手,又用挑衅的手段,现场你们打斗过,肯定杂乱无章,等沈悰的尸检结果出来后,交给我一份即可,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你们勤大人所掌握的情报和线索。” 当李修彦到了勤枫的府邸,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勤枫时,感觉勤枫受伤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勤枫全身上下都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据他的部下叙说,勤枫身上中了数刀,太医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他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万幸的是捡回了一条命。 “勤大人这个样子你怎么不早说,他既然昏迷着,我也没法问啊!” 李修彦无奈地对勤枫的部下说着,勤枫的部下被李修彦说的一脸无辜,“是您非要来看勤大人,而且我也不知道勤大人此刻昏迷着,他之前还命我去见他,让我务必将这个案子解决好……” “算了,无妨,既然这样,那我就去一趟现场吧,沈悰的府邸和陈淞的我都要去看。” 李修彦说完,勤枫的部下便下去安排,这次他去现场直接畅通无阻。 第268章 转交 君沐辰正在演武场上喊着口号,将士们根据君沐辰喊得节奏来完成自己挥刀和划拳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人都挥洒着汗水,激情蓬勃。 中间休息的时候,白漓来到君沐辰旁边,禀告道:“李公子来了。” 君沐辰这时转头看向远处的台子上,只见李修彦站在台子那儿挥了挥手,他将自己手上的佩剑递给白漓,自己身穿着战甲走向大帐的方向,李修彦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李修彦入帐,一脸殷勤地给君沐辰端茶倒水,“王爷,您请喝。” 君沐辰静静地看着他献殷勤,毫不客气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不管烫与否,一饮而尽。 李修彦见君沐辰将一杯茶饮尽,连忙又要端着茶壶去倒水,然后身体笔直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看着他。 君沐辰斜眼看着他,见他不说话,端起刚倒好的茶水一口喝完,李修彦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依然笑嘻嘻地倒水。 “行了,有事说事,你又有什么事情求我?这般献殷勤,哼,虚伪。” 君沐辰见李修彦又要弯腰倒茶,不耐烦地按住茶壶说道。 “嘿嘿,王爷,您真有先见之明。” 李修彦笑着就要在君沐辰旁边席地而坐,但是君沐辰一记冷眼打到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僵住了,尴尬地“嘿嘿”笑了笑,又一副恭敬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李修彦刚才生怕君沐辰对他突然来军营不乐意,才没有直接说开事情,他见君沐辰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这才开门见山地说了。 “王爷想必已经知道沈悰的事情了吧,勤枫收到一张凶手给他的字条,说他要杀沈悰,勤枫虽有所准备,但却无济于事,凶手刺杀沈悰后成功逃脱,勤枫伤重,民心不安。” 李修彦将事情大体给君沐辰复述了一下。 君沐辰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已经是第三起案子了。” 他刚说完,顿时觉得后悔了,因为此刻李修彦双眼放光,面上惊喜万分,一副崇拜的模样,他见李修彦又要殷勤地来倒茶,咳了一声,李修彦这才收敛了。 李修彦现在心里是有些懊恼的,他当时把自己关在屋里冥思苦想,分析整个案子,却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个心思敏锐的高手呢,若是早些来找君沐辰,此刻这个案子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僵局。 李修彦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第三起了,想不到王爷也关注了这个案子,我今日来就是想跟王爷借几个人......” 他见君沐辰神色无异常,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借几个暗卫。” 君沐辰对李修彦来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报,知道凶手是个高手,若是想要擒住他,确实不容易。 “据勤枫的部下描述,这个凶手武功路数极其怪异,我猜想,恐怕与暗郗阁脱离不了关系,暗郗阁的本领王爷上次也见到了,所以对付他们,普通侍卫根本难以招架,所以这才到王爷这儿来寻求帮助。” 李修彦提到暗郗阁时,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也不禁紧握成拳。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的一举一动,点了点头,“借人没问题。” 李修彦对君沐辰一口答应,眼睛满意地眯了眯,他恭敬地给君沐辰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君沐辰叹了口气,眉头微皱,“这暗郗阁说来奇怪,之前我与他们也做了几笔交易,他们是最大的情报组织,可是近来,怎么做起杀人的生意来了,难不成暗郗阁中已经易主?” 李修彦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暗郗阁至今隐藏得极好,并且据有诸多据点,高手如云,拿钱做生意,若想调查,很难下手,这次的凶手如果出自暗郗阁,那么逮住凶手其实意义不大,更重要的是这个凶手背后的人,他究竟听命于谁呢?” 白漓挑选出几个轻功较好的暗卫,让他们跟着李修彦办事。 李修彦刚走出军营,权安便说道:“公子,勤枫的部下传信过来说,勤枫已经醒了。” “走,去见见他。” 说着,李修彦上了马车。 勤枫的屋里浸满了血腥味,勤枫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一双精神、愤怒的眼睛异常突出,他从李修彦进门的那一刻起,双眼就这样紧紧地盯着李修彦。 李修彦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关心了他几句,见勤枫不作答,便闭上了嘴巴,坐在椅子上,等着他讲话。 “呵呵,真是没想到,我竟会沦落至此,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我已经是一个笑话了吧。” 勤枫咬牙切齿地说着这句话,眼里满是嘲讽。 李修彦见他这个备受打击的模样,在心里叹息一声,勤枫是个有骨气的,奈何他与勤枫是对立面,不然说不定可能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李修彦,以前我对你态度确实不好,这次若是我们没有解决此案,皇上的面子也会不好看,我愿意与你冰释前嫌,只为将这件事解决好。” 李修彦见勤枫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我愿意将我现在所掌握的所有情报转交给你,你进刑部、查案宗等事情,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阻拦,现在我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解决此案,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勤枫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因为伤口的疼痛,他不断地大口喘息着。 李修彦静静地看着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心中突然有些沉重,他没想到勤枫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见勤枫一住不住地看着他,知道他想要自己的承诺。 李修彦看着他,皱着眉头允诺道:“你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他走出勤枫的房门时,背后传来勤枫一阵阵的呻吟声,其中夹杂着很多的不甘。 李修彦出了勤枫的府邸,直抵刑部,果然所有的一切都被勤枫交代好了,所有的卷宗都摆在了桌子上,他命人将这些卷宗全都搬进了他的府邸,他要回去慢慢看。 第269章 糖人 “王妃,王爷回来了。” 冰羽原本待在帝黎洛的身边,帝黎洛正在灯下看着府里和春来堂的账本,冰羽察觉到君沐辰来了,便提醒了一下帝黎洛,自己说完这句话,自觉得走出去了。 君沐辰进门,手背在后面,“还在忙呢。” 帝黎洛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扶着自己的额头,“唉,没办法呀,等你等得无聊,只得看看账本子散散心咯。”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她其实也刚忙完回来,她只是感觉君沐辰一天天的比较辛苦。 她这话把君沐辰逗笑了,他还是站在帝黎洛的身旁,“你呀,是头一个说看账本散心的,看来夫人精明能干、八面玲珑啊。” 君沐辰话一转,他故作神秘地贴近帝黎洛的耳畔,“还记得今早我说过的话吗?” 帝黎洛眼睛一亮,顾不上君沐辰凑近她说话的时候惹得耳朵瘙痒,她同样学着君沐辰压低声音,“小兔子真的带回来了?” 君沐辰嘴角会心地一挑,然后在帝黎洛期待的瞳孔逐渐放大时,将背后的东西掏了出来,“当当当~” 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 帝黎洛原本放大的瞳孔瞬间收缩,上翘的唇角向下一撇,嘟哝着:“还以为是真的小兔子。”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手还是自觉得接过糖人,看着这个糖人,突然笑出了声,对还贴着自己的君沐辰说了声“谢谢夫君”,然后伸出舌头舔了兔耳朵一口。 君沐辰见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小兔子糖人。 “真的小兔子我若是带回来了,洛洛可是要伤心的,因为洛洛不喜欢它离开自己的田野山坡。” 君沐辰对帝黎洛很了解,若是带回真的小兔子,帝黎洛只会开心一时,回头想起来,便又会伤感,倒不如直接买个兔子糖人,一直开开心心的。 君沐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紧紧地盯着帝黎洛吃糖人的唇瓣,问道:“好吃吗?” 帝黎洛笑着露出酒窝,她又吃了口糖人,然后转头吻上君沐辰的嘴唇,他的嘴唇由于刚回来还未喝水,有些微干。 君沐辰在帝黎洛吻过来的时候,并未躲闪,而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个吻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帝黎洛很快便移开,又去吃糖人,这让他觉得没吃够。 帝黎洛见他舔着自己的嘴唇,反问道:“你觉得呢?” 君沐辰点了点头,回答她,“好吃,再给我吃一口。” 真的好甜好甜。 帝黎洛将糖人举到他的唇边,但是君沐辰并未动口,而是期待地看着她,帝黎洛顿时明白君沐辰的意思。 她慢慢凑近君沐辰的唇边,就在马上要触碰到时,她又撤了回来,调皮地说着,“嘴唇这么干,肯定一天没怎么喝水,你快去喝水吧。” 君沐辰点着头哼笑着,他的小人儿如今也会挑逗他了,但是他还是听帝黎洛的话,去旁边的柜子上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帝黎洛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小兔子。 李修彦看完卷宗,刚抬头,便见一只飞刀射进来,他瞳孔猛地一颤,偏头躲过飞刀,飞刀紧紧地插到墙内。 “公子!” 云鹤破窗而入,他见李修彦没事,心中稍松一口气,他皱着眉头说道:“公子,您嘱咐我守在外面看看扔飞刀的人究竟是谁,恕我无能,没有看到。” 李修彦预测凶手还会像给勤枫送消息一样给他送消息,便让云鹤在外面守着,所以在飞刀射进来的时候,云鹤才没来得及挡住飞刀。 李修彦摆了摆手,“没事,对方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然不会轻易现身,你过来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云鹤凑近李修彦,看清了李修彦从飞刀上取下的字条: 今夜,户部侍郎杨弘文将卒。 云鹤怒道:“真的太嚣张了,果然是按照官职来的,都到侍郎了,若是今夜成功,明日岂不就是尚书了?” 李修彦将字条叠好,“今夜绝不能让他成功,已经连续两夜,有官员遇害了,再这样下去,难以想象,云鹤,你去跟王爷的暗卫们说好,今夜去杨府。” 等天空渐黑渐沉,人家早已灭了灯。 一个轻巧灵活的身影悄悄潜入杨府。 “公子,他来了。” 云鹤和李修彦躲在不远处的丛林中,云鹤看着那人的身影对李修彦说道。 李修彦点了点头,将身形低了低,将自己更好地藏在丛林深处。 身影轻车熟路地走到杨府中最大的一处院落,打开窗户,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他拿着被月光照的明晃晃的长剑,左手掀开床上人盖好的被褥。 就在他猛地将被褥掀开后,躺着的人突然睁开双眼,挺起身子,拽着被褥蒙住了来人,显然来人没有想到会有此变故,他举起剑将被褥切成两瓣。 身影见从床上起来的人并不是杨弘文,知道自己中计了,想要闪身逃脱。 躺在床上的人是军沐辰的暗卫,他在府里的时候便受过严格的训练,后来参了军,能力提升更加迅速,岂能让这个凶手轻易逃脱。 他拔出自己的剑阻挡对方逃跑,两人就这样斗了起来,来人见面前的人与昨夜勤枫等人并不一样,很是难缠,不禁有些急躁,出剑的速度更快了。 两人都跳出窗户,这时,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全都涌了出来,加入了战斗,暗卫们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不给来人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不一会儿,身上便被划伤了多处。 李修彦和云鹤听着里面的动静,按兵不动,这个计策是李修彦提出来的,他让军沐辰的暗卫假扮杨弘文,借此俘获凶手。 “公子,他要跑了,这下轮到我出马了。” 云鹤说着,轻声跟在那个逃脱出来的身影后面,追出来的暗卫们停下了脚步,李修彦跟他们说过,点到为止,他们要揪出这个凶手幕后究竟是何许人,一定要故意将他放跑。 然后云鹤便跟在那人的后面,看看他究竟要前往何处,目前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只要等云鹤归来的消息便可。 第270章 追踪 “父亲,母亲,露涵回来了。” 付路涵红光满面地坐着君启然的马车来到了付府。 因为她正得君启然的宠爱,一路上掀开帘子看着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她有一种恃宠而骄的感觉,走路时身子比寻常挺得更直了。 付越明和付夫人赶紧出来迎接,女儿嫁的好,生活的体面,他们也有面子。 让付露涵得意的是,她可以随意回来,当时刘葶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不仅不能回家看望父母,甚至连出门都要被严加看管着。 她痛痛快快地跟付越明和付夫人一起用膳,期间她喜笑颜开地讲着在大皇子府里的事情,说大皇子君启然对她多么多么宠爱,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多么显着。 付越明听着付露涵的描述,满意极了,他就是想要这种效果,他这个岳丈大人对君启然的表现是相当满意,尽管为了之前北疆的事情没能给太子君睿渊带来麻烦,君启然对他有点不满意之外,他们还是相处得很融洽的。 “父亲,最近京城不太平,您跟母亲一定要多加注意,女儿也听说了很多事情,启然在府里的时候也总是跟下人们讨论着,说是有几位官员已经遇害了,真是可怖。” 付露涵说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现在凶手还没有落网,她岂能不担心呢? 付越明见女儿关心他,心下一暖,他点了点头,让付露涵放心,“放心吧,父亲小心着呢,你也不要过于担心,现在李总管接了案子,想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的。” 付夫人见父女两个相处十分温馨,欣慰地一笑,她对付越明使了个眼色,付越明知道他这位夫人想要单独与付露涵说话,便走了出去,给她们留下相处的空间。 “怎么样?有动静了吗?” 付夫人说着看向付露涵的肚子问道。 付露涵此刻立马耷拉下脑袋,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来奇怪,自她进府以后,君启然日夜陪着她一起睡,并且两个人一直亲热得如火如荼,但是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幸好刘葶葶生下的是女儿,不然她的地位真的要受到冲击了。 付露涵抓住付夫人的手,担忧地说道:“母亲,怎么办?为何现在一直都没有动静?” 付夫人见女儿心慌的样子,发觉自己可能逼得有点紧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大皇子不是只来你的寝室吗?刘葶葶那边肯定没有机会了,但是也不要因此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大皇子是皇家人,必须要有子嗣,而且必须是公子,知道吗?” 付露涵眼神有些躲避,她虽然知道这一点,可是她真的能保证一定能生下男孩吗? 她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付露涵也没有在付府待很久,等到下午,她便回大皇子府了。 李修彦在屋里踱着步子,权安也不住地看向窗外。 权安实在等不及了,问道:“公子,云鹤怎么还没回来呢?!” 正在这时,云鹤从天而降,气喘吁吁的,“公子,这个凶手你绝对想不到来自哪里......” 李修彦皱了皱眉头,“别卖关子,他去了哪里?” 云鹤如实禀告道:“这个凶手实在狡猾,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几乎把整个京城绕了一大圈,就连京城旁边的树林里也绕了好几圈,最后的时候,他好像终于放心下来,我便紧紧地跟随他,竟然追踪到了皇宫附近,进了......”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五皇子君梓博的院子。” 云鹤观察着李修彦的脸色,见他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便问道:“莫非公子早就知道了?” 李修彦摇了摇头,他坐下来,叹息一声,“这我真不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的水越来越深,真是乱如麻呀!” “那公子,我们还查不查?” 云鹤见李修彦好像有些泄气和无所谓的样子,不禁试探性地问道。 李修彦抬眸看着云鹤,“当然要查,若是抓不住这个凶手,皇上那边肯定要追究我的责任的,真是的,一天天的都是些麻烦事儿,唉。”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瘫在椅子上,双目盯着天花板。 过了不知多久,他仰着头突然说道:“云鹤,你继续盯着那个凶手,昨夜他失手,最近可能不会再出来作案了,但是要注意他的行踪,多派些人手盯着他,至于那个五皇子君梓博,等我有机会去探探他的口风。” 李修彦原本还在心里想着该如何与这位五皇子君梓博见面说话,他平时很少见他,出了叶文轩被他帮助之外,并无半点交集,为此,他想了一夜。 结果第二日上早朝时,他竟然就看到五皇子君梓博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不光是他一个人惊讶,其他的人都是震惊地看着君梓博,就连皇上君川看到君梓博时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说,“梓博来了,挺好。” 太子君睿渊面上也透着些无措,君梓博察觉到君睿渊看向他的奇怪的眼神,只是简单地看了太子君睿渊一眼,没说话。 李修彦全程紧紧地盯着君梓博,君梓博与其他的皇子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脾性上略温和一些,但是眼神上透着些厌世和清冷,仿佛对眼前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突然,李修彦一震,因为君梓博看向他,然后对他笑了笑,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仅仅只是一下,他也确定君梓博是在对他笑,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修彦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前方,他在脑中对君梓博的各种资料和印象进行汇总,他知道这是他的一个盲点,也不全是他的盲点,是君梓博很少面世,因此他手上所掌握的并不比其他人掌握得多。 他又看向君梓博,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样才有挑战性,他本以为会很无趣,这下让他多了几分查案的动力,不管这个案子是否与君梓博有关系,他都想要好好地了解一下这个几乎无人问津的五皇子。 第271章 激怒 在之后的几天里,五皇子君梓博一直参与朝政,期间还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见解,皇上君川也总是把夸他的话放到嘴边。 君梓博在朝堂上的风头渐渐超过了当时的君启然,就连太子君睿渊也不禁高看了他几眼,他现在都有些怀疑之前君梓博不问世事是不是都是装的。 文武百官对君梓博以前种种意见,都因为他近日里的表现逐渐改观,这让太子君睿渊有些恼怒,刚弄走一个君启然,本以为这朝堂就是他一个皇子说了算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君梓博,幸好小七君凌熙年纪尚轻,皇上君川还未允诺他上朝,否则,想想便是身心俱疲。 李修彦在朝堂上观察着君梓博的一举一动,倒没发现什么异样,由于每次上朝时皇上都催他尽快结案,他只得走出来讲话,以稳定君心和民心。 “启禀皇上,此案臣已有眉目,查到了诸多线索,并将之前外派官员、陈淞、沈悰和杨弘文的案子结合在了一起,杨弘文由于我们事先做好准备并未遇害,但是也不能排除凶手会二次作案的可能,所以臣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将此人缉拿归案。” 皇上君川见李修彦这边已有进展,心中便有了定数,他又指派刑部的几位官员配合李修彦办案。 李修彦在朝堂上是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情报和猜测说出来的,至于对暗郗阁的怀疑他只字未提,他上次去向军沐辰借人,其中一名暗卫便是上次在竹林与暗郗阁等人交手的,他询问过,暗卫说那人的运功方法和内力的喘息法与当时交手的暗郗阁黑衣人们大同小异。 李修彦知道自己就算知道这些线索也没有用,因为没有具体的证据指明就是暗郗阁做的,所以他现在想要按兵不动,让云鹤时刻注意着闯入宫里的那个凶手的行踪。 冰羽看着还在数着草药种类的帝黎洛,提醒道:“王妃,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看了眼春来堂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深了。 帝黎洛将手上的药草数完,也看着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确实很晚了,那我们走吧。” 街上几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个店铺还掌着灯。 帝黎洛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只听“咻”一声,有什么东西插到了马车上,马发出嘶鸣声,赶车的车夫见状立马勒马停下马车。 冰羽扶住帝黎洛,警觉地掀开车帘向外瞄了一眼,她的眼神一冷,伸出手将插到马上的一物取了进来,“王妃,你看,是一把飞刀。” 她刚说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跟马车夫说:“保护好王妃。” 这次的马车夫是春来堂的一个伙计,这几日都是他专门驾着马车去王府接帝黎洛,然后到了傍晚,再将帝黎洛送回去,他此刻脸上虽有些慌张,但是眼里毫无惧意。 冰羽嘱咐好之后,眉头紧锁,对帝黎洛说道:“王妃,我去去就来。” 帝黎洛紧张地看着她,嘴唇一抿,说道:“千万小心。” 冰羽眉头稍松,对帝黎洛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后毫不犹豫地拿着佩剑转身,一脸冰冷地下了马。 不一会儿,帝黎洛在马车里面便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的声音,她不知道今夜究竟是什么人会来行刺,以往几天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正想着,马车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马车夫在外面喊着,“王妃快下马!马中了飞刀,受惊了!” 帝黎洛迅速起身,马车夫双手紧紧地拽着缰绳,马焦躁不安,它想要跑走,但是马车夫使出全身力气紧紧地拽着它,这才没让它跑起来,只是拖着马车向前走。 马车夫见帝黎洛从马车里出来了,他看着帝黎洛,眼神异常坚定,他喊道:“王妃!得罪了!” 说完,他松了缰绳,扑向帝黎洛,抱着帝黎洛跳下了马车,马带着马车开始疯狂地向前面的道路前冲。 帝黎洛连忙起身去看马车夫的状况,马车夫把自己当垫背,她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她见马车夫的手臂和脸部有擦伤,其他的问题不大,她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救了我。” 马车夫憨厚地嘿嘿一笑,慢慢地爬起来,挠着脑袋说着,“王妃不用道谢,我也就驯马这点儿本领了,平时也是王妃给我饭吃,倒是刚才逾越了,给王妃道歉。” 他后退一步,说着要对刚才抱帝黎洛下马的事情道歉,被帝黎洛拦住了,“不用了,先弄清眼前的局势再说。” 帝黎洛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冰羽还未回来,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王妃小心!” 帝黎洛听到马车夫大喊,她马上回头,见一把飞刀直刺向她的眼部,飞刀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当!” 飞刀被扔过来的一把剑弹飞了,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见飞刀并未刺到她身上,真是劫后余生,她后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子琛飞身来到她的身前,他手上拿着刚才自己扔出去的剑,杀气沉沉地看着树丛中。 “子琛......” 帝黎洛轻声叫着他。 子琛:莫怕。 树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子琛飞身前往了树丛,片刻,只见一人飞身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吐起了血。 子琛紧随其后,拿剑抵到了倒地人的面前。 倒在地上的人一脸惊恐,看着子琛冰冷、带着杀气的脸的眼神中带着绝望。 倒在地上的人看着子琛,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飘出来一样,“子琛......我......” “王妃!” 就在这时,云鹤赶到了,就在子琛看云鹤的间隙,倒在地上的人的袖口掉出了一颗黑色的小球,顿时烟雾缭绕。 子琛仅感受了一下,便察觉出此雾有毒,他看向地面,原先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含怒收回手上的剑,飞身来到帝黎洛身边,将她带到离烟雾更远一些的地方。 冰羽也在云鹤赶到的同时到了,他们此刻都看着眼前的这团烟雾默不作声。 “咳咳。” 子琛突然咳了一下,他见帝黎洛担心的样子,连忙示意他没事。 子琛用内力压住了自己体内的毒素,眉头紧皱,他感觉自己的右手的力气在散失,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嘴角冷冷地勾起,既然你们激怒了我,那便不要怪我毫不客气。 不愧是毒姑,雪儿的毒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子琛想着,飞身离开了。 第272章 调查 “欸,子琛,我不是故意的......” 云鹤见子琛飞身离开,连忙叫了他一声,但是子琛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鹤知道自己一来,这才让那个凶手逃脱的,他见子琛脸色不好,便想跟他认个错,谁知他竟然就这样二话不说地离开了,他知道子琛是带着怒意走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冰羽在一旁看着表情有些木讷的云鹤,说道:“别叫他了,他就是这样,而且你也追不上他。” 云鹤:......他确实追不上。 云鹤有些懊恼,看向帝黎洛时不敢正眼看她,“王妃,今晚袭击你们的正是李公子让我调查的这几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本来一直盯着他的,可是到了这树丛中,竟一不小心跟丢了,他的花样实在太多了,而且轻功极好......” 冰羽这时也低下头,“我本来是跟他交手的,结果他跑入树丛中,我去追,也追丢了,没想到他竟然又绕了回来袭击王妃,若不是有子琛在,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帝黎洛看着二人都是一副犯错误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们又没有错,不过这个凶手不单是凶手吧,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既然来攻击我,那便有攻击的理由,莫非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他了?” 云鹤和冰羽被帝黎洛这一说,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但是他们确实觉得帝黎洛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个凶手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王妃,我送你们回去吧。” 云鹤一再请求护送帝黎洛,她只好答应。 “洛洛!” 帝黎洛他们刚走到战王府门前,便看到君沐辰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满脸的担心,“洛洛,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刚要出去找你。” 帝黎洛见君沐辰还未将自己的战甲脱下,知道他刚回来,见他一脸的焦急,帝黎洛心中原先被那个凶手搅得乱麻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放心吧,我没事。” 帝黎洛握住君沐辰的手,他的手冰凉,她好久没有感觉君沐辰的手像现在这么凉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是君沐辰看向冰羽和云鹤说的,他见二人的脸色和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向来观察敏锐的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冰羽深吸了一口气,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如实地说了出来。 她讲完后,见君沐辰阴沉着脸久久不说话,她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呼吸甚至都有些停滞。 白漓和白邪更是面面相觑,无比严肃。 过了一会儿,云鹤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他抬头,正好看到君沐辰看着他,这双眼睛他无比熟悉,就像之前见君沐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神一样,那时,李修彦与君沐辰相识,他才得以有机会见君沐辰几眼。 云鹤打了个寒颤,舌头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沐辰虽然已经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他冷漠的语气中带着怒意,并且令他们不敢反抗。 “云鹤,回去告诉李修彦,明日本王亲自登门拜访。” 说完,君沐辰一手搂着帝黎洛,回了府中。 冰羽看了云鹤一眼,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说话,跟着白漓和白邪也都回到了府里。 云鹤闭上双眼,呼吸逐渐正常,刚才受君沐辰的压迫,他早已麻木,他看了下四周,隐身在了黑暗中。 “可有受伤?” 君沐辰让帝黎洛坐到床边,自己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帝黎洛身上是否有伤口。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见君沐辰一脸认真地检查她的时候,双目柔和的落到他身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真的没事,再说了,我没那么矫情,这种事情早已经历过很多次了。” “害怕吗?” 君沐辰眼中带着执着,帝黎洛看着这双认真、执着的双眼,咽了口口水,举起自己的右手比划着,“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害怕。” 她说完,见君沐辰一直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你这样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君沐辰站起身,坐到帝黎洛的旁边,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女孩子嘛,矫情一点儿还是好的,更何况你不是有我吗?” 他其实不希望帝黎洛为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他,让自己做很多事情,冒很多风险。 帝黎洛感觉气氛有些沉重,便抬起头开玩笑地说道:“嗯,但是我怕你受不住。” 君沐辰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用他跟帝黎洛那种温和中带着暖意的低沉的声音说道:“洛洛,我没有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他本想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当他跟帝黎洛的双眼对视时,他的洛洛那双知性的双眼告诉他,她都懂,所以两个人既然都有彼此的答案,何须再多言呢? “好~” 帝黎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点头答应着。 “沐辰,你跟云鹤说明日你要去李修彦的府邸?” 帝黎洛想到君沐辰跟云鹤说的话,她问道。 君沐辰点了点头,既然她问,他便不会隐瞒,“明日一早我就去,你放心,不只是为了调查这个凶手,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找他。” 帝黎洛眯着眼看着君沐辰,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又倒在他的怀里,然后又猛地起身。 “身上的衣服怎么还没换呢,这么重,都累一天了,而且硌脑袋。” 帝黎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君沐辰见她噘着嘴巴,不禁一笑,他的洛洛明明是个娇软的女孩子,他疼惜还疼惜不过来呢。 “你笑什么?” 帝黎洛见君沐辰看着她笑,而且笑得还有些意味深长,挑眉问道。 君沐辰连忙起身脱衣服,但是嘴角的笑根本没有停下来,“没什么,我现在就脱。” 帝黎洛见君沐辰心情愉悦起来,她嘴上嚷着,但是脸上却也带着笑,君沐辰感觉遇到她即是幸运,她又何尝不是呢。 “沐辰......我......” 帝黎洛脸红得像个红苹果,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讲出来,低着头走到君沐辰身后,“我帮你脱。” 君沐辰却知道她的意思,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偏头,“洛洛想表白就直说嘛,反正我早已接受洛洛的心意了,但是听多少遍都不厌,都老夫老妻了......啊,痛,洛洛轻点儿。” 帝黎洛咬着牙在他的腰软处狠狠地掐了一把。 第273章 隐瞒 君沐辰一早便来到了李修彦的府邸,当他到的时候,李修彦早已在府门口等候了。 “王爷。” 李修彦、云鹤和权安都对君沐辰行礼。 “请。” 李修彦做出请的手势,让君沐辰进府,君沐辰只是简单地打量了他一眼,便走了进去。 李修彦此刻的神情多了几分严肃认真,再无平时纨绔、傲气的模样。 君沐辰走进李修彦的书房,见他的桌子上摆满了卷宗,他随手翻看了几眼,便对李修彦说道:“可方便给我送一份?” “没问题。” 李修彦毫不拒绝地答应着。 李修彦将权安和云鹤遣走了。 “现在你是什么计划?” 君沐辰突然发问。 李修彦双手交织在一起,看着君沐辰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如实地说着:“既然这个凶手背后可能有人,甚至可能是个组织,我也想查下去。” 君沐辰看着他,仿佛在看李修彦有几分诚意,李修彦就这样坚决地看着他。 最后君沐辰点了点头,“好,之后我也会加派人手盯着他。” 李修彦早已知道君沐辰想要参与此案的目的,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凶手会去攻击帝黎洛,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好端端的去招惹君沐辰做什么,君沐辰现在看来不想参与麻烦事,也不像以前那样雷厉风行、惹人注目,可是阎王毕竟是阎王,是不会改变的。 “还有一件事。” 君沐辰在这件案子上与李修彦达成了协议,便转换了个话题。 李修彦会意道:“是关于被杀官员的继任问题吧,这个问题我何尝没想过,虽然官阶不大,但是总能发挥些作用,我心里已经有几个人选了,等上朝时,我会举荐给皇上,至于他用不用,便不得而知了,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的本领。” “算了,朝堂上的事情你有数就行,这个凶手不能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摸清他,人手你若不够,直接去找白漓。” 说完,君沐辰便离开了,李修彦松了口气,还好君沐辰是明事理的人,他确实把这个案子拖得有点久了,幸好君沐辰没有怪他。 “呼~” 雪儿运着轻功从崖底终于爬了上来,大口喘息着,这是有琴教给她训练轻功的方法,每天都要练习爬崖。 只听一声鸟叫,雪儿抬头遮住眼睛看向天空,今日的阳光格外灿烂。 一只白隼在她的头上盘旋,不住地啼叫着。 雪儿将右手食指弯曲放到嘴上,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白隼听到声音慢慢飞了下来,它的爪子上抓着一个卷轴,扔到了雪儿脚边,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扇着自己宽大的翅膀直飞而上。 雪儿将地上的卷轴捡起,解开绳子,将卷轴打开,当她看到熟悉的字迹时,拿着卷轴的双手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嘀咕着:“这是子琛的字......” 接着,她开始阅读起里面的内容,看着看着,原本白净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还带着些惊恐,她拿着卷轴便跑了起来,向远处一所隐现的阁楼跑去,那是她与有琴所住的地方。 “有琴哥!有琴哥!” 雪儿走进阁楼,见里面空无一人,“有琴哥?” 她感觉很奇怪,以前她早起练功的时候,有琴便已经醒了,不是在窗前喝茶就是写曲。 雪儿看向有琴的房间,走到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人作答,她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她看到床上的人时,不禁惊呼,“有琴哥!” 有琴正侧躺在床上,一脸的汗水,面上带着痛意,眼睛由于强忍剧烈的疼痛,正泛着红。 被子掉到了地上,他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攥紧,双腿还不住地一抽一抽的。 有琴的喉咙中发出几声闷哼,但是并没有呻吟出声。 雪儿跑到有琴的床边跪下,声音中带着哭腔,“有琴哥,你的腿又疼了吗?你怎么不告诉雪儿呢,要是雪儿知道,便不会去练功了,肯定好好陪着你......” 有琴双手和额头的青筋暴起,看着雪儿的神色一变,他喘着粗气,扯着嘴角,“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雪儿看着有琴痛苦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她知道有琴双腿疼痛的频率其实是很低的,但是每次疼起来,往往是因为双腿里面的经脉冲撞导致,经脉不通,致使剧痛,这个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只能硬抗。 “有琴哥,你怎么起来了?!” 雪儿见有琴挣扎着要坐起身,连忙起身去扶他,她拿出自己的手帕帮有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有琴看着雪儿通红的双眼,他摸了下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意,“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样,我已经好多了,这次只疼了一小会儿。” 雪儿撇了撇嘴,不作声,把有琴扶好。 有琴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尽管声音气若游丝,但是眼神中却很精神。 “雪儿,你刚才匆匆忙忙地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雪儿听有琴这样问,这才想起卷轴的事情。 她连忙将地上的卷轴捡起来,递给有琴,低着头说道:“子琛来信了,他怪我们隐瞒他.......” “隐瞒什么?” 有琴听着雪儿没头没脑地抛出这么一句话,他接过卷轴,自己看了起来。 有琴看完,眉头蹙在一起,他沉思了一会儿,“子琛问,暗郗阁最近是不是接了刺杀西国官员的生意,而且竟有四起,三人死亡,这上面他倒是把这四个人的信息说的详细,但是这不是惹怒他的重点,这个才是。” 雪儿顺着有琴修长苍白的手指看去,有琴说道:“战王妃竟然也遇刺了,而且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子琛现在跟随战王妃帝黎洛,因她于他有恩,所以特别一些。” 雪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她指着最后几句话,咬着嘴唇,苦笑道:“有琴哥,你看子琛说那个暗郗阁凶手用的是我研制的毒药,我......我确实一直为暗郗阁制毒,可是没想到他们竟拿着毒去......” 有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雪儿你不用多想,子琛没有怪你,他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你研制的毒药究竟去往了何处,要我们小心为慎。” 第274章 疑惑 有琴声音中透着些疑惑,“我怎么没有听说暗郗阁要刺杀西国朝廷命官呢?并且还去行刺战王妃?这不是疯了嘛,暗郗阁只是一个组织,行走江湖没问题,哪来的实力和勇气去做这般冒险的事情?” 雪儿附和道:“对啊,而且这几日我去阁中,也没听他们说接了什么杀人的买卖,难道他们是故意隐瞒我们,不让我们知道,借此来引发我们和子琛的内讧吗?” 有琴摇了摇头,“不见得,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倒是怀疑是某人借着暗郗阁的名声在其中做鬼,暗郗阁中的人恐怕都被蒙在鼓里。” 雪儿震惊地问道:“有琴哥感觉是谁?” 有琴低头看着子琛寄过来的卷轴,“这般行事作风倒像是,徐邱。” 雪儿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说着,“他哪来的胆子,竟敢瞒着暗郗阁做这般事情?!” “雪儿,”有琴看向雪儿,面色稍稍严肃,“我现在身体不便,你去阁中探听一下消息,确保我们猜测的准确性,千万小心。” “明白。” 雪儿立刻动身。 她刚来到悬崖边上,便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计伏走了过来,雪儿皱眉,“你来做什么?” 计伏见雪儿对他的到来不喜,停下脚步,没再靠近。 计伏看着雪儿,面上带着些犹豫,“我其实早就在这儿了,你练功的时候我便在。” 他见雪儿的脸色越来越沉,有些着急,生怕她误会自己是故意来监视她的,连忙解释道:“我只来了这一天,而且没有任何人派我来,也没有监视你们,今日我来是想跟你说点事情。” 雪儿丝毫没有放下戒备,但是她见计伏并没有说谎的意思,便慢慢走近他,“那刚才我拆卷轴你也看到了?” 计伏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但是见雪儿又要急,又摇了摇头,“不过我并没有看到内容,我知道是子琛的寄给你们的,因为那是他自己在暗郗阁的通信方式不是吗?你别误会,我并不想知道子琛跟你们说了什么,我只是……” 雪儿有些不耐烦,她心中更是对计伏心生怀疑,她可不相信计伏会这么好心不去蔡归海那儿告密,说他们与子琛私通。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雪儿问道。 计伏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在附近偷听监视,稍稍放松,“我来是想给你和有琴提个醒,暗郗阁可能要生变故了,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给自己留条后路。” 雪儿见计伏说话的时候,异常小心谨慎,而且看向她的眼睛中带了几分真诚,如果她没感受错的话,计伏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一直透着伤感。 雪儿犹豫了,莫非他真的没有恶意? 她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计伏顿了一下,仿佛在纠结要不要都说出来,当他看到雪儿那双纯净的双眸时,不忍隐瞒她,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西国的朝廷命官接二连三被杀案,这个案子恐怕就是徐邱搞出来的,因为我发现徐邱留在阁中的眼线一直在整理西国朝廷命官的资料,并且他们常进常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依我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阁主并不知道,徐邱至于为何要隐瞒阁主做这些事情更不得而知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徐邱野心极大,但愿他不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雪儿听了计伏的讲述和分析,在心里将子琛、有琴的话联合在一起分析了一下,她看向计伏时,犹犹豫豫,根据她目前掌握的情报看来,计伏并没有跟她撒谎,只是她不明白计伏为什么会同她讲。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被旁人知道,你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吗?” 计伏见雪儿这么问,反倒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事儿,就凭他们是奈何不了我的,再说你于我有恩,之前我出任务中毒时不都是你帮我解毒嘛,这些都是要还的。” 雪儿眯着了眯眼,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自小在暗郗阁长大,知道人心险恶,所以就算对方吐露真心,也不可轻易示好,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对计伏的印象不坏,点了点头,对他致谢,“计伏兄,多谢提醒。” 说完,她便飞身离开了,计伏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退下。 徐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遍体鳞伤的黑衣人,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突然大笑起来,跪着的人却打了个寒颤,如果云鹤他们看到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正是云鹤追击的凶手。 徐邱蹲到他的面前,开始给他鼓掌,显然愉悦极了,“你这次做得很好,杀死那几个官员之后,西国朝廷的暗流终于搅动起来了,相信现在他们正互相猜忌呢。” “子琛这件事你做得也很好,我让你试探子琛是否是战王妃身边的人,你去攻击战王妃,借此让子琛暴露,以后我们就知道他的行踪了,战王妃去哪儿,子琛便会在哪儿。” 跪着的人没讲话,也没有抬眼看徐邱。 徐邱看着他身上一道道的伤口,发出一声声“啧啧”声,随后他将手猛地拍到他受伤的肩膀上,那人身体猛地一颤,握紧拳头,强忍剧痛。 徐邱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跪着的人颤抖地更加厉害了,伤口开始渗出血来,大滴大滴的汗珠落到地上。 在他两眼昏黑支撑不住的时候,徐邱这才放开了他,徐邱看着自己的手掌上的血,赞叹道:“不错,你能在子琛手上逃脱,可见你还算机灵,现在你先养好伤口,然后回到西国继续当我的眼线,记住,期间可以给西国朝廷找点儿麻烦,让他们尝尝担惊受怕、忙碌恐慌的感觉。” 跪着的人点了下头,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膀退了出去。 第275章 接送 帝黎洛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身边,摸到一个温暖、硬邦邦的东西,她的意识顿时清醒,君沐辰在她身边。 她睁开双眼,见君沐辰正含笑看着她,她抬头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候军沐辰早就去军营了。 君沐辰拽了拽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裹紧,见他怀里的小人儿正一住不住地盯着他看,他开口道:“从今日开始,我接送你去春来堂。” 帝黎洛皱了皱眉,“那你不去军营?这可不行,你已经派很多人保护我了,白邪、冰羽和子琛也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这边真没什么事儿……” 君沐辰静静地看着在床上焦急扑腾的帝黎洛,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的鼻梁,帝黎洛安静下来,君沐辰打趣道:“看来这里是开关。” 帝黎洛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表示她很认真。 她一直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没想到最后等来一句“累了,想休息了,不想早出晚归了。” 帝黎洛坐在马车里,见一直关注着她的君沐辰,在心中开始打算起来,君沐辰的性子她很清楚,决定好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必须加紧将春来堂和西营东营的药物对接完成,这样她便可以留在府里,君沐辰也不用这样来回接送她了。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总不能一直憋在府里不出来吧,最后她跟君沐辰达成协议,凶手抓到后,他便不会再接送她了。 冷诺站在春来堂门前一直向外张望,看到战王府的马车时,转头对堂里的伙计们喊道:“王妃来了。” 众伙计们一听,纷纷放下手上的活,整齐地站成一排,凑着脑袋急忙向外看去。 马车到了春来堂,停下来。 帝黎洛被冰羽扶了下来,看到这个场面不禁笑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冷诺明显是众人的代表,他抢先解释道:“王妃,伙计们都知道你遇刺的事情了,都很担心,您最近实在辛苦,还总是关心着我们,帮我们解决了不少事情,所以……” 冷诺还未说完,众人纷纷鞠躬,“恭迎王妃平安归来,多谢王妃善待。” 帝黎洛看了冷诺一眼,冷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是他们想要这么做的,与他无关。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又没做什么,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帝黎洛福身给他们回了一礼。 众人见状,脸上有些羞红,七嘴八舌地出来邀请帝黎洛进去,“王妃,今日起我也要和您一起加夜班。”“我也是,我身体好,累不着。” 帝黎洛笑着频频点头,做生意就是要这样的气势和信心。 她走进春来堂,回头看向马车,挥了挥手,“这下你放心了吧,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好得很。” 众人一听,都纷纷看向马车,他们看了看帝黎洛,又看了看马车,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马车窗帘被掀开了,君沐辰对帝黎洛点了点头,吩咐白漓可以走了。 伙计们一片哗然,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到王妃身上了,竟忘了马车里还有个王爷,他们汗颜,只得尴尬地说着,“王爷慢走。” 帝黎洛看着他们,笑意更甚,卷起袖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她举起手喊道:“干活啦!今日起我们一定要更加倍精神,今日事白日毕,晚上谁也不准加班!” “好!” 伙计们也撸起袖子,脚上灵活地回归到了自己的岗位。 春来堂刚开张,百姓们便络绎不绝地前来看病买药,现在堂内的坐诊郎中也多了起来。 帝黎洛见堂内的生意越来越好,心中愉悦起来,欣慰地笑了。 坐诊郎中总共有三个,其中来找文君诊脉治病的人最多,排的队格外的长,文君时不时地就拿起桌子上的汗巾擦一把汗,然后对着后面的人喊道:“下一个!” 文君他们诊好后,便会写个方子,让患者拿着方子到后面的药房拿药,最后到柜台结账,流程简单清晰。 帝黎洛打量着整个春来堂,这个店铺的面积在整个京城已经算是上等的大店面了,她看到排到堂外的百姓们,不满地摇了摇头,她心想,还是不够大,可以考虑一下开春来堂分堂的事情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文君排队的队伍有一阵骚乱,她向那边看去,知道了缘由,排队的百姓们都在指责正在与文君争执的一位姑娘。 那个姑娘见周围人都开始往她这边看,不禁有些着急,跟文君说话的语气带了些急躁,“请你快给我抓药吧!不就是求子的药草嘛,用得着那么麻烦嘛!” 文君皱紧眉头,奇怪地看着她,不容置喙地说着,“当然不能随便抓药,既然是你家小姐想要求子的药,那就让她亲自来诊脉,对人对症下药的规矩你不懂吗?若是为此吃错了药,伤了身,赖上我们药堂你负责吗?这位姑娘,我想你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你看后面还有这么多等着看病呢,若你还有点理智,请走吧,头回听说替别人拿药,本人不来的,又不是什么起不来的大病,矫情。” 那位姑娘被文君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跺了跺跺脚,扭头走了。 帝黎洛看着那位姑娘挑了下眉,又看向文君,心想,这个姑娘也是,非得找文君,文君看似是个好脾气,其实刚正不阿、脾气有些古怪,这么多人看病,他本就心烦意乱,竟还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被斥责了。 文君感觉自己被一注目光打量着,他转头一看,便跟帝黎洛对视了,文君一改刚才怒目的样子,又恢复温顺公子的模样,对着帝黎洛嘿嘿笑着,挠了挠脑袋,又去给下一个人看病去了。 春来堂临近打烊,帝黎洛没有食言,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尽快回去。 帝黎洛走出春来堂时,正好看见君沐辰来接她了,众人看着帝黎洛上了马车,他们才逐渐散去。 君沐辰在马车里听着帝黎洛两眼放光地讲着今日赚了多少钱,还要开春来堂分堂的各种事情,帝黎洛每说完一件事情,便会看着君沐辰,听听他的意见。 每次君沐辰都眉眼含笑,点着头说着,“听你的。” 第276章 敌人 权安这几日看着李修彦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一直憋着话没有说。 他担心自家公子会因为公务繁忙而忘记关心照顾依娜郡主,有好几日他没有见到自家公子和依娜郡主在一起了,而且也没有听自家公子提起过依娜郡主,他不免有些担心,担心自家公子的脾性不会又惹依娜郡主生气了吧...... 这段缘分要是黄了,那自家公子这辈子若想成家,他看准没戏了。 李修彦眼睛一瞥,瞧见权安正在门口,他提高嗓音,“权安,你在门口晃来晃去干嘛呢?” 权安被李修彦这一说,心里没胆,提脚就走,走到一半又转了回来,直着腰板进了屋子。 李修彦见权安一副有事装作无事的样子,便放下自己手上的书,盯着他。 权安开口了,他转了转眼睛,拐弯抹角地说:“公子,我知道你这几日为了案子的事情格外繁忙,可是也不能忽略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啊!” 李修彦眼神透着不理解,“我忽略你了吗?而且我也不忙啊!” 权安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着李修彦急得挤眉弄眼,“不是忽略我!是忽略......你不忙啊?” 他对他家公子不负责的态度有些急眼,既然不忙,为何不去找依娜郡主,心里又泛起嘀咕。 李修彦见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将右手食指弯曲,敲了敲桌子,“把话说完,忽略什么?” “当然是郡主啊!” 权安猛地拍着手掌说道,说完,闭上了眼睛,他真是没眼看自家公子了。 权安等了一会儿,等到的只有自家公子说了一声“哦”。 他在心里替依娜郡主感觉不值,刚想要张口教训一下自家公子时,自家公子突然笑了起来。 李修彦笑着摇了摇头,“娜娜啊,真是害羞,她最近不让我去找她,因为她父亲依将军一直在府中,娜娜说过几日等依将军回到北疆镇守的时候,再让我去,而且,依将军虽然答应我与娜娜交往,但是如果过于亲密,是个父亲都会担心,我只好多忍耐几日了,尽快把手头上的案子办完,到时候我和娜娜都有大把的时间......嘿嘿......” 权安:......真是瞎操心了。 权安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 依娜蹦蹦跳跳地来到李修彦的府邸,吓了权安一跳,他赶忙去告诉自家公子,却见自家公子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依娜和李修彦走在一起。 李修彦看着心情格外美好的依娜,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开心?依将军不是才刚出发吗?还以为你会哭鼻子呢。” 依娜对着李修彦扮了个鬼脸,“你才哭鼻子呢,我都这么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可以了,倒是你,竟然真的没有露面去送我父亲哎。” 李修彦拿起自己手上的扇子,轻轻在依娜的头顶上敲了一下,“我若去了,岂不是打扰你们父女感情抒发了嘛。” 说完,他快步向前走去,以免依娜的拳头下一秒挥在他身上。 依娜只是惊讶地看着李修彦日益放肆的行为,跺了下脚,跟了上去,她倒是没恼,反而在他身边悄悄说道:“可是,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好像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你没将他放在眼里。” 当...... 李修彦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受了一锤重击,愣在了原地。 依娜见他失神的样子,“哈哈哈”笑着跑向前面。 李修彦咬着牙,用扇子指着依娜的后背,喊道:“小丫头!你给我站住!又唬我呢?!” 权安见自家公子屁颠屁颠地追赶依娜郡主的场面,捂着嘴偷笑,心中却欣慰极了。 云鹤自上次自己的失误以来,再也不敢松懈,时时刻刻地盯着凶手曾经出入的五皇子在宫里的住处。 他正躲在一棵树上,瞧着周围的动静,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阵微风。 云鹤刚握住自己的剑柄,便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落下一人,他定睛一看,差点儿从树上摔下来,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不是云霄是谁。 “云霄!” 云鹤叫了他一声,云霄身子猛地一颤,回头便看到云鹤站在他面前,他的脸色阴沉极了。 云鹤走近云霄一步,有些激动,“云霄,你怎么在这儿呢?!这儿可是五皇子君梓博的住处,你私闯进宫,难不成......你依附的人是五皇子?这......” 渐渐地,云鹤感觉自己着急地开始语无伦次,大脑有些错乱。 “小云霄,看来你有私事啊。” 又一个声音响起,云鹤心里一抽,回头看去,见他刚才站着的树上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男人双臂交叉倚在树上,男人非常消瘦,脸色异常苍白,眼睛却精光闪闪。 云鹤看着他,眼眶竟颤抖起来,他刚才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显然这个人早到了,他在心里有了评估,这个男人很可怕。 云霄也看着树上的人,语气阴冷,“花无沨。” 花无沨从树上下来,一脸的失望,“既然小云霄不想要让我看热闹,那我便走吧,你们好好聊,周围没人。” 说着,花无沨竟不紧不慢地向前面走去。 云鹤一直盯着花无沨,又看向云霄,眼里透着不解。 云霄声音还是有些冰冷,见云鹤一直盯着花无沨看,说道:“不用管他。” 上次他和花无沨蒙面去救云鹤他们,云鹤没有认出花无沨。 云霄见云鹤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叹了口气,说道:“哥,我来这儿是有别的事情,至于官员被杀一案,你不要再查了,皇宫里也很危险,你再监视下去只会将自己陷入深涡,若你还拿我是你弟,就听我的,回去吧,别盯着了。” 云鹤显然没想到云霄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云霄显然知道他来皇宫的目的,但是他并不知道云霄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目的。 云鹤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所有的话语最终归结到了一个问题。 他蠕动着自己的嘴唇,直勾勾地看着云霄,“我们是敌人吗?” 第277章 凶手 云霄不去看云鹤的眼睛,他还未说话,云霄猛地抬头看向暗处,只见一把飞刀刺过来,云霄推了云鹤一把,让云鹤躲过了飞刀。 “谁?!” 云霄拔出剑看向暗处,将云鹤护在身后。 云鹤大惊,也拔出剑,想要跟云霄站在一块儿,但是被云霄制止了。 云霄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哥,你快走。” 这次云鹤没有丝毫犹豫,他不能给云霄添麻烦,飞身离开了。 在云鹤走后,暗处的人仿佛也消失了,飞刀也没有再飞过来。 京城中不知为何传出一个谣言,说是西国官员被杀,缘由在北疆,因为北疆之战,北疆憎恨西国,所以便派杀手前来报复西国。 这个谣言不仅在百姓们口中流传起来,就连朝廷官员都沸腾起来,纷纷上奏朝廷,想要面圣,有些大臣则因为当时皇上君川否决他们出兵讨伐北疆的事情,起哄起得更加厉害。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这个混账谣言,若是让我知道是谁传的,定将他碎尸万段。” 李修彦愤愤不平地说道。 相反,君沐辰反倒冷静多了,“行了,你也别装了,谣言止于智者,但同样止于事实,你将此案件击破,那不就得了。” 李修彦苦着脸,“说来容易,现在那个凶手好像消失了一样,上哪儿找去啊?” 君沐辰皱了皱眉,站起身,“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我已经派人去查谣言的散播者了,而且白漓他们已经去压制谣言的传播了。咱们沉得住气,朝廷那位可就未必了。” 李修彦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当着君沐辰的面拆开,“诺,你看,这是云星郡主给我写的信,她说北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北疆一事他们虽然介怀,却不至于做如此阴险的事情,这个案子再不解决,恐怕皇上君川真会听信激进派,让你出兵去北国啊!” 君沐辰冷哼一声,眉头轻挑,“他让我去我就去啊,当务之急,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才是。” 李修彦点了点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权安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跑得太匆忙,甚至绊了自己一脚。 李修彦憋着气,斥责他,“不懂规矩!没看到我跟王爷谈事情吗?” 权安咽了口口水,紧张巴巴地给君沐辰行礼,“禀告王爷,公子,凶手抓到了。” 李修彦一愣,看向君沐辰,君沐辰跟他对视一眼,眼里也带着疑惑,李修彦看向弯着腰的权安,“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云鹤呢?” 权安还是规规矩矩的样子,“具体我也不知道,也不能说是抓到凶手,凶手自己出现在刑狱门口的。” 李修彦“呵呵”尬笑着,“这么巧嘛,天底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们刚谈到凶手的事情,他这不就来了。” 君沐辰摇了摇头,他总感觉不对劲,“没这么简单。” 权安点了点头,“王爷说的对,确实没这么简单,因为凶手已经死了,凶手的尸体被人放在了刑狱门口,至于凶手是怎么死的,现在还不知道,至于云鹤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 李修彦无语地看着权安,权安后退了一步,以免被自家公子误伤。 君沐辰看向李修彦,“你先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我回府等你消息。” 李修彦送走君沐辰,立刻让权安驾车带他去刑狱。 到了刑狱,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去。 掌管刑狱的人知道李修彦来的目的,纷纷让开了路,“李总管,这就是凶手。” 李修彦打量着躺在台子上的男子的尸身,点了点头,“如何证明?” 他身边的一人答道:“户部侍郎杨弘文过来认人,说这个人像是那晚的凶手。” 李修彦当然知道那晚的计划,他让人装扮杨弘文,让杨弘文睡到了隔壁房间,想必那晚他看到了凶手的身形,但是不能准确说这就是那晚的凶手。 他看着尸身,沉思了片刻,当他看到尸身上新出的伤口的伤疤,想到那晚与凶手交手的暗卫们肯定会认出伤口的形状和位置,当即他悄悄吩咐了权安几句话。 权安很快便带来了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暗卫对李修彦点了点头,开始检查尸身上的伤口。 他戴上手套,看完尸身的正面,又小心翼翼将尸身半边身子抬起,看他背部的伤口,最后对李修彦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确实是那晚的凶手,他的致命伤在脖颈,一刀致命,他杀。” 暗卫指着凶手的脖子处的伤口。 李修彦这下感觉更奇怪了,这个凶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刑狱的门口呢?又被谁灭口了呢? 刑狱里的人提醒李修彦,“李总管,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吧,若是再不结案,皇上的处罚下来,我们担当不起啊!” 李修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可以结了,但是这个凶手的案子......” 刑狱的人一听当即给李修彦跪下了,“李总管,您就饶了我们吧,抓到凶手就行了,至于凶手怎么死的,您还有必要追究吗?” 李修彦看着他们胆小怕事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但是他又以正常的表情说道:“最近辛苦你们了,凶手的案子你们不用查了,也不用立案,我会处理的,现在我就回去把奏折交给皇上。” 说完,他在刑狱众人一声声道谢中离开了。 李修彦总共写了两封折子,一封他吩咐权安给君沐辰送去,另一封他亲自交给了皇上君川,皇上君川虽然对他这么久才破案有些不满意,但是好歹抓住了凶手,并没有怪罪他。 案子了解的事情传的很快,因为大家都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 大伙们一听凶手抓住了,喜笑颜开的,有的人甚至拿出自己压箱底存起来的鞭炮,点一支助助兴,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文武百官们有的甚至还来给李修彦送来礼品,感谢他了结此案,李修彦没辙,亲自堵在门口,让他们都将礼品拿了回去。 “辛苦了。” 李修彦应付完众人,刚想回府,听到这话,转过身,看到勤枫站在不远处。 他对勤枫施了一礼,勤枫笑而不语,李修彦见他笑了,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有些僵硬,最后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一个微笑,进了府中。 第278章 拒绝 帝黎洛从君沐辰的背后探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处跟他一起看着李修彦写的折子。 帝黎洛看完,摇了摇头,“李修彦还真有毅力,他还想继续查凶手是怎么死的,难呐。” 君沐辰转头看向她,帝黎洛小脸靠着他的肩膀,肉嘟嘟的小脸挤出一个小肉球,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用指背夹住了她的小脸上的小肉球,稍稍用力,“真丑。” 帝黎洛原本看向李修彦折子的眼神瞬间错愕,慢慢转向君沐辰,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小肉球消失了,君沐辰将抬着的手放了下来。 “噗......” 只见帝黎洛松开君沐辰的脖子,然后猛地蓄力,直接跳到他的背上,君沐辰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下,她伸出手指,揉着君沐辰的眉头,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眉头皱多了,显老。” “啊......” 君沐辰站起身,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帝黎洛惊叫一声,他随手将手上的折子扔到桌子上,他不顾帝黎洛在他的怀里折腾,将她抱回了床上。 帝黎洛伸出手臂抵在他的胸膛上,小脸红扑扑的,她喘息着,“君沐辰,趁你还有点理智,我跟你说,既然凶手抓住了,可以不用接送我了吧。” 君沐辰听完没有作答,嘴角上挑,“这件事之后再说,为夫这就让夫人看看,为夫到底哪里老了,为夫也很有毅力的。” 帝黎洛:......毅力可不是这么用的。 白漓和白邪又一次默契地离开了是非之地,两人都暗道:王妃是第一个从王爷背后接触王爷,并安全活着的人。 平日里起床后,帝黎洛帮君沐辰穿好衣衫,君沐辰帮帝黎洛扎好头发,两人一起用完早膳,便一起出门。 今日两人起床穿好衣服,白漓敲了敲屋门,“王爷,您今日先不用去军营了,皇上要召见您。” 帝黎洛帮君沐辰缠束腰带的手一顿,看向他,“这时候皇上找你做什么?” 皇上君川有时候想起一件是一件,她都不知道这个皇上什么时候能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她问完,又继续帮他缠,君沐辰对进宫的事情也烦,他当然不想去见他那个表里不如一的名义上的兄长了。 君沐辰双手搭在帝黎洛的肩上,不在意地说道:“谁知道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肯定没什么正事。” 君沐辰轻轻推着帝黎洛来到桌子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弯腰给她的碗里夹了个甜豆包,“你先用早膳,不用等我,这个豆包没放多少糖,吃多了也不会腻的,尝尝。” 帝黎洛见君沐辰用眼神示意她去吃碗里的甜豆包,她夹起甜豆包放到嘴里,果然松软适度,她笑眯起眼睛推了他一把,“好了,我会先吃的,等你回来饭菜都要凉了,我才不舍得浪费这么一桌美味佳肴的,快去快回。” 君沐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离开。 “王爷,您喝茶。” 胡志亲自帮君沐辰倒上茶水。 君沐辰连看他都没看一眼,而是直入主题,“皇兄有什么事请直说,想必皇兄公务繁忙、琐事繁多,也没有耐心与臣弟品茶。” 皇上君川和胡志面面相觑,胡志见皇上君川的眼神不对,他便将茶水放到一边,静静地退到了一旁。 皇上君川收起自己脸上的假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贤弟,北疆之事已于北国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对于我国矿产的发展和补给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君沐辰没有反应,因为这只是皇上君川的开场白,一般用处不大,但是他捕捉到了此次的主题,北国,北疆是西国和北国交界的地区。 皇上君川停了一会儿,见君沐辰没有附和他,一阵尴尬过后,他又继续开口,“近来京城有一个谣言,说西国官员被杀一案与北国有关,可有此事?” 君沐辰看着皇上君川,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这个皇兄不会要拿这件事借此来对付北国吧。 “谣言毕竟只是口头相传,不可信,朝廷命官被杀一案的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李总管没跟皇兄讲吗?” “哦,哈哈,李爱卿很负责,案子一结他便将奏折呈上来了,回头朕肯定赏他。” 皇上君川“哈哈”笑道。 转而,皇上君川收敛了笑容,“但是这种谣言事关国家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君沐辰就等这句但是,但是这也太荒谬了,他这个兄长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傻事吧。 “所以,皇兄想要?” 皇上君川盯着君沐辰,他一直在观察君沐辰的表情,见他从始如一地面无表情,心中竟还有些放心,他还担心如果说出自己的要求,君沐辰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贤弟,皇兄想让你亲自带兵前往北疆,提升北疆驻守的总体实力。” 君沐辰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他这个皇兄一直没脑子,“皇兄,不可,依哈尔将军已经带兵回了北疆驻守,臣弟若是再带兵前往,势必引起局势的骚乱,北疆会认为我们西国真的要和他们开战了。”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拒绝了,皱紧眉头,叹了口气,“北疆嚣张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权臣们都吵着一定要解决此事,朕也是没办法啊。” 君沐辰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皇兄难道听权臣的一面之词,为了稳定他们的情绪,便要引发两国之战吗?这事臣弟做不来。” 皇上君川抬起手,示意君沐辰稍安勿躁,“贤弟,你别急,又不是真的要与他们开战,你就带领军队到北疆去驻扎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呵呵,”君沐辰讽刺地冷笑着,“这可说不准,既然不开战,臣弟干嘛要带兵前往?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其中的后果皇兄以为西国承担的起吗?好不容易与北疆谈和,这件事很复杂,甚至会引起其他国家的动乱,这事,臣弟不做。” 第279章 失踪 皇上君川露出一脸为难,“那看来只能拜托其他人了,可是兵符……” 君沐辰直接站起身,将今日他从府里出发时带着的兵符放到皇上君川的桌子上,并一脸冷漠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兵符,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自己创建的西国局面,自己去创造吧!” 他其实猜到皇上君川可能会要回兵符,便将兵符带在了身上,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回去,他早已看清他这个所谓的兄长的为人,所以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算好了,皇上君川不可能会让他一直拿着兵符的。 君沐辰没等皇上君川说话,拂袖离开。 皇上君川看着桌子上的兵符,整个人仿佛释然了,他又将兵权握在了手里,他这个弟弟能力太强,训兵一套一套的,也不能怪他心狠,要怪就怪君沐辰不省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安心。 君沐辰回到府里,将兵符被收回的事情与帝黎洛说了之后,帝黎洛对此为君沐辰打抱不平。 “岂有此理,真是不像话,一点儿君主作风都没有,等真正用到的时候,那个真诚厚脸皮,不需要了,没感情地甩走。” 帝黎洛一边说一边观察君沐辰的脸色,见他正一脸愉悦、看热闹地看着她,她心中倒有些放心,君沐辰确实不在意权力,君沐辰这样坚韧的性子她很喜欢。 但是她还是挑逗道:“没了兵权还这么开心?” 君沐辰抿了抿嘴唇,故作矜持,“洛洛,你有句话没讲完,没感情地甩走给谁啊?当然是把我又甩走给你了,我发现清闲的感觉其实相当不错,而且又有好多时间可以陪你,去游山玩水,做想做的事情。” 帝黎洛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沐辰,我要表扬你,心态和格局真的越来越大了。” 说完,她扑到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君沐辰将她搂紧,在心中默默说道:还不是你改变了我。 君沐辰的脾气确实算不上好的,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么无人能拦,就是个刺头,相当偏激,很少顾及后果,而且是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拿不回来善不罢休。 现在他感觉少给自己一些限制和压力,能让自己开心不少,权力越大,危机越多,他现在越来越能体会他的洛洛说的自由的感觉了。 “云鹤回来了吗?” 李修彦坐在书房里看书,问进来给他换茶水的权安。 权安摇了摇头,“还没,也不知道云鹤去哪儿了,一般他不会离开公子身边很久的。” “你先下去吧。” 李修彦对权安说道,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静心看书,思绪万千,心烦意乱。 李修彦瞳孔一震,放下手上的书,“既然来了,就见见吧。” “殿下的感知力竟然这么厉害。” 一人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李修彦的面前。 李修彦看着眼前的人,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什么感知力,我又不会武功,是平时云鹤一直在我身边,感知上对他习惯了,而你与云鹤各方面都很相似,隐隐约约有感觉罢了。” 眼前的人正是云霄,云霄此时并没有戴面罩,脸上与云鹤同样带着的罪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李修彦不知道云霄来做什么,他在心中隐约觉得肯定与云鹤有关。 “好久不见。” 李修彦看着云霄仍然是用一双嘲讽、含恨的眼睛看着他,他也不恼,仿佛遇到朋友一样,愉悦地同他打着招呼。 “哼,你不用这么虚伪,而且我这个罪人也受不起。” 云霄一脸冷漠,嘴角微微上翘,带着自嘲。 李修彦耸了耸肩,暗道:两兄弟的性格相差也太多了吧。 云霄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向李修彦,“云鹤呢?我并未感应到他在附近,你是不是把他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李修彦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云霄也不知道云鹤去哪儿了吗? 李修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云鹤去哪儿了,上次我派他去宫里跟踪官员被杀案的凶手,自那之后就没有回来,我也派人去寻他,未果。” 云霄一愣,表情有些错愕,嘴唇和瞳孔都在颤抖,“怎么会......” 李修彦见他颇为反常的样子,猜测云霄肯定知道点儿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冒险来他的府里亲自找云鹤,甚至不惜在他面前暴露自己。 云霄开始挪着自己的步子,向一旁的窗户走去。 “云霄,你等一下。” 李修彦见云霄要走,立马站起身叫住他,云霄木讷地转过头看向李修彦,李修彦见云霄一副失神的样子,皱紧了眉头,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李修彦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下来,“云霄,云鹤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见过他?” 云霄摇了摇头,低头说着,“我不知道......” 但是他的拳头却不断攥紧。 李修彦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时候真讨厌自己的感觉,“他失踪了是吗?” 云霄低着头不说话。 “那好,我们再换个话题,”李修彦见云霄对这件难以启齿,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云霄究竟是做什么的,说不定云鹤就有线索了,“你现在跟谁办事?” 云霄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李修彦,他脸上再无刚才失神的样子,而是异常戒备。 李修彦见云霄不说话,知道这么问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说道:“你走吧。” 云霄抓住窗沿,回头看向李修彦,迟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在做什么无可奉告,但是云鹤若是出事了,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我最后一次见到云鹤是在皇宫,李修彦,我哥为人忠诚,为了你,他死都在所不辞,希望你......念及我们之间的旧情,找到他,让他办事时,多考虑一下他的安全。那个笨蛋,武功那么差......还硬逞能。” 云霄叹了口气。 “你放心吧,云鹤跟随我多年,我们之间的情谊岂能轻易衡量,我在心里一直没把你当作敌人,毕竟是当时南竹先对不起你们的,对不起,我们没能去救你的家族,你的家族灭门案我也会继续查下去。另外,谢谢你上次在竹林救了我们,云鹤定会平安归来。” 云霄背朝李修彦,面部隐蔽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回答,一翻身,跳出了窗户。 第280章 不孕 花无沨站在李修彦府邸不远处的林子里的一棵树下,他将双臂交叉放到胸前,倚靠着一棵大树,一双深邃、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修彦的书房,刚才云霄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云霄翻窗出来后,直奔花无沨这边。 “怎么样?知道云鹤的消息了吗?” 花无沨一开始用闲散的语气问道。 但是见云霄身体紧绷,面色铁青,也不看他,顿时感觉不对劲。 花无沨将手臂放下,走到云霄的身边,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云霄的手背上的青筋因为他逐渐攥紧正在暴起,花无沨见状,握住他的手臂,“冷静点儿,快说,到底是怎么了?那个李修彦不给你好脸色看?哼,看我怎么弄他!” 花无沨说着,就要飞身前往李修彦的府邸,但是云霄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云霄这才开口讲话,“不是李修彦,你别动他。” 花无沨拍了拍云霄的手背,见他肯开口讲话,松了口气,笑道:“好,我不动他,那可以说了吧。” 云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云鹤真的失踪了,上次在皇宫我与他碰面后,被人发现了,花无沨,你说是不是她发现了我哥的存在?” 花无沨知道为什么云霄会这么反常了,云鹤是他的逆鳞,而且云霄已经把云鹤隐藏了这么久了,云鹤突然不见了,不急才怪。 还好,两个人中还有一个理智的,花无沨暗道。 “这可说不准,你可见过在皇宫里袭击你们的人?他们用的兵器之类的呢?” 云霄听花无沨这样问,猛地回神,开始回忆那晚的情景,“那日我们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至于兵器......对了,暗器!他用的飞刀!” 云霄和花无沨对视,异口同声地说着,“暗郗阁!” 花无沨见云霄开始颤抖,他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冷静。 花无沨继续说道:“我已经确定好范围了,掺和西国事情的只有八大长老之一的徐邱,而且与她也联系密切,这虽然是个突破口,但是以我们的身份和能力,不能冲动,先观察两天再做打算。” “好。” 理清思路的云霄也冷静下来,两人一起离开了。 春来堂还是那么忙碌,每天来看病拿药的人日益增多,帝黎洛不禁想出了个好点子,她担心若是让他们等久了,便会不耐烦地去其他的医馆了,于是她让冷诺多准备了几间休息室,在春来堂外面还扎起棚子,准备好吃食和水,供等候的百姓们乘凉解渴,他们自然也乐意等,主要是春来堂的药物便宜,包治百病,治的彻底。 帝黎洛看着蒸蒸日上的生意,美滋滋地笑出了声。 君沐辰在一旁看着帝黎洛开心的样子,想起她之前与他说,她想建春来堂分堂的事情了。 “洛洛,今日若是无事,我们去看看其他几个闲置的铺子,商量一下分堂的事情可好?” 果真,君沐辰一提出来,帝黎洛两眼放光,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王爷,王妃,可允许我们进来?” 帝黎洛和君沐辰是在里面的休息室,休息室门口传来李修彦的声音,君沐辰脸上顿时不喜。 “进来吧。” 帝黎洛轻轻拍了下君沐辰的手背,对着门口说道。 “洛洛!” 依娜率先跑了进来,帝黎洛满脸欣喜,两姐妹拥抱了一番,李修彦这才进来。 依娜捏了捏帝黎洛的小脸,说着,“哎呀,真是想死我啦,走,你带我出去转转春来堂,今日我浑身是劲,想要体验一下春来堂的工序,顺便给你帮帮忙,我都听冰羽说了,你一天天的很是辛苦呢!” 帝黎洛见依娜热情的样子,也兴奋起来,“你来帮忙我可不会给你工钱啊,而且我不忙,我招了好些伙计,他们能干肯干,根本不用操心。” “沐辰,我们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 帝黎洛笑嘻嘻地对沉着脸的君沐辰说道,君沐辰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李修彦笑着对帝黎洛和依娜挥了挥手,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两人相继无言以对。 帝黎洛给依娜介绍着春来堂,之前依娜来过几次,但是发现春来堂早已变了样子,不禁设备好了许多,就连空间和摆设都甚是好看。 两人说说笑笑地讨论着堂里是否还要再添置些什么东西,这时依娜往文君那边瞧了一眼,顿时失声。 她拉着帝黎洛走到一旁躲了起来,帝黎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依娜用眼神示意帝黎洛看向文君那边,帝黎洛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 依娜在帝黎洛耳边悄悄说着,“是付露涵。” 帝黎洛见付露涵蒙着面纱,但是她们之前见过她几次,便一眼认出来了,帝黎洛见付露涵身边只跟着一个小丫头,“我说这个丫头怎么看着眼熟呢,上次她自己来说是给自己家小姐拿求子的药草,看来是给付露涵拿的,恐怕是因为她一直怀不上孩子,有些着急了吧。” 帝黎洛见依娜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而且眼神中带着打量,她疑惑地问道:“娜娜,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只见依娜认真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问道:“洛洛,你跟王爷那么久了,怎么也没动静呢?莫非……” “咳咳,”帝黎洛呛了一下,她咬着牙跟依娜说着,“我很好,只是现在我不想要孩子,等稳定下来吧,沐辰现在权力波动很大,现在不宜有太多麻烦事儿。” 依娜表示懂了,她看着帝黎洛的眼神带着理解,“奥哦,原来如此,你们还没有真正地来一次呀!王爷也是辛苦,估计忍耐的时候会很难受吧。” “啪!” “好啊,你跟李修彦在一起之后,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帝黎洛轻轻打了下依娜,依娜摸着被打的地方嘿嘿笑着。 这时,堂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不孕?!” 帝黎洛和依娜面面相觑,纷纷向付露涵那边看去,刚才那一声无疑来自付露涵,现在堂内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付露涵身上,但是付露涵像毫无察觉一样,颤抖着站起身。 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一直揪着她的衣服提醒她。 第281章 吃药 付露涵听完文君的话,她是真的冷静不下来,在身边丫鬟的提醒下,她见众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只得又坐了下来。 文君年轻气盛,性子又直,不会哄人,看着付露涵备受打击的模样却生不起丝毫同情、为其担忧的心情。 文君自己没想到仅仅给她把了把脉,说她不孕,还没说其他的,她便坐不住了,当即还自我怀疑了一番,兴许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 “我知道在当地,您的医术是最精湛的了,我这种情况还有没有什么好方法,肯定有的对不对?您不是一向是诊完脉后拿药吗?我可以吃药!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只是没想到问题竟出在我的身上。” 付露涵开始掉眼泪,祈求似的看着文君。 文君摇了摇头,“最精湛真的算不上,我就是在诊脉上比较敏感而已,还有,你不能再继续吃药了,你先别急,听我说。” 付露涵泪眼婆娑地看着文君。 文君解释道:“你的身体比较特殊,不适合孕育,宫寒听说过吗?你就是这种体质,甚至更严重一些。我发现你好像已经吃了不少药,但是这些药有些杂乱,有的性凉,有的温和,交错在一起,便会产生毒性,对你的伤害会更大。” 付露涵倒是没想到自己体质竟然会这么特殊,她听文君说她吃了过多的药时,咬了下嘴唇,“我确实吃了很多药,母亲给我送了些,我也自己买了点,到头来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原因竟然是我自身的问题。” 文君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这个方子仅仅只是为了能够排出你体内药物毒素的残留,其他的药你若想对自己好点儿,便停下吧,孩子的事情,没办法。” 丫鬟多次感谢文君,拿着药方搀着摇摇欲坠的付露涵去抓药。 依娜仿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一样,眼神中透着八卦和兴奋,“没想到付露涵竟会不孕,大皇子的正妻没有嫡出,皇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帝黎洛戳了戳她的脑门,“这件事我们是偶然知道的,不可外传,再说人家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不过这君启然,怎么说呢,巧了不是嘛,大皇子府的变故肯定少不了了。” 依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看大皇子看付露涵的眼神并不像宠爱,估计只是色迷心窍,如果他知道付露涵不会有他的子嗣,日子恐怕会变得直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付露涵还是没有认清大皇子的为人,这种人太可怕了。” “说谁太可怕了?” 帝黎洛和依娜两个人还凑着脑袋窃窃私语呢,背后突然传出这么一个声音,两个人猛地抬头,不禁撞到了一起,两人都一齐揉着额头转过身看向从屋里出来的君沐辰和李修彦。 刚才那句是君沐辰和李修彦一起说出口的。 帝黎洛看着二人站在一起,不禁调侃道:“刚才不是挺有默契吗?干嘛总是摆出一副视对方如仇人的样子。” 依娜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君沐辰和李修彦面面相觑,君沐辰打量着李修彦,摇了摇头,“看不惯。” 李修彦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无妨,我跟王爷的关系我心里清楚就好,王爷面冷心善,不擅于表达。” 他说完,君沐辰迈了一步,离得李修彦远了一些,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依娜和帝黎洛不去看幼稚的二人,“洛洛,我们该回去了,改日我来找你的时候不带他来了,说话都不方便,他今日听我说要来找你,他也要硬跟着来,我估计他是知道王爷在这儿,才跟来的,既然事情谈完了,把他留在这儿也是捣乱,我们先走了,改日见。” 说完,依娜不顾李修彦脸上的错愕,拽着他的衣服就往外走,李修彦连忙拱手,“王妃,那再会了。”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见依娜和李修彦离开了,脚上步子加快,来到君沐辰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往屋里走,“快走!被别人看到可不得了。” 君沐辰见帝黎洛关门的时候还往外瞅了两眼,无奈地叫了她一声,“洛洛。” 帝黎洛走到君沐辰身边,“幸好他们没有看到你,你是王爷哎,若是被他们看到你在这儿,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君沐辰在众人看来,是冷面阎王,躲都躲不及。 “哦?是嘛,可是你是王妃哎,”君沐辰学着帝黎洛的口气说着,“我看是你怕我在这儿把你的顾客都吓跑了吧。” “呃……” 帝黎洛的心思被君沐辰戳中,她连忙说道:“哪有,我是怕他们在这儿会不自在,影响了看病拿药的进度。” 显然这话没有安慰到君沐辰,君沐辰用一种鬼才信的眼神看着她,他站起身,故意扭过头去不看她,“既然洛洛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好。” 君沐辰朝门口走了两步,并不急着开门,帝黎洛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还有事儿?” 帝黎洛说完,君沐辰整个人仿佛被雷到一样,他晃着身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帝黎洛静静地看着他,憋住笑。 君沐辰见身后的帝黎洛没有动静,脸上一阵阴郁,他猛地转身,仅一下便来到帝黎洛面前,他双手放在帝黎洛椅子的扶手上,喘着粗气,瞪着帝黎洛。 帝黎洛被他这一下晃了一下神,她感觉一瞬君沐辰蹭地就到她面前了,她惊讶地说道:“这么几步还用内力。” “还走吗?” 君沐辰听帝黎洛这么问,顿时泄了气,又坐回他的椅子上,瓮声瓮气地说着,“不走!” 帝黎洛笑了,笑得很开心,风铃声似的笑声吸引着君沐辰,他看着帝黎洛的笑脸,嘴角也不禁上扬。 君沐辰再次询问帝黎洛刚才和依娜之间说的话题,“方才你说谁可怕?” 帝黎洛摇了摇头,她现在看见君沐辰就想笑,谁能想到冷面阎王会这么可爱呢! “你听两岔里去了。” 帝黎洛将付露涵来找文君诊脉的事情说了,君沐辰听到付露涵没有子嗣时,只是“哦”了一声,没有过多表示。 帝黎洛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君沐辰正在心里想着:那小子都有女儿了…… 第282章 发怒 “这次你跟李修彦都谈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倒是皱了一下眉头,反问道:“之前我与他谈的时间很久吗?” 帝黎洛扶额:又来了。 君沐辰继续说道:“下次不能跟他废那么多话了,能写明白的就不用见面谈了。” 帝黎洛:…… 君沐辰终于转到帝黎洛问的问题上了,“李修彦想让我帮忙找一个人,云鹤。” 帝黎洛虽只见过云鹤几次面,但是她对他的印象很深,忠诚不二。 “云鹤不是一直在李修彦的身边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帝黎洛感到很奇怪。 君沐辰直说道:“据说是去皇宫盯那位官员被杀案的凶手时失踪的,李修彦怀疑与暗郗阁有关。” 对于暗郗阁,君沐辰很少跟帝黎洛提起,他不想把帝黎洛牵扯进来,但是她既然问,那他便知无不言,他只要加强对她的保护力度即。 君沐辰将之前他跟李修彦分析凶手来自暗郗阁的事情也与帝黎洛说了,帝黎洛心中暗惊,“这个暗郗阁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确实不得不防啊!云鹤这件事还真不好办,一点儿线索都没留吗?” 君沐辰见帝黎洛陷入沉思,不想让她去考虑这些阴暗的事情,便起身伸出手,“好了,别去想那些没谱的事情了,走吧,我们去其他的空店铺瞧瞧,看看哪个适合做你的药堂分堂。” 这个话题转移的很有效,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握住君沐辰的手,跟他从后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像寻常情人夫妇一样,握着手闲逛。 他们先看了附近的几处铺子,一路上一起商讨着。 帝黎洛本想去较远处的几个分堂看看,被君沐辰劝住了,说是下次乘马车再去,然后二人便又去逛了食品铺子、胭脂首饰铺子等等。 不一会儿,帝黎洛手上便多了一个大的食品袋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君沐辰手上则拿着帝黎洛选中的脂粉盒子和一些小玩意儿,虽与他的形象有些不搭,但是他乐在其中。 帝黎洛看着身旁的君沐辰,不禁笑道:“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她不禁怀疑君沐辰之所以带她出来看分堂,并且不让她去看其他几个稍远的铺子,是想趁着机会带她出来玩的。 大皇子府。 付露涵回到府里之后便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任凭谁叫都没有用。 君启然回到府里听下人们说夫人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的,他担心出了什么事儿,急匆匆地来找付露涵。 当君启然靠近付露涵的房间时,在门口听到付露涵在里面哭泣的声音。 他听着她的哭声,于心不忍,声音放柔和,“涵涵,出什么事了?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付露涵一听是君启然,哭得更加厉害了。 君启然一直在门口劝说,可是付露涵不仅不开门,哭的声音反倒让他逐渐烦躁起来。 他举起右手,猛地砸了下门,吼道:“把门打开!”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不一会儿传来一声脚步声,门缓缓开了,付露涵抽抽啼啼的,一双红肿的双眼委屈地看着君启然,她脸上的妆容早已哭花。 她一副孱弱的样子令君启然一阵心疼,他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了,当即搂着她的肩膀,边扶她进屋边说道:“涵涵,刚才我就是一着急,脾气这才上来,因为我很担心你啊,可以跟我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一切好商量不是吗?” 付露涵擦掉眼泪,靠在君启然的怀里,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在君启然的怀里感觉到了心安。 付露涵坐下,抽泣地开始说,“今日我去春来堂看郎中,想要知道我嫁入府里这么久,肚子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结果郎中说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呜呜呜~” 说着,她的情绪又被激了起来,小声哭着。 “嘶……” 付露涵感觉自己的肩膀一阵剧痛,她抬头看向君启然,君启然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脸色铁青。 君启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松开了付露涵,站起身背对着她,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冷意,“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付露涵惊愕地看着君启然,君启然对她的态度,让她感觉好陌生,自己甚至有些恐惧眼前的君启然。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 君启然猛地转过身瞪着她,脸上的肌肉因为他激动的情绪开始颤抖着,双眼紧紧地瞪着她。 付露涵吓了一跳,身子缩在椅子上。 君启然晃着她坐的椅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发抖,“涵涵,你告诉我,这不可能是真的,对吧?我们每一晚都很正常,怎么可能?春来堂,是帝黎洛开的,肯定是她搞的鬼,是她在骗我,她在骗我。” 君启然又迅速哈哈大笑着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去请宫里的太医来给夫人瞧瞧!” 付露涵感觉眼前的君启然疯了,她本来想说,她已经去看过最好的药理郎中了,而且战王妃没在那儿,依战王妃的为人,应该不会对她撒谎才是,不然春来堂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看病呢! 很快,一个小丫鬟领着一位老太医走了进来,君启然对着老太医狰狞地笑道:“快帮夫人瞧瞧,夫人因为长期怀不上子嗣,冲昏了头,去找了个庸医,说是她不能怀孩子,真是笑话,你快给她看看。” 老太医在宫中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他见君启然笑得可怖,付露涵哭得破碎,他心里顿时没底,他感觉自己这是接了份难办的差事,在君启然再三强调下,他只得去给付露涵把脉。 过了片刻,老太医给付露涵试好脉,脸色凝重起来,他不敢说谎,只得顶着压力如实禀报,“回大皇子,夫人确实不能怀孩子,夫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宫寒加上夫人平时用了过多混杂的药物,实在……不过这也不能怨夫人,因为夫人恰好不适合生育……” 他见君启然歪着脑袋,嘴上的笑容咧地更大,瘆人可怖,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君启然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摔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付露涵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君启然在她面前一直是好脾气的样子,现在发怒的君启然让她感觉自己的命脉已经被他掐住了,她喘息不得。 第283章 前后 丫鬟们跪在了地上,君启然站在中央发泄着。 老太医胆颤地开口,“大皇子请息怒,夫人宫寒严重,也不是夫人想这样的,幸好并不影响夫人的身体,只要好生……” “滚!” 君启然冲着老太医吼道,他的面孔和脖子因为发怒,涨的通红。 老太医再也不敢多说,拿起自己的药箱哆哆嗦嗦地就往门外跑。 君启然在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付露涵见君启然不再摔东西,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她认为君启然只是听到后一时受不了打击,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起身走到他的旁边,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她的手刚碰到君启然的手,君启然就像触电一样,迅速躲开了她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付露涵看着君启然用冷漠中带着嫌弃的眼神看着她时,她的心瞬间跌落冰谷。 她颤抖着说道:“启然,你不是说是因为心里有我,才心甘情愿地娶我的吗?难道你仅仅只是想要孩子,见我无法生育,便将我像玩偶一样抛弃吗?启然,你怎么变了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着,她又想去握住君启然的手,可是君启然猛地回握住她的手,她刚开始心中还有一阵惊喜,但是手上的剧痛顿时将她的希望冲散了。 君启然紧紧地捏着她纤细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捏碎一样,她用力挣脱也挣脱不开,只能绝望地看着他。 君启然冷漠地看着付露涵哭叫,最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付露涵看着自己刚才差点儿被君启然捏变形的手,伏在地上大哭,看来一切都是幻想,她感觉自己的梦好像破碎了。 而另一边的府里,刘葶葶正在哄摇篮里的小孩睡觉,玉环这时走了进来,“侧夫人,那边的院子乱了。” 当即将付露涵和君启然的事情跟刘葶葶一五一十地说了,刘葶葶听完倒没很意外,“付露涵既然是自己选择了君启然,那便要做好承担后果的打算,恐怕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君启然其实是个伪君子吧。” 玉环没有作声,她平时也看不惯君启然的为人,自君启然对刘葶葶施以暴力的时候,她便改变了之前帮君启然做事的想法,她既然已经跟了刘葶葶,那刘葶葶便是她的主子,她与刘葶葶对话也不用再避讳什么了。 刘葶葶看着摇篮里面的小孩子,笑道:“玉环,你看她睡得真香。” 她将手上的小鼓轻轻放在一旁,站起身,对玉环说道:“付露涵也是,竟然直接将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直接告诉君启然,实在不是聪明的做法啊,这几天府里说不定能清净些,君启然恐怕会到其他地方去发泄吧。” 皇后秦氏看向身边的嬷嬷,见她有些慌张,她不禁问道:“怎么了?启然从宫里给露涵找了太医,说是瞧病,太医怎么说?病得厉害吗?另外,给露涵送些养生的茶点过去,可都是从外地引进来的。” 嬷嬷只得福身禀告,“皇后娘娘,据说不是因为夫人生病才请的太医。” 皇后秦氏疑惑地问道:“哦?是嘛,那是为何?” 嬷嬷低着头,不敢看皇后秦氏的脸色,“是大皇子怀疑夫人不能生育,这才请的太医,太医说,夫人确实不能生育。” “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顿时精神起来,她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说道:“好啊,原来那个丫头不能生育,付越明真是打的好算盘,竟敢把自己无法生儿育女的好女儿嫁给启然,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 嬷嬷犹豫地说道:“老奴插句嘴,夫人不能生育的事情,夫人自己并不知道,付大人和家人估计也并不知道此事,所以依老奴之见,不能冲动鲁莽,若与付尚书闹得脸色不好看,大皇子那边就更难办了。” 皇后秦氏点了点头,收敛了情绪,“你说的没错,付露涵只不过是个女人,不会成为启然的绊脚石,现在启然还需要付越明的帮忙,不能撕破脸,对了,启然知道后什么表现?一定要告诉他,切勿莽撞。” 嬷嬷苦笑道:“皇后娘娘,大皇子的脾性您清楚,他一怒之下去了青楼,俪宝阁。” “混账!” 皇后秦氏气得打了个寒颤,她感觉自己的头开始作痛,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付露涵因为过度悲伤,害怕再看到君启然,便私自回了付府。 她哭着跟付越明和付夫人说自己不能生儿育女,君启然前后对她的变化有多大,发了多大的脾气,她越哭越委屈。 “闭上你的嘴!别哭了!” 付越明被付露涵哭得心烦,他挥手吼道。 付露涵瞬间失声,她紧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住地一直往下流,她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会为她做主,结果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她。 付夫人看着付露涵直叹气摇头。 付越明脸色铁青,默不作声。 付露涵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对两人吼道:“都怪你们!怪你们!说什么我嫁给君启然就会获得荣华富贵,爹爹也能步步高升,结果呢,我不能生育,便都来指责我,你们没有责任吗?为什么没能生出一个健康的我?!母亲,你让我吃药,我就吃,结果越吃越严重!还有你,不要让我成为你升官的阶梯。” 付露涵指着付越明骂着。 “啪!” 付越明一巴掌拍到付露涵的脸上,付露涵没站稳,跌倒了,但是没人去扶。 付越明气得胡子直抖动,“愚蠢!你不能生育,为何直接跟大皇子说?!在皇室,哪里来的真感情,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蠢笨的姑娘!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私自出府,你还嫌麻烦事不够是嘛!当初是你自己说喜欢大皇子,死皮赖脸地想要嫁给他,既然入了皇室,就该做好打算,你没有子嗣,你说接下来你该怎么走,你跟我说啊!” 付夫人看不下去了,忙去拦着,付越明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付露涵,说道:“你回去吧,大皇子应该不会伤害你,只要我的官职还在,你对他来说就还有用。” 付越明感觉自己心痛,心痛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不能生育。 付露涵只得离开付府,走出门口时,她听到付越明在训斥付夫人,说她没有能力,生不出儿子,也没有一个聪慧的女儿。 她在一天中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皇室,什么叫母凭子贵,什么是人间险恶。 第284章 分堂 付露涵回到府里之后,见君启然还未回来,松了口气,于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聊聊,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君启然之前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只要能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就会原谅她,而且本来也不是她的错。 但是君启然一夜未归,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王妃,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 白漓和白邪一人拿着画轴的一端,将画展开,让帝黎洛看,白漓两只手拿着,像一个显摆的小孩一样,嬉皮笑脸的,而白邪恰恰相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只手拿画,另一只手背在后面。 帝黎洛看着二人拿着的画卷,她一眼便看出这是君沐辰的手笔,画卷上是京城的部分区域图。 她赞叹道:“真是好画!太精彩了!你们王爷呢?” “来了。” 君沐辰说着进了屋,但是画卷太大了,白邪刚好挡在门口,他与君沐辰对视,两个面无表情地一对视,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君沐辰开口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啊!” “奥!” 白邪回过神,让开了路。 帝黎洛和白漓相视一笑,见君沐辰朝这边看过来,他们连忙憋住。 君沐辰走到帝黎洛的旁边,“洛洛可知此图的用意?” 帝黎洛仔细地观察着画中的景象,眼前一亮,她走近去瞧,然后看向君沐辰,用手在画上指出几个店铺的位置,“你莫不是把适合做分堂的铺子都画出来了吧,并且还把周围的交通枢纽表现的非常明确。” 君沐辰笑着点了点头,他的洛洛的眼神就是敏锐。 “不错,所以,想不想实地考察一番?” 君沐辰语气中带着点儿俏皮。 “好啊!” 帝黎洛跑到君沐辰面前,兴奋地点着头。 君沐辰举起手臂,做出一个前进的手势,“那就,出发!” 帝黎洛兴奋地跳了起来,君沐辰宠溺地看着她,看见她这么开心,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白漓和白邪也点了点头,王爷为了这幅画可准备了好久呢! 有君沐辰的情报分析,考察铺子变得极其轻松,最终选出了三个适合的铺子,君沐辰在马车上看着帝黎洛左想右想为难的样子,提议道:“洛洛既然选不出,那都拿来做分堂不就得了?” “不行,现在培养出来的郎中大夫太少了,开起一个是一个嘛,我选这个吧。” 帝黎洛说着,指着画上的一个铺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铺子离春来堂不算远,也在京城的中心街上,但是这个铺子周边靠近诸多百姓聚居,容易招揽生意,便于打理。 君沐辰只是看了一眼帝黎洛所指的铺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好,白漓,速去安排,按照王妃说的去建设分堂里面的构造。” 分堂里面的结构帝黎洛和君沐辰早已商量好了,只是当时还没有确定好位置,白漓领命离开去安排了。 帝黎洛拉着君沐辰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地说道:“王爷,好夫君,那再帮我写一下牌匾吧。” 君沐辰见她有求于自己,心中高兴极了,他故意微微抬眼,装腔弄势地说:“又写牌匾啊,那夫人不奖……” 他还未说完,见帝黎洛凑了过来…… “吧~~” “嘛~~” 帝黎洛在君沐辰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眨了眨眼睛,君沐辰将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很快,他感觉一阵胸闷,他用手用力抓了下自己的胸前的衣服,耳朵煞红。 他的洛洛每一次的出其不意都令他难以招架…… 帝黎洛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一样,想了想,继续说道:“记得牌匾还是写春来堂,在右下角加上一行小字吧,就写分堂一店。” 说完,她去看君沐辰。 君沐辰声音低沉沙哑,“好。”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嘴角不住地上扬。 白邪在马车外直摇头,他家王爷真是容易动情,之前还大着胆子去挑逗王妃,反过来被王妃调戏,自己竟还羞怯,高兴得不成样子,真是越来越没眼看了。 帝黎洛见君沐辰好像久久没有缓过来,她也不拆穿他,只是在心里得意地默默说着,原来他也会害羞。她还以为只有她在他们有这么多接触的情况下会有反应,没想到君沐辰反应这不也挺大的嘛。 “沐辰,到时候我再建个分堂离军营近一些可好?专门给你们提供军营里需要的药物和救济资源。” 帝黎洛见君沐辰耳朵的红色逐渐褪下,这才跟他说正事。 君沐辰抬起头,神色无异常,但是声音却仍然透着些许沙哑,“好。” “真乖~” 帝黎洛说着摸了摸君沐辰的脑袋。 “咳~” 君沐辰的耳朵又刷地一下红了。 帝黎洛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君沐辰看着她笑得开心,面上一沉,但是嘴角却不住地向上抽抽,这样显得他矜持中更加娇羞了。 君沐辰咬着牙对着她说道:“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帝黎洛笑得时候,自己的小脸也逐渐变得绯红。 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让回府的路上显得格外温馨。 两个身影聚在了一起。 “云霄,你真的要去见她?” 花无沨语气中带着担忧。 云霄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哥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去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抓住了我哥,应该会用他威胁我吧。” 花无沨走近他,拍了拍云霄的肩膀,“我陪你一起见她,只要我们两个联手,谁也不可能轻易打败我们的,更何况是她。” 云霄点了点头,花无沨率先离开,云霄紧跟其后。 女子还是坐在帷幔后面,当她看到云霄和花无沨一起走进来时,好像颇为愉悦,“你们两个真是难得,竟然会一起来找我。” 云霄咬着牙低着头不说话,花无沨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这有什么,对了,朝廷命官被杀案的凶手突然抛尸在刑狱门前,可是你派人做的?” 第285章 求药 女子过了片刻才作答,“呵呵,我才不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我也不瞒你们,官员被杀案虽然是我与徐邱联手做的,但我也只是提供了某些令我讨厌的官员的名字和地址罢了,徐邱派人杀人,最后再灭口,真是心狠手辣。” 花无沨却冷笑道:“哦?是嘛,可是我怎么听说徐邱最看重自己身边的人,从不会对自己身边人下手,如果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结盟杀了他的部下,他会做何感想?” “胡闹!花无沨!你到底想做什么,来揭我的短吗?” 女子明显动怒了。 花无沨却不恼,他继续说道:“做了就是做了,承认有这么难吗?我花无沨做人就非常坦荡,而且我和云霄都是孤儿,没有亲人,没有兄弟姐妹的,自然不怕,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但是切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的处境很危险。” 云霄听完花无沨说的这些话,下意识地去看帷幔中的女子,他知道花无沨故意说他们无亲无故,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女子一开始并未讲话,过了好久,她开口讲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们两个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的事业没有完成,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废话太多了,既然你们今日来了,为了测试你们的忠诚度,我要你们三天之内将李修彦抓到我的面前!” 云霄和花无沨见从女子嘴里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眼神中不禁流露出黯淡。 女子催促着,“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令她意外的是,二人都没有动,花无沨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云霄,他看向云霄含恨和犹豫的眼睛时,做好了决定。 他喊道:“我们不做!” 女子厉声吼道:“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莫非你们不想得到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了吗?花无沨,你不想要解药了?!云霄,你不想为你的家族报仇了吗?!” 花无沨此刻却一脸轻松地说道:“无所谓了,反正你根本没有解药,只是起到压制我体内的毒素罢了,我想要逍遥自在的,就算暴尸荒野,我也不想去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云霄叹了口气,他知道花无沨已经为他扛了许多了,他再不开口,只怕根本无法了却自己的心结,而且他现在想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到寻找云鹤上,根本无心去帮她做事,李修彦他也不可能去伤害,他还要帮他去找云鹤呢。 “报仇?呵呵,这么多年了,你何尝真的想为我报仇过?嘴上说李修彦是我的仇敌,可是当时南竹出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幼儿,冤有头债有主,我云霄看的是证据,我可不是什么莽撞的杀人犯和杀手。” 女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极其空洞,“真是没想到啊,你们两个竟然达成了共识,这么有默契,好啊,你们不是不想听命于我了吗?可以,不过你们先走出这个地方再说吧。” 她话音刚落,周围冲出数名黑衣人,其中还有几个从天而降。 花无沨打量着他们一眼,冷哼一声,“真没想到,你跟徐邱勾结颇深啊,连暗郗阁的人都听命于你,不,准确的说,是徐邱的人都听命于你。” 女子尖细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上,不要放过他们。” 花无沨和云霄面面相觑,纷纷躲过数道攻击,两人站在一起,都很默契地看向前方门口的黑衣人。 两个人一起运起轻功,向门口攻去,其余的人见他们想要攻破门口,纷纷到门口来设防。 花无沨和云霄当然不是吃素的,他们拔出剑一人一击,便击倒了数人,其他的黑衣人见正门受伤的人颇多,全都涌到正门,集体对付花无沨和云霄。 花无沨嘴角邪邪地一笑,对着云霄柔和地说了句,“撤。”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们一起向窗边飞去,两个人一人一边,击倒了守在窗户的侍卫,从窗口跳了出去。 挤在门口的黑衣人顿时反应过来,可是已晚,花无沨和云霄已经跳出了窗户。 女子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一群笨蛋!都别追了,以你们的身手是追不上他们的。” 花无沨和云霄来到一片丛林中,两人见对方都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花无沨对云霄伸出手,云霄也伸出手,跟他击了一掌。 云霄歉意地看着花无沨,“你不该牵扯进来,你应该继续跟着她,这样能克制你体内的毒素。” 花无沨捶了云霄的胸口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可是兄弟,我知道你要去找云鹤的线索,听说徐邱现在在胡族那边,你可以去看看情况,至于我嘛……” “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去暗郗阁一趟吧,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是去求药的,顺便帮你查一下云鹤的消息,看看云鹤有没有被抓到他们的阁中。” 白漓嘴唇抖动着,看着花无沨一副大哥的样子,他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花无沨临走时与他商量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传信,确保自己的安全。 暗郗阁里面人们来来往往,好像格外忙碌。 雪儿在情报站和信件房查了好几天,都没有查到关于徐邱的线索,有琴跟她说,徐邱若想叛变或者密划什么事情,肯定会找暗郗阁中的兄弟们帮忙,所以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她都不想放过。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雪儿回到跟有琴的阁楼,闷坐在窗边。 “有琴哥,你说我给子琛写的信条他收到了吗?我跟他讲,暗郗阁并未参与官员被杀案,恐怕是徐邱自己指使的,而且我还在里面对子琛中了我的毒药的事情道了歉,并把解药送过去了,还保证之后制毒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用场,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查到关于徐邱的任何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有琴抚着琴,见雪儿焦虑的样子,安慰道:“雪儿,放松点儿,不是什么事情都会事事顺心的,我们慢慢来,子琛肯定收到你的信了,不然若是没收到,定会亲自来抓你,让你给他解毒。” 雪儿嘀咕着:“但愿与子琛能早日相见。” 第286章 偶遇 “今日收拾好东西,明日便可挂上牌匾正式开张了。” 君沐辰对正握着分堂的地契傻笑的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从马车的抽屉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一张地契,她将里面的地契拿出来,仔细地看了一眼,是春来堂铺子的地契,她将两张地契放到一起,叠好,放到了盒子里面,然后抱着盒子,满意地呼了一口气。 君沐辰见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中甚感安慰,她能找到自己想要并且喜欢做的事情,他不仅为她感到开心自豪,也会毫不保留地支持她。 但是下一秒,他原本柔和愉悦的面容听到帝黎洛说的话时,顿时阴云密布。 只听帝黎洛在那儿说着手指头说着,“分堂里面的药草也不能少,最好分出几个格挡来,药草稀少名贵的单独摆出来,现在这种名贵药草太少了,这就需要用到苏陌清的药圃了,回头让子琛去给小云送封信,再商谈一下药草的生意,这得需要不少银两呢,我得好好算算,分堂里面得多进些普通治疗伤病的草药,还得招不少人……” 帝黎洛就这样自言自语地算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君沐辰神色的变化。 君沐辰根本没有再仔细听帝黎洛下面说的内容,苏陌清这个名字一直围着他的脑袋打转,让他心烦意乱。 “啊!” 帝黎洛感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她吓了一跳,然后自己怀里少了什么东西,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空空如也,思绪渐渐回来,她的宝贝盒子呢?! 她唇角下弯,机械性地转头看向君沐辰,只见君沐辰左手拿着她的宝贝盒子举过头顶,她伸手去拿,太高了,拿不到。 “君沐辰!” 帝黎洛犟着鼻子,咬着牙,张牙舞爪地去抓他的胳膊。 君沐辰见他的小人儿凶猛的样子,有些心虚,他将右手放到嘴边,咳了一声,刚想要说话,就被帝黎洛一声“闭嘴”惊到,原本想要开口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帝黎洛累了,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眼睛一住不住地盯着她的宝贝盒子,喘着粗气,“你到底要干嘛?” 君沐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这些需要直接让白狐去办,他做这些事情效率是很高的,怪谷的药草再好也有限,回头我从郊外买块地,洛洛想种什么便种什么,府里也有很多空地,都可以用来种药草,分堂里的人手若不够,白漓物色人的能力强,他可以找几个办事利落的,还有……”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滔滔不绝地说着,她不禁皱起眉头,这突然之间怎么了?就算听到她刚才说的话,要帮她可以直说,反应这么突然做什么? 她的大脑呼呼地转,见君沐辰说的时候还躲避她的眼睛,她的脑袋叮一下,她算是找到原因了,刚才君沐辰提到了怪谷,她之前早已将怪谷的情形与他说了,看他这样,肯定又是因为她说要与苏陌清做生意的事情,吃醋就吃醋,这么猛烈,她可受不住。 帝黎洛摇了摇头,“我又没说直接与苏陌清交涉,药草的事情都是子琛拿着我写的清单去怪谷做交易的,你之前给我介绍的药商我也有联系,跟他们也做了不少交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竟还抢我的宝贝盒子……” 君沐辰见帝黎洛低下了头,自己将手放了下来,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她的注意力不会集中到这边,所以干脆先抢过来,然后吐噜噜全说完。 君沐辰叹了口气,将盒子还给她,帝黎洛立马将盒子抱紧,并靠旁边坐了坐。 君沐辰见她对自己一脸的敌意,不禁扶额,“我又不抢你的……” 帝黎洛哼了一声,撅起嘴巴,“谁知道呢,而且你突然伸手抢过去,吓我一跳。” 就是就是,白漓在马车外默默附和着,他家王爷怎么还是如此急躁,不过不能便宜苏陌清那小子。 突然,马车来了个急刹车,帝黎洛身子向前扑去,君沐辰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帝黎洛抱着自己的宝贝盒子怔怔地看着君沐辰。 君沐辰无奈地说道:“只知道护着盒子了,里面的地契又跑不了,都不知道伸手扶马车,多危险,受伤了怎么办。” 帝黎洛将盒子放到一旁,她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扶过马车了,每次坐马车,君沐辰担心她不稳,每次都会护好她,她感受着君沐辰怀里的温暖,熟悉的心安感再次升上心头。 “王爷,王妃,前面的人很熟悉啊!” 君沐辰和帝黎洛听到白漓这么说,掀开帘子向马车前面看去,只见一人醉倒在俪宝阁门前,突然几个姑娘从阁中慌忙跑了出来,去扶他。 帝黎洛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眯了眯眼,“这是?” 君沐辰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君启然。”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地上的人,刚才他们的马车就是行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君启然突然冲了出来,马车夫急忙刹住,没有撞到君启然,但是君启然喝的醉醺醺的,自己的没站稳,倒了下去。 “竟然在这个地方偶遇到君启然?!”帝黎洛打量着俪宝阁。 君沐辰将帘子放了下来,吩咐白漓绕开继续向前走。 “君启然以前便是这个样子,在青楼吃喝玩乐,有时能在里面待个十天半月,不然为何会有个浪荡不羁、喜爱美色的说法。” 帝黎洛听君沐辰说完,点了点头,“怪不得没人想要辅佐他,因为根本不成气候,现在他这个样子,恐怕是受付露涵没有子嗣的影响,出来发泄了,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府邸,被他弄的不得安宁。” 白漓在马车绕过君启然之后,他向后看去,见君启然被俪宝阁中的几个姑娘小厮们搀扶着又进去了。 付露涵在大皇子府里整日心惊胆战,就怕下人们说一声大皇子回来了,可是三五日过去了,君启然一直没回来,她的耐性不禁消失了,对他的恐惧也逐渐减弱。 她多次走到刘葶葶的院门口,想要询问一下她是否知道君启然去了哪里,可是每次走到门口,听到里面孩子的哭声,心中顿感失落,瞧瞧离开了。 她当时还笑话刘葶葶生的是女儿,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孩子破灭了。 第287章 策划 “徐大人,之前去刺杀西国朝廷命官的杀手的尸体已经被李修彦发现了,但是我们没有查到是谁动的手,接下来会影响您的计划吗?” 徐邱站在窗前,身后的手下对他禀报着。 徐邱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查了,他死了就死了,不会影响大局,我只是担心暗郗阁那边若是知道了,不好交代。” 他身后的手下连忙谄媚道:“怎么会呢,在暗郗阁谁敢跟您作对,真是笑话,而且咱们做的事情都是秘密进行的,他们不可能得到消息。” 徐邱哼笑道:“太天真了,暗郗阁中的精明人士多的是,而且子琛在战王妃身边,我派去的凶手得罪了战王妃,子琛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早已跟有琴取得联络,准备将我一军。” 身后的人顿时默不作声,仿佛陷入沉思。 徐邱将微微打开的窗户完全打开,一股凉风透进来,他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外面的辽阔的疆土,眼里的欲望蠢蠢欲动,“我已经策划了许久了,是时候一一实现动手了。” 暗郗阁。 雪儿刚从情报处出来,便见阁中的人纷纷跑了起来,而且一脸的兴奋。 她心中疑惑,拽住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见雪儿,原本突然被拽住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恭敬地答道:“毒姑,是这样,听他们说抓到了一个闯入者,据说功夫还不错,被他们带到武斗台上轮番试探戏弄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雪儿不禁皱了皱眉,近来很少有人敢直接闯入暗郗阁了,直接入虎穴,不是傻就是不想活了。 她决定亲自去看看此人到底是何人,于是她运起轻功向武斗台方向飞去。 武斗台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都在起哄叫嚣着。 武斗台上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难解难分,被围着的人左手拿着剑,右手捂着胸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他的脸部有些扭曲,眼睛通红,身体正在颤抖。 他非常消瘦,中立的面容和狭长的眼睛,显得比寻常男子要妩媚几分。 围殴他的人打累了,便跳下台,换其他人继续,被围住的人并不畏惧眼前的场面,他那通红的双眼眼含杀气,紧紧地锁住想要接近他的人。 但是他好像站不住了,左手拿着剑撑在地上才勉强让自己站起身,面部的表情扭曲得更严重了,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感觉自己两眼昏黑,单膝跪到了地上,这时台下台上的人都指着他哄堂大笑,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被围住的人脸上白里透青,看着那些起哄的人,脸上一阵羞辱感,但是他好像没有办法站起身,又一波攻击开始了。 雪儿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令她震撼的场面,见他单膝跪在地上,台上的人集体对他发起攻击,他虽然跪在地上,但是左手出剑很快,抵挡住了每一波攻击,甚至对于集满内力的拳脚都用自己的剑硬生生地化解了。 挡住这一波攻击之后,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噗”又喷出一口鲜血,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他不能让自己倒下。 雪儿紧紧地盯着台上被围住的闯入者,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他都伤那么重了,为何还在坚持,并且出手果断,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游刃有余,若是没有受伤,都可以与暗郗阁中的八大长老相媲美了,甚至可能更上一层。 渐渐地,她看出了端倪,她一直观察着台上被围住的闯入者,见他内力运用还算正常,但是见他面孔痛苦难受的样子仿佛备受折磨,身上的衣服也很完整,并无外伤,其他人也近不了他的身,更不可能是内伤。 雪儿正在思考着…… 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过后,被围住的男子还没有倒下,但是他喘着粗气,周身的地面上已经被他的汗水打湿,渐渐地,众人见他还没有屈服的意思,心中都有些烦躁。 不知是谁提起一句,“杀了他!” 于是台上台下的人都举起剑开始附和,冲上台的人越来越多,攻击也四散凌乱起来,男子依然冷静地应对,只不过寡不敌众,身上的衣服被剑划开了几道口子,正汩汩流着鲜血。 雪儿灵光一闪,他中毒了?! 她不禁汗颜,她自己是制药师,擅长毒药,但是他中毒后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而且也没有露出中毒的迹象,真能忍啊,一般人见他这样,都会认为他可能受了内伤,谁会想到他中毒了。 她一开始竟没看出来,真是没脸见人了,她得好好研究一下他中的是什么毒,当即探究执拗的性子就上来了。 台上也分出了胜负,被围住的人仿佛没了力气,左手耷拉着,虚弱无比,众人见机会来了,都抢着要杀了他,一拥而上。 “住手!” 雪儿见状飞身上前,众人听到了雪儿的声音,但是来不及收手了,剑尖直直地向被围在中间的人刺去。 雪儿立马拔剑,飞身来到那人身前,被围住的人抬头,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他的神志恢复了几分,左手想要抬起剑来,但是没有办法,只得轻声说着,“小心……” 雪儿听到自己身后的人竟然开口关心她,她一愣,嘴角一扬,然后闭上双眼,将内力全都集中到剑上,深呼吸一口气,再其他人全都冲到她周围时,猛地睁眼,右手一震,挥出了这一剑。 一片“叮叮当当”声响起,雪儿站在原地没动,众人顿感压力铺面而来,自己的剑尖与雪儿发出的剑气碰撞到一起,顿时手软,剑纷纷飞到了一旁,他们被震开了,有的人虽拿剑抵挡住,但也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雪儿回头去看方才被围住的闯入者,捕捉到了他脸上惊异的神情,不禁骄傲地微微扬了下头。 众人看到雪儿,立马行礼,“毒姑!” 雪儿挥了挥手,“去做事,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这个人归我处理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是一脸的不解,但是也没多说,纷纷离开了武斗台。 第288章 恩人 雪儿转过身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人,打量着他一眼,说道:“报上名来。” 那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大的小丫头,根本想不到她竟然会有刚才的力量和能力,他动了动嘴唇,“花无沨。” “花无沨?” 雪儿眯着眼想了想,嘀咕着,“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花无沨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办到,他一动,便感觉五脏六腑灼烧得厉害,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放弃站起来的想法了,就这样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雪儿笑着对他伸出手,爽朗地说道:“我是雪儿。” 花无沨看了看雪儿白皙干净的手,低头去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一阵阴霾伏上他的眼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雪儿见他并没有伸手,便蹲下身。 花无沨见雪儿用一双纯净的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他,感觉他们这个样子实在别扭,但是他又站不起来。 “你为什么救我?他们叫你毒姑,看来你就是暗郗阁中的八大长老之一了,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也成了长老,果真人不可貌相,后生可畏啊!” 花无沨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他可没有因为雪儿是女子便放松警惕,他的左手还是紧紧地抓着剑柄。 雪儿见他还是紧绷的样子,不禁咂了下嘴巴,“真是警惕,看来只能告诉你实情咯。” 花无沨正一脸严肃的等着雪儿继续说,只见雪儿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眼仿佛一汪平静清澈的潭水泛起层层柔和的涟漪,令他久久不能回神,双眼被她吸住一般移不开。 “因为我对你好奇啊!” 雪儿原本的表情就令他失神,说出这句话,花无沨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但是他自己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对眼前的女孩放松了警惕,左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剑落到了地上。 花无沨还未继续往下问,雪儿便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处,诊起脉来。 花无沨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反抗,可以说是大脑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给他下拒绝她挡住她的指令。 雪儿诊完脉,点了点头,小脸因为兴奋和激动微微泛起红晕,花无沨全程都是懵懵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此配合不是他的作风吧。 雪儿兴奋地说道:“毒!真毒!太毒了!” 花无沨见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试探地问道:“什么?” 雪儿嘿嘿一笑,“我是说你中的毒实在罕见,而且非常错乱,还不止一种毒,你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花无沨本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转念一想她的称号是毒姑,肯定懂毒,心中突然心生起一个期望,说不定她可以解他体内的毒呢? 他刚想开口说话,瞳孔一震,右手迅速捂住胸口,整个人向前趴着,几乎伏在了地上,他感觉全身上下宛如万千蚂蚁在咬他的筋骨,时而剧痛无比,时而瘙痒难耐,最后瘙痒消失了,全都变成了疼痛,生疼! 花无沨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右手紧紧地抠着地面,额头、脖子和手上的青筋暴起,他不断呻吟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雪儿见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好!你体内的毒开始攻击你的筋脉了。” 说着,她解下自己腰间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小药丸,她扶着花无沨的后背,花无沨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就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快吃了它!” 雪儿将小药丸放到花无沨的嘴边,花无沨毫不犹豫地含住药丸吞了下去,剧痛还未缓解,他还在痛苦地呻吟忍耐着,雪儿皱紧眉头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不一会儿,药效开始发作了,花无沨感觉身体的剧痛慢慢减弱,最后竟消失了,身体还是很虚弱,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又看向雪儿,然后嘴唇颤抖着开始给雪儿道谢,“多谢恩人!” 雪儿摇了摇头,严肃地看着他,“只是止痛药,只有几个时辰的药效,而且不能多食,不仅会让肾脏衰竭,而且吃多了还会上瘾。” 她刚才拿出的止痛药是她特意做给有琴吃的,因为有琴的腿痛起来很是难受,所以她便做了这种药用来缓解他的疼痛,只是有琴痛的时辰短,这种止痛药发挥的作用大些,花无沨的痛苦是有琴的数倍,而且持续时间长,此药仅能治一时。 雪儿本以为花无沨会对此失望,但是并没有,花无沨站起身,将剑收回,露出平时较为闲散的样子,对她笑道:“无妨,能止一会儿痛我便知足了,每次发作我都巴不得杀了自己,但是巧合的是都没有成功。” “多谢你救了我,恩人,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回头我再报答你,虽然我想要解了体内的毒,但是想必很是困难,所以我也不想再抱着无谓的幻想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你也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吧。” 雪儿见花无沨说的很坦然,心中一酸,她知道花无沨的毒很凶险,并且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但是见他一脸坚毅不服输的样子,还是深感敬畏。 雪儿见他真的头也不回地开始往台下走去,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不用叫我恩人,叫我雪儿。” 花无沨脚下一顿,唇角微勾,在心中暗道:好,后会有期。 雪儿一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转身离去,她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见无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她可是暗郗阁的长老,私自放掉闯入的人,可是死罪。 君沐辰第一次见李修彦满面忧愁,“云鹤还是没有找到?” 李修彦点了点头,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任何消息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现在就连云霄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自打他上次找我,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句话是君沐辰和李修彦一起说的,二人说出口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同步地挑了下眉,然后又各自想事情去了。 第289章 常客 雪儿回到悬崖时,还在想着花无沨的事情,连悬崖边上的有琴都没有注意到。 有琴眼睁睁地看着雪儿从他眼前呆愣愣地走过,他不禁扬了下眉头,这个丫头每次回来都会寻他,今日怎么这么不寻常。 “雪儿。” 有琴唤她,雪儿低着头没听到。 有琴嘴角抽了抽,这个丫头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连他的声音都隔绝了。 于是他挽起袖子,开始弹琴。 雪儿走着走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传了过来,她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倾听,然后意识到是有琴弹的,她听了会儿,嘀咕着,“这明明是抒发心情平静美好的曲子,怎么显得这么愤怒呢?!” 她说完,身子猛地一震,听这琴声,有琴应该在悬崖上,她刚才从悬崖那边走过来竟把他忽略了,这下完了! 雪儿拔腿就往回跑,一口气跑到悬崖边上,有琴见她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弹完这一句的最后一个音符,双手自然地搭在琴弦上。 雪儿有些羞愧,耳朵煞红,她嘟哝着解释,“有琴哥,是我想事情太专注了……” 有琴看着雪儿这可怜的模样,哪还有怪责她的心情,淡淡地说道:“走吧,回家。” 雪儿仿佛没听到有琴说话,还自顾在那儿解释,“今日阁中闯入一人,他体内中的毒雪儿很感兴趣,所以……” 有琴眉头紧蹙,右手拍了下琴弦,提高声音,“回家!” “奥奥奥!” 雪儿一慌,拔腿就跑,将有琴一人又留在悬崖边上,有琴面上一僵,不一会儿,雪儿又跑回来了,跑到有琴身边,伸出手去扶他,有琴没说话,只是打量着雪儿,雪儿的眼神还一直躲闪着,有琴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多说,任由雪儿将他推了回去。 到了晚上,雪儿翻来覆去实在难以入睡,便起身,悄悄地出了阁楼来到悬崖边,坐在悬崖边上,抱着自己的腿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站住!” 雪儿正走神,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她打了个寒颤,迅速站起身,拔出自己的佩剑。 雪儿拿着剑从悬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见计伏正举着剑抵着花无沨的脖子,大惊,连忙走出来制止,“计伏,放开他。” 计伏和花无沨见来人是雪儿,纷纷露出不同的表情,计伏则一脸严肃,花无沨则松了口气。 计伏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是闯入者,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阻止他们杀了他,最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看他现在活的好好的,看来雪儿并未下手,让他离开了,你可知这是大罪?!” 雪儿知道是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了,她点了点头,“确实是我放他走的,他可是在阁中做了什么事情?” 计伏看着花无沨冷笑道:“这人鬼鬼祟祟地在阁中上蹿下跳,连情报处在哪儿他都轻车熟路,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暗郗阁常客,指不定闯入了多少回了。” 花无沨此刻被计伏说的有些尴尬,他去看雪儿,但愿她不要误会。 雪儿知道计伏说的不会有错,她去看花无沨,花无沨不想跟雪儿那一双澄澈的双眼对视,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污点,不该去抹黑她,而且也不想骗她。 花无沨低头对着雪儿说道:“我确实来过很多次了,但是仅仅是为了求药,希望暗郗阁可以帮我解除我体内的毒。” 听到这儿,计伏将剑尖更贴近他几分,计伏没好气地说着,“你这么说谁信,求药能半夜三更地潜入情报处和阁楼?我是不会允许有人做出伤害暗郗阁的事情的。并且被我发现之后,你还跑到雪儿这边来了。” 花无沨自己对此也很无奈,他被计伏发现后,本想往树林中跑,没想到树林尽头是悬崖,正好还是雪儿的住处,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白天刚跟人家告别,晚上又碰到了。 花无沨见计伏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暗骂道,这个计伏,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上次在竹林,他正好也是毒发的时候与他打斗,这次也是,要不是他这两天正好毒发,白天怎么会轻易被那些人围堵,现在又被计伏抓到。 计伏仔细地打量着花无沨,声音中带着怀疑,“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你莫不是上次在竹林出手帮李修彦的家伙吧。” 花无沨叹道,这个计伏也太不好对付了吧,偏偏记性还这么好,他装傻道:“什么竹林?李修彦又是谁?” 计伏显然不想追究下去,“罢了,反正你闯入阁中便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说着就想了结花无沨。 “慢!” 雪儿连忙阻止道。 计伏奇怪地看着雪儿,雪儿上前走了几步,“计伏,你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有琴哥说了,此处不可见血,另外留着他还有用,我对他体内的毒很感兴趣,想要研究一番,这你也要管吗?” 计伏不知道雪儿为什么会护着他,“雪儿,他很危险,他的武功极高,而且……” 雪儿插嘴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了,还有一事,我给他把脉,发现他体内竟有我亲自研制出来的毒药,我研制的毒药去向很明确,他身上有,便意味着我的毒药泄露了,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我更应该好好探查一番。” 计伏没有说话,因为他在思考雪儿说的话,他放下自己的剑,对花无沨威胁道:“既然是配合雪儿,那就暂且放过你,不过你放心,早晚你会死在我手里。” 说完,计伏收回剑转身离去,离开时还对雪儿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花无沨在计伏的气息消失的同时,自己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雪儿扶住他,“止痛药的药效快过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花无沨摇了摇头,“无妨,还挺得住,刚才你说我的体内有你研制的毒药,是真是假?” 他对此很在意。 第290章 混毒 雪儿见花无沨的思路清晰,心中对他其实抱有警惕,计伏的话她还是放在心上的,她想了想,选择性地说道:“我没说谎,你的体内确实有我研制的毒药,不过量很少。” “对了,我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这个名字熟悉了。” 雪儿拍手说道。 雪儿见花无沨一脸疑惑,她解释道:“我研制的毒药去往哪里,我都要记录的,必须严格谨慎,不然我的毒药毒性强烈,一般没有解药,除非我亲自配制,这样的毒药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之前徐邱让我研制一批毒药,并给了我一个清单,他要我研制的都是我之前最先调制出来的,毒性弱,我便答应了,然后我说要保证书,然后徐邱给了我张需求人的保证书,上面的签名就是你,花无沨,你跟徐邱认识吧。” 花无沨一愣,被雪儿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当时他去找她求药,她说她有办法,前提是让他跟随她,于是为了拿药便跟随了她,没想到当时跟暗郗阁做的毒药生意竟然是跟雪儿做的,真是上天的安排吗?但是现在他和云霄已经跟她决裂了。 雪儿继续说道:“你体内本身的毒性极强,服用我研制的那几种毒性较弱的之后,能起到相互压制制衡的温和效果,所以你之前服用我的毒药时,每个月便不会发作了,只是最近没有药了,才冒险来的暗郗阁,对吗?” 花无沨点了点头,迟疑道:“长期服用你做的那种毒药并不能解除我身上的毒吧。” 雪儿看着花无沨,“你很聪明,但是明显你被骗了,现在你体内已经形成了混毒,比之前的情况还要危险,难道你没发现每个月服用我研制的毒药后,之后停止服用,痛苦是之前的好几倍吗?就比如你现在,是不是比之前刚中毒的时候痛苦很多?” 花无沨这下明白了,他握紧双拳,声音有些沙哑,“可恶,亏我本来还以为是解药,每个月服用一次,没想到竟是我自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被她利用了。” 雪儿见花无沨愤怒的样子,问道:“被谁利用了?到底是谁让你每月服用一次我所研制的毒药的?” 花无沨脸上带着杀气,“一个恶人!谈起她我都觉得恶心。” 雪儿见花无沨并不想说,便没有逼迫他,她看了眼天色,又见花无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跟我走,悬崖附近有一个山洞,是我平时炼药的地方,你先在里面躲躲,不然计伏是不会放过你的。” 花无沨冷哼一声,“他打不过我。” 雪儿看着花无沨笑道:“你真是奇怪,我知道你认识计伏,我从小在这暗郗阁中,见的人多了,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弱女子,看人和人的心思挺准的。” 花无沨不禁问道:“你不怕我骗你吗?或者伤害你?” 雪儿耸了耸肩,“无所谓,我只是对你体内的毒感兴趣,而且在我这儿,你还伤不了我,若是你当真想害我,那就等死吧。”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瓷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花无沨背后一凉,制药师怎么都这么可怕。 山洞里面宽阔亮堂,用品齐全,设施设备健全,并且还散发着药物的清香。 花无沨打量着整个山洞,最后明白为什么山洞里面没有点灯也会这么亮堂了,因为洞里面摆放着许多发亮的萤石。 山洞里面有一张小床,甚至还有桌子椅子柜子等等,东西基本齐全。 “上去吧。” 雪儿指了指小床,对花无沨说道。 花无沨见小床上的被单被褥全是白色,整洁无比,他知道是雪儿的床,摇了摇头,“不用。” 接下来,雪儿倒也没有强求他,而是伸出双手开始掰手指头,十根手指头伸直,然后再一一弯曲,仿佛在数数一样。 花无沨见雪儿的手指头只剩下三根手指头立起来的时候,他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雪儿出声数着,“三,二……一!” 雪儿倒数到一的时候,右手食指并未落下,而是指向花无沨,“开始咯。” “什么开始?嘶……” 花无沨刚想问,身体的剧痛陡然袭来,相当猛烈,他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到地上的时候他扶住小床,这才没彻底倒下。 他双眼向外凸着,大汗淋漓,气息紊乱,大口喘息着,他的身体逐渐扭曲,喉咙中的呻吟声不断放大,最后叫出声来,“啊……嘶……唔……” 雪儿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她从桌子上拿来手帕,走到花无沨身边,“刚才我倒数就是因为止痛药的药效要全过了,疼痛自然就回来了。你先咬住手帕,这样避免你咬到舌头,是不是感觉比之前还要痛苦了?这就是混毒的后果。” 花无沨张开嘴巴咬住手帕,他的视线被汗水模糊了,只看到雪儿隐隐约约的身影,他不想让自己这么狼狈,但是没办法,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抗议,令他无法做任何事情,意识甚至逐渐开始模糊了。 雪儿去扶他的身子,“来,到床上去,舒服点儿。” 但是花无沨好像站不起来,他颤抖着抓住雪儿的手,一直摇着头,嘴里还发出“呜呜”的痛苦的声音。 雪儿看着他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甚至没有放开的意思,仅挣扎了一下,见他这么痛苦,心中一阵刺痛,没忍心挣脱,就这样让他牵着。 雪儿想要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你这个毒不能急,一急便会失去平衡,到时候连命都别想要了,明日我先将你体内毒性弱点儿的毒药解除,再说其他的。” 花无沨听到雪儿在他旁边说话,但是他真的没有精力去仔细听,心中一阵着急,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 “花无沨?!” 雪儿见花无沨晕过去了,连忙叫他,花无沨只是睁开一点缝,见到雪儿模糊的影子,含含糊糊地叫了声“雪儿”,便昏死过去了。 花无沨昏倒在雪儿的肩头上,雪儿看着花无沨消瘦的面庞,叹了口气,没再叫他,陪着他在小床旁边坐了一晚。 第291章 兴趣 雪儿醒来后,见身旁的花无沨还未醒,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甩了甩同样酸痛的肩膀,“竟然跟着他坐着睡了一晚,真是难受。” 她看向洞外,瞬间飞奔起来,边跑边说着,“完了完了,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比每天早上练功结束还晚了两个时辰,有琴哥若是知道我做的事情,那才真的完了。” 雪儿一口气跑回阁楼,甚至忘了自己是会轻功的,连轻功都没用,就这样跑了回去。 有琴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正在弹琴,见雪儿进来,表情上没有过多的变化。 雪儿正犹豫着该怎么跟有琴解释时,有琴率先开口,“客人来了,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自从成为长老,雪儿,你倒是越来越会独立了。” “没有,有琴哥,我……”雪儿支支吾吾地说着,她又猛地反应过来,“有琴哥,你知道花无沨来了?” 有琴冷笑道:“你觉得就靠你那点儿小心思能瞒过我吗?走,我有话跟他说。” 雪儿乖乖地去推有琴的轮椅,途中还把来龙去脉跟有琴说了,她知道到处都有有琴的眼线,所以还不如老实交代了。 花无沨一睁眼,便看到雪儿推着有琴走进山洞,他先是看了雪儿一眼,但是雪儿只是稍显紧张地看着坐着轮椅的有琴,他对轮椅上的有琴没有过多的认知,但是见雪儿跟他在一起,便猜测二人关系应该不一般。 花无沨对着有琴行礼,有琴的气质告诉他,眼前坐着的男子并不是普通人。 “在下花无沨,多谢公子收留,多谢雪儿姑娘救命之恩。” 谁知,有琴却冷淡地说道:“我并没有收留你。” 花无沨心中一颤,看向雪儿,雪儿低着头不讲话。 有琴打量着花无沨,依旧用他那种冰冷的平静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你上面的人跟徐邱已经结盟了,你来暗郗阁的事情,他们可知晓?” 花无沨感觉自己的气势已经被眼前坐轮椅的男子压制了,对方对他知根知底,他没有退路,只得实话说道:“现在我已经脱离了,不想再为他们卖命了,他们并不知道我来暗郗阁的事情,更何况我来这儿是为了求药来解体内的毒。” 有琴还是一直打量着花无沨,花无沨平时自认闲散、天不怕地不怕,想干嘛就干嘛,可是眼前的男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这种压制能让他的心灵颤抖,而且靠近他甚至听他说话,自己就能自觉地安静下来。 有琴开口,“但愿如此,既然暗郗阁没有你想要的情报,那便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这里很安全,除非你真的不要命了,我同意你留在这里,是因为雪儿想让你留下,她对你体内的毒素感兴趣,若是你不想随她胡闹了,大可离开,出去后说露一个字,后果可想而知。” 花无沨微微松了口气,眼前的人看来知道自己是来暗郗阁找情报的,他不能将云鹤的事情说出来,幸好眼前的人是个讲道理的,他再次谢过有琴之后,雪儿这才推有琴离开。 他想先留在这儿,继续打探徐邱的消息,并且配合雪儿来解他体内的毒,刚才有琴已经知道他要在暗郗阁收集情报了,并且警告了他,看来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了。 他实在没想到一来竟见到了三位长老,他待在这儿也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他如果走出这个悬崖,有琴肯定会立马知道他的行踪,那样真是不妙了。 “大皇子回来了!” 付露涵坐在自己房里的床上,听到外面的下人们说君启然回来了,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绞在胸前,不安地走来走去。 她咬了下嘴唇,决定还是出去迎接他,她刚走到门口,门“嘭”一声打开了,她吓了一跳,差一点儿门就要打在她的身上了。 付露涵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紧张到变声,“启然……” 君启然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付露涵也明显一愣,他歪着头看着付露涵,通红的双眼中带着几分探索,随即认出付露涵之后,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付露涵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她又见君启然摇摇晃晃、神志不清的样子,知道他醉酒了,连忙上前去扶,但是君启然非常粗鲁地甩开她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东倒西歪地躺了上去。 原本因为自身情况而对君启然怀有些许愧疚的付露涵,见君启然一副醉鬼的样子,情绪顿时上来了。 眼里的犹豫和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她走近君启然,君启然躺在床上,双眼微眯,嘴巴一张一合的,脸上绯红。 付露涵再次开口时,平静多了,“你去哪儿了?” 君启然醉酒后便卸去了平时的伪装,露出了他的本性,“本皇子去哪儿还需要向你禀报吗?” 付露涵面不改色,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君启然见她不讲话,举起右手对着付露涵勾了勾,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意。 付露涵没动,君启然的手停了下来,他不喜地皱了皱眉,“过来!” 付露涵见君启然带了几分怒意,她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君启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刚走到床边,君启然猛地起身,右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倒在床上。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付露涵直作呕,她双手反抗着,想要起身,奈何君启然搂的很紧,她动弹不得。 这时她从君启然的身上嗅到了一股胭脂粉味,她看着君启然,锤了下他的胸口,“你去青楼了?” 君启然神情仿佛恍惚了一下,但随即咧开嘴嘿嘿笑道:“如花身上的香味就是浓,竟然沾到了本皇子的身上……” 付露涵看向君启然的眼神从鄙夷到震惊又到厌恶,怒火攻心,她咬向君启然的胳膊,这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君启然仿佛困倦了,竟闭上了双眼,付露涵见他一副颓废、不务正业的样子,原本对君启然的美好憧憬彻底崩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启然哥哥竟然会是个好色之徒,他们之间只有政治联姻,根本毫无夫妻之情,想到这儿,她愤恨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门。 第292章 风声 “徐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暗郗阁最高位上的蔡归海看着跪在中间的徐邱气得浑身发抖。 阁中的空间极大,徐邱跪在中央,两旁摆布的座位上此刻坐满了人,皆一脸严肃地看着徐邱。 徐邱此时低着头,脸色铁青,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蔡归海见徐邱执拗的样子,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自作聪明筹划了一切,到最后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嘴角上的胡子一扬一扬的,怒目圆睁,“你竟然私下派遣杀手去刺杀西国朝廷命官,搅乱了大局,你可知罪!” 徐邱此刻咬紧牙关地听着蔡归海训斥他,他本以为搪塞过去就算了,再说西国也没有查到是他做的手脚,也不会怪到暗郗阁的头上,但是他见蔡归海一副让他认罪的样子,终究忍无可忍。 “禀报阁主,我没罪。” 徐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空气顿时凝结,周围鸦雀无声。 徐邱早已料到这低沉的氛围,他缓缓抬起头,蔡归海看到他那双毅然自信的双眸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抿紧嘴唇。 徐邱环顾四周,看着在座的人说道:“这次是我们八大长老的秘密聚会,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他的左右两边各摆了四把椅子,除他自己的座位是空的之外,其余座无虚席。 有琴跟雪儿面面相对而坐,二人不喜凑热闹,便坐到了离蔡归海最远的两把椅子上。 徐邱见众人没有反驳他,当即开口道:“我并没有忤逆暗郗阁的意思,我这次的做法完全是为了暗郗阁的计划着想,暗郗阁想要制造各国混乱,然后趁机拿下其中的主动权,让他们臣服于我们。” “凌仟和莫玮若在南疆做参谋,杨裴和濯然在西域潜伏,计伏现在没有参与打入他国内部的任务,有琴和毒姑长期在暗郗阁中,而我身在胡族,现在西国和北疆和解,算是同盟吧,帝都由于战王妃的关系与西国联姻结盟,而我们的人并没有打入他们的内部,这样的局势对我们太不利了,” 徐邱说完,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凌仟、莫玮若、杨裴、濯然也是八大长老,凌仟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蒙住,颇有几分海盗模样,皮肤呈古棕色,而坐在他旁边的莫玮若则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书生模样,二人形象差别极大。 杨裴从始至终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腰间带着一把大刀,他身旁的濯然却一直面带微笑,锐利的眼神加上微笑,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蔡归海听完徐邱说的话,情绪稳定下来,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你有什么想法?” 徐邱见蔡归海的态度转变了,连忙说道:“暗郗阁已经做好准备了,西域喜战,他们的国民早已按耐不住;胡族在我的权谋之下也开始发动小规模的战事,扰乱西国安宁;南疆传统以讲和为主,可是现在南疆女皇南世英登基,其人虽为女性,却英气十足,十分善战,在凌仟和莫玮若的劝诱下,也早已有了出兵的打算。北疆势弱,西国和帝都实力再强,也无法与其他三国同时作战吧,毕竟在兵员人数上,他们比不过其他三国,再说战场分开,距离甚远,他们之间的联系便脆弱多了。” 徐邱说完,“啪”,在座的几位长老开始摩拳擦掌起来,按耐不住的兴奋起来。 蔡归海见其他人反应强烈,知道他们早已忍耐不住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打算和准备,他内心的欲望喷涌而出,“好!大家既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那我们可以施行我们的计划了,让他们臣服于我们,不再受任何局限,走上我们的统权之路。” “我提一个意见。” 说话的正是濯然,众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毕竟濯然的头脑在他们当中是数一数二的精明。 濯然还是保持着他那独有的微笑,“大家别忘了,西国中有一个我们忌惮的人物,若是发起战事,君沐辰肯定会领兵出征,他的本事在座的人想必都知道,有他在,不得不小心一些啊。” 蔡归海见濯然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有什么计策?” 濯然点头说道:“胡族和西域分开进攻,切勿直接蜂拥而上。可以先派胡族打头阵,君沐辰自会领兵前往胡族边界,在他抵达之后,西域再对西国宣战,这时候西国便无忌惮的领将了。” “另外,”濯然说到这儿,嘴角微笑的弧度扩张了几分,“南疆的首要目标也是西国,并且是发动战事的地点是胡族与西国交战的边界处,这样会打个西国措手不及吧,帝都就算出兵营救,也为时已晚,将西国拿下,帝都也手到擒来。” 蔡归海听完,更加蠢蠢欲动了,他站起身,高声道:“甚好!作战计划就交给濯然去办,其余人回到自己的潜伏国去做好准备,一定不要走漏风声,我们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计伏,你跟徐邱前往胡族去配合他。” 计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全程只有有琴和雪儿不讲话,有琴倒没什么表示,雪儿内心有些慌张,她心中想一定要想办法给子琛送信。 “怎么样,还不错吧。” 帝黎洛站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下的君沐辰,俏皮地炫耀着,让他看看分堂的最终成果。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讲述分堂的每一部分时激动兴奋的神色,露出宠溺的笑容,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每等帝黎洛停顿时,他便点点头附和她。 “下来吧。” 君沐辰伸出双臂,示意帝黎洛从楼梯上下来。 帝黎洛嘻嘻笑着,展开手臂向君沐辰怀里倒去,君沐辰抱住她,将她抱下楼梯。 “沐辰,我发现你很有建筑设计头脑,你画的设计图不仅标准,而且建造出来之后更让人眼前一亮,你看这几个设药房的空间利用的很好,很少有闲置的空处,这下不用担心太过于拥挤了。” 帝黎洛赞扬道。 君沐辰见帝黎洛满意的样子,眼里也有些得意,他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白漓已经找好不少人了,回头你亲自再去挑选一番,分堂这边算是正式完工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还是沐辰想的周到。” 君沐辰握着帝黎洛的手紧了紧,“洛洛,回府之前,先跟我去趟军营,有些事情要跟周卫明交代一下。” 帝黎洛心中疑惑,她顺从地在君沐辰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第293章 阻挡 帝黎洛在军营的大帐中等待着,君沐辰去了训练场,要跟周卫明等几位将士交代几件事情,她在心中对君沐辰的负责态度又多了几分敬佩,虽然兵符被拿走了,没有了带队的权力,但是仍然尽心尽责地管理部下,实在难得。 不一会儿,君沐辰回来了,帝黎洛见他的步伐有些沉重,双眼微眯,心中一紧,暗道,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洛洛,我们走吧。” 君沐辰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牵起她的手,并未多言。 在马车上,氛围有些凝重,安静极了,帝黎洛看向君沐辰,只见君沐辰眉头紧蹙,双眸有些失神,带着些疲惫感,帝黎洛对他很了解,知道他这个样子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便没有出声打搅他。 君沐辰对帝黎洛也是习惯性地察觉,他见帝黎洛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小脸上虽然平静无异常,但是唇瓣时不时地紧紧地抿在一起,他神情放松下来,声音中带着疲惫的柔和感。 “洛洛想什么呢?” 帝黎洛听到君沐辰叫她,冲他眨了眨眼睛,回了回神,然后盯着君沐辰,“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次君沐辰倒感到意外了,随即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他竟忽略了他的洛洛对他也是很了解的这件事。 他们一直坦诚相见,这样便不用互相猜疑,自在许多,而且他们一直都彼此信任。 君沐辰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摇了摇头,“其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换句话说是目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自胡族不断扰乱其他国家开始。” 帝黎洛想了想,恍然大悟,“胡族的目标不只是西国,之前我在帝都也被他们袭击过,可见,他们是想扰乱各国的安宁,可对胡族又有什么好处呢?难不成还要对西国和帝都同时宣战不成?” 她脱口而出之后,心中对自己所说的话又有些汗颜,她看着君沐辰苦笑道:“不会真的要宣战吧。” 君沐辰见帝黎洛的小脸难为地皱在一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依然用他那柔和的声音说道:“不无这种可能。我派去胡族潜伏的暗卫传来了几条令人不得不在意的消息。” “一是胡族与暗郗阁有来往;二是胡族现在正在制作大量的兵器,甚至开始征兵。” 帝黎洛咽了口口水,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胡族叛乱是迟早的事情,先前的扰乱就是先兆吧。 不过君沐辰并未告诉帝黎洛实情,他派人开始盯上胡族,其实是自帝黎洛在皇后设花宴中受惊,他一气之下盯上了胡族,这才派人去胡族潜伏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用担心,有你夫君在呢!呦,到了,洛洛猜猜今晚吴妈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君沐辰说着,牵着帝黎洛下了马车,仿佛刚才的话题不存在一样,帝黎洛在君沐辰的引诱下也渐渐忘了这件事,与他一同前往湖心亭用膳。 雪儿推着有琴回到了他们的阁楼,有琴见雪儿一路上都没说话,微微回头看向她,“想给子琛送信吧。” 雪儿将有琴推到窗户旁边,然后自己面对着有琴,她点了点头,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 有琴看向窗外,神情颇为平静,“恐怕不容易。” 雪儿也看向窗外,当她看到一只小鸟不知被什么射中垂直落了下来的时候,心中一惊,天空的信路已经被盯住了,不然为什么蔡归海这次没有找他们谈话,而是算好他们不会送消息出去了,因为根本送不出去。 雪儿皱着眉头还在想办法时,有琴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别处,“花无沨如何了?” “他没事,我已经帮他解了体内的几味毒,但是他最早所中的毒甚是厉害,我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 雪儿如实地说着。 有琴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自己操控着轮椅向里间走去,“我累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雪儿看着有琴的背影愣了愣,不放心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离开,前往自己制药的洞穴。 花无沨听到洞穴外面传来脚步声,立马警惕起来,手握刀剑向洞外看去,渐渐地,脚步声近了,他仔细地听了下,辨析到这是雪儿的脚步声,这才放松下来。 雪儿走进后看到花无沨紧紧地握着剑柄愣了一下,花无沨见雪儿一直盯着他看,他将手上的剑放到一旁,露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花无沨见雪儿并没有说话,而是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草用力地捣起来,不一会儿,流出许多深色的汁液。 花无沨看着她皱了皱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她的对面,“有心事?” 雪儿停了下来看着花无沨,花无沨眼神一变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修长的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直说就行,多亏了你,我的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了。” 花无沨近来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了。 雪儿看着花无沨一副仗义的表情叹了口气,“我想要给外面的人送封信。” 说我她去看花无沨,只见花无沨神色一顿,她暗道,果然帮不上忙。 但是就在她低头继续捣药时,花无沨笑了起来,雪儿不解,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我没有在开玩笑,外面有那么多的阻挡,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花无沨伸出自己瘦削的食指,对着雪儿摇了摇,“鸟飞不出去,人还出不去嘛,我可以帮你送出去。” “你……” 雪儿看着花无沨有些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花无沨竟然说要出去送信,她倒不是因为不信任他,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可以知道花无沨是个侠义之士,连有琴都跟她讲若是花无沨没归属其他地方,他都想收他在暗郗阁做个内应,她对暗郗阁的警戒情况很了解,十分危险。 花无沨以为雪儿不相信他,语气硬气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我花无沨说到做到,既然要报恩,那便要赴汤蹈火。你们暗郗阁虽然高手如云,可是我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在此叨扰数日,给你们也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毒发的时候痛苦也减弱了很多,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将信交给我,我便尽快出发。” 说完,花无沨左手握拳锤了锤自己消瘦的胸膛。 第294章 开战 次日,雪儿手中拿着一封信件来到洞穴,交给已经等待多时的花无沨,并嘱咐道:“这封信一定要送到西国的俪宝阁,拜托了,注意安全。” 花无沨也没问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和收信人,信封表面只写了一个字,“琛。” 他知道俪宝阁是西国最大的青楼,临走时他还打趣道:“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说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并将信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用拍了拍,示意雪儿让她放心,他走出洞穴,与雪儿告别后飞身离开了。 雪儿走出洞穴来到悬崖,她看到有琴正在悬崖上看着她,她脚步一顿,咬紧嘴唇,心中一狠,向有琴走了过去。 她刚准备在有琴的面前跪下,有琴清冷地说道:“起来说话。” 雪儿不敢去看有琴的眼睛,闭上眼睛开始认错,“对不起有琴哥,不得已我才拜托花无沨去给子琛送信的,不过你放心,我并未将子琛的消息透露给他,只是让他送到战王妃在西国的联络点,俪宝阁,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冒险一试,所以我才想到让花无沨去送的。” 有琴见雪儿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我又没怪你,你的举动可能会影响整个布局,告诉子琛,让他告诉战王府,早做准备,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吧,现在我们被软禁在暗郗阁,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保全自身。” “是,雪儿明白。” 雪儿点了点头,看向悬崖上空,眼里露出忧伤,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王爷!王爷!出大事了!” 白漓气喘吁吁地大喊着跑进书房。 帝黎洛和君沐辰正面对面坐着,君沐辰听到白漓大喊,手上的笔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来,依然继续写着。 白漓见君沐辰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心中更急了,他几乎在原地跳了起来。 帝黎洛第一次见白漓这么慌张,她不禁问道:“怎么了?” 白漓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喘息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君沐辰见他这样,抬起头,微微蹙起眉头。 下一秒,白漓竟直接来到君沐辰身旁,拉起君沐辰的衣袖,将他从位置上拽了起来。 君沐辰和帝黎洛脸上都露出一丝错愕,白漓也意识自己的不妥,边拽边道歉,“王爷,实在迫不得已,您快跟我来。” 两人走的甚急,差点儿打翻了桌上的墨砚,帝黎洛连忙伸手挡住,这才没被打翻在地。 君沐辰冷眼看着白漓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给了他一记冷眼,警告道:“放手,你若是说不明白,便不用开口了。” 白漓吓坏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松开了拽着君沐辰的手,“王爷,胡族向西国宣战了,据前方探子来报,已与边境将士们交战了。” 说完,他去看君沐辰的脸色,只见君沐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无其他异样,他突然想起来,他家王爷预料到胡族迟早发起战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吃惊的。 君沐辰脚步不禁加快,“什么时候的事儿?” 从西国和胡族的交界往西国传信是需要好几天的,君沐辰是问战事是从哪一天发起的。 白漓顿了一下,“我们暗卫已经很快了,十天以前开始的,现在京城还没有消息,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到皇宫了,我们这次传信的速度可能与皇宫无异了,因为这次实在事发突然,我们没有丝毫准备,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胡族好像已经潜伏很久了,才会突然开战猛攻。” 君沐辰跟白漓前往了皇宫附近的军营,另一边,李修彦跟权安也匆匆出了府,往军营奔去。 帝黎洛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但是她不急,她相信君沐辰肯定会处理好的,于是她又开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她正在算春来堂和王府里的账本。 “王妃。” 冰羽在门口见帝黎洛在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轻声叫她。 帝黎洛转头见冰羽双手拿着一封信,“何人写的?” “五皇子君梓博。” 冰羽说完,帝黎洛惊讶地看着她,真是出乎意料,她与这位五皇子又不相识,怎么会给她写信呢。 帝黎洛伸出手,将信拿过来,她见封面上写着“战王妃收”,真是给她的。 她心中怀疑,打开去看,内容颇长,她看到第一句话时顿时僵在原地,她的瞳孔因为震惊颤抖着,睫毛也在抖动着,她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看到最后,长长地叹息一声,瘫在椅子上。 冰羽见帝黎洛反应异常,不禁好奇起信里的内容来了,但是她见帝黎洛神色有些难看,关心地问道:“王妃没事吧?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接着看着桌上的那一封信冷哼一声,然后嘴角上扬,又笑着摇了摇头,嘴上还念念有词,“真是没想到啊!” 不一会儿,李管家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并未进来,帝黎洛见李管家站在门口,说道:“李管家进来说话。” 李管家点了点头,进来后恭恭敬敬地给帝黎洛行了一礼,然后直入正题,“王妃,圣上口谕,宣您进宫。” 帝黎洛眉头一挑,仿佛并没有惊讶,她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了,即刻入宫。” 冰羽和李管家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王爷前脚刚急匆匆走了,皇上这边又要让王妃进宫,实在摸不着头脑。 冰羽见帝黎洛一副准备充足、自信满满的样子,实在像是去战斗一样,甚至可能是与皇宫里面的那些人斗心机。 帝黎洛刚走出书房,便看到冷诺站在不远处,冷诺见帝黎洛出来,立马跑了过来,没等帝黎洛问他,他率先开口解释,“王妃,是这样的,子琛说他临时有事,便托付我来保护你,听说你要入宫,我会在暗处保护你的。” 帝黎洛对子琛突然离开感到一些意外,子琛有事离开自会与她说,可是子琛默默离开反倒让她心里有些没底,今日真是不寻常的一天,暗潮涌动,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第295章 花圃 帝黎洛刚入宫,便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皇上身边的公公胡志早已在宫门口等她了,她跟冰羽跟随着胡志,帝黎洛发现胡志带她去的地方并非是皇上的御书房,而是后宫。 她没有过问,只是陷入了沉思,眼里闪烁着一丝狠厉的光,接下来于她来说怕是一番恶斗。 胡志改变路线的时候还微微回头看了帝黎洛一眼,他心有顾忌,怕帝黎洛察觉到奇怪的地方,从而扰乱了计划,所以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帝黎洛好像没有起任何疑心,就这样跟着他走,神情也没有丝毫不对劲,这反倒让他心里没底了。 王妃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奇怪,难不成计划泄露了?不可能…… 胡志一直不住地想着。 终于,胡志领着帝黎洛来到了后宫偏后的地方,位置虽然偏僻,但是景色却异常宜人,周围的一草一木都被人精心打理过,转过一个街角,便看到了一座精致堂皇的院子,生气勃勃。 帝黎洛看向面前院子的牌匾,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是祁,她在内心不禁冷笑道,祁妃明明受宠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皇上让她在这宫中保持自己的心性,甚是难得,连皇后秦氏都没有这般待遇,她对这个深藏不露的祁妃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可不像是居住在冷宫不受待见的样子,倒像是迁就祁妃的性子,才将其建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宫里的那些妃子宫女们对祁妃处处苛待,也是有出于嫉妒的成分吧,这个祁妃她虽然交集不深,但是她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祁妃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平时装装样子骗得了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但是却骗不了她,她在帝都宫里见的多了。 到了门口,胡志便停下了脚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帝黎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径自走了进去。 冰羽抬脚想要跟在帝黎洛身后,但是胡志抬起手拦住了她,冰羽一愣,冷脸看着胡志,胡志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冰羽嘴唇抿紧,知道这是在宫里那位居高位者的意思,便不再反抗,站在祁殿门口旁边,静等帝黎洛出来。 帝黎洛进来之后发现外面的景色只是凤毛麟角的一小部分,她放眼望去,整个寝宫极大,而且鸟语花香,沁人心脾的花香和映入眼帘的雅致令整个人都不由得放松下来,可见居住在此地的主人是如何逍遥自在,根本毫无宫中其他地方刻板的样子。 她也不着急,走得极慢,饶有兴趣地走在小路上,打量着周边的一切,草丛上落满了花瓣,更加富有意境了。 帝黎洛走到一处小亭子停了下来,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柱子,再看向花圃里面盛开的鲜花时,立马察觉到这里的建筑材料与花圃中的些许花种并不属于西国,不由得微微一笑,“不愧是祁妃。” 不远处,传来一阵愉悦爽朗的笑声,帝黎洛没抬头便知是这座像花园一般的寝殿的主人来了。 只见祁妃提着自己随风微微飘动的裙摆,走上亭子一旁的阶梯,看到帝黎洛时,面上带着惊讶和惊喜,“呀!战王妃!我说今日里那些鸟儿们怎么叫得如此甚欢,原来是在迎接贵客,失敬失敬。” 帝黎洛没直接去搭话,而是走到花圃旁边,看着自己刚才在意的几种花种,问道,“这些并不是咱们西国的花吧?没想到祁妃爱花境界颇高,这些花种连我都不曾见过,怕不是……” 祁妃表情有些凝固,但立马她又恢复了热情的样子,她走到帝黎洛身边,笑道:“这些花都是外地商人上供到宫里的,我见它们在花房无人打理,直觉可惜,便收来养着,谁曾想竟开的甚是好看,也是一种缘分吧。” “王妃,里边请。” 祁妃面上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但是她微微发红的脸色出卖了她,她想把帝黎洛的注意力从她花圃里的花转移开,再这样下去,被帝黎洛察觉到不对劲,这可难说。 帝黎洛也不为难她,转头对着祁妃点了点头,故作欢喜道:“好啊!祁妃如此热情待客,那我便在这儿讨杯茶水吧。” 祁妃松了口气,转身带路。 帝黎洛看着祁妃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她可以确定,花圃里面的那些花绝不是普通的花,她对药物的气味是很敏感的,空气中的花香掺杂在一起,香气扑鼻,但是她可以确定花香中还混着很浓重的药味,其中几味药味便来自她刚才看到的那几种花。 她确实没见过这些花不假,但是她能确定的是这些花肯定来自胡族,艳丽的外表下隐藏着自己真实的身份,这些花就像祁妃一样,看来她要多加小心了,还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这满园的花恐怕就是为了掩饰那几种来自胡族的花药所存在的吧,药味如此浓烈,满园的花香都不足以遮盖它们的气味,不知道做出来的药物具有怎样的效果。 祁妃见身后的帝黎洛走得甚慢,不禁也放慢了步子,等帝黎洛跟上来时,她便又加快了脚步。 祁妃将帝黎洛邀进屋中,然后自己起身去沏茶,帝黎洛环顾四周,发现这也太安静了吧,她走到祁妃旁边,见她娴熟地抓茶、洗茶、煮茶,不禁好奇地问道:“祁妃宫里还真是冷清,自进来后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下人,就连沏茶端茶的活计也交给你来做,真是过分。” 祁妃将茶盖盖好,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她叹息一声,“这煮茶是个细活,他们做不好,王妃你看,这些都是今早新采下的花茶,给你尝尝,若是味道不好,多担待。” 祁妃内心却早已按耐不住了,她没想到帝黎洛进来后观察的竟然会如此细致,看来让她来自己寝宫的目的她也猜到了吧,真是低估了这个小丫头的聪慧。 帝黎洛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便坐到位置上静静等着,她看着祁妃忙碌的背影,眼中暗含的情绪起伏不定,来祁妃的寝宫想必是皇上的意思吧,看来皇上不只是对祁妃宠爱这么简单,他们之间的羁绊能凌驾到越过皇权,她之前真的是小看了这个祁妃,想到第一次见到祁妃那个软弱的样子时,自己竟还心生同情,心中便一阵堵意。 祁妃宫里的下人想必在她来之前早已被遣走了吧,为了不让今日她进宫来到祁妃的寝宫和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第296章 拦住 “茶来了,请。” 祁妃将一杯散发着浓郁的花香的精致粉白小杯轻轻放到帝黎洛面前,然后再去拿壶盏给自己倒上一杯。 帝黎洛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用手轻轻扇动一下,花香顿时浸满她的感知,与此同时她还瞟了一眼祁妃的杯子,看着微微泛着波纹的茶水顿了一下,唇角并未沾任何茶水。 她见祁妃在她喝茶的时候一直看着她,于是她决定虚晃她一下,帝黎洛将茶杯放回了原位置。 祁妃对着帝黎洛眨了眨眼,原本一直盯着帝黎洛看的眼神一时没收住,带着些茫然和焦急。 她试探性地问道:“可是茶水不合胃口?” 帝黎洛原本没打算在她这儿真的喝茶的,现在她必须处处小心,世间药物无数,很难分辨,她刚才嗅过之后,没有察觉到任何其他味道,但是世间无味的药引还是许多的,尤其是她在看了祁妃的花圃之后,心中更警惕了几分,祁妃说不定也是懂药理的。 她摇了摇头笑道:“花茶味道浓郁,与其他茶种不同,持久留香,我本不喜欢浓郁的香味,但是今日看到祁妃的花圃,对这花茶倒提起了几分兴致,另外祁妃亲手煮的茶水,今日不尝,岂不是一件憾事,看来人总是会变的。” 说完,帝黎洛端起茶杯扬袖抿了一口,祁妃本以为帝黎洛一开始说不喜欢喝是不会喝了,但是见她竟然喝了,当即嘴角微微勾起,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帝黎洛故意将拂袖低了低,这样从祁妃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是否真的喝了。 帝黎洛借此也想试探一下她,看看这茶究竟有没有古怪,她见祁妃脸上露出些得意,不禁暗道,果然,她没有放弃这次对她下手的机会,不知道这茶究竟会有产生什么效果。 祁妃也端起茶杯,说了句敬语,自己也端起喝了起来,一杯茶尽,二人彼此都没有开口讲话。 帝黎洛倒也不急,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景色,她一点儿也不想走,好戏还没有上场呢,而且就算她走,祁妃肯定也会拦住她。 祁妃好像也不急,但是她时不时地去看帝黎洛的脸色,见她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莫非这个鬼丫头已经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但是怎么还会如此淡定呢? 李管家正路过君沐辰和帝黎洛的院子,突然一阵怪风刮过来,让他原地转了一圈才稳住脚步,他愣在原地,他还未反应过来,那一阵怪风又来了,他想到什么,大喝一声,“子琛!” 在府里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白漓,但是白漓已经跟着王爷去了军营,那就只剩下个子琛。 子琛从不远处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刚才那阵怪风就是子琛,他火急火燎地跑进跑出,将李管家卷入了其中,李管家见自己猜对了,但是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子琛的脸色实在令他…… 子琛脸色阴沉得可怕,李管家打了个冷战,见子琛慢慢走近他,他心里有些犯怵,他心里清楚,子琛脾气古怪,最听王妃的话,其他人的话谁也不听,他自认镇不住他。 “子琛……啊……,有什么事情吗?” 李管家在子琛还未走到他旁边时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子琛停下脚步,沉着脸,他现在心里极度烦躁,因为他没有找到帝黎洛的踪影,他就算用手语表示,李管家也看不懂。 李管家在王府多年了,脑子灵光得很,他刚才嘀咕着子琛只听王妃的话,这才明白为什么子琛会这么着急了,子琛这是没找到王妃。 李管家伸出手示意子琛千万别冲动,他咽了口口水说道:“王妃进宫了,说是皇上口谕……” 他还未说完,只见子琛虚晃一下,飞身离开了,李管家一个人怔怔地待在原地,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鬓角的冷汗,背着手离开了,最后还隐隐约约听他说着,“现在的年轻人啊……” “郡主。” 依娜刚从宫里的大公主府出来,便听到有人叫她。 但是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不禁提高声音问道:“谁?!” 接着,依娜察觉到背后有人,立马警惕地转身,便看到树下一个人影,她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白邪?” 随即她看了下周围,见空无一人,这才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白邪将皇上君川召帝黎洛进宫的事情与她说了,然后最后又加了句,“皇上这个时候召王妃进宫,而且正逢胡族战事吃紧,太巧了,属下不得不担心,怕宫里这边会对王妃不利。” “并且,王妃被胡公公带到祁妃那儿了,皇上并未亲自召见王妃,不觉得很奇怪吗?属下想留在宫里保护王妃,所以走不开,不知道郡主能否帮我给王爷捎个信,这样王妃这边也多了分保障。” 依娜一听帝黎洛被皇上召见却被带去了祁妃那儿,确实觉得古怪,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包在我身上,另外现在我去一趟祁妃那里吧,见不到洛洛我也不心安。” 白邪恭恭敬敬地给依娜行了一礼,声音中透着感激,“拜托郡主了。” 依娜朝着祁妃的寝宫方向走着,转过一个拐角,她便看到了祁妃门口的胡志和冰羽。 胡志见到依娜,大惊,甚至有些茫然,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呢?! “郡主,这儿是祁妃娘娘的寝宫,您来这儿做什么?” 胡志上前走一步行礼询问。 依娜的视线一直放到冰羽身上,她含糊地回答胡志,“我知道。” 她接着跟冰羽讲话,“你怎么没跟在王妃身边呢?听说王妃来祁妃娘娘这儿喝茶,我也嘴馋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吃到祁妃娘娘的茶水……” 胡志一听,立马急了,连忙阻止依娜,“郡主,今日王妃与祁妃娘娘有正事要谈,您不如改日?而且您若是就这样进去了,不仅祁妃娘娘这边不好交代,就连……” 胡志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依娜知道胡志说的是宫里那位在位者。 依娜见胡志慌张急躁的样子,知道帝黎洛进宫肯定不简单,她刚才说要进去只不过想要试探一下胡志的反应,结果没想到连通报一声的步骤都没有,直接拦住不让她进,而且冰羽也没进,看来只有帝黎洛一个人进去了,怪不得白邪担心成那个样子,她得赶紧出宫去送信。 “算了,”依娜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不为难你了,改日我再来拜访吧。” 说完,她便从来时的路往回走,临走之际,她对着冰羽眨了眨眼睛,冰羽微微点头,松了口气,她明白依娜是来查看情况的。 第297章 情况 依娜出宫之后上了依府的马车,跟马车夫说了句去李修彦的府邸,因为去战王府正好顺路经过李修彦的府邸,她想着叫上李修彦一块去,也能增添一个助力,而且李修彦与君沐辰交好,更方便说话。 结果她到了李修彦的府邸之后,发现门上已经上了锁,李修彦不在。 依娜看着门上的那把大锁跺了下脚,叹了口气,“李修彦这时候上哪儿去了?” 她低着头,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向远处,见叶文轩向这边走来,她急忙跑过去问道:“你可知道李修彦去哪儿了?” 叶文轩见到依娜突然发问,只晃了下神,便如实答道:“师父说有事要与王爷商谈,一早便出门了。” 依娜沉思着,李修彦去找君沐辰了,这样正好。 “郡主进去坐坐吗?我这儿有师父府邸的钥匙,是师父留给我的,说是方便我过来借阅书本。” 叶文轩说着拿出一把大钥匙。 依娜摇了摇头,转身解下马车拴在马身上的绳子,翻身上马,对着一旁的马车夫说道:“你先和叶学士去李修彦府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骑着马扬长而去。 依娜听白邪与她说王爷去了军营,便骑马直冲皇宫附近的军营奔去。 守在军营门口的将士们看到依娜骑着马冲了过来,先是愣了愣,随即打开大门,想放依娜进去。 依娜勒住马,她翻身下马,询问守门的将士们,“王爷和李总管可在?” 将士们一听郡主果然是来找王爷和李总管的,当即点了点头,派出一人给依娜带路,另一位将士则牵好依娜的马,带到马厩去给马喂水。 “王爷,郡主来了!” 君沐辰正和李修彦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一张地形图,商讨着战术,只听一位将士进来通报说依娜来了。 “娜娜?” 李修彦疑惑地嘀咕着,还看了君沐辰一眼。 君沐辰瞟了一眼李修彦,接着对着通报的将士点了点头,“让郡主进来吧。” 通报的将士刚出,依娜便冲了进来,小脸泛着红,眼睛却异常精神。 还没等李修彦开口询问缘由,依娜便急忙开口,将宫里的事情一一讲述出来。 依娜几乎一口气说完,君沐辰和李修彦都怔怔地看着她,整个大帐内鸦雀无声,她也没多想,还皱着眉头苦想着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和细节,在她终于确认自己将一切细节甚至包括胡志的脸色等等都讲述出来后,这才重重地点了下头,说道:“事情就是这样。” 李修彦咳了一声,看向看似平静的君沐辰,试探性开口,“这是什么情况?莫非,那位要对王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君沐辰抬起手示意他闭嘴。 只见君沐辰慢慢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桌子上的地图,冷淡地说道:“我们继续。” 依娜和李修彦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依娜看到君沐辰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怒火冲天,指责的话语到了嘴边,见到李修彦给她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兀自咽了回去,默默生着闷气。 李修彦对君沐辰再熟悉不过了,君沐辰越平静,表示他越生气,现在的君沐辰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他难免会伤害无辜。 李修彦看到君沐辰放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时,再也忍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无奈,“沐辰……” 若是关心王妃,自己干嘛这么忍着。 君沐辰缓缓抬起头看向李修彦,然后露出一个让他心生阴影的微笑,李修彦从那个笑容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感觉,背后不禁冒出冷汗,依娜见君沐辰面带狰狞的面孔,直接傻在了原地。 君沐辰的性子她听说过,但是每次看到君沐辰时,大多帝黎洛在他身边,那时看到的几乎总是面带温和笑意的君沐辰,现在她看到君沐辰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怀疑以前的阎王是不是要复出了。 幸好这种压迫感没有持续很久,君沐辰收起自己的笑容,扶额,还是以一种极度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相信洛洛,现在我不能去干扰她,作为彼此的后盾,便不能做对方的累赘,洛洛的战场在宫里,那我也不能后退。但若是那位敢对她做些什么,那就别怪本王不念及旧情,我们继续。” 这句话被君沐辰用平静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语气说出来之后,令依娜和李修彦更加汗颜,他们心里都清楚,君沐辰并没有不管帝黎洛,这只是信任对方到极点的表现,他们相信若是帝黎洛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西国恐怕真的要更新换代了,哪还需要关心其他什么战事等繁琐的事情。 最令依娜触动的是,君沐辰提到洛洛的时候,眼神中露出的深情温柔根本不掺杂任何色彩,最是纯情,最是信任,她不由得去看向李修彦,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帝黎洛心生些许羡慕,她虽然已经跟李修彦在一起了,但是她知道李修彦一直对她掩饰着,可能是他最真实的内心吧,不知道彼此什么时候才会坦白。 “娜娜。” 李修彦见依娜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轻声唤她。 依娜猛地抬头,这才发现李修彦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正关切地看着她,依娜摇了摇头,心想,反正他们彼此都有时间,又懂对方,她愿意去等,不管他们中间夹杂着什么事情,她都想勇敢地去试试,去跟他一起面对,只要他没有负她…… 李修彦帮依娜整理了一下衣领,帮她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刚才依娜急着来给他们送信,走得急,身上的衣裙沾上了尘土。 依娜笑了笑,握住李修彦帮她拍打尘土的手,“好啦,你们还有事情要商谈吧,快去吧,洛洛那边也有我呢,我也相信她。” 依娜临走之际,君沐辰对依娜道谢道:“多谢郡主来告诉我们消息。” 说着,他给依娜抱了抱拳,依娜大度地笑道:“我可是因为关心洛洛,不要低估姐妹之间的羁绊,你们先聊,我走咯。” 李修彦本想将依娜送到军营门口,被她拒绝了,他只好待在原地,看着依娜渐行渐远,等依娜走后,他的神情一变,五官坚毅许多,看向君沐辰,“沐辰,这次我肯定助你,继续。” 说着,走到君沐辰的对面,聚精会神地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 第298章 舒服 “啊~呜~” 帝黎洛打了个哈欠,她站起身,微微动了动身子,长时间坐着,她都要麻木了,而且窗边的太阳暖洋洋的,早晨起了个大早,她都困了。 她看向一直坐在自己对面的祁妃,竟还在慢滋滋地喝着茶,对她不禁多了几分佩服,天天待在宫里啥也不干,竟然不会感到无聊,她可闲不住,若不是要等着看戏,她也不会一直赖在这儿不走,就是不知道君沐辰那边怎么样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世间能难到她家夫君的事情至今她还没有想到。 祁妃观察着帝黎洛的一举一动,但是每当帝黎洛看向她时,她又很快低下头去忙别的事情。 帝黎洛内心叹了口气,真是没劲,把她软禁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宫里那位怎么想的,她决定推进一下进程,于是她故作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娇嗔,“真是太舒服了。” 祁妃看向帝黎洛,嘴角抽了抽,这个帝黎洛也真是沉得住气,她心里虽这样想着,但是表面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胆小慌张的样子。 帝黎洛见祁妃并没有任何表示,眼神中多了几分懒散,“祁妃娘娘,在此叨扰的时辰不久了,我也该回去了,太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困,想必是清早醒的过早,近几日又忙着处理府里的内务,身子乏了。” 祁妃一听帝黎洛要走,神情一怔,眼神恍惚了下,猛地站起身叫住她,“且慢!” “嗯?” 帝黎洛嘴上虽然发出迟疑的声音,但是内心却一阵躁动,要来了吗? 祁妃走到帝黎洛面前拦住她不让她离开,“王妃何必这么着急呢,你看我这个地方连个称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借此机会,我还想与王妃多聊聊,待会儿王妃要不尝尝我亲手做的花瓣点心?” 祁妃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停地往门外张望了下。 帝黎洛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花瓣点心,听起来不错。” “是吧,是吧。” 祁妃连忙附和道,还是不住地往外看着。 帝黎洛本来就没真的想走,就算自己出了祁妃的寝宫,在宫里其他地方也会被拦下来吧,毕竟没有她,他们便完成不了计划,他们那个计划看似隐秘,可还不是被她知道了,她待在这儿还有另一个理由,她想要亲自看看祁妃的真面目。 她转过身,对着祁妃露出一个看似乖巧、善解人意的微笑,“祁妃娘娘,皇上不会来了,你又何必一直等着呢?” 祁妃感觉头上一个晴天霹雳,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畜无害样子的帝黎洛,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帝黎洛看穿了,便不再隐瞒,她的嘴唇略微抖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帝黎洛看着祁妃抖动的样子,叹了口气,径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拂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整天这样装着,累不累呀,在这儿又没有外人,我很荣幸做你的第一位听众,祁公主。” 整个屋子中陷入一阵诡异的氛围,寂静无声。 帝黎洛仿佛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并不在意,仍低着头专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突然,“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充斥到整间屋子。 祁妃笑着坐到了帝黎洛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周身的气势毫不顾忌地释放出来,身体和嘴唇也停止了抖动,眼神中的胆怯退去,继而聪慧和精明盈满双眼,就连面容因为神情坚毅的变化而变得更加分明,自身的魅力顿时散发出来。 祁妃再次开口时,再无之前软弱和犹犹豫豫的语气,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气和嘲弄,“真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看来王妃掌握了关于我不少的事情。” 祁公主是祁妃在胡族的时候的称谓。 帝黎洛虽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祁妃整个人的变化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祁妃平时真的太会做戏了,竟瞒过了众人的双眼,她感觉祁妃这样的气势才是最配得上皇后的位置的,皇后秦氏与现在的祁妃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祁妃松了下自己的肩膀,然后挺直自己的腰板,嫌弃地看着自己,“太累了,平时我看到自己懦弱的样子都嫌弃的无法接受,可是没办法。” 帝黎洛见祁妃在她面前根本毫不掩饰了,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确实,跟真实的你聊,我也不会很累。” 祁妃秀眉微挑,娇艳的唇瓣抿在一起,然后饶有情趣地观察着帝黎洛,“我发现,人不可貌相是对的,但是我更认同人与人之间交流也无需看年龄,王妃与我相比,算是年幼,但是真是人小鬼大,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宫里的那些女人,这点我还是很欣赏的。” “哦?祁妃竟然会把宫里的女子放在眼里?” 帝黎洛故作惊讶地回道。 祁妃被逗笑了,“王妃说笑了,我既然来了宫里,虽然不屑于与她们打交道,但是看她们扭扭捏捏、争芳斗艳的戏剧还是蛮有趣的。” 说完,她看向帝黎洛的眼神又增添了几分好奇,“你既然知道自己被软禁在我这儿是个阴谋,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你不是知道我拦不住你吗?” 帝黎洛发现与祁妃聊开之后真的轻松多了,不用再顾忌其他拐弯抹角的说话了,她叹了口气,“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宫里那位疑心疑鬼,给我安个畏罪潜逃的莫须有的罪名,那该如何是好啊!毕竟那位挺擅长这么做的。” “哈哈~” 祁妃听完帝黎洛说话,不禁捂着嘴笑道:“甚是有趣,我发现王妃的性子与我相投,抛去立场,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好久没有这么开心放肆地同他人说话了。” 帝黎洛也同样对祁妃很好奇,她知道自己不管问什么,祁妃都会回答她的,“皇上的计划是传口谕让我进宫,然后被带到你这边软禁,想必是为了胡族与西国的战事吧,战事吃紧,恐怕前方于西国不利。他怕之前与沐辰闹得不愉快,收走了沐辰的兵符,沐辰会借此拒绝出兵,所以才会让我进宫间接做人质,借此来要挟沐辰出兵吧。” 在来宫里的路上,冷诺与她讲了白漓与君沐辰商谈胡族与西国开战的事情,所以心中多多少少明白了个大概。 第299章 直白 “可是咱们这位皇上小看了沐辰的气度,沐辰本就是位爱民尊民、保家卫国赴汤蹈火的好王爷,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置百姓于战事的水火中不顾呢?就算没有我做人质,沐辰也会义不容辞地上战场,对此作为他的夫人,我会支持他,做他的后盾。” 帝黎洛说到君沐辰时,眼里洋溢着幸福和骄傲,嘴角不自觉得向上勾起,脸上满是自豪。 祁妃见帝黎洛和君沐辰如此幸福的样子,舌头一紧,心中堵塞,眼里的情绪翻山倒海,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但是我很好奇一点,你是胡族人,胡族与西国交战,按照你的性子,应该会关心自己的国家,可是为何还要帮着皇上来软禁我实施他那所谓的要挟计划呢?” 帝黎洛紧紧地盯着祁妃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会错过什么,面对祁妃这样的对手,她不可能再像以前对皇后秦氏那样的女子那般散漫了。 祁妃冷笑一声,原本脸上愉悦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皇上算什么,我只是想要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借此实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生活罢了,事实证明,我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这次是他找的我,因为他信任我,所以将软禁你的计划与我说了,当然欣然答应,你就在这儿了,相信这次事情过后,他会更加信任我,到时候......” 帝黎洛看着祁妃露出野心的笑容,变了脸色,果然,现在宫里发生的一切都掌控在这个女人手里,当祁妃提到皇上君川时,她能明显地察觉到祁妃的恨意,那种恨之入骨,剥皮抽筋的恨意,令祁妃的神志近乎疯狂。 “既然,你只是单纯的对皇上不满意,为何还要对其他人下手,或者是说连累其他人?” 帝黎洛问完,只见祁妃瞪大微微发红的双眼看着帝黎洛,“不满意?哈哈,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对他不满意?我恨他,每当他在我身边就寝时,我恨不得马上掐死他,但是这样太便宜他了,我要慢慢地折磨他,将他欠我的一一偿还。” 帝黎洛见祁妃的双眼因为恨意正不断变红,不禁皱紧眉头,“所以你不应该那样做,皇后花宴上的刺客是你安排的吧,不仅是诸多贵族大家的小姐们,就连宫里的宫女管事死伤数人,节外生枝不像是你的作风。” 祁妃听帝黎洛这么说,顿时安定下来,眼神中的愤怒转为警惕,她危险地看着帝黎洛,以一种质问的口吻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随即她站起身,背对着帝黎洛,冷漠地说道:“这恐怕与你无关吧,而且我们两个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吧,你既然知道了皇上的计划,那便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意义,我看你有缘,才跟你聊这么多,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情,你无权知道。” 帝黎洛见祁妃变得生硬起来,不禁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祁妃摇了摇头,“不是我好奇,是你太固执了,其实我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受一个人的嘱托,借此来找你谈话,不然祁公主以为我真的会无聊到打听别人的私事?但是这件事事关西国和胡族的未来,非必要,我们战王府是不会插手的。” 祁妃听帝黎洛这么讲,表情有些错愕,她看向帝黎洛,声音弱了几分,“莫非是......” 帝黎洛点了点头,稍顿了一下,说道:“五皇子君梓博。” 祁妃其实心里对此有数,自帝黎洛进了她的寝宫,她便发现帝黎洛看向她的眼神与平常差别太大了,她早就怀疑肯定有人事先与帝黎洛透露了关于她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身边最珍重的人。 祁妃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跌跌撞撞地坐回到椅子上,神情中带着痛苦和无望。 她失神地看着帝黎洛,问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对吧?” 帝黎洛看着她这样,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一样,她叹息道:“确实不是。” 祁妃听她这样说,反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真是直白,不过你说的对,我太意气用事了,梓博那个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我处处担心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会借此来伤害我的梓博,做出诸多过分的事情,反倒心里还觉得理所当然,心里已经住进了魔鬼,走不出来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将我的事情告诉你,兴许是听说了我跟皇上的计划,怕我做出什么傻事,才给你报信的吧。” 祁妃看向帝黎洛,回归到之前的话题,“你问我为什么会连累其他人,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之前是在胡族逍遥自在的小公主,有次外出游玩,碰到了野狼,被路过狩猎的君川相救,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西国的君主,那时他也仅仅刚当上西国的君主,在外相处了几日,我们情投意合,约定要在一起度过余生。” “我回胡族后,不久,胡族与西国发起了战事,胡族战败,为了与西国求和,不得不派我前去联姻,由于我心中一直念及那个从狼群中救我于险难的男子,一直抗拒,为了所谓可笑的约定,但是最终无可奈何,为了胡族民族大义,我只能牺牲自己。来到西国之后看到君川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懵了,而君川却笑脸盈盈地迎我入宫,还说就用以前祁公主的称号,封为祁妃,可笑。” “每次我看到他与其他妃子娘娘缠缠绵绵的样子,心中直觉恶心,为何当初不与我说实情呢?要是早知道他是一国之君,哪来的一起相守过普通的日子,一切都是欺骗,原本我想麻痹自己,说他是君主,肯定会有后宫,直到有一日,我打听到当时君川前往胡族边界,是为了探查胡族的军情,与我相遇是偶然,根本没有什么上天的缘分!” 祁妃说着,眼泪竟不自觉得淌了下来,身子也开始颤抖着,“那时君川已经将南竹国灭国,收复了南竹国的土地,这才有了现在疆土辽阔的西国,他的野心还没有达到,还想要对胡族下手,亏我当时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真命天子,明明就是引狼入室,早知道我就该被野狼咬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恨着他,之前我去质问过他,幸好他还有点儿良心,知道自己欺骗了我,在这宫里让我和梓博不受管束,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怎么能轻易忍下这口气呢,赌上胡族全族和我自己,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就是因为当时君川的欺骗,在这个宫里过得一点儿也不幸福,女子们天天勾心斗角,所以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但是我没想到在花宴上你会救我,这引起了我的关注,所以在宫里遇到你的时候,故意试探你,事实证明,你确实心善,是我不该沾染。” 帝黎洛见她已经濒临崩溃了,正在想着还要不要跟她说君梓博嘱咐的事情。 第300章 祈求 祁妃看着帝黎洛,由于眼泪噙满眼眶,现在她看帝黎洛是模糊的,她眨了下眼睛,拿手绢擦了下眼泪,稳定了下情绪,带着哭腔,“梓博还说什么了?” 帝黎洛见祁妃逐渐稳定下来,只好继续说道:“朝廷命官被杀案件是你操控的吧,就算是不是你亲自动的手,恐怕也参与其中了,五皇子的意思是祈求你收手。” 她当时看到君梓博写到这的时候也很震惊,朝廷命官被杀,闹得满城沸沸扬扬,没想到与祁妃竟大有关系。 祁妃愣了下,竟反问道:“梓博真的是这么说的?他竟然知道这件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朝廷命官被杀不是我操控,但是操控杀手的人我是认得的,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并无深交。” 帝黎洛对此半信半疑,她知道祁妃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另外,五皇子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杀手是他派人杀的,因为他以为那个杀手与你有关联,所以为了保护你,将其引诱到自己的府上,将其灭口,放到了刑狱门前。” “什么?!原来是梓博做出来的!” 祁妃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她一直调查这个杀手究竟是被谁灭口的,结果原来竟然是她的梓博。 帝黎洛感觉祁妃的心态已经过于病态了,她一点儿也不可怜她,既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没有再待在这儿的必要了。 她对着祁妃福了福身,“你与我说的这些,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其他人说。” 当然了,君沐辰除外。 “现在我要走了,我会亲自去面圣,告诉皇上沐辰真实的想法,把我软禁做人质真的太不明智了。” 祁妃的冷笑声这时在帝黎洛的身后响起,祁妃站起身,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殆尽,连神情都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一样,“很遗憾,战王妃,你走不了了,一开始为了防备你离开,我在你喝的杯子里面加了我自制的药物,能让你无知无觉地睡上两天两夜,更何况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的事情,自然不能活着离开。” 帝黎洛看着祁妃得意的样子,眉头蹙起,果然是心狠手辣,自己睡过去之后,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这个死法倒也温柔。 祁妃算了下时辰,笑着看着逐渐虚弱恍惚的帝黎洛,“时辰到了。” 帝黎洛慢慢地闭上双眼,倒在了地上。 祁妃从自己的首饰盒里面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慢慢走向帝黎洛,然后对着帝黎洛安逸的睡颜咂了下嘴吧,略带可惜地说道:“真是个娇美的女子,可惜了,谁让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情呢,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走得很安详的,一点儿痛苦都没有,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跟在你身边的那些人都被我暗中布置的人拖延着,不会这么快赶来的。” 说完,她双眼猛地一睁,眉头一皱,举起匕首,狠狠地向帝黎洛胸口扎去。 “叮~” 祁妃就在马上要扎进帝黎洛的胸口时,匕首碰到了什么东西,从她的手上脱落,飞了出去,祁妃的手被震得剧烈地抖动着,她看到在自己的旁边,有一把飞刀。 “谁?!” 她四处张望着,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出的手。 “好久不见。” 祁妃听到这个声音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见云霄慢慢地走过来,手上还玩着另一把飞刀,“怎么,自己做事不敢认?竟骗战王妃说朝廷命官被杀你没有参与,真是笑话,徐邱要是在这里,我看你还敢不敢这样说。这暗郗阁的暗器真是好用。” 祁妃瞳孔猛地一震,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云霄的武功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现在她身边没有人。 云霄走近她停下脚步,好笑似的看着她,“你与战王妃说自己与暗郗阁只是生意往来,但是据我所知,你们不是联盟吗?” “云霄!” 祁妃怒吼道。 云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帝黎洛,笑道:“现在不就我们俩人吗?战王妃晕过去了,还不许我说了,当初你依仗着自己是主公支使我跟花无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气势啊,如今竟会变得这么软弱不堪,现在身边没有暗郗阁的护卫,没有安全感吧。” 祁妃这才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云霄,“当初决定离开的是你们两个不是吗?我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将李修彦带到我的面前,可是结果呢,是你们执意离开,我才不得不做出选择。” “说的真好听,做出选择?明明是杀我们灭口。”云霄哼笑道。 祁妃听着外面的动静,静悄悄的,不禁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已经做好了布防。” 云霄耸了耸肩,面露不屑,“你是说在你院子躲在暗处的那些半吊子?徐邱给你的杀手都是他淘汰掉的,还真以为暗郗阁会心甘情愿与你合作了?你就是没见过世面,所以才屡屡被骗,现在你的防控被我轻而易举地拔除了,相信不久战王妃身边的人也会察觉到不对劲冲进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明明没有本事,只是掌握着我跟花无沨的一点点命脉,便妄想掌控我们,真是痴心妄想。” 祁妃现在不去管自己是否被徐邱欺骗的事情了,她担心若是帝黎洛身边的人真的冲进来,那她难逃其咎。 云霄叹了口气,对她说道:“不过看在以往你照顾我跟花无沨的面上,今日我放你一马,你的庭院后门没有任何人埋伏,你可以借机离开,到时候旁人问起战王妃的情况,你直接说不知道就行了,反正皇上交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拖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 祁妃一听,怀疑地打量了云霄一眼,见云霄真的没有追究她的意思,便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云霄看着躺在地上的帝黎洛,蹲下身,将帝黎洛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了床上,然后站起身,看着帝黎洛说道:“王妃,你若是想睡,就在床上睡,在地上着凉了可不好。” 第301章 诡计 云霄刚说完,便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极强的杀气,他连忙侧身躲闪,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剑从他的身前刺了过去,要是他不躲闪,相信这把剑就会刺穿他的胸膛。 他看向来人,只见来人运剑的速度极快,云霄一点儿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把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向他的动脉逐渐逼近。 “子琛,住手!” 来人正是子琛,子琛见帝黎洛躺在地上,云霄还去碰帝黎洛,顿时有些着急,失了理智,这才冲了过来,在听到帝黎洛的声音后,他手上的剑停了下来。 只见帝黎洛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紧张地看着子琛和云霄,见云霄无恙,松了口气。 她起身看着云霄,“你是云霄?与云鹤确实有几分相似。” 接着,她看向子琛,在她的示意下,子琛慢慢收回了自己手上的剑。 帝黎洛向子琛解释道:“祁妃当时给我了一杯茶水,里面加了催眠的药物,但是我并未真喝,更何况在来这儿之前我自己也服过几味抗毒的药物了,所以无碍,云霄知道我醒着,所以才跟祁妃那样讲话,让我知道某些事情的真实情况,没想到祁妃竟然会与暗郗阁有联系。” 子琛听到帝黎洛提到暗郗阁,不由得一颤,脸色难看起来,但是帝黎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对了,方才听你跟祁妃的对话,原来你是她的手下,既然已经脱离她了,为何今日又回来了?” 帝黎洛知道云霄和云鹤是一对亲兄弟,但是二人立场不同,所以她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云霄到底有何目的,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刚才她倒在地上,就算没有云霄挡飞祁妃的匕首,她也有办法制止她,那时她已经将银针夹在手指中间了,而且已经看准了祁妃的穴位,只是没想到中途会有这样的插曲罢了。 帝黎洛问完,见云霄将头低下了,并且握紧双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帝黎洛见状,头脑闪过一阵光芒,一双水灵的秀眸带着些思索,双方僵持一阵,帝黎洛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掺杂了试探和关切,“是为了云鹤吗?祁妃说想让你抓住李修彦,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你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痛苦纠结的样子,显然你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莫要冲动做错事才好。” 云霄对云鹤这个名字相当敏感,他猛地抬头,眼前一阵晕黑,他看着帝黎洛关切的眼神愣住了,随即木讷地把头偏向一旁,默不作声。 子琛早已将自己的剑收好,挂在腰间,站在帝黎洛的旁边,还是以警惕的目光观察着云霄的一举一动,凡是见过一次两次的人对他来说都是陌生者,他经过以往的各种教训,在面对生人的情况下,绝不离开帝黎洛半步。 帝黎洛见云霄颇为为难,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她耸了耸肩,对云霄笑道:“罢了,不想说便不要说,总是将情绪挂在脸上,心情可是会越来越差的,云鹤我们都在找不是吗?心急乱了分寸,这可是大忌。” 说完,帝黎洛转过身看向子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琛,现在我们先出去找冰羽和冷诺,接下来皇上那边怕是要有所行动了,幸好云霄支开祁妃,给了我们一点私密的时间,多谢,兴许是你与云鹤相似的缘故,我见到你,竟感到一些亲切感,不用听旁人怎么评价你,你就是云霄,被强迫做事很辛苦吧。” 帝黎洛笑着对云霄致谢,当云霄看着帝黎洛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时,仿佛明白为什么帝黎洛身边的人都会对她如此忠诚了。 云霄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样深沉没有表情,他这几年一直为了报仇在祁妃手下做杀手,早已忘记人间烟火的喜庆,内心也封存了。 他此次来找祁妃是不相信云鹤的失踪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他前往胡族徐邱那里,却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所以想再来到这个地方探探祁妃的风口,碰巧碰到了帝黎洛和祁妃交谈,他没有打扰,躲在暗处静静听着,最后才出手。 云霄见帝黎洛和子琛要走,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在帝黎洛将要踏出门槛时开口了,“王妃!” 帝黎洛听到云霄叫她,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云霄走上前,“王妃,一定要小心祁妃和暗郗阁,祁妃人心暗,不要相信她所说的话,暗郗阁水深势力大,诡计多端,我怀疑云鹤和西国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与暗郗阁脱不了干系,整个局势都被他们推着发展,所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暗郗阁野心极大,既然胡族已经被收买了人心,难说其他国家会不会也是这个情况……另外,对于祁妃的目的为何是李修彦,我确实不清楚,但是我不会放弃,会慢慢搞明白的……” 云霄心里对此一直心存疑惑,当初他愿意跟随祁妃也是这个原因,祁妃也一直执着于杀掉李修彦,而他当时也被仇恨冲昏了头,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就把目标移向到身为南竹皇室的李修彦身上,当初他们一家遇害,南竹皇室确实袖手旁观了,现在想想,自己好像真的太过于冲动了,被祁妃利用来借刀杀人了。 帝黎洛见云霄说这些话时,真挚的情感从眼睛中流露出来,不禁更加确定云霄本性不坏,只是被图谋不轨的人利用了。 “好,我记下了,难事总有突破口,既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帝黎洛虽然对云霄对她说这些感到意外,但是云霄话中有话,西国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与暗郗阁脱不了干系,意思是胡族与西国开战,其中暗郗阁想必做了不少文章,真是复杂,对于暗郗阁在各国安插眼线的事情她其实有印象,因为当初君沐辰和李修彦查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便行动了。 子琛盯着云霄,眼神黯淡下来,握紧自己的佩剑,他虽然听到暗郗阁这个三个字,心里添堵,但是云霄将他想与帝黎洛说的话说出来了,他反倒松了口气,他在俪宝阁收到雪儿的信,便急匆匆地来找帝黎洛,想着怎么变着法子将暗郗阁搅动战乱的事情告诉她,这下有人替他开口了。 他将目光又转向帝黎洛,将佩剑再次握紧,反正不管发生什么,在什么地方,他都不会再离开她,一定要在能保护她的范围之内活动。 “王爷,皇上召您进宫,说是有急事商谈。” 白漓进到大帐通报道。 君沐辰淡淡地回道:“知道了。” 第302章 点子 李修彦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吐槽道:“咱这个皇上到底是谁给他出的鬼点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先召王妃进宫是为了强迫你领兵去解决胡族边界的战乱,现在胡族军力强盛,单凭边关的兵将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派你这个战神出马了。” “可是也用不着拿出扣押王妃这一招吧,咱这个皇上还真是不了解你,小肚鸡肠的明明是他。” 李修彦见君沐辰已经披上披风往外走了,他快步跟上,“你就这样去不就便宜那位了?不给他来点儿刺激的?” 只见君沐辰转过头,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我这就去接洛洛回来。” 声音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度,令李修彦瞠目结舌地定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君沐辰和白漓骑着马走了。 皇上君川一见到君沐辰,脸上便面露为难和痛苦的神色,脸上的肌肉都在轻微抖动着,声音中带着些许无望。 “贤弟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皇上君川声情并茂地大喊出这一句话,最后加上了自己的长长的叹息声。 君沐辰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一阵嘲讽,嘴角下抿,他这个兄长如今还在感叹世道,当初将南竹灭国,并把胡族逼到绝境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感叹世道,西国稳定后,便日渐消蘼领着当初强盛的西国逐渐走向没落。若不是他一直掌管着军事,现在将士们精气神还在,西国恐怕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了。 平时没有居安思危,到了关键的时刻便让他出来收拾他这个兄长的烂摊子,岂能没有怨言,莫不是看在西国无辜百姓的份上,他早便隐居山林了,何须顶着通敌叛国莫须有的罪名强撑至此。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一直静坐着,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不禁感到一阵尴尬,他刚才感叹了这么久,君沐辰竟没有一丝反应? 于是他只能厚着脸皮咳了一声,说着自己的难处,“贤弟想必已经知道胡族对我国宣战的事情了吧,真是没想到,胡族为何突然起义,据前方将士禀报的消息,胡族现在的军事实力不同与以往,作战战术和兵器上先进不少,令我们边关的将士们吃了不少苦头,最坏的结果极可能失守,那时间胡族要是打入我们的内部,那还得了啊!” 君沐辰眼里流露出不屑和失望,原本坚毅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眼眸向下看着,胡族宣战早已有准备,只是在等好的时机,他这个兄长久居高位,早已忘记自己的警惕和先见之明,如今边关将士们受挫,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兄长为了提高朝堂的俸禄,克扣了军事的资源,现在西国兵力匮乏,落得如此下场还不知悔改,太令他失望了。 “贤弟?”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不由得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轻声唤道。 君沐辰缓缓抬起头,眼神中虽然还是黯淡无光,但是明显的多了几分杀意,他简单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皇上君川摸不着头脑了,他说了这么多,就等来君沐辰的一声“嗯”?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好像不配合,不禁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拿出自己一直防备君沐辰的那招,“对了贤弟,战王妃……” 还未等他说完,只见君沐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凶相地瞪着皇上君川,皇上君川心虚地咽了口口水,看着君沐辰这副模样心里直打颤,身子不禁向后撤了撤。 君沐辰看着皇上君川愣神警惕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就他这个兄长的样子也能做君主,真是丢尽了西国的脸面。 他双手抱拳作揖,“胡族的战事我会解决,但是不是为了什么名誉地位,也不是为了什么命令,是我自愿请缨,愿为了西国边界无辜的百姓们,平复战场,还请皇上莫要做些无聊的小家子游戏了。” 皇上君川听君沐辰愿意领兵,心中稍定,但是他不敢去跟君沐辰的双眼对视,他拍了下桌子鼓舞一下自己的胆量,“好!贤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待你凯旋归来,朕定当为你接风洗尘,战王府也会日益蓬荜生辉,西国有贤弟这样的将领,实属三生有幸,来人,赐兵符!” 君沐辰对皇上君川说的这些话早已麻木了,每次出征皇上君川都会这样对他说,可是西域一战,他赌上性命在战场上拼杀,反过来竟因为皇上君川忌惮自己的实力,反将一军,被自己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他已经受够了。 君沐辰重新将兵符拿在了手上,这时他开口想要问他最关心的事情,他的洛洛…… “皇上,战王妃求见。” 胡志急匆匆地走上前通报,打断了君沐辰的思绪,他不禁向后看去,他的洛洛来了?! 皇上君川听完面色一僵,他对着胡志挑了挑眉,仿佛在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帝黎洛不是被软禁在祁妃那里吗? 胡志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在君沐辰面前他不敢造次。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直勾勾地盯着他,感觉自己的背上嗖嗖发凉,他心想反正君沐辰已经答应出兵了,召见帝黎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便挥了挥手,道:“传。” 帝黎洛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胸前,坚定地走进大殿,每一步都透着高贵典雅,脸上带着几分英气,当她看到君沐辰一直看着她的时候,嘴角上勾,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在场的人都紧盯着她,视线很难移开。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走到他身边,朝他眨了下眼睛,自己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的洛洛没事,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朝向前方。 夫妻二人站在一起,将视线同时落在皇上君川身上,他看到两人之间默契十足、感情颇深,并且气度非凡,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他也渴望自己会和祁妃一样像君沐辰和帝黎洛这般,但最终他是帝王,而她只是妃,两人逐渐走上陌路。 第303章 软禁 “黎洛参见皇上,祁妃娘娘的花茶甚好,令黎洛心有惦念,而且祁妃娘娘性子极好,与黎洛交谈甚是投机,多谢皇上记挂,让黎洛进宫还能陶冶心性,有心了。” 帝黎洛用自己空灵清朗的声音说这些话时,皇上君川脸上是再没一点笑意,他下意识地去看君沐辰,因为帝黎洛已经将自己进宫之后的去向说了出来,他怕君沐辰对此会介怀,但是没有,君沐辰的脸上甚至荡漾着笑意。 “啊……祁妃……弟妹在宫里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皇上君川尴尬地笑着说道。 随即他看向帝黎洛,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弟妹,方才朕已将兵符赐予贤弟,贤弟已决定前往胡族和西国边界平复战乱了。” 帝黎洛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她就知道君沐辰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不管她是否被软禁在宫里,君沐辰都会为了民族大义而奋勇杀敌。 帝黎洛看向君沐辰,君沐辰也看向帝黎洛,两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君沐辰的眸光甚至温和下来,还带着些许歉意,他虽然知道他的洛洛肯定会支持他,但是没有提前与她商量,也是自己的过错。 “是嘛,这于西国来说确实是一件幸事,沐辰记挂着百姓们,总是将百姓们是否安居乐业、实事大局观念放在心上,实属不易,我会支持他,我相信,沐辰一定会说到做到。” 帝黎洛笑着说完这些话,嘴角的酒窝露了出来,看向君沐辰的眼里满是自豪和骄傲,君沐辰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一股股暖流注入心窝,握紧拳头,便能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过来。 皇上君川看着夫妻二人同仇敌忾,不禁也感慨二人心境相同,竟然都说为了百姓幸福安康、民族大义,他的心里阵阵刺痛,他自认不会做到君沐辰那般。 就在帝黎洛和君沐辰打算一起离开时,皇上君川说出了一个令二人都为之一震的决定。 “贤弟,弟妹,且慢,由于战事吃紧,贤弟,朕希望你即刻动身,朕给你三日时间准备。另外弟妹长时间没有入宫了,皇后对你也很是挂念,既然与祁妃投机,不妨在宫里多住几日。” 皇上君川说完,帝黎洛嘴角不禁抽了抽,君沐辰则冷哼一声,眉头紧锁,握紧拳头,就在他实在忍耐不住的时候,那双熟悉温柔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君沐辰胸口起伏着,紧咬着牙关,他看到帝黎洛安慰柔和的目光时,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你还想软禁洛洛多久?” 皇上君川心中警铃大作,他看着君沐辰时刻就要爆发出来的样子,不禁后怕起来,生怕他会扑过来。 帝黎洛和君沐辰心里都明白,皇上君川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怕君沐辰会中途反悔,所以留下帝黎洛,皇上君川便拿捏住了君沐辰的把柄。 皇上君川不自然地说道:“这怎么能是软禁呢,朕……也为弟妹着想啊……” “沐辰。” 帝黎洛轻声叫着君沐辰,两人其实都明白,不管怎么样都是无济于事的,皇上君川生性多疑,不会放任君沐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轻松准备的。 帝黎洛和君沐辰一走出大殿,君沐辰脸色一黑,伸出手臂将帝黎洛带入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低头猛烈地吻上她娇嫩的双唇。 胡志他们看到这一幕,都默契地走开了,给他们留下了私人的空间。 帝黎洛发现君沐辰的身子正在发抖,而且胸膛起伏不定,正在剧烈地喘息着,她将手放在他的心口上,他的心跳得极快,帝黎洛手指收紧,心疼得不行。 “呼~” 终于,君沐辰放开了帝黎洛,他艰难地喘着粗气,右手扶着柱子,左手紧紧地抱着帝黎洛,双眼猩红,眉头紧皱,他本以为皇上君川对他和百姓们的态度恶劣虚伪他也就忍了,但是用权力来拘束帝黎洛,他实在忍不了,若不是帝黎洛在旁,他可能真的会冲动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帝黎洛双手摸上君沐辰的脸颊,心头一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痛,到头来,自己被软禁在宫里,本想着回府之后跟君沐辰好好嘱咐一下在战场上怎么做,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一句,“照顾好自己,听到了吗?”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坚强的样子,用手臂将她抱的再紧了些,帝黎洛双手下滑,紧紧地抱住了他,君沐辰低头伏在她的秀发里,沉重又坚定地“嗯”了一声。 “洛洛……” 君沐辰的声音已经低沉沙哑了,帝黎洛听着他这样,眉头一酸,一滴眼泪滴落下来,但是她不能哭,若是被君沐辰看到她哭了,会给君沐辰带来影响,在这个时刻,她该告诉他,她也会很好,不要带着任何负担出征,她会安心等着他归来。 帝黎洛拍了拍他的后背,故作坚强地说道:“我在,放心吧,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别忘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要为了战事不顾自己,而且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对,是两件事。” 君沐辰松开她,认真地回答道:“不管是几件,我都答应。” 帝黎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君沐辰拼命地将帝黎洛的笑容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只听帝黎洛说道,“一是不要让自己受伤;二是听说胡族的女子甚是妖艳,若是让我知道你被谁勾了魂,我定当不饶你!” 帝黎洛说完,君沐辰“呵呵”笑了起来,脸色也好看多了,帝黎洛见有效,当即松了口气,她说第二点的时候确实是想逗笑他的,不然君沐辰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会担心。 “好,我答应你,而且我还会给你带西国边界的特产回来,你夫君我可是战神,一般的刀剑可伤不了我。” 说着,君沐辰举起手发誓,“我君沐辰在此再次发誓,绝无二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后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 帝黎洛看见君沐辰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绵绵不舍,但是心中却非常安定,是啊,她的夫君一直说到做到,等再也看不到君沐辰的背影时,自己也毅然转身,跟着胡志离开了。 第304章 放心 冰羽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敲了敲门,帝黎洛答应后她这才走了进去。 “王妃,王爷已经出征了。” 冰羽说出这话时,一直看着帝黎洛的表情,生怕帝黎洛会失控,但是她只见帝黎洛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冰羽眼睛滴溜一转,走到帝黎洛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王妃,您放心,王爷武功高强、精明强干、经验丰富,更何况据说这次李公子也跟着王爷一起出征了,王爷身边有白漓啊、周将军啊等等,都不是等闲之辈,肯定能保护好王爷……” 帝黎洛一直平静地等着冰羽讲完,冰羽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发挥自己的口才,所以说完,她自己也傻眼了,不知道自己怎么秃噜秃噜地说了这么多。 “咯咯~” 帝黎洛悦耳的笑声传入冰羽的耳畔,冰羽见帝黎洛笑了,这才放心下来,她是真的担心帝黎洛会因为担心君沐辰而消沉。 “冰羽啊,谢谢你,你这样就很好,很擅言辞,我没有不放心沐辰他们,在沐辰进宫那一天我们就已经好好说开了,所以我会保持好心态等他回来。李修彦竟然也会跟着沐辰出征,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两人途中多一分照应,也是好的。” 帝黎洛笑着站起身,对一脸不放心自己的冰羽讲道。 “对了,王妃,今日咱们可以回府了。” 冰羽说到回府,眼里抑制不住地放出光芒。 “是啊,在这宫里哪儿也不能去,甚是无趣,回去后府里和店铺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我们走吧。” 帝黎洛早就想回去了,在外面不管是锦衣玉食还是盛世美景,都不如府里的小院自在舒服。 她们一出宫,子琛、冷诺和白邪便都在马车旁边等她了,帝黎洛看着他们三人同时出现,心里安心多了,在宫里她知道他们三个一直在她附近,所以心中多了几分安慰,让她在宫里住得更加踏实。 三人对帝黎洛行礼,冷诺牵好马车,白邪站在一旁,子琛扶着帝黎洛上了马车,冰羽随后也进到了马车里面,中间谁也没有说话,但是马车外面的三人时不时地看向马车,面露担心。 街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帝黎洛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百姓们人来人往,脸上挂着笑容,小孩儿们正在追逐打闹着,还有许多老人家坐在自家门前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一副安然祥和的景象。 看到这儿,帝黎洛不禁笑了,笑颜上带着几分欣慰和自豪,君沐辰就是为了守护这片祥和而努力,所以她也要继续做着造福百姓的事情。 子琛他们看到帝黎洛释然的笑容不禁都欣慰地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王府,帝黎洛下了马车之后,发现战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她心中疑惑,走了进去,愣住了。 战王府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前厅的院子里,院子是很宽敞的,可是现今站满了人,吴妈领着厨房的所有人、白狐率领着所有在府里的暗卫们、李管家带领着王府中干着杂事的伙计们等等。 他们一看到帝黎洛,纷纷行礼,并大喊道:“恭迎王妃回府。” 这个场面令帝黎洛为之动容,她心中一紧,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动地湿润了眼眶,她回来了,不过三天,她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还是在王府里面她有安全感和归宿感。 帝黎洛激动得小脸绯红,大家都是为了她,担心她会因为担心君沐辰而难过,担心她在皇宫里面受到欺负,所以非常默契地竟然都站在了门口来迎接她。 吴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走过来对帝黎洛慈祥地笑着说道:“王妃,饿了吧,我这几日又研究出了几个新的菜样,走,去尝尝看?宫里的膳食虽然味道不错,但总是吃不饱的,我做的可不比宫里的差。” “好。” 帝黎洛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看向院子里的众人,对着他们郑重地施了一礼,然后声音中带着抱歉和感激,“让大家担心了,我很好,府里的事务照常进行。” 众人听到帝黎洛这么说,顿时振奋起来,纷纷回礼,然后兴致勃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狐给自己身后的暗卫们使了个眼色,他们都纷纷消失了,自己则来到白邪身边,严肃地说道:“王爷交代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护好王妃,王爷不在,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所以要更加谨慎才好。” 白邪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现在府里的人并不单单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了,他们早已决定也要跟随王妃了,所以就算王爷没有下令,他们也会护好王妃。 府里的事务确实是照常进行的,帝黎洛发现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吩咐,府里的下人都会提前做得很好,连府里和店铺里的账本李管家早已算好整理好了,所以她倒是落得个清闲,基本上除了在湖心亭中喂喂鱼,就是去药铺看看生意。 “洛洛!我来找你啦!” 帝黎洛在书房坐着,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是依娜来了。 依娜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拉着帝黎洛唠嗑,大部分都是依娜说,她听,因为根本插不上话。 渐渐地,依娜的语气也低了下来,她托着腮叹了口气,“洛洛,真的好寂寞啊!以前李修彦不在的时候,我只是偶尔想起他,现在他不在,真的是干什么事情都没心情了,王爷不在,洛洛也很寂寞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看着萎靡不振的依娜笑道:“沐辰不在,我当然会感觉无聊,而且也很想他,前几夜,我整宿睡不着,但是渐渐地便想开了,我对他很放心,所以心里有安全感,你呀是因为你们刚在一起,还没成亲,彼此还没到产生距离的时候。照我说,两个人在一起,距离远了是真的不行,若是可以,我真的想跟他一起上战场。” 依娜看着帝黎洛幸福的神色很是羡慕,她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跟李修彦也能跟你们一样,既然他们俩不在,便没人打搅我们了,我们若是感觉无聊,便可以天天腻在一起了。” 屋里传来两人的笑声,为整个院子增添了不少乐趣和生机,下人们听到笑声,都放下工具,笑着看向书房。 第305章 麻烦 暗郗阁的最高处,八大长老聚集在一起商讨着,讨论的异常激烈,只有有琴和雪儿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蔡归海伸出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富有威严,“现在收到消息,君沐辰已经率领军队前往胡族和西国交战的边界了,据可靠消息,李修彦也在其中,接下来便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一步也不能出错。”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蔡归海看向徐邱和计伏,点了点头,“你们二人尽快赶回胡族,胡族成败的关键在于你们,胡族武器装备再精良,也比不过君沐辰统领的军队的实力和气势,更何况还有李修彦这个参谋在,必须小心,所以在这方面靠你们二人与他们周旋了。” 徐邱和计伏站起身,抱拳领命。 蔡归海见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了,刚要说散的时候,濯然这时候开口道:“现下我们要不要找点乐子?” 众人见濯然微笑着,脸上却平静无比,一双锐利的双眼此刻透着狡黠。 濯然旁边的杨裴冷哼一声,“有话快说!” 濯然不恼,微笑着看了杨裴一眼,随后对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战王府给我们搅了多少乱子,我们不给点儿表示吗?当初胡族的计划每次都被战王府打乱,并且君沐辰总是派人来盯着胡族的一举一动,真是不爽。” 濯然语气虽带着怨气,但是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还是一副微笑平常的样子。 徐邱眯了眯眼,“你是说……” 濯然对着徐邱点了点头,“我跟徐邱兄想得差不多,现在君沐辰离开了战王府,战王府无首,正是个好机会,给他们找点儿麻烦,让他们乱一乱,紧张一下,告诉他们我们一直盯着战王府,也算是一种警告,让他们安分一些。” 他说完,众人脸上都有不同的反应,有琴和雪儿脸色一沉,莫玮若则直接笑出了声,指着濯然说道:“你可真坏。” 濯然看向徐邱,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椅子,“这件事就交给徐邱兄去办吧,你在西国不是与那位祁妃交好吗?而且还把不少人安排在了她身边,你对战王府也甚是熟悉,徐邱兄去办再适合不过了,若是人手不够,我也可以帮忙。” 徐邱看不惯濯然一副年轻的样子还趾高气扬地命令他,他刚要反驳,只听蔡归海说道:“好吧,战王府我们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君沐辰不在,确实是个好机会,徐邱,没问题吧。” 阁主都这样说了,徐邱还能再说什么,只得答应。 就在他们散开的时候,徐邱将有琴和雪儿叫住,“你们两个最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找麻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子琛有联系,我已经知道子琛跟在战王妃身边了,若是你们给子琛送信,想必你们知道后果吧,而且就算你们送信,肯定也送不出去,信息网早已被拦截了,而且也来不及了,我的人手不只是安排在祁妃身边,还有很多……” 徐邱“哈哈”笑着离开了,有琴冷眼看着徐邱得意地离开,双手紧紧握成拳,雪儿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有琴,他们这次看来是真的来不及给子琛送信了,但是子琛武功高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雪儿担忧地问道:“那我们能做什么?” 有琴摇了摇头,“静观其变,你也别急,战王府不是那么好闯的,战王爷既然可以留下战王妃在府里,肯定会留有后手,保她周全,我们现在只能按兵不动,先保全自己,收集更多的情报。最让我担心的是徐邱最后说的话,徐邱想必早做好了准备,估计他已经将人手安排在战王府附近了,徐邱此人欲望野心极为强烈,目标远大,必须盯好他,不要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雪儿点了点头,心想只能这样了,徐邱知道了子琛的行踪,但又没跟阁中人汇报,其间难不成会有什么阴谋? 雪儿推着有琴的轮椅离开了暗郗阁。 夜越来越深,京城里陷入了沉睡当中,只有街头几个醉汉东倒西歪地在墙根底下说着呓语。 战王府里也一片寂静,所有的灯火全都熄灭,一切都静悄悄的。 帝黎洛在屋里睡的正熟,丝毫没有察觉几个黑影悄悄溜进了院子里面。 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竹筒,然后将小竹筒伸进窗户里,用力一吹,竹筒里面飘出几缕青烟,进到了屋里面。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里面的人已经陷入了昏睡当中,然后互相对视着点了点头,拔出自己的佩剑,想要破窗而入。 他们正要飞进去时,只听“嗖嗖”几声,黑影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倒在了地上,其余人见状,立马放弃破窗而入的想法,纷纷聚到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嗖嗖~” 划破空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他们做好准备,用剑“叮”挡住了暗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人剑光一闪,他们纷纷倒地。 这时,从院子的树上下来两人,正是冷诺和白邪,冷诺看着倒在地上的数人,全都被抹脖子上的要害而亡,无语地说道,“子琛,你下手也不用这么快吧,连个活口都不留,我们怎么审他们的来历?” 子琛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剑,不搭理冷诺,反而看向屋内。 冰羽从屋内走出来,对他们说道:“王妃没事,昏睡的迷香已经解了,王妃没醒,你们快把这里收拾一下,明日被王妃看到就不好了。” 这时,白狐飞身过来,“府里的其他房间也像王妃这边一样,都是先向屋里下迷香,再拔剑杀人,其他人都没事,闯进来的皆被暗卫们所击杀,我手头上还有几个活口,可以放到地下审问。” 众人点了点头,看着帝黎洛院子里的尸体都皱了皱眉,“看来严加防范是没错的,接下来更不能放松。” 暗卫们手脚麻利地将袭击战王府的人都处理掉了,帝黎洛第二日醒来,众人像往常一样与她打招呼,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306章 审讯 战王府。 地下审讯室。 凄惨的吼叫和呻吟声此起彼伏,剧烈的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微弱的气息,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伤口腐化的浓烈味道。 白狐看着倒在地上虚弱的人,不禁开口提醒正拿着刀刮人肉的白邪,“好了,手下留情,若你再进行下去,他们死了就不值当的了。” “哼,”白邪站起身,手上拿着的小刀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闭上透红的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审讯的快感,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审讯过犯人了。 他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人们,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趁着我们王爷不在,便来袭击战王府,不过你们不用嘴硬,我们这样审讯你们不是为了得知你们的来历,只是单纯折磨你们,让你们感受一下战王府特殊的刑具和待客之道。” 倒在地上的数人看着白邪,打了个寒颤,“怎么可能,你们只是想知道我们是听从谁的吩咐,不必在这儿危言耸听。” 他刚说完,白邪手速极快,手一挥,手上的刀子直直地插入他的胸口,他歪着身子没了气息,其他人见到白邪是真的想要杀他们灭口,不禁心惊。 白狐摊开手掌,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真是的,何必激怒我们这位战王府审讯长官呢,他是真的对你们的情报不感兴趣,不管你们来多少人,武功如何,战王府都会必下杀手,只是我心善,留你们几条命,让我这位兄弟好好过过瘾。” 其他人听完,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狐和白邪,两人的对待他们的心态早已扭曲,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折磨他们,肯定生不如死。不禁都恶狠狠地瞪着白狐,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就把他们杀掉。 果然,白邪和白狐并未继续问他们的来历,而是交替用刑,直到他们虚弱地再也喊不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白狐听到地下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疑惑地问道。 “噗通……噗通……” 只听“噗通”几声,又有几人直接被扔了进来,手脚都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嘴里都被布条塞满了。 随之,几名暗卫走了进来,对白狐和白邪行礼说道:“这些是今日趁着王妃出府,在王妃身后跟踪的人,我问他们了,他们嘴上不严,说是想等王妃走到人少的街道时再下手。” 白狐看着五花大绑的人们,对着先前经过审讯而逐渐虚弱的人们说道:“这下有人来陪你们了,今日反正闲来无事,客人又这么多,便让我们兄弟二人活动活动筋骨,提提兴致。” 说着,白狐撸起袖子,轻松拽起五花大绑的几人,将他们扔在刑具旁边,他们看到血淋淋的刑具和审讯过后虚弱的数人时,吓得直“呜呜”。 白邪挥了挥手,“将他们口中的布条拿下来吧,他们有话要说。” 白狐粗鲁地将他们的布条拽了出来,嘴上还略带不满地说道:“真是没劲,这么快就招了。” 刚把布条拿下来,他们基本上异口同声地说道:“都是祁妃指使我们做的,说让我们杀掉战王妃!” 白邪和白狐面面相觑,白邪走近他们,眉头一皱,“你说祁妃?祁妃为何要对王妃下手?” “因为祁妃跟王妃说了自己的身世和计划,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派我们杀掉王妃。” 白狐冷笑一声,“真是个可笑的理由,就这点儿情报可不足以买你们的性命。” 五花大绑的数人一听急了,连忙说道:“另外,也是受暗郗阁指使,让我们给战王府找点麻烦。” 白邪和白狐听到这儿,都露出笑容,得逞的奸笑,“原来你们是暗郗阁的人。” 之前受到刑讯未说出来的数人都一脸怒气地死死盯着出卖他们的人,都在心里骂道,果然是徐邱大人淘汰出来的,嘴一点儿也不严实。 白邪对着身边的暗卫们挥了挥手,“将他们放了吧,既然他们告诉了我们这么多事情,那我们也得讲些情分,给他们松绑。” 白邪说完,众人皆愣,祁妃身边的人见白邪真的要放过他们,纷纷道谢,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之前受到刑讯的数人看到白邪和白狐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片刻,暗卫们回来了,向白邪和白狐禀报道:“他们确实是祁妃手下的人,我们一直跟踪他们到了宫里,见他们进到了祁妃的寝宫。” “呵呵,很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吩咐了吧。” 白邪冲着暗卫们点了点头,暗卫们离开了,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只是想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做什么,必须死死地盯着祁妃的一举一动。 “真是卑鄙。” 先前接受审讯的数人咬牙说道。 白狐看着他们笑道:“这还卑鄙啊,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后果?想动战王府和王妃,真是可笑,来人,继续,他们没能让我们玩够,既然他们已经招了,你们算是一伙的吧,暗郗阁成员?够嘴硬。你们的情报也没有意义了,所以今日就让我们兄弟俩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新的一批刑具被拉了上来,凄惨声再次响彻整个地下室。 俪娘看着无精打采的帝黎洛,偷笑着,这对小夫妻离开对方,反应竟然会这么大,她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越恩爱,自己心中便越欢喜,遇到一个自己的命中人是何其不易啊。 “俪娘,沐辰不在,不管做什么都做不下去,而且胸闷,根本提不起精神。” 帝黎洛说着叹了口气,趴到了桌子上。 俪娘坐到帝黎洛旁边,会心一笑,安慰道:“你不用担心,王爷会没事的,再说了王妃你不是早已想开了吗?你们这对小夫妻平时就是一直黏在一起,现在分开当然会感觉不适,不是生病,只是你太过于想念王爷了。” 帝黎洛听俪艳说她跟君沐辰总是黏在一起,不禁耳朵泛红,将脸藏在自己的衣袖当中。 第307章 军情 帝黎洛床头放着一封信件,每日每夜她都会打开来读上好几遍,有时还会看着傻笑,晚上也会拿着它睡觉,这是君沐辰抵达胡族和西国交界处后给她写的信,上面说他一切安好,还描述了一下边关的景色,并且还说着对她的思念,每夜都会看着项链发呆,并保证会尽快解决好然后回来,还让她照顾好自己,若是无聊可以到京城周边看看风景,还说有事可以随时给他写信,不用在意别的。 每次帝黎洛读到君沐辰说是如何想念她的时候,她笑着笑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然后她也会去看向自己的项链,紧紧地握住,然后再继续往下读,每晚必须看一遍她才能安心睡觉。 她也给君沐辰写了封信,想到君沐辰边关战事吃紧,所以自己也闲话短说,说了些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话语,并报平安,也叙说了自己对他的思念。 所以她每夜也会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月亮,想着君沐辰坐在山坡上看月亮的情景,两个人看着月亮,都不禁想到对方。 帝黎洛从湖心亭往回走着,白日里没事的时候她便会道湖心亭这边赏鱼散心,她像往常一样向自己和君沐辰的院子走的时候,发现府里的下人们一看到她,便有些惊慌失措,甚至连招呼和行礼都忘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帝黎洛,与帝黎洛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像别处瞟着,十分不自然。 这一路,她发现平时不喜欢聚众偷闲的下人们竟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嘀咕着,看到帝黎洛走过来时,慌慌张张地这才散去。 帝黎洛走回院子,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便提高声音喊道:“冰羽。” 但是冰羽没有作答,看来没在附近。 帝黎洛心中疑惑,于是叫道:“子琛。” 子琛立马来到她身边,帝黎洛问他,“今日大家好像都在悄声说着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还是说你们隐瞒了什么消息不让我知道,让我与世隔绝?” 子琛见帝黎洛这么问,面上和内心纠结起来,他是不想对帝黎洛撒谎的,但是直接说出来怕是不好,正想着要不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吧,可是他最擅长打探情报和读唇语,而且听力极好,若说不知道,谁信呢?! 帝黎洛看着子琛的面部表情正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当即确定大家确实有事瞒她。 就在子琛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冰羽赶回来了,子琛就像找到救兵一样,对着冰羽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冰羽:…… 冰羽见帝黎洛一副探寻的样子,嘴角不禁抽了抽,她快步向前,解释道:“王妃,没事儿,大家只是在商讨着如何修建一下园子,想给你一个惊喜罢了。” 帝黎洛自然不信,她摆了摆手,耸了耸肩,“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就不多问了。” 她会自己打听明白的,回头再找子琛问问就得了。 冰羽跟帝黎洛出了王府,就在帝黎洛要上马车的时候,看到坐在马车前面的人甚是熟悉,只是戴了顶斗笠遮住了脸。 帝黎洛定睛一看,惊呼道:“白齐?!” 白齐转过身,对着帝黎洛摘下帽子低头行礼,“王妃,我还是最适合驾车了,其他的活儿我都做不惯,您请。” 帝黎洛知道白齐亲自驾车是为了保护她,是君沐辰的安排吧,府里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妥当,根本无需她费心,想到这儿,心里暖洋洋的,心情略发好起来。 这次她来到春来堂分堂,见文君正里里外外地忙着,文君见帝黎洛来了,拿帕子擦了把汗急忙跑过来,脸上满是喜悦,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乐此不疲,春来堂生意越好,他越能发挥自己的用处。 文君向帝黎洛汇报着分堂的情况,“王妃,我将在春来堂本堂还在受训的几位医师安排到这边来了,最基本的试脉和抓药他们是没问题的,分堂这边来的人络绎不绝,实在忙不过来,便让他们分担一下,回头我再多找一些医者进行培训,保准早日达标派上用场。” 帝黎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现在的文君谈吐气质与先前全然不符,知道他在这个过程中也找到了自己,逐渐成长了。 “辛苦了,你做事我放心,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去本堂坐诊?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文君点了点头,行了个礼后离开了。 帝黎洛正整理着药柜里面的药草,看一下药草的新鲜程度,然后比较一下不同药草售出的数量差异。 冰羽跟在一边拿着纸笔不停地记录着。 白齐正将斗笠盖在脸上,倚靠在马车前面睡觉,突然他眉头一皱,懒散地责备道:“白邪,不要打扰我睡觉。” 帝黎洛抬起头便看到白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斗笠拴在脖子上向后飘着。 还没等帝黎洛询问,白齐压低声音说道:“王妃,府里出事了,其实大伙儿们都瞒着你没跟你说,其实是关于王爷那边的军情的。” 帝黎洛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白齐向四处张望着,见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王爷率领的军队突然与朝廷断了任何联络,就像突然消失一样,不过你放心,白邪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了,相信王爷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帝黎洛也感觉突然失去联络很奇怪,千军万马不可能一点儿消息没有,而且以君沐辰的处事应变能力,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状况。 帝黎洛略带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白齐苦笑道:“我们相信王爷,可是朝廷不信啊,皇上那边派刑部前来王府搜查,我看皇上就是怕我们王爷投敌了,可是王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帝黎洛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笑道:“咱们这位皇上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之前毕竟还给沐辰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真没想到又来了一出,单单是没联系上便如此兴师动众。也不知道沐辰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情,我相信他能解决,走,我们回府。” 君沐辰不在,她一定要守好战王府。 第308章 搜查 战王府外的官兵们将战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是刑部的官兵,来搜查战王府的。 战王府的众人们岂能让他们搜查,便以白邪为首站在门口与官兵们对峙着。 官兵们见白邪和白狐挡在门口,一时不敢向前,纷纷看向自己这边的领头人,掌管刑部官兵们的严彧。 白邪开口说道:“恐怕不能让严大人随意搜查吧,这可是战王府,你没有权力,更何况王妃和王爷不在,更不能让你们进去了。” 严彧冷笑一声,脸上充满自信,他看着白邪摇了摇头,然后高声喊道:“传圣上口谕,搜查战王府。” 说着,他对着自己身后的官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闯入战王府,“圣上口谕,他们不敢违抗,除非战王府中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邪众人都一脸愤懑地盯着严彧,他们战王府自建立以来,一直是功臣将门之后,如此轻易被他人践踏,他们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但是奈何对方有皇上口谕,若是不想给战王府和王爷王妃添麻烦,只能任他们进来搜查了。 吴妈他们手中还拿着厨房的工具就被官兵们赶了出来,吴妈举着自己的大长勺对着那帮随意乱翻的官兵们大吼道:“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有你们这样的嘛!就说你呢,别乱动我的厨具,厨房能藏什么东西啊,让你们这么乱翻!” 其他厨房里面的人也纷纷附和着,但是见官兵们还是嚣张跋扈,气头直冲上来,都拿着工具冲着官兵们挥舞着。 白狐和白邪见状,赶紧来到吴妈他们身旁,对他们摇了摇头,警告道:“别动手,这样对你们没好处,就算动手,也是我们来,还轮不到你们。” 白狐也点了点头,他对着自己身后的几名暗卫吩咐道:“现在我们去守好王妃和王爷的院子,一定要拦住他们,如果放他们进去,是对王妃和王爷的大不敬,如果他们要硬闯,动武时注意分寸。” 白邪颔首,冷静地说道:“好,就交给你们了。” 白狐他们立马飞身离开。 这时,几个官兵跑到严彧面前,“严大人,战王府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湖泊,上面还有一座湖心亭,搜不搜?” 严彧冷笑道:“搜!为何不去搜?湖里也是能藏东西的好地方。” 说完,便带头领着官兵们往湖心亭方向走去,殊不知,白邪此刻对他们起了杀心,白邪眼里再无感情和冷静,声音空洞,“真是找死。” 白邪飞身前往湖心亭,严彧见整个湖泊和亭子被打理得非常精致漂亮,不禁咂吧了下嘴巴。 “没想到战王府里竟然还有如此景色,这湖水清澈见底,水里的鱼也甚是漂亮,既然被格外看护,说不定在这儿能找到些什么。” 官兵们拿出长杆就要向湖水捅去,“慢着!” 他们被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严彧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白邪,阴阳怪气地问道:“为何?难不成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他们丝毫没察觉到白邪的不对劲,白邪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胸膛微微起伏,“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吗?” 严彧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看看战王府里有没有外来的物件,例如证据。” 严彧并没有明说,但是白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爷一身清白,对西国忠心不二,如今只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一时没联系上,便吵着要什么证据,若想要污蔑王爷,不好意思,我们战王府没那东西。” 白邪看着官兵们手上的长杆,警告道:“另外,我劝你们不要动这个湖泊,这是我们王妃的湖,你们没有权力来到这个地方,更不用说捣湖水找什么东西了。” “那若是我们动了呢?”严彧挑眉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白邪的底线。 白邪拿出自己的佩剑,将其放在自己与严彧之间,脸上的杀气表露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严彧见白邪真的要与他们动手,不禁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你在抗旨?” 白邪冷哼一声,将剑从剑鞘里面拔了出来,“那又如何?我誓死跟随王爷王妃,连战王府都护不住,违背了自己的忠心,那跟死有何区别?” 白邪这么说,严彧他们也不敢冒然向前走。 严彧心中虽胆颤,但是表面上气势不能输,他跟后面的官兵们交代道:“你们还真的被他吓怕了?他只不过凭借口舌之快,是不敢抗旨的,来人,这个湖我今日还就搜定了。” 官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拿着长杆向湖边走去,白邪面部一僵,手握长剑,身形一闪便来到那些官兵面前,他还是有理智的,并未用剑伤人,而是砍断了他们手上的长杆,将已经到了湖边的官兵们踹了回来。 官兵们见白邪真的敢对他们动手,都不禁害怕起来,纷纷后退,严彧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几声不一样的脚步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不曾好好招待客人,倒是战王府的失敬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帝黎洛走了过来,身后跟在冰羽、白齐和子琛。 严彧面上一紧,稍有尴尬,他岂能听不出帝黎洛话语中讽刺的意思。 “白邪。” 帝黎洛对还是一副警惕样子的白邪叫了一声,白邪立马守好佩剑,走过去,站到了帝黎洛的身后。 严彧跟身边的人一齐作揖,“参见王妃。” 帝黎洛看着领头的严彧,丝毫不恼,脸上甚至还露出淡淡的笑意,“严大人可有搜到什么?战王府百年府邸,相信不用自证清白,若是严大人真有找到什么府外物件,自当承认才是,倒是辛苦严大人了,顶着两边的压力,我们战王府向来理解民意,严大人放心搜查便是,他们不会再阻拦了。” 严彧尴尬地笑了笑,“王妃说的什么话,在下自然也是信得过战王府的,皇上的旨意小的不敢违背,可也不愿在您这儿讨不到好处,王妃能为在下着想,在下在此谢过了。” 说着,他又给帝黎洛行了一礼。 第309章 反推 “严大人!” 有几个官兵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整张脸皱在一起,满是愤怒和痛苦。 他们哀嚎着叫嚷着,“严大人!我们本想搜查院子,结果被他们赶了出来,这个战王府一天天的架子这么高,既然敢抗旨,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今日一定要严查!” 严彧紧咬牙关,暗道:这几个废物。 几个官兵一瘸一拐地来到了严彧的身边,这才看到站在严彧对面的帝黎洛,他们脚下一软,集体跌到了地上,然后瞠目结舌地瞪着帝黎洛,大脑一片空白,顿时语塞。 严彧白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歉意,“王妃,属下管教不严,让王妃看笑话了。” 几个官兵这才反应过来,跪到了地上,不敢抬头。 帝黎洛对几个官兵的话仿佛毫不在意,但是暗地里,白邪他们看到帝黎洛的眼神中透出了一抹嘲弄的冷意。 白狐这时飞了过来,站在帝黎洛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官兵们不屑地冷笑一声,他们都还没怎么动手,这几个官兵竟都大叫着落荒而逃了,没想到是来找救兵了。 严彧心眼不少,他一双小眼滴溜一转,看着跪在地上被白狐打伤的官兵们,难为地看向帝黎洛,“王妃,您刚才所说战王府不会再阻拦,当真?我们也是领命办事,若是真的与战王府产生冲突,双方脸上都不好看,不过王妃是懂大局的人,在下只好唐突了。” 看在帝黎洛不阻止他们的份上,他也不想与战王府闹得不好看,之前硬闯被暗卫们打伤就先不用计较了,先办正事要紧,要是没有搜到什么,或者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也没法回去交差。 严彧对着自己手下的官兵们挥了挥手,官兵们会意,想要分散开来继续去搜寻。 帝黎洛这时却叹了口气,严彧不禁转过头看着她,他莫名其妙地问道:“王妃怎么了?可还有吩咐?” 帝黎洛没直接正面回答他,反而看着湖心亭,“严大人,不妨借一步说话。” 说完,她率先走向湖心亭,子琛他们紧跟在帝黎洛身后,冰羽留到最后对严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严彧这才跟上。 马上到湖心亭,帝黎洛对子琛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拱手离开了,离开时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严彧一眼,严彧喉咙一紧,快步走上湖心亭。 在湖心亭,帝黎洛不坐,严彧也不敢坐下,就这样看着帝黎洛的后背不断地猜测着她的心思。 帝黎洛目不转睛地看着湖里正在嬉戏的鱼儿,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几缕碎发落下抚慰着她的额头,她看着不远处群游的鱼儿,感叹道:“在这儿赏鱼很是舒服啊!” 就在严彧不禁怀疑帝黎洛就是邀他来赏鱼的,他顺着帝黎洛的视线看向湖里的鱼,此刻他比较关心自己的任务是否能够完成,一点儿赏鱼的心思都没有。 “严大人可想过如何收场?” 正当严彧走神的时候,帝黎洛平静地开口说道,尽管帝黎洛声音没有提高,但还是吓了严彧一跳。 严彧的思路转得没有那么快,只是木讷地看着帝黎洛,帝黎洛的侧颜立体秀美,唇角微微上勾,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这倒令严彧颇为汗颜,自认京城中小家碧玉的女子没有端庄、平静的心态。 帝黎洛慢慢转过身这才面向严彧,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是严大人在战王府折腾一番,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不只是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吧。” 严彧眨了眨眼,面露疑惑,嘀咕着开口,“王妃不是已经同意……” 说到这儿他瞳孔猛地一颤,他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王妃是同意了,可是王爷可没同意啊,据说王爷总是听王妃的,王妃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可是他这次搜查战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还冲撞了王妃,他相信君沐辰若是知道了,就能悄无声息地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黎洛见严彧开始冒冷汗,嘴角微微抖动,她在憋笑,时不时地借她家夫君的名声一用,还是蛮有趣的。 严彧清楚自己的处境,继而恭恭敬敬地行礼问道:“还请王妃指点一二。” 帝黎洛见严彧上道很快,便也不再装模作样了,请严彧入座。 “严大人,我相信你是聪明人,若是战王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我家王爷的性子怎会遮遮掩掩,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就是没有,皇上身处高位,多疑谨慎些是好的,我家王爷现在在边关,皇上自来关心一二,多多放在了心上罢了,要是这时战王府站出一人,便能让皇上放心,那此事便有解。” 帝黎洛看着严彧原本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等她说完,严彧脸上和眼里都带着不可置信,“王妃的意思是您要亲自进宫?此种形势下进宫恐怕……” 凶多吉少啊……而且照帝黎洛的话中话,这是在反推皇上的心思啊! 严彧虽然仗着自己的权力和皇上君川的口谕耀武扬威了一把,但是战王府的人心和气魄令他不得不屈服,另外帝黎洛还想着他的处境,让他心中对帝黎洛心生了几分敬意,自然也不忍心让面前看似羸弱的帝黎洛去冒险。 “我此次进宫只是想让皇上放心,摆明战王府的立场,严大人多虑了。” 帝黎洛才不会再进宫去做一次人质,虽然不知道君沐辰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必须冷静下来,不让战王府卷入其中,守好他们共同的家。 她不想让严彧继续搜下去也是有理由的,她跟君沐辰的院子里还有书房有很多君沐辰写的军事战略战策、他国形势以及西国未来如何发展等等,还有很多抒发情感的诗词,最重要的是君沐辰并未给朝廷报告前方战事的消息,只是写信告诉了自己,这些并没有什么,但是偏偏有一个生性多疑、时刻忌惮着他们的皇上,她不想让那种小人抓住君沐辰的把柄,再安个胡乱可笑的罪名落下话柄。 帝黎洛敲了敲桌子,看着发愣的严彧提醒道:“严大人还要再继续搜查下去吗?” 严彧立马站起身,“不用搜查了,王妃的话价值千金,哪有不信的道理,我现在立刻带着他们离开战王府,我代他们这些鲁莽粗人向您赔个不是。” 帝黎洛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她给了他一个台阶,既不会让他受到战王府的怨恨,也不会受到皇上的责罚,何乐而不为啊! 战王府地下人们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官兵们的背影,都不禁冷笑着。 子琛他们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帝黎洛,欲言又止,子琛、白邪、白狐、白齐、冰羽他们都交换了一个眼色,纷纷握起拳头。 第310章 虚惊 帝黎洛上了马车,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身子瘫软在马车上的坐垫上,“终于出来了。” 她一早要去面圣,等她走到门口发现战王府众人都堵在了门口,他们都不放心帝黎洛一个人去皇宫,她只得费了不少口舌将众人劝说住了,并在一片叮咛万嘱之后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白齐驾着马车,冰羽跟在帝黎洛的身边,白邪和子琛暗中跟着帝黎洛,白狐留在府里,以此来应对突发情况。 帝黎洛直起身子,想着今日大伙们的表现和对她的关心备至,心窝的暖意逐渐流向全身,渐渐地她发觉自己的身体更加韧性和轻松,她深呼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个奇妙的感觉,最后眼里流露出暖意和欣慰,嘴角扬起一个自信乐观的笑容,背后的家人们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殊不知,战王府中的下人们和暗卫们背着帝黎洛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定,他们在心中早已达成一致,若是王爷那边真的出事了,而且也无法立刻赶回来,朝廷上不会放过战王府,也不会放过王妃的,于是他们便暗地里为帝黎洛铺好了后路,一旦事情向劣势发展,他们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把王妃送出西国。 帝黎洛走在通往皇上君川大殿的台阶上,她倒是没有感觉压力或者担心,她就是有点郁闷,女子向来不参与朝堂政事,可是自她来到西国,被宣进宫面圣越来越频繁了,很是少见的现象啊! 在面对皇上君川时该说什么话她提前早已想好了,皇上君川主要是因为战事没有消息所以对君沐辰报以怀疑的态度,她此次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淡化他的疑虑,消除是办不到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可是就在她给皇上君川行完礼,正要开口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时,胡志急匆匆地从殿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跪到皇上君川面前说道:“皇上,前方军情来报,战王爷已将先前边境沦陷被胡族占领的城池夺了回来,并且将胡族大军逼退到了咱们被占领的最后一座城池,很快便能将胡族从我国彻底赶出去。” “战王爷率领的将士们可谓英勇,这才几日便击退了敌军,并且占领了优势,先前前方战事封闭消息,是怕围攻胡族的战略战术遭到泄露,所以将士们才没有向京城禀报,战王爷真可谓是一代枭雄啊!” 帝黎洛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君川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退去,神情放松下来,她顿时语塞,对胡志汇报的军情她倒是没有多惊讶,君沐辰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和安排,突然失去行踪这种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只能是消息并未传过来罢了,只是皇上君川的态度转变令她有些无语。 皇上君川看向帝黎洛明显热切多了,“弟妹啊,朕这个贤弟真是有通天的本领啊,这下胡族边境便不用犯愁了,朕就知道,交给贤弟就是最好的安排,哈哈哈!” 皇上君川看上去好像很高兴,他是真的高兴,他一开始担心君沐辰若是真的倒戈或者生出什么变故,边境失守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君沐辰坐镇,他能安心些,现在大敌当前,暂可把种种矛盾权衡放在一旁。 帝黎洛微微福了福身,谦逊地答道:“沐辰哪有通天的本领啊,他只是将国家和百姓放在了第一位,并为此奉献自己的满腔热血罢了,这下有了军情,倒也可以放心些了。” 她在心里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将她的夫君的事迹向世人所炫耀,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其他人争抢着权位的时候,是君沐辰率领着肝胆忠魂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杀,君沐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是见过的,心疼的同时,心里也满是自豪,现在安居乐业的生活是她夫君和将士们共同打拼下来的。 皇上君川脸上挂着笑,声音中甚至都带着些激动,“甚好!贤弟这次立了大功,等他班师回朝,朕定当亲自为他接风洗尘、普天同庆!既然之前是虚惊一场,这几日也辛苦弟妹了,回头朕让刑部亲自给战王府致歉。” 帝黎洛松了口气,军情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她本就没有把握是否真的能够劝说住皇上君川,她心里还不禁猜测,说不定君沐辰早已算好皇上君川知道前方军情消息封闭会对战王府下手,所以在事态还未恶化时,及时将消息送到了。 可是谁又知道呢,也可能是巧合,君沐辰不在,她没法亲自问他。 皇上君川说的这些话帝黎洛倒也没有过多的反应,西国的这个皇上变脸实在是快,上一秒奖赏,下一刻就能让你粉身碎骨,一毁俱毁,她对他说出的话,八九分是不能信的。 就在帝黎洛见皇上君川沉浸在喜悦中,完全忽略掉她的时候,她想要福身离开,就在她刚准备开口时,勤枫又火急火燎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帝黎洛:...... 她为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勤枫每次面圣都会带来一些震惊朝野的事情和情报,帝黎洛不禁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静等着勤枫开口。 还未等皇上君川询问,勤枫便开口了,而且语速极快,“禀报皇上,刚接到十万火急的军情,西域对我国下了战书......” “什么?!” 皇上君川的表情又瞬间骤变,原本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压抑起来,眼珠向外突着,唇角和脸部的肌肉因为过于震惊和激动抽动着。 在场的所有服侍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害怕得不敢抬头,勤枫脸色也很难看,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就连帝黎洛都被他那一声震惊的吼叫吓了一跳,她看向勤枫,心中一紧,现在君沐辰已经前往了胡族边境,西域军事能力甚至比胡族还要强上几分,胡族的优势是兵器,西域的优势是军力和战术头脑,西域若是没有本事,怎么会当时将君沐辰伤的那么严重。 想到这儿,她咬紧牙关,面露怒意,握紧了拳头,都是因为西域,君沐辰在众多个日夜中痛不欲生,在悔恨和嫌弃自己的时光中度日如年。 第311章 战书 还未等皇上君川缓过来,勤枫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之后讲出来的话用的语速更快了,“西域给我们下的战书中写道,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而且指明必须是战王府领军出战,否则他们就要在与我们的交界处大开杀戒了。” “西域还讲,这次交战是钦佩战王府的实力,想要与战王府再次交手,说为了讲义气,可以先按兵不动,等战王府率领军队到了边境时再交手,看看究竟是哪国的军事首领强大……” “啪啪啪!” 皇上君川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的瓷器都摔到了地上,他气得浑身发抖,“真是胡闹!西域当两国战事是什么,岂能他如此儿戏,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是想要攻击我们,怎可让他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勤枫少见地面露为难,“皇上,可是若是不是战王府的人率兵出战,他们就会在咱们的边境胡作非为,那岂不是苦了百姓们,而且西国与西域交界的城池甚多,我们不能拿这些去冒险啊!” 皇上听闻,面上一僵,重重地直挺挺地坐回了椅子上,失神地说道:“现在君沐辰已经前往了胡族边境,怎么可能再率兵前往西域,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一座宏伟庄严的大殿坐落在沙漠的边缘,一阵风沙吹起,将大殿笼罩其中,大殿朦朦胧胧的影子若隐若现,沙子拍打到大殿坚硬的城墙上,发出沙沙啦啦地摩擦声,转瞬便被呼啸的风声掩盖了。 慢慢走近,便会发现整座大殿呈现出灰黑色的影子,其实是一块块灰黑色的砖瓦透出的模样,大殿被这些灰黑色砖瓦整整齐齐地垒聚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石堡垒,怪异极了。 大殿里面光线极暗,里面跟外面一样,都是灰黑色的砖瓦,不带丝毫色彩,墙面上燃烧着火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身穿全套盔甲的将士手握长枪笔直严肃地守在自己的岗位,颜面被盔甲头套遮挡的严严实实,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有一队将士过来换班,根本没有空场的时候。 “嗒~嗒~嗒~” 空荡曲折幽长的长廊远处传来脚步的回声,由于建筑构造的缘故,回声格外幽长清晰。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楼梯,走到一扇宽敞、厚重的铁门前,前面的人抬头看着铁门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还是这么任性。” 他虽然这么说着,声音中透着几分埋怨和不满,但是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微笑,所以单看外表是察觉不出他真正的表情和心情的。 后面的人腰间佩着一把大刀,面露凶相,失了耐性,推开前面的人走到铁门前准备砸门时,铁门发出一声闷声,缓缓打开了。 慢慢铁门逐渐大开,铁门里面的房间更加灰暗,直冲铁门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躺椅,躺椅上此刻坐着一个披着披风健硕的男人,男人显得略微有些潦草,衣衫带着褶皱,头发有些凌乱,旁边的火把映照着男人的面孔,威严中带着几分烦躁。 男人看到铁门口站着的二人,眉头紧锁,用略带粗犷的声音质问道:“是什么风把二人吹来了?我之前说过,与暗郗阁只能在战事上合作,平时还是少见面的好。今日吾饮了不少酒,躁得很,劝你们别激怒我。” 说着他挥了挥手,让方才转动机关打开铁门的两个将士退了下去,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腰间佩着大刀的男人见躺椅上的人态度如此不好,气急,他伸手去拔自己的大刀,脚步加快,向躺椅上的男人冲去。 身后的男人出声叫住他,“杨裴,别冲动!” 杨裴闻言,猛地停下脚步,松开握住自己腰间大刀的手,冷眼盯着躺椅上的男人,男人全程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漠地看着杨裴。 面带微笑的男人走上前来,拍了拍杨裴的肩膀,“莫要冲动,明确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你在旁边看着,别说话,让我来。” 男人带着自己往常习惯性的微笑对躺椅上的男人抱拳行礼,“暗郗阁长老濯然拜见西门昭首领。” 躺椅上的男人正是西域的首领西门昭,凭借自己的本领跟权威带着西域闯出了一番天地。 西门昭抬眼打量着濯然,仿佛对瘦弱的濯然抱以怀疑的态度,“你不会武吧,那你是凭借什么成为暗郗阁长老的?” 濯然直起腰,见西门昭对他颇为好奇,眼中带着几分喜悦,只要有话可谈,之后商量的事情便好说一些。 濯然笑出了声,直说道:“单凭动武解决不了的事情,当然要凭这个。”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西门昭虽说是一副懒散熏醉的模样,一双鹰眼却明亮锐利无比,直勾勾地盯着微笑的濯然,“没想到暗郗阁八大长老中竟然会有不会武功的人,之前与暗郗阁交涉只是通过书信,这次暗郗阁派你们两位长老前来是要与我商谈什么事情吧,我先告诉你们,你们可以讲你们的目的,但是至于答不答应那就另说了。” 杨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谈话,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当没有丝毫存在一样。 濯然将双手背到身后,仿佛全然没听到西门昭讲话一样,他左看看右看看,再上看下看,脸上带着几分探索和好奇,“请问房间为什么会建成这个样子?死气沉沉的,倒像是个监狱,若是说整个大殿结构是这样可以说是为了抵御风沙,房间不用弄成这样吧。” 杨裴看向濯然,眼睛微眯,脸上带着不解和看傻子一样看向濯然,好端端地讲什么人家住的地方,废话真多。 西门昭没答话,任濯然打量着整个屋子,濯然见西门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咽了口口水,微笑着对西门昭说道:“说笑了,我第一次见您这么气派奇特的房屋构造,好奇心作祟,走神了。” 西门昭冷哼一声,懒散地将一条腿踩到躺椅上,然后用自己酒后散漫的语气说道:“你不必在这儿惺惺作态,盯着我这个地方盯了多久你们心里有数,你们在西域潜伏了这么久,早就急不可耐了吧。” 杨裴闻言,立马拔出自己的大刀,警惕地死死盯着西门昭,西门昭只是简单扫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淡漠。 濯然给杨裴使了个眼色,笑出声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不愧是首领,濯然今日算是领教过了,首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摸清了我们的路数,既然说开了,那在下也不遮遮掩掩了,来谈谈与西国的战事吧,肯定会让您感兴趣。” 第312章 战线 西门昭不知道濯然的打算,但是显然这个话题令他有些动容,只见西门昭抓起桌子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用袖子草草地擦了把嘴上的水珠,喝完水后西门昭仿佛精神了几分,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 濯然观察着西门昭的一举一动,见他喝完,自己立马直入正题,“首领,先前暗郗阁已于您取得联系,并且支持您想要与西国下战书的决定,可是您下战书就下吧,怎么还提条件呢,说什么一定要让战王府的人领军出征,您怎么不事先跟我们商量一下这件事呢?” “砰!” 西门昭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眼眸一抬,不屑地冷笑道:“这是我与战王府之间的事情,我们之间必有一战,上次君沐辰是被自己人算计了才落入我手,传出去实在不光彩,所以我想正面跟他较量一番,世间能有此对手,真是让人心作痒,我要再次亲手把他抓进我的牢笼中,听说他现在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妨让他再伤一次,浇灭他全部的希望,那才痛快!” 每次作战,西门昭总是百战百胜,可是上次与君沐辰对战后,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上次若不是君沐辰手下人作祟,他早已惨败,所以这份羞辱一直隐藏在他的心底,见不得光的赢面他可不想要。 濯然嘴角抽了抽,西门昭是他们所合作的势力中最难掌控的一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亲自前来西域的原因。 濯然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微笑道:“首领的想法我们明白,可是现在君沐辰在胡族战场,您突然向西国说让战王府领兵,将我们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西门昭歪着脑袋略有疑惑,“哦?我只是下了一封战书而已,而且我为了防止西国知道我是针对君沐辰下的战书,还特地写了战王府,于你们有何影响?” 濯然见西门昭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在心里早已暗骂。 濯然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您说若是战王府不领兵,便会直接进攻,所以我们是担心西国皇上会下令让君沐辰转战到西域,这样我们先前的计划便被彻底打乱了,现在胡族受挫,处于劣势,我们也没想到君沐辰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胡族局势逐渐稳定,君沐辰完全可以脱离胡族战场转移到西域这边......” “砰!” 这次西门昭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引起一旁杨裴的不满,杨裴看着他皱了皱,没说话。 西门昭粗犷声中夹杂了几分兴奋,“这岂不是正好,正合我意,相信这次凭借我的实力肯定能让他葬身西域!” 濯然摇了摇头,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嘴里满是苦涩,他这个说客还真不好当,西门昭难道以为君沐辰就这样好对付,以他对胡族战场的形势观察,君沐辰有打败西门昭的绝对实力,可是他不能直说,若是说了,这次他恐怕就很难再踏出这个铁门了。 “我还是说一下我们的战略吧,我们本想将君沐辰牵制在胡族战场上,等时机成熟,南疆便会同胡族一起向君沐辰发动总攻,那时候您可以从西域边境直入西国,南疆和胡族联合起来的势力强大,想必西国朝廷肯定会派兵援助君沐辰,这时候您正好趁虚而入,可以直捣西国京城,可是现在因为您的一封战书形势变了,不得不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濯然说完,还大呼吸了一口气,真是费他不少口舌。 他又加了句,“首领,现在我们是多方联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每一个战场都有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若是您想要实现民族大业,请收起您的义气,放下戒备,跟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走错一步,便会走投无路。” 濯然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君沐辰处理好胡族战场,还没等暗郗阁他们做下一步指示,君沐辰便会转到西域战场,所有的战场中西域实力是最强的,也是最难打的,以君沐辰对西域的仇恨程度,他不敢说西域究竟能撑多久,这样西国防范便会加强,他们想要攻入便很难了,而且现在也说不准北疆和帝都何时会参与进来,很大可能是他们的对立方,他不敢去赌。 西门昭终于听懂了,而且也明白了濯然的良苦用心,他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灰暗的环境陷入了寂静当中。 最终西门昭站起身,看向濯然,眼神略微黯淡了几分,但是语气却带着坚定,“好吧,既然是盟友,接下来我会权衡好,听从你们的建议的。” 濯然给西门昭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首领!” 目的达到了,让西门昭听从他们的吩咐真是麻烦,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再整出什么下有条件的战书来,这种乌龙和意外一次就够了。 濯然跟杨裴出了门,濯然嫌弃地看了眼铁门,做出一个呕吐的样子,他伸出右手挥了挥,满是怨气地说道:“真是个酒鬼,这么大的酒气,差点儿没憋住。” 说完,他快步走上前,杨裴还是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西国这边的朝堂上还在僵持。 这时皇上君川突然说出一番让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的话语,“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先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西域竟拿这种战事当做儿戏,不能原谅,现在沐辰在胡族战场,胡族的威胁还没有解除,朕不能下令让他转战,如果转战,胡族战场的风险就会加大,现今朝中军营中的优秀领将们不少,让他们领兵出征即可,最好多带些将士们。” 勤枫一愣,连忙开口,“皇上,这样风险恐怕会更大吧,西域下的战书我们不能不在意啊,若是让朝中的将士们领兵出征绝对不可能不走漏任何风声,若是西门昭知道战王爷没有领兵出征,那边境可就危险了,西域可是我们最强的劲敌啊,而且论对西域的熟悉程度,还得依靠战王爷啊!请皇上三思!” “现在胡族战场已经稳定,现在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战王爷转战后,对胡族战场的影响很小,毕竟我们已经占领了很大的优势,西域这边可是十万火急啊!皇上想想历年来西域与我国的仇怨,想必这次战事他们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可大意啊!” 第313章 代表 勤枫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但是见皇上君川犹犹豫豫地一直做不了决定,心中不禁有些焦急,额头上直冒汗。 “皇上?” 勤枫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皇上君川“嗯”了声,点了点头。 勤枫大喜,以为皇上君川真的采纳他的建议,让君沐辰转战到西域,结果下一秒,心顿时跌入冰谷。 皇上君川看着勤枫挥了挥手,“勤爱卿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胡族战场突然失守也绝非好事,让沐辰转战西域,那在胡族作战的将士们会怎么想,容易扰乱军心,这个不能冒险,守好一个是一个,况且我们朝中的领将们你说哪个差了?” 勤枫更加急躁了,立即反驳道:“可是西域战场就不重要了吗?西域更加凶险,西门昭若是知晓战王爷并未参战,那条件不作数,边境的百姓们和城池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皇上君川抓起桌子上的书本,向勤枫砸去,他吼道:“那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把君沐辰劈成两半吗?!” 显然皇上君川也在压抑,这时候他也忍不住了,直接撒起火来。 帝黎洛语塞,她在一旁听都听累了,她算是明白了,西国皇上所谓的扮猪吃老虎,根本不是故意装作的,而是真的没脑子,一点战略计策都没有,只有想当然,甚至都想将消息屏蔽,若是召些有经验的大臣,倒说不定还能想出些法子,处在宫中倒养成了过于谨慎的性子,连引起恐慌的事情都想到了。 宫中的将领们固然优秀,可是经过太子与王稳的事情,保不齐这军中还有水分。 勤枫说的不错,眼下最适合前往西域的正是君沐辰,可是胡族变数不定,这才让皇上君川迟疑不决,真是让眼前这两人费了心神。 帝黎洛对着皇上君川福了福身,“皇上,让沐辰现在转战确实存在风险,但眼下有个万全之策您可否想听?” 勤枫立马转头看向帝黎洛,眼神甚至带着求助,简直像遇到恩人一样,帝黎洛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她嘴角又暗自抽了抽,没去看他。 皇上君川现在巴不得有人来解开眼前的死局,他颇为激动,“弟妹有何办法?” 帝黎洛双手自然端庄地放在胸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皇上,您跟勤大人都太着急了,西域的战书中写的是战王府领兵出征,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一定要沐辰亲自前往。” 皇上君川苦笑道:“确实是这样,可是现今战王府除了沐辰还有谁能领兵出征呢?” 帝黎洛看向皇上君川时,原本面带微笑的容颜变得坚毅起来,她对着皇上君川行了一个朝堂大礼,“黎洛愿代表战王府前往西域战场!” 铿锵有力动听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帝黎洛没给皇上君川询问的机会,继续开口说道:“黎洛虽为女子,但战王妃的身份摆在这儿了,战王府历年来不都有个规矩,王爷、王妃都可以代表战王府,既然西域想要战王府领兵出战,沐辰在胡族战场变数不定,能解燃眉之急的不就只有我了吗?若是朝廷担心我一个女子没有能力带兵打仗,大可将军权交给其他将领,我只是起个代表的作用跟随队伍就行。” “而且我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对军中环境早已适应,我出面既能堵住西域的嘴,又能为沐辰拖延时间不是吗?西域势力强盛,不是一般人能作为其对手的,我跟随军队一起出征,等沐辰解决好胡族的事情,再来西域战场也不迟,总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西域边境的百姓们也等不了,他们一直在等我们的回复。” 帝黎洛说完,勤枫看向帝黎洛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敬佩,历年来哪个女子愿意自愿请缨前往战场的,皇上君川犹豫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帝黎洛生怕皇上君川不同意,还将君沐辰搬了出来,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皇上君川站起身,深深地看着帝黎洛,他越发觉得帝黎洛的性子与君沐辰相似了,这已经不仅仅是舍己为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真正地将民族大义展现在了自己的行动中。 “好,弟妹,你的这番话不亚于任何一位男子,西国有你这样的王妃实属幸事,朕在此代表西国向你表态,庆祝的话语等战后归来再说,朕敬你一杯!” 皇上君川话音刚落,胡志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酒,皇上君川率先拿起一杯,胡志走到帝黎洛面前,毕恭毕敬地将托盘举在帝黎洛面前,帝黎洛拂了拂长袖,将酒杯拿起,敬了皇上君川,仰头喝下。 帝黎洛代表战王府前往西域战场的消息传出,立马引起了各个地方的强烈反响,西国的百姓们有的竟然热泪盈眶,说战王府果然不会抛弃他们,战王妃大义凛然等话语,先前反对质疑战王府的人纷纷醒悟,懊悔不已,有些甚至跑到战王府门前哭着求原谅。 就在等帝黎洛出了宫之后,皇上君川和勤枫不禁开始商量派哪位将领、哪个军营前去西域合适时,厅外传来传声公公的声音,“东营、西营军书到!” 皇上君川一听,站起身,语气带着些焦急,“快快上传!” “王妃,你看咱府门口那位是不是白尧白将军?” 冰羽掀开帘子对还在沉思的帝黎洛说道。 “什么?” 帝黎洛思路被打断,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白齐在马车外嘟囔着,“可不就是白尧嘛,他来战王府做什么,这是嫌战王府的事情还不够多吗?当时王爷怎么说的,要是联系,暗中或者书信,直接光明正大地到府门口站着,还带了那么多将士,是不怕避嫌了吗?不免闲人又要胡乱猜测,战王府与军营的复杂关系......” 帝黎洛听着白齐埋怨着,不禁失笑,自从君沐辰走后,府里的人仿佛都格外话多起来,比往常热闹了不知道几倍,一路上倒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白将军亲自既然来了,那定是急事,无妨。” 白齐听帝黎洛这样说,便抓紧缰绳,驱使着马车向府门口驶去。 第314章 军书 白尧原本率领着一纵小队等在府门口,都是一脸庄重,将士们挺拔的身躯、严肃坚毅的面孔,与战王府恢弘的气势相得益彰,令人不禁为之一振。 白尧见帝黎洛的马车驶近,亲自上前迎接。 帝黎洛走出马车,扶着白尧伸过来的手臂下了马车,将士们立马单膝跪在地上,帝黎洛看着将士们,眉头微皱,看向白尧,“这是?” 白尧知道自己这样太过于唐突了,开始解释道:“王妃,我们已经知道您要代表战王府前往西域了,将士们担心您,所以一起写了一封军书呈报朝廷,想要与您一起出征西域,现在东营西营早已冰释前嫌,忠诚度和可靠度完全是按照王爷的标准来的。” 好像是生怕帝黎洛会误会一样,白尧越说越发激动,“王妃,其实将士们有这样的想法,最重要的是西域是我们的不共戴天的仇敌,当初我们跟随王爷在西域大败,实属羞愧,我们一直顶着这口气,努力训练到今天,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复仇的机会,西域不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更强吗?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现在的我们!” 白尧的一番话代表着所有将士们的心声,只见将士们眼神透着坚毅和火热,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帝黎洛被他们的赤诚忠勇深深打动了,她对着白尧和将士们行了个军队中的礼节,脸上虽挂着微笑,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坚定,她的选择没有错,战王府的选择也没有错。 朝廷很快便下达了旨意,东营、西营全体将士们跟随帝黎洛出征西域,满朝沸腾,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谈论的话题全是围绕这次西域之征。 战王府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每一个人仿佛都置身事外,做着闲杂的事情,帝黎洛坐在君沐辰亲手为她做的秋千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战王府里所有的人仿佛都在享受着这暂时的清静、宁静的时光。 屋顶的砖瓦上有一个人影,久久未动,子琛正坐在砖瓦上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帝黎洛,一双秀眼轻抬轻落,眼眸清澈平静。 帝黎洛呆坐在秋千上看着前方,子琛在她的后上方看着她,都没有言语。 一阵微风袭来,带来了些许凉意。 帝黎洛打了个寒颤,伸手撩了下自己被风吹散的披肩长发,脚尖触碰地面,稍稍用力,让自己随着秋千荡了起来,眼神中显露的思绪明显飘向了远方。 子琛拽了拽自己被风吹松的发带,他很喜欢干练的自己,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轻便暗淡的,他不喜欢招摇弄事,将自己弄得过于风流,但是随和轻便的衣服依然遮不住他健硕的身姿,他年龄虽小,但由于练武的缘故,身体长得极好,肩宽挺拔,丝毫不逊色其他武夫。 帝黎洛常常夸赞子琛长得极好,为此还准备了许多精美的服饰让他试穿,但是奈何子琛不喜,脸上也没有他这个年纪的稚嫩,极其别扭,帝黎洛只得放弃,便由着他的性子。 子琛清澈的双眼深深地看了帝黎洛一眼,嘴唇微抿,看向自己的腰间。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佩剑挂在腰间,但是今日他的腰间多了一个小包,小包包口露出一把匕首,子琛将匕首拿在手里,仔细地端量着,这是上次去卫城时厉风送给他的。 子琛将匕首拔开,看着匕首闪着精光,面色渐沉,匕首极其锋利,子琛眼睛的视线随着匕首慢慢拔出而逐渐变得躁动,一层蒙蒙的气息笼罩住他的双眼,他右手紧紧地握住匕首,然后抬头看向帝黎洛,闭上了双眼,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迅速将匕首收回,然后起身离开了。 “西门首领,您听说了吧,这次跟你迎战的并不是战王爷,而是战王妃,呵呵呵~” 濯然笑着对西门昭说道,他见西门昭脸色铁青,心中竟没来由的觉得好笑,不禁笑得更大声了。 “这个西国皇帝出招出奇,战王妃代表战王府出征西域,就是我也属实没想到,更何况您啊!事已至此,您也该收回怨气,好好做准备了,这次虽说没有君沐辰,但是出征的将士们您可甚是熟悉,正是上次西域一战的西国东营西营的将士们,不可大意啊!” 西门昭这次竟耐着性子听濯然说完,并且没有反对。 西门昭沉默了一会儿,一开口,声音粗犷有力,“可是你不是说君沐辰最是宠爱他的王妃吗?他的王妃出征,他岂能坐视不管?若是他违抗命令私自来西域,你们的计划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濯然眉眼带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的西门昭头脑冷静,交谈起来轻松多了,他自然高兴。 “首领说的不错,战王妃出征,君沐辰必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所以眼下我们有一计可以拖延他一段时间,不让他这么快来西域。” 濯然得意地看着西门昭,随后又看向自己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杨裴,但是他见二人都是一副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脸色一滞,但是嘴角的笑意不减。 “我已与潜伏在南疆的暗郗阁长老凌仟和莫玮若取得联系,我们已经劝说好南疆女皇南世英带军支援胡族战场,这样君沐辰便不会轻易脱身了,首领觉得呢?” 濯然将身子前伸,凑近西门昭问道。 西门昭听完濯然说的话,一双鹰眼炯炯有神,由于激动脸色发红,他拍了下桌子,对着濯然点了点头,“哈哈”笑了两声,说道:“甚好!” 随之,他吩咐自己身边的将士,大气地挥了挥手,“来人!上好酒!” 濯然见西门昭如此配合,暗地里给杨裴使了个眼色,向他表示妥了。 杨裴将手放在自己的大刀柄上,一副刽子手模样,他不在乎事情是否办妥,但是有好酒他自然不会客气。 所以大多时间,都是濯然陪着西门昭说话,而杨裴陪酒。 第315章 拖延 “王爷,属下可以进来吗?” 白漓站在军营主帐门口,战战兢兢地向里探了探头,身上直冒冷汗。 君沐辰身穿战甲,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一脸黑线,瞳眸像浸满墨汁一样深暗,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椅子的扶手,手上的青筋暴起,周身透着杀意和冷酷,宛如刚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就这样皮笑肉不笑地坐着。 君沐辰双眸凌厉地扫向白漓,吓得白漓双腿一软,差点儿瘫到地上。 “沐辰,莫要吓他了。” 大帐的另一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白漓听到这个声音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中透着感谢,“李公子。” 李修彦拿着自己的折扇走到君沐辰旁边,将君沐辰方才看到的书信从桌子上拿了起来,细细地读了一遍,他眉头微皱,随后叹了口气,“沐辰,何必这样逼迫自己?” 白漓见君沐辰还是一副阎王模样,不禁咽了口口水,他家王爷自从得知他家王妃要代表战王府跟随队伍出征西域时,他家王爷便一直是这副这样,他看不懂,所以冒险想来问问他家王爷到底该怎么办,毕竟西域是强敌,并且是他们的仇敌,他当然担心他家王妃的安危。 李修彦轻轻将书信放到桌子上,故作轻松地劝慰道:“这是朝中探子寄过来的吧,西域这次的要求属实过分,王妃大义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令我敬佩不已,你也别太担心,东营西营都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兵,战力和忠诚度肯定有保障。” 李修彦说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当着君沐辰的面在拍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然后一副仗义的样子,“现在胡族战事已经颇为稳定,有我和周将军已经够了,你大可放心转战西域,皇上那边我现在就写折子上奏......” 说着,李修彦就想去找纸笔去写折子。 “你觉得他们会给我机会让我去西域吗?” 君沐辰开口了,异常平静,甚至不带情绪,他说完,整个大帐出奇得沉静。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还在持续时,周卫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王爷!据前方探子来报,南疆大批人马向这边涌来,看似是支援胡族的,我们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很快便会被他们包围的,双方人数相差太大了!” 大帐再次陷入沉静...... 白漓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周卫明见气氛不对,还伸手戳了戳白漓,悄声问道:“怎么了?” 白漓甩开胳膊不想理他。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君沐辰突然冷笑起来,笑得极其可怖,“真是好笑!呵呵呵!” 白漓和周卫明一愣,傻傻地对视着,李修彦则皱紧眉头盯着他。 君沐辰站起身,脸上的战意和杀气泄露出来,“来得好!去告诉将士们做好准备,即刻启程,既然对方执意前来,我们岂有不迎客的道理,向胡族占领的最后一座城池进发!” “是!” 周卫明领命迅速动身。 白漓跟李修彦在君沐辰身边久了,自然是了解他的,君沐辰从来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这个时候突然要正面跟胡族开战,这是生气了,生大气了!马上离发疯不远了! “你们两个,出去。” 这一声平静的话语是君沐辰说出来的,李修彦给白漓使了个眼色,跟他一起出去了。 君沐辰低头看向桌子上的书信,眼里的怒意逐渐消散,血丝涌了出来,眼神中带着自豪和无奈,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洛洛是自己提出要前往胡族的,在每一个关键的时间点,他们总是能夫妻合璧,默契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的洛洛总是让他心疼,让他欲罢不能,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已超过所有羁绊,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洛洛,一定要平安地等我。” 他现在走不开,而且很明显敌人也不想他走开,胡族和南疆结盟,将他拖延在胡族战场上的计划真是很是成功,君沐辰自嘲着,但是最后的结局谁也无法预料。 西域...... 君沐辰想到这个地名,眼神中的杀意宛如恶鬼扑食一般,他冷笑道:“西域啊西域,看来真的不能再放过你们了。” 此后战王爷为了战王妃战胡族,而战王妃为了战王爷战西域的故事一直流传下去,成了一对佳人传奇,令世人艳羡赞赏着。 “铿铿锵锵~” 一众将士们迈着大步整整齐齐地走下山丘,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平地。 “停!” 白尧举起右手大声示意众将士们停下脚步,他向前方看去,面露喜色。 帝黎洛身着淡蓝色长裙骑在马上,与平时不同的是,裙摆幅度小了很多,简单修身,便于行动。 白邪、白齐、冰羽、子琛各骑着马跟在帝黎洛的身后,四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狐和冷诺为了守护王府和王府的各个据点和生意,他们留在京城做接应。 白尧率领将士们行礼,兵器触地又是一阵“铿铿锵锵”的声音,将士们训练有素,情绪激昂,每一个人都被带动起来,精神抖擞,目光炯炯。 他们每一个人在心中早已将自己归属于战王府,王爷不在,王妃便是领袖,之前东营西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们也都见到了帝黎洛所做的一切,帮助他们疗伤,还给他们带来了大批的医疗物资和军医。 之前他们落入陷阱之际,帝黎洛也前来解围,君沐辰与帝黎洛珠联璧合,他们早已将君沐辰和帝黎洛看成了一个整体。 尚城一战消息虽并未泄露,但是战王府并未对军营的将士们隐瞒,他们还时常悄悄提起,王妃早已成为他们心中的一部分,并为此勉励自己。 帝黎洛和白尧他们成功会和,帝黎洛看了眼天色,对白尧他们说道:“出征不宜招摇弄事,现在原地休息,过一个时辰,等太阳落山,天色暗沉下来时我们再出发!” “是!” 将士们集体应答道,然后席地而坐整理着自己的兵器。 白尧现在对帝黎洛的态度早已改观,他原本以为帝黎洛就是个娇滴滴、未经世事的小公主,自相处以来,他发现帝黎洛见多识广、勇气可嘉,而且在军营中吃苦耐劳,从未因为军营生活皱过眉头。 帝黎洛坐在树下,仰头看着逐渐暗沉的天空,表情颇有些落寞,她紧紧地抓着胸前的刻着“辰”字的项链,然后嘴角轻勾,淡笑着。 第316章 抵达 子琛走到帝黎洛旁边,将手上的披风轻轻盖到她的身上,然后后退一步看着她,用手势表示:别着凉。 天色已晚,风吹得大了些,子琛见帝黎洛迎风坐着,心中不禁担心。 帝黎洛仰头看着脸上带着些责备的子琛,不禁笑道:“谢谢子琛。” 她一笑,甜甜的酒窝加上亮闪闪的双眸,让子琛指尖打颤,他尽量克制自己想要躲闪的眼睛。 帝黎洛站起身,将子琛披在她身上的披风绑紧,随后拍了拍子琛的肩膀,“天暗了,该走了。” 子琛闻言乖乖地跟在帝黎洛身后。 将士们重新调整了一下队伍,白尧跟帝黎洛骑马走在最前面,子琛他们跟在旁边,后面是整齐划一的将士们,披星戴月,向西域进发。 “王爷已经一天一宿不吃不喝了,一直大帐里面研究战略,再这样下去,我怕王爷他会吃不消啊!要不你进去劝劝?说让王爷用完膳食再研究?” 白漓那个苦口婆心啊! 拽着人家刚刚路过周卫明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担心完君沐辰又开始担心帝黎洛,“也不知道王妃那边怎么样了,距离这么远,消息传的也太慢了,希望白邪那家伙这次多带几双眼睛,多长几个脑子,不行,白邪平时糙得很,如何能照顾好王妃?只恨世间只有我一个白漓,不然……对啦,冰羽和子琛也在王妃身边呢,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西域凶险得很,王妃遇事可不能冲在前头,让白尧那个肉盾挡一挡才是,我这个心悬得呀!唉……” 周卫明眉头紧锁,嘴角直抽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漓,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白漓话这么多,不止话多,还有操不完的心,就跟府里的管家一样,管家还没他这么忙呢! 白漓见周卫明久久不答话,心中又气又急,直涨的脸上通红。 周卫明双手抱在胸前,看了眼大帐里面,然后挑眉问道:“你怎么不自己进去跟王爷说?王妃又不是娇弱的性子,你搁这儿天天念,念得人心惶惶的,你若是不相信王妃,大可……” 白漓一听急了,他连忙吼道:“谁说我不相信王妃!我就是担心嘛,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跟王妃的关系你不懂!还有,王爷这几日看我不顺眼,更何况王爷这几日本就没什么胃口,若是看到我送饭,王爷没尥蹶子把我蹬出来就算好的……” “你俩在这儿是存心说悄悄话让旁人听到吗?” 李修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站到他们中间,他原本打算当做没听见直接走开,没想到他俩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想听见也不行了,只得好心过来提醒一下。 白漓涨红着脸,对李修彦行了行礼,便将头撇向了旁处,周卫明也觉甚是不好意思,直咳嗽。 李修彦无奈地看着心虚的二人,并未揭他们的短处,“你们不用担心,你家王爷我看得好好的,在战场上只要有了动力和目标,王爷总是废寝忘食,之前这种情况你们不是见怪不怪了嘛,可能是因为王妃的事情你们见他情绪不对多想了,放心吧,没事,王妃那边的情况我们都盯着点儿,一点风吹草动我们都会提前做好准备,膳食还是像往常一样正常送,他饿了自会吃,他晓得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李修彦拍了拍周卫明的肩膀,“都去吧,该准备准备,该休整休整,相信用不了几日,我们便没有安宁的日子了,肯定会辛苦一些,让将士们都有个心理准备。” 白漓和周卫明点头应道:“是!” 李修彦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看向大帐,确实不省心,想到这儿他进入了大帐,本想着若是君沐辰心情不好,他得想个法子激励他一下。 他一抬头,跟一双带着兴奋的明亮的黑眸对视了,君沐辰见他一来,便让他过去跟他一起去看地图,情绪很高涨。 李修彦:……当他没说。 君沐辰指着胡族占领的最后一座城池,面上带着奸诈的笑意,“我有个想法,现在南疆出兵,可能会将我们包围在内,所以我们要分开作战,跟胡族要正面对抗,而南疆嘛就用游走的打法,人数不宜过多,要擅于隐蔽和逃跑,其余将士们全部前往胡族战场,主战场要紧。” 李修彦这次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思虑小片刻,提问道:“可是这样不是太冒险了吗?现在南疆大军将至,事不宜迟,我们不应该让将士们后退百里,避免被包围,沐辰,我知道你急于结束胡族战事,可是切勿过于冒进啊!” 君沐辰见李修彦一副难以启齿、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笑道:“你看我是那种冒失的人吗?你放心,对付南疆,我另有他法,胡族占领着咱们的土地,真是添堵,而且我还要调查明白胡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想知道吗?” 李修彦默然,他当然想知道,各个谜团仿佛都有联系,但是他们又抓不住丝毫线索,心中烦躁。 他只得作罢,“罢了,都听你的吧。” 最后他们商讨出了战略,让周卫明先率领部分将士们去游击南疆大军,剩下的将士们继续往前,直捣胡族占领的最后一座城池。 “洛洛这个时候已经抵达西域边境了吧,相距太远,消息总是不能及时收到,胡族给洛洛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了,这笔账本王可得一一讨回。” 君沐辰将视线落到了西域边境,修长的手指最终落到了边境处的一座城池—西陵郡。 这是西国距离西域最近的一座城池,因为环境恶劣,所以地广人稀,虽处在交通要塞,但因资源有限,交易甚少,所以百姓们较为穷苦。 当时他与西域交战的时候便是在西陵郡,没想到这次他的洛洛也要到西陵郡了,他的洛洛看到西陵郡穷苦的景象,心里肯定也会难受吧,不过幸好西陵郡城池宽阔结实,易守难攻,更何况西陵郡中驻扎的边境将士们刻苦耐劳,经验丰富,也能成为很好的战力,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李修彦算了算时日,点了点头,“确实该到了。” 他看着君沐辰用手指指着的西陵郡,抿紧嘴唇略微紧张地看着君沐辰,在西陵郡,君沐辰确实有非常不好的回忆啊!在那儿西域将士大败,内部因为卓泽远而分崩离析,最终在西域受了酷刑,受了重伤。 他知道君沐辰为了大局,将帝黎洛的担心压在心底,他了解君沐辰,这次君沐辰转换打法,想要速战速决,就是为了争取前往西域的时间吧,他作为他的谋士、知己,如果不帮他一把,就太说不过去了。 第317章 华崮 “王妃,再向前走,前面便是西陵郡了。” 白尧将地图展开递给帝黎洛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说道。 帝黎洛看着这个小红点若有所思。 “白尧,西陵郡是离西域最近的一座城池,我们现在先按兵不动,如若现在就前往西陵郡,我们这么多人,势必会打草惊蛇,让我看看周边有没有通往离西陵郡最近的城池。” 帝黎洛跟白尧商讨着,白尧也觉得有道理,他们直接进入西陵郡确实太过于唐突莽撞了。 “王妃,这个地方呢?这是东陵郡,虽说名字与西陵郡相似,而且起名是按照方位来的,但是两座城池可谓是天差地别,西陵郡地广人稀,生活条件艰苦,而东陵郡与此截然相反。” 白尧在地图上指着位置,详细地给帝黎洛讲解着。 帝黎洛频频点头,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东陵和西陵中间的一个小黑点,小黑点在东陵和西陵的后方,三个地方正好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华崮城。” 帝黎洛念出小黑点的名字。 她指着华崮城的小黑点,“这个地方好啊,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极近,东陵和西陵太过于靠近边关,不适合隐藏,而且东陵百姓居多,人流量大,引起城中纷乱便不好了,我看华崮城这个地方周围山势较高,想必人员稀少,而且临近河流,对我们来说便利许多,是个好去处。” 她见白尧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一愣,“难不成这个华崮城去不得?” 白尧见帝黎洛误会了,连忙说道:“去得去得!我只是……王爷之前跟我们来西域的时候,也说过要我们去华崮城驻扎,而且王妃说的话与王爷十分相似,王妃跟王爷已经不能单纯用默契来说了,是我们愚昧了,这就吩咐下去,让将士们出发去华崮城。” 白尧突然面色一变,语气一转,“只是上次我们没能去华崮城,都是因为卓泽远坚持要去东陵,说是东陵环境好物资充足较为舒适,王爷说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的,卓泽远处处与王爷不对付,一路上基本上没有平静的时候。” “就在王爷不想管卓泽远,想要率领我们东营去华崮城时,西域突然向西陵郡进发,令我们措手不及,王爷当时就怀疑有内鬼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并传递了假情报,事不宜迟,王爷带着我们前去西陵郡救援,西域率领的大军与东营人数相差太大,卓泽远迟迟没来支援,导致我们被西域围堵,后来才知道是卓泽远联合了西域,就为了将王爷拉下水。王爷为了保住西陵郡全城的百姓,答应了西门昭的条件,代替百姓们做了人质,这才落得全身重伤……” 帝黎洛听完咬牙切齿地暗骂卓泽远不忠不义,她心直突突作痛,君沐辰从始至终一直将自己放在了最末位,却始终不讨好,她不明白,为何往往是忠义之辈沦落,而宵小之徒得意呢? 她明白为什么卓泽远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反而没有得到惩罚,因为当时沐辰实力正盛,皇上君川正愁没有机会打压他,西域的事件一出,皇上君川便利用了这个由头,收了沐辰的权势,所以为了坐实沐辰的罪名,并未责罚卓泽远,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尧其实对讲出实情很是纠结,他见王妃一副嫉恨如仇的样子,生怕她会为了王爷失了理智,但是他又想王妃肯定想知道王爷在西域发生了什么,总有人得告诉王妃这件事情的,瞒是瞒不住的,讲出来也能少些误会和隔阂,说不定还能为这次的战事提供些教训和帮助。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帝黎洛深吸一口气,她是认真的,君沐辰可能不会将事情的详细细节告诉她,既然她知道了,便不能坐视不管,既然西域如此嚣张,她可是战王妃,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欺负了她夫君,她可得讨回来。 他们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华崮城。 他们到了城门口时,便看到城门大开,门口乌泱泱的站着数人,正在向他们招手,走近才知他们是华崮城的百姓,百姓们看到帝黎洛和白尧他们举着西国的大旗,这才纷纷前来迎接。 城中的官员们带着百姓们行礼问安,“王妃一路舟车劳顿,很是辛苦,请王妃和各位将士们入城吧,华崮虽贫瘠,是个小城,但我们靠山吃山,生活还算富足,而且城中百姓少,年轻人大多都搬走了,有很多土地建筑早已人去楼空,将士们进城是有地方可以入住的。” 帝黎洛原本是想说他们若是不便打扰,可以在附近平缓的山丘上安营扎寨,既然官员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再推辞,让将士们入城了。 “如此甚好,劳烦大家安排了。” 帝黎洛对着百姓们笑道。 百姓们纷纷应答,“不烦不烦,王妃和将士们是来救我们的命的,西域的事情我们早已听说,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掂量不清楚,就不配为西国百姓了。” 百姓们非常热情,帮将士们安营扎寨,纷纷提供食物和用品,将士们不好意思,也提出帮忙来回馈百姓们。 帝黎洛跟白尧走进大帐,“白尧,西陵和东陵的详细地图有吗?” 白尧摇了摇头,“我这儿只有边境的大廓,没有具体城池的图纸,王妃,是有什么打算?” 帝黎洛也不隐瞒,“我是想了解一下西陵和东陵周边的情况,想要计算一下各条路径到达什么地方,周边的地形地势,这样与我们战斗准备大有用处,地图虽然详细,但想必并不完整。西域若是出兵,必会先西陵和东陵交锋,为了防止西域像上次那样突然出兵,我们得做好及时营救交接的准备,最忌讳措不及防了。” 白尧明白了,他对此也很懊恼,没有详细的地图确实不好办事。 “所以,王妃打算如何?” 帝黎洛看着地图上的“三角形”,“我想要亲自去一趟西陵和东陵,一是熟悉一下这三个地方的构造和联系,二是我想要与守在西陵和东陵附近的军营交接一下,时刻做好警戒。” 第318章 地图 “王妃,我们现在先去哪儿?” 冰羽见帝黎洛出华崮城后,一直在看地图,不禁问道。 冰羽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丛林,她带着些许无奈,“你们若是想要跟着,露面可好?” 她话音刚落,只见白邪和白齐飞身出来,稳稳地落在冰羽身旁,白齐耸了耸肩,“没办法,常年在暗处待惯了,而且我们也不放心王妃。” 子琛看着他们三个没做任何反应,他见帝黎洛看完地图,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地图。 帝黎洛示意子琛将地图放在他们中间,帝黎洛用手指着华崮城通往西陵和东陵的几条道路,“你们看,从华崮通往东陵有三条路,一条大路,两条小路;从华崮通往西陵有两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其实还有一条路可走,只是这图上并未标识,那就是通往西陵的山路,只是这条山路并没有详细路径,可能颇有危险。” “现在两条大路在地图上都有详细的标识,现在我们需要分头走小路,到达西陵和东陵,最后我们在西陵和东陵附近的军营会合,到时候你们将所见所闻告诉我,我要完成一张详细的地图,虽说不能确保一定有用,但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 白邪眼神闪烁,他家王妃与王爷真是太相似了,不仅仅是作战思路,处理事情和分析上也像,跟王妃在一起,总让他产生一种王爷在身边的错觉,熟悉感顿时油然而生,当他看向白齐时,见白齐同他神色一致,便知白齐同样有相同的感觉。 白邪率先开口,“王妃,通往西陵的山路我去吧,我轻功好,虽然视线能力不如白漓,但是观察和感应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刚说完,白齐便打了个哈欠,反驳道:“你呀靠边儿站,我还在这儿呢,岂能轮到你?我虽在王府赶车,可是功力可一直没有退步,这山路甚得我意,我就想溜达溜达冒冒险,你这小子莫要跟我抢了,才几年阅历就想着争功。” 白邪被白齐一呛,他向来口才不济,眼神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低着头不再讲话。 冰羽指着通往东陵的一条小路平静地说道:“我去这。” 帝黎洛点了点头,见白邪还是低着头不讲话,她轻轻拍了下白邪的肩膀,白邪对上帝黎洛含笑灵动的双眼,点了点头,“那我走去东陵的另一条小路吧。” 他们心里都明白,子琛肯定是要跟在帝黎洛身边的,所以他们各自便选了一条路,不然他们肯定都想跟在帝黎洛身边保护她。 “好!” 帝黎洛拍了下手,“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军营会合,切记,注意安全,要学会隐蔽和逃跑,有时候跑是最明智的选择。” 众人纷纷答应,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出发。 白邪他们走后,帝黎洛看向子琛,见子琛背着小包,小包是他自己准备的,里面有吃食和笔墨纸砚。 子琛目不转睛地看着帝黎洛,并且拍了拍小包表示他已经准备好了,帝黎洛感觉他甚是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走。” 期间帝黎洛跟子琛遇到了几个破败的村子,早已无人居住,道路由于缺少修葺,小路上甚至长满了杂草,有的一段路甚至直接由于风化和雨水的冲刷,直接塌陷了。 子琛飞身带着帝黎洛躲开了这一段路。 帝黎洛承认这里是她去过所有地方中最为简陋、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深刻意识到环境因素的影响是多么重要。 “哎呦!别打了!” 前方路旁的树林传来几声哀嚎,又传出好几个人劝导的声音。 帝黎洛跟子琛对视了一眼,子琛将右手手指放到唇上,然后左手拉着帝黎洛的手腕悄悄继续向前面走着。 子琛跟帝黎洛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刚好可以看到前方小路旁发生的事情,子琛回头对帝黎洛说道:我们若是直接走过去会被他们发现的,看穿着,应该是军营里的将士们,等他们离开我们再走吧,以免无事生非。 帝黎洛点了点头,确实,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出去说自己是战王妃,还看到了他们打架的一面,说谁谁也不信呢。 倒在地上的几个将士们被站着的、撸着袖子的将士们暴打了一顿之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被后来来劝架的将士们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帝黎洛这才开口说话,“子琛,你说他们是军营中的,怎么会发生刚才那一幕?不仅私自离开军营,在军营中内讧可是大忌。” 子琛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见那几个将士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嫌弃,要不是穿的是西国将士的铠甲,他还以为是几个地痞流氓胡乱惹是生非,一点将士的样子都没有。 这些话子琛并没有告诉帝黎洛,他只是用手语对她说:正前方不远处就是西陵郡了,左斜方是军营,从这个地方去军营还需要小半个时辰,所以现在去哪儿? 帝黎洛看着正前方,还没说话,子琛便立马会意,整理了一下小包,一起向西陵郡走去。 西陵郡不愧是西国少有的大城,城墙的威武程度相当于尚城的三倍不止,帝黎洛跟子琛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都感觉不可思议,周边房屋建筑很少,地里大多长着杂草。 越往城里走,才逐渐有了烟火气,街道上的叫卖声也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多,但多多少少为这座偌大的城池增添了几分人气。 西陵郡如此宏伟的一座城池,她实在想不到竟会如此萧条。 帝黎洛跟卖汤汁的一位大婶交谈,才知道西陵郡变成这样的原因,大婶见帝黎洛和子琛是外地人,二话不说给他们一人盛了碗菜汤,说是请他们尝尝她自家种的野菜,好客的很,大婶由于买卖不好,干脆直接坐到他们旁边说话。 大婶从兜里掏出把瓜子,很豪气地放到帝黎洛和子琛的桌子上,红润的面孔上带着笑意,“姑娘,吃!” 帝黎洛礼貌地对大婶笑着,然后拿起小勺尝了口菜汤,新鲜可口,虽比不上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农家小菜别有一番特色,大婶见帝黎洛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当即乐呵呵地笑得更开了。 子琛低头看了眼菜汤,他不习惯在旁人眼前用膳,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健全,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没有动勺,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帝黎洛和胖大婶讲话。 第319章 驻军 大婶在帝黎洛甜嘴的夸赞下越说越上头,平日里人少,她已经很少跟人这么八卦谈论了,尤其是外地人,不知道的越多,她越高兴。 大婶开始一一回答帝黎洛问的问题,“西陵郡是大城不错,但是地理位置不好啊,我们这边天灾人祸太多了,庄稼收成少,有几年大旱的时候根本吃不饱,现在老天爷眷顾我们,这几年收成还是不错的。另外我们离西域太近了,经过上次的战事,百姓们伤亡惨重,大多人家都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往了东陵或者华崮,西陵郡原本经济状况就不好,大家走了之后,便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田地荒废,房屋孤零零的坐落在街道旁,每次我看到这景象,心里直难受。” 大神说着说着不住地叹息,期间大婶还提起了战王府和君沐辰,止不住地夸赞,说多亏了战王爷,他们才能活到现在。 大婶提到西陵郡有不少人留下来就是为了回馈君沐辰,他们是君沐辰拼死护下来的,当时君沐辰对他们讲西陵郡很重要,所以他们也想守护这个地方,不想让君沐辰和将士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这让帝黎洛很是感动,她再三感谢当地百姓们的坚持,同样也为君沐辰骄傲。 她看着街道上的情景,不禁幻想起君沐辰之前是否也站在街道上,思虑着如何让西陵郡这个要塞好转起来。 大婶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不跟他们唠嗑了,径自回了屋子。 “子琛。” 帝黎洛将子琛面前的菜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子琛,喝点儿吧,赶了这么久的路,多少吃点儿吧。” 另外,这里没人看得到…… 子琛抬眼看了帝黎洛一眼,然后低下头,端起菜汤,毫不犹豫地大口喝下,因为他没有舌头的缘故,只能吃些流食和半流食的东西。 子琛放下汤碗的同时猛地站起身,警戒地看向四周,帝黎洛被他瞬间的反应晃了下神,随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帝黎洛刚想问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时,子琛却又坐了下来,然后双手交叉放到胸前,一副无事的样子。 “王妃。” 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从帝黎洛后方传来,帝黎洛看了子琛一眼,明白了子琛的反应,不一会儿,白齐飞身来到了他们身边。 帝黎洛让他坐下说话,在外面不用顾及诸多礼节。 白齐赞赏地瞟了面无表情的子琛一眼,他没想到子琛的感应能力这么厉害,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这么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究竟如何练就了一身了不得的本领,他其实颇为好奇。 “王妃,这山路真是奇了,山上的道路并不难走,甚至有些蜿蜒的小路,倒像是常年上山的猎户农户走出来的,而且走山路能节省不少时间,普通山上的小路肯定没办法过大军,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山洞,就在山上的半山腰,可以直通到西陵郡东门,王妃是从西门进来的吧,这个山洞可通数人,想来是过去的人隐蔽用的,也可能是为了节省行走时间用的,以前还真不知道山上还有这么个山洞,我比王妃早来了大半个时辰,早已将西陵郡逛了个遍,果然比上次我与王爷来时更加萧条了。” 白齐将一路上遇到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同帝黎洛讲着,帝黎洛对白齐的发现甚是满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胖大婶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帝黎洛他们还没走,用洪亮的嗓门喊着,“呦,你们又来了位朋友啊!” 帝黎洛应和着,对大婶笑着说道:“是啊,再来碗菜汤。” 胖大婶笑呵呵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汤放到白齐面前,白齐看着帝黎洛略微一愣,然后嘴角带笑,低头喝起菜汤,热腾腾的汤下肚,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舒服,白齐喝完,用袖口不拘小节地抹了把嘴巴。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在一旁哼着小曲儿的胖大婶问道:“婶,请问西陵郡里驻扎的将士们都去哪儿了?怎么不见踪影?” 胖大婶一愣,怀疑地看向白齐,可能是见帝黎洛不像坏人,于是凑到他们旁边,低声说道:“走了,都走了,听说是被什么孟将军合并了去,具体的我就不晓得了。你之前来过西陵郡?” 胖大婶看着白齐询问道。 白齐点了点头,“来过。” 并且很熟…… 白齐见帝黎洛对他们的话题有些茫然,连忙解释,“之前我与王爷来西域的时候,西陵郡中有一批驻军,都是骁勇善战之辈,王爷每次提起来都很是赞赏。这次我本想与他们先行交接,询问一下情况,却发现军营早已空无一人,并且走了很久,痕迹都已淡化,这才发问。” 帝黎洛想着胖大婶的话,“孟将军是谁?既然被他合并了,西域目前所在的军营不就是在地图上标识的那一个?说不定都去了军营中。” 白齐心中疑惑,但也点了点头,“嗯,西陵郡的驻军算是军营的一支旁系队伍,上次西域战役若没有他们英勇抵抗,西陵郡是坚持不到王爷来救援的。” 帝黎洛心中对白齐所说的驻军顿时颇为好感,但是又想到在小路上发生的那一幕,不禁又觉奇怪。 他们一起动身离开西陵郡向军营走去。 一路上帝黎洛见白齐总是左顾右盼,问道:“白齐在找什么?” “有了!” 白齐跑到一棵树旁,树上刻着一道奇怪的划痕,“王妃,你看,这是白邪留下的记号,这是他的习惯了,他已经到了,划痕从上往下,下宽上窄,是说他往前面走了,哪边的划痕宽,就说明他往哪儿去了。” 帝黎洛打量着这道划痕,“真是个不错的好办法。” 三人来到军营附近,帝黎洛本想着该如何进去才不会显得唐突,直接上门说自己是战王妃吗? 军营门口的守卫的交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你说方才进去的二人说找战王妃不是笑话嘛,战王妃怎么可能来这儿呢!要我说京城里说什么战王妃出征西域,全是幌子,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勇气来这鬼地方。一天天的咱就这么干站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第320章 风气 帝黎洛听到这些话不禁感觉好笑,军营里的闲话何时也这么多了吗? 不过她抓住了一个重点,有两人提出要找她,看来是白邪和冰羽了,二人已经进去了,她也得进去会合。 白齐却坐不住了,他低声骂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兵都是什么玩意儿,晃晃悠悠地站什么岗,我怎么不知道西国军营还有这么些个混吃混喝的东西。” 子琛一脸漠然,但是加深了他对这些将士的看法,一点儿不像将士的样子,他对他们诋毁帝黎洛很不喜,但为了不给帝黎洛添乱,他只得忍着。 “哎,白齐!” 帝黎洛见白齐冲了出去,不禁叫了他一声,可是也不怨白齐冲动,站岗的将士们聊完帝黎洛还不算完,甚至开始说些战王府要放弃他们边境的话来,他岂能坐得住,简直胡言乱语,王爷被牵制在胡族赶不过来,王妃千辛万苦地来了却被诋毁,心中的邪火冒了上来。 站岗的将士们见一人如风一般飞速来到了他们面前,惊呼着,“你是谁?!” “白齐!” 幸好帝黎洛在身后叫住了他,白齐握紧的拳头才没有砸到他们身上,白齐用警告带着杀意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说闲话的将士,“管好你们的嘴!要不是看在王妃的份上,今日我定当割你的舌头!” 几个将士明显被白齐吓到了,但随即回神,“王妃?” 他们看向白齐身后的女子,脸色大变,有几人慌忙跑入军营中去报信。 “还不开门?!” 白齐冷眼硬逼下,几个将士哆哆嗦嗦地将门打开,白齐站到一旁,让帝黎洛走进去。 他们刚进门口,便有几个将士出来迎接,他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帝黎洛前往营中最大的一个大帐。 帝黎洛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场地上的将士们正在玩忽职守,像看热闹一样凑在一旁呵呵笑着。 帝黎洛眉头不喜地皱紧,她没想到边境军营的风气竟差到这个地步,真是当地人不愁啊,他们好心好意为了守护边境的净土,前来支援,却没想到当地的军营竟如此懈怠。 也许是她平日里总是见君沐辰亲自带领的将士,一时跌入凡间,有些不适应。 白齐心里别提有多纳闷了,这军营真是一点样子没有。 帝黎洛看着大帐冷笑道:“走,我们去会会他们的领袖,让我看看到底是何方人士居于此处。” 她说这话正好应了白齐的意,他也想见识一下主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卧龙凤雏。 掀开大帐,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帝黎洛眉头紧皱,跟白齐、子琛互相对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帐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长相粗糙、邋里邋遢的中年人,一双油乎乎的小眼眯着仿佛一时不适应帐外透进来的光亮。 等他看清来人,小眼睛立马变得贼亮贼亮的,紧紧地盯着帝黎洛,子琛和白齐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二人也是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帝黎洛对他的印象直线下滑,声音带着些懒散的没好气,就像君沐辰之前讲话一样,“你是孟将军?” 中年人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作答,“孟骁。” 白齐气不打一处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无礼之徒。 孟骁扫了眼白齐,又看了眼子琛,最后将视线落到帝黎洛身上,“战王妃?王妃来此地做什么?若是为了西域的战事,大可不必,我相信经过我们的操练,他们都是英勇善战的将士,而且西域的战事我们可比王妃有经验,所以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近来西门昭懈怠得很,竟撤走了他们守城的将士。” “什么?!” 帝黎洛惊讶的重点不是孟骁对她说的不客气的话语,而是西域的动作,“据我了解,西门昭此人极其奸诈,撤走了守城的将士说明接下来他要有所行动了,说不定这次会倾巢而出。孟将军要多派些将士们守在西陵和东陵要塞,以防他们突然进攻。” “白尧白将军率领的大军便在华崮城,距离不远,西域要是有所行动,尽快报信!” 帝黎洛的声音透着严肃,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西门昭这个人她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心狠手辣、相当歹毒,好战,简直就是为了战场而生。 孟骁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然后问了个让帝黎洛他们出乎意料的问题,“白尧是谁?” 白齐直接石化了,帝黎洛也愣住了,她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西国,莫不是一时看岔了路子跑到了别处去。 白齐脸色铁青,“白尧你不认得?上次西域战役他率军冲杀,是军队的副将领你不认得?” 孟骁小眼睛有些茫然,“副将领?奥,原来他叫白尧。” 这下直接给白齐气笑了,“那你是谁?我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孟骁这号人物,新上任的?何老将军去哪儿了?你这有没有编制都不好说,莫非自己私下给自己立了个将领的称号?” 孟骁一听,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脸色涨的通红,很明显说到了他的短处,“何老将军因伤退回了乡下,我是刚被提拔上来的,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指手画脚!” 帝黎洛和白齐一脸无语,帝黎洛警告道:“既然身为将领,便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对于你的私生活我不会管,但若是西域这场战事因你的失职出了什么问题,后果你承担不起。” 帝黎洛在这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她该说的已经说了,看孟骁这样也不是个听话的主,最后她用威胁性的口吻问道:“我身边的两个人可有来过?” 孟骁叫了个人上来,让他带着帝黎洛去找人,白齐看着孟骁那欠揍的猪头样,咬了咬牙,使劲憋着火气。 帝黎洛他们刚出主帐,只听孟骁嘲笑似的说道:“西门昭就算来了,不也还有我们吗?都是兵,只不过地方不同,瞧不起咱这儿,还让战王府参与进来,都是花架子,这仗打不打得起来都难说,真是可笑,来人,倒酒!” 第321章 宁柒 白齐呵呵笑道:“真是活见鬼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提他做将领,这水分可不是一般的大,这下面的事情看来隐瞒不少啊,是时候该查查这些地方军营了。” 帝黎洛对这军营颇为失望,果然将领的作用最为重要,将领的态度至此,军营中的腐败风气想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看到那些闲散的将士们直叹气。 “王妃请随我来,白邪跟冰羽姑娘在旁边的大帐中。” 帝黎洛一时之间听到了客气的口吻顿感舒适,她转身看到一个满脸淤青的年轻人正在对她行礼。 子琛一眼便认出是在小路旁被殴打的其中一个将士,他给帝黎洛使了个眼色,帝黎洛接收到了,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没跟这位将士多说,跟着他来到旁边的大帐,刚到门口,白邪刚好掀开帘子走出来,他看到帝黎洛愣了愣,立马上前,“王妃,此地不宜久留。” 帝黎洛叹了口气,拍了拍白邪的肩膀,“没事,已经见识到了,你们都没事吧。” 白邪见帝黎洛和白齐脸色都不是很好,知道自己也不用多说了,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白邪在帝黎洛走进去的时候犹豫了片刻,白齐察觉到他的异样,头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他刚想拦住帝黎洛,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帐内,地上倒着四五个将士,而冰羽正面色冰冷地五花大绑地用绳子绑着他们,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绑我,老娘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众人:…… 冰羽一抬头便看到帝黎洛他们站在大帐门口怔怔地看着她,面色立马变得绯红,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然后还装作冷静地清了清嗓子,“王妃。” “呵呵,绑的好。” 白齐鼓起掌来。 帝黎洛眉头微挑,“这是怎么回事儿?” 冰羽羞红了脸说不出话,而白邪本就是个闷葫芦,这个时候又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脑子像短路一样,只剩眼睛着急地眨着。 帝黎洛看着二人都是一脸囧样,叹了口气,“算了,回头再说吧。” “我可以解释。” 这个声音是方才引导他们的那个年轻将士,他走上前来用自己纯净的双眸询问帝黎洛。 帝黎洛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将士好像略微有些羞怯,耳朵微微泛红,不过声音纯净坚定,“宁柒。” 帝黎洛感觉他的性子温顺得倒像个女孩子,名字也像,若不是她学过医,会辨认,兴许真的会认错。 宁柒一开口,帝黎洛便发现他口才极好,思路转得也快,“温将军误会白邪和冰羽姑娘是探子,来打听军营的,因为他们说要找王妃,孟将军和将士们都认为王妃身份尊贵,怎么会来此武夫待的地方,便派人将其绑在了此处,是我们想错了,片面了,在此给王妃陪个不是。” 白邪仿佛脑子连上了线,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没有反抗是不想惹麻烦,后来久等王妃不来,生怕孟骁难为王妃,便挣开了绳索,将看守人绑了起来。” 白齐拍着白邪的肩膀,赞道:“做得好。” 白邪白了白齐一眼,不再言语。 帝黎洛岂会为难一个年轻将士,她见宁柒面露为难,对他摇了摇头,“这种事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那还能怎么办,自己手上没有兵权,又不是像白尧他们一样是君沐辰手底下的自己人,要不是这次战事牵扯甚多,她才懒得管这种不可理喻的人。 帝黎洛看着宁柒青肿的脸颊,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治疗淤青的药膏,涂抹到伤口上可消肿止痛。” 宁柒像获得稀世珍宝一样,双眸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双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捧在手心里。 宁柒看着小瓷瓶,咬了下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王妃,请您随我来,我们有些话想跟您说。” 帝黎洛见宁柒说这句话时仿佛有难言之隐,缓缓点了下头。 他们跟着宁柒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个破旧矮小的帐房前,环顾了下四周见无人向这边观望,便掀开帘子带着歉意地看着帝黎洛说道:“王妃,住处简陋,您多包涵。” 帝黎洛走进去,发现里面甚是拥挤,地面上坐着六七个将士,他们同宁柒一样,脸上都带着淤青,只是有的人伤得轻,有的伤得重,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将士们见到宁柒来了,纷纷叫着,“柒哥!” 宁柒向他们介绍,“这位便是战王妃。” 他话音刚落,众将士们脸色立马严肃起来,单膝跪地握拳给帝黎洛行礼,“参见王妃!” 帝黎洛没想到在这军营中还能遇到真诚给她行礼的人,“起来吧。” 帝黎洛见他们一脸激动的神色,颇为好奇,“你们这是?” 她发现整个大帐里面没有桌椅,而且他们进来后更显拥挤了,但是还算比较整洁,起码比她刚才去到的大帐好多了,帝黎洛直接坐到了地上,子琛、白邪、白齐和冰羽二话没说,也都在帝黎洛旁边坐了下来。 将士们见状傻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不拘小节的帝黎洛他们。 宁柒笑而不语,径自走到将士们一旁席地而坐,将士们这才纷纷找地方盘膝而坐,他们没想到帝黎洛身为王妃竟丝毫没有架子,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甚至多了几分熟悉感,就像是平起平坐的朋友聊天一样。 其中一个将士率先开口,“王妃,您有所不知,我们之前是西陵郡的驻军,因为没有固定的归宿,所以归顺于孟将军的军营,只是没想到这个军营竟会这个样子,军营也不是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所以只能在这个地方苟且。” 白齐抢着说道:“怪不得我见你们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原来你们就是西陵郡的驻军,这次我们来还去西陵郡去找你们,结果才知你们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帝黎洛接着询问道:“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将士们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纷纷低下了头,宁柒见状,终于有机会开口,“这是被其他将士们打的,我们看不惯他们闲散的样子,还是按照王爷之前训练军营的要求来训练自己,被其他将士们说我们太矫揉造作,看我们不顺眼,所以便常常来找我们的麻烦,但他们武功又差,我们还手,他们又打不过,便去找孟将军告状,自此我们被打压得越来越厉害,若是还手,孟将军便会变本加厉地打压我们,不然我们也不至于住到这么偏僻难待的地方……” 第322章 手绘 宁柒说完,将士们的情绪逐渐低落下来,帝黎洛他们闻言都对此感到荒谬无比。 宁柒谈到他们受伤,想起帝黎洛给他的药膏,他连忙拿出来,对着其他人说道:“这是王妃给我们用来涂抹伤口的药膏,很是有效。” 将士们一听,甚是感动,纷纷道谢,“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已经好久没人关心过他们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每天练功帮助百姓还要被殴打,上面的人也不给他们活路,将他们逼迫到绝境。 接下来帝黎洛做的让他们更加大为所动,帝黎洛站起身,对着将士们行了一个军营中的礼节,“你们所做的一切不会白做,谢谢你们护住了边境,也多谢你们的坚持,我跟王爷会考虑你们的情况。” 她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鼓励他们,更是为了给边境这边留住许多忠贞热血人士,若是将士们都跟那个乱来的孟骁一样,那便岌岌可危了。 将士们顿时热泪盈眶,他们感觉日夜的辛苦都值得了,被认可,他们便心满意足了,他们渴望与战王府再次并肩作战,现在机会来了,他们会誓死跟随王妃。 “王妃,我们愿意跟随您,马上我们便告诉其他兄弟们,他们一定很高兴,西陵郡驻军三万人随时听您调遣。” 宁柒领头说道。 宁柒他们发现帝黎洛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能让你毫无顾虑地想要跟随她,也许是亲民的缘故吧,他从帝黎洛的谈吐中便发现,帝黎洛自身是有能力的,不然白邪和白齐他们不会这么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跟对主子也很重要。 帝黎洛转头对子琛说道:“子琛,将纸笔拿出来,现在我要你们说一下沿途的情况,我要亲自手绘一张地图,一张更加细节的地图。” 从白邪开始,再到冰羽,最后到白齐,他们边说小路周边的情况和构造,帝黎洛便提笔画了出来,甚至将西陵郡和东陵郡准确地标识出来,并在条条道路旁写上从华崮到西陵和东陵所需的时间。 不到一个时辰,一张详细明了的地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宁柒他们不停叫好,心中对帝黎洛更加敬佩了。 “这张地图留给你们了,想来将地图交给孟骁也是浪费,相信对你们会有一定的帮助,这也是为了以防西域发动进攻,我们驻扎在华崮来不及支援,所以便来到此处亲测一下道路和地形地势的情况。” 帝黎洛说着将地图交给了宁柒,宁柒他们再三感谢,看着地图爱不释手。 帝黎洛又描绘了一幅,子琛将其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胸前的衣服里。 最重要的事情完成了,帝黎洛他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必要了,只让宁柒代他们向孟骁转达一声,便离开了,他们一点也不想再与孟骁进行交涉。 在帝黎洛他们走后,白尧甚是不放心,偷偷派人出去沿路去打听情况,又让他们不要离帝黎洛他们太近,直到帝黎洛安全回到华崮,他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白尧看到帝黎洛手绘的地图连连夸赞,细枝末叶的道路情况全都呈现在了上面。 帝黎洛同白尧说了关于孟骁的情况,白尧没想到竟然会有这号人物,当即气笑了,白尧的神情和表现与帝黎洛他们碰到孟骁时几乎如出一辙。 最后白尧认真地询问了帝黎洛一个问题,“王妃,那个叫孟骁的长什么样子?下次见面我得好好向他介绍一下我自己,都是人物,我倒要看看是谁硬朗,不过幸好西陵郡驻军还保持着自己的血性,不然边境这边变成这样,每个人都会甚觉耻辱吧。” 白齐在旁边插话,“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爱说呓语,论体格你还真不如他。” 帝黎洛摇了摇头轻轻笑着,白齐的嘴跟白漓真是越来越像了。 “王爷,您在做什么?” 白漓见君沐辰原本正好好地看着地图,突然转身从桌子上将纸笔拿出来开始圈圈画画。 渐渐地,纸上的原本的圆圈被曲曲折折的线条连接了起来,白漓这才清楚他家王爷是在画图,而且是局部地图。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画在图上的几条路线,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拿起一旁的地图与君沐辰手绘的地图作对比,疑惑地问道:“王爷这是要走山路?” 他原本以为君沐辰急于拿下胡族所占领的城池,势必会从正门攻破,可是看他所画的路线并非如此,山路难走,将士们不可能全部直接跨山,他相信君沐辰不会拿险路开玩笑。 君沐辰仿佛没有听到二人讲话,落下最后一笔,将手绘的图交给白漓,“走山路火攻。” 白漓接过手绘图,不敢肯定地说了句,“现在?” 君沐辰眼眸微抬,眼神冷漠,“夜深,易攻。” 白漓这下大彻大悟,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和兴奋,“属下这就去办!” 他家王爷还记着当时胡族和流民联合火攻尚城的事情,这个债必须加倍奉还。 李修彦不再言语,现在的君沐辰不只是讲究速度,还讲究狠度,这是根本不想给他们留后路啊,确实狠,他自认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李总管心软了?你应该庆幸里面并没有西国的百姓。” 李修彦听到这句话仿佛瞬间跌入了冰谷,背后冒起冷汗,他咽了口口水,向君沐辰看去。 君沐辰修长的手指撑在桌子边缘,嘴角带着邪笑,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平静似水,发梢微卷落在胸前,因为日夜辛苦,脸色有些发白,唇瓣儿却异常鲜红。 李修彦瞳孔缩紧,略带轻松地想要开口回答,但发现发出的声音底气弱了几分,是的,他胆怯了,在君沐辰的威压下胆怯了。 “任凭谁跟你相比,不都是心软的吗?” 李修彦说出这句看似玩笑话的话语,然后用扇子遮掩住自己的半张面孔,尬笑了几声。 外面的天色仿佛又暗了几分,桌上油灯的火苗因吹进来的风正在摇摆不定,二人再也没有交谈,只是紧紧地盯着闪烁不定的火苗。 第323章 债主 已是后半夜。 君沐辰和李修彦在白漓走后便坐在桌旁没有动过位置,除了桌上油灯的火苗被帐外吹来的风吹灭,李修彦起身重新点了下灯外,二人再无任何动静甚至是交谈。 大帐外传来有力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白漓从帐外冲了进来,大声禀报着情况,“王爷,都办妥了,这把火够他们抽好几把大烟了。” 接着,白漓将具体的情况简短的叙述了一下,他率领了一队弓箭手,箭端抹上火油,总共射了上百支箭,亲眼看到四处火光冲天的时候回来的。 君沐辰站起身,简单地点了下头,“好,吩咐将士们去休息,明早出发。” 说完便走到卧榻旁,坐下,用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均匀。 李修彦跟白漓看了君沐辰一会儿,然后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一起走出大帐。 胡族这边可谓乱了套,忙翻了天,都在争先恐后地递水灭火。 淳于漠怒气冲冲地来到徐邱的房前,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指着坐在床上运气练功的徐邱就是一顿臭骂,“徐邱!你个娘养的!你看看君沐辰做的好事!你的妙招哪儿去了?!你不是挺能吗?都使出来啊!被君沐辰逼得节节败退,都到我们占领的最后一座城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被打回老家了!你还在这儿悠闲,还不起来救火!去反攻啊!” 淳于漠一口气骂了这么多,喘了口气,刚要再继续破口大骂时,脖子感觉到一丝凉意,话到了嘴边吐不出来了。 徐邱闭着眼睛,慢慢开口,“火又没烧到我这边,为何我去救火?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莫要逞口舌之快,君沐辰的实力你又不是不清楚,若不是你头脑简单、冲动行事,本来局面还能挽救一下,你以为在战场上随便吼两句就能赢的?” “再说了,你是债主,当初烧了人家的尚城,人家还回来的道理你不懂?要怪就怪自己没有提前做好防护准备,别太自信,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可是大忌。行了,你快走去救火吧,跟我说话这会儿功夫,火早已烧到了你的眉毛了。” 淳于漠气得眼珠向外凸着,但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因为计伏正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锋利的冷意,只要他一动,这把剑就能轻易划破他的喉咙。 淳于漠不想就这样僵持着,他瞪着徐邱,但是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气势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徐邱!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阿汗手下的一个谋士,你趾高气扬的对着谁呢!现在的局面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是你的计划没有实行成功,而且你基本上待在房里,很少给我出谋划策,你少在这儿阴阳我!” 徐邱这时睁开双眼,带着几分倦意,“大汗都没这么跟我讲过话,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少在这儿添油加醋,我明确地告诉你,你若是再不收敛起你那娇皇子的性子,等这次战事结束,你的皇位梦就做到头了,懂得什么是谦虚吗?” 淳于漠一听明显有些慌张,“我这不是来请教你了嘛,我们失守于你的计划也不利,眼下我们不应该一致对外吗?你说是吧,徐......大人。” 最后一声徐大人是淳于漠咬着牙挤出来的。 徐邱当然不会同他一般计较,可是失守确实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他在胡族战场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君沐辰,绝不能让胡族战事尽早结束,奈何遇到了淳于漠这样只会滥用权力和偷奸耍滑的愣头青,大事上根本靠不住,让他实在提不起性子。 徐邱对着计伏挥了挥手,“计伏。” 计伏这才将剑从淳于漠的脖颈处拿下来,拿下来的瞬间,淳于廖额头上的冷汗一直流到了脖颈处。 淳于漠知道自己也是心急了,当即放下架子,看着徐邱沉稳的样子,问道:“莫非徐大人另有妙计?” 徐邱看着淳于漠转变的样子,眼里更是不屑,不过他还是回答道:“等天亮,君沐辰便会率领着军队兵临城下了,存亡便在这一战,二皇子尽快组织将士迎敌吧,计伏会将计划详细告诉你,好了,出去吧,我要继续练功了。” 淳于漠瞟了计伏一眼,迅速将视线转移,计伏鬼头的称号也不是白混的,淳于漠相信若是计伏愿意,根本不会在乎他是谁,下一秒他的人头便会滚落到地上。 天亮之际,便有守城的将士告诉淳于漠,君沐辰率领着西国大军正往他们这边赶来,淳于漠立马换上战甲,吩咐将士们做好准备。 君沐辰的银色盔甲在黑泱泱的将士们中格外显眼,他骑着黑色的高头骏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边是白漓,后面跟着西国的将士们。 淳于漠站在城墙上向下观望,他本想说些什么话振奋一下自己这边的气势,也为了给对方造成压力,还未等他发话,只见君沐辰抬起右手向前摆了摆手,站在前方的一排将士们冲向前开始撞门,就在淳于漠他们被撞门的西国将士们吸引注意时,君沐辰这边的将士们的阵营排布发生了变化。 只见第二排将士们将盾牌放在身前,身形完全被盾牌挡住了,第三排的将士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向城墙上的胡族将士们射去,箭雨铺天盖地地向城墙飞去。 几声惨叫后,城墙上的守卫应声倒地,前面的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想要急忙上前填补空缺,刚一露头,便倒在了西国将士们射出的箭雨中,他们本想率先放箭给君沐辰他们一个下马威的,结果竟然适得其反。 胡族将士们见自己前面的人死伤无数,便纷纷不敢向前露头,弓弩架在城墙上便也无人使用。 淳于漠气急,对着一直退缩躲闪的胡族将士们吼道:“上战车!投石!投石!” 胡族将士们借着城墙隐蔽的优势,纷纷隐藏起来往战车上放石头,几声巨响,石头投了出去,砸进了西国将士们的阵营中,数名将士们砸中后倒地。 但是西国将士们并没有因此退缩,有人倒了,很快便有人出现弥补空缺,整个阵营丝毫不乱。 第324章 失策 君沐辰见胡族将士们开始投放巨石,举起右手握成拳,第三排将士们迅速收起弓弩,其余将士们纷纷将盾牌拿了出来,举过头顶,以防巨石降落。 淳于漠暗骂一声,对着城墙上投巨石的胡族将士们喊道:“加石头!不要停!” 又几声巨响,数枚巨石被投了出去,将士们的盾牌岂能挡住巨石,又有数名将士们被巨石压倒了。 君沐辰面上丝毫不为所动,紧紧地盯着城门,城门早已出现裂缝,岌岌可危。 “二皇子,他们要攻破城门了!” 胡族将士登上城墙向淳于漠禀报道。 淳于漠看向骑在马上的君沐辰,咬了咬牙,将自己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冲下了城墙。 君沐辰见城墙上不再投放巨石,给正在攻门的将士们做了个手势,将士们会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退回到了队伍中。 不一会儿,城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了,淳于漠率领着一众胡族将士们冲杀出来。 君沐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举过头顶,白漓也拔出佩剑,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拔出剑,有的将士们则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眼神坚定地盯着胡族将士们。 淳于漠向来骄傲自大,怎么会轻易折服,“战王爷,又见面了。” 说完,他骑着马带着胡族将士们向前冲杀,当他看到君沐辰他们竟丝毫没有任何动静时,心中暗道:不好,应该有诈。 但是已经晚了,刚想完,他的马突然好像绊住了什么东西,摔倒在了地上,他也被甩到了远处,这时他才看到地上有一根粗壮的绳子,当他们奔过来的时候,原本守城的将士们退回来时将绳子隐蔽地放在了地上,并走到两端勒绳,绊倒了前面骑马的将士们后再迅速松手,以免被绳子的拉力拽倒,后面的将士们因为前面突然摔倒,后面的冲上来被前面的绊倒,纷纷摔了下去。 终于后面的胡族将士们拼尽全力勒住了马,才没有酿成很大的悲剧,但是前面遭到踩踏的将士们可没有这么好运了,口吐白沫和鲜血,早已没了知觉。 淳于漠摔倒在地面时,他旁边的将士眼疾手快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淳于漠借着力,翻身来到了另一匹马身上,但是他也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生疼,但是他顾不及这些了。 “冲!” 君沐辰这才带着西国将士们向前冲杀,淳于漠吐了口唾沫,举起自己的刀剑,嘶吼着,双方将士们顿时交接在一起,尘土飞扬,呐喊声、嘶吼声一片。 君沐辰拿着剑,左手抓住缰绳,撑在马背上,借着力旋转着身子,只一招,便将周围七八个胡族将士们击杀。 鲜血喷洒着,溅湿了将士们的战甲。 城墙上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徐邱和计伏,二人负手而立,低头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计伏看向徐邱,“待会儿若是二皇子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救?” 徐邱看了眼奋勇击杀的淳于漠,淡漠道:“真是麻烦,保住他性命即可。”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国将士们和胡族将士们体力的差距便显出来了,西国将士们是君沐辰亲自带出来的,走过了地狱般的磨炼,意志和武力上比其他将士们自然更胜一筹,淳于漠看着不断被击杀的胡族将士们有些着急了。 淳于漠回头看向城墙,用眼神示意徐邱。 徐邱微微撇头,计伏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拉开引子,一朵红色烟火在空中绽放。 淳于漠满意地点了点头,拿着剑好像更有力了,冲杀的更坚决了。 白漓策马来到君沐辰身边,“王爷,他们果然设好了埋伏。” 君沐辰侧身击杀了一个胡族将士,然后停了下来,手中的剑正往下滴着鲜血。 信号弹绽放后,不管是哪一方将士们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战斗,停在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杀啊!” 只见从四周突然涌现出大批胡族将士们,他们是从周围山坡上下来的。 淳于漠颇为得意地喊道:“你们中计了!” 后来的胡族将士们的援兵迅速将西国将士们包围起来,里应外合地作战,西国将士们顿时占领了下风,寡不敌众,吃力起来。 西国将士们开始向后退去,淳于漠正在盛头上,当然选择乘势追击,西国将士们越往后退,胡族将士们高喊着呐喊着,仿佛已经把握住战役的胜利一样。 徐邱站在城墙见君沐辰领着西国将士们频频后退,心中警铃大作,“按照君沐辰的行事作风不该如此,就算是处于劣势,也不会带着将士们一直后退,除非……” 淳于漠还沉浸在追求胜利的喜悦之中,胡族将士们的脸上也带着些笑容,他们何其激动啊,对方可是战神君沐辰率领的队伍啊!若是赢了,那以后是真的可以趾高气扬地走路了。 西国将士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握剑的手腕力度瞬间加大,胡族将士们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他们突然发现手中的刀剑砍不下去了。 他们心中虽疑惑,但仗着人多势众,心中的勇气没有丝毫消减。 紧接着,胡族将士们越打越不对劲,发现西国将士们开始愈战愈勇,原本躲闪不过的西国将士们突然集体甩了下剑,战力迅速提升,仿佛刚才示弱的样子都是做出来给他们看的。 白漓大喝一声,“好机会!” 周边鼓声阵阵,胡族将士们一阵慌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徐邱站在墙头,锤了下城墙,“失策了!” “啊啊啊~” 处在外围的胡族将士们发出一声声惨叫声,紧接着,周卫明率领一众西国将士们冲进人群参与了战事,将胡族将士们进行了外圈包围。 现在胡族将士们和西国将士们是层层包围,淳于漠率领的胡族将士们在中心,君沐辰率领的西国将士们在第二层,后来支援的胡族将士们在第三层,周卫明率领的西国将士们在最外层。 周卫明率领的将士们冲杀极猛,胡族将士们难以招架,想要向城墙撤去,但很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双方早已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是冲不出来的,西国将士们又再次占领了上风。 第325章 撤兵 徐邱看着底下更加复杂嘈乱的场面,眼花缭乱,“怎么可能,周卫明不是已经出兵去抵御南疆了吗?怎么可能还留在这个地方,我的情报不该有错,难不成被君沐辰的假象迷惑了?” 淳于漠率领的胡族将士们被团团紧紧地围在中间,甚是拥挤,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本想冲出圈子来到外围,发现根本不可能,每个人挨得太近了,而且向外围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加上尘土飞扬,很难看清。 处在中间的胡族将士们呼吸逐渐不适,甚至被推搡得被迫不停移动着,挥刀剑时还要注意一下自己人,以免误伤。 地上的尸身只增不减,到处充斥着呐喊声,终于淳于漠在胡族将士们一起奋勇击杀下拼出了一条小路,淳于漠见缺口生成,立马策马向外围圈冲去。 “吁~” 淳于漠见面前突闪出一人,下意识地紧紧勒住马,马前蹄被带起,发出阵阵嘶鸣声。 他看清挡在眼前的人影,喉咙一紧,君沐辰正手握长剑死死地盯着他,身后原本冲出来的缺口早已被填好,淳于漠向后退是不可能的了,只得握紧自己的剑,嘶吼着,给自己增添了份勇气。 君沐辰见淳于漠冲过来,双手握住剑柄,策马向一旁走了几步,“叮”两只剑刚一交接,淳于漠手上一阵麻意,君沐辰见他已露出破绽,当即将剑换到了左手上,只一挑,淳于漠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 差距太大了,淳于漠暗自苦笑。 城墙上这时跳下一人,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君沐辰双眸透红,在这浴血奋战的战场上激起了他往常的血性和快感,招招致命,当即右掌运起内力,左手一拍,从马背上飞起,右掌冲着淳于漠的胸口拍去。 淳于漠大惊,慌乱之际双手扑腾着,仿佛要抓住周边的救命稻草一样。 君沐辰出掌极快,很快便来到了淳于漠面前,这时他感觉附近来了一阵疾风,带着些许凌厉的微压,但他没有停止,将右掌拍上了淳于漠的胸口。 淳于漠“噗”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泛白,身子一软,向后方倒去,但他并未倒下去,一个身影及时拽住了他,左手握剑,对着君沐辰劈过来。 “铛~” 白漓眼疾手快地挡住他这一剑,白漓看清了他的脸,披头散发、身着红衣,手指甲奇长,染成了红色,只这一招,白漓跟他都后退了半步,白漓机警地看着他,嘴角的肌肉抽动着,心里惊讶道:他竟然挡住了。 淳于漠被红衣男子救走了,白漓转头去看君沐辰,眼里流露出些许茫然。 君沐辰侧身看向城墙,眼里阴霾阵阵。 “徐邱兄,我虽赶到,帮他抵挡了君沐辰那一掌半分内力,但是他还是受了重伤,晕厥了过去。” 计伏将淳于漠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看向徐邱,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胡族将士们见淳于漠伤重被带离了战场,躁动起来,群龙无首,犹如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乱撞,随意砍杀着,这一大乱,让西国将士们逮住了机会,愈挫愈勇,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徐邱见场面失控,看着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淳于漠叹了口气,“撤兵吧。” 计伏对着天空又发了记信号,胡族将士们又是一阵沸腾,拼命地冲着一个点攻击,想要拼出一条退路。 过了半个时辰,处在外围的胡族将士们终于咬着牙冲了出来,向城门退去,而处在中心的胡族将士们便没有那么幸运了,手无缚鸡之力,满是惊恐,虽冲出几人,但相当惨烈。 君沐辰向白漓和周卫明做出一个撤兵的手势,白漓收起佩剑,也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但是发到空中只留下一道明亮的弧线,并未像胡族那样在空中像烟花一样炸开。 西国将士们服从命令,并不恋战,而是重新站好队伍,抬着伤员,跟随君沐辰离开了战场。 “王爷,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为何不趁机拿下咱们的城池呢?” 白漓在回到大帐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出这个问题。 李修彦了解了一下大战的情况,见伤亡人数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而且看将士们那激动激昂的情绪,知道他们大获全胜,对君沐辰的战术战略露出钦佩之意。 李修彦见君沐辰不讲话,试探性地问道:“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君沐辰这才缓缓开口,“暗郗阁。” 白漓这时面露惊讶,“怪不得我与那红衣男子交手时感觉在哪儿见过他,他不就是上次在竹林袭击李公子的那伙人吗?” 李修彦听闻脸色也暗沉下来,双手握成拳,“吱嘎”作响。 他看向君沐辰,“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君沐辰抬眸一笑,白漓和李修彦心里犯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他家王爷莫非又要搞事情了? 君沐辰淡淡开口,“暗郗阁既然参与进来,这件事便没有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南疆和西域的战事也是他们撺掇商讨的,恐怕他们三国早已组成了同盟,想趁着此机会将我们一举击溃。” “暗郗阁插手,城中的情况不知,不可冒进,但他们现在已经兵源不足,就算胡族派兵支援也来不及了。我让你们退兵,是为了等他们求和谈条件,这样我们失去的便能让他们加倍偿还回来,否则,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修彦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谈条件我们一定要多给他们施压,咱们被他们折腾了一番功夫,得好好权衡一下,看看他们能有多少诚意。” 周卫明这时走了进来,“王爷,现今南疆还有几日便到达咱们附近了,您之前派属下假装领兵去对付南疆,实则让我们在附近的山林中做埋伏,真有奇效,但我实在担心南疆进犯后,会对我们不利,属下现在便出发前往,能拦截他们数日,给王爷争取一下时间,将士们也是这么想的。” 君沐辰见周卫明眼神坚定,不想拂了他们的意,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是!” 周卫明大喜,“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第326章 求和 房间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个人进入后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啊啊啊啊啊……” 淳于漠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声凄惨痛苦的叫声,直到喉咙沙哑再也叫不出,地上有一大滩鲜血。 一位老大夫双手不停地在淳于漠胸口泛紫的地方摩挲着,淳于漠被绑在床上,床单早已被他的汗水浸湿,他痛苦地挣扎着,面部五官皱在了一起。 老大夫对着他的胸口一处猛地用力,淳于漠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啊”呜咽声,歪着头晕了过去。 老大夫站起身,看着淳于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身后的徐邱和计伏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二皇子还未脱离危险,命暂时是保住了,但伤势太重了,很难保最后会恢复成什么样子,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都已受了重创,心脏受到挤压,供血不足,实属难说,以后保不齐要成为废人了,不光无法练武不说,日常用膳都会成为问题。老夫这就给二皇子抓药去,先稳住他的心脉再说。” 老太医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迈着沧桑的步伐走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计伏和徐邱站在淳于漠的床边,计伏看向徐邱,眼神微动,“你说过只要保住他的性命即可,他变成这样于我们……” 徐邱突然哼笑了一声,“我们能保住他的性命就是好的,君沐辰那一掌是真的下死手了,你若不出手,他的五脏六腑早已破碎,他变成这个样子,清静多了,每天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在我面前没头没脑地晃来晃去,聒噪得很。” 计伏不是因为担心淳于漠,而是担心淳于漠倒下后胡族将士们不听从命令,反而造成更乱的局面。 徐邱看出计伏的担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然后递给计伏,计伏扫了眼封面,发现并无任何字迹,他接过,修长的指甲将里面的一张白纸捏了出来。 徐邱嘱咐道:“看完后便处理了吧。” 计伏捏着信纸走到蜡烛旁,让烛火将信纸燃烧殆尽,这才走回徐邱旁边说道:“十六皇子果真下了好大的一盘棋,那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就这样干等着淳于廖来?” 门外传来老太医沧桑拖沓的脚步声,二人及时终止话题,徐邱给计伏一个眼色,让他跟着自己出去。 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徐邱对着计伏说道:“淳于廖在几天前便从胡族出发,相信这几日便能到,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说服淳于岁的,但无论如何都可见他比淳于漠更加深谋远虑,起码会冷静分析。” 计伏对于这点还是很赞同的,淳于漠的作风他也看不惯。 计伏沉思了一下,“现在胡族就算调兵来支援,君沐辰也不会给我们机会了,难不成现在只能求和?” 徐邱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求和,君沐辰退兵也是算到我们会求和,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不走求和,眼下也没法子,淳于廖不是说他有办法能拖延君沐辰和西国将士们一段时间吗?到时候便拭目以待了。” “王爷,我进来了。” 李修彦进来后将一封书信放到君沐辰面前,“诺,这是胡族的求和信,他们的将士来我们军营传达的,倒是个能说会道的,现在正被白漓招待着呢。” 君沐辰拆开后大体扫了眼内容,其中大多是冠冕堂皇的空话,他直接看到了最后一行,“十日后城墙下见。” 看完他将信交给李修彦,李修彦这才看了起来。 “李总管,用到你的时候到了,等十日后求和,便是你的战场了。” 李修彦听君沐辰这么说,脸上带着些苦笑,“你就不怕是鸿门宴,让我送上门啊!” 君沐辰无所谓地继续说道:“怕什么,又不是没人给你报仇。” 李修彦:......我真是谢谢您了...... “王妃,据前方探子回报,西域目前无任何动静。” 白尧来到帝黎洛的大帐内汇报情况,皇上的命令虽然是让帝黎洛跟随,并未给她统领军队的权力,但是白尧和将士们跟帝黎洛早已熟悉,并且常常对帝黎洛的思路称奇,所以凡事都会先与她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帝黎洛有些纳闷,她走来走去,摇了摇头,“不应该啊,据我所知,西门昭虽然是个心细的人,但绝不是能如此沉得住气的人,他期盼这场战役很久了,而且上次我去军营,孟骁提到过,西域撤走了守城的将士,想来是为此战做准备的,为何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妃!王爷来信了!” 白邪激动地闯了进来,将信双手递给帝黎洛。 帝黎洛心中大喜,脸上荡漾起笑容,她好久没收到君沐辰的消息了,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 信中共有这么几句话: 与西域作战,前期守好城,勿出城,可无忧; 胡族十日后求和,战毕,君定前往;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日思夜魅,莫怕,夫在,安好。 寥寥文字,却直戳帝黎洛的心口,帝黎洛紧紧地握住这封短信,久久不能从喜悦的情绪中拜托出来,思念的情绪也萦绕到心头,眼里露出些许心疼落寞。 白尧他们见帝黎洛喜一阵悲一阵,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帝黎洛看向他们,“王爷很好,胡族战事很快便会结束,王爷在信中提到我们与西域交战时,务必守好城池,前期不要出城与他们作战,想必是考虑到西陵郡和东陵郡易守难攻的缘故。” 说着,她吩咐子琛拿纸笔来,当即写了简短几句,递给白邪,“白邪,务必将这封信送到孟骁的军营,信中嘱咐他们如遇西域将士攻城,切勿出城迎敌。” “是。” 白邪拿着信很快便出发了。 帝黎洛看着地图跟白尧说出了自己苦恼,“现下我们并不清楚西域究竟会从西陵郡还是东陵郡进军,依西门昭那睚眦必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性子,相信会在西陵郡进军,但也保不齐他们有谋士,算到我们的猜测,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呢?” 第327章 交锋 白尧见帝黎洛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啊,若是他们选错了方向,那一切不都是做了无用功吗? 帝黎洛看着地图上通往西陵郡的那条山路,来了主意。 “白尧,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先让一半的将士们率先走山路前往西陵郡驻扎,留下一半人随时做接应,孟骁的军营距离东陵郡颇近,若是有状况,他们来得及出兵支援,这样我们也不用这么纠结到底该防何处,剩下一半的将士们也能及时支援。” 白尧听帝黎洛说白齐发现山路半中央有一个山洞,可以隐蔽行踪,不引人注目,当即便同意了帝黎洛的想法。 于是白齐率领一半的将士们沿着山路前往了西陵郡驻扎。 夜幕降临。 帝黎洛坐在床上,身着纱裙,她静静地坐着,将自己腰间的装银针的小包拿出来,里面不仅装着她的银针,还有之前在战王府时君沐辰给她写的信,她一直带在身上,这次她将这些信件全都拿了出来摆在床上,也把今日收到的信一并摆在了床上。 她看着这些信,每一个字都是君沐辰亲手一笔一画写的,还是那样恢宏大气的字迹,透着不羁和放纵,帝黎洛笑着看着这些信,真希望能早点结束,她已经开始想念君沐辰温暖富有安全感的怀抱,那个温柔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冰羽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看帝黎洛是否需要,结果便看到帝黎洛坐在信堆里怀念似的温柔笑着,她看到自家主子这个样子心中百感交集,明明好好的在一起,却穿插了这么多事情,被迫分开许久。 “王妃,您若是想王爷了,可以写信给王爷啊,王爷肯定也想您,不论信长短,相信王爷定会像您一样爱不释手。” 冰羽实在没忍住,提议道。 冰羽犹豫了一下,抬头说道:“王妃,另外告诉您一件事,这我还是听白邪说的,王爷这次给您写的信很短,是因为走的信鸽,这样速度快些,唯一的缺点就是信件大小的问题,所以王妃若是想让王爷尽快收到可以写稍短一些。” 之前君沐辰写信总是写很多页,将所见所闻还有对帝黎洛的思念全都写下来,只是速度慢些,这次用信鸽,是担心西域的战事吧。 帝黎洛对冰羽温和地笑了笑,冰羽见到她的笑容,略有些回不了神,她家主子这么温和可爱,竟然总是跟战事挂了勾,这让她百般不得其解,有时候她甚至感觉,她家主子若是普通人家那该多好,一直可以美好快乐下去了。 帝黎洛在京城时也给君沐辰写了很多信,自来到这西国与西域边境,还没有给他写过一封,她也没有收到他写的信,今日是来到这后的第一封。 胡族战事迫在眉睫,帝黎洛知道君沐辰肯定非常忙碌,没有急事便不想打扰他,胡族战事正值喘息,确实该写一封了,她知道君沐辰必会为了胡族战事和西域这边操劳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希望自己的信能给他一丝安慰和鼓励。 于是帝黎洛提笔写了几句简短的话语,最后交给冰羽,冰羽拿着信出了大帐。 次日,帝黎洛没想到西域的消息会来得如此快,白齐传信过来,说前方探子传来消息说西域已经出兵,人数甚多,共有五十万大军,并且冲着西陵郡这边的方向进军。 帝黎洛和白尧还算冷静,白尧对西域出兵的人数颇为怀疑,“为何只有五十万?据我所知,西域全部将士们是八十万左右,既然还留着三十万,说不定他另有用处。东营西营总共五十万人,并且都是精兵悍将,人数相等下,是不可能赢我们的。” “但因为不知道西门昭留有三十万人作何用处,我们先率领十万人前去西陵郡,凭借西陵郡的优势,就算我们有三十五万人,他们也讨不到好处,剩下的十五万人在华崮待命,以应对变化,另外孟骁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我这就派人跟他们讲不要插手西陵郡的事情,先守好东陵郡。” 帝黎洛见白尧都安排好了,点了点头,她见白尧突然紧张起来,知道西门昭的确不好对付,这次交锋恐怕是一场恶战。 帝黎洛背起自己的蓝翼,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骑着马跟着白尧他们走大路前往西陵郡,他们原本想走山路,山路路途近,可以很快到达,但他们这次前往必须带着马匹、粮草和诸多兵器,走山路太不方便了,干脆选择了大路。 一路上,帝黎洛他们遇到了从西陵郡撤出来的百姓们,想必是白齐组织他们撤离的,以免开战后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白齐呢?” 帝黎洛问守在西陵郡西门看守的将士们。 将士答道:“白齐大哥在东门城楼上。” 帝黎洛和白尧领着将士们进城后,让他们先安顿下来,二人兀自上了城楼,白齐正在跟将士们补充城楼上的弓弩和其他兵器。 帝黎洛登上城楼之后发现,西陵郡的城墙比她想的还要结实高大的多,单是城墙就用多层厚重坚硬的石块垒成,而且城楼上的设计很巧妙,有诸多机关,令帝黎洛称奇的是城墙上竟然还有一个可以放下悬在半空平台的机关,而且平台的两端用铁链拴紧,就像吊桥一样,非常结实。 城楼上的空间极大,而且遮避的城墙很高,不易被敌袭,百十人站在一起都不觉拥挤,甚至还能放下一个大的武器库。 因为城墙极高,视野甚广,周围的景象和远处的大路上的情况尽收眼底,帝黎洛自认帝都城墙的防卫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王妃,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就差白邪检查城门口的机关是否完善了。” 白齐见帝黎洛和白尧上来,如实禀报。 “检查完了,一切正常。” 白邪这时也来到了城楼上,“三层门的机关和门本身都很正常,外面是一道木门,里面是两道铁门。” 帝黎洛心中不由得开始敬佩西陵郡城墙的设计者了,有如此精巧细致的工程,怪不得说西陵郡易守难攻。 第328章 易主 “王爷!王妃来信了!” 白漓兴冲冲地冲进大帐。 原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阴沉的君沐辰这边立马转晴,脸色顿时微微泛红,但还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白漓双手将信奉上,君沐辰拿着信转身的瞬间,耳畔通红,神采奕奕,眼里带着些傲娇的兴奋。 李修彦见君沐辰少有露出开心的样子,懂事地来到白漓身边,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大帐里带了出去。 君沐辰坐在床榻上,迫不及待地将信条打开,见到那儿熟悉秀丽规整的字迹,眼里的思念倾泻而出,嘴角止不住地上勾。 只见信条上写着: 夫君莫要过于挂念,但是也要时不时地想起我,不能一点不想我,我一切安好; 每日三问:好好吃饭了吗?好好睡觉了吗?好好将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了吗? 沐辰,我真的好想你…… 君沐辰看着这简短的信,嘴角笑着笑着,眼泪便在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时滴落下来,吓了他一跳,他连忙擦净泪水,嘀咕着:“我竟然落泪了,果真我离不开她。” 君沐辰看到帝黎洛写第一句话时便“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宠溺地摇了摇头,“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想你呢。” 帝黎洛风趣的话果然逗笑他了,让他这几日积攒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胸口的闷气也已散去。 君沐辰看到每日三问时,脸上有些纠结,他好像这三问都没有做到,还得继续努力才行,“洛洛,你看我还没有学会,得让你在我身边亲自教导我才行。” 到了最后一句话,心灵触动最为深刻,他的洛洛想他了,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何当时会想出让胡族求和而获利的想法,这又耽误他与洛洛相会的不少时间,省略号代表他的洛洛有千言万语想要跟他讲,君沐辰将信条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上,深呼了一口气,竟开始幻想帝黎洛晚上握着项链偷偷流泪的景象,心猛地被揪疼了。 君沐辰右手虚空地抓了下,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将信条藏到了自己枕头底下,起身去灭灯,准备听帝黎洛的话去睡觉,但是一躺下,想起枕头下的信纸,生怕枕坏了,又起身掌灯,将枕头下的信纸拿了出来,然后去找其他珍藏隐蔽的地方,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白漓在大帐外,看着一会儿黑一会儿亮的大帐,百思不得其解,眼睛直愣愣地盯着。 最后君沐辰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位置,那就是他自从来到这边的军营一直看的书,说是书其实是他从府里带出来的一本自己写的关于军事战略战术的笔记,他将信条夹在里面,想了又想,又将之前帝黎洛给他寄的信翻找出来,都一起夹在了书里面。 他将书放在床头,这才灭了灯心安理得地睡了。 次日,君沐辰虽起了个大早,但脸色比往常明显好转几分,带着若隐若现的微笑,白漓每日将膳食放到桌上,便悄悄退出来,等算好时辰,便再进去将餐盘收好,但大多时候都是原封不动的。 白漓本已习惯君沐辰很少用膳了,这次像往常一样端起桌子上的餐盘就往外出,“咦”,他感觉今日的餐盘重量格外轻,低头一看,这才发觉早已是空盘,他刚才都没注意,心跳漏了一拍,反常必有妖,他悄悄探着脑袋看向坐在躺椅上小憩的君沐辰,见他家王爷嘴角带着笑意,五官也柔和不少,惊奇地眨了眨眼睛。 君沐辰察觉到这股视线,睁眼抬眸,声音带着温度,“何事?” “啊!无事!” 白漓被吓了一跳,他家王爷的脾气怎么突然又好了起来,慌忙逃了出去,还不停地在心里想着,王爷这时候性子大变,虽说是好事,但阴晴不定的也不是个办法啊,他都有点怀疑他家王爷不会在跟胡族求和时也是这般好脾气吧,心中不禁对帝黎洛写的那封信颇为好奇,最后总结一句,他家王爷已经被王妃完全拿捏了。 李修彦也起了个大早,他将与依娜的定情玉佩拿在手里,怔怔地看了许久,用手指摩挲了一番,轻叹一口气,将其小心翼翼地绑在自己的腰间。 他没有给依娜写过一封信,每次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传信,他的心中总是蠢蠢欲动,他在别处也有个思念的人儿的,可是每次提笔,一个字也写不出。 李修彦松开玉佩,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等活着回去再说吧。” “公子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白漓在他的帐篷外喊道。 李修彦眼里的情绪立马消失,覆上几分肃意,甩了下衣袖走了出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出发,只是君沐辰身边多了个李修彦,君沐辰、李修彦和白漓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众将士们。 在城墙下停下脚步,君沐辰见城门大闭,对着城墙上的一个人影说道:“既是求和何不拿出诚意来?” 城墙上那个人影动了,向前走了一步,徐邱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李修彦眯着眼睛看着徐邱,嘴角肌肉抽动,“是你?!” 君沐辰和白漓虽跟徐邱见过一次,但也对他稍有印象,君沐辰跟李修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这背后果然是暗郗阁搞的鬼。 徐邱放大声音,“战王爷,不是我们不想拿出诚意,而是王爷这个阵仗让我们不得不防啊!” 说完他又看向李修彦,“李公子,别来无恙啊,上次都是误会,这次相见,徐某可是很想跟二位喝一杯的。” 君沐辰冷哼一声,显然不想跟他废话,“遮遮掩掩,若是你们的主子不想求和,那我们便攻城了。” 说着,他举起右手准备下命令。 这时,城墙上笑着走出一人,君沐辰跟李修彦不禁开口道:“淳于廖?” 淳于廖在城楼上抱了抱拳,“正是在下。” 君沐辰显然并未算到淳于廖会参与到这次求和,“没想到时隔几日,竟易主了,十六皇子好大的面子。” 淳于廖连忙摆手,“不敢当,若非王爷打伤我二哥,这求和之事怎可轮到我呢?我这次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上次尚城与王妃一战,至今印象深刻,只可惜我势力弱,当时没能与王妃战到最后。” 第329章 背后 淳于廖这一说不要紧,直接戳中了君沐辰的心底,君沐辰一想到尚城,他的洛洛因为胡族而落入险境,愤恨逐渐漫上整个胸腔,握住缰绳的手不断用力攥拳,他身下的马匹焦躁不安地发出阵阵喘息声。 李修彦看着淳于廖,就像看一个不正常的人一样,“这淳于廖变化怎么这么大,先前我了解过胡族的情报,看过他的画像,是他本人不错。原本的淳于廖明明是个不受宠、文文弱弱的落魄皇子,今日怎么反倒成了话权人了。” 李修彦对淳于廖多了几分警惕,从低层爬到现在,可见不简单,尤其是虽受了不少屈辱,但在他身上完全表现不出来,李修彦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他太擅于隐藏了。 淳于廖看向君沐辰,再次开口,“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们双方各派出一人对求和谈条件,其余人不得插手,相信王爷也不想与我们撕破脸吧。” 说到最后,还用头向徐邱这边点了点,意思是胡族这边可有暗郗阁撑腰呢。 但君沐辰是何许人,岂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凭嘴皮子快的小小皇子威胁住。 君沐辰晃了下脖子,“现在轮不到你来谈条件,你只是淳于漠的替代品罢了,真以为淳于岁答应你作为代表与我对峙,便有了登位的实力,招摇弄事,可笑至极,要打就打,不打我们也是要攻城的,另外巧了,本王最喜撕破脸之后看清人皮后面的兽心,因为这样更具快感。” 说完,君沐辰带着狠厉的邪笑,表情中带着渴望浴血奋战的快感,将士们整齐划一地摸上自己腰间刀剑的柄端,视死如归、热血精魂的磅礴气势骤然达到顶峰。 淳于廖见君沐辰丝毫不按照他的路子走,他没想到西国将士们的战意竟然会如此强烈,单凭这一点,胡族已经落败了好几筹了,一时间慌张起来,眼神中带着些错愕,大脑飞速运转着。 就在他无言以对之际,他身边的心腹李祎走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耳朵旁耳语了几句,淳于廖原本略显慌张的面孔平静下来,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李祎转身离开了。 “王爷既然不愿配合,对我们来说也甚是为难,毕竟我们是很想与王爷求和的,双方存在戒备,是不能坐在一起商谈的,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条件,王爷可认得此人?” 淳于廖说完,挥了挥手,李祎带着一个被铁链牢牢拴住的人走上前,此人身上血迹斑斑,囚衣上有鞭打的痕迹,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到处是撕裂的口子,头发凌乱着,黏在了一起,整个人极其虚弱,嘴唇和脸颊已毫无血色。 君沐辰他们看到被带上来的人,心都猛地颤了一下,纷纷露出惊异的神色,李修彦骑在马上更是一个趔趄,差点儿从马上翻下来,幸好白漓在一旁扶了他一把。 李修彦因为愤怒眼睛变得猩红,他对着城楼吼道:“你们都干了什么?!果然是你们!是你们绑架了云鹤!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徐邱是吗?我记住你了,果然是你们暗郗阁做的好事!背后人果然适合干在人背后捅一刀的事情!” 不错,被押上来的人正是失踪已久的云鹤。 云鹤听到李修彦的吼声,强撑自己睁开双眼,看到下面的西国将士们时,眼里原本覆灭的光芒燃起一点小火苗,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一直折磨着他,他看向李修彦,扯着嘴角,也仅仅只是微弱地嘀咕了声,“公子……” 淳于廖眯着眼睛看向愤怒隐忍的李修彦,对着徐邱皱了皱眉,“你们暗郗阁究竟有多少事暴露了,听李修彦的话,他好像早已怀疑到你们身上了,看他神情,仿佛对你们还颇为了解,想不到他的情报网竟能到暗郗阁的范围,莫不是当初你们抓住云鹤的时候已经露了什么马脚?” 徐邱也看向李修彦,“这正是有很多人想要杀他的原因吧,不是情报网,情报网是不可能遍布到暗郗阁的,是推测分析能力,他是猜的,显然他猜对了,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出错。” “猜的?猜也得有依据吧。” 淳于廖有些不可思议,李修彦的分析能力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可以做到运筹帷幄,幸好李修彦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暗郗阁抗衡,不然他们一分胜算都没有,毕竟对方还有个棘手的君沐辰,二人可不会轻易惯着你舒舒服服、轻轻松松地让计划顺利执行。 “冷静。” 君沐辰的视线虽停留在城楼上,这两个字却是说给李修彦听的,李修彦听到君沐辰的声音,果真渐渐平静下来,低着头不再看向城楼,只是眼里的情绪仍在翻滚,云鹤狼狈痛苦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头剧烈地作痛。 淳于廖见君沐辰他们反应强烈,知道方法奏效了,继续用阴阳怪气地口吻说道:“王爷,看来我这个筹码还不错,有一定的价值,不过我对此为你们感到惋惜,云鹤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当初你们费心竭力地当初寻找他,却没有想到他一直被藏在胡族牢狱中吧,这样一个小小的侍卫就让你们如此看重,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大事,所以我好心建议,你们还是放弃他继续攻城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理他才好呢?” “要不当场割下他的头颅挂在城头,替你们惩罚这个因为自身实力不强而被轻易抓住的小小侍卫。” 李祎配合淳于廖的话语将刀架到了云鹤的脖颈上。 云鹤艰难地蠕动着嘴唇,眼里带着些许悲痛,但是面容却透着坚定,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他怎能因为自己而耽误王爷和他家公子的计划呢。 悲痛是因为自己之后可能再也不能跟随李修彦了,喉咙肿痛,身体没有力气,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音,到最后竭尽全力,只是耳语般声音,“公子,不必管我……” 第330章 情谊 在场的所有人岂能听不出淳于廖的激将法,眼看着云鹤无力地被李祎抓着,锋利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却无能为力。 君沐辰他们当然不会被淳于廖的激言激语影响到,只是都感觉此事确实为难。 李修彦对利弊权衡再清楚不过了,原本按照求和的原计划,他们本可提出更多的条件,彻底打压胡族的锐气,现在云鹤在他们手上,他是有私心的,当然想要先解救云鹤,往日头脑清晰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了方寸,他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 他在纠结,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既救出云鹤,又不把身后的将士们牵扯进来。 李修彦最后声音略微哽咽,看向身旁一脸郑重的君沐辰,“王爷……” 君沐辰转头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必多言,劝你别小看了我们、你与云鹤之间的情谊,也别小看了将士们对生命的尊重和面对大是大非时的气魄,想跟我哭哭啼啼地讨价还价,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顺利度过此劫。” 李修彦大为感动,君沐辰他们的意思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任何人,是他片面了,在决定前往胡族战事时,他们所有人便绑在了一起,此刻心有杂念、分崩离析才正着了淳于廖的道。 李修彦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淳于廖,冷笑着,“十六皇子果真是好事之人,我的手下便不劳你费心了,若是你真想助人为乐,执意要杀云鹤,我也不拦你,大不了鱼死网破嘛,我看你是否有勇气接受来自我们精兵悍将的捶打。” 西国将士们握住剑柄,拔出一半,兵器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的光芒令淳于廖他们不得眯了下眼睛,确实晃眼,然后“叮”一声,将士们又将刀剑插回了剑鞘,此番举动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淳于廖见他们是真的不屑于求和,不禁对自己的推测怀疑起来,他原本以为君沐辰他们肯定是想凭借求和来压榨他们,没想到是真的想要和他们鱼死网破,带云鹤上激怒了他们,却不影响他们的团结,看来是他低估了君沐辰和李修彦之间的关系,李修彦说出那些话时是有底气的,君沐辰会为他撑腰,两个大人物竟然会真的为了一个侍卫做到这种程度。 淳于廖看向徐邱,徐邱对他点了点头,淳于廖叹了口气,“明白了。” “王爷,我看我们便不要互相为难了,我们各出一人,公平一些,到附近的亭子谈条件,其他将士们都不要动,如何?这样都能保证双方的安全,先前是我过于急躁,说话过了些,还请王爷莫要见怪。” 淳于廖收起自己原本谈笑风生的表情,严肃认真地对君沐辰说道。 “我跟你谈。” 李修彦看向淳于廖,没有半分犹豫。 君沐辰知道李修彦救云鹤心切,便没有反驳,只是说了句,“多加小心。” 李修彦一愣,面容放松下来,随即露出一个微笑,给君沐辰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王爷对我的信任。” 他在心中默默地又记上一笔,这次他又欠了君沐辰一个人情,看来这辈子都要在还债的路上了。 淳于廖对徐邱点头,随后转身下了城墙,因为害怕君沐辰这边会做手脚,李祎架在云鹤脖子上的刀并未移开,还是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 李修彦走到路中央,淳于廖从城门出来,只见二人说了几句,便一起向城外的亭子方向走去。 白漓疑惑不解,“王爷,他们有诈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交谈要约到外面去的,城外的亭子距离我们这边有段距离,李公子一个人势单力薄,能行吗?要不属下偷偷跟过去看看?” 后面的一句是白漓轻声说的。 君沐辰略微点头表示准许,白漓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一旁的将士,然后翻身下马,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其实白漓是穿梭在将士们中间,掩盖住了自己的身形。 徐邱见君沐辰身边的白漓不见了,当即叫了一声,“计伏。” 计伏原本站在徐邱的后面,并未露面,他会意,转身走下城楼,再没出现。 君沐辰淡定地骑在马上,众将士们也没有丝毫慌乱,徐邱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得有些烦躁,他每次见到那些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乱的人心中都带着鄙夷,可是真的见到了他理想中的对手,又没了底气,他扫了眼自己身后的胡族将士们,是越看越不顺眼,与西国将士们相比,确实没个将士的样子,双眼迷离,面露茫然呆傻之气,而且体态也不好。 徐邱带着赞赏的语气对城墙下的君沐辰说道:“王爷,既然十六皇子和李总管商讨求和之事,我们在此闲来无事不妨聊聊?王爷的英姿让徐某眼前一亮,佩服不已。” 君沐辰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徐邱早已料到君沐辰会是这个态度,已做好回话的准备,“那王爷就不对西域战事感兴趣吗?现在西域恐怕要开战了,不知道王妃应付得来嘛。” 他这一说,不只是君沐辰带有杀气地看着他,就连西国将士们都对其投以愤恨,每个人都紧握住兵器,全身绷紧。 徐邱本来是想激一激君沐辰,却没想到西国将士们的怒意更盛,暗道:没想到战王妃也颇得尊敬,西国皇帝君川真是凑成了一对好姻缘。 君沐辰虽说带着杀意,但他非常冷静,“果然这次胡族、西域还有南疆发起战事都是你们暗郗阁筹划的,没想到啊,三大国竟轻而易举地被你们所利用,你们的野心可不是一般的大。” 徐邱颇为得意地笑道:“王爷也不要把话讲的这么满,既参与了此次战事,便不能置身事外了,说不定王爷也在这局中,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呢?” 君沐辰不屑地笑了笑,“哦?是嘛,那兴许还有点意思,也不枉我这般奔波,本王近来散漫惯了,陪你们玩玩增添些趣味,这战事也不无聊了,但你们若让本王玩得不尽兴,那别怪棋子要翻盘,让你们满盘皆空了。” 第331章 南疆 “此事万万不可让王妃知道,你跟暗卫们通好情报,看周将军需要什么帮助吗?若有我们能做的,一定要尽力支援,每个战场虽然分散,但总归心要一致。” 白尧语气沉重,跟白邪躲在城楼的一角交谈着。 白邪突然瞳孔收紧,看向墙角的拐弯处,厉声喝道:“谁?!” 白尧紧张起来,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墙角,两人身体绷紧,警惕十足。 子琛慢慢地走出来,然后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紧张的白尧和白邪,大眼瞪小眼,白尧和白邪同时松了口气,甚至松气的同时互看了对方一眼。 但是子琛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个手势,白尧看不懂,一脸懵,请教似的看向白邪,白邪微微撇嘴对白尧摇了摇头,“我也看不懂。” 白尧说出了白邪一直以来想要说的话,“子琛,你能不能把你的手语教给我们,不然我们无法正常交流。” 子琛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对他们耸了耸肩,低头闪到一边,白尧和白邪此刻还不懂子琛的意思,直到帝黎洛从拐角处走出来,二人对着子琛挥舞着拳头呲牙咧嘴地努着嘴。 子琛对着他们摊了摊手,这个手势白尧和白邪倒是认得,不就是说他早已告诉他们了,谁让他们笨没看懂呗。 白尧紧张地抹了把鬓角的汗水,憨笑着看着帝黎洛,帝黎洛见他这个反差,下意识地问道:“为何……” 白尧心中一紧,以为帝黎洛要问为什么要隐瞒她关于刚才他跟白邪说的话,于是紧张巴巴地全都秃噜出来了,并且连忙低头认错,“王妃!我们不是要故意瞒着您的!南疆出兵毕竟还未到达王爷与胡族交战的地方,相信王爷自有办法应对,胡族战事马上可以结束,便不用担心和过于思虑王爷他们是否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眼神略带茫然,好像全然没想到白尧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本就是路过,看子琛站在这个地方,还有白尧和白邪的声音,这才走过来,她是想问白尧他们为何在这个地方,结果没想到被自己诈出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出来。 白尧和白邪见帝黎洛一开始茫然的样子便知是他们自曝了,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真是蠢笨,过于心急心虚了。 她眉头一挑,“还有这样的事儿?你们刚得到消息?” 白邪点了点头,“是府里的暗卫传达过来的消息,因为属下派人跟在王爷身边,这样方便及时取得联系,也能及时知道双方的情况,王妃可能还不知道,王爷也派了很多人在暗中保护您,而且是府里的绝顶高手,其中有几个的武功甚至不亚于我跟白漓。” 帝黎洛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每次出门她遇到什么事情或者到达什么地方,君沐辰好像随时都能找到她,而且她这次前往西域,总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心中都很心安,原来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切,为她做好万全之策,心中的暖意流到全身,让她全身软绵绵的,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但笑容马上转瞬即逝,帝黎洛忙进入正题,眉头紧皱,“南疆若出兵支援胡族,沐辰定要分心,必须想个办法拦住南疆才行,单凭周将军的几万人马是挡不住的。” 帝黎洛回去想办法了,白齐知道白尧和白邪将南疆的事情告诉帝黎洛时,气得他破口大骂,王妃整日里为西域战事殚精竭虑,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王妃增添烦恼,这是王爷最不想看到的,若是自己有了办法,自己偷偷去做便是,这是王爷给他们的权力,前提是必须护好王妃。 “王妃在写什么?” 冰羽见帝黎洛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等她问的时候,帝黎洛已经写好了,帝黎洛将纸封好,交给冰羽,“想办法将这封信寄到我哥那里。” 冰羽没多想,寻思着她家王妃可能是向主子报平安,叙说近来发生的事情罢了,心中虽隐感疑惑,但她还是照做了,没想到刚出城楼,便迎面碰上了白邪,白邪看着她手里的信,问道:“王妃是要给王爷寄信?交给我来吧,我吩咐暗卫去,速度快些。” 冰羽虽没把白邪当成外人,但自己身为帝黎洛身边人,保密工作还是要做好,自家主子没说的话,她不能外传,于是立马拒绝,“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白邪纳闷了,继续往城楼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停下脚步,自个儿寻思着:王妃给王爷写的信一般都会交到他手上,冰羽方才拒绝,难不成不是给王爷写的,寄信也可以找他,为何一定要冰羽…… 白邪是敏感聪慧之人,在君沐辰身边做了这么多年暗卫可不是白做的,懂得主子的心思是必修课,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王妃不会是因为南疆的事情给她兄长帝都三皇子帝玄觞寄信了吧。 他想到这儿,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猜想,只是将其埋在心底,对其闭口不言,但是他再次见到帝黎洛时,见她早已无担心的深神色,自己心底的猜想愈发真实,为了王爷,王妃做到这个地步,心中竟颇为感动起来,看向帝黎洛的眼神覆上一层雾蒙蒙的水珠,以至于帝黎洛见到看到自己而愈发神色异常的白邪时,都感觉古怪,每次白邪也对她挠头傻笑,幸好帝黎洛忙于其他的事情,并为此计较下去。 白邪到最后才觉自己是真的傻,每次都被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触动,殊不知二人早已将护好对方成为了习惯,双向奔赴而已。 天上的云彩猛烈地翻滚着,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天色暗沉,每个人都被这阴云密布的天气压了心头,觉心胸气闷,极其难受。 将士们生怕下雨,纷纷将武器封好,将储备武器全都搬进了城楼的武库中。 帝黎洛和白尧他们站在城楼上,目不转晴地盯着远处因为天色而视线受阻的宽阔沙漠,就连子琛这时面色与平时也极为不同,但是些烦躁和不安。 第332章 战舞 远处,身披简装铠甲、坦露胸肌和手臂肌肉的黑压压西域大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正向西陵郡走来,期间还喊着一些帝黎洛听不懂的号子。 西陵郡早已准备好,帝黎洛、白尧、白邪、白齐和冰羽还有诸多将士们岿然不动,眼里甚至带着些激动的快感,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昔日的耻辱漫上心头,历历在目。 等走近,帝黎洛才发现西门昭并不是骑马过来的,而是被西域将士们抬着轿子走过来的,她并不认识西门昭,但走在队伍前面,又坐着轿子实在显眼,这下不用猜就知道谁是西门昭了。 西门昭面露不屑,半躺在轿子上抬起手臂,右手挥了一下,只见后面推出一个小车,将士们将小车固定好,将西门昭的轿子放在了上面。 白尧他们看到西门昭,心底的怒火攻心,压都压不住,将手里的兵器握得极紧,手上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要不是他们在城楼上,很可能就会像恶狼捕食一般扑过去,将西门昭生吞活剥。 西门昭的脸上带着不屑,因为他本想与君沐辰一较高下,显然这个局面没有趁他的心意,但对面好歹是君沐辰亲自带出来的将士们,他还是扫了一眼,这一扫不要紧,眼睛落到某处,原本平淡厌倦的眼神倏地一变,多了几分光亮。 西门昭坐起身,将手肘放在腿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城楼。 顺着西门昭的视线,便可知西门昭正在看帝黎洛,眼里的贪婪和寻味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嘴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再加上他略微黝黑壮实的相貌,一时之间竟有几分猥琐的样子。 帝黎洛对上西门昭的目光,稍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嘴角一撇,暗道:真丑。但她转念一想,常年待在生活条件艰苦的军营中,按说天天吃苦,会变成这个模样是应该的,可是她想到君沐辰那白皙水嫩的脸蛋,才觉她夫君那才是不正常,可是帝黎洛自从夸他好看之后,君沐辰再也不纠结自己的面容,反而把其当成了优点。 之前君沐辰出街,街上的女子们都尖叫着说他好看,他内心是不悦的,他向来不喜欢虚架子,可是没办法,不管风吹日晒,只要回到大帐或者王府中待上几天,原本晒黑的皮肤又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像他拿着薪酬在军营里虚度一样,其实不然,他很刻苦,从小便起早贪黑地天天练功,博览群书,反倒将自己练成了一番正人君子模样,他更倾向于那种皮厚结实的样子。 帝黎洛又看了西门昭一眼,在心中做好对比,更加觉得她夫君好看了,心中欢喜。 西门昭更像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夫,五官端端正正,过于坚硬了些,这样兴许让许多女子们爱慕他的安全感,但是帝黎洛觉得他甚是装模作样,过于自大,还是她家夫君好,娇娇欲滴,温文尔雅。 西门昭来了兴趣,一直盯着帝黎洛看,“想必这位就是战王妃帝黎洛吧。” 可真是个水灵妙人,不知道那个君沐辰哪里来的福气,竟把帝都的第一美公主追到了手…… 后面这些话西门昭虽未说,但是他色眯眯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白尧他们尽收眼底,白尧语气中透着不悦,“怎么什么人都要惦记我们王妃?” 帝黎洛更是摇了摇头,“重色之人,不值一提。” 说完,还偷偷吐了吐舌头,她对君沐辰可不仅仅是重色,还重情义呢,心里理直气壮地劝慰自己,却不料心跳微微开始加快。 西门昭又挥了挥手,还是看向帝黎洛,“王妃没见过西域战舞吧,只是可惜西国少才少艺,会享受的人太少了,战舞我们可是一流,鼓舞士气自然不在话下,西国只会击鼓奏乐吧,哈哈哈!” 西门昭发出一声狂妄的笑声。 白齐跟白尧交换了眼神,“他们又要开始让我们看他们那鬼迷心窍的舞蹈了。” 白齐见帝黎洛看向他们,以为帝黎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简略地解释着,“大国交战前是会通过一定的方式鼓舞士气的,西域的方式便是他们的战舞,找一群舞姬在那儿扭来扭去,他们还傻不愣登地一直欢呼,咱们一直没那么多规矩,王爷先前也不在意,所以只是击鼓,有些将士们虽并未讲出,但还是不免有些不乐意,我们击鼓,他们跳舞,就像我们给他们奏乐一样,有些难堪,如果不击鼓吧,单看着,又会被他们嘲弄没见过这么美的舞,反正每次开场,我们总会被嘲弄一番,士气也会低迷下来。” 帝黎洛听完,看了一眼得意万分的西门昭若有所思,她眉头一挑,眉眼含笑,西门昭见状,嘴角的狂笑收敛,直勾勾地看着帝黎洛,眼里多了几分探寻,他感觉君沐辰看上的战王妃肯定有不同平凡之处。 白尧、白邪和白齐见到帝黎洛的笑容,他们都与帝黎洛熟络了,便知他们王妃露出这个笑容是要搞事情的坏笑,但不知帝黎洛想要做什么,冰羽和子琛倒很平静,只是子琛也一直盯着西门昭,西门昭的嘴脸让他心中生恶,而且眼神中藏有另外的情绪。 子琛攥紧拳头,看着帝黎洛,心情更复杂了,他知道一切都是暗郗阁在背后操纵的,可是他不能直接将一切都与帝黎洛讲,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失去自己在她身边的时光,可是自从他来到这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一丝暗郗阁中人的痕迹,这让他心有不安,暗郗阁人心叵测,很难对付,他担心这背后恐怕有什么阴谋,在他不知不觉中早已伸向了他想保护的人。 帝黎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脸上的表情反倒没有听白齐说战舞的事情而受影响,她只是笑道:“原来如此,那这战舞确实有趣,看来这次是真的值得一跳了。” 第333章 舞动 随着西门昭拍了拍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一批身着妖艳服饰的舞姬,她们用面纱遮住了面容,袒露着大腿和肚皮,面纱是为了增添几分神秘感,让人想要去看面纱后面究竟是一番怎样的容貌。 舞姬们一出,西域将士们便发出一阵阵狂躁、兴奋的吼声。 白尧看着西域将士们一个个开始叫嚣兴奋起来,扭头便对城楼上的将士们说道:“咱们先不击鼓了,大不了看他们作秀罢了,身为西国将士,怎可轻易被他们的羞辱受影响呢?!” 只见舞姬们扭着身子来到西域将士们的最前面,然后摆好舞阵,在西域将士们拿出兵器轻轻敲打着盾牌,给舞姬们打着点,舞姬们妖娆地开始跳起来,每个舞姬的步子都很轻盈,手臂跟腰肢极软,不费吹灰之力地连续做下一套动作,后来节奏越来越快,舞姬们的步伐更快,身体扭得更加用力,可以看到手臂上的肌肉曲线。 西门昭略带得意地看着帝黎洛,又用自己狂妄的眼神扫了城楼上的西国将士们,这种挑衅令西国将士们格外不爽,鼓舞士气又不是表演,而且不过是一群舞姬们跳舞,竟如此嚣张、耀武扬威。 “白尧,让将士们击鼓。” 白尧听到帝黎洛的声音,顿时一愣,他不解地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对他笑道:“怎么,我们击鼓又不是给他们助威,不要小看我们的助威方式,跳舞谁不会啊,扭几下便得意成那个样子,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白邪一听,心中蠢蠢欲动,他想起来他家王妃也是会跳舞的,而且绝美,之前在宫里的宴会上他家王妃为王爷跳的四季舞,至今想起来都觉震撼,无人超越。 白尧不解,但是他还是照做了,吩咐将士们开始击鼓。 帝黎洛对子琛点了点头,子琛走到后面城墙的机关,将机关闸门拉下,随后城楼上的平台缓缓放了下来,在城楼口略向下的位置停住了。 “咚咚咚!” 西国将士们开始击鼓,原本心里对西域他们积压的怒火全都体现在了鼓声中,他们捶的贼有劲,将其怒意全都撒在了鼓上。 西门昭看着西国将士们开始击鼓,并且将吊台放了下来,不禁坐直身子,歪着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子琛回到帝黎洛的身边,抱起她,飞身从城楼上来到吊台上,然后温柔小心地将帝黎洛放下,随后对帝黎洛做出一个“别担心,我就在你身后”的手势,帝黎洛点了点头,表示她很放心。 于是子琛退到了吊台的后面,帝黎洛走到吊台的中间,她俯视着底下黑压压一片的西域将士们,像刚才西门昭对他们一样,帝黎洛一脸不屑和挑衅地扫了眼西门昭和舞姬们。 西门昭收起脸上的表情,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帝黎洛要做什么,眼神中虽带着警惕,但他的神情却好像有些期待,他倒要看看战王妃能做出什么花样。 帝黎洛的举动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那些西域将士们也疑惑不解地看着她,白尧他们在帝黎洛身后的城楼上,都为她捏了把汗。 只见帝黎洛将自己外面的衣衫褪下,露出里面鲜红色的长裙,裙摆随风飘扬着,在场的人顿时屏住呼吸,发出一声惊呼。 冰羽见到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事先是知道帝黎洛要跳舞的,因为帝黎洛跟她了解过战前战舞的事情,她也着手帮她准备了,先前红色长裙被外面的衣衫遮住,红色裙摆也被衣衫里面的丝线系好藏在里面,脱掉外面的衣衫,里面的红色裙子自然全部显露出来。 场面安静下来,西国将士们忘记了击鼓,西域将士们忘记呐喊,舞姬们忘记手上的动作,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身红衣的帝黎洛,帝黎洛五官虽小巧精致,但颇有立体感,带着些英姿,她自身的英气加上红衣的衬托,宛如一只傲人的凤凰,站在山巅。 子琛伸出手抓住了帝黎洛的衣衫,将其折好抱在怀里,此刻她看向帝黎洛的眼神中也充满惊异,他是见过帝黎洛穿红衣的,是帝黎洛和亲时穿的嫁衣,那时的红衣与此刻的红衣不同,那时的端庄大气,而这次的红衣没有任何装饰,霸气飒爽。 帝黎洛举起双手拍了拍,西国将士们接收到指令,更加用力地击起鼓来,鼓声震震,壮气十足。 他们不知道舞蹈的曲目,只是照着自己的节奏打着,神奇的是,帝黎洛开始起舞,一开始舞姿柔和,节奏缓慢,但跟鼓点相得益彰,这让众人更为惊奇,分不清到底是鼓声配合帝黎洛的节奏,还是帝黎洛配合鼓点的节奏,一切都恰到好处,相辅相成。 渐渐地,帝黎洛眼神一变,嘴角上扬,神情也开始发生变化,由温文尔雅骤变成自信傲气,加了点恢宏霸气,动作干脆利落,霸气的舞姿还带着帝黎洛自身相对柔美的气质,两种风格中和,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与寻常宫里的舞姿截然不同,将士们击鼓的速度随着帝黎洛节奏加快而加快,鼓点顿时抓住所有人的心,将其带上了制高点。 红衣飘扬着,给帝黎洛增添玄幻感的同时也深刻地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帝黎洛虽鼓声舞动的身姿一刻不停地在他们脑海中放映。 西国将士们士气顿时高涨,高喊着,西域将士们看傻了,他们早已忽略自己眼前那些性感的舞姬们,纷纷被帝黎洛洗了脑,眼神露出清洁般纯情的眼神。 舞姬们见帝黎洛控了场,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们不甘示弱,走上前,继续扭着她们刚才的动作,因为她们跳的都是颇为缓慢的节奏,顿时被西国将士们快速有力的鼓点带跑,跳的节奏乱了,显得狼狈起来。 西门昭瞥了一眼舞姬们,心中大怒,他嫌弃地对着舞姬们怒吼道:“还不滚下去!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他心中怒意的来源是舞姬们打扰他看帝黎洛跳舞了,此刻他双眼猩红,贪婪的欲望从眼底流出,为什么君沐辰会得到如此一个妙人儿,野心骤起,他举起右手冲着帝黎洛抓了下,然后握拳,手心里空无一物。 第334章 双线 帝黎洛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跳舞,跳战舞更别说,也是她第一次跳,兴许是氛围和情景的缘故,她的兴头也上来了,舞动地更用力了些,达到了更加出乎意料的效果,她停了下来,头发因为跳舞和吹风,有些松散,她微微喘息着,脸上仍带着她那份霸气和自信,从西域将士们的表现看来,她很成功。 帝黎洛抬手撩了下遮眼的碎发,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而来一把飞刀直冲帝黎洛飞来,帝黎洛听到飞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抬头时已来不及躲闪,飞刀直冲她的眉心,但她面不改色,眼睛盯着飞刀的尖端。 帝黎洛感觉一阵风从她身旁袭来,随后子琛抬手握住了飞刀的刀柄,帝黎洛对身边的子琛悄声说道:“果不其然。” 在她跳舞之前,子琛便算到对方肯定会对帝黎洛不测,所以便也站在了吊台上,以应对类似的情况,这是暗郗阁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更何况帝黎洛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后面的话子琛并未告诉帝黎洛。 子琛摊开手掌看着手里的飞刀,这是暗郗阁的暗器,紧皱眉头,眉眼含恨,随后双眸警惕地探查了下周围,将抱在怀里的衣衫展开,披到了帝黎洛身上,抱着帝黎洛回到了城楼上,白尧立马转身去将吊台拉起。 “王妃!” 白尧、白齐、白邪和冰羽都是一脸紧张和严肃,虽然子琛在,但当时情况也甚是凶险。 白尧冲着西门昭怒吼着,“西门昭!别不识抬举!竟然偷袭,如此行事作风可不配不上你满口的正当交战道义,是啊,自这场战事开始,便已经毫无道义了,待我如何收拾你让你清醒!你们发出的暗器就当是开战的信号了!” 西门昭一听,冷哼一声,站起身,“我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说完他看向自己身边的领将,“究竟是何人出手?” 在看到身后的将士们都是一脸无知的样子,大概明白了是谁出的手,他暗骂着,这个搅事的暗郗阁,自己不出面上战场,做这种阴险的事情,到头来,他还得替他们背锅,他什么时候受到这样的侮辱和压迫。 西国将士们早已被帝黎洛的战舞激起了斗志,这次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嘲讽对方了,他们王妃那可是仙女般的存在,无人能及。 现在他们看到有人对帝黎洛下手时,满腔怒意,他们决定要与西域新仇旧账一起算。 “王妃,白将军,东城郡有变故。” 报信的将士气喘吁吁地简短禀报着,“西域另一批大军正前往东陵郡,想必是白将军所说的三十万人,现在早已通知孟将军了,并且给留在华崮城的将士们通了信,他们即刻前往东陵郡支援。” 帝黎洛看向西门昭,摇了摇头,“果然是双线,这次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和我们扛到底了。” 白尧对送信的将士说道:“记住,一定要保持好联络,西门昭本来虽在西陵郡,但西域将士们勇武,先前我们已经见识过了,切勿硬碰硬,先守住城门,东陵郡城墙的坚固程度不亚于西陵郡,守好城门,其他的一切都好说,磨也要将他们尖锐的性子磨平。” 将士领命离开了。 西门昭在城墙下大喊着,“王妃!王妃的战舞真是让人称奇,不愧是传说中的帝都五公主!若是再早些时候,我便亲自上门提亲了,不然现在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了!” 帝黎洛“呵呵”笑了两声,“阁下见过的女子甚多,怎会瞧得上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公主,既然现在我并未与阁下处在同一条战线,便是无缘无份,切勿在此攀缘了,我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 白尧他们都不禁摇了摇头,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西门昭姿色太差了,还想跟王妃攀缘,就该他们家王爷这样有勇有谋、有姿有色,才跟王妃是绝配。 西门昭也不恼,但是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西门昭坐回了自己的轿子椅子上,对着帝黎洛抱了抱拳,“今日我们来就是想要认识一下王妃,打个招呼,招呼也打完了,见识到王妃绝妙的舞姿,不枉来这一回!” 说着,他举起手,吼道:“退兵!” 西门昭这一番操作令帝黎洛他们不禁皱紧眉头,西国将士们本已做好作战准备,结果西域竟退兵了。 帝黎洛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西门昭他们此次前来恐怕就是为了给我们施压,他们想像往常一样用鼓舞士气的方法对我们进行嘲讽罢了,不过他肯定有计划,他不急于与我们开战,要么说明他们要跟我们打长久战要么就是找到了我们的薄弱处,准备一击必杀,好了,暂且休整。” 帝黎洛虽说的残酷,但确实在理,将士们深知战事不能急,也要等机遇,便纷纷听从帝黎洛的吩咐休整去了,留下一小队将士们在城楼站岗。 冰羽随帝黎洛进了房间,帝黎洛暂且住在了城楼的一间寝室,冰羽帮她换上了平时的轻便衣服,冰羽看着帝黎洛换下来的红色长裙,心中隐约还有悸动,她跟随帝玄觞和帝黎洛多年,从没见过帝黎洛跳过今日这样鼓舞人心的战舞,若是她家主子看到了这一幕,应该很是骄傲欣慰吧。 帝黎洛换好衣服刚出房间,便见白尧领着一位将士走来,白尧沉重地对身后的将士说道:“把你刚才说的跟王妃再复述一遍。” 将士点了点头,“王妃,我们之前是西陵郡的驻军,我们派出一人来给王妃和将军送消息说西域大军要准备进犯东陵郡,这确实不假,但是送信的将士走了不久,孟骁便说不用等王妃和将军下命令了,说西域将士们没有西门昭的率领不足为惧,所以便率领军营中的将士们出城迎战了。” 帝黎洛听到这儿,脸色大变,又不禁无语地哼笑了几声,“之后呢?我不是让他们守好城门,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吗?” 将士也感惭愧,低下头,“孟将军从来不顾及这些,之后,孟将军出城跟西域将士们打了起来,一开始占据优势,孟将军乘势追击,不料陷入了他们的埋伏,被西域将士们围堵,伤亡惨重,数名将士们和孟将军被俘,至今生死未卜,孟将军其实是想抢得先机,为西国争功的……” “荒唐!” 帝黎洛听完呵斥道,怒火攻心,嘴角的肌肉抽搐着,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孟骁如此目中无纪、鲁莽行事,果真闯了大祸。 帝黎洛揉了下眉心,“宁柒他们呢?” 将士这时抬起头,眼中还有一丝光芒闪烁,“柒哥和其他驻军们都没有跟随孟将军出城,他们一直守着城门,生怕西域将士们会使诈,所以一直听从王妃的吩咐守着城门,只是没想到孟将军追出去甚远遭到伏击,我们出城营救时,早已没了踪影,只得救下数名受伤的将士们。” 帝黎洛看向白尧,都在双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和怒气,这孟骁这不是找事嘛,被捕后会牵扯更多的事情。 第335章 熟人 “居心叵测,单独支我出来有何用意?” 李修彦跟淳于廖来到了亭子里,“十六皇子,别人不懂,我可是看的真切,你此番来到这儿的目的不在于求和,而是另有安排吧,不妨说来听听,说是双方各处一人,在西国战营,能出来做说客代表的不就我一个?而你也会站出来,不然你的计划便无法照常实施,我说的对吗?至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其实还满怀期待的。” 淳于廖面无表情地盯着李修彦,过了片刻,他突然笑了起来,并且鼓起掌来,“不错,没想到我在李公子面前心如明镜,我想的什么,你都看的到,我此番来到这儿确实费了不少功夫,跟我父汗费了不少口舌和周章,正好淳于漠又受了重伤,只好临危受命咯,不过我具体想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先解决眼前事,求和。” 李修彦没好气地说道:“正好,早解决早结束,我跟你还真是不想费太多功夫。” 淳于廖叹了口气,吹了吹亭子中的石椅上的尘土,然后自然地坐了下来,神情十分惬意,“其实我跟你还挺看对眼的,跟他们明里暗里地太累了,什么事情都要拐弯抹角地说,跟你就不一样了,咱俩心中所想心知肚明。” 李修彦在他的对面坐下,手中的扇子打开放到胸前,脸上带着不悦,眼里却非常警惕,“十六皇子莫要互相恭维,心若如明镜还要嘴巴做什么,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李修彦见淳于廖并不透露他真实的想法,便直接开始说求和的条件,“一,离开西国,归还所占领的城池;二,将西国与胡族战事期间毁坏的财务和人员伤亡进行赔偿,双倍奉还;三,二十年内除非是生意往来,不得踏入西国半步。” 淳于廖静静地听着,待李修彦说完,他惊讶地发出一声“咦”,“怎么这三个条件中没有让我们放云鹤这一说呢?李公子还真是把江山社稷和百姓们放在了第一位,以大局为重,佩服。” 李修彦“啪”一声,将扇子收起,盯着淳于廖那笑里藏刀的样子,身体前倾,开口轻声说道:“云鹤我自有办法营救。” “呵呵哼哼。” 淳于廖仿佛听到了一个玩笑一般,“你跟王爷有时候挺像的,明明无暇顾及自己还在心里想着旁人,想着江山社稷,可是最终你们得到了什么?战王府被剥夺权力,受人唾骂,而你,一个南竹国的皇子将自己置身险境,竟在西国帝王的眼皮底下洒脱,可是你又得到什么?南竹瓦解,分崩离析,民心涣散,你累死累活的又要干什么呢?” 李修彦紧紧地握住扇子柄,“砰”一声,他将扇子拍在了桌子上,猩红的血丝漫上他的双眸,“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了,想必是冲我来的,缘由嘛,就是你方才所说的关于我的身世。” 但是李修彦很快冷静下来,甚至嘴角带笑,面上又带着些坦然,他想过很多种若是自己的身世被昭告天下,世人会怎么对待他,身边的朋友会怎么对待他,等淳于廖真正说出来,他便想开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外人都防不住,更何况是周边人。 淳于廖看着李修彦的反应皱了皱眉,显然李修彦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对他发疯大吼大叫,反倒冷静了不少。 “十六皇子别忘了我这次出来跟你的目的,条件我方才已经提出来了,你要是答应我们便书写盖章,若是不答应,便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如何?” 李修彦讲出来的话很平静,毫无破绽,就像刚才淳于廖讲的话对他而说仅仅只是个笑话而已。 李修彦将扇子轻轻拍在自己的手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他轻歪着头等淳于廖的答案,他跟君沐辰在看到淳于廖他们的反应时便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他们不打算浪费时间了,西域需要支援,南疆需要抵御,云鹤也需要救,犯不着为了求和跟胡族僵持在这个地方,大不了他们不获利,将胡族赶出去这件事也算解决了。 “算了,不谈了。” 李修彦见淳于廖吃吃不开口,当即站起身准备走,淳于廖见李修彦来真的,思路一断,他连忙叫住李修彦,“等一下!” 李修彦微微撇头看向他,冷漠地说道:“怎么,答应了?三个条件于情于理,不过分吧。” 淳于廖脑子一顿,又急忙答道:“不是李公子。” “哦?不准?那就聊不成了。” 李修彦整理了下衣袖,继续往前走。 淳于廖眼神中透着懵懂,脸上有些茫然,李修彦是一点机会都给他,他心中一慌,现在西国将士们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实力,他若没谈成,不仅吃亏,而且损失惨重,被打回了胡族,这传出去多难听,到时候淳于岁和徐邱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淳于廖在李修彦背后喊道:“李公子,我们可以慢慢聊嘛,赔偿一倍如何?其他条件都准。” 李修彦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淳于廖狠下心,咬了咬嘴唇,大喊道:“再加上放了云鹤呢?” 这次,李修彦停下了脚步,淳于廖以为李修彦动心了,当即还松了口气,嘀咕着,“果然还是云鹤管用。” 但李修彦转过身一脸阴郁的看着他,“你当我傻是吗?” 淳于廖僵在原地,李修彦刚转身向前迈步,一把飞刀向他后背直飞过来,李修彦听到了淳于廖的惊呼,但已来不及躲闪,飞刀并未插中李修彦。 李修彦再次转过身来,见白漓挡在了他身前,手中抓住了飞刀。 李修彦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冷笑着,“终于藏不住了,我就知道,不管谈不谈成,你们都不会安全地放我离开,引我出来就为了灭口吧。” 淳于廖这才反应过来,李修彦其实早已算到了,所以才故意提出离开来刺激他们,当即他对着亭子后面的丛林中怒喊道:“为何这么沉不住气?!”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都是熟人了,谈何时机?” 第336章 叙旧 祁妃迈着款款步伐,从一旁的林子中走出,还厌弃地整理了下衣裙,“真是的,淳于廖你出的这鬼主意,让本妃躲在林子里,衣服都脏了。” 淳于廖不满地看着她。 祁妃边说边走上亭子,“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赌气,我若不出来,你能应付得了眼前的场面?” 刚才的女声便是来自祁妃。 李修彦一见来人是祁妃,象征性地微微福礼,“祁妃娘娘。” 祁妃却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你见我在此丝毫不惊讶,可见你早已料到了,而且知晓我的一切了吧,不用假惺惺的了,你不用在这儿恶心我,想来你也不是真心行礼。” 李修彦脸上含笑,“不,我是惊讶的,只是早有心理准备,事先我并未收到你要来的消息,而且也没有想到你会偷偷溜出宫来,只是事先知道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所以你在此地便也不足为奇了。” 他是通过君沐辰了解到祁妃的事情的,帝黎洛早已传信给君沐辰了,把她在宫里跟祁妃的所见所闻都写在了信上。 李修彦疑惑地问道:“那你这次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与我们叙旧吧。” 祁妃看着李修彦,她早已卸去了自己的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面目,毫无以前懦弱的样子,“今日我是来杀你的,但在你死之前有些事情咱们还是算算账比较好,让你死个明白。” 计伏飞身来到祁妃身边,手上还把玩着一把飞刀,嚣张地看着接住他方才射向李修彦飞刀的白漓,白漓岂会势弱,他将手上的飞刀扔到一旁,握住自己的佩剑,盯着计伏的一举一动。 祁妃在亭子的椅子上落座,淳于廖略有不喜地瞟了她一眼,便走到她身后站着,李修彦站在亭子外面,没有走近。 祁妃看着李修彦摇了摇头,“没想到往日里的南竹皇子对外人点头哈腰这么多年,眉眼间的英姿还是不减,与你父亲甚像。” 李修彦拿着扇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看着祁妃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用意,“你说你来到此地是为了杀我,我如今只是废人闲人一个,皇子这莫须有的称呼早已过时,你杀我何用?” 祁妃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我说我不杀你,早晚有一天,你会来杀我,而那时候你的羽翼早已丰满,我便无力与你对抗,所以我必须趁早除掉你。” 李修彦哼笑一声,更加不解,“我杀你作甚,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而且我对你的遭遇也不感兴趣,世间爱恨情仇多了,更何况是帝王家,除非你做过什么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亦或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说到这儿,李修彦的声音弱了几分,他的大脑不自觉地思考起来,过了片刻,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祁妃。 “你……你不会是参与了南竹……” 李修彦突然激动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但他还保持着理智,停下了脚步,白漓担心李修彦,连忙跟上前,他不能离开李修彦半步。 祁妃打量着李修彦,仿佛在考量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反正她也没想隐瞒,缓缓站起身,“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瞒你,当初南竹被西国灭国吞并,胡族难辞其咎,胡族在中间做了手脚,其中云霄他们家族的灭门案便是胡族的计划之一,当时我还是胡族的公主,自然清楚,因为南竹皇族缺少了护国家族的保护,自然大乱,于是西国这时趁乱而入,胡族从外围支援,这才将南竹拿下。” “只是当时胡族势弱,与西国分摊了南竹的财产之后便没有再争土地,所以君川便将其纳入自己的领土。” 祁妃说出口,在场的人皆为大惊,他们也没想到胡族跟南竹还有这样的事情。 李修彦全身都在颤抖,他握紧双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含恨的双眼猩红,嘴唇煞白,“没想到胡族竟也掺了一脚,当初云霄他们家族的灭门案何其惨烈,竟然是你们做的?!” 祁妃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反而继续刺激李修彦,“没错,胡族做了这样的事情,确实令人心惊,自私自利又何其不是生存之道呢?我入西国之后,因自己的事情对胡族产生愧疚,便想千方百计地除去威胁胡族的任何危险,所以我结识了暗郗阁,跟他们合作的日子里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聪明过人,并且一心想着报仇,我怎会让你轻易得逞,于是我哄骗云霄去杀你,他也是个没心眼的,竟会真的相信我所说的话,怎么样,当初你父皇因为给他们降罪从而为了护住他们兄弟俩,你们救了他,他反倒来杀你,心寒了吗?云霄那个小子把他哥隐藏这么久,原来早已不忠。” 李修彦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煞白,眼神中情绪涌动,声音颤抖着,“你住嘴!本来你就是局外人,硬生生将自己牵扯在内,云霄和云鹤的事情我会一一向你们讨回。” 祁妃好笑似的捂着嘴,随后越笑越大声,“你这么关心他们兄弟俩做什么,他们原本就是你的护卫,不值得一提的蝼蚁罢了……” 李修彦一听猛地冲上前,计伏见状,立马拔刀相迎,“叮”一声,白漓的剑挡住了计伏的剑,二人都死死地盯着对方,谁也不泄力。 “他们是南竹的英雄氏族,我们打心底敬佩尊重的家族无端遭受你们迫害和羞辱,我奉劝你收回刚才的话,否则……” 祁妃挑衅地看着李修彦,还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否则怎么样?我既然来到这个地方,便做好有来无回的打算,只要在此地了结你,其他无关紧要,我是不可能放任你继续将南竹当年发生的事情查下去的,早晚查到胡族,百害而无一利,你留在世间一日,胡族便不得安生一日,休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锋芒太锐,自寻死路。” 说完,她后退了一步,然后从她身后飞出数名手握长剑的黑衣蒙脸人,直奔李修彦而去,白漓暗骂一声,翻身躲过计伏前冲的剑尖,来到李修彦面前,挡住数剑。 第337章 对手 白漓对身后的李修彦大喊,“李公子快走!” 李修彦转身就跑,计伏岂能放他离开,他提剑去追,白漓手上力道加大,右手用力一挥,将数名黑衣人击震出去,他连忙去追计伏,就在计伏的剑马上刺中李修彦后背时,白漓还是赶到了,他挑起计伏的剑,让他的攻击偏向了一旁。 计伏被白漓挡着,甚是不悦,但白漓的身手敏捷,速度快准狠,极为轻巧,若是剑的力道,白漓不如他,但是速度掩盖了这个不足,他一时拿白漓没办法,只看着李修彦向外面跑去。 这时,祁妃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现身!” 白漓大感不妙,他们有埋伏,但是计伏一直压着他不让他去找李修彦。 “啊!” 李修彦在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白漓心中一慌,看向李修彦叫喊的方向,只见李修彦从那边又飞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眼里翻白,呼吸极其困难,胸口上的鞋印也很明显,显然是被潜伏在外缘的人踹回来的。 “李公子!一定要撑住啊!” 白漓全身早已冒汗,整个场面太不利了,他无暇顾及,而且他发现那些黑衣人某些招式与计伏具有相似之处,他便知他们都是暗郗阁中的高手,而且内息境界很高,不是一般的护卫,只有他一人,是护不住李修彦的。 从外缘又闯进来数名黑衣人,将李修彦和白漓团团围住,白漓手上拿着剑还在跟计伏僵持着,黑衣人当然不放弃这个机会,一拥而上,向李修彦刺去。 “李公子!” 白漓大叫着想赶去营救,他刚要离开前去,一道凌厉的锋芒又打过来,白漓下意识拿剑去挡,但因为方才为李修彦分心的缘故,内力分散,计伏又用了全力,这一碰撞,白漓只觉心口翻江倒海,胸口作痛,他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顿时泄了气,身体一软,差点儿跌倒,计伏瞅准这个机会,紧跟一剑,白漓连忙侧身躲闪,还是被他划伤了手臂。 计伏的攻势更猛,白漓费劲地抵挡着,根本无暇去护李修彦,眼神向李修彦一瞟,带着不甘。 “啊啊啊啊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声惨叫,不知被什么击飞出去,白漓见李修彦暂时安全了,松了口气,但又纳闷是谁解了围。 “真是可笑,区区几个石子也能将你们打得如此狼狈。” 李修彦听到这个声音,清醒了半分,他抬眼向声音的源头看去,一阵风吹过,一个身着藏青色简装的男子来到他们面前,手上还把玩着几颗石子。 祁妃定睛一看,脸上怒意暴起,“云霄?!好啊,看来你已经加入李修彦的阵营了,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那便不能留你,都一起上!” 李修彦气若游丝,看向云霄,面上带着愧疚,“云霄……云鹤……他……” 云霄在李修彦身旁蹲下,李修彦发觉云霄第一次看他的眼神中没有带着杀气和恨意,脸上顿时露出释然的神情。 云霄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将其并拢,点住了李修彦胸口的几处穴位,他的声音虽清冷,但有所缓和,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温柔地讲话了,“我封住了你这几个穴位,可以帮助你止血,不要乱动,不要讲话,剩下的交给我吧,我知道你为云鹤做了很多,不用愧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误会你许久。” 他又看向亭子里的祁妃,脸色一沉,周身散发着杀气,“她讲的话我都听到了,是我识人不清,竟为她做了许多事,外围隐藏着的其他暗郗阁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所以被耽搁了一些,没能来得及救下你,这次是时候与他们做个了断了。” 云霄说着站起身,他拔出自己的剑,黑衣人蜂拥而上,云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闪身竟直冲白漓和计伏过来,云霄的速度比白漓还快,剑端的锋芒更甚,计伏皱眉,用剑击退白漓,转身迎上云霄的冷剑。 云霄刚碰上计伏的剑,便脚踏地侧身而过,没有与他硬碰硬,而是来到了白漓身边扶了他一把,白漓跟云霄对视,白漓擦去嘴角的鲜血,点了点头,在计伏下一波攻击来时,云霄直接正面去挡,而白漓则飞身来到了李修彦身旁,正好抵挡住了数名黑衣人的攻击,他们被击飞后,白漓趁机将李修彦扶起来到一个边缘的地方,避免让他受到攻击的波及。 数名黑衣人这时又来到白漓身后,白漓被计伏压迫得早已急不可耐,立马挥剑,攻击甚是凶猛,数名黑衣人节节败退。 云霄嘴角带笑,“你的对手是我,又见面了,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计伏面对云霄的挑衅,反而提高了警惕,单凭他刚才接了云霄一招,内力受到扰乱的波动来看,云霄的实力确实提高了一大截。 计伏转了下手里的剑,披头散发地晃了晃脖子,带着他向来的傲气和不屑,“你比他有趣多了,不过,云霄,我记住你了,杀我们暗郗阁那么多兄弟们,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计伏说的他是白漓,云霄的功力在白漓之上,方才云霄替换白漓也是这个缘故,而且白漓受了伤,更不是计伏的对手,云霄正好为之前与计伏交手时占领下风感到羞辱,他借此机会也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个暗卫悄声来到君沐辰身旁,“王爷,李公子那边有变。” 他简短地将亭子那边发生的事情与君沐辰叙说了一番,君沐辰仅点了点头,暗卫便离开了。 君沐辰是不会让白漓一个人去保护李修彦的,暗地里他早已安插了暗卫,只是吩咐他们不到迫不得已不得出手,让他们注意隐藏自己,以便于随时给他传递消息。 徐邱见有变动,大感不妙,此刻他必须稳住君沐辰,不然会搅了淳于廖和祁妃的安排,但君沐辰岂会再给他机会让他废话。 君沐辰举起右手,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将士们整齐划一地拔出刀剑,举起盾牌,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城门走去。 而君沐辰则勒马向亭子方向奔去,徐邱看着这个变局,对身边的胡族将士们吩咐道:“守住城池,李祎,你带上云鹤去亭子那边,我去阻止君沐辰,有云鹤这个筹码,十六皇子他们的胜算会大些,快去!” 第338章 轻敌 白尧跟帝黎洛坐在城楼中的一间偌大的厅堂中,两人看着同一张地图沉思着。 白尧在地图上画着标记,“王妃,西门昭已率领将士们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规模与当初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东陵郡的西域将士们已撤军,现在无异样,我们留在华崮城的将士们现在已经到达了东陵郡,参与了救治伤员,撤离百姓们的事情。” 帝黎洛看着西域所驻扎的地方,眼睛一亮,她一手指着西域驻扎旁边的山丘,一手指着西陵郡旁边的山丘,两只手指一上一下地敲了敲,停在西陵郡旁边山丘的手指移动起来,划向了西域驻扎附近的山丘。 白尧跟帝黎洛相处久了,也能看出些帝黎洛的想法,“王妃是想到什么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从华崮城到西陵郡的山丘上有一个山洞,可通人,那从西陵郡通往这边的山丘有没有山洞呢?或者说万一有,没被发现呢?” 白尧被问住了,“确实,先前我们并不知道还有山洞一说,不妨前去探探?” 帝黎洛抬起头喊道:“子琛,将白齐找来,我有事找他。” 白尧一愣,茫然地看着帝黎洛,子琛一直在他们附近吗?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子琛在附近。 帝黎洛见白尧愣神惊讶的样子莞尔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在。” 不到片刻,白齐和子琛便一起出现在门口,帝黎洛示意让他们两个都进来,并且让他们坐在了位置上。 白齐的礼数自然还是不能错的,“王妃找我所为何事?” “白齐,上次你来西陵郡探查时走的山路,发现了山洞,可有找到从西陵郡通往外面的山洞?比如通到这个地方,这里是西门昭他们驻扎的地方。” 帝黎洛把西门昭在地图上的位置指给白齐看。 白齐如实回答着,“说不好,得亲眼去看才能确定,王妃,我现在便动身。” 帝黎洛见白齐急着要走,连忙挥手叫住他,“我虽然并未与西门昭交过手,也没有与他有很多交集和了解,但是据传闻,西门昭不是个好性子,按照以往他好战还有其他战事的真实情况看来,他应该是主动进攻的一方,向来只攻不守,这次非但没有与咱们直接宣战,甚至还驻扎到山脚下,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帝黎洛这一番话,令白尧和白齐大彻大悟,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大意了”的神色。 白尧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确实,西门昭实力正盛,又急于与我们交战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自己应该知道若是拖久了,王爷转战支援过来,他便更没有机会了,难不成是因为王爷不在,他们看轻我们,所以不屑于急于出手?” 白齐挠了挠头,烦躁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西门昭巴不得尽早解决我们,看来是真的在策划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帝黎洛见两人都回到了正点上,指着地图郑重地看着白齐,“也就是说西门昭驻扎在这个地方是有他的理由的,为了以防他们通过其他的方式或者山洞的道路对我们进攻和偷袭,提前了解一下情况,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白齐,你去看看是否真的有通道让西陵郡与西门昭所在的地方相通,记得注意安全,切莫与他们发生冲突。” 白齐抱拳,拿着帝黎洛递给他的地图坚定地大踏步离开了。 帝黎洛又与白尧开始商讨东陵郡的事情,在地图上圈圈画画,二人始终紧皱眉头,丝毫没有任何眉目。 帝黎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白尧摇了摇头,“今日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东陵郡将士们被俘,我们目前不能直接冲去西域大本营,最保险并且有效的方法便是挫败西门昭,与他谈条件或者单方面施压让他放人,现在的局势我们并未摸清,恐怕还需些时日,我们是不能置被俘的将士们于不顾的,多加几分耐心。” 白尧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弊和风险,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表明自己的意思,“王妃,东陵郡现在的局面是孟骁过于自大,是他的失职,带着将士们冒险,实在愚蠢,麻烦接踵而至,虽难安,但王妃的话语就像定心丸,我这心里反倒安分了不少,我等必从始至终追随王妃,无憾无愧。” 帝黎洛当然信他,神情放松下来,“那就有劳白将军了,接下来我们静等白齐的消息吧。” 白齐的动作也很快,他一回便直奔帝黎洛,白尧知道之后立马赶来了,白齐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王妃,确实有山洞直通西门昭驻扎的地方,里面杂乱得很,看样子好久没人通行了,属下斗胆凑近探查了一番,发现西域驻扎的营地极为分散,其中堆放粮草的营地便紧挨着山洞,虽仅有一个营的将士们站岗看护,但无一不是精锐,其他将士们的营地则全都驻扎在平地上,与其相隔一段距离。” 白尧闻言皱了皱眉,“西门昭这个布局倒给我们带来了便利,他就不怕我们顺着山洞过去烧他们的粮草?要么就是他断定我们不知道有山洞的存在。” 帝黎洛这下是真的感觉到西门昭的粗中有细是来自哪儿了,“我们不可轻敌,尤其是像西门昭这种不按路子来的武夫,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赌我们不知道山洞,之后他利用山洞方便对我们内攻;二是他设下这个圈套,赌我们知道山洞,借此引诱我们利用山洞去烧他们的粮草,对他们袭击时再埋伏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 白齐发问,“那我们如何赌?” 帝黎洛跟白尧对视,互相点了点头,“不赌,目前只要我们不出城,他们便拿我们没辙,我就不信西门昭会不急,咱们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可对于他们来说便未必了,他们忌惮王爷转战,相信憋不了几天便又会兵临城下了。” “不过,”帝黎洛露出一丝坏笑,“白齐的情报我们也不能浪费,西陵郡通往西域边界的山洞时刻存在危机,白齐,你带着几位将士在山洞里面埋下火线,切忌深入,这样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派人暗中在洞口附近探查,一发现是西域将士们,点火封洞。另外我还有个想法……” 白尧和白齐附耳过来细听着,频频点头。 第339章 胆大 安宁不过两日,夜晚。 数人摸着黑登上了西陵郡的城墙,身手敏捷地躲过守夜的西国将士们,他们分工非常明确,一部分人直接进入城楼去寻找机密,一部分则去往一楼大门的机关所在处,剩下的人则留在城楼的天台上做接应。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前脚刚入,后脚白尧和白齐便出现在他们身后,然后冷漠地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白尧跟白齐对视,互相挑了下眉,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答案,果然是西域的探子们。 然后白齐顺着城楼的楼梯去了一楼,去盯前往大门的探子们,而白尧则站在城楼天台的暗处,纹丝不动。 进入城楼里面的探子们不愧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趴在地上倾听着动静,甚至会轻轻敲打一下城墙看一下墙的厚度,一路上他们谨慎小心,谨小慎微,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一条路可以直走到前面的一个房间,而另一条则是一道楼梯通往上层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就在他们的视线上方,楼梯的尽头且只有这一个房间,楼梯的对面还有一道楼梯,两段楼梯夹着这一个房间,房间处在两段楼梯正中间,略显突兀,但这个位置又能显出它的与众不同。 探子们默契地分成两波,一波直走,另一波则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向那个房间走去,为了以防有人路过,他们留下两人守在楼梯口。 探子们来到楼梯上的房间停下来侧耳静听着,随后见四周无情况,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书和纸张,一支毛笔静躺在砚台旁,烛台的灯还亮着,但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继续向里走着,见到屏风后面的寝室拉着帷幔,屏风旁的烛台上的火苗被他们带进来的风吹的摇摆不定,他们见状心中大惊,连忙放慢呼吸,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探子们意识到他们是进入了某人的房间,他们环顾四周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奢华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渐渐地察觉不对劲,心中的念头升起并强烈清晰起来,他们来到了战王妃帝黎洛的寝室。 当即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意外,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找到战王妃的房间来了,但他们反应也很快,立马开始行动,开始四处翻找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和情报。 探子们找寻片刻,发现除了些书籍饰品外一无所有,更别提有什么信件之类的了,下一秒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屏风后面拉紧帷幔的寝室,其中一人抬脚移动,后面的人都紧跟着绕过屏风向寝室里面走去。 为首的人伸出手抓住帷幔缓缓拉开,他们全部向里看去,有些人眼中甚至带着些异样的热切,但很快,他们眼里的情绪转瞬即逝,转为灰烬。 “怎么回事儿?” 探子们纷纷掀开帷幔和里面的床帘,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不禁低声嘶吼着。 “吱……砰……” 在他们身后门缓缓关上了,房间里的烛光瞬间熄灭,一股压力向他们扑来,探子们猛地做出反应,拔刀冲出来看向门口,借着窗户的月光见一人正倚靠在门上盯着他们。 探子们眉头紧皱,他们深知眼前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当即非常默契地散开然后一齐发动攻击,门口的人影动了,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子琛那略微稚嫩但坚毅的面容显露出来,原本面上的冷漠和杀意被月光的清冷一衬,更为苍白无情,将他杀伐果断、毫无感情的样子深深地刻在探子们的心底。 他们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但都没有退缩,举剑向子琛刺去,子琛只是侧身躲闪并未拔剑迎击,探子们迟疑时,身子突然一软,不可置信地看向子琛,不知道他对他们做了什么,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自己渐渐丧失了行动能力,身体松软无比,应该是被点了穴位。 “果不其然,西门昭按耐不住了。” 探子们听到这灵动清脆的声音愣了愣,看向来人,帝黎洛从偏房走了出来,冰羽紧跟在后面,她们来到子琛身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七七八八、有气无力的探子们。 “王妃!他们真是胆大!就这点儿能耐还敢闯咱们的阵营!” 白尧气冲冲地冲进来,手上还拖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探子们,白齐在白尧之后也进入了房间,落在他手上的探子们更惨,个个鼻青脸肿,探子们会和了,相顾无言,只剩叹息。 白尧手中拽着的一个探子不知哪儿的力气竟挣脱开来,随后翻身来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翅膀的东西,放飞了出去。 发生的很突然,白尧明显慢了半拍,他不知道刚才那个探子做了什么,所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众人愣神之际,来到窗边的探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当然知道这次有来无回,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他得意不过片刻,笑容僵在了脸上,脸上有些惊慌,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飞出了窗外,正是子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过他立马镇静下来,“我们阁里的机关鸟可不是这么好捉的,而且它本身有剧毒,还隐藏着诸多暗器,他怕是要废了。” “啪!” 探子话音刚落,机关鸟又回来了,并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子琛从窗口进来,捡起机关鸟向帝黎洛走去,全然不顾目瞪口呆的探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机关鸟……” 子琛轻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机关鸟,暗郗阁总是做出这些破洞百出的玩意儿,暗郗阁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区区一个机关鸟他还不在意,他看着机关鸟,嘴唇紧抿,这恐怕是濯然的手笔…… 帝黎洛关注着子琛的一举一动,见他格外关注机关鸟,不禁猜测子琛定是认得这个东西,甚至可能是背后的人。 子琛拆开机关鸟,里面是探子们简写的关于西陵郡城楼的情报,白尧他们对这个东西称奇,他心中不断暗道,幸好有子琛在,情报才没有送出去。 第340章 合作 “方才他说这是阁中的机关鸟,可是暗郗阁?” 帝黎洛说着将手伸向机关鸟,想要拿起鸟身子里面的情报。 子琛点了点头,他见帝黎洛伸手过来,反倒将机关鸟拿的更远了些,不让她触碰,他反而转过身走到一处空地,仔仔细细地开始检查、拆卸机关鸟,经过他手上一番操作,从机关鸟身上掉落下零零散散的暗器和银针,银针是黑色的,一看便知有毒物。 最后子琛将机关鸟的外壳装好,再三检查并无任何问题,这才走到帝黎洛身边,将机关鸟交给她,交给她的同时,自己将手心张开,一个微小、带着弹簧的空心木质方块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子琛向帝黎洛示意:这便是机关鸟发射暗器最重要的装置之一。 帝黎洛没有追问子琛为何对暗郗阁的机关暗器如此熟悉,她知道子琛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又细想起之前子琛看到暗郗阁的暗器时神态的不对劲,与他看到机关鸟时一致,难不成子琛与暗郗阁有一段渊源? 终归是猜测,她不想给予定论,眼前的子琛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柔、坚毅又忠心的子琛,她从始至终信他,认他这个朋友家人般的存在。 帝黎洛打开情报,见上面写的大多是西陵郡城楼的构造还有一些机关的结构图,她了然,西域是想攻破城墙,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西陵郡防御严密的棘手。 白齐和白尧将探子们带下去一一审问,帝黎洛的房间虽有些凌乱,但物件完好无损,子琛走到窗边,扶起被撞倒的烛台,将烛台的灯火点燃,房间里又明亮起来,子琛对帝黎洛拍了拍胸脯,然后做出一个守护的手势。 子琛是向帝黎洛保证他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让她放心。 虽然探子们都被抓到了,子琛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想要守在她的身边。 帝黎洛对他微笑道:“子琛在,我当然放心,这个给你。” 子琛看着帝黎洛将机关鸟放在了他的手掌上,十分诧异,对上帝黎洛温和、善解人意的瞳眸,他原本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下来,一直绷着的心弦“啪”一声断了,没有了任何防线,他低下头,他确实想要这个机关鸟,想要再多看一眼,再多研究一下,这样他就能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濯然,殊不知,心思早已被看穿。 帝黎洛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寝室,冰羽服侍她躺下,走到子琛身边时又回头看了帝黎洛一眼,这才对子琛开口,“走吧。” 子琛在冰羽之后出了房门,并将门轻轻带上关好,冰羽见子琛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再三劝道:“放心吧,这里有我呢,我就在偏房。” 冰羽示意旁边的房门就是自己的房间,但是子琛未动,还是站在帝黎洛的门前,一副执拗的样子,冰羽见他无反应,便转身离开不再多说。 驻扎在西陵郡城外的西门昭沉不住气了,左等右等,什么消息都没有,烦躁地对着身边的将士大喊,“濯然呢?!这天眼看就要亮了,人呢?!怎么一个都没回来!情报的影子去哪儿了?!” 将士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出,只得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濯然沉着脸走进西门昭的大帐,神色凝重,嘴角习惯性的微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看到西门昭发脾气都没有甩脸,杨裴背着大刀走进来,气势汹汹。 西门昭见到两人安静下来,他仰天叹了口气,看来是失败了。 濯然这次身上没有任何嚣张的气焰,而是走到西门昭面前,颇为耐心地正常讲话,他的声音较往常少了几分轻浮,“机关鸟和探子们都没有回来,这不是件好事,也是我没想到的。” 西门昭冷哼一声,没有反驳他,这让濯然胸口稍稍放松,西门昭在大局面前还是有理智的,此刻他们不易内讧,濯然沉思着,“若是探子们没回,大可认为对方武功高强人数较多,暗郗阁的探子们还需历练,可是我的机关鸟未归,可见对方中有甚是了解暗郗阁机关暗器的高手......” 这次西门昭的火气压不住了,他冷嘲热讽道:“暗郗阁向来保密性极高,难不成此次阁中出了叛徒你们不知道?” 杨裴背着大刀给西门昭一记冷眼,显然对西门昭说的话颇为不满,但是濯然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杨裴只得将自己背上的大刀放下,自己坐在椅子上开始摩挲着自己的大刀。 濯然摇了摇头,“此事我们虽然大意了,但是却也得到一个价值千金的情报,先前我便听说了一个有趣的传闻,不知首领可知道我们暗郗阁的前少阁主子琛。” 西门昭眉头紧皱,狐疑地看着濯然,显然不知道濯然此刻提暗郗阁的前尘往事所谓何意。 “前少阁主子琛出逃后一直隐匿自己的行踪,暗郗阁寻找多日未果,可是在李修彦出征北疆返回西国受刺时,子琛出现了,我们并未得手,那时我毕竟没有当场见到他,据我们阁中的友人描述,我猜测他与战王府的关系不简单,直到这次西域战役,战王妃的战舞落幕时,我吩咐手下暗中对她发射暗器,被一武功高强的少年拦截,再加上机关鸟未归,可知子琛一直在战王妃帝黎洛身边守护着他,甚是有趣,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濯然说着说着,突然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 西门昭见濯然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警惕心上来了,“什么机会?” 濯然看向杨裴,杨裴双眼微抬,最后看向西门昭,濯然也看向西门昭,“首领,子琛的武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功夫,是得老阁主亲传,他的武功关系着暗郗阁的未来,我们为了这套武功已经努力多年。这次本来以为战役会异常枯燥,但是现在我也有目标了,我决定与您正式通力合作,而我的要求是子琛必须归我处置,其他人任凭首领处置如何?我必会竭尽全力助首领。” 西门昭见濯然神采奕奕,与先前的懒散随便截然相反,他当然是有私心的,濯然的能力他清楚,若真能得到他的鼎力相助,他必会如虎添翼,只不过是一个阁中的小少阁主而已,他也不稀罕什么绝世武功,这场交易于他来说百益而无一害啊,当即爽口答应。 第341章 周旋 濯然兴头上来了之后,废寝忘食,将研究出来的战术一一详细地介绍给西门昭,西门昭每次听完都甚觉惊奇,因为濯然想出来的妙招总是快准狠,与寻常军师不同,达到效果的同时节省时间和兵力,此乃兵家优势。 西门昭对濯然的改观和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称兄道弟,两人常常饮酒畅谈到深夜。 濯然在地图上圈圈画画,“这里是我们驻扎的地方,附近的山上有山洞可通行,先前我们为了诈西国将士们是否知道这个山洞,才选择在这个地方扎寨,甚至把粮草都放在洞口附近,可是他们并未对我们进行伏击和突袭,所以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否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少派一小队人通过山洞到那边进行探查试探,若是无异常,可安排大军通过山洞对他们进行袭击。” 西门昭的行动力也很强,立马吩咐人去准备。 濯然说着又看向了东陵郡,“这个城池太过于安逸了,先前我们俘虏他们许多人马,他们可能会料定我们不会再对他们发动攻击了,而且此城没有将领,当下我有一计,首领率领少部分将士们继续在西陵郡跟西国将士们和战王妃他们周旋,给他们造成一种我们的目标还是西陵郡的假象,其余战力全力进攻东陵郡,东陵郡的防守相对西陵郡薄弱,全力以赴,可破,只要破了城门,我们便可进入西国内部,那时他们再想阻拦我们便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啪!” 西门昭眼睛一亮,抬起自己粗壮的手掌用力地拍在濯然的肩膀上,濯然因为肩膀的剧痛颤抖了下身子,眉头微皱。 只见西门昭开始赞赏他,“真是妙计啊!濯兄弟!” 濯然脸上带笑,谦虚地回答他,“哪里哪里。” 手捂住被拍疼的地方,心里不禁暗骂:用不着拍这么大力吧,再用力老子这条胳膊差点儿就废了。 “白齐大哥,有情况。” 守在洞口的将士们见白齐来了连忙迎上前,他们刚才听到洞口里面有声音,生怕是敌方,便想着立马去汇报时,白齐便来了。 白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让他们全都躲起来,自己看向周围,躲藏在了一处距离洞口较近的低洼处,这样方便察看洞口的情况。 很快,从洞口中走出一小队西域将士们,西国将士们全都安安静静地隐藏着,白齐这边的视线最好,他看到西域将士们在洞口周围探查了一番,然后互相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话,便又走进山洞原路返回了。 “你们继续在这里守着,记得若有情况注意隐藏,及时禀报,我去去就回。” 白齐对看守的将士们吩咐好,便向西陵郡城楼赶去。 帝黎洛和白尧他们听完白齐的汇报,都很满意。 帝黎洛在地图上将洞口重点标记了一下,“幸好我们没有提前在这里插上火线,他们果然是在试探我们是否知道山洞的存在,相信之后他们还会派人来巡查,记录好他们巡查的时间和间隔,如果之后超过很长时间他们没有来,那便是我们埋火线的最佳时机。” 帝黎洛一开始想着直接埋火线,但转念一想,她何不赌一把,便在上次会议最后叮嘱白齐先按兵不动,再多观察两天看看,结果竟然真的蹲守到了。 “西门昭的行动就在这两天了,辛苦将士们打起精神,我们很快便要迎来恶战了,照之前的计划去办。” 帝黎洛低头在地图上又圈起几个标重的地方,白齐完全将主导权交给了帝黎洛,显然很有成效,很多时候都预测到了,本来他因为君沐辰不在,对战西门昭缺乏信心,但是没想到帝黎洛带给了他们很大的惊喜,都纷纷找回自己的状态,一起并肩作战,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完好,他们也奋战过了。 白齐和白邪走后,帝黎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凉风令她打了个寒颤,精神却一震,眼睛更加明亮坚定起来。 等她转过身的时候,白邪和子琛已经在屋里等候了,帝黎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接下来便是做戏的时候了。” 白邪和子琛相看一眼默不作声,他们眼中和神情没有丝毫迟疑,只要帝黎洛一声令下,他们在所不辞,不会询问理由。 白邪率先开口,“王妃,你让属下偷偷地聚集王爷安排在你身边隐藏的暗卫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用处?现下全部集结完成,王妃一声令下,他们绝无二心、誓死服从。” 帝黎洛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将这个锦囊交给他们,里面详细地说明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次暗卫们的行动由你全权负责,记住让他们务必小心,此次战役过后,每个人都会论功行赏。” 白邪双手接过帝黎洛的锦囊,非常金贵地揣在怀里,拱手离开了。 子琛在白邪走后则走到帝黎洛身后,将方才帝黎洛打开的窗户关上了,随后看了帝黎洛一眼,从怀里拿出机关鸟,坐在椅子上开始研究,帝黎洛见状笑而不语,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兵书开始书写着。 西门昭驻扎的营地在夜晚将火把和篝火全部熄灭,随后大批西域将士们分批次悄悄地在月色的掩盖下离开了营寨向东边进发,西门昭站在自己的大帐前,目送着将士们离开,在最后叮嘱了一下带兵的将领。 濯然和杨裴来到西门昭身旁,跟他一起看着不断出发的西域将士们,“首领,这次的行动我跟杨裴不便露面,毕竟明面上是首领跟西国的战役,暗郗阁与首领的关系不便于如此大张旗鼓地公开,但情况若有变故,我们肯定会出手解围。” 西门昭对濯然多了几分信任和认可,点头表示赞同,在将士们全部都出发之后,他才回到大帐中。 濯然早已策划好一切,但事情还未定果,兴许对方是战王府,所以心中会有顾虑,担心会有变故,毕竟他们次次与战王府扯上关系都不讨好。 杨裴见濯然面露担忧,咳嗽一声,濯然看向他,杨裴拍了拍自己的大刀,对濯然扬了扬头,濯然笑了,拍了拍杨裴的肩膀,两人离开了军营,向西域城池方向走去。 第342章 嚣张 帝黎洛这次还是出现在了西陵郡的城墙上,但是她身边只有子琛和冰羽,还有站岗的将士们,相较于第一次出现在城墙上的阵容实在是悠闲。 她半躺在城墙上躺椅上,手里还拿着把扇子,扇子盖在脸上遮着阳,仿佛在小憩。 冰羽在她的旁边随时换掉冷掉的茶水,子琛则仍是面无表情、不近人情地笔直地守在帝黎洛身边。 西门昭看到这个场面嘴角不禁抽了抽,嘴角抽完,脸上的肌肉也不禁开始抽动起来,他日夜为了战事难以入眠,心情极度急躁不安,而这丫头竟然不痛不痒,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西门昭敞开自己的大嗓门,对着还在躺着的帝黎洛大喊,“战王妃如此嚣张,看来对此次战事势在必得了。” 对方可是古灵精怪的帝黎洛啊,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 只见帝黎洛将扇子拿起来,对着自己的小脸轻轻扇动了一下,便起身递给冰羽,冰羽躬身接过扇子。 帝黎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但眼神明亮得很,丝毫没有懈怠困倦的意思,“等候西门首领多时,一时没忍住,贪睡了片刻,无足挂齿,至于势在必得这个词实在欠佳,我一介女流,西门首领大可不必贬低自己,贸然抬高我,惶恐至极。” 西门昭头上青筋暴起,这个帝黎洛明里暗里是在说他面对她一个小丫头还如此兴师动众,让他的颜面扫地,是啊,他可是西域的战神领袖,他看重的对手是像君沐辰那样的,对方一个小丫头竟令他举步维艰,还日夜研究策略,是他太小心了,于是他越想越气,这场战役如此看来简单至极,很快便能结束。 他的心情又愉快起来,他看着自己身后的将士们,暗道:单凭这次率领的原本的一半将士们也能将西陵郡攻下,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哪里还轮得到暗郗阁插手。 西门昭越想越自信,原本抑郁的心情好了大半。 帝黎洛将西门昭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她唇角带笑,如沐春风,温柔如水,令西门昭恍惚了片刻。 西门昭回过神时气势大增,“你们别得意,也别嚣张,拖延这么多天也是有能力,君沐辰还未到,可见在南疆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了,王妃别等了,短时间他不会来了,何不与我喝茶谈谈?舞刀弄枪的免得伤了和气。” 帝黎洛“呵呵”笑出了声,听声音好像还很愉悦,“首领莫要担心,他肯定会来,首领方才说的话的意思可是不想与我们硬碰硬?那是对我们放水还是仁慈,还是没谱呢?” 西门昭冷笑一声,“我怎么会没信心,王妃没见过太血腥的场面,想必对我还不是很了解,相信经此战事会对我加深印象。”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山丘上传出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浓烟从山丘上飘上云端。 西门昭一愣,急忙策马看向山丘的方向,爆炸声的来源正是山洞的出口,难道......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西域将士们也被爆炸声吸引过去,震惊之余还有难以置信,西门昭转头冲着帝黎洛吼道:“是你!” 西门昭此次率领的西域将士们分为两批,其中一批便从山丘中走的山洞,结果没想到自己反倒主动进入了埋伏圈,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劲青筋暴起,颤抖着。 帝黎洛和西国将士们看向山丘上的黑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这次赌对了,西门昭果真派西域将士们走了山洞,若是让他们真的平安通过山洞来到西陵郡上的山丘,他们便会陷入两面夹击的情况。 西门昭双眼猩红,显然激起了他的战意,“真是没想到,小看你了,不愧是战王妃,称得上这个称号,原本我便想将你们一网打尽,我虽然损失了部分部下,我身后剩下的这些将士们照样可以将你们西陵郡杀的片甲不留!” “好大的口气!” 帝黎洛将盘着的腿放下,站起身来到城墙边上低头看着西门昭,她身边的将士们早已就位,面上带着热血澎湃的战意,丝毫不畏惧西门昭的威胁。 子琛虽未动,但他早已将视线锁定在了西门昭身上,他知道西门昭被激怒,目标自然会放在帝黎洛身上,所以他要做的便是帮她铲除危机,护她周全,他原本的目标是暗郗阁的众人,他猜到濯然不会参与战事,但是他拿不准是否还有其他暗郗阁的长老还在,濯然不会武,阁中必会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守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来,但他目前还未发现此人的踪迹。 “王妃,接下来他们要是反扑攻城咱们直接硬扛吗?” 守城的将士们中的将领向帝黎洛问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对看向自己的将士们坚定地表示,“现下没有白齐、白邪和白尧的消息,我们只能硬守,我相信他们定会顺利,那样我们便有突破口,能与西门昭和西域将士们抗衡,我们可不是势弱,你们是王爷带出来的,而且别忘了,我们背后是整个西国!” 西国将士们此刻所有的心声产生了共鸣,久违的沙场冲锋的快感让他们澎湃跃跃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冷静沉着的头脑和勇气,勇气这块儿不用说,他们早已经验丰富,只是这次帝黎洛在场,帝黎洛的勇气将将士们的勇气再一次得到升华。 西门昭看着战意正盛的帝黎洛和西国将士们,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他在战场上可不是仅仅只是英勇冲锋就能取胜的。 最后他将视线落到帝黎洛身上,继而引发到帝黎洛身边人,他心中不禁起疑,之前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将领白尧去哪儿了? 白尧他是认得的,先前白尧跟君沐辰一起出战,他跟白尧交过手,是个不错的将领和忠诚的下属。 而且再仔细看去,守在西陵郡城楼上的西国将士们也太少了,难不成是空城计?不会的,他们身为君沐辰带出来的将士,是不会让他们王妃犯险的。 西门昭因为没想明白,原本的怒意平息冷静了不少,没有冲动直接发动攻击。 殊不知他这个行为决定正合帝黎洛的心思,给他们拖延了不少时间。 第343章 空城 “将军,东陵郡怎么比往常安静了不少?不会有古怪吧。” 前去打探东陵郡城墙消息的将士回来向驻扎在东陵郡外较为隐蔽的地方的西域将士们禀报道。 将领因为对于己方实力和策略的自信,没有对濯然和西门昭的策略和情报产生质疑,但他手下的西域将士们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身为将领,是不能让将士们存疑的,于是他开口下命令,“现在兵分两路,一部分将士们跟随我直接攻城,剩下的留在这里做接应。” 此时他下达的命令恰到好处,将士们纷纷赞同,便不再争议了。 西域将领率领西域将士们来到东陵郡城下,见城楼上的守卫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他便开口嘲讽着,“首领说的果然不错,东陵郡自认聪明,以为我们进攻一次便不会再进犯了,幼稚。” 话不多说,西域将士们开始撞城门,余下的纷纷开始往东陵郡的城楼上架梯子,西域将士们争先恐后地顺着梯子向上攀爬着。 东陵郡守城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拉弓引弦,对着正在爬梯子的西域将士们扔石头,割断他们梯子的绳索,但无奈西域将士们人多势众,西国将士们根本来不及抵挡,很快,诸多西域将士们便爬上了城楼与西国将士们打了起来。 “轰隆”一声,城门也被撞开了。 西域将领带头领着将士们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他们看到城中拿着刀剑节节败退的西国将士们,信心倍增,胜利和功名的欲望让他们失了心智,毕竟对方是西国将士们,是君沐辰带出来的,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很快,西域将领将西域将士们带入了东陵郡。 再往里走,西域将士们这才发觉不对劲,整座城太安静了,除了他们眼前还在边往后退边抵挡的西国将士们再无其他人。 西域将领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东陵郡怎么可能就这点儿将士?不是据消息说有几十万人吗?难不成是空城计?早知道便早来占领了,省得这么麻烦,还浪费时间,策略什么的都没派上用场。” 还没等西域将士们得意,突然鼓声阵阵,他们身后的城门紧闭,西域将士们心中一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西域将领率先意识过来,“不好!是圈套!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入城,将我们一网打尽!” 此刻明白已经迟了,后面城门紧闭,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西国将士们守住城门断了他们后路,而前方是先前故作败退其实想引他们深入进入城中的西国将士们。 鼓声停了,西域将士们大乱,“嗖嗖”四周突然出现数名拿着弓箭的西国将士们,纷纷向处在包围圈中的西域将士们射去,西域将士们站在一起,非常密集,而且人数太多过于拥挤,根本无法躲闪,只得站着当箭靶。 大难临头各自飞,西域将士们你退我挤都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人群乱的炸开了锅,推搡中还拽倒了不少自己人。 “你们竟然真的会以为我们如此懈怠吗?攻破城门的时候你们也不想想,东陵郡的城门跟西陵郡一样,牢固还有众多机关,怎么会让你们轻易攻破,自然是为了引你们进来。” 西域将领听到这浑厚霸气的声音,转头找声音的主人,最后定位到了一个制高点,他眼睛微眯,终于辨认出了对方,他恶狠狠地叫道:“白尧!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就不怕西陵郡失守吗?” 白尧还在指挥着西国将士们发动攻击,不想与他白费口舌,“这个自然不用你操心!” 西域将士们元气大伤,死伤数人,白尧这才让西国将士们停止射击,转成刀剑,冲上前来与剩下的西域将士们肉搏。 西域将领见状,自知是逃不出去了,便也拿出剑来同西国将士们拼杀,但是西国将士们愈战愈勇,西域将士们的信心早已受挫,有的甚至双眼呆滞,静等死亡。 守在东陵郡外的西域将士们见先前出发的人迟迟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便派人前去查看,才知将领带领着西域将士们陷入了包围圈,他们便重整旗鼓准备去支援。 结果刚迈出一步,前面数名西域将士们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个变故让西域将士们愣住了,他们查看倒地的将士们,结果发现他们的喉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断了,西域将士们脸色大变,拿着兵器一步也不敢向前走,而且举着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但是毫无动静。 在队伍前面的人还是有勇气的将士的,他给身后的将士们打气,“将领和兄弟们现在岌岌可危,需要我们营救,我们怎么可能停滞不前,注意周围的敌人,小心谨慎,把他们找出来,边找边前进!” 说完,他自己勇敢地向前迈出一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转过头对剩下的西域将士们欣喜地表示,下一秒,笑容便永远的留在了他的脸说,他的双眼逐渐无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西域将士们发出一片哗然,他们小心上前查看,发现他的死因跟其他的将士一样,也是被什么东西割喉了,接下来没有人再敢往前了。 西域将士们内心十分煎熬,他们是真的想去营救,不想做懦夫,但是未知的恐惧弥漫他们的心头,让他们迈不开步。 最后,剩下的西域将士们中站出一名领袖,他提议道:“我们全体向前奔跑前进,我们这么多人,对方不可能全部将我们击杀,我们全部人一起行动,便能将他们引出来,之前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过的不少,怎么现如今却退步了呢?!” 西域将士们醒悟过来,士气逐渐回归。 树林中的人影穿梭着,速度很快,并且隐蔽。 “他们改策略了,我们直接凭速度对他们下杀手,但是注意,一定要挡住他们前冲的人,将手上的暗器全拿出来,循环利用,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轻易接近东陵郡城门,我们拖延的时间有限,一定要尽可能多解决他们的人,这样东陵郡守城门的将士们压力便会减少。” 白邪将脸上的黑布摘下,对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吩咐着,他刚才说的这些话,一部分出自帝黎洛锦囊上的文字。 第344章 纵火 暗卫们齐刷刷地拿出自己的暗器,蓄势待发。 西域将士们开始前冲,高喊着给自己鼓舞士气。 白邪跟暗卫们点头示意,四散开来。 “啊啊啊啊啊!” 前冲的西域将士们发出一声声惨叫声,前冲的人马倒地不起,西域一名将士见状将刀挡在自己的脖子前,只听“叮”一声,刀将什么东西弹开了,他反应很快,连忙去看被弹开的东西,他将其捏在手里,惊异之中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是丝线!刚才割喉的暗器是丝线,小心,我们周边布满了丝线!” 西域将士们震惊之余,纷纷拿着刀剑在周围胡乱砍着,丝线细小,很难辨识,他们对躲在暗处的敌人又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认识,竟然用丝线,手段何其巧妙狠毒。 白邪见丝线已经暴露,立马改变自己隐藏的位置,并做出一个手势,让暗卫们集结在一起。 白邪将先前藏在树丛中的弓弩拿出来,让他们每人佩戴一支,集中射击,弓弩速度快、力道大,准确度高,在战场上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但是制作一支所花费的成本也是颇高的。 西域将士们将丝线四散斩断,陷阱没了,勇气也回归了,继续前冲。 先前站出来的一位领袖不自觉来到了队伍最前面,挥舞着刀剑,带着西域将士们前冲。 林中传出一声声强有力的弹击声,西域将士们还未做出反应,数名将士们便应声倒地,又是一片大乱,西域将士们停下脚步拿着盾牌防御,只要他们一懈怠露出一点破绽,弓弩下一秒便能精准地射中他们的要害,此刻将士们反应过来,对方的战斗方式和能力显然与寻常敌人不同,古怪暗狠,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之前站出来的领袖此刻也发挥了他的作用,他的观察很细致,在躲避弓弩的时候他算着弓弩的数量,借此判断对方的数量和攻击力,几轮攻击过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兄弟们,对方人数很少,与我们悬殊很大,不必惧怕他们,他们只是在拖延我们,不让我们前去东陵郡营救,我们人多,硬碰硬他们拿我们没办法,不要畏惧死亡,我们是西域的战士,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荣誉,拼命往前冲,冲出多少是多少!” 他的声音很有力度和份量,给西域将士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他的抛头露面和能力外露立马成为白邪他们首要的目标,弓弩的攻击转向他所在的位置,这位领袖很英勇,挥着刀剑抵挡,毫发无伤。 这时,林中的攻击停下了,西域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邪看着那位领袖皱了皱眉,对隐藏的暗卫们做出一个散开和前冲的手势,现在若是想拦住他们,只能露面前冲了。 暗卫们知道了他的意思,齐刷刷地将匕首和佩剑拔出来。 白邪将脸遮上,率先冲了出来,暗卫们紧跟其后。 西域将士们见林中飞出数人,神色呆滞片刻,在白邪他们以恐怖的速度冲入他们当中,并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地杀掉数名将士们之后,才反抗行动起来。 因为暗卫们移动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一招可以刺杀数人,西域将士们反应不过来,刚想拿着刀剑和长矛砍向暗卫时,暗卫一闪身便消失了,刀剑便无意识地刺穿了自己人,这让他们十分恼怒。 西域将士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又挤在了一起。 帝黎洛站在城楼上,庄重严肃,其实她在心里有些担心,她在算时机,在赌他们的行动速度会比西域将士们快。 显然,没有让她失望,远处西域驻扎的营寨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西门昭他们和帝黎洛这边看的一清二楚。 西门昭一口气噎住,看着那浓烟,知道正是他们驻扎的地方,远处一人策马奔腾而来,对西门昭慌张地大喊:“首领!营地失火,粮草和军械皆已受损。” 西域将士们躁动起来,粮草和军械是后备储蓄资源,相当重要,没了补给他们寸步难行,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西门昭,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西门昭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帝黎洛,挥舞了下自己的长枪,大吼一声,“撤!” 帝黎洛他们见西门昭退兵,脸上丝毫没有放松的神色,西门昭这个时候选择退兵显然是先保粮草和军械,之后对西陵郡的反扑会更甚一筹。 很快,三方消息传了过来,白齐率先回来禀报,“王妃,之前你让我派数名将士们通过山洞潜伏在西域大营附近,然后趁他们出兵之际,烧掉他们的大营的任务已完成,无一人伤亡,我已将他们全部安全带回,山洞炸毁后,我们直接伪装好自己从山脚下的大路过来了,期间看到了西门昭率兵回营,不过并未发现我们。” 白尧那边的消息是一位通信将士传达的,“白将军已将大部分西域将士们困于城内,很快便可击溃他们。” 暗卫们的消息是最后送达的,一位暗卫悄声来到帝黎洛身边,他全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王妃,牵制任务仍在继续,西域将士们伤亡惨重,他们攻击手段单一,目标明显,并无问题。” 帝黎洛对这个局面发展颇为满意,这次的计划是她跟白尧他们商讨数日的结果,他们猜测西门昭会出其不意,他们若想破局,只能将西门昭他们打散,越散对西国将士们越有利。 现在她跟剩下的将士们的首要目标便是守好西陵郡关口,正面迎战西门昭,西门昭身为一名长年征战沙场的名将,傲气十足,自然不把帝黎洛放在眼里,帝黎洛正是针对这一点,西门昭是不屑于对女子如此谨慎的,所以这个战场她来最合适。 远处的烟雾消失,很快,西门昭便重新率领将士们来到了西陵郡城下,这次西门昭不再多言,他脸色铁青,一脸不爽,身后的将士们也是战意十足,被对方耍的团团转,他们心中很不好受。 第345章 厮杀 “他们人数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便拦不住了。” 暗卫们边杀着西域将士们,边渐渐凑到了一起,他们身上早已被鲜血浸湿,手上的兵刃也已被鲜血染红,刀剑滴着鲜血。 白邪大抵算了下时辰,他们已经尽力了,凭借速度和杀人手段的特殊,已将这西域将士们牵制了许久。 白邪给暗卫们传达命令,“听令,继续厮杀,他们就算往东陵郡前冲也无妨,他们的气焰早已被我们打压,信心大减,我们拖延的时辰足够了,已经完成任务了。” 暗卫们再次散去,西域将士们距离东陵郡越来越近,队伍散乱地随便冲着,就在他们移动到东陵郡城门前时,大门开了。 从里面冲出全身负伤、狼狈至极的前波西域将士们,而后向前冲的西域将士们见自己人出来了,吼的更加卖力了,急忙向前接应,双方碰头,只听从东陵郡冲出来的西域将士们嘶吼着,“快跑!” 场面混杂,嘶吼声到处都是,前来支援的西域将士们显然没明白从东陵郡冲出来的将士们的意思,他们只想着快点儿接应自己人。 东陵郡墙头鼓声震天,西域将士们纷纷抬头看向城墙,见城墙上乌泱泱一片举着弓弩的西国将士们,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箭雨如约而至,东陵郡前面是毫无遮挡的空地,西域将士们在这箭雨中无处躲藏,箭穿肉体,非常惨烈。 白邪他们在东陵郡大门打开的时候,便撤离了,时机丝毫不差。 箭雨骤停,几声大喊从东陵郡里面传出来,白尧率领将士们骑着战马冲将出来,西域将士们四散逃脱,一直将他们追杀到几里开外。 白尧和西国将士们见好就收,连忙退回到东陵郡与白邪会合。 白尧、白邪和将士们经过一场大战,此刻热血沸腾,全身上下的激情和血性被激发出来,全都摩拳擦掌,没有任何疲惫之意。 “快看那边!” 将士们一阵躁动,纷纷看向远处的天空,白尧和白邪一起看向将士们所指的方向,见远处的天空上有一个像盏灯一样闪着光的东西。 白邪定睛一看,下了定论,“这个方向是西陵郡,这是西门昭他们发出的信号,看来西陵郡的战斗也开始了,这是发信号求增援。” 白尧点头,“快!我们赶过去,从外围包抄他们,现在东陵郡西域将士们受创,很难再去支援,这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个好机会。” 说着,他转身重整队伍,将士们士气正盛,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白邪趁此离开去集合暗卫们,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回到西陵郡。 白尧率军临走前,对驻守在东陵郡的宁柒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守好东陵郡,便即刻出发了。 西陵郡这边尘土飞扬,马匹嘶鸣,白齐率领的西国将士们与西域将士们打成一片,叫喊声惨叫声呻吟声,到处都是。 帝黎洛见其他三方战场都已完成,只剩眼前的局面,西门昭攻城猛烈,正想下一步计划时,白齐他们自己请缨出战,双方打的难解难分,帝黎洛见状,便派另一组将士们出城支援,西国将士们占领上风。 西门昭这才发起信号,等着支援,结果他左等右等,任何支援都没来,心中诧异,“攻打东陵郡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别出现什么变故才是。” 帝黎洛站在城楼上,皱眉看着底下的混战,双眸扫着整个战场,敛容屏气。 “王妃,小心!” 这时,一根粗壮的长矛飞向帝黎洛,冰羽大喊一声,护着帝黎洛扑倒在地,想要躲开那根长矛。 子琛反应也很快,他拔剑站到帝黎洛身前,想要挥剑将其斩断,但他没料到这支长矛的力道十足,他的剑刚碰到长矛,震感令他差点儿让剑脱手,他紧皱眉头,脸上的肌肉也一起用力,终于将长矛弹开,随后开始找长矛的源头。 冰羽连忙扶起帝黎洛,见她无恙松了口气,连忙也拔出自己的剑,警惕地看着四周,长矛的攻击并未停止,接二连三地长矛攻击袭来,力道极大,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砰”、“刺啦”的响声,径直穿入城楼上几位将士们的身体,将士们发出几声惨叫后倒在了地上。 帝黎洛怒心大起,她抓起身旁的蓝翼,看向底下的战场,又一波长矛攻击袭来,这下帝黎洛和子琛找到了长矛攻击的源头,因为下面的战场上的沙子早已四散纷飞,能见度很低,战场分布散乱,很多细节场面根本看不清楚,所以很难寻找。 帝黎洛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注意隐蔽,将盾牌架好。” 随后她看向长矛攻过来的方向,拿起自己的弓箭,对准那个方向,因为距离很远,她用尽自己的全力将弓拉好,眼睛微眯,手一松,带着蓝尾的箭飞速向长矛攻击的方向飞去。 帝黎洛紧盯着那支蓝色的箭,箭穿过前方的战场,来到后方,来到发射长矛的战车前,最后直直地射穿拉动长矛的绳索,这样他们便无法再次将长矛射出。 但是显然对方不止这一辆战车,他们见战车已毁,纷纷躲在战车后面不再露头,从后方又驶来几辆装着长矛的战车。 又一波攻击将至,这次战车的距离更远,就是为了防备再被弓箭射断绳索。 帝黎洛冷笑一声,脸色微变。 这时,有三根长矛一起攻向帝黎洛这边,将士们连忙拿着盾牌挡在帝黎洛面前,子琛和冰羽未躲,冰羽举起剑想要抵挡离自己最近的一支长矛时,眼前的视线被阻挡了,只见子琛站在了她的前面。 子琛运功飞起,沉敛内息,这次他对长矛的攻击力度有了计算,手上运力,将内力传递到手腕和剑锋处,三支长矛来到他身前,子琛身体开始旋转,剑锋碰到长矛,三支长矛尽断。 子琛往城下落去,他站立后没有停下,立马以极快的速度往长矛战车奔去,期间运起轻功避开密集战场,直奔战车而去。 指挥和操作着战车的西域将士们见前方冲来一人,手上停顿的间隙,子琛飞到战车上挑断了绑着发射长矛的绳索,借力翻到另一个战车上,将其挑断,接连将所有的战车的绳索挑断。 子琛在战车中间站定,操作着战车的西域将士们没想到会生此变故,怒气冲冲地拿着兵器将子琛包围。 目睹这一场面的人都会产生阴影,只见眼前一阵虚幻,子琛的走位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围堵子琛的西域将士们皆已倒地,血流成河,而子琛则像没事人一样挥舞了几下长剑,将上面的血迹甩掉,干脆利落毫不恋战地向西陵郡奔去。 第346章 后背 帝黎洛他们见子琛已解决完战车,不由得松了口气,将士们也重新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子琛原本是想直接撤出战场回到帝黎洛身边的,没想到中途从外围冲进来数名手拿长剑、身体极为灵巧的高手加入了西域阵营,他们奋起反击,西国将士们招架不住,还未挥刀,便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击杀了。 子琛双眼来来回回地盯着这些高手们的身手,意识到他们与先前来西陵郡城楼盗取情报的探子们很像,不禁想到果然是暗郗阁的人前来助阵了。 白齐骑在马上正击杀着西域将士们,暗郗阁中人仿佛达成了共识,竟一起向白齐攻去,期间射出一枚暗器打中马身,马匹跌倒的同时,白齐一只手拍了下马背,借着力让自己翻身落在地上。 战场上暗郗阁中人的首要目标显然是他,不断向他身边聚集,并发射数枚暗器,射在马身上的暗器产生的伤口发黑,白齐都暗骂着,竟然有毒! 子琛对暗郗阁的战斗方式再熟悉不过了,擒贼先擒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次暗郗阁派出的人显然比先前的武功还要高上一等,子琛冷笑着,暗郗阁这次真是好大的手笔,竟让阁中人参与这种战事,一般都是从事暗杀类的,很少这样招摇弄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帝黎洛见白齐被围堵,因为势单力薄,他们虽武功高强,但对方手法奇特,一时僵持不下,甚至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她拿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白齐被对方牵制无暇顾及身后的情况,一人举剑冲他后背的要害刺去,帝黎洛专注地看着他,手一松,箭飞速飞去刺中那人,白齐看向帝黎洛这边点了点头,随后更加坚定地出招,与对方继续僵持着。 之后他无暇躲避之际,帝黎洛的弓箭便到了,因为对方武功高强、谨慎小心,她射出箭时也得把握好时机和力度,这便要求她必须高度集中地观察着他们的战斗和定位,有时西域将士们见白齐无暇抽身,他们还要插上一脚,这些帝黎洛跟城楼上的将士们都射出箭将他们解决了。 因帝黎洛的保护,白齐便毫无顾忌地只管眼前的敌人,不用再时不时地以防对方从背后偷袭。 暗郗阁中人移动很快,而且从不与他近身,反倒消耗他不少体力,接着他们改变了策略,所有的暗郗阁中人全都向白齐赶去,他们一起飞起直刺白齐,白齐抬剑去接,结果被他们压到了地上,他的内力当然抵不过他们众多人的合体,胸口发闷,嘴角渗出血滴。 白齐的双手和身体开始抖动,他是真的被压迫地毫无还手之力了,于是他唇角紧抿双眼凶狠泛红地瞪了一眼眼前的敌人,接着转头冲着一个方向大喊,“子琛,助我!” 压住白齐的众人突感后背传来一股极其锋利的势压,面上迟疑的同时很快向两边撤去,最后未来得及躲避撤离的暗郗阁中人发出一声惨叫,仰天喷出鲜血,后背皮开肉绽没了气息。 这一下令暗郗阁中人心中震撼,原本冷漠绝情的双眸中带着丝慌乱,互相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看向出现在白齐面前的一人,是一个少年,周身散发着的杀意更甚,仅仅只是被他瞟了一眼,汗毛直立,心中竟颤抖起来,在气势上他们竟然输给了眼前的少年,都很不解。 白齐捂住胸口颇为狼狈地站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子琛的后背,气息不稳,微喘着,“多谢。” 子琛并未给他回复,只是紧盯着包围住他们的暗郗阁中人,他感觉这个场面很具有戏剧性,他之所以听到白齐叫他立马赶过来不只是因为救他,更是因为他察觉到他们并不认识他,可见是暗郗阁中的新人,是蔡归海的手下,他便不用顾忌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了。 他们虽被子琛削减了锐气,但自身的傲气还在,“怕什么,对方不过两人,一起上!” 这次他们蜂拥而上,子琛纹丝不动,等着他们上前,白齐顺了下自己的气息,跟子琛背靠背站着,他对子琛悄声说道:“我来做你的后背。” 这次子琛微微看向他,下一秒对方到了,他们一起举剑迎敌,白齐和子琛联手效果奇好,补漏了对方的缺陷,又不给对方拖后腿,脚下的走位也很默契,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放心交给对方,两人互相换着位置,打乱了对方的套路,并击杀了数人。 远方的天际发出一声声喊声,西门昭面露喜色,看来援兵到了,在喊声临近,他的笑容僵住了,只见远处白尧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紧跟着数万西国将士们,西门昭脸色大变,看来是真的生变故了。 “冲!” 白尧大吼一声,将士们冲喊着加入了战场,令本就散乱的布局更加混乱起来。 “白齐,没想到你这几年做车夫,功力竟退步如此厉害。” 白齐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放松,看向来人,“白邪!你这嘴跟白漓可有的一拼了。” 但白齐丝毫不恼,反而嘴角向上。 子琛看了眼白邪,见他身后带着数名暗卫们,暗卫们已与暗郗阁中人打在一起,他对白邪点了点头转身向西陵郡城楼赶去,援兵到了,现在不需要他了,他得尽快赶到帝黎洛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他已保证过,要守护好她,不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帝黎洛见白尧和白邪前来支援,便知战略成功了,东陵郡守住了,幸好她提前算好西门昭会向东陵郡出手,这才避免了东陵郡的危机。 西门昭此刻郁闷极了,他的战力不比西国差,竟然在策略上输给了一个小丫头,他看向城楼上的帝黎洛,无疑给了他极大的羞辱,他的脸算是丢尽了,好像战王府中的人天生克他一样,眼看着将士们撑不住了,下令撤退。 西国将士们经此大战,信心倍增,凝聚力也增强了不少,欢呼着返回了西陵郡中。 帝黎洛将补给给他们发下去,带领军医给将士们治疗伤口,辅助他们休整。 第347章 筹码 “濯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西门昭在西域城内发着脾气,因为他们损伤惨重,只得撤回了城内。 濯然脸色也很不好看,“我也没想到战王妃竟然会懂排兵布阵,而且这次的西国将士们格外骁勇,我派我阁中精卫前去援助首领,竟也无济于事。” 西门昭一听更加气急,“就你们那点人还算支援?还不是在那少年手中没过几招便升天了,不知道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濯然和杨裴闻言面面相觑,“首领口中的少年想必便是我们要找的前少阁主子琛,若真是他,做到这样就说的过去了,今日我派去的好歹是阁中的精英,擅毒,不可能全军覆没,但子琛对暗郗阁非常了解,他既然出手了,其他人便没办法抵抗了……” 杨裴这时拔出了他的大刀,面部表情扭曲起来,嘴角斜着露出牙齿,很难看地喘着粗气,濯然见西门昭一脸奇怪地看着杨裴,连忙解释道:“杨裴这是一种兴奋的表现,他想跟子琛打一场,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西门昭敷衍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们与什么少阁主的关系我不关心,我想知道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如果再次出兵,势必也会处于劣势。” 濯然摇了摇头,“不,我们还有筹码,我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战王妃亲自走到我们大本营,这样西国将士们便溃不成军了。” 西门昭再次选择相信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帝黎洛盘起头发,手拿纱布和药膏,给正在呻吟的将士们包扎伤口,她轻声安慰着受伤的将士们,将士们见他们王妃亲自给他们治伤,柔和的话语令他们有些羞怯,脸涨的通红,不好意思再呻吟出声。 白尧冲进来到处寻找着帝黎洛的身影,将士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慌张地跑过来跑过去,满头是汗,终于有将士顿悟,好心地给他指路,“将军,王妃那边。” 白尧看了那位将士一眼,没有过多表示,火急火燎地向帝黎洛跑去。 “王妃,现下有一事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而且很严重,借一步说话。” 白尧悄声蹲下跟帝黎洛讲道,呼吸还没有平稳,一喘一喘的。 他们来到附近的营帐中,“王妃,西门昭他们竟散发出谣言,说王妃要以自己做人质去换东陵郡先前被俘获的众将士们的性命,若是三日后王妃不出现,那他们便砍下将士们的头颅,送到边关来示威。现下恐怕除了我们这边其他地方都知道了,他想做到人尽皆知,让王妃无路可退,真是太卑鄙了,这就是个阴谋,竟将王妃算进去了,据可靠消息,有人故意散播,而且散播速度很快,如今其他地方的百姓们都已知道,说不定不出几日就能传到宫里和其他国都,这实在是把王妃逼到绝路啊!不过王妃别冲动,这就是个阴谋,您不能去,更不能亲自去,让我去跟他们谈判!” 帝黎洛从一开始的狐疑到诧异,直到白尧说完,她已平静下来,“当然要去,若是不去,不就落得一个置将士们性命于不顾自私自利的存在了嘛,我要面子,战王府也是要面子的,而且无论如何将士们肯定是要救的,知道他们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他们现下吃亏才采取下策,推动进程罢了,这一招虽阴狠,对他们来说却倒是个万全之策,被手拿把掐了,看来对方也有不错的军师。” 很快,这个消息开始在西陵郡的将士们中传播起来,他们义愤填膺,都破口大骂这是西门昭的诡计,还不断劝说帝黎洛千万不要前往,可以采取其他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他们会为帝黎洛作证。 帝黎洛见将士们一直支持关心着她,很是感动,但她已下定决心,“将士们你们不必多言,现下所有人皆知此事,躲避不得只能应下,以我一人的性命换所有将士们的安危值得了,而且我的事迹也是沾了西域这次散播的光,得以让天下人所知,更是值得。” 后面的话帝黎洛半开玩笑地讲了出来,是啊,这次她的名字和战王府的名声恐怕真的要人尽皆知了。 帝黎洛也让白邪对外传播消息,说西域所说皆属实,战王妃帝黎洛三日后必定上门完成协议,愿以一人之命换将士们的安危。 这一传播不得了,震惊朝野,百姓们皆掩面而泣,口中喊着帝黎洛的名字,将其奉为英雄楷模。 帝黎洛此举是为了坐实西域的承诺,只要她真的前去交换,西域必须放人,不得违约,不然会遭世人唾骂,也是给这次交换中的西国将士们的安全加了份保障。 帝黎洛心意已决,前往西域城都还需一段时日,她必须尽快出发,三日足矣。 众将士们以身作则,表示都想跟随帝黎洛前去,都被她拒绝了,此行很危险,她不能连累他们,就连白尧、白邪、白齐和冰羽也被拒绝了,只有子琛她拿他没辙,她知道不管怎么说他都会跟着,就算不让他跟随,也会暗中偷偷跑去。 白尧和众将士们站在城楼上和城门口目送帝黎洛离开,看着帝黎洛的背影,情绪都复杂不已。 白尧暗道,若是他们王妃出了什么事情,西域便做好迎接战王府暴风雨般的打击吧。 他本想吩咐白邪去给王爷送信,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不仅是白邪,就连白齐和冰羽不知何时也不见了,他瞬间清醒,恐怕他们已经暗中随王妃去了,于是他又去吩咐传信的将士去给王爷传信,希望王爷尽快赶来。 西门昭知道帝黎洛亲自赴约的消息时,合不拢嘴,濯然也愉悦得很,据他目前的消息了解,子琛一直紧跟在帝黎洛身边,这次帝黎洛来,子琛肯定跟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要用自己的头脑告诉阁中的人,所有的事情不单单是靠武力解决的,他们寻找数日的前少阁主,马上就要落入他的手中了。 第348章 交手 君沐辰骑着快马,向亭子赶去。 君沐辰早就察觉徐邱的动向了,他眉毛一挑,拉紧缰绳,马匹用后腿站立嘶鸣起来,君沐辰淡然地看着出现在前面的徐邱,徐邱已经拔剑了。 “王爷,没想到我们竟然也会交手,而且第一次交手是在这种场面。” 徐邱握紧自己手中的剑,全神贯注地看着君沐辰,他必须要拦住他,西国将士们攻城他已全然不顾,只要祁妃和淳于廖那边顺利就行,他们已经拦截君沐辰数日,不需要再有顾虑了。 君沐辰见徐邱飞身冲自己攻过来,双眸一睁,抓紧缰绳,侧身躲过这一击,徐邱的反应是很快的,他见一击不成,立马继续挥剑,君沐辰一拽缰绳,马匹翻身过来,抬起前蹄,徐邱靠着身体的旋转躲过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徐邱太难缠了,君沐辰只得先放弃李修彦那边,开始专心对付徐邱,暗郗阁的实力他虽并未亲自交手过,但根据以往的情报和所见所闻,他不能大意。 君沐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看着徐邱眉头紧锁,突然出现一只拦路虎挡住去路着实令人不爽。 徐邱通过第一击的试探便知君沐辰虽是王爷,但功力绝对没有半分水分,甚至极为巧妙,君沐辰是极具智慧和观察力的,一不小心被看中弱点,便很难占据优势。 徐邱见君沐辰开始认真了,他自认武功不错,在对面真正的领袖面前气势明显被压了一筹,这场战斗令他很不舒服。 西国将士们还在冲锋,他们没有犹豫,没有回头,胡族将士们奋力抵抗,他们便以十倍百倍的精力和攻击力反击,城门被攻破就在这几时了。 “叮~” 君沐辰跟徐邱打得正激烈,他们两个四周无人影响,落得个清闲。 君沐辰与徐邱硬碰硬时,双手震麻,便想起暗郗阁中人内力功夫很高,便借力出招,他握住剑,让剑身滑过徐邱的剑身,发出一阵呲呲啦啦的声音。 君沐辰反手握剑,提防着徐邱的剑气,轻易近身内力受到波动,很容易受伤,但若不近身,只能闪避,浪费不少体力,不知道暗郗阁到底是如何修炼内力的,威胁性竟如此大。 徐邱见君沐辰一脸探寻的看着自己,知道是自己占据上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傲气,与暗郗阁中人比拼内力,同等级的人根本无法比拟。 他不想跟君沐辰一直纠缠下去,眼看西国将士们马上攻破城防,到时候占领城池他们处于劣势,到时候很难撤离,只有趁此机会打伤君沐辰,赶去跟淳于廖和祁妃会合,一同离开。 接着趁此间隙,徐邱屏息凝神,闭上双眼,感受自己身体中的气息逐渐向手掌靠拢,再睁眼时,起跳冲出,速度极快,右手挥剑,数招结合,最后再加上全力以赴的一击,凌厉的剑气向君沐辰攻去。 在徐邱施展这招的时候,君沐辰竟感觉有些熟悉,徐邱发动剑气,他这才想到,这不是子琛的招式吗?怎么徐邱也会?虽然威力不如子琛,但被击中后果也不堪设想。 君沐辰提气利用轻功飞起在空中旋转躲过前面的几击剑气,最后的一波在他躲闪完之后恰好来到他面前,只见举剑硬接,徐邱感觉他疯了,竟然有人会硬接这剑气,但令他百般不得其解的事情发生了,剑气碰到君沐辰的剑锋,竟然悄然消失,没有了丝毫威力,打在地上也仅仅只是激起一小层浮沉而已。 君沐辰提剑来到徐邱面前,见他震惊的表情不由得一笑,“莫要学别人的招式,模仿毕竟是模仿。” 徐邱确实是模仿的子琛的招数,因为暗郗阁内力占据优势,所以剑气杀伤力极强,但他没有掌握到此招的精髓,这也是为什么他也想要学习子琛武功的原因,他们在暗郗阁所学的除了内力之外其他都是花架子,根本没有子琛的威力,所以一定要抓住子琛方能学会上等功夫。他的优势是把无形化为有形,但是这个环境太过于空阔荒芜,他的优势不能全部发挥出来,周围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片叶子,他也能将其作为武器。 君沐辰虽然用柔技化解了这一招,在碰到那剑气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压迫势的恐怖,徐邱的剑气是单向的,所以靠着自身轻功和闪避的能力方能化解,但他想到子琛的内力比徐邱更加精纯,而且所斩出的剑气是范围性的,更为恐怖,只不过令他费解的是徐邱怎么会子琛的招数,二人必定有什么联系,由此他想到了暗郗阁,他深深地怀疑子琛与暗郗阁有渊源,但他了解子琛,既然子琛做不出伤害帝黎洛的事情,他也不再追究他的身世。 二人的兵器又碰撞在一起,君沐辰还是以借力的方式避开硬碰硬,向徐邱的右臂刺去,徐邱的左手出掌,拍向君沐辰的胸口,君沐辰的剑尖刺入了徐邱的手臂,迅速回身想要躲开徐邱的掌力,虽然他速度很快,但还是被这一掌波及到了,胸口一阵闷痛,脸色苍白了几分。 徐邱也不好受,君沐辰刺入的是他右臂的肌肉,现下他已行动不便,剑因为右臂的抖动掉落在地,他强忍右臂的不适,弯腰用左手捡起自己的佩剑,机警地盯着君沐辰,为下一波招数的袭来做好防御。 计伏和云霄这边打的也很激烈,周围的植物大多皆已被破坏,地上坑坑洼洼一片,两人双眼通红,都是一副嗜血的模样死盯着对方,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破绽,就使出自己的致命招数。 云霄总是率先出招的那个,因为计伏的剑很快,就像挽花画画一样,所以他必须在计伏出招前先压他一头,云霄的剑则像冬天的傲霜,凝固聚集,结实凌厉,局面立马变了,计伏由攻转防,后撤着被迫挥剑抵挡,稍一松懈,云霄的剑便会近身,割伤他的皮肉,现在两人身上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的刀伤,但精神依然振奋,劲道的力度丝毫不减。 白漓则边护着李修彦,边与暗郗阁中人抵抗,这些人还不是他的对手,地上躺了不少具尸身。 第349章 压迫 鼓声大作,传到亭子这边,众人侧耳倾听,祁妃被眼前的局面搅得失了耐性,“徐邱到底在搞什么,听这鼓声,城门已破,他连个人影都没露,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速战速决!” “娘娘!殿下!” 李祎带着云鹤到了。 云霄看到奄奄一息的云鹤,心中大乱,被计伏逮住空隙,一剑刺入云霄的胸膛。 “云霄……不……” 云鹤微微睁眼看到云霄愣了下,但悲痛忧伤的情绪漫上心头,他眼睁睁地看着云霄被刺中,他想要呐喊,想要前去帮忙,可是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一样,动弹不得,声音也无法发出,只能痛苦地哽咽着。 云霄蹲在地上,用左手捂住胸前的伤口,伤口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云霄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猩红的双眼渐渐褪去,右手拿着剑撑在地上,喘着粗气,极其痛苦,白漓见云霄这个样子,暗道不妙,但他无法抽身,暗郗阁躲藏在周边的人手听从祁妃的吩咐倾巢而出,他不能离开李修彦,只能担心地观察着云霄的情况。 祁妃见云霄痛苦挣扎的样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云霄啊云霄,没想到血脉情缘竟如此深刻,你们兄弟俩许久未见,并且站在不同立场,竟能还保持着兄弟情,难能可贵,可是你就要死了,你哥很快也会去陪你,到黄泉之路上再一起做一对冤魂兄弟吧。” 祁妃看着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云鹤带上,我们先走,有云鹤这个筹码,他们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徐邱看来是等不到了,我们先撤回胡族,至于计划再从长计议。” 李祎拽着云鹤跟在祁妃后面,云霄嘴角不断流出鲜血,他抬眼看着云鹤,痛苦地喊着,“不要!放过他!我愿意再继续为你做事,云鹤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卷进来的!” 祁妃摇了摇头,“已经晚了,我不再需要你了,而且我也不会蠢到用一个曾经背叛过我的人。” 眼看着云鹤就要被带走了,云霄却无可奈何,神情带着痛苦悔恨,他强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没有成功,反而脚下一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计伏见云霄这副狼狈的模样,轻蔑地冷哼一声,收刀跟在了祁妃后面,留下暗郗阁中的人断后。 一阵风袭来,计伏连忙上前拽住祁妃和淳于廖,众人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地面,只见地上出现了一道深沟,就像界限一样,祁妃和淳于廖冒出一身冷汗,要是计伏没有拦住他们,他们可能就被产生这道沟壑的风劈成两半了。 李祎抓着云鹤对着沟壑皱眉,“剑气。” 计伏点了点头,来到最前面,周围一切静悄悄的,对方的声息连他都捕捉不到,根本判断不出对方的方位。 “你,过来。” 计伏用自己的尖指甲对身边的一个暗郗阁中人勾了勾手,他立马举刀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刚走到那条沟壑上,又一阵风袭来,只听一声惨叫,他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飞散,极其惨烈,他整个人几乎被斩断,以一种可怖的姿态倒在地上。 祁妃被这个场面吓得小脸煞白,不禁颤抖起来,在最前面的计伏被探路的人的鲜血波及到了,他的胸前又多了一摊血水,脸上也出现一道血痕。 李祎靠近计伏,还不住地向周边张望着,“怎么样?找到他的位置了吗?” 计伏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恐怖的滋味,这种感觉在他的心中开始动摇煎熬着,脸色也逐渐发白,甚至不亚于祁妃的脸色,他好久没感受到这种恐怖的感觉了,对方显然对他们了如指掌,这种单方面打压很不好受,但他不想开口询问,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会颤抖。 李祎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吼道:“究竟是何人,快快现身。” 风吹散了落叶,这次的风不再迅速,而是柔和的,四处都有,计伏他们感觉到了有影子在他们周围移动,但他们根本无法触及,恐惧逐渐漫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白漓看着计伏这边的异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无心查看,只想快点儿解决眼前这些人赶紧去看云霄的情况,但是他们身为暗郗阁中人,凭借速度和持久力令白漓百般不得突围。 李祎被这压迫感激起了内心的恐惧,但因为迟迟看不到人影,恐惧逐渐转化为愤怒,他冲着天空大吼着,“到底是谁,若是再不现身,我就……唔……” 李祎没有了声音,计伏大感不妙,连忙向李祎看去,只见李祎双眼翻白,神情惊讶带着恐惧,嘴唇颤抖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淳于廖慌张地跑到李祎身边,“李祎,你怎么了?” 下一秒他指着李祎的脖子气喘起来,脸色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众人这才看到有鲜血顺着李祎的脖子流淌下来,而伤口处则嵌着一片叶子,没错,就是一片叶子,叶子割入了肉中,李祎脸色开始涨的青紫,眼圈翻白得更加厉害。 计伏的声音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叶子割断了他的气脉,没救了。” 话音刚落,李祎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淳于廖后退几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计伏看着李祎脖子上那片轻薄的叶子,内心的震撼不比他们少,这个功力他见过徐邱用过,但是真的做的这种无声无息、精准杀人的手法他是第一次见。 祁妃双手捂住嘴巴,以防叫喊出声,她慌张失措地看着眼前的情况,失声般发出一个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云鹤呢?” 众人皆被李祎受害震惊住了,全然忘记少了一人,是啊,方才李祎不是扣押着云鹤吗?云鹤悄然无踪,一系列事情冲击着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正确思考。 他们身后发出声音,应激性地快速转身,拿出兵器四散挥舞着,只有计伏没动,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 转过身后,见一长相妩媚的男子正蹲在云霄旁边,云鹤正躺在他的旁边。 第350章 影子 “云霄……” 云鹤趴在地上,伸出自己的血手握住云霄的手,他全身动弹不得,只能轻弱地一声声叫着。 长相妩媚的男子睥睨地看了云鹤一眼,接着拿起自己的长剑,用剑柄敲着云霄的脑袋,“喂,死透了没?” 云霄的脸藏在袖子里,此刻他的手指微动,冷哼一声,用一种极其不爽的语气回复还在敲他头的男人,“花无沨!你要救就好好救,自己躲在暗处看什么热闹,非得等老子死球了你才来逞英雄。” 花无沨停下敲击的手,嘿嘿一笑,“还没死啊,太好了,我还等着你继续养我呢!不过你可别冤枉我,我是真的刚到,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看他们要走,便施了一下小伎俩拦截了他们,不然你们兄弟俩真的要在阴曹地府重聚准备下一辈子的投胎了。” 云鹤见云霄没事,当即放心下来,歪着头晕了过去。 计伏他们见对方现身了,恐惧感直线下降,是人就好,祁妃看到是花无沨也没有晃过神来,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计伏看着花无沨略感熟悉,“花无沨,你竟然帮他们,当初在暗郗阁我就该将你灭口。” 花无沨听到计伏讲话,周身的气势一变,冷漠地站起身盯着他,“不错,不过你提这个我可就不乐意了,上次我身体抱恙,不然你以为以你刚入门的剑术能接我几招?” 计伏跟花无沨对峙,就像两个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在争斗,二人的长相与说话方式实在与寻常人不同。 花无沨一脸嫌弃地扫了计伏身上的血迹一眼,将自己的剑慢慢拔出,“这世间的恶鬼留一个就够了,上次我在竹林并未拔剑便胜你一筹时是我不想要你性命,但这次我没有耐性再陪你玩,就用你身上的血来祭我兄弟流的血吧,希望你能撑的久些。” 这时,花无沨感觉一只手在拽他的衣服,他低头去看,眉头轻挑,“小云霄,你干嘛,好好趴着,看哥给你报仇,待会儿你要是撑不住过去了,我也好给你个交代。” 云霄并未搭话,而是拽着花无沨的衣服想要慢慢站起身,花无沨眉头紧锁,俯身去扶他。 云霄用手紧紧抓着花无沨,他手上和身上的鲜血将花无沨的衣服弄脏了,但花无沨明显没有在意也没有关注,“我让你好好待着你没听到吗?” 花无沨的声音有些动怒了。 云霄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待不住,他是我的对手,你在旁边照顾着点儿我哥,我……” 花无沨未等他说完,便运起轻功飞了出去,云霄一愣,被花无沨的冲击力带着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没有了支撑,他再一次摔在了地上,看着花无沨的背影满是愤怒。 花无沨回头冲着坐在地上的云霄愉悦地说道,“自己的兄弟自己照顾,哥可没这个闲工夫。” 计伏早知花无沨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但他没想到竟会如此突然,话还没说完便冲过来了,他身为暗郗阁中的长老,岂会真的在众人面前出丑,淳于廖和暗郗阁中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解决眼前的局面,他多年来的好胜心和傲气怎么会轻易摇摆。 计伏刚拔剑,花无沨便到了,以至于他没有时间积聚内力,只能硬抗,他的胳膊发抖着,骨骼噼啪作响,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的手臂的筋骨就会尽断,但他又抽不出身来,花无沨明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内力还在加大,手上的劲也逐渐加大。 计伏额头开始冒汗,面上的表情痛苦起来,他左手拿剑,右手伸向自己的怀里,从中掏出一物,花无沨发出一丝迟疑的声音,“咦?” 花无沨立马向后撤去,这次计伏终于有了喘息的功夫,他的双臂还在抖动,极其酸痛,要是再下去真的就要到极限了。 花无沨原本严肃带着杀意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眼睛明亮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伸出手指指向计伏,随后又将消瘦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轻嗅了一下,“竟然还有毒药,无色无味的气状物,若是再晚退一些,可能真的会中招了,这样多好,你越强越有趣,我便越有兴致,若是放在平时我兴许还能放你一马,但是今日你惹怒我了,我必不饶你!” 当他嗅到毒药的味道时,神色凛然,这个毒药的味道他很熟悉,这是雪儿制作的,看来暗郗阁已经将雪儿制作的毒药用于防身了,他得更加小心才是,雪儿的毒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无沨脚尖轻点地,再一次冲出去,这一次他给人的感觉变了,就像一个重千斤的利刃向你扑压过来,而且自己的心理防线已经毁了,计伏看到花无沨的那一刻眼里都是恐惧,何来再谈赢不赢。 “计伏!你在做什么?!” 淳于廖见花无沨都提剑攻过来了,计伏还站在原地发愣不由得着急大喊道。 计伏打了个寒颤,随即笑了,很释然放松,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恶鬼般的讥笑,而是温和的微笑,他张开双臂,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剑柄,闭上双眼,左手手指一松,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计伏心想,他一生作恶多端,人称鬼头,他累了,这世间既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何必强留。 这一变化是花无沨没想到的,愣神之际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看着计伏的笑容,嘴唇紧抿,计伏面对死亡感受到的是快乐和放松,因为知道结果,所以他是真的放弃挣扎了。 花无沨嗤之以鼻,“切,别以为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我就会心软。” 计伏还是没有变化,反而睁开双眼对花无沨淡笑了下,随后视线一直看着花无沨的剑尖。 剑伸到胸前的衣服并未再继续用力刺去,全场寂静无声,计伏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花无沨。 云霄在后面急了,“花无沨,你这个懦夫,不要因为同情他跟自己的遭遇一样,便手下留情。” 这话明显说到花无沨的心坎上了,他见到计伏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讥笑自己不也是他这番样子,他身上有自己的影子,生不如死的活着,频频被利用,很少为了自己去活,他连自己到底是杀谁或者去做什么任务时不小心染上这奇痛无比的毒药都忘记了,他很少会去想自己究竟适合干什么。 花无沨收起剑潇洒转身看向云霄,“不用轮到我下手了,方才他放毒偷袭我时,自己也中招了,他当时深陷毒雾中,而且与我打斗时内力消耗巨大,无力再去抵挡毒素了,现今毒雾已经侵蚀五脏六腑,他活不了几个时辰了,现下恐怕武功早已尽失,手无缚鸡之力的对手没意思,我不打了,但是......” 计伏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棵树下坐下,闭上眼睛不问世事。 花无沨话音回转,他穿过计伏向身后的淳于廖抓去,后面的侍卫和暗郗阁中人想要抵挡,但都被花无沨巧妙避过,他抓起淳于廖来到亭子里,对不远处的李修彦喊道:“过来吧,你不是还有事情没解决完吗?” 第351章 犹豫 李修彦闻言走上亭子,看着一脸惶恐的淳于廖,颇为平静地点了点桌子,“叫你的人拿纸笔来,签下我们之间的交易。” 淳于廖挥了挥手,其中一人上前来在桌子上摆好纸笔,花无沨松开淳于廖站在亭子一旁,淳于廖不时地抬眼去看花无沨,他也被花无沨吓到了,李祎没了,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淳于廖开始落笔写字,“我方胡族同意西国条件,一,离开西国,归还所占领的城池;二,将西国与胡族战事期间毁坏的财务和人员伤亡进行赔偿,双倍奉还;三,二十年内除非是生意往来,不得踏入西国半步。” 他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咬破手指按下了血手印,从怀里掏出胡族印章,深深地盖在纸上,李修彦同他一样,在纸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淳于廖小心翼翼地看着花无沨,又看向李修彦,“我写完了,可以……” 李修彦将这张纸叠好,转身离去,花无沨对着淳于廖不屑地冷笑一声,正想跟李修彦一同离开时察觉到了异样。 “噗!” 空气中传来一声炸裂声,花无沨厌烦地停住脚步,“又来?!” 但是这一次炸开的烟雾是紫色的,不用近身便知有剧毒,花无沨嘟囔着骂了一声,迅速转身,一手提起云霄,一手拽着云鹤,在烟雾还未蔓延过来时将二人带离场地。 白漓反应也很快,他上前拉住李修彦跟着花无沨一起撤离。 等紫色的烟雾散去,对方计伏和淳于廖他们早已没了踪影,花无沨将云霄和云鹤重新放到地上,“狡诈,这烟雾根本不是那个鬼头放的,计伏早已没有了行动能力,方才来了一人救走了他们,难不成他们也有支援吗?” 白漓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警惕地察看着情况,他看着远处不断走近的人影,大叫一声,“王爷!” 李修彦闻言抬起头,君沐辰冷着脸来到他们身边,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怒意更甚,“徐邱那狡猾的家伙,竟趁机溜走来到了这边,看来他将淳于廖他们救走了。” 李修彦展开纸张,将合约交给君沐辰,“办妥了。” 云霄这时扶着花无沨站起身,他在花无沨关切的眼神下连忙解释,“我没事,血已经止住了,就是隐隐作痛罢了。” 云霄的脸色几乎毫无血色,说话时嘴唇还颤抖着,花无沨见他逞强,扶他的手的力度加深了几分,让他全身能够借着自己的力气轻松一点儿。 李修彦看向云霄,两人的神情皆透露着心事,花无沨这时挑逗道:“你俩的小动作别以为我们没看见,有话就说,这才刚和好就默契上了,真是的。” 李修彦对君沐辰行了一个大礼,君沐辰只是点头,“决定好了?” 李修彦直起身,看向昏迷的云鹤,“王爷,我求你的事情太多了,但是眼下希望王爷将云鹤带回去好好医治,至于我跟云霄,想要去了解当年南竹灭国还有他们家族灭门的具体真相,祁妃是知道真相的人,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而且云霄想必也想跟她做个了断,原谅我私自行动,如若我们没能回来,还望......” 他吞咽了口口水,他本想说让君沐辰看好云鹤,莫不要让他做傻事,但他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几个身影,依娜笑着正在等他,叶文轩认真工作为他分忧,权安兢兢业业地打理着府里的一切...... 他原本只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这次竟会犹豫半分,他很想活着,但此去凶险,他可能真的要无命回来了。 花无沨一掌拍在李修彦肩膀上,让李修彦整个人向前趴了一下,这个举动挨了云霄的一记眼刀,花无沨意味深长地瞟了云霄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你们这么可怜,要是无人作陪,就真的成孤魂野鬼了,我来时便将这周边的形势探查过了,前面无路可走,他们一直走就会到悬崖边上,除非他们想活命,不然早晚得回来。” 众人纷纷看向花无沨,表情古怪,花无沨一下子感觉头皮发麻,有点尴尬,他只是想说他们胜算很大,不用这么哀伤,可是说出来的味道和时机好像又不太对。 李修彦露出一丝笑意,“这位公子甚是有趣,要是公子愿相陪,在此谢过。” 云霄则低头不去看花无沨,花无沨见李修彦郑重地道谢,蠕动了下唇角,最终没有开口。 “好了,白漓,你也受了重伤,陪你家王爷回去吧,现在西国将士夺回城池,不能没有领袖领导他们,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李修彦见君沐辰并无走的意思这才跟白漓讲这些话。 白漓扶起地上的云鹤,试探性地看向君沐辰,“王爷,我们走吧。” 君沐辰深深地看了李修彦一眼,转过身才开口,“我身边军师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喝酒。” 李修彦却不满地嘟囔着,“你就不考虑给我升职吗?” 君沐辰嘴角上勾,向外围走去,白漓立马带着云鹤跟上。 李修彦在君沐辰走后,对云霄和花无沨点头示意,三人快步向前走去,紧追淳于廖和祁妃他们而去。 徐邱带着祁妃他们,脚程很慢,他感觉自己背上的计伏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虽然在暗郗阁中锻炼的心境不会再受情绪的波动,但眼看着自己平时并肩的同伴一步步走上绝路他内心也很不好受,计伏在阁中算是与他关系不错的,身为长老,彼此竞争,根本毫无信任可言,他们都是靠击杀同伴上位的。 “计伏,你撑住,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徐邱的语气急了。 计伏在他的背上轻笑出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们了,你带着他们就是累赘,你的大业还没有完成,不能在此地陨落,花无沨很强,你现在受了伤不是他的对手,由于他体质的原因,毒素在他身上效果减半,在我离开之前能碰上一个知心的对手值得了......” “啊啊啊没路了!” 祁妃在前面尖叫起来,引起徐邱不满地皱眉。 “他们来了......” 计伏在徐邱背上说完这句话便没有任何声音,徐邱眼眶微红,双眸震颤着,他轻轻将计伏从背上放下来,将他平躺在地上,起身时还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最后长叹一声,看向远处的天空,这里的景色倒不错。 徐邱转头看着花无沨、云霄和李修彦,原本冷静严肃的脸顿时扭曲起来,满脸黑线。 第352章 石头 花无沨从徐邱身上感受到了压力,这股施压不仅是来自自己的实力,更像是愤怒,他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计伏,明白是计伏的离去让徐邱的怒意升上来,怒意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自己各方面实力,尤其是义无反顾的反击。 他张开手臂来到最前面,微微回头对云霄和李修彦严肃地说道:“你们不要出手,站在我身后。” 云霄也做出防备的样子护着李修彦,他右手拿剑,神色虚弱但眼睛异常明亮警惕,伤口的疼痛令他清醒了几分。 李修彦在左边扶住云霄,云霄全身正在冒冷汗,他的心不禁揪了起来,云鹤和云霄最相像的地方不在于样貌,而是自己的精气神和忠诚,云霄被蒙骗,但却没有真正背叛过他。 徐邱二话不说,大吼一声,猛地跺脚,眼眶眦裂,地上的小石头竟被激起,徐邱用剑扫了一下冲着刚刚从地面稍飞的小石头,原本只能刚刚离地的石头在徐邱的招数下竟猛然飞起到空中,徐邱大喘着气,再次发出一声厉呵,舞剑的手加速旋转,石头聚集起来,花无沨一开始并不知道徐邱要做什么,因为都是些小石头,但眼看着这些石头聚集地越来越密集,石头周边的积聚的内力随石头旋转产生的风而逐渐加强,他这才知道此招的厉害。 “快躲开!” 花无沨对云霄和李修彦大喊一声,自己点地上前。 徐邱发出两声粗犷的凄厉笑声,“躲开也没用,这么多石头我看你们怎么躲!不要以为我们真的输了,南疆的大军马上就到了,凭你们现在的战力根本不足以抗衡,我要你们在此地为计伏陪葬!” 花无沨停滞了下,举起剑正在思索该如何破解此招数,他此刻已将剑换到了他最擅长的左手,他想着徐邱说的话,暗道:听他这个意思,莫不是范围性攻击吧,可是他不怕伤及自己人吗?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暗郗阁中人自私自利尤其是长老们,何来顾及旁人一说。 “去!” 徐邱的吼声地动山摇,淳于廖和祁妃他们看着徐邱就像是怪物一样,原本苍白的脸色变为惨白,石头四散纷飞,虽然石头本身不大,但不用近身便知此刻它们已不是普通的石头,石头仿佛被施加了力量。 一枚石头向淳于廖飞来,旁边的一个护卫立马用身体来挡,结果竟被那石头刺穿。 花无沨虽早已防备,但石头真的太多了,他顾得了前面的乱飞的石头却顾不及所有的,很快有几个从侧面飞来的石头将他的手臂打出几个血窟窿。 花无沨暗骂着,真是好阴的招式,竟然可以利用周边的东西,不过这么大范围的攻击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一招想必是徐邱用了全力,抵挡住这一击,后面徐邱便再无反攻之力,不过前提是他们必须撑下来,他没什么问题,就算是受伤也能保全自己,他担心的是云霄和李修彦。 花无沨在前面已经为云霄和李修彦挡住了大半的石头,越是细小的石头越难挡,李修彦感觉自己的肌肤正在被刀刮着,他的衣服不断渗出血来。 云霄眉头紧皱,他举剑挽着花样,石头碰到他的剑锋,都悄然落下,剑将它们的力量全都削弱了,但云霄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胸口再次渗出血来,手臂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还在硬撑,将李修彦护住,李修彦这才没被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击中要害。 “噗!” 云霄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停下,这时从旁边飞出一枚石头砸中他的右手臂,突如其来的疼痛击溃了他硬撑的神志,攻击停了下来,李修彦立马用身体抱住云霄,不让他被石头击中,以至于他的全身上下的伤口密密麻麻的,袍子也成了血色。 云霄还有理智,他见李修彦用身体为他挡石头,木讷地看了他一眼,震惊之余察觉到前方一枚石头冲向李修彦的头部,云霄用仅凭的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自己去接这枚石头。 “铛!” 花无沨及时来到他们前面,弹开了那枚石头,他现在也不好受,气喘吁吁的,他在前面挡住了大半的石头,体力有些不撑。 云霄将李修彦拉到身边,检查他的伤口,见伤口虽多,好在没伤到要害,不然他会后悔莫及,都是因为他懈怠才被计伏击中胸口,不然现在的局面也不会这么紧张。 终于,最后一波石头攻击落下,逐渐平息下来,但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面红耳赤,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攻击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整个场面很惨烈,只剩云霄、李修彦、花无沨、淳于廖和祁妃站在场上,其余人死的死,伤的伤,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徐邱呢?!这个天杀的,回头我要找他算账!对方自己人都不分干什么吃的!” 淳于廖怒吼着,他跟祁妃是被其他人紧紧地护住下才得以保全。 花无沨的脸色很难看,他铁青着脸讥讽道:“他已经走了,在最后一波攻击落幕之前他早已溜之大吉。” “什么?!” 淳于廖震惊地叫着。 一旁的祁妃反倒冷静不少,“暗郗阁的交易便是这样,他们首先要保全自己,我们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这种交易没有公平可言,我知道你们追上来是为了什么,在这儿将我们的事情了断吧,详情已经跟你们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吧。” 云霄借着李修彦的力微微让自己站稳一些,“为什么要将我们灭门,而且让我们兄弟俩分崩离析多年,你之前最恨这种小人作风,我不信你真的会为了民族大义变成这个样子,将自己的发泄处立于别的痛苦的地方。” 祁妃认真地回答他,“不,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而且立场与我不同,我和你虽然都是被欺骗,你的背后是家仇而我是家国恨,你还有兄长陪你,而我一无所有,胡族不认我这个公主,我也无法回归家乡,在西国皇宫里受尽屈辱,我无路可走,李修彦与你们能一起活下来是大幸,我所了解的真相都讲给你们听了,说出来之后我虽输的彻彻底底,但我不会认自己的命,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吧,就当为我所做的错事赎罪,李修彦,希望你会改变现局,将和平保持下去,不让冤屈留在世上。” 说完,她仰头跌下了悬崖…… 第353章 喝酒 “回来得挺快,正好赶上第一批酒。” 君沐辰在大帐的桌子前喝着酒,对走进来的李修彦说道。 李修彦换了身衣服,他站在君沐辰面前开始讲述发生的事情,“祁妃跳崖而亡,后续我会亲写一封上书皇上解释,淳于廖回到胡族保证以后若是登基会管理好胡族不再惹是生非,云霄、云鹤和花无沨我刚才碰到了,他们也正在处理伤口,我伤得不重也已处理好了,徐邱在临走前说南疆人马马上就要到了,下一步你怎么想的?还有王妃那边……” 君沐辰默不作声,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口闷。 “王爷!” 白漓跑进来,他的脸色已经好转,恢复得差不多了,“王爷,我这儿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君沐辰“啪”一声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吓了白漓一跳,连忙如炮弹珠一样噼里叭啦一顿说,“好消息是西域大败,受到重挫已经回他们的国都,坏消息是王妃她受到西门昭的胁迫只身前往国都做了人质,条件是以王妃一人性命换被俘获的众将士们的性命!” 李修彦大惊,“怎么会这样!” 他连忙去看君沐辰,只见君沐辰紧紧捏着酒杯低着头没有表态,但是握住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但酒杯却没有任何反应,若是平时酒杯肯定被捏碎了,君沐辰的大脑提醒他保持理智,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内力。 “王爷!” 一名将士跑进来,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氛围的不对劲,“王爷,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您要听哪一个?” 李修彦:……又来? 白漓:……这可不怪我,我也不知道。 李修彦和白漓一起看向将士,他们的表情让将士一愣,将士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怎么了嘛?” “讲。” 君沐辰用低沉的声音发话了。 将士禀报道:“坏消息是南疆大军摧毁我方一座城池,周卫明将军殊死抵抗只救下了一半百姓们,不过王爷放心,遇害的百姓们都得到了安置,好消息是帝都三皇子帝玄觞率兵援助,攻打南疆都城,这才让南疆折返退兵,无暇再对我们发动攻击。” 君沐辰听到这话抬起头,“帝玄觞出兵了?” 这可谓是天道酬勤恰到时候,他低下头想起一种可能,莫不是洛洛去拜托帝玄觞出兵支援他们的?他的洛洛…… 君沐辰站起身来到窗边开始更换战衣,李修彦会意,对还杵在原地的白漓讲道:“赶快出发,前去营救王妃。” 君沐辰是心有顾虑,烦心事早已让他心乱如麻,最想营救帝黎洛就是他了,但一路上全程憋在心里,李修彦看在眼里都有点心疼,什么事情总是自己扛着,现在帝玄殇出兵了,他们便不用对付南疆了,终于可以去援助帝黎洛了。 君沐辰穿衣的手逐渐缓慢下来,眼神恍惚着,他无措地看了眼大帐胡乱地拽了拽衣服,仿佛一时失了神魄,他念叨着,“洛洛……” “王妃以一人之命换众将士们的安危……”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头剧烈疼痛起来,君沐辰没忍住轻捶了下头,“嘶……” 君沐辰恍惚迷离片刻,握拳用力捶了下床榻,拿起床上的佩剑大步走出大帐。 将士们一听王妃有危险,义不容辞地立马准备着,为了确保行进速度,他们甚至轻装简行,只拿了兵器和贴身用品便跟随君沐辰和李修彦出发了。 临走时,君沐辰吩咐白漓给周卫明送了一封信,让他撤兵回来,继续驻守与胡族边关。 帝黎洛前往西域时并未带任何物品,一身简单淡蓝色长裙,就连头饰也仅是用一根簪子扎好,此外除了自己的项链并无其他饰品,头上戴着的簪子正是依娜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子琛这次选择跟帝黎洛并肩站在一起,不再在暗处保护她,他这次格外机警严肃,就连穿着都是擅于行动的行装,这一路上他虽并未察觉到异常,但是小心为妙,他生怕自己的感觉不对,所以便走在前面,停下静听观察一段时间,再让帝黎洛赶上来。 此行他们并未坐马车,因为马车的目标太大,不易于行动,每次到难走的路段,子琛都会抱着帝黎洛走过去,期间太阳灼热,他会贴心地用衣服给她遮阳,遇到风沙,他会握紧她的手腕,一起前行。 “你看那边有两个人影,可是看不太清,距离太远了。” 西域城楼上一位将士眯眼看向远处。 他这一叫让城楼上所有的将士们齐刷刷地盯着两个人影看,一个管事的将士愣了愣,拍了下身边的将士们,“你们继续盯着,我去禀报首领。” “噔噔噔!” 西门昭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眉头紧蹙,他用自己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喊道:“进!” 将士几乎跌进来,他神情激动,“禀报首领,战王妃......” 西门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掐腰,脸上顿时红光满面,他“哈哈”笑着,“走,开城门迎接!” 她果然信守承诺,为了将士们,一个小女子竟也有这分胆量,他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虽说在战场上早已刷新对她的认知,但真的有胆量前来这点一般人是比不了的。 帝黎洛和子琛刚走到西域城门站定,大门便开了,守城的将士们纷纷注目,他们就是方才他们所看到的两个人影,帝黎洛观察了一下西域这厚重的城墙,不禁赞叹西域的人力和物力,但她对这荒凉和摇摆不定的天气和风沙无感。 “欢迎前来!” 西门昭率先从里面冲出来,张开手臂冲帝黎洛大摇大摆地走来,子琛拔剑一脸杀气地站到帝黎洛身前,一副与西门昭势不两立的样子。 西门昭当然知道子琛的厉害,他收敛了几分,放下手臂,看了子琛一眼,但子琛的眼中并未有任何惧怕他的意思,这让西门昭很不爽,不过是个小儿,但他现在离子琛很近,也知道子琛身为暗郗阁的前少阁主身手十分了得,他不能冲撞他,因为他知道子琛绝对会出手。 接着他又看向帝黎洛,“王妃,请吧。” 帝黎洛拍了拍子琛的肩膀,子琛这才收起自己的剑,两人并肩一起前行。 但走到大门的时候被拦住了,将士对帝黎洛抱拳,“王妃,得罪了,我们要对你们进行搜身,另外不能将兵器带进去。” 说着他瞟了一眼子琛的剑。 帝黎洛冷笑,回头对西门昭挑眉,“这是何意?” 西门昭“哈哈”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这都是寻常的规矩,不能坏,不过我可以给你个面子,只要你让他将手里的剑交上去,其他我们便不在乎了,放心,绝不会对你做出搜身这种不礼貌的事情。” 帝黎洛还没回话,子琛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将剑对那位将士一甩,那位将士吓了一跳,要不是他身后是城墙,他早已跑掉了,只见子琛并无恶意,知道他是自愿交剑,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剑收走,还生出一身冷汗。 帝黎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看向子琛,眼里别有一番滋味,子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格外精神,他在进入西域的时候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这样他的各种感官都处于最敏感的状态。 子琛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和神态告诉帝黎洛,有他在,不用怕。 子琛在她身边,她当然放心,子琛是除了帝玄殇和君沐辰与她最亲近的人了,二人已决定要共渡难关,而且子琛的眼神一直向她表示:一定要活着出去。 第354章 记恨 因着子琛的缘故,领路的西域将士们心有忌惮,看着子琛警惕的眼神有些惧怕,便没有跟帝黎洛讲话,就算开口讲话还要先看一下子琛,顾及一下他的感受和存在,生怕下一秒被他出手噶了。 帝黎洛瞥了一眼一脸悠闲自得的西门昭,“记住我来的目的,我要去看我们的将士们,另外你必须遵守你的承诺,否则,就等着接二连三的反攻和万人的唾骂吧。” 领路的西域将士们听到帝黎洛说的这话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监牢的,西国的将士们都在牢狱中,他们这个方向是前往西门昭的房间的,所以他们一时拿不定主意,停下来等西门昭的命令。 帝黎洛看到他们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冷笑一声,“带我去见他们。” 西门昭仿佛有些烦躁,对着领路的西域将士们挥了挥手,他们领命换了个方向,领着帝黎洛和子琛前往了牢狱的方向。 越往前走,湿气越重,渐渐地,叫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空气中逐渐腥重的血腥味令帝黎洛的感知有些犯冲,小脸有些苍白。 子琛担忧地看着帝黎洛,低着头想了想,然后左手毫不犹豫地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这给了帝黎洛很大的支撑,她调整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继续向前走,步伐再无丝毫犹豫。 穿过一个小门,眼前突然宽阔起来,帝黎洛猛地一震,她没想到小门后面别有洞天,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牢笼,一层又一层直接通往整座城的最顶部,每一层都有楼梯连接着,到处都是铁链,血迹和骷髅,甚至还有未腐烂的尸骨,味道极其难闻。 但西门昭来到这个地方,异常兴奋起来,面部的肌肉抖动着,逐渐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发抖,他摩拳擦掌地给帝黎洛介绍,“怎么样,我这个地方是个宝库吧,这绝对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娱乐圣地,听听这哀嚎声多么悦耳,真是让人蠢蠢欲动,待会儿我找个硬骨头给你示范一下,让你开开眼,看看我们西域的刑具,那都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很是好玩。” 好玩?娱乐? 帝黎洛对西门昭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境早已扭曲,他们是无法正常交流的。 子琛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他虽对眼前的状况和气味没有过多反应,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想保护好帝黎洛,但他对于西门昭这个存在却是极其厌恶,他没想到竟有人会有这种癖好,令人作呕。 他生怕帝黎洛见到这些场面会害怕和不适,所以在西门昭领他们上楼的时候他一直挡在她的前面,以防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们跟着西门昭继续走,走到一处平台上,平台后面有一扇门,西门昭带着他们穿过这扇门,来到一处跟外面那个巨大的牢狱空间稍小的一点地方,在西门昭的指示下他们又开始穿过一个通道,“这儿也是我的牢狱,不过是关押一些重犯的地方,所以地方小点儿,你们西国的将士们就关在此处。” 这里的环境更昏暗更具有压迫感,只是不像外面满是凄惨的惨叫声,反倒安静得诡异,帝黎洛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她脸色骤变看向西门昭,西门昭装作没看见。 终于穿过通道,眼前一亮,整个空间都点燃着火把,帝黎洛他们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默不作声。 只见一个拿着大刀的男子正在不远处的平台上抽打着一个被铁镣紧锁住的男人,被锁住的男人微胖、气息虚弱,一双小眼睛里暗泽无光。 “孟骁?!” 帝黎洛认出了被抽打的男人,可不就是将领孟骁嘛,“让你的人住手!” 西门昭对着帝黎洛耸了耸肩,“杨裴,住手!” 杨裴停下来,不满地看向西门昭这个方向,但他看到子琛的时候明显一愣,手足无措地傻站在原地。 “子琛,终于见面了。” 一个颇为儒雅的声音飘过,只见一个面带微笑的男子不紧不慢地从牢狱的楼梯上走下,视线一直落到子琛身上。 子琛看到他,虽不惊讶,但明显神色颇为紧张,他早就猜到濯然来到西域了,他担心地看着帝黎洛,生怕帝黎洛会误会他与濯然的关系,但他此刻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做何解释,只是盯着濯然的一举一动。 濯然打量着子琛和帝黎洛,捂嘴不怀好意地对子琛笑道:“不,是我逾越了,不该直呼您的名字,是吧,少阁主。” 少阁主? 帝黎洛狐疑地看向子琛,虽有震惊但眼里大多满是不解,子琛也看向帝黎洛,在帝黎洛灵动的双眼质问下,他不敢再看向她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是个污点,不该沾染这纯净的净土,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双手握成拳又松开,低着头,不作声。 濯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继续添油加醋地说着,“呀,原来王妃不知道啊,他是子琛,是我们暗郗阁的少阁主,少阁主您不认我们,难不成还为了先前老阁主因病去世的事情误会记恨我们吧,我们可从没放在心上,一直记挂着您,等着您回来接班呢,毕竟咱们才是自己人。” “唉,说多了,暗郗阁与战王府现在处于敌对势力,怎么能让您为难呐,另外阁中近来出现不少叛乱的弟兄们,整天说胡话,说什么现阁主抢了老阁主的位置什么的,明明是少阁主一直不回来,阁中无首,蔡兄才勉为其难当上了阁主,我们气急将他们关了起来,这些人必须斩首为快,是吧,要是少阁主觉得此事还需三思,那请跟我回阁中细细商讨如何?” 濯然的话果然奏效了,他拿阁中忠于老阁主的手下们逼迫子琛随他回去,只见子琛还是低着头,但脚步已经慢慢向濯然挪去,他当然不想回去,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身份暴露,帝黎洛将他当成一个骗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来自怪物巢穴的低贱人物,他忍受不了,还不如跟他们回去,或许人间的烟火不适合他,他只适合在阴暗中度日,做自己的魑魅魍魉。 但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心神拽回,也让他停下了脚步,他不由得握紧,他清楚,这是帝黎洛的手。 第355章 笑谈 “故事很精彩,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蛊惑我们吗?” 帝黎洛早已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她震惊子琛的身份,濯然说的话半真半假,但她看子琛的神色和表现,知道他是暗郗阁少阁主这件事不假,子琛她了解,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排斥,所以她得出一个判断,眼前的濯然是敌人,这就够了。 濯然以为帝黎洛不信他的话,便又重复了一遍,“子琛是我们暗郗阁的少阁主。” 帝黎洛简单地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强调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将自己阁中的丑闻当笑谈,真不知道你是没心没肺还是虚心假意,别以为人人都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蒙在鼓里,我跟子琛的关系岂是你一句两句就能挑唆的?可笑!就算子琛跟你回去了,你们也不会放人,因为这个本来就是个陷阱,利用什么的真是可耻,我是不会看着子琛坠入你们设置的深渊的。” 子琛身体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对他轻轻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他眨了眨眼睛,心里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她没有怪我…… 帝黎洛没有放开子琛的手,继续与濯然对峙,“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你们暗郗阁一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嘛,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子琛根本不在阁中,现阁主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子琛的阁主之位吧,子琛被你们逼出来之后还要被你们拿阁中原本忠于子琛和老阁主的人威胁,如此钩心斗角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真是自信的可怜,只有小肚鸡肠的懦弱者才会将这种事情当成自豪骄傲的事情说出来,抢了别人的东西你们不知道要还吗?难不成还要做个千年老赖遗臭千年?放心吧,子琛远比你们要强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小心引火自焚,万劫不复!” 濯然被帝黎洛怼得气闷,脸色涨的通红,渐渐变为铁青,他咬紧牙关,胸口怒火攻心。 这时杨裴见濯然没有讲话,提着自己的大刀向帝黎洛走去,子琛眼神微瞟,拉着帝黎洛的左手用力,将帝黎洛拉到自己的身边,紧紧地护住她。 濯然伸出手拦住杨裴,他摆弄了好几下面部表情,才露出他平时的微笑,“王妃好口才,在下竟输了几分,王妃既然是来换西国将士们的性命的,那我就让王妃看看他们的人性到底是什么样子,值不值得王妃舍身相救,王妃莫要失望才是,反正我是没见过自私胆小怕事的将士们,西国将士们选拔的水分可不是一般的大。” 帝黎洛不想跟濯然废话,她很讨厌濯然说话的口气,一副高高在上自大无脑的样子,不知道他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西门昭的视线全程落在帝黎洛身上,面上带着满意的神色,一双鹰眼此刻竟色眯着好似找到了不得了的宝物。 子琛的眼神由犹豫迷离变得坚定起来,又恢复了先前颇为精神的样貌,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很久了,讲出来还被帝黎洛认可,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最担心的事情解决了,他没得怕了,他专心地看着这个场面,不禁沉思着到底该如何保全。 帝黎洛对濯然实在没有好感,她看向西门昭,再次追问道:“放了我们的将士们,他们在哪儿?” 西门昭上前一步,看向通往上层的楼梯说道:“他们在上面。” 帝黎洛跟着西门昭来到一个看台,看台处于整个牢狱的中间位置,顺着看台向下看去,仿佛进入了一个竞技场,西门昭从容地坐到看台上的一把大椅子上,帝黎洛见西门昭示意她坐在他的对面,她看着椅子皱了皱眉,她可不是来看戏的,看来平日里这是西门昭变态的娱乐场所了。 西门昭的嗓门在这个地方得到了十足的发挥,因为整个牢狱构造奇特的缘故,收音传音效果极好,他对着对面黑咕隆咚的牢笼们大吼着,“你们看看谁来了!” 这一吼声落下,牢狱到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一双双疲惫恐惧的面庞贴在铁栏上向西门昭这边看着,他们的双手满是血迹,看见帝黎洛时,纷纷激动地握紧铁栏,将其摇的“铛铛”响。 “王妃!王妃救我!” 西国将士们撕心裂肺鬼哭狼嚎地叫喊着,这个声音令帝黎洛极不舒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濯然方才说西国将士们胆小如鼠了,作为人质被严刑逼供固然可怕,可是不能失去骨气,她既然答应救他们,不管他们是什么样子,她都不会食言。 西门昭一直观察着帝黎洛的脸色,他看着那些求饶的将士们轻蔑地笑道:“对了,王妃,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他们的将领是叫孟骁吧,他真是个软骨头,本来我们想对他用刑,逼他说出王妃是怎么参与到西域战事的,可是我只是吼了两声,孟骁一听只要他说出来我就会放掉他,便一股脑地全都告诉我了,甚至暴露了你的行踪,我气不过你一介女将军,便替你惩罚一下他,谁成想他的身子太弱,几鞭下去竟不省人事,实在让人头疼不是吗?” 帝黎洛原本心情便不好,她见西门昭一直说废话,冷脸瞪着他,一张俏脸上仿佛漫上了一层冰霜。 西门昭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又对着那些将士们喊道:“你们啊,多争点气,你们王妃以自己性命换你们所有人安危,希望你们能心怀感恩,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们这个样子宛如蝼蚁一样,根本不值得被救,松开铁链之后,尽情逃跑吧哈哈哈!” 将士们一听纷纷看向帝黎洛,脸上的表情都很错愕,王妃要以命换命?! “哐啷!” 铁链和铁门纷纷被打开,西国将士们还没有回过神,站在原地未动,这时一个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声音嘶吼起来。 “都愣着干嘛,快跑啊!” 这个声音正是孟骁,所有人纷纷看向下面刑台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孟骁,孟骁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去,西门昭他们面面相觑。 杨裴歪着头看着孟骁,“他不是受了重伤吗?一听可以逃跑他倒是恢复得快,果然是个藏头草,废物一个!” 帝黎洛和子琛看着孟骁跌跌撞撞地跑着,眼神异常平静,并不言语,他们早知道孟骁是什么人,子琛心中替帝黎洛的大义行为感觉略有不值,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跟帝黎洛站在一起。 第356章 刑台 西门昭看着孟骁,气不打一处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对杨裴使了个眼色,杨裴面无表情地绑紧大刀,随后毫不犹豫地从看台上跳了下去,直冲孟骁而去。 杨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帝黎洛猛地回神,便看到了西门昭阴险的嘴脸,西国将士们见到这变故,不禁失声,杨裴在接近孟晓时将大刀从背后拔出,从背后砍向孟骁,将士们这才吼道:“将军小心!” 孟骁一心想着快点儿逃离这个地方,全然不顾身后发生的事情了,他的表情透着近似疯狂的求生欲,一双小眼精光闪闪。 又一人跳下了看台,杨裴回头看去,见子琛冲他而来,速度比他快多了,杨裴手上的动作加快,手起刀落,孟骁背后皮开肉绽,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趴在地上打着滚,叫声凄惨,一直在牢狱中回荡。 子琛在他砍完这一刀便来到了他的身后,杨裴侧身躲过子琛一掌,子琛没有剑优势明显大减,但他自认自己的拳脚功夫不输暗郗阁其他人,杨裴躲过让他颇为意外,杨裴拿着大刀站在中间的刑台上,整个人非常兴奋,他终于有机会能与子琛交手了,“子琛,怎么样,我的功力大涨吧,今日我们便将这刑台当做擂台,决一死战吧。” 西门昭见帝黎洛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救孟骁,我替你收拾掉这种人不是更好吗?反正他此次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君沐辰若是知道他所做的事情不会放过他的,这你是知道的。” 帝黎洛反倒对他微笑道:“不是我要救他,是子琛想救他。” 确实刚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子琛便飞身下去,不是她的命令,不过子琛的行为令她很高兴,子琛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想让子琛成为一直听命于她的冷血机器的,子琛的行为是有理由的,他这样也是为了给帝黎洛示威,让在场的西国将士们看到他们的王妃是真的信守承诺在救他们的性命,希望他们能够大彻大悟。 子琛慢慢走上刑台,见杨裴露出兴奋的笑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子琛眼中露出一丝伤感,杨裴此刻早已被能够跟子琛交手的兴奋之意冲昏了头脑,没有察觉到子琛的神情变化。 杨裴见子琛上了刑台,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子琛,随后看了眼自己的大刀,“你既然不用剑,我若用刀赢了那便是胜之不武,那就赤手空拳打一场吧。” 子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仿佛毫无战意,杨裴见子琛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错愕,但他一心想证明自己比子琛强,便率先出手。 杨裴的速度和力度极具压迫感,子琛微微蹙眉,他感觉杨裴武功的路数与暗郗阁的武功有所不同,虽说内力路数一样,但打出来的动作和攻击力度方向很是刁钻,同样因为刁钻的缘故,原本积聚的攻击减半。 子琛将双手背在身后,盯着杨裴出腿和出拳的路子,侧身躲闪着,杨裴以为子琛是不屑于与他交手,火气更旺,他大喝一声,眼眶眦裂,力度和速度成倍增长。 有很多次子琛躲闪不及差点儿被他打到,只能多次施展轻功才勉勉强强躲开。 子琛看着杨裴大喘气的样子面色严肃,他终于弄明白杨裴武功路数怪异在什么地方了,他这次没有躲闪,在杨裴踢腿时,子琛左手抓住了他的小腿,他手指用力捏了下杨裴,杨裴突然痛苦地惨叫一声,转身撤去,捂住被子琛捏的小腿。 子琛看着自己的左手,他刚才并未用多大的力,他见杨裴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杨裴武功是利用了自己肌肉的力量,是通过燃烧自己的肌肉来达到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力量,时间久了对自身伤害很大。 杨裴缓了缓,慢慢站起身,看着子琛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你看穿了我,我自己的身体不算什么,只要能够战胜你。” 子琛又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针对,他这一身武艺他从没觉得是优势,他见杨裴拼尽全力了,他理应全力以赴,于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杨裴的眼神坚定了几分。 杨裴笑了,他晃了晃自己的腿。 子琛不再被动,而是主动走向杨裴,没错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杨裴,众人皆愣,杨裴只愣了片刻便又加速冲上去,围着子琛开始转圈,子琛眼神微动,迅速侧身,侧身的同时,杨裴的腿踢到了,躲过第一波,杨裴正要发动第二波时,子琛侧身来到杨裴身后,他左手抓住杨裴的衣领,左手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杨裴想要翻身摆脱子琛的手,但他惊恐地发现子琛的目的并不是抓住他,他翻身的时候子琛便将手松开了。 杨裴翻过身来正好正面对上了子琛,子琛右手握拳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地揍在了他的脸上,杨裴摔在地上,杨裴用手撑地站起身,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继续迅速发动攻击。 杨裴是子琛目前所遇到的对手中移动速度最快的一个了,虽然是通过旁门歪道完成的,但也让他不好下手。 子琛闭上了双眼,耳朵微动,杨裴还在围着他转圈,因为速度极快,场上只留下他的残影,濯然此刻走到看台边上,他死死地盯着子琛的动作,就他所知,无人能轻易破解杨裴的招数,所以他要盯住子琛的一举一动,看他究竟凭借什么破局。 杨裴看向子琛的腰侧,准备双手抓向子琛的肩膀锁定他后准备对他侧踢,他刚伸手去抓子琛的肩膀,突然子琛消失了,移动速度不亚于他现在的速度,杨裴只这瞬间愣神的功夫,另一道更加凌厉的攻击到了,杨裴下意识地踢腿去挡,只听他的腿骨“咔咔”作响,杨裴痛的闷哼一声,子琛的踢腿杨裴正面接住了,但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子琛眼睛微眯,放腿的同时旋转踢中杨裴的胸膛,杨裴飞下了刑台,发出一声闷哼昏厥了过去。 第357章 姐妹 子琛的一顿操作令众人瞠目结舌,西门昭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子琛,濯然则满眼火热,更多的是欣赏和动容,他一定要将子琛抓住,夺得他武功的路数。 子琛淡定地走下刑台,在孟骁身边蹲下摸向他的脉搏,然后看向帝黎洛,轻轻摇了摇头,他顺着楼梯回到帝黎洛的身边。 帝黎洛近距离看着子琛,见子琛身上已有虚汗,知道此战虽短,但消耗极大,不管是在精力还是体力上。 西国将士们被子琛的身手吓了一跳,又加上孟骁被杀,他们一时无措,也不敢再轻易逃跑。 帝黎洛看向他们,用自己做大的力量对他们喊道:“你们不用管我,这是我自愿的,你们出去之后尽快回去与其他将士们会和,记住,你们不欠我的,你们是西国的将士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西国的未来,西国需要你们,我只是一个王妃,西国少我一个无碍,这场交易值得,快走!这是命令!” 将士们一听面面相觑,竟纷纷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多谢王妃!誓死不忘!必会报效国家改过自新!” 帝黎洛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纷纷离开,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她此次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怎么与西门昭继续斗智斗勇了。 西门昭见热闹已经过去了,好像颇为失望,“你既然来了,必定打着回不去的谱,既然走不了,要不做我的夫人吧,在我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权力滔天,肯定不会比战王府给的少,怎么样,这样还能保全你的性命,难道你甘心去死,我看人很准,你并不想死对吧?” 西国将士们走后,帝黎洛他们没有把柄在西门昭手上了,说话也释然了不少,“我确实不想死,我本想着享受一辈子安逸自由的日子,谁能料想会在此刻与你做交易,但你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你,我的夫君是君沐辰,至死不悔,我死都不会背叛他。” 西门昭哈哈笑着,“你这个性子我喜欢得很,那真是可惜了,既然软的不行,那便只有……” 子琛感觉到了危险,站在帝黎洛身前,他自己不可能应对西域所有人,但生擒西门昭还是易如反掌的。 这时一个西域将士进来通报,“首领,夫人有事找您。” 夫人? 帝黎洛眉头一挑,西门昭何时有妻子了?她一点不知道,这个情报难不成是隐秘的?都有妻子了还想着她,真是不可理喻,她不喜欢不忠心的人。 西门昭有些不悦,他站起身嘴上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话,骂骂咧咧地走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帝黎洛原本以为要等很久,结果外面又有人走进来,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女子“咯咯”笑着,甚是欢愉。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心猛地落入冰谷,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可不就是她那逃出宫的三姐帝浅忧吗? 子琛也是脸色一变,看向门口。 帝浅忧走进来,她早已没有之前单纯少女的模样,她将自己的长发束起,样貌并未变化,但多了几分成熟和坚毅,一双秀眸中还是透着狡猾和狐媚。 帝浅忧一眼便看到了帝黎洛,二人对视,这个场面甚是怪异。 帝浅忧提着裙子款款上楼,她看到帝黎洛装作热情地与帝黎洛打招呼,“五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听闻妹妹在战王府过得可是只手遮天蔽日的日子,不像我,真是羡慕。” 濯然奇怪帝浅忧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夫人,首领呢?你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了?” 帝黎洛发现濯然对帝浅忧好像颇为尊敬,不禁大感奇怪,濯然不会对帝浅忧这种人轻易低头,莫不是二人早已串通在她面前演戏。 帝浅忧答道:“首领被我手下的人拖住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我一听五妹妹来了,这心中想念得很,便来叙旧了,做姐姐的瞧见妹妹过得这般好,开心得不得了。” 帝黎洛知道帝浅忧没好话,她环顾了下四周,见这氛围实在诡异,每个西域将士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而且一副贪婪看热闹的凶狠模样,她皱眉,“帝浅忧,你要做什么,虚情假意这套在我们两个之间根本无用,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直说吧。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来到西域做了夫人。” 帝浅忧没有像以前那样情绪不稳,但她听到帝黎洛说她做了西域的夫人时,眼里还是流露出不甘和悲痛,“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在帝都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做了战王妃,我生性不甘示弱,来到西域做做夫人,西门昭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武夫,好色之徒罢了,他见我有几分姿色,又听说我来自帝都,是帝都的公主,二话不说便将我收入宫中,现在的日子虽然乏味,可好歹是个夫人身份,而且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再次遇到了你,这可给了我报仇的机会啊!” 帝黎洛见帝浅忧有苦全往肚子里咽,知道她的心性早已被磨平,成熟了许多,“咱俩的恩怨一时半会儿谁也分不清,而且你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当初你要陷害我反而把自己拉下水的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怨的,终归是咎由自取,你当时的身份和处境可比我好太多太多了,是你不珍惜罢了。” 帝浅忧发出几声凄凉的冷笑,“要是没有你和你哥,帝都宫里便是我们的,可是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世道变了,父皇更偏爱你们而不是我们!来人!将他们两个绑好,上刑台!” 濯然在一旁没有插手,看着帝黎洛和子琛反倒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其实对于帝浅忧的做法更支持,西门昭被帝黎洛勾了神根本不舍得下手,他虽早已按耐不住,可是也不敢当面忤逆西门昭的命令,帝浅忧无疑正中他意,他早就想好好折磨一下子琛和帝黎洛,来平息自己受挫的怒意,挽回自己的尊严。 西域将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其中竟不缺会轻功的高手,团团将帝黎洛和子琛围住,子琛暗道不妙,面对这么多人他很难护住帝黎洛。 西域将士们纷纷上手去抓子琛和帝黎洛,子琛将帝黎洛护在身后,与西域将士们周旋,但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全身松软好像使不上力气了,身体还在不住地冒着虚汗,他心中警铃大作,莫非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第358章 盼头 子琛眼神有些恍惚,他见有几人穿过他去抓帝黎洛,当即仰头翻身的同时踹飞几个将士们回到帝黎洛身边,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子琛,你怎么了?” 帝黎洛扶住子琛,见子琛一脸痛苦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濯然的笑声到了,“子琛,这次是你大意了,杨裴虽废了,不过也做了件大好事,你是不是许久未与暗郗阁中的高手交手忘了暗郗阁的规矩,更何况他是长老,自然更加阴险狡诈,你与杨裴交手之际,中了他抹在你身上的劲消散,这个药哪怕只是接触一寸肌肤,效果那也是极好,接下来你的内力会全部散尽,连普通人都不如,一天一夜动弹不得。” 可恶…… 子琛暗骂,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果然力气慢慢消散,他连握拳都做不到了,甚至只能借帝黎洛扶他的力气强撑着站立。 帝浅忧笑着看着子琛和帝黎洛被擒,她终于可以报仇了。 “李公子,你这身子还没好就硬要跟来,伤势恶化可是会伤性命的啊!当初你就该跟云鹤他们一起留在营中养伤,不该跟我们奔波到西域。” 白漓扶着从马上摔下来的李修彦向马车走去,李修彦脸色惨白,他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是轻伤,到了西域保不齐我这聪慧的大脑就派上用场了。” 君沐辰听到李修彦这句话瞟了他一眼,迅速调整好马头,率领着将士们继续前进,一路上他沉默寡言,甚至没有休息,也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将士们在路旁休息时,他便一个人站在树底下沉思,谁也没有去打扰他,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王爷现在心烦得很,救王妃急切,将士们也削减了休息时间,硬生生将抵达时间缩减了一半。 白尧在看到君沐辰的那一刻立马绷不住了,跪地痛哭流泣,“王爷!小的无能!终于盼到您来了!让王妃以身犯险!若王妃有什么事情的话白尧必当以死谢罪,死不足惜!” 他身后的西陵郡将士们纷纷下跪,都低着头不讲话。 君沐辰看着白尧跪在地上,心中百感交集,他的手指纷纷有些颤抖,尤其是他看到西陵郡城楼下交手的痕迹,很是惨烈,便知战事必定凶险万分,他了解西门昭,手段极其残忍,更何况这次的战事还有暗郗阁的参与,他的洛洛竟然为了营救被俘的将士们只身前往,这般纠结痛楚令他的心早已破碎,不知如何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看向远处西域的方向,双眼通红,怒意涌上心头,他用极其威严的话语对身后的将士们下令道:“全体休整,调整好状态后再出发!” 将士们纷纷发出一声声迟疑声,“别啊王爷,王妃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当中,我们应该即刻出发!” 君沐辰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脸色隐藏在暗处不让所有人看到,李修彦这时走上来说了句话,“服从命令,西门昭不会直接对王妃动手的,除非他是个笨蛋,他不敢与王爷抗衡,更何况还有个帝都三皇子,他会权衡好利弊的。” 君沐辰立马走进了城楼里面,李修彦看着君沐辰落寞坚定的背影叹了口气。 将士们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他们眼中已有泪珠闪烁,他们怎么会不懂君沐辰的心思,君沐辰是不想让他们为了营救王妃而冲昏了头,他们的目标是西域,将士们明白君沐辰和帝黎洛都是为了大义和大局,心中佩服不已,越是危难越要冷静,他们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君沐辰和帝黎洛,为了王爷和王妃在所不辞。 君沐辰走进帝黎洛的房间,默默坐到床边低声嘀咕着,“洛洛,我会保持冷静,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为了你犯险,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我原本想着自己偷偷去救你,可是我不愿拂了他们的心意,等我,等我们,为夫我必让西域血流成河!” 帝黎洛和子琛被铁链绑住双手吊在刑台上,子琛拼命挣扎着无济于事,他最后放弃挣扎而是保存体力,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他不能让帝黎洛脱离他的视线孤军奋战,他醒着,可以给她支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安慰和鼓励,这就够了。 “帝黎洛啊帝黎洛,你是不是没想到终有一天会真的落在我的手里,你当然要死,但是看在你是战王妃的份上我不能让你死的这么便宜,濯然。” 帝浅忧看着帝黎洛的表情近乎疯狂,面部扭曲着,濯然来到帝黎洛身边,摊开手掌,一个红色的小圆球静静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濯然有些迟疑,“夫人,此药极毒并且无解,三日内若是不解,便会因脏腑被侵蚀而亡,我们这么做若是被首领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毕竟我们不能一直拖住首领不让他来牢狱。” 帝浅忧无所谓地轻笑着,“怕什么,我们给她吃了,你不说我不说,西门昭便不会知道,我原本想着给她用刑,可是这样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还是毒药来得快,这三日慢慢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从外表又看不出我们对她做了什么,死咬住不认便是。” 濯然点了点头,捏住帝黎洛的嘴巴将那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哼……哼……” 子琛在帝黎洛的对面发出一声声抗议,眼里含恨,但全身无力,濯然走到子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琛啊,我跟你讲,我给她服下的正是雪儿制作的毒药,你说可笑不可笑,战王妃和雪儿都是你珍视的人,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人被另一个珍视的人害死,作何感想啊?雪儿的毒药你最清楚不过,无药可解,除非她亲自制作解药,但你们都被抓住了,雪儿不会知道你们的情况,就算她制作解药,也是需要时间的,三日不长不短,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眼前所珍视的人的生命一点点消逝吧。”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股暖意,渐渐地,温度越来越高,并且遍布到全身,最后身体仿佛要灼烧起来,她全身冒汗,衣服逐渐湿透,这个感觉并没有疼痛,感受到的只是全身的燥热,这种热仿佛将她放到温水里面煮沸,温度不断升高,最后化为脓水,原本她以为这热意会不断持续下去,其实不然,她身体打了个寒战,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温度骤降,仿佛来到了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一热一冷两个极端来回交错,她的皮肤通红,火辣辣地疼着,这一冷一热已将她的皮肤弄伤。 帝浅忧他们满意地看着煎熬的帝黎洛,看着她在几轮冷热交替下虚弱下来,却还负手而立看着热闹,帝黎洛咬紧牙关,但精神最终还是受挫恍惚着,她能听到子琛的哼声,但神志不清,冷热将她仿佛带入了一个幻境,她怎么也走不出,挣扎不得,难受得晕头转向。 第359章 发疯 帝黎洛原本处于神智模糊的半昏迷状态,肩颈上传来的剧痛令她立马清醒,“嘶”帝黎洛低声呻吟,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了帝浅忧拿着一把小刀狠厉的模样。 帝浅忧将帝黎洛的肩头刺穿了一个小口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她的锦衣。 濯然面露担忧,“夫人这不好吧,我们要取王妃性命已经违反了大忌,如今你再对她上刑,首领知道了我们的下场……” 帝浅忧没有丝毫慌张,好像早已规划好了一切,“帝黎洛一死,西域必会受到打击报复,但与我何干,到时候我既可以摆脱西门昭恢复自由,又大仇得报无以牵挂,其中的利益纠纷我不会特地权衡。” 这时一个侍女走进来,“夫人,首领忙完后要见你,现在已往夫人的房中去了。” 帝浅忧将手中的小刀递给一旁的侍女,自己提裙离开了,濯然趁此机会来到子琛身边开始询问关于子琛武功的事情,子琛不能说话,濯然只能依靠子琛的眼神来判断子琛是否配合还有他的情绪变化,子琛眼神黯淡甚至带着不屑和怒意,濯然见他不配合又开始说道起来,子琛厌了,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全然闭塞不听,濯然一时拿他没办法,对付子琛用强用刑是没用的。 帝浅忧回来了,濯然立马闭口不言,规规矩矩地站在刑台中间。 帝浅忧接过侍女手中的小刀再次走向帝黎洛,还未等她再下手,她身边的侍女传来几声咳嗽声,门口重重的脚步声临近,帝浅忧眼疾手快地将小刀藏于袖口中,稳定自若。 “夫人怎么会在此处?方才不是与我说你有要事吗?” 西门昭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帝浅忧,这个眼神令帝浅忧浑身上下甚是不自在。 帝浅忧面露微笑,镇定自若,“我听说妹妹来了,心中甚是挂念,所以见妹妹便是我跟首领说的大事,生怕您不愿,所以才没有直说。” 西门昭深深地看着帝浅忧,眼睛微眯,没有多言,慢慢走上刑台来到帝黎洛面前,帝浅忧福了福身退到一旁,西门昭一眼便看到了帝黎洛肩上的伤口,他脸色立马黑了下来,额头上暴起青筋。 帝浅忧见状,立马对自己身边的侍女扇了一巴掌,厉呵道:“不是我说你,你既然知道妹妹在这儿,怎么不盯紧一点,没轻没重,怎么让妹妹受了伤。” 侍女单膝跪在地上不言语,面无表情的仿佛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冰块。 西门昭看了眼侍女,他心里通透的很,他早知帝浅忧和帝黎洛不共戴天,想必是趁他不在,让她钻了空子,但他没有拆穿她,而是轻抚着帝黎洛的肩颈。 “别……碰……我!” 帝黎洛咬紧牙关,因体内极寒极热交替她现在很是难受,幸好肩上传来阵阵痛意,才能让她精神稳定一些不至于晕厥过去,西门昭的抚摸令她汗毛直立,厌恶至极。 西门昭松开手,看着帝黎洛那苍白的脸庞叹息一声,他自认是怜香惜玉的。 西门昭走到刑台的中央,中央有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些早已干涸的暗沉的血迹,西门昭看着那些血迹面部狰狞起来,“王妃还不知道吧,当初君沐辰就是在这个地方受刑的,就在这个刑台中央,当时西国所有将士们都站在上面楼层的栏杆旁,亲眼见证着。” “现在的刑具我还留着呢,我们都亲眼见证了王爷在刑讯下的坚韧,我打断他的双腿,令他不能直立,谁成想,他跪在这个圆圈里,竟也将膝盖生生跪碎,不堪一击,才跪了十多日而已。” 西门昭轻描淡写地说着,说着西门昭还抬起头环顾了一下整个刑狱,回味着当时的情景,面露骄傲。 帝黎洛瞳孔震颤,她双手握紧,猛烈地挣扎着,血又顺着她的肩颈流下来,她双目含恨,猩红透血,她已经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眼前这个处于地狱中的疯子,心口的疼痛掩盖了寒热交替和肩伤,逐渐传递到全身,令她不能呼吸,面部憋的通红,她紧咬的嘴唇渗出血来,眼中满是无尽的深渊。 君沐辰,她的夫君,当时该有多痛…… 肉体受到折磨,精神尊严受到侮辱,她一想到之前她问君沐辰腿伤怎么来的时候,他总是不在意地说受了点小刑,对于君沐辰来说,尊严的受辱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折磨,她的心碎了一地,汗水直冒,帝黎洛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但她还是尽量保持清醒,事到如今她怎么还能保持理智,她想将西门昭生吞活剥。 子琛面露惊愕,他不再挣扎,而是直直地看着西门昭,丧失了思考。 西门昭对帝黎洛的表现全然毫不在乎,他明白不管怎么样帝黎洛是不会屈服他的,“王妃,你不要想着能逃出去了,等着我去将君沐辰抓来,让你们做个苦命鸳鸯,岂不更加快活,哈哈哈!” 帝浅忧和濯然淡然地看着西门昭,早已习以为常。 “王爷疯了,疯了疯了……我也疯了,都疯了……” 白漓嘴上不住地嘟囔着,但他脚上不停,向东陵郡方向奔去,“我真是天真,竟还盼着王爷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结果没想到王爷冷静了一晚,便想出让西陵和东陵所有的将士们倾巢而出,这是打着让西域灭国的谱啊,王妃,一定要撑住!” 君沐辰穿着战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西陵郡的将士们倾巢而出,就连李修彦也穿上了战甲,戴上了佩剑,身后的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高喊着,“王妃!王妃!” 李修彦看着面无表情眼神黯淡,只管盯着前方的君沐辰,不禁暗笑,他竟也会因为君沐辰说休整被虚晃了一下,君沐辰是谁,怎么坐等旁人动他的王妃,休整是为了更好地全力以赴,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谈何家国,现在不发疯更待何时。 远处传来几声鼓声,只见白漓率领东陵郡众将士们向君沐辰奔腾过来,东陵郡的将士们受到帝黎洛的感染,再无胆小后退一说,两军会和,浩浩荡荡地向西域进军。 第360章 簪子 “你要做什么?” 帝黎洛见西门昭开始给她解开铁链,语气冰冷地问道。 西门昭色眯眯地咽了口口水,“当然是给你疗伤了。” 西门昭抓起帝黎洛,将她带到刑台中央的圆圈上,帝黎洛身体软绵绵的,她坐在地上,在心中对自己不争气的身体暗骂一声,可是极寒极热根本没有停止,她还要分心来应对西门昭这个疯子,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对自己做什么。 帝黎洛低头看着圆圈中的血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下,眼里掀起惊涛骇浪,君沐辰在这里该是多么痛苦无助啊! 在她走神之际,西门昭的黑手向帝黎洛伸过来,西门昭的手指指尖刚碰到帝黎洛的肩膀,帝黎洛打了个冷战的同时反应迅速,立马转身捂住自己的肩膀,警惕地看着西门昭。 子琛开始剧烈挣扎,他的双手虽松软,但他还是仍咬牙用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铁链,但终归是铁链,将他绑的紧紧的,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没有失去武功,单凭自己想要挣脱锁链,也是难上加难。 西门昭根本不怕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帝黎洛原本就姿色出众,现下气若游丝惨白虚弱肌肤上还不断透着虚汗,脸色因呼吸艰难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气息微喘,更挠得他心中馋心作祟,他想狠狠地蹂躏她,抚上她的肌肤,触碰她的身体,将其占为己有,渐渐地,眼中已无理智,火热朝天,帝黎洛见状,想要挣扎着起身,若是再不逃离,她知道西门昭下一步想要对她做什么。 帝黎洛仅仅刚站起,西门昭伸出手猛地一拽,他自己有些错愕,帝黎洛的身体竟然会这么虚弱轻盈,看着帝黎洛弱不禁风地再次倒下,他犹豫了半分,“你怎么会这么无力?肩上的伤痛不至于折磨你如此虚弱,难不成她对你做了什么?” 西门昭这才察觉到帝黎洛的异常,颇有苟延残喘、气息紊乱、断香零玉的样子,他将自己狠厉色欲的眸子盯向帝浅忧,帝浅忧想要夹着嗓子解释,“没有,我怎会对妹妹做出残忍的事情,首领下手莫要太重,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心疼的。” 帝浅忧生怕西门昭会牵连她,好在西门昭此刻欲望正盛,巴不得扑在帝黎洛身上,他又烦帝浅忧那矫揉做作的模样,便转过头不再看她。 西门昭蹲下身,帝黎洛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气喘吁吁,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她难不成真的要被这极寒极热折磨致死,她现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撑够三日。 帝黎洛咬紧自己的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开来,她猛地抓了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剧痛刺激了她的大脑,她打了个寒战精神了几分,眸子明亮含恨地看着西门昭。 西门昭伸出双手,放在帝黎洛的肩膀上,他双手扯上帝黎洛的肩膀上的衣服,他稍稍用力,竟没能拽下来,帝黎洛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衣服,她不能让西门昭得逞,现下她仿佛来到当初君沐辰受辱的场景,四周全是看热闹的人,西域将士们起哄着,越挣扎他们越兴奋,被玩弄的滋味她和他如今竟也会受到。 沐辰…… 帝黎洛眼神坚定几分,为了君沐辰,她怎么能轻易屈服,她在心中还祈盼着希望自己临死之前还能见到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很满足了。 西门昭手上不断用劲,但仍脱不下帝黎洛的衣服,“王妃在挣扎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王妃疗伤而已。” 刑狱中的将士们都哈哈笑着起哄,西门昭带着火热的邪笑刺伤了帝黎洛的双眼,西门昭在这起哄的氛围好像颇为满足,他看着帝黎洛露出牙齿斯哈笑了笑,随后双手猛地用力,将帝黎洛狠狠地压到了地上。 “砰!”一声,帝黎洛的头撞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撞令她两眼昏花,头痛欲裂,她不知道自己的头是否已经撞破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西门昭得逞。 西门昭渐渐伏在帝黎洛身子上面,他整个人跪在地上,他俯视着剧烈挣扎的帝黎洛,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怜悯的神情,西门昭的身体逐渐放低,眼看着就要贴近帝黎洛的身体时,帝黎洛双瞳大睁,她的双手并未被西门昭锁住,西门昭以为帝黎洛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他的双手仍死死按住她的双肩。 帝黎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手迅速拔掉自己头上的钗子,狠狠地扎在西门昭的脖颈处,西门昭的应激反应也很迅速,在帝黎洛扎上他的脖颈时,他迅速起身,不让帝黎洛继续用劲,这才没有伤到要害。 “啊!” 西门昭起身拔掉帝黎洛的簪子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声,伤处汩汩冒出鲜血,他立马捂住自己的伤口,伤口很深,并且有切割的痕迹,他双手沾着自己的鲜血,看着她的簪子,他有些诧异不过是个簪子怎么会把他的伤口弄这么深,他也吓出一身冷汗,仅差一寸便伤到要害了,若不是现在帝黎洛虚弱无力,他又反应迅速,结果真的难说。 他仔细地看着这个簪子,手指摸向簪子,手指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西门昭大惊面露狰狞,“真是狡猾,这根本不是簪子,这是一把细刀!” 帝黎洛虚弱地躺在地上喘息着,她哼笑一声,“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尤其是女子,现我已割到你的筋脉,若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最终结果也是一样,你别忘了我是个医者。” 帝黎洛休息了片刻,方才的一击她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慢慢撑起身,疲惫至极,她感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琛一直哼叫着,张牙舞爪地对着西门昭。 西门昭的血越流越多,他不禁相信帝黎洛的话,确实,如果不处理,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好了首领!战王爷君沐辰举兵临下场面甚是壮观,估计……估计有百万将士,我们状况很不妙……” 一位西域将士进来禀报,他说完后刑狱陷入了寂静无声的氛围。 西门昭冷脸放下手,任伤口流出鲜血,他转身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西门昭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帝黎洛,眼里明显有了杀意,随后开始下命令,“所有将士们跟随我前往城门口迎敌,濯然,她交给你了。” 第361章 装扮 除了几个守在刑狱门口的西域将士,其余所有人都跟着西门昭离开了。 帝浅忧催促濯然,“你刚才没听懂西门昭的意思吗?他的意思是一定要解决了帝黎洛,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激怒他干嘛,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得死在我们手上。” 濯然没动,“你已经给她服了毒药,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现在杀不杀她已经没用了。” 帝浅忧见濯然突然装起正人君子,不屑地嘲讽道:“真没想到,堂堂暗郗阁长老竟然也会害怕杀人,看来你只是足智多谋,手上恐怕根本没有自己手刃的人吧,既然如此,那让我们来。” 濯然没做声,他确实没有自己杀过人,他心中狠厉,但他并没有想要致帝黎洛死的意思,他本次的目标只是辅佐西域战事,另外将子琛拿下,他不想做无关紧要的闲事,因为只会引火上身。 帝浅忧示意身边的侍女上前杀掉帝黎洛,侍女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拿着小刀走到帝黎洛面前,举起小刀,猛地刺向帝黎洛,帝黎洛紧盯着她,毫不畏惧。 侍女突然停了下来,突然面露惊恐,手中的小刀掉在了地上,帝黎洛愣了愣,她见濯然和帝浅忧也是一脸惊恐地看向她身后,帝黎洛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子琛!” 子琛双手还被铁链拷着,但明显他挣断了铁链这才得以逃脱。 濯然顾不得震惊,他看着子琛,“你怎么挣脱的!那可是铁链,莫非……莫非这是你最后留的后招?这是武功秘诀中的一个方法对不对?” 子琛看着日渐疯狂的濯然,没有反应。 濯然反倒自己冷静下来,他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无论哪一种武功怎么可能在全身力气尽散的还能睁开铁链呢!莫非子琛你……用了跟杨裴一样的手段,也可以说是同样的原理,你强迫燃烧了自己的肌肉,强迫自己可以动,但你的内力想必没有恢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相当于自杀,跟杨裴没有任何两样!” 帝浅忧开始喊叫,“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侍女反应过来,她方才被子琛吓了一跳,重新拾起地上的小刀,子琛的内力确实没有恢复,他只是强迫自己的肌肉能让他暂时恢复行动能力而已,只是这短暂的时刻,他便感觉全身酸痛,是身体在向他发起警告。 刑狱门口的守卫见子琛挣脱了铁链,纷纷提刀站上刑台,眼神盯着子琛,生怕他有所行动。 濯然见子琛只是艰难地挪动身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他得意地笑道:“果然,子琛啊子琛,你现在还是个废人,挣脱了铁链又如何,还不是救不了她,如若你能下跪求饶,并且答应跟我回去,我会先让她多活这几日。” 子琛没有搭理他,还是艰难地拖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朝着帝黎洛走去。 濯然不喜,只得不再多话。 侍女再次刺向帝黎洛时,子琛袖口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他指尖弹动,匕首径直飞向了侍女,插入了其胸口当中,侍女嘴角滴出鲜血,倒地身亡。 帝浅忧发出一声尖叫,濯然也呆滞地看着子琛,他知道自己大意了,只要子琛能动怎么会让他们轻易伤帝黎洛。 帝黎洛认出侍女胸口的匕首正是当初厉风送给子琛的,没想到他竟将它带在了身上,子琛见侍女已倒松了口气,慢慢走到帝黎洛身后,将其扶起,子琛扶起帝黎洛时心中震颤,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帝黎洛的虚弱,轻飘破碎,帝黎洛已经一点力气没有了,子琛用了点力,将她扶稳。 帝浅忧见二人已是强弩之末,挥手让刑台上的将士将其拿下,怎知三个将士一动没动,帝浅忧不耐烦地吼道:“怎么,你们不服从命令了吗?” 其中一个将士竟然开口讲话,并且是个女声,冷漠无情,“三公主,不好意思,我们只听王妃的吩咐。”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 “王妃,不是我们不听话,是担心你啊,而且要怪就怪白邪,这个主意是白邪想出来的。” 帝黎洛听出是白齐的声音,白尧也开始向幽默风趣的方向进步了。 白邪则摘掉自己的头盔露出自己的样貌,“效果不错不就行了,你应该庆幸王妃没事,子琛,你怎么回事儿,什么叫让我来,那个侍女的身手可不赖,幸好你刺中她了,吓出我一身冷汗。”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懂子琛的手势,侍女再次刺杀帝黎洛时,他见这些将士们走上台时便确定这些将士是他们,于是暗中给了他们一个手势,三人很默契地懂了,想必相处久了是真的会产生默契。 濯然知道形势变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调包的?之前的守卫呢?” 白齐开口道:“这得多亏了子琛,要不是子琛挣脱了铁链,你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我们还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装扮他们,他们当然已经投胎去了。” 帝浅忧想要离开了,她清楚的很,帝黎洛他们不会放过她,帝浅忧趁着濯然与他们说话,自己向台下退去,只几步,冰羽在其身后拦住了她的去路,“三公主想去哪儿?” 帝浅忧尴尬地苦笑着,风水轮流转,谁能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冰羽、白邪和白齐将身上的盔甲脱下,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帝浅忧和濯然绑好,随后纷纷跑到帝黎洛身边。 “王妃!您怎么样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冰羽他们走近帝黎洛,见帝黎洛状况实在不好,担忧极了,帝黎洛看着他们三个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冰羽简练地说道:“我们跟随王妃出了城一直潜伏在西域周围,见您一直没有消息,心中担心,便装扮成西域将士进了城,终于找到了刑狱,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子琛,我把你的剑找到了,你怎么也被他们弄的这么虚弱?” 白邪皱眉看着子琛,将剑还给子琛,子琛面露感激。 白邪继续说道:“现下我们无法出城,外面全是西域将士,王爷正与他们打斗,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城中无人看守,我们行动也方便些,王妃!” 白邪说着城里的情况,说着说着只见帝黎洛突然晕倒,子琛蹲下身接住她。 第362章 占领 冰羽他们见帝黎洛晕倒了,立马慌了,她摸向帝黎洛的脉搏吓了一跳,“王妃怎么会这么虚弱,到底怎么回事儿?” 最终,在子琛连比划加上在地上写着什么的情况下,三人终于明白了。 白邪将帝黎洛背在背上,他急的汗水直流,白齐扶着子琛,冰羽则在前面探路,白邪最为愤怒,“真是可恶,竟会给王妃下如此狠毒,这可如何是好,耽误不得,必须尽快把王妃送出去找医师。” 子琛看着帝黎洛苍白的小脸,眼里满是痛苦,他清楚雪儿的毒药,若想解毒,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找雪儿,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行动不便,耽误时间,他着急也没用。 西门昭一出城便对上了君沐辰,君沐辰出手相当狠辣根本不给西门昭任何机会,西门昭被他打的节节败退,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君沐辰,明白君沐辰这发疯想要与自己拼命的样子是为了帝黎洛。 他脖子上缠上了绷带,君沐辰的攻击令他招架不住,只得向后跑着。 不只是君沐辰,所有的西国将士们愈挫愈勇,十分狠厉,攻击都甚猛,西域将士们心生胆怯,不知所措。 白漓运起轻功,在上空击杀数名敌人,他落在西域敌圈,拿出短刀,手起刀落,斩杀数人。 李修彦骑着马拿着刚认识的长剑,竟也击杀了几人,盔甲上带着血迹,但他丝毫不在乎,继续指引着将士们攻城。 君沐辰见西门昭一直退着,心中不爽,大喝一声,纵马飞奔起来,西门昭见君沐辰追来,只得被迫防御。 君沐辰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洛洛在哪儿?本王的王妃呢?” 西门昭被君沐辰逼退到一个角落,君沐辰的长剑刺入了西门昭的胸口,但并未刺中要害,西门昭用手握住他的长剑,看着阎王脸的君沐辰,突然发笑,“你们真不愧是伉俪情深,天生一对,你看到我脖子上的绷带了吗?这就是你那好王妃刺的,我对她已经示好,但她依旧不从,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你放心,我并未动手杀她,不过有人想杀她,你知道我的夫人是谁吗?就是帝都三公主帝浅忧,她逃离就是为了杀帝黎洛为自己的遭遇报仇,现下,王妃可能已经……” 君沐辰嘴角的肌肉颤动着,他拔出自己的长剑,再无犹豫,将剑插入他的左胸,西门昭喷出一大口鲜血,嘴上还不停地吐着鲜血,面部通红。 君沐辰双目通红,勒马向西域城门奔去,西域将士们见状,纷纷拦截,西国将士们早已占据上风,叫喊着抵挡,给君沐辰让出了一条道路。 君沐辰在马靠近城门时,脚踩马背,飞身下来,迅速向城中跑去。 冰羽他们越靠近城门,遇到的西域将士们越多,很快他们便陷入了苦战。 白齐推了白邪一把,“你们带着王妃先走,我来断后!听声音,王爷他们已将城门攻破,门口会有接应的人,注意躲避,莫要伤了王妃!” 说着他将身边的子琛推给了冰羽,自己反身冲入西域将士们中,奋力击杀。 白邪看了白齐一眼,狠下心,对冰羽点了点头,继续向城外跑去。 冰羽体力渐渐不支,微喘着,这时旁边有人趁此机会击杀过来,冰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子琛迅速拔剑左手一挥,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出来。 冰羽跟子琛对视,“多谢。” 子琛只是点了点头,冰羽嘴角上扬带笑,抓住子琛的右胳膊,让他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呼吸一口气,立马跟上白邪。 前面突然一阵大乱,白邪定睛一看,不是君沐辰是谁,他冲着那个方向大喊,“王爷!” 君沐辰杀红了眼,遇人就杀,身上满是血迹,根本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白邪喊了一声见君沐辰没有反应,脚下微微停滞,蓄好力后瞬间加速,边跑边喊道:“王爷!王爷!” 君沐辰终于听到了,手上一顿,被一旁的西域将士找准空子,在他身上砍了一刀,君沐辰仿佛没有感觉,他向前看去,便看到白邪拼命向他奔过来,在他背上,君沐辰的瞳孔慢慢放大,眼神逐渐散漫,久别重逢,他的洛洛…… 君沐辰踹开面前挡路的西域将士们,他迅速弹起来到白邪身边,冰羽和子琛随后也赶到了,白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王爷,快!王妃她中了毒……很危险……需尽快找太医!” “洛洛!” 君沐辰还未等白邪说完,将白邪背上面色惨白的小人儿抱起,不管他怎么叫,帝黎洛就是不睁眼,君沐辰将脸靠近帝黎洛,帝黎洛的气息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了,君沐辰一下子慌了,发疯一般抱着帝黎洛就冲向城外。 城外大批西国将士们冲进来,外面的情况基本稳定,李修彦指挥他们将西域将士们尽数杀尽俘虏。 君沐辰冲出城外,抱着帝黎洛翻身上马,李修彦看清君沐辰他们,激动地挥着手,但他立马看出端倪,帝黎洛一动不动地待在君沐辰的怀里,君沐辰焦急万分。 李修彦来到君沐辰身前,他大感不妙,“王妃怎么了?” 君沐辰并未与他多说,只留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便扬尘而去。 李修彦方才见帝黎洛脸色惨白,知道甚是不妙,心中怒气冲冲,他决定不再对西域存有善心,继续指挥将士们进军,让他们不留一人。 白邪见帝黎洛被君沐辰带走了,便想转身冲入城内,冰羽抓住他,白邪坚定地说道:“白齐还在里面,我去助他,你们先走,子琛的情况也不妙,尽快将他带回城医治,帝浅忧和濯然也在里面,他们两个很重要,我们好不容易将他俩抓住,需将他们带回来。” 说完,白邪涌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冰羽只得带着子琛冲出去,找了一匹战马,向君沐辰和帝黎洛离开的方向而去。 李修彦带着将士们占领了西域的城池,但他心系君沐辰和帝黎洛,便将守城清扫的任务交给白尧,自己骑马回城。 第363章 碰巧 一切风平浪静。 噩梦退去,息战。 城楼却挤满了人,准确的来说是帝黎洛房间门口挤满了人,君沐辰因嫌众人太过于争吵,便只留下冰羽、白邪、白漓、白齐、白尧和李修彦,其余人都到外面的城楼上等着了。 将士们也是很担心帝黎洛,被君沐辰赶出来之后纷纷感觉羞愧,被周卫明吩咐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大战过后他们必须清理战场,清点兵器兵械,拷问战俘,现在王爷担心王妃,无心做这些事情,只能他们自觉地完成了。 君沐辰倚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任何人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氛围非常沉重。 子琛脸色苍白,他扶着墙壁勉强站着,白齐站在他身边,以防他撑不住摔倒的时候扶住他。 白漓兴许是感觉氛围太沉重了,他鼓起勇气咳嗽一声,“王妃肯定没事,苏公子这次碰巧出现在东陵,呃……也可能不是碰巧,但好在遇到了苏公子,苏公子可是神医啊!” 其他人没有搭话,白漓尴尬地挠了挠头,用手指戳了戳白邪,但白邪好脾气地没有揍他。 “吱~” 门开了,苏陌清走了出来,众人一齐看向苏陌清,都没有说话,他们在等着苏陌清开口,苏陌清叹了口气,“你们跟我进来。” 苏陌清这声叹息让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君沐辰率先跟着苏陌清进入了帝黎洛的房间,所有人脚步放轻,白齐扶着子琛走在最后。 君沐辰来到帝黎洛的床边,在看到帝黎洛的那一刻,他眼眶顿时红了,他不顾周围人在场,跪在了帝黎洛床边。 帝黎洛正面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较为平稳,肩膀上绑着绷带,但是她的脸色依然没有转好,依旧惨白,甚至消瘦了不少。 君沐辰早已将帝黎洛在西域里面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弄得明明白白了,他的洛洛在里面吃了不少苦,而且并表示她对他的感情和忠诚,他最受不了帝黎洛一直护着他,他紧握住她的手,将其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滴在帝黎洛的手背上。 众人看着这个场面皆默,人人心中都不好受,这次的战事实在辛苦,而且失去的也多,牺牲太多,王妃有勇气敢于前往西域,独自忍气吞声,他们实在心疼。 君沐辰声音已经沙哑,“她……会好的对吧,为什么……还不醒呢?” 苏陌清看着帝黎洛,点了点头,“会好是会好,但是现在不可能。” 君沐辰回过头,他的眼眶通红,双手仍紧紧握住帝黎洛的右手,“什么意思?” 苏陌清看了眼周围人盯着他的眼神,双手投降,“你们……别这样看我。” 最后他看向君沐辰,“王妃现在身体太虚弱,无法支撑她醒过来,是这样的,先前王妃进入我怪谷时,我给她服用了可以解百毒的百毒丸,我从子琛他们那儿了解到,王妃被西域硬塞下的毒药极毒,三日便可毙命,我观察了王妃的血,已经渗入血里了,此毒确实很毒,竟连我做的百毒丸都无法解除,但好歹还有效果,能多拖延几日,至于能够拖延几日我不知道,所以现在除非有解药,不然王妃就不会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过了一日了,最早找到解药越好,这几日我会一直研究解药,万一,我是说万一,王妃要是有危险,我必会尽全力相救!” 苏陌清说完,众人心情还是十分沉重,所以说帝黎洛必须需要解药才能得救,当时濯然他们说此毒药根本没有解药,所以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苏陌清身上。 子琛则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 帝黎洛这个时候呻吟了一声,她秀眉紧皱,十分痛苦,身体也不住地颤抖。 这吓了君沐辰一跳,他连忙紧紧握住帝黎洛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帝黎洛的头,焦急的声音颤抖着,“洛洛,我在,我在,没事儿了,不害怕,没事了,我在……” 苏陌清连忙上前摸上帝黎洛的脉搏,他皱眉道:“这个毒会让身体处于极寒极热交迫的状态,这种感觉很痛苦,但是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帮王妃抵制这个痛苦,那就是用内力封住主要经脉,既能减少痛苦又能延缓毒素蔓延,坏处是这样会对王妃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并且这种伤害可能持久也可能是短暂的。” 君沐辰头一次竟会听取苏陌清的见解,他问道:“苏公子意下如何?” 苏陌清认真地答道:“我倾向于封住主要经脉,王妃身子底好,后边我会开点药草辅佐调理身体,现下看王妃受罪,我于心不忍,你自己做决定吧。” 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想了想,他轻抚着她的头,捋开她的皱眉,再无半分犹豫,松开帝黎洛的手,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他将帝黎洛身上的被子掀开,对着几个重要穴位点了下,完成后君沐辰将被子给帝黎洛盖好,重新握好帝黎洛的手待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帝黎洛眉头渐渐放松,神色也好了许多。 众人松了口气,苏陌清见他们忧虑的样子宽慰道:“好了,王妃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王妃需要休息,王爷在这儿照顾她就够了,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单独静静,子琛,跟我来。” 子琛突然被苏陌清点名,愣了一下,白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苏公子可能是想看看你的情况给你治伤,我扶你去。” 众人从帝黎洛房间出来,面色都有些沉重,互看了一下才兀自走开。 白齐扶着子琛来到苏陌清临时的房间,苏陌清示意白齐将子琛扶到床上,白齐小心翼翼地将子琛扶上床,然后关门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子琛和苏陌清两人。 苏陌清从桌子上拿来纸笔,放到子琛面前,子琛看了他一眼,接过。 苏陌清知道要想跟子琛相处,必须坦诚相见,而且不能硬来,“你现在身体很不妙,我想帮助你。” 第364章 坦诚 子琛眼睛微眯,他没有犹豫很久,便将右手向苏陌清伸了过去,苏陌清有些意外子琛会这么快接受他,但事不宜迟,苏陌清赶快帮子琛把脉,他将手刚搭在子琛的手腕处便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诧异。 苏陌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子琛收回手,苏陌清看着他,“你的情况有点复杂,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的身体里脉相稳定,只是较为虚弱,你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子琛的眼珠转了一圈,面部稍有狰狞,仿佛在想该怎么解释,他开始在纸上书写,写好后给苏陌清看,只见上面写着:我中了劲消散,一日一夜动弹不得,但我强迫肌肉收缩让自己可以行动,反而起到消极作用,现在一日一夜已经过去,我的武功不仅没有恢复,身体还是很难行动。 苏陌清明白了子琛的状况,他颇为好奇地问道:“谢谢你的配合,为什么你愿意跟我坦诚相见了?” 子琛继续书写着:你是好人,是她的恩人,我信你,而且你帮助我们,谢谢。 苏陌清笑了,他摇了摇头,“谈何谢谢,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当初在怪谷你也帮了我不少,现在我想看看你的肌肉情况可以吗?” 子琛点了点头,将腿上的纸笔拿开。 苏陌清伸出手摸向子琛的大腿,他用力捏了捏,子琛发出一声闷哼,随后苏陌清将子琛四肢的肌肉摸了一遍,甚至对其肌肉进行了按摩,最后将一些药草敷在了子琛的全身主要肌肉上,子琛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苏陌清点了点头,“还好还好,幸好你没有过多用这种方法对自己的肌肉施压,现在无碍,只是还需一日一夜方可恢复,我的按摩方法和药草有助于你快速恢复,但不可操之过急,你现在每走一步都痛苦难忍,不必再受苦了,今夜就在我这儿住下吧,我先去药房准备王妃明日需要的药草,不会过来的,留着给你休息吧。” 子琛打量着苏陌清,因着身体上满是药草的缘故,他无法起身道谢,只得对着苏陌清眨了眨眼睛,苏陌清笑道:“知道了。” 一日一夜过去,帝黎洛没有醒来,期间君沐辰将粥和药一点一点用勺子喂进去,粥很容易,喂药有点艰难。 君沐辰舀起一小勺棕褐色的药汤,放到帝黎洛嘴边,将勺子抵在她的下嘴唇,顺着帝黎洛嘴唇上的缝隙喂进去,帝黎洛虽还未清醒,但她有感知,她眉头一皱,小舌头一伸,将药全都吐了出来。 这令君沐辰有点难办,他拿起药碗闻了闻,端起来尝了尝,看着帝黎洛苦笑,“这药又浓又涩,还不好闻,怪不得洛洛不喜欢喝。” 他决定哄着她,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他的洛洛其实是可以听到他讲话的,他用最温柔的话语哄道:“洛洛,药虽苦,可是能令你好起来,所以我们把药喝了,等下喂你吃点糖水。” 但是不管怎么样,药就是喂不进去。 君沐辰轻笑一声,“夫君我有的是办法。” 他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站起身,俯身趴在床边,将嘴唇对上帝黎洛的薄唇,将药输送进去,帝黎洛的小舌头还想反抗,君沐辰眉眼含笑,自己的舌头压住她的小舌头,最终她的小舌头放弃了,乖乖地让药进入,吞咽下去。 一小碗药汤便通过这样的方式喂了进去,君沐辰用手帕擦去帝黎洛唇边的药渍,“洛洛啊,我们夫妻俩同甘共苦,再苦为夫也会想着法子变成甜的。” 喂完药君沐辰会帮帝黎洛擦身,在床边给她讲各种事情,每一天的天气如何,今日洛洛又是怎样的好看,未来的各种打算,每天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说着话,他不想让房间里过于安静,他想着自己多说点儿,他的洛洛便能早日醒来。 “砰砰。” 敲门声响起。 君沐辰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白齐打开门,走进来,没有走近,只是在门口汇报,君沐辰和帝黎洛在屏风和床幔后面。 白齐拱手行礼,“王爷,子琛走了,他留下了一封书信。” 屏风和床幔后面没再传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君沐辰从里面走了出来,白齐向前一步,双手将信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给君沐辰。 君沐辰将信打开,只一眼神色大变,白齐见状看来信里是了不得的事情,不敢多问多说,静待着。 君沐辰读完,叹息一声,将展开的信交给白齐,示意他可以看,白齐接过,怀着沉重的心思读完: 子琛身体已无碍,多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子琛身为暗郗阁少主,却流浪许久,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解决,老阁主被前来以蔡归海为首的求学者所害,蔡归海夺得阁主之位,子琛以及老阁主的追随者受其迫害生存不易,感谢王妃所救,让子琛尝到人间温情,家人朋友之爱,现已了解来龙去脉,此战事乃暗郗阁从中作祟,又接到密报说徐邱要反,子琛不得不不辞而别,放心,子琛必解决此事,还诸位公道,王妃所中的毒药出自暗郗阁,不用几日,必送来解药。子琛代暗郗阁向至今所发生的事情道歉,必重新整顿暗郗阁,报仇雪恨。濯然在狱中已自尽,就算将他们千刀万剐,难以解心头之恨,子琛此去不知道前方如何自己如何,珍重。 这封信子琛将自己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清,他敞开自己的心扉,对他们坦诚相见了。 白齐看完为子琛打抱不平,“王爷,这又不是子琛的错,都怪徐邱他们那些恶人,怪不得暗郗阁现在的买卖和出现方式与之前不同,内部竟发生这档子事儿,子琛隐瞒得很辛苦,生怕我们会误会,会不认可他,现在子琛竟还跟我们道歉,真是心疼。” 君沐辰接过子琛的信纸,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若子琛需要帮助,你来安排。” 白齐大喜,王爷是理解子琛的,并且是真的把子琛当成自己人了,“属下现在就将此事让白邪白漓他们知晓,子琛与我们是一家人,不能让他们心生嫌隙。” 君沐辰没有阻拦,他看了眼手中的信,子琛在信上并未说不能告诉别人,也没有说谁必须私自打开这封信,子琛的意思他明白,他不想与洛洛所在的战王府发生矛盾,子琛的忠诚令他赞叹,他为何不让他得偿所愿呢,他的洛洛想来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会等着子琛回来的。 第365章 争夺 “有琴哥,我们必须赶快走,徐邱要争夺暗郗阁阁主之位,我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子琛,徐邱真是疯了,原来他的目标竟在此处,真是没想到。” 雪儿边将阁楼中的情报和信件尽数烧毁,边跟一旁的有琴絮叨着。 有琴冷静得多,“徐邱对于暗郗阁阁主之位策划很久了,暗郗阁这次引起的战事让本阁伤亡惨重,八大长老计伏、濯然、杨裴已殁,凌仟和莫玮若失去了踪迹和联系,于他徐邱来说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雪儿小脸皱着,面露苦涩,“这么说来,长老席位除了徐邱只剩我们了,徐邱向来看我们不顺眼,如今的矛头必指向我们,有琴哥,怎么了?” 有琴陷入沉思,接着他无比坚定地看向雪儿,淡淡地说道:“雪儿,我们不走了,我们要趁此机会帮子琛夺得阁主之位,事情发展至此于我们也是个好机会,现在你去将老阁主的追随者尽数召齐,整顿暗郗阁的机会到了,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雪儿仅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雪儿刚走,有琴控制着轮椅转向门口,他将双手自然放到腿上,“出来吧,潜伏这么久辛苦了。” 有琴话音刚落,“唰唰”几声,阁楼中落下五人,五人对着有琴抱拳,随后便拔出佩剑指向有琴。 来者不善,有琴不慌,他看着这五人感叹着,“原来你们也被割去了舌头,原本我以为蔡归海和徐邱他们将子琛的舌头割去只是为了折磨他,看来他们早就想创立一个恐怖的组织,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不至于一起对付我一个废人吧。让我猜猜,其实你们真正的首领是徐邱,徐邱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与蔡归海无关,蔡归海只是个虚架子,论聪明才智根本无法与徐邱抗衡。徐邱费尽心机让你们这么多高手来杀我这个废人,未免太抬举我了。” 有琴惋惜地摇了摇头,伤感起来,“你们既然急着完成任务,便动手吧。” 五人举剑一起刺向有琴,有琴缓缓闭上双眼,唇角上挑,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雪儿在暗郗阁中来回穿梭,发现阁中早已大乱,混战已经开始了,蔡归海怎么也没想到徐邱真的会反,而且真的打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早已被徐邱调包,暗郗阁大半忠于徐邱,还有大半忠于老阁主,不愿参与混战,剩下寥寥几人才是他的心腹。 雪儿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组织,忠于老阁主的人因为突然的混战没了主意正聚在一起商讨着,见雪儿来了,群龙这才有了首领,雪儿将有琴的意思转达给他们,他们都很兴奋,他们期待夺回暗郗阁已经很久了。 雪儿让他们等机会,等徐邱和蔡归海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这时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者提醒雪儿,“雪儿,你跟有琴现在是徐邱的眼中钉,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像徐邱这样聪明的人,想必也把我们的想法猜透了,所以要更加谨慎才是,有琴长老现在可还安全?” 雪儿把“安全”二字放在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猛地拍了下脑袋,懊恼地惩罚自己,“我说奇怪了,有琴哥比寻常淡定,莫不是有琴哥知道有事发生,将我支开?坏了,雪儿闯大祸了,竟在这关键、危险的时候将有琴哥一人留在阁楼,真是犯大错了!” 她边骂自己边以极快的速度向悬崖赶去。 数十名手握长剑的人来到有琴和雪儿居住的阁楼,他们一进来便看到躺在地上的五具尸体,根本不见有琴的踪影,这时外面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他们齐刷刷地向外面赶去。 数十名手握长剑的人落在悬崖上,看着抚琴的人,为首一人看着抚琴的人异常惊讶,“有琴!你果然没死!看来这几年你的功力没有退步,五名高手身上并无任何外伤,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人穿白衣坐在悬崖上抚着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缓慢滑过,略带病态的脸庞精致淡然,气态超凡脱俗。 有琴边弹琴边回答,“我不过是个废人,巧合罢了。” 为首的人冷哼一声,显然没把有琴放在眼里,“一起上!他不过一个人,而且双腿无法移动,大家一起足以找出他的破绽。” 数十人一起攻向悬崖上的有琴,有琴手上停滞看着他们,薄唇轻言,“白费力气。” 手上突然用力,加速拨着琴弦,琴音穿透整个涯谷,众人听到这琴音突然发起疯来,竟向对方开始攻击,不一会儿,悬崖上便倒下数人。 这时,靠近悬崖的一人见周边已无对手,举剑嘶吼着冲有琴飞奔过来,有琴眉头微皱,右手在琴弦上一扫,琴弦的震荡将那人震飞出去。 琴音一变,众人恢复了神志,看着满地的尸体明白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愤怒不已,纷纷封闭感知向有琴攻来,有琴见琴音暂时对他们无效,他从身后拔出自己的佩剑,他已许久没有用剑了。 有琴坐在悬崖静待他们过来,但有琴突然笑了,收起自己的佩剑,继续悠哉悠哉地弹起琴来,众人皆愣,这是怎么了?有琴怎么突然收手了,而且看他那样不像是等死的样子。 就在走神之际,他们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中有许多东西裂开了,很难呼吸,反应过来时,他们已倒在地上吐血。 他们艰难抬头想要看清什么情况,只见一人好像从悬崖底下飞身上来稳稳落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有琴停止弹琴,看着来人无奈地笑道:“子琛,你打断了我用剑的时机。” 子琛回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再做表态。 “有琴哥!” 雪儿的声音老远便传来了,她几步终于来到悬崖,她看到子琛,面露惊喜,又见有琴无事,这才得以歇歇,拍着胸脯,“还好还好,还未犯大错。” 第366章 制药 众人见到子琛和雪儿,生无可恋,他们是逃不掉了,子琛向他们走来,众人打了个冷战,死亡逐渐向他们逼近,纷纷闭上了双眼,但又感觉不错,子琛剑快,他们能少受些罪。 脚步声渐远,痛意并未袭来,他们睁开双眼见子琛好像无意对他们下手,子琛径自朝雪儿走去,他们懵了。 有琴开口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是暗郗阁的一员,受歹人蛊惑,我们不难为你们,只要你们今后向善,我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否则,你们知道暗郗阁的本事,天涯海角我们必寻到你们,到时候就不是千刀万剐那么简单了,现在暗郗阁危机四伏,找个安身之地吧。” 众人大喜,纷纷磕头向有琴和子琛致谢,离开了暗郗阁。 雪儿见子琛一脸严肃,不禁有些害怕,“子琛,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子琛点了点头,用手语将西域战事和帝黎洛中毒的事情与雪儿和有琴说了,雪儿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解释道:“那个毒药是我之前做的,在我治疗花无沨之后,知道我的毒药的去向之后就不再轻易为阁中制作毒药了,我必全力研制解药,子琛,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我制作的毒药竟也会伤到身边人……” 子琛再次对他们申明:此次暗郗阁动乱你们不要参加,安心待在悬崖这边最安全,我已派人在周围保护你们,雪儿,解药拜托你了,研制成功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有琴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是时候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谢谢你们。 有琴眼眶有些湿润,更多的是欣慰,他点了点头,“去吧,放心,不用挂念我们,徐邱阴险狡诈,务必小心。” 有琴和雪儿在子琛走后便来到山洞开始制药,因帝黎洛服用她毒药的事情,她对子琛实在愧疚,她先前已经知道帝黎洛对于子琛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必须确保解药万无一失。 又过了几日,君沐辰见帝黎洛还不见好,他眼看着放在心尖尖小人儿日渐消瘦,难受得一刻也待不住,他求过很多名医,找了很多大夫,却都说无济于事,所以他干脆不找了,因为只有苏陌清说他的洛洛有救,当初他不相信苏陌清,苏陌清不也把他的腿治好了嘛,所以他每天开始往苏陌清药房跑,一天问百八十遍解药制好了吗? 一开始苏陌清理解君沐辰着急关心帝黎洛,总是耐心回复,可是之后来的频次越来越高,最终影响了他的工作,只得吩咐白漓白邪,说要想王妃没事,就拦住王爷,必要时把王爷打出去也无妨。 他们哪来的胆子,只得在双方之间好言相劝,相互协调着。 期间帝黎洛病重了一次,苏陌清调了好多药草,里服外敷,费了好大劲才稳住帝黎洛的情况,但显然越来越不容乐观,苏陌清虽然没有制作出解药,但好歹制作出许多半成品来,能够压制毒性,只是有的药能压制好几个时辰,有的则只有小片刻,苏陌清的脸上挂着疲惫,他现在正在祈祷子琛能早日找到解药。 这一天,阳光格外明媚,守城的将士们站在岗位上汗水直流,但他们依旧一丝不苟认真地站岗,坚如攀岩,但…… 此刻上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一开始他们没在意,那只鸟好像一直在他们头顶盘旋,迟迟不肯离开,叫声甚至有些嘶哑。 一位将士抬头看向天空,发出一声惊叹,“好漂亮的鸟儿啊!” 另一位站岗的将士听他这么一说,好奇了,也抬起头来看,只见一只白隼在他们上空翱翔。 两人张着嘴欣赏着在天空中不停盘旋的白隼,欣赏得甚是有劲,白隼好像急了,发出几声粗犷的叫声,其中一位将士不确定地说道,“它好像在骂我们。” 白漓从城楼出来听到鸟叫声看向它,心中纳闷,这种白隼很是罕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白漓经验丰富,他猜想可能是送信息的,便往白隼的腿上瞅去,他眼神好,一看便看到白隼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盒子,他大叫起来,“果然是这样!” 白漓将食指弯曲放在嘴里,吹响哨子,但白隼无动于衷,依旧保持原样盘旋着。 不知从哪儿传出更响亮的一声口哨,白漓向城楼上面看去,见白齐坐在围墙上正在吹哨子,白隼发出一声欢快的回应,猛地俯冲向白齐,白齐抬起左胳膊,白隼乖乖地落在他的臂膀上,白漓纳闷了,白齐吹哨子的方式跟他一样,怎么就听他的呢? 白漓向白齐走去,白齐右手解下白隼,他摸了摸白隼的脑袋,帮它整理了一下羽毛,白漓走上来,没好气地说道:“白齐,它怎么会听你的话呢?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白齐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我与它投缘吧。” 白漓打量着盒子,见盒子上并无任何字迹,他谨慎地打开,里面有个小瓶子,还有一个卷轴,白漓没有打开,而是关上了盒子,他没有随便看。 就在关上盒子的那一刹那,白齐和白漓一起想到什么,灵光一闪,二人异口同声地喊叫着,“子琛!” 白隼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飞走了,白齐和白漓拿着盒子来到帝黎洛的房间,将盒子交给君沐辰,并将白隼怎么送进来的说清楚。 君沐辰打开卷轴,看到了熟悉的字迹,确实是子琛,他双手颤抖,面露惊喜,上面写着:解药已成,共三粒,每一粒分隔两日服用,三粒用尽,毒素必除。 “太好了,王妃有救了!” 白漓和白齐热泪盈眶,苏陌清闻声赶来,同样欣喜若狂,君沐辰从小瓶子里拿出一粒药丸,扶起帝黎洛,让她服下。 君沐辰紧紧握着那救命的小瓶子,激动地颤抖着,看着帝黎洛又哭又笑,最后将自己的额头伏在帝黎洛的手心里,一直念叨着:洛洛终于有救了…… 喜讯传遍东陵郡和西陵郡,将士们都为其欢呼,比打胜仗还开心百倍。 第367章 贵客 许多日过去,帝黎洛就像个瓷娃娃沉睡着,但脸色愈发好看,这让众人都放了心,但仍然没有醒来,苏陌清给帝黎洛把脉,脸上也带了笑容,“已经无碍了。” “王爷,请随我到西域一趟。” 李修彦这几天一直在西域奔波,他知道君沐辰因为帝黎洛的事情无心管理,自己这才临阵磨枪上赶着管理,但有些事情必须让君沐辰做主,他听说王妃已经解了毒,只是气虚正在静养,便这才得了空子找到君沐辰。 君沐辰跟李修彦来到西域,现在西域已经全然由西国将士们接管着,牢狱中关押的则是西域将士们,君沐辰进入牢狱,看着这喜剧性的场面,冷笑一声,他和洛洛都在这里受过苦,在心底他是极厌恶这个地方的,可是他要亲眼见证这一时刻,现在刑场的中央刑台上的圆圈中坐落着西门昭的头颅,早已震慑所有西域将士们,他们不敢出声,蔫在牢里,任劳任怨。 君沐辰看着西门昭的头颅,对着身边的将士挥了挥手,“罢了,我们不做这么恶心的事情了,拿走。” 君沐辰走上楼梯,整个刑狱鸦雀无声,狱中的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君沐辰那阴沉的脸色,听着他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生怕自己一出声音便被他拉入地狱深渊。 君沐辰并未在意他们,而是继续往高层走去,走到一个单人牢房,他打量着里面的人,帝浅忧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见君沐辰来了,她慢慢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帝浅忧看着君沐辰英俊立体的模样,嘴巴里满是苦涩,凭什么帝黎洛会得到这么好的一切,她只是为了过的更好才会玩弄手段,她本想要不魅惑一下君沐辰,可是一与君沐辰对视,他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一切,令她心虚。 君沐辰冷漠地打量着帝浅忧,帝浅忧以为君沐辰是来找她问话的,当即脑子迅速转着,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出路,她在等君沐辰讲话。 但君沐辰根本对她不感兴趣,他对她的只有厌恶,就是她给洛洛下的毒,还对洛洛用刑,要不是冰羽拦住他,说应该将帝浅忧交由帝都处置,他不会把帝浅忧留到现在,他才不管什么国界,既然伤了他的洛洛,那必然必须付出代价。 君沐辰吩咐身边的将士,“记住,一定要让她活着,到时候帝都自会处置她,不用给她转移牢房,我看这里很不错,想必洛洛也不愿见她。” 将士领命。 帝浅忧却哀嚎起来,“不要!我不要回帝都!若是回帝都,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必定会生不如死!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 她一想起帝都皇帝和自己的皇兄,便发抖,这种恐惧从小便留在她的阴影里面。 但是君沐辰早已离开,不想听帝浅忧的嚎啕。 将士被帝浅忧哀嚎得烦了,拿棒子用力敲了敲铁门,没好气地说道:“别嚎了!要不是王妃没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帝浅忧念叨着将士的话,“帝黎洛没事……帝黎洛没事……” “啊啊啊啊啊……” 整个牢狱充斥着帝浅忧发疯地尖叫声,凄厉刺耳。 君沐辰走在昏暗的西域城中,他实在不喜这座城,黑压压的,一进来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他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出了城门见了阳光,这才舒服许多,他沐浴在阳光里,让阳光将他身上的戾气消散。 白漓骑着快马赶来,眼睛放光,“王爷,有贵客到了!” “王爷。” 君沐辰赶回西陵郡,便看到帝玄觞身着便衣,一身浅蓝色长袍,腰间挂着翠绿的玉佩,十分儒雅随和,面相与帝黎洛有几分相似,帝玄觞见君沐辰骑马归来忙上前迎接。 君沐辰见帝玄觞来了,毫不意外,下马回礼,“三皇子。” 帝黎洛中毒的事情他早写信告知了帝玄觞,并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了。 帝玄觞身边只有厉风,帝玄觞听君沐辰说帝黎洛没事这才放心,“我一听洛洛出事了,心中难安,所以想偷偷来见她一下,不能声张,只有我们二人来此,现在南疆的战事也已解决,将士们正在回帝都的路上,我们也解决了两个暗郗阁的长老,其中一个叫莫玮若,书生模样,另一个是凌仟,据说之前是海盗,南疆女皇南世英求和,南疆战事这才落幕。”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了帝黎洛房间门口,君沐辰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三皇子,可是洛洛请求你出兵的?” 帝玄觞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亦真亦假,洛洛确实给我写信说了你的形势危急,腹背受敌,其实当时我已出兵,是在前往南疆路上收到她的信的,所以说是兄妹俩心有灵犀吧。” 君沐辰认真地道谢,“不管怎么说,多谢三皇子解围,南疆大军仅次于西域,单凭我在胡族的人马是无法抵御的。” 帝玄觞摇了摇头,“王爷领兵最看重策略,这方面我还是要向你学习,如今攻破西域,功不可没,这次你们宫里那位可就没话说了。” 二人悄悄打开帝黎洛的房间,帝玄觞看着躺在床上的帝黎洛眼里满是心疼,他听说了帝黎洛在西域的所有事情,在心里又为他这个小妹骄傲,谁说女子不如男,他小妹可是单枪匹马勇闯西域大本营了!西域战事缺谁都不可。 二人不知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了未来重建上,因为志向相同,激动了些,甚至都开始商量如何瓜分好处,又谈到想要给对方送礼感谢,不知道送什么,送的东西对方又不收,纠结来纠结去,两个人反倒越来越像大男孩。 吵…… 这是帝黎洛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怎么这么乱呢,耳朵嗡嗡的,而且这两种聒噪的声音时而高时而低,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这么热烈。 帝黎洛睁开双眼便看到眼前有两个高大的人影推搡来推搡去,她眉头一挑,沙哑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轰隆隆…… 房间寂静极了,两个人影几乎一起冲进帷幔,但其中一个人影的速度还是快了些,甚至晃了帝黎洛眼睛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自己的手便被他握了去,握得生疼,她不满地嘟着嘴,对方才松了劲。 第368章 醒转 “洛洛……” 帝黎洛终于看清眼前人,可不正是她引以为豪的俊俏夫君嘛,只是现在她这个夫君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她只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其他的话含含糊糊的,愣是一个字没听清,她第一次见君沐辰这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心中哭笑不得,心中也在隐隐作痛。 帝黎洛睁着眼睛,面带微笑地看着君沐辰,就这样看着,她感觉很妙,当时她以为自己肯定是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还能触碰,一切都过去了。 君沐辰哭了一会儿见帝黎洛只是看着他不讲话,一时慌了神,生怕他的洛洛不记得他了,他往床上趴了趴,强调道:“我是你夫君,君沐辰。” 帝黎洛见他慌乱的样子,装作镇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噢。” 噢什么? 君沐辰懵了,他不哭了,只是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呆想着。 帝黎洛决定不逗他了,她用手摸上他的脸庞,笑道:“干嘛,一脸呆样。” 君沐辰开心地傻傻笑着,将脸蹭在帝黎洛的手心里,就像个傻孩子。 帝玄觞眼睛也湿润了,但他的反应因为慢了半拍,所以没有君沐辰那么夸张,他见君沐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疯癫样,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去还是该留。 他还是咳嗽了一声,“我还在这儿呢。” 帝黎洛看着帝玄觞无奈的样子憋着笑,“我知道。” 帝玄觞双手负立,没好气地说,“是,我这个外人打扰你们二位了。” 他刚说完,外面呼啦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君沐辰阴沉着脸,忙把眼泪擦净。 “王妃!我们听说你醒了!” 白漓、白邪、冰羽、白尧、白齐、厉风和苏陌清一起涌进来,他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都凑到帝黎洛的窗前,纷纷眉飞色舞地说着。 白漓正在眉飞色舞地表演他是如何一刀解决两个西域将士的,白邪则跟他一直杠,并且将背着帝黎洛逃脱的过程详细地讲述着,冰羽则咯咯笑着,白尧脸色涨得通红好像憋了很多话不知道从何开口,白齐也在一旁傻乐,厉风则扯着嗓子张扬着他杀了两个暗郗阁长老。 只有苏陌清较为正常,他站到帝玄觞身边行礼,与帝玄觞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帝黎洛窗前发疯,帝黎洛也不恼,乐呵呵地问这问那,好像全然不把床边的君沐辰放在眼里,君沐辰额头暴起青筋,他第一次发觉他们这些手下原来这么能作妖,他实在受不了了,对着他们大吼一声。 众人安静了一秒,下一秒全然不在意,继续兴高采烈地与帝黎洛聊着天。 君沐辰:…… “王妃,我们都很想你,这是我和白邪一起采的鲜花,每天我们都会来换新的。” 白漓将腰间固定好的一束花取下来,插到帝黎洛床头的杯子里面。 冰羽则拿出买好的点心放在桌子上。 白齐拿出自己的剑鞘,往桌子上一倒,数枚蓝色的箭被抖出来,他将帝黎洛在战场上射出的箭捡回来收拾干净了。 厉风则说他的礼物准备好了,因为数量太多,还未搬进来。 白尧的脸更红了,因为他什么也没有准备。 帝黎洛很开心,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她很久违,她笑着笑着,眼上泪光闪闪,“谢谢你们,有心了。” 看着帝黎洛开心的样子,现在就连君沐辰都笑了。 她扫视了一眼众人,察觉少了一人,“子琛呢?” 众人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帝黎洛生怕子琛出什么事情,挣扎着要起身,君沐辰握住她的手,宽慰着,“子琛没事。” 君沐辰吩咐白齐将信件拿过来,帝黎洛读完没有讲话,众人在想怎么安慰她时,帝黎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欣慰,“子琛终于走出自己的包围圈,敢于去面对自己的生活了,于他也是一种好处。” 众人见帝黎洛并未伤心,便也松了口气。 帝黎洛累了,她确实累了,虽醒来不久,但她感觉困意袭来,苏陌清说她刚醒转,还未正常进食,之后的情况会逐渐转好,醒来的次数和保持的时辰也很增多,白漓他们向帝黎洛告退。 帝玄觞是最后走的,“洛洛,你还想见帝浅忧吗?我跟厉风是脱离队伍偷跑出来的,必须尽快赶回去了,不然父皇会起疑心,若是你不见,我跟厉风今日便带着帝浅忧回帝都了,到父皇那里,我会说帝浅忧是你们抓住并且押送到帝都的,这样我们带着她,省得你们派人多跑一趟了。” 帝黎洛面露不舍,她不舍得帝玄觞这么快走,她伸出手握住帝玄觞的大手,这只大手她从小牵到大,“哥,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真想让你多留几日,我不想见帝浅忧,你们带她走吧。” 帝玄觞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慈祥地笑着,“傻丫头,你跟王爷他们在一起我很放心,你也很快乐,之后我们还会相见的,乖,你好好修养,莫要让你夫君担心才是,我可是听说,王爷抱着你发了疯地到处寻找名医,幸好苏陌清来到西域,子琛又为你寻得解药,不然你以为你这小丫头有几条命够自己霍霍的。” 帝黎洛用力打了帝玄觞手背一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君沐辰坐在床边陪着她,君沐辰左手握紧她的手,右手轻拍着她,哄着她睡觉。 帝黎洛虽然感觉困倦,但她很想跟君沐辰单独说会儿话,便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她摸着君沐辰的脸庞,看着他红肿的双眼,眼底许久不见的阴霾再次浮现,他日夜照顾她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君沐辰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帝黎洛张开双手,露出脸上的酒窝,“我想抱抱你。” 君沐辰自然会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他站起身,俯身让她能够搂住自己,隔着被子给了她一个拥抱,这一拥抱让双方心中都放下所有戒心,这几日他们都心惊胆战,太累了,幸好他们还能拥抱彼此。 “谢谢夫君。” 帝黎洛在君沐辰的耳朵旁轻声说道,那只耳朵唰的一下红了,通红,君沐辰看着她,惩罚似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抱也抱了,睡觉,睡得好,明日我给你带只小兔子回来。” 帝黎洛阖上双眼很快呼吸平稳,甜甜的笑着,砸吧着嘴巴,做着好梦。 第369章 兔子 君沐辰在床边醒来时发现帝黎洛还睡着,并且睡得十分香甜,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关好房门,这才离开。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他想着在帝黎洛休养的这段时间把所有的工作都完成,等帝黎洛身体好了,他们便可启程回府了。 君沐辰先骑马前往东陵郡整顿军风,对于东陵郡的将士们的情况他心知肚明,不再计较他们之前的作为,现在他们因为被帝黎洛激起血性,态度好转,周卫明天天带着他们练兵,君沐辰过来是为了给他们军中重新树立一个首领的。 通过投票和实力比拼,最终决出宁柒和另一位长者,宁柒已经走到最后了,却突然提出弃权,“王爷,我还年轻,武师傅经验丰富英勇善战,尤其凝聚力强,在这些方面宁柒甘拜下风,我想再历练几年再说。” 武师傅一听不乐意了,他当场开始教育宁柒,“年轻算怎么回事儿,年轻就得让着老的,就不如老的强吗?你看人家周将军年纪轻轻不也成为将军了?不要提这档子事说事,要比就堂堂正正的比,你别在这儿整谦虚,不要以为老子打不过你,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宁柒没辙,只得与武师傅决斗,这次宁柒并没有放水,他看着被打趴在地的武师傅有些难为情,他在心里暗道:武师傅,你是真打不过我啊,当初在军中为了避免风头太盛,隐藏了大部分实力。他伸手去拉地上的武师傅,武师傅冷哼一声,别扭地伸出手,任宁柒将他拉起来。 周卫明其实是看好宁柒的,“王爷,你看这谁能胜任呢?宁柒年轻有为,一身好武艺不说,下面的人都很尊敬他,是有当将领的实力的,但武师傅经验老道,擅于管理,不好抉择。” 君沐辰扫了一眼场上的二人,拍了拍手,“好,你们都很不错,现在,本王宣布,将领是武师傅,副将领是宁柒,武师傅虽武艺不如宁柒,但格局和气度上颇符合将领风范,并不是谁武功高就能当将领的,这一点本王希望你们谨记,合适最重要,宁柒也很不错,头脑精明,若非你扎根于边疆,本王很想将你挖过来,但这边更适合你,作为副将仅次于主将,责任与主将一样重大,本王满足你的心意,让你历练适应几年,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这无疑得到所有人的赞赏和同意,武师傅和宁柒纷纷跪地谢恩。 君沐辰看了眼天色,起身对周卫明说道:“已经是午时了,该回去了,你继续操练他们,不可懈怠。” 周卫明点了点头,拿着军鞭在将士们训练的地方来回走着,将领的气度充分展现出来。 君沐辰急着回去找帝黎洛,他已经算好了,早晨早点出来,中午回去看一下帝黎洛,等下午再出来继续做事。 他已经进了城门,突然想起他答应给帝黎洛送的兔子还没有,他又策马出去,来到山脚下,徒步上山寻兔子。 等他回去的时候,帝黎洛还在睡着,帝黎洛的嗜睡在恢复的前几天较为严重,君沐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胸口有东西在动,慢慢地,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小眼睛滴溜转,好像在看周边的环境。 君沐辰将兔子放到帝黎洛的床边,按住兔子的头警告道:“不许乱跑,她以后是你的主人了,若不乖乖听话,晚上本王便拿你做汤。” 君沐辰对兔子放下狠话,满意地离开去做事了,下午他又赶到西域,与李修彦商讨如何处置被俘的西域将士们还有那座黑压压的城池,最后李修彦提出将其翻建的建议,并提出在此地建立一座新城,边境百姓因为战事平息,渐渐回归,东陵郡和西陵郡已经有些拥挤,再修建一座城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人力足够,都在牢狱中等着呢,君沐辰和李修彦于是开始画设计图。 太阳向西边偏去,帝黎洛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胳膊,又踢了踢腿,“咦?” 她踢腿的时候察觉到自己脚后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向后看去,“哇哦~” 两眼放光,帝黎洛起身将床尾的小兔子抱过来,小兔子的毛雪白,甚至带着淡淡的清香,其实是冰羽在君沐辰走后来照顾帝黎洛,看到了床边的小兔子,感觉它有点脏兮兮的,便抱着给它洗了个澡,这才让这小兔子更加好看了。 帝黎洛很是喜欢,抱着它爱不释手,软乎乎的毛滑过指缝的感觉很妙,一动一动的小嘴,她跟兔子玩着,忘了时辰,也不感觉无聊。 君沐辰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帝黎洛坐在床上抱着兔子在看书,他快步走上去,帝黎洛连忙举起兔子给他看,“怎么样,可爱吧。” 君沐辰点了点头,“嗯。” 帝黎洛见小兔子嘬着嘴在床上找着什么,帝黎洛想起来一天还未给它喂食,便看向君沐辰,撒娇似的眨了眨眼睛,“夫君,它饿了。” 君沐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好,我去准备。” 帝黎洛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君沐辰到处找胡萝卜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边疆,引起将士们偷偷讨论的话题,最终都是嘿嘿笑着,说一句王爷是真的爱王妃,就散了。 君沐辰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小盘子,盘子上面放着几根胡萝卜,帝黎洛拿起一根胡萝卜递给君沐辰,让他一起喂,两个人咯咯笑着围着一只兔子转,以至于来送饭的白漓不好意思进去,他默叹着:要是王爷和王妃有了小孩,是不是也是这般情景,现在围着一只兔子就这么开心,真不知道王爷的心思究竟怎么想的……算了,王妃开心就好。 白漓将膳食放到桌子上退下,君沐辰喂着帝黎洛吃饭,帝黎洛则喂着兔子吃萝卜,君沐辰喂她一口,帝黎洛就给兔子吃一口萝卜,有时喂兔子太专注,反而忘了咀嚼,君沐辰扶额,不知道把这小崽子弄来是好是坏。 夜晚,君沐辰面临着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帝黎洛让君沐辰上床跟她一起睡,君沐辰激动地来回搓手,他早已按耐不住了,但是在看到帝黎洛把兔子也抱上来的时候,他的脸垮了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坏消息,晚上睡觉她的洛洛竟然抱兔子睡觉不抱他了。 君沐辰一把夺过兔子,不顾帝黎洛叉腰呲牙咧嘴地反抗,硬赶着兔子下了床,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着帝黎洛,伏在她的身上睡着,帝黎洛本想继续与他理论,但君沐辰已经睡着了。 帝黎洛轻轻拍了拍君沐辰的后背,他太累了,心疼地说着,“辛苦了。” 第370章 清闲 君沐辰渐渐地开始早出晚归,西域城池重建计划开始了,他每天都在西域城池与西陵郡往返着,但他乐在其中,现在他中午已经没有时间回来了,忙完一天,看帝黎洛笑着对他说辛苦了,并且给他一个大大的吻和拥抱,他感觉一切都值了。 帝黎洛身体已经转好,可以随意走动了,但奈何君沐辰有吩咐,说看好王妃,不能让王妃出房间,说现在风沙太大,他的洛洛弱不禁风,这可把帝黎洛闷坏了,她真的太过于清闲了,她再三对君沐辰证明她已经没事了,只是睡得多而已,又不影响活动,脸上病态的苍白是很久没有晒太阳的缘故。 守城的将士按照惯例站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真是难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帝黎洛伸着懒腰,冰羽跟在她后面,自从子琛走后,冰羽没有离开帝黎洛半步,将士们惊喜转头,“参见王妃!” 但他们的身体突然僵住,他们可是谨记着君沐辰的话,让他们所有人看好王妃,不能让王妃出门。 帝黎洛看出他们的担忧,无奈地扶额,“你们王爷就是小题大做,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正是需要出来透透气的时候,我不为难你们,我只在这儿吹吹风,陪你们聊聊天,不会去别处,也不会待很久的。” 将士们放心了,王妃就是善解人意。 帝黎洛内心苦笑,要是子琛在的话,肯定会悄无声息地将她带出去,不知道子琛那边怎么样了,暗郗阁情况复杂,应对起来肯定不容易,但她相信子琛肯定没事,子琛武功高强,自己又机灵,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本想给子琛送信,一想到暗郗阁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了,子琛现在忙得紧,不能与他联系,而且子琛也没有告诉她暗郗阁究竟在何处。 帝黎洛跟将士们随便聊着,询问他们平时的训练情况,将士们是否有什么难处,将士们提出一些困惑的问题,帝黎洛也会在所知道的范围内耐心解答,并宽慰他们,以至于轮到下一批将士们换班的时候,不情不愿,他们还没跟王妃聊够呢。 渐渐地,帝黎洛跟守城站岗的将士们混熟了,将士们跟帝黎洛说话也逐渐胆大起来,帝黎洛也总是讲些风趣的话语,让他们感觉很新奇有趣,现在他们人人都盼着快点儿轮到自己站岗,好跟王妃继续聊没聊完的话题。 白漓搬来一把躺椅放在城墙的走廊上,白邪帮她准备好水果点心,白齐则在远处放风,看着君沐辰的行踪,帝黎洛便躺在躺椅上吃着水果跟将士们聊天,自在极了。 天色昏暗下来,帝黎洛本想着在外面只待一会儿,到头来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王爷来了!快撤!” 白齐突然跑过来大喊着,“王爷马上进城门了!” 帝黎洛立马起身往城楼内跑,冰羽拿着帝黎洛的披风跟在后面,白漓将椅子搬走,白邪将水果点心托盘收拾好,白齐则飞身下楼去迎接君沐辰,说是迎接,其实他是去拖延君沐辰为帝黎洛争取时间的。 君沐辰回来时,帝黎洛正坐在床上看书,君沐辰走近先亲了下帝黎洛的脸颊,随后坐在床边四下打量,“小兔呢?” 帝黎洛“嗷”了一声,“想必是出去玩了。” 君沐辰挑了下眉头,“是嘛,可是你待在房间不是感觉很无聊,常常抱着小兔玩吗?怎会连小兔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一提起这个,帝黎洛对君沐辰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我在这儿无聊,不出去活动透透气都不行,你这叫控制欲,连苏陌清都说我已经无碍可以自由行动了,现在草药不断只是调整身体。” 君沐辰面部放松柔和下来,他带着歉意地靠近帝黎洛,“对不起,我是真的怕了,经过这次,只要你不在我视线,我总是心慌,我当然知道洛洛能照顾好自己,我也一直劝慰着,但我需要慢慢克服,洛洛你知道我的意思嘛……我不想让你不舒服,也不想禁锢你,我只是紧张……我每夜都会做噩梦……” 帝黎洛见君沐辰痛苦的样子,知道他将发生的一切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鼻尖一酸,放下书,抱住他,拍打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嘛,不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战事已经结束,我们彼此相爱,之后我答应你,不会擅作主张,也顾及自身好不好?” 她是真的感受到了君沐辰的脆弱,那种害怕失去她的脆弱,她也反思过了,她与君沐辰的生命已经连在一起,虽然都想保护对方,但若是保不全自己,对方也不会苟活,可能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君沐辰的身体逐渐放松,他将积压在心头的话语讲出来之后感觉轻松多了,这次他的担心远比上次帝黎洛坠崖还要强烈,痛不欲生,刻骨铭心。 帝黎洛依偎在君沐辰的怀里,十指相扣,甚是甜蜜。 君沐辰声音中带着他特有放松之后的磁性,“洛洛,边境的事情已经快要处理完了,现在你的身体渐好,待我安排好一切之后我们便回家吧,说实话,我都想吴妈做的饭了,想念在湖心亭喂鱼玩耍的时光,想念在书房一起读书作画的日子……” 帝黎洛抬头看他,温和地笑着,“好。”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将她抱的紧了紧,两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找到了安心的支点。 之后几日,君沐辰不再管束帝黎洛,帝黎洛甚至可以到街上去逛逛溜达了,君沐辰将西域城池重建的任务交给了武将军和宁柒,他们在给新修建的城池起名字时毫不犹豫地用了帝黎洛的名字,取名为洛城。 周卫明和白尧整理好队伍,率先出发前往京城,君沐辰则陪着帝黎洛坐马车沿途逛着,足足晚了将士们一个月才抵达京城。 白漓、白邪、白齐和冰羽也跟着痛痛快快地玩耍了一次。 第371章 扳指 帝黎洛和君沐辰回到战王府,战王府里面的所有人欣喜若狂,抱着对方激动地痛哭流涕,足足为帝黎洛和君沐辰的回归举办了三日的宴会,很是热闹,李修彦和依娜也参与进来,苏陌清以怪谷有要事为由婉拒了,他们在院子里支起架子和篝火,各式美食琳琅满目,烤肉、火锅、菜肴应有尽有,帝黎洛开心地同他们一起跳舞,君沐辰也畅快地同李修彦他们饮酒作诗,快快活活地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时光。 百姓们乐此不疲地赞扬叙说着帝黎洛和君沐辰的故事。 次日,皇上君川宣李修彦和君沐辰进宫讨论此次战事,李修彦早已准备好,所以提前写好奏折呈上,将每个战事战场的情况详细复述。 皇上君川失神地瘫坐在龙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祁妃的尸身……” 李修彦对皇上君川提到祁妃早有准备,“王爷派人去悬崖下寻过了,找到了祁妃娘娘的尸身,已交给了刑部处理。” 皇上君川对这个话题闭口不提,不再追问,祁妃在西国作为奸细这事已经不再是小打小闹,他护不住,也无法止住世人对其的议论和咒骂,他只感觉心中凄凉,他现在随着年纪渐长,更加珍重回忆,对祁妃带着不能言表的深深的愧疚,但他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做出牺牲,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的自私和野心,他想得到祁妃,但也更想要这江山。 皇上君川从龙椅上虚晃着身子走下台子来到君沐辰面前,从头至尾,君沐辰并未开口讲只言片语,他对皇上君川早已没有任何寄托,在他出征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在他失去联络时,眼前这个身居高堂对帝黎洛和战王府所做的一切他都铭记于心,而且他的洛洛决定前往西域时,皇上君川没有半分阻拦,他不在乎皇上君川对他做了什么,但现在发现,他不表态,他和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被伤害、被利用,皇上君川为了自己的稳定牺牲旁人的道义,是多么丑陋不堪。 皇上君川见君沐辰的眼神中没有情绪波动,自己明白他所做的已让君沐辰对他心生嫌隙,面露伤感,但君沐辰已不再受他惺惺作态的模样。 君沐辰冷硬地直说着,“皇上可还有吩咐?” 皇上君川一愣,面色一僵,“沐辰,你现在连声皇兄都不愿叫了吗?此次战事你与弟妹立下汗马功劳,朕作为皇兄真的……颇为自豪,你放心,将士们不会白白牺牲,后续他们的名字我会吩咐下去将他们写入史册,安顿好他们的家人,你与弟妹辛苦至极,战王府俸禄加倍,子嗣皆可加封亲王,另外这兵权朕不会再收回了,还是沐辰你带兵掌管军营放心些,将士们也很欢喜。” 李修彦在一旁打量着皇上君川,他感觉这次他们面对的这个皇上竟有了几分人气味,不再像个雕塑一样将自己高高挂起,不亲民,只有被人供奉的份。 君沐辰抱拳谢恩,他见皇上君川想要抓住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排斥,将手迅速收回,皇上君川叹息一声,没有怪罪君沐辰,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伤感,他取下自己大拇指上的一枚扳指,他看着这枚扳指,情绪低落,“这是先帝赠予朕的,现在朕将它传授给你。” 先帝即君川和君沐辰的父皇,那时的西国并未像如今这样强大,也没有发动战事抢占他国土地,与周边国家和睦相处,在位者情如手足。 君沐辰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皇上君川将这枚扳指给他是何意,是让他纪念先帝还是记住皇上君川的恩赐? 君沐辰对于嘉赏没有兴趣,毕竟他这个人更看重平时,他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改善对皇上君川的看法,他接过皇上君川的扳指,面无表情地谢恩。 皇上君川好像累了,在李修彦和君沐辰走后仍坐在龙椅上发呆,他已经无法掌控全局,这次的战事给他一记重击,暗郗阁、胡族、西域和南疆联合,这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事情的发生,令他自我怀疑在龙椅上待太久,他深深地明白了危机四伏,西国江山并不安全。 君沐辰与李修彦在宫门口分开朝不同的方向离去,白漓询问马车里的君沐辰,“王爷,直接回府吗?” 在听到君沐辰沉闷的“嗯”声后,专心驾马,每次他家王爷从宫里出来都不大高兴。 回府的路上途经帝黎洛开的春来堂分堂,白漓大老远便看到门口的帝黎洛,他兴奋地挥手,“王妃!” 君沐辰闻言掀开帘子果然看到帝黎洛站在春来堂分堂门口,她正与冷诺交谈着。 帝黎洛听到白漓叫她,顺着声音看向街上,战王府的马车在分堂门口停下,君沐辰下马车,白漓则驾着马车停在旁处。 君沐辰见到帝黎洛,面部的阴霾一扫而光,甚至挑逗地端着帝黎洛的下巴,好像下一秒要做出什么拿不准的事情来,“夫人不在府里歇着,跑来分堂做什么?” 帝黎洛抓住他摸自己的脸的双手,君沐辰的手很大,双手放在她的脸上,可以将其完全覆盖住。 “你来的正好,跟我来。” 帝黎洛牵着君沐辰的手,拉着他进入分堂,君沐辰微笑着乖乖跟着,左拐右拐来到后面的厅堂,这个厅堂建立的时候是为了查账议事用的。 “咦?这是什么?” 帝黎洛捏了捏君沐辰的左手,她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到了她的手指,她举起君沐辰的左手,看到了他拇指上的扳指。 君沐辰见扳指硌到了帝黎洛,当即毫不犹豫地摘下扳指,还十分淡然无所谓地讲道:“小物件,没用,扔了吧。” “哎!”帝黎洛连忙阻止,她眼疾手快地按住君沐辰手上的扳指,她无语地瞪着君沐辰,“这是那位给的吧,怎么能说扔就扔?” 君沐辰简单地将宫里的事情与她说了,帝黎洛对皇上君川这次的不寻常反应得出一个猜测的结论,他是受刺激了,不过好在对将士们和战王府都有好处。 在帝黎洛的百般劝阻下,方可打消了君沐辰扔掉扳指的念头,并且答应会好好收着,因为帝黎洛一直强调,这扳指毕竟是先帝的遗物,不喜可不戴,但不能太随便,君沐辰只得顺从地点头称是。 第372章 账目 君沐辰坐在椅子上,不解地看着自己面前桌子上堆成山的账目,每一摞账目几乎与君沐辰坐着的高度平齐,这种账目竟有好几摞。 白漓进来时听到帝黎洛让君沐辰将这些账目全都算完的时候,嘴角不禁抽了抽,他还是赶快撤吧。 君沐辰则双眼一直盯着在他身边来回走的帝黎洛,全然没把帝黎洛交待给他计算账目时的注意事项记在心里,帝黎洛说完了见君沐辰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不禁拍了下桌子,“听明白了吗?这还只是一部分,冷诺他们工作量太大,还要天天来回跑这些场所,也要与新的老板签约商量,所以我们闲着无事帮帮忙吧,夫君的能力我可是见识过的。” 君沐辰看着眼前这些账目,眉头轻挑,“这些都让我一人完成?你不会把春来堂分堂和总堂的账目都拿过来了吧。” 帝黎洛走到君沐辰身边,顺势一倒,君沐辰习惯性地接住,帝黎洛坐在君沐辰的腿上像他在门口弄她一样,她将手托住他的下巴,眨巴着灵动的双眸,挑逗他,“夫君不行吗?” 君沐辰看着她咽了口口水,不过他扫了一眼账目,眼里有些委屈,嘴唇微微向下一撇,眉眼间有些抗拒,但他还是嘴硬道:“行!夫君怎么不行了!” 帝黎洛见他这样着实可爱,“咯咯”笑了笑,“谁让夫君出类拔萃、精明能干,这些账目我交给旁人不放心,好啦,我会陪你一起完成的,夫妻协力,干活不累!” 这让君沐辰憋不住笑了,夫妻协力,干活不累,这接地气的鼓励语他很喜欢。 帝黎洛和君沐辰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专注地拿着算盘算着,并且在账本上勾勾画画,时不时地还讨论一番,对于有问题的账目他们会一起重新计算商讨。 君沐辰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他第一次这么大工程量地看这么多账目,面对大大小小的数字他的眼睛都要直了,平时他不会做这些细小的事情的,大多研究兵法,对于商道很少接手,这次他体验过了,从心而论,他很佩服。 帝黎洛的视线也时不时地扫向君沐辰,君沐辰答应过她的事情一直都会认真完成,她见君沐辰从一开始无从着手渐渐地开始得心应手,也不禁称赞他对于做什么都很有天赋。 君沐辰看着一本账目,突然发出一声“咦?” 帝黎洛凑着小脑袋去看,君沐辰将账目转方向指给她,“这是陈记药铺与春来堂的交易,基本上不赚不赔,这几个月甚至有亏损的迹象,不要与他们合作了,风险很大,他们药品需求量大,但常常借债不还,甚至超过日期,诚信有待考证。你看这本,虽然交易不多,都是名贵药材,品质高档,口碑很好,达官贵人每月买断,但我们买他们药材的价格太高,都处于亏损状态,没有赚过一次。”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笑着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整体赚钱不就行了吗?” 君沐辰嘴角一抽,“是!整体是赚不少,把这些合作取消,你还能赚更多。” 帝黎洛点了点头,收敛笑容,她的面色认真起来,她手指着君沐辰拿过的账目,“这本不能取消交易,至于陈记药铺,与他交易的合约马上到期,他要是到期还未还钱,欠额便会翻倍,达到一个他更加难以接受的金额,所以我赌他会很快将钱送来,不然他的生意是进行不下去了,合约到期,春来堂便不会与他续约,买药不交钱,确实没这个道理。” 帝黎洛将视线落在君沐辰手上另一本账目上,“这个不能取消,这是与怪谷的交易,我们进货价虽高,但苏陌清的药材的品质真的没得说,有时重大疾病的时候兴许能派上用场,这点亏损值得,通过售卖寻常药物便能靠销量盈利,没什么大问题。” 君沐辰默然,他不得不承认帝黎洛经营得很好,并且懂得人情世故,不像他,秉承的原则是不能有亏损,商场毕竟没有完全绝对的事情。 君沐辰寻常并未参与这些账目和商场上的事情,经过一番查账商讨,他也明白了一些商路与寻常交易和与人相处不同的地方,于是虚心向帝黎洛学习,帝黎洛见君沐辰竟真的想要了解商场,便对君沐辰不理解的地方进行耐心地讲解,君沐辰提出的问题新奇有趣,总是超乎她的想象,看账目自然也不会无聊乏味了,二人总是嘻嘻哈哈的,还不影响计算账目的效率。 帝黎洛办不到的事情,君沐辰总是会想出法子实现,谁叫人家人脉广有威严呢! 忙完,天色渐暗,帝黎洛和君沐辰起身想要离开,冰羽进来,支支吾吾的想要与帝黎洛说话,帝黎洛看了眼君沐辰,随后对冰羽讲道:“无妨,有话直说。” 冰羽对君沐辰作揖,“王妃,俪娘有请。” “奥。”帝黎洛恍然大悟,怪不得冰羽犹犹豫豫的,她这才想起君沐辰并不知道俪宝阁的事情。 君沐辰对俪娘是不认得的,俪宝阁出名,君沐辰从不会关注这些风花雪月的地方,自然也不晓得俪宝阁的老板是俪娘。虽疑惑,但他没有直接问出来,他的洛洛也会有私事,他会无条件相信和支持,“洛洛既然有事情需要处理,那我先回去了。” 帝黎洛拉住君沐辰的手,眉眼弯弯地看着一脸坚定的君沐辰,“没什么事,俪娘是在帝都与我相识的人,在这儿经营着俪宝阁,我一直将她当作家人,之前醉酒便是与俪娘一起喝的,你放心,我不会太晚回去的。” 君沐辰见帝黎洛想要打消他的顾虑,心中一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何时不信你,不过我不会原谅你醉酒的事情,早些回来,白齐会在暗中保护你。” 白齐自子琛走后,便自愿承担了子琛的任务,他要暗中保护王妃,平时他在府里是最清闲的,其他暗卫都有事可做,被安排做任务,接替子琛守护帝黎洛,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帝黎洛来到俪宝阁,见俪艳问这问那,她去西域的时候俪艳每天都提心吊胆,帝黎洛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她听,还让她宽心。 在俪宝阁,帝黎洛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文君的妹妹文婷,文婷见到帝黎洛非常热情亲切,拉着帝黎洛讲着各种事情,与之前羞羞怯怯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文婷的叙说中,帝黎洛知道了文婷无处可去,俪艳将她雇佣为俪宝阁的管事,她很感激,在俪艳的口中,几乎都是夸赞文婷的,说她头脑精明,通晓人情世故,小嘴叭叭应对了很多特殊情况,俪艳还说自己挖到了宝。 帝黎洛留下与文婷和俪艳一起用了晚膳,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第373章 历练 帝都三皇子因阻挡战事有功,被封为太子,而原太子因对自己的妹妹管辖不利酿成大错,身为太子不能以身作则,难当大任,剥夺其太子之位。 此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在各国传播着,议论纷纷。 帝黎洛则躺在床上,一张信纸盖在她的脸上,君沐辰走到床边,见她脸上的纸不停地抖动,他俯身用修长的手拿开她脸上的纸张,宠溺地一笑,这丫头果然在偷笑,一早收到帝玄觞的信,便止不住地笑。 帝黎洛小脸笑得红彤彤的,见君沐辰将纸拿开,便将手捂住嘴巴嘿嘿笑着,终于她笑够了,躺在床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颇有几分想要继续补觉的样子。 但她想到什么打了个激灵,看着站在身边的君沐辰,“你怎么还没有走?所有大权已经掌握回来了,从今日起不是可以去军营正式上任了吗?” 君沐辰坐在床边,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下,帝黎洛叫了一声,“啊,好凉!”随即双手握住君沐辰的手,给他取暖。 君沐辰任由帝黎洛给他搓手,他脸上笑意不减,“最近几日将士们取得大捷,皇上赏赐他们可回家探亲,军营空无一人,我还去做什么。” 帝黎洛还未讲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她起身静听着,“好像是白漓和白尧的声音,白尧回来了?” 等帝黎洛和君沐辰走出房门向外看去时,白漓正好运着轻功飘过,他见帝黎洛出来,挥手兴奋大喊,“王妃!” 不一会儿,白尧也出现了,对帝黎洛作揖行礼,“王妃!” 说完便紧跟着白漓而去,面带怒意。 白漓和白尧刚走没一会儿,不知怎么又飞回来了,并且是重重地摔在地上,好似被什么打压了回来。 很快答案揭晓,白邪和白齐冷着脸分别站在白漓和白尧的身后,二人都已拔剑,白漓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腰,白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要比武就到武场去,飞来飞去,吵吵闹闹,扰了王爷王妃的清静,讨打!” 白尧一反常态,他嘿嘿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歉意地说道:“好久没回来,有些激动,还是这儿有家的感觉。” 帝黎洛看着四人迥然不同的神情笑道:“好啊,你们既然要比武,我愿做你们的观众和见证者。” 白漓和白尧一听来劲了,摩拳擦掌,“有王妃作证,那还等什么,王妃,我们定要您瞧瞧究竟谁才是最强的。” 白尧可不能丢了他大将军的脸面,率先对白漓放狠话,“你不要以为我不做暗卫功力便有所退步,我现在更讲究智取。” 白漓装模作样地对白尧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对帝黎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沐辰,走吧,一起去瞧瞧。” 帝黎洛挽着君沐辰的手臂,一起同去,还未走出院子,白狐神色沉重地走到院门口,“王爷,王妃,大皇子求见,并带来数箱礼品,此刻正在大堂静候。” 帝黎洛和君沐辰面面相觑,该来的总会来的,战王府在这次战事取得大功,君沐辰又夺回权力,皇子们自然按耐不住,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君启然会是第一个,毕竟君启然最不喜战王府和君沐辰,并且自认清高,不会轻易低头。 君沐辰握紧帝黎洛的手,然后又轻轻拍了拍,自然轻松地点了点头,“你去武场看白漓他们比武,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厅堂议事乏味,不用过于操心。” “好,我当然放心。”帝黎洛此话不假,君沐辰何时不算计,君启然小小阅历和格局自然不能跟君沐辰相比。 君沐辰来到厅堂时见君启然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不禁有些意外,君启然的脾气向来暴躁无常,不会给旁人好脸色,不管见谁,情绪只挂在脸上,让人对其心生厌恶,这次竟会如此安稳本分,看来他有事相求。 “王爷!突然到访,没有打扰您吧。” 君启然尽管脾性改了不少,但皇叔他是真叫不出口,只好还是以王爷称呼。 君沐辰大度地拂袖而坐,“有话直说。” 君启然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他平时也喜欢直白开口,拐弯抹角难受极了,便当机立断地娓娓道来,“王爷,我想作为一名普通将士前往军营历练三个月,一来体验将士们的疾苦,二来也是为了提升自己,强身健体的同时树立吃苦耐劳的决心,此事我已询问过父皇,父皇说全凭我们安排,所以我这不找王爷安排来了嘛,王爷,能否答应?” 这倒引起君沐辰的兴趣了,他将手撑在自己的额头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坐在下首的君启然,几个月不见,君启然真是大长进,他可不信君启然单纯为了历练,情绪收敛点头示意,“哦?大皇子竟然有此觉悟甚是难得,既然皇上没有意见,本王这边自不会阻拦大皇子的决心,只不过军营中条件刻苦,只怕大皇子坚持不下去。” 君启然腾的一下站起来,右手捶胸,表明自己的决心,“王爷放心,我不会灰溜溜做逃兵拂了皇室的尊严,我就是去练吃苦的,怎么会轻易怕苦?!” 君沐辰嘴角带笑,他将手放了下来,“好,三日后军营见。” 君启然笑着,满足地大踏步离去。 帝黎洛来到武场时发现已有不少暗卫和府里的管事下人们就坐了,他们起身对帝黎洛行礼,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王妃,您请坐!” 白漓看着这些人面露囧样,他缩了缩身子悄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白邪,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尧见白漓缩头的样子冷笑道:“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认输,省得待会儿上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白漓见白尧讥讽他,腰板顿时挺直,“我什么时候怂了?!我可是府里的大哥,他们都是我小弟,我怕什么,再说了要是待会儿你输了莫要抵赖,你长期离府功力退步也是正常的。” 帝黎洛他们忽略掉白漓和白尧的争吵,“今日真的好多人啊!” 白邪认真地解释道:“王妃,他们都是闻声过来的,毕竟都想看我们暗卫们之间的比武,尤其是看白漓他们几个,他们更想知道究竟谁更厉害,图个热闹。” 帝黎洛坐在前排中间的位置,冰羽坐在她旁边,与众人坐在一起。 第374章 比武 白漓和白尧站在武场中央,敛容屏气,气氛紧张起来,众人都正襟危坐,紧紧盯着二人。 白漓率先冲将过来,在临近白尧时脚下步伐微变,看似减速想要逃脱的意图,实则蓄力前冲,一击必杀。 白尧仿佛坐以待毙,并未移动半分,拔剑的速度更是慢了几分,众人不禁为白尧捏了把汗,毕竟白漓的速度有目共睹。 白尧的眼睛捕捉到了白漓的行动,但眼看着自己的剑抵挡的速度和时机跟不上白漓出招的速度,立马变换防守方式,左手握拳,眉头紧锁,发出一声震天吼,拳头硬生生锤在了白漓的剑面上。 白漓感觉压力铺天盖地而来,白尧拳头的力度险些让他握不住佩剑,他被迫后退两步,身体扭转,带动手臂再次挥剑向白尧砍去,白尧的剑终于到了,双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哇哦!” 众人发出一声声惊呼声,双方难解难分很是激烈,白漓的速度弥补了力量的不足,而白尧的力量牵制了白漓弥补了速度的不足,双方早已大汗淋漓。 双方见久攻不下,便将内力集中在手掌中,双方掌力交汇,看谁先坚持不下去。 白漓咬牙笑着,“没想到啊白尧,还有当年的风采!” 白尧调整着呼吸,比拼内力可不是开玩笑的,稍一泄力,内力走岔道,他跟白漓都会有危险,调整好后他才开口,“我身为将领在军营可不是白待的,倒是你,武功路数没有丝毫改进,还是这么单一,只追求速度可不行,要有威力才行。” 白漓和白尧坚持一刻钟后,两人都开始大喘气,白漓率先提出,“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放手,再这样下去咱俩内力逐渐不济,很容易出岔子。” 白尧点头表示赞同。 白漓开始喊,“三,二……坏了!” 白漓和白尧感觉自己的气血开始膨胀,身体处于一片火热之中,内力开始冲撞经脉,肌肉酸痛无比,他们的内力交织在一起迟迟不能分开,二人不敢轻易放手。 就在他们坚持不住时,白邪从观众席中飞出,他双手运掌,飞身来到二人身边,双掌分别拍在他们的肩膀上,这才将二人分开,白漓和白尧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白尧对白邪抱拳,“多谢兄弟。” 白邪见二人没事,看着他们皱了皱眉,提醒道:“点到为止。” 接下来在白漓的坚持下,开始了混搭比武,二对二,三对三,一对二,一对三等等,还有剑术和箭术的比拼等等,帝黎洛对此比武颇感兴趣,白邪他们甚至邀请帝黎洛做他们小队的指挥官和弓箭手,每个人都有参与感,大家都很快活。 到最后,大家自行散去,都意犹未尽,并且商量好下次再举办一次,白漓却大声嚷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忘了忘了!早知道让白邪和白齐打一场了,肯定更加精彩。” 白漓提出来后,众人眼中都纷纷放光,白邪耸了耸肩,难得的微笑了下,“下次吧,等子琛回来我们再比。” 众人发出一声欢呼,帝黎洛对白邪点了点头,是啊,子琛回来,比武肯定会很热闹。 帝黎洛走出武场,冰羽他们跟在后面,帝黎洛顺着庭廊往院子里走着,不料正面撞上君沐辰和君凌熙从庭廊另一边走过来。 君凌熙见到帝黎洛很兴奋,他挥舞着手臂,双眼偷瞄了眼身边的君沐辰,见他无异样,更加大方自在了,“皇婶!好久不见!皇婶看完比武了?” 帝黎洛对君凌熙的印象不错,她也笑着点头,“小七,终于得空来府里了,我可是早就盼着你来呢,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跟你皇叔多喝两杯。” 君凌熙见帝黎洛这样说,脸色羞得发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皇婶,小七确实好久没来了,以前不懂事,只顾偷闲玩乐,不喜读书练武,现在要为自己的无知买单了,不仅要顾学业还要跟着身边的夫子学习参政,实在繁忙,小七是听皇叔皇婶平安归来,这才向夫子请了假,既然皇叔皇婶没事,小七不久留了,回头还得向夫子交作业呢!” “嗨,都是自家人,小七不用这么客气,王府随时欢迎你来,没那么多规矩。” 帝黎洛一来一往聊了一会儿,君凌熙便走了。 帝黎洛攀上君沐辰的胳膊,侧面观察他的脸色,“没遇到麻烦事儿吧?小七是在君启然走了之后来的吗?” 君沐辰见她好奇,一开始变相地想要逗她一下,在胳膊上挨了几下帝黎洛的手劲后投降了,“君启然来呢就是找我说他想在军营中待三个月,他走后,君睿渊派人来拜访,聊了一会儿之后小七才来的。” 帝黎洛眼睛一转,“君启然就算是想要巴结你或者军营中的人,也不用亲自去军营受苦吧,别说三个月了,若按照正常将士的训练量,我估计他可能三天都待不下去。” 君沐辰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君启然的行为举动一直让人难以理解,这一路走来,他的计划从未给我们造成任何阻碍,而且并不影响大局,让他受受苦也无妨,你放心,我不会放水的,君启然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君沐辰和帝黎洛停在府里的一处凉亭中,君沐辰用自己的袖口拂了拂椅子,扶着帝黎洛的肩膀让她坐下,“在这儿吹吹风,晚点儿回去,屋里有些闷热。” “沐辰,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朝堂没有发生什么变动吧,我问过白狐,虽然每天还是有人监视着王府,但一直没再动手。” 帝黎洛见君沐辰憋着笑,面色收敛,严肃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的眼线一直在京城,就算外出打仗,城里发生的一点一滴第一时间你不是都会收到吗?那当初他们来搜战王府你是不是也是知道的?所以才那么及时地送消息解决问题?” 君沐辰右手搭在帝黎洛的肩膀上,用力将她搂入怀里,嘴巴靠近她的耳朵,轻言细语地诱惑道:“夫人知道这么清楚嘛。” 帝黎洛耳朵作痒,她推开他,娇嗔道:“正经说话,算了,不问你了,明日我去找依娜,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君沐辰见帝黎洛大步走开,连忙起身去追,还在后面哄着。 第375章 八卦 “好了,去吧,你看你的嘴唇有些干裂了,再忙也要多喝水,将士们刚刚回营,莫要逼的太紧了。” 帝黎洛一边帮君沐辰整理衣服,一边嘱咐着,还碰了碰君沐辰略微干涩的唇瓣。 君沐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眉眼一弯,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好似不服气地嘟囔着,“他们都是自己主动要求练的,我可没有强求,他们若是知道你这样关心他们,必定笑开了花不说,可能练的会更起劲。” 帝黎洛双手覆上他的脸颊,脚尖抬起,看着君沐辰被自己的手弄得嘟起的嘴巴,呵呵笑着,“好啦,该走了,将士们肯吃苦努力,这是一国的幸事,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熬莲子粥喝。” 君沐辰嘴角抖动,用手拿下帝黎洛的双手,握紧,低头侧脸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低低哑哑地回答道,“好。” 帝黎洛坐在妆台前梳洗装扮着,冰羽正帮她挽着发髻,白邪见帝黎洛正在梳洗,便没有进门,站在门口通报着,“王妃,郡主到了。” 帝黎洛将一枚小小碧绿的耳钉订好,看向白邪,“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出去。” 姐妹俩见面可谓吵吵闹闹,依娜紧紧抱着帝黎洛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无疑是担心帝黎洛和想念的话语,帝黎洛费了好大的劲让她冷静下来。 依娜小脸红扑扑的,还在急促喘息着,她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低头用手指摆弄着衣襟前面的一朵缀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里有没有发生一些热闹的事情?” 帝黎洛看她这样,笑眯眯地为她解围。 依娜一听,心中的八卦顿时涌上心头,平时她不能与旁人说,也没有分享宣泄的人,帝黎洛无疑打开了一个口子,依娜又开始回想,一桩一件娓娓道来。 依娜甚至凑近帝黎洛,声音压低,“洛洛,你们走后,京城里的百姓们都在赞扬你们,所以放心,就算朝廷想要说你们坏话,百姓们也是不许的。我虽很少出门,但我听府里的小厮还有茶楼上的贵客说,君启然府里的两位夫人最近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刘葶葶脸上倒是洋溢着笑容,每天出府游玩,甚至有人看见她总是不时地去丞相府探亲,之前可没有这样的事情,这付露涵就不同了,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见过她,就连付尚书来大皇子府都被拒绝了好几回呢!” 这事儿有意思,帝黎洛若有所思,“看来付露涵不能受孕的事情对于君启然和皇后来说真的是天大的事情,她想必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摊上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想到君启然只是薄情寡义的人。刘葶葶毕竟为君启然诞下一女,如此对比,付露涵自然不好过,说不定以后刘葶葶会诞下小公子,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依娜挠了挠脑袋,百般不得其解,“真是的,付露涵和刘葶葶都是姿色不错的才女,这君启然真是爱作,搅得鸡飞狗跳的,真是大门一闭,不知道外面传言如何。” 帝黎洛只是笑笑,“我们作为旁观者看看热闹就好。” 依娜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好像想起了不得了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事,我听李修彦说皇上病了,他近日天天被皇上找去面谈,李修彦说皇上咳得厉害,身边甚至多了几个贴身太医和药师,天天喝好几副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这吸引了帝黎洛的注意,帝黎洛微微挑眉,“还有这事?皇上身子骨可是练武出身,而且正值壮年,就算病了,说不定是得了风寒,无碍吧。” 依娜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摇了摇头,“李修彦说他天天面圣,是能看清皇上的状态的,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一开始只是咳嗽,近来脸色越来越差,他昨日面圣的时候,皇上甚至是躺着与他议事。” 帝黎洛也低声对依娜说出自己的猜测,“难不成是受祁妃的打击太大了?皇上身边都是医术高明的太医,既然宫里没有放出消息来,看来是无碍,娜娜,平日里这件事要闭口不提,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去,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就乱了。” 依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与旁人说起。 帝黎洛看着她反倒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来,“你现在天天都与李修彦见面?并且无话不谈?他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与你说了,你们就没有下一步打算?” 依娜的小脸刷的红了,还嘴硬道:“我们俩哪里亲近了?是他总是下朝后死皮赖脸地往我府里跑,还用着顺路什么探望我祖母的理由,不过他倒是也有办法,天天把我祖母哄得乐呵呵的,一口一个祖母的,叫得比我还亲。” “咯咯。”帝黎洛没忍住笑出声,依娜的小脸更红了。 依娜拍打了下帝黎洛的肩膀,“洛洛,你不帮我说话便算了,还在这儿笑!” 帝黎洛握住她的手,让她消气,“娜娜,其实你与李修彦真的很般配,李修彦脾气好能力强,而且为人处事上也游刃有余,你见有多少人家能够两家人互相认可,和睦融融的,所以说,娜娜真的很幸福,我笑是笑你们俩不仅是一对可爱的小冤家,还甚是般配。” 依娜明亮的双眸一转,好像想到什么,连耳尖都红了,顿时泄气,嘟嘟囔囔着,“说的也是,幸好他脾气好。” 依娜好像在为自己找回面子,“若不是看在他在西域帮我们洛洛的份上,我真想一天揍他八百回,每次与我说话都不正经,跟他平常根本不是一个样子,像个憨憨,而且还总是撒娇,真是受不了。” 帝黎洛不再多说,她听依娜这样描述李修彦,不禁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位,何尝不是这样的呢?在外面外人面前,狠厉严肃,不苟言笑,在家总是说笑逗她不说,还像黏皮糖一样又软又娇。 依娜和帝黎洛同时叹了口气,小脸都不禁有些寖粉的红晕。 第376章 争吵 白齐传来一声咳嗽声,马车停了下来。 帝黎洛和依娜收敛了笑,帝黎洛在车里询问道:“白齐,怎么了?” 白齐的声音传来,“王妃,前面有好多人,好像在争吵,把路堵住了。” 争吵? 依娜掀开帘子看向前方,“吵什么呢这么多人,衙门不管吗?” 白齐本想把马转过身,避开前面道路原路返回,但发现做不到,从后面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越来越多,马车前后被挤的水泄不通。 这时前面围观的人群突然鼓起掌来,甚至哈哈大笑,嘴上还嚷着,“打得好!” 前面传来妇女孩童的叫喊声和大哭的声音,依娜和帝黎洛面面相觑,看来前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帝黎洛掀开前面的帘子对白齐说道:“白齐,我跟依娜先下马,前面不久便是春来堂了,我们走过去就是,你把马牵好,莫要让它伤到周边的百姓们。” 依娜和帝黎洛看着这些乌泱泱凑热闹的百姓们,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貌似下了马车也走不过去,整条街道堵的水泄不通,着急赶路的人急的原地跳着,有的人甚至爬上屋顶躲避人群,还有的则顺着杆子爬上去看远处的热闹,不时地给下面的人汇报前方的情况,孩子们被挤的哇哇大哭,衙门的人被挤在外围进不去,一切好似乱了套。 帝黎洛皱紧眉头,“这可不行,这么多人挤着实在不安全,必须尽快处理,疏通道路。” 这时,前面一人尖叫道:“要出人命了!救命啊!” 白邪这时落在帝黎洛前面,拱手禀报,“王妃,前面有两拨人争吵、打起来了,不知底细,只不过一方富贵,一方贫瘠,贫瘠一方有不少妇女孩童,有几位老年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白邪一直暗中跟在帝黎洛身边,见情况不容乐观,他打探一番回来连忙向帝黎洛禀报。 依娜一听,打抱不平,心中来气,“洛洛,欺负人我可容忍不了,我去去就来。” 依娜飞身前往前面出事的地方,她见一位身强体壮的汉子正一拳捶在一位青年男子的胸口上,依娜大喝一声,“住手!” 汉子听到依娜的喊声,手上一顿,泄了几分力气,但拳头砸到男子的胸口上,男子还是被打飞在地,口吐鲜血。 汉子不屑地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随即插着腰好像在找刚才出声的女子,依娜落在男子身前,对着汉子怒目圆睁,“干嘛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再说了,你怎么连妇女孩子都打呢?!” 依娜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一名妇女和两个孩子,心中一揪,她们鼻青脸肿,孩子正躲在妇女怀里瑟瑟发抖。 汉子没出声,而是躲到一旁,后面又走来数名汉子,都分开站立,露出中间位置,一位身着锦衣缎袍的年轻男子缓缓走来,脸上透着一股痞里痞气的嚣张,整个人走路几乎是飘着的,也不正眼看人,只是瞟了一眼依娜,见她长得不错,才用一双狡猾的狐狸眼直直看着。 年轻男子用手指着依娜,鄙夷地哼笑着,“小妹妹,你是想演出救人于水火的戏剧吗?可惜我这个人油盐不进,就算你有几分姿色,我也不会对你心动,本少爷什么样的没见过。” 依娜看着他反而笑了,“你是什么人?答非所问,语句不通,分明不是正人君子,莫不是通过强抢发财致富的?明明是个匪子还假装正经,恶心至极。” 男子倒也不恼,“你肉眼凡胎,自然认不得我,我就是京城中最大的钱庄富路钱庄的公子,富景成,我只是动动手指,你们的钱可不就信手拈来嘛!” 依娜不想与他理论这些,“那你既然是富家子弟,为何与他们过意不去?” 地上的几人身着几件破衣,脸色极其消瘦难看,像是遇到了饥荒,颇像乞讨之人。 富景成看着他们冷哼一声,“为什么?他们乞讨讨到我家庄子,百般阻挠我们做生意,劝解无用,只能讨打,就凭你们也敢到我们庄子闹事,真是愚蠢。” 被打的青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我们因为没有银两去富路钱庄讨个差事,不求稳定,我们听他们要找几个小工帮他们搬点杂物,按日结账,结果我们搬完他们不给钱,这才一直在门口想讨个说法。” 富景成一副死不赖账的模样,“只是几个小工的话你们也信,再说了,你们打工问过我了吗?只是自作主张,告诉你们吧,跟你们说按日结账的也是我们找的小工,你们被他们骗了,与我们何干,你找他们去啊!” 青年男子脸色涨的通红,气得直打哆嗦,“你……” “哦,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们庄子向来管辖不力,任何人都可以混进去?那你们这钱庄也不安全,这让大伙们怎么放心去你们钱庄办事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顿时令百姓们议论起来,都纷纷说这钱庄确实不安全,管辖不当,还出手打人,都说不去了。 富景成急了,大喊道:“是谁!在那儿混淆视听!” 帝黎洛和白邪走出来,依娜脸上一喜,“洛洛!” 众人看到帝黎洛,纷纷行礼,“王妃!” 富景成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帝黎洛,“你就是王妃?” 他常年在外游玩,不务正业,最近才回到京城,自然没有见过帝黎洛,这下有些慌张了,他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说啥也不能随意打人,这于情于理都不在他这边。 富景成虽纨绔,却也知道见好就收,双手潦草地作揖,“王妃说笑了,王妃今日得空何不去庄子里坐坐?” 白邪一听,干脆利落地“唰”把佩剑拔出来,吓得富景成双腿瘫软,心生胆怯,“王妃,这都是误会,他们做工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想来是来我家做工的工人胡言乱语,偷懒想要他们帮一把,才胡乱言语的,现在我把钱就还给他们。” 富景成拿着自己腰间的钱袋本想直接丢到青年男子的脚下,但看帝黎洛的眼神不对,他瞟了一眼她身边的白邪,这才将钱袋送到青年男子的手中,领着几个大汗慌也似的走了。 就在众人以为平安无事,衙门的管事们遣散群众时,不远处突然泼过来几大盆水,他们还未看清是何人,只听“铛铛”几声,人已丢下水盆跑掉了。 白邪行动很快,立马站到帝黎洛身前,挡下了大部分的水,依娜站的位置更近,只见那名青年男子扑过来,替她挡了水。 “你……”依娜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男子全身已经湿漉漉,正往下滴着水。 第377章 钱庄 青年男子对着依娜摇了摇头,“我没事,您不用介意,谢谢郡主和王妃出面解决此事,我们不胜感激。” 帝黎洛看着同样湿漉漉的白邪,担心地询问他的情况,白邪和帝黎洛站的远,只是后背浸湿了。 “王妃!” 冷诺和文君跑过来,看到这个场面,都颇为严肃担忧,帝黎洛看着地上的人们,“你们将他们带回药堂医治,先不用管诊金的问题。” 青年男子他们再三道谢。 白齐这时终于赶着马车来了,帝黎洛让白邪去堂里换了身衣服。 白齐突然感觉周边有异常,警觉地环顾四周,在一处屋顶的阴暗处,一个人影闪过消失了踪影,白齐将马拴好,才跟随帝黎洛进了春来堂。 从屋顶闪过的人影一直来到了李修彦的府邸,李修彦正坐在书房中看书。 李修彦修长的手指掀看着书籍,眼眸微抬,“云鹤,何事?” 云霄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公子,今日我在街上见到了南竹的百姓,他们去富路钱庄做工,结果被人欺骗酿成误会,被钱庄的公子哥富景成打了,扰乱了街道秩序,郡主和王妃摆平了此事,将他们带到了春来堂医治。在郡主和王妃离开的时候,富景成竟吩咐下人向郡主和王妃泼水,幸好无碍。” 李修彦故作平静地放下书,嘴里念叨着,“富路钱庄,富景成,一个纨绔公子哥竟敢当街闹事,若不是娜娜和王妃没事,否则……” 李修彦眼里露出一丝狠厉,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云鹤接过,“公子,您为何让我去查黑市?” 李修彦淡然地冷笑,“富路钱庄的路子可不浅,不出几日,我让你们富路走成绝路,富路钱庄本就不是利民的钱庄,常年与黑市打交道,其中就包括当初君启然与礼部的交易,既然他们如此嚣张跋扈,那便得好好招待一下,查完黑市记录,整理好证据,匿名呈递给衙门,自会有人处理。富路钱庄再有钱,也无法与法与民斗,衙门那边我自会派叶文轩跟进,此案必结。” 云鹤刚要离开,又被李修彦叫了回来,“他们不好好藏起来,出来到街市中心做什么?” 云鹤知道李修彦问的是那些被打的南竹百姓,他如实答道:“近来灾害较多,庄稼收成不好,他们想必是因为饥饿出来谋生路,而且他们隐蔽太久了,兴许是真的有些厌恶世道和生活,这才想出来试一下。” 云鹤说的很委婉了,他总不能说南竹百姓们等很久了,他们无法出人头地,浮躁难安,这几日南竹内乱暴动越来越多,他很担心终有一天会被朝廷知道他们的存在。 李修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上次不是刚把补给给他们送去吗?叮嘱他们有事有困难找我,不要擅自动身,京城中的歧视和官场之风甚重,他们适应不了的。” 云鹤点头离开。 君沐辰来到军营时,将士们早已开始操练起来,他看着整齐划一、不知疲倦的将士们努力训练,心中不禁暗自抱怨:洛洛,真不是我逼他们的。 从周卫明那儿知道将士们已经两个时辰没有休息了,君沐辰下命令让他们休息。 将士们一听全都一溜烟地跑走了,君沐辰和周卫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今日撤的怎么这么快,难不成真是他们训练过度了?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不像。 白漓领着君启然走进君沐辰的大帐,君启然四下张望,“王爷,将士们都休息了吗?” 君沐辰“嗯”了一声,这时周卫明急匆匆跑进来,他看了一眼君启然,神色略微惊异,随即迅速向君沐辰汇报,“王爷,将士们从家里带来了不少特产,说是要献给王妃,我拦不住,您看……” 君沐辰明显一怔,他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将士们回家可没有带什么特产,他走出大帐,只见将士们排好队伍,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包袱,五颜六色的,严肃的表情加上这些包袱,十分新奇。 白漓则在后面憋笑,他其实更好奇王爷会如何应对,君启然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呆呆地站在一旁,倒显得比他平常可爱半分。 君沐辰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你们真的要送王妃家乡的特产?” 将士们整整齐齐地高声回应,“是!请王爷转交!” 君沐辰突然笑了,并且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们就不送给我是吗?” 全场寂静无声,白漓有些憋不住劲了。 将士们表情有些扭曲,仿佛有些难言之隐,憋了半天还是默不作声。 君沐辰挥了挥手,“罢了!不难为你们了!我会替你们转交给王妃的!” 将士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他们自觉地排着队,将手上的包袱垒在一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再次前往场地,又练起对打来了。 君启然没想到在军营中,帝黎洛的名声会这么大,并且颇受将士们爱戴,他稍有不解,女子怎么能这么抛头露面呢?他对帝黎洛已经不仅是赞赏了,竟多了层敬佩,得人心是最不容易的事情了,可是她做到了。他一想到府里的两个,怒气上来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君沐辰看着堆成山的盒子包袱,不禁有些发愁,他已经许了她们代为转交,可是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府里,而且放哪儿啊?于是他就把这么为难的事情交给了白漓,白漓懵懵撞撞地看着小山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用大马车和大托车运送了数百趟,才送到了王府。 帝黎洛得知是将士们送给她的特产,高兴极了,打开战王府的库房,让所有包袱全都入了库,并且吩咐吴妈每天都要做些吃。 帝黎洛让君沐辰转达,让他告诉将士们她收到了,并且很喜欢,谢谢他们,君沐辰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将士们。 将士们开心地手舞足蹈,练得更起劲了,现在他们的设施和军饷好了许多,他们当然不能忘记王爷和王妃的恩情,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是真心爱戴王妃,说不上来的爱戴,反正王妃开心,他们就有成就感。 第378章 扩建 不出几日,衙门贴出告示:富路钱庄与黑市交易,谋取大家钱财,证据确凿,没收全部财产,补偿百姓,捐赠补助难民,为修建建筑提供财力支持。 这得到了百姓们的大力支持,衙门因此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拔高了一大筹,更加相信李修彦了。 君沐辰还未出门,李修彦神色沉重地来到了王府。 帝黎洛有些疑惑,“李公子怎么这么早便来王府了?兴许是有急事。” 不一会儿,白邪便给帝黎洛送消息来说王爷和李总管一起去了军营,白邪为了打消帝黎洛的担心和疑虑,还加了句,“王爷要去军营,李公子为了不打扰王爷办公,所以跟着去了。” 白漓现在白日里跟着君沐辰去军营,所以府里的大小琐事除了交给李管家之外,还由白狐掌管,现在帝黎洛看到白狐的身影比往常多多了。 帝黎洛处理完府里的账目,伸了个懒腰前往自己的黎院浇花,再转过头来便看到白邪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站在门口。 帝黎洛走过去,看向他的手心,“鱼食?” 白邪有点不好意思,他点了点头,“王妃好久没去湖心亭了,属下怕您无聊,便又去多买了一些鱼食,要是王妃想去哪儿玩,我也可以带您去,我也可以保护好您,子琛不在,感觉您有点寂寞了,现在王爷又忙于公务……冰羽这两日又出去取药进货。” 帝黎洛见他努力表达的样子,心中一暖,她接过鱼食,笑道:“白邪,谢谢你,在府里惬意,我很舒服,很开心,我们晚点儿喂鱼,现下我是想出府一趟,今日去春来堂看看在街上被打的那些人怎么样了,要不你陪我走一趟?” 白邪点了点头,“好,不管您去哪儿,我都乐意跟着您。” “白邪,你莫要抢我的位置!” 白齐应声落地,他一脸不服气地瞪着白邪,“明明之前是我主动提出陪王妃的!” 帝黎洛伸出手让他们见好就收,她伸出右手点了下白邪,又伸出左手点了下白齐,“左右护法齐了,走喽!” 白邪和白齐互看一眼,乖乖跟在帝黎洛身后做左右护法。 文君和冷诺经常在春来堂和分堂之间来回跑,文君是有时辰安排的,上午他会在春来堂,下午便去分堂了,晚上便会回到春来堂整理诊疗记录,进行归档处理,冷诺大多数时间待在分堂,毕竟分堂这边开的时间较晚,缺人手。 现在正好是上午,春来堂内文君早已坐好开始问诊,冷诺不在,想必是到分堂去了。 帝黎洛简单跟文君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医治区,这里都是修养的病人,她找了一圈发现当初在街上被打的几人并不在,老大夫见帝黎洛在寻他们,便走过来悄悄说道:“王妃,他们去了分堂,冷掌柜把他们安排到二楼了,在这边主堂总是被大家说闲话,他们不自在,也不便修养。” 帝黎洛颔首,便留在这边帮大家抓药,另外将账本重新对了一遍,检查是否有错误和改正的地方。 等到中午,来的人终于少了,文君这才得空过来与帝黎洛说话,“王妃,现在虽已招了不少人,堂内打杂的倒是足够了,就是医师这边还是不够,百姓们大大小小的病实在太多了,培养方案又过于缓慢,这也是我的怠慢,您看那边那两位年轻的大夫就是我今日让他们开始问诊的,诊的不错,就是一开始速度有些慢,对每个人都耐心至极,往后他们便知道什么是废话,什么不该问不该说了。” 帝黎洛对文君很赞赏,“你做的很不错,交给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决定,文婷也很好,前几日我还去看过她,她现在是俪艳身边的管事,也是一把手。” 文君擦了把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王妃给了我们这么好的选择,我们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王妃还没用膳吧,咱堂旁边有家面馆,味道不错,想不想去尝尝?” 帝黎洛与他们相处方式就像朋友一样,因为帝黎洛没有太多的架子,都太熟了。 白邪买了四份面用盒子装好,同帝黎洛、白齐和文君来到了分堂,帝黎洛招呼冷诺,“过来吃饭啦!” 冷诺兴高采烈地坐下,五个人一起在桌子上吃着面,帝黎洛咬了一口面,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竖起大拇指,“好吃,尤其是这个温度恰到好处,降降温,面好像更筋条了。” 冷诺起身,自然地帮帝黎洛、白邪、白齐和文君倒上开水,文君拿出五个崭新的毛巾放在五人面前,白邪则整理好吃剩的盒子,将其丢到了装垃圾的桶里,白齐则擦好桌子,帝黎洛整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将笔记摆在桌子上,五人开始了小会议。 冷诺:“王妃,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扩建一家分堂呢?这是百姓们提出来的,说是住在京城边上来看病太不方便了,还容易耽误诊治。” 文君:“只不过现下缺人手,我们还要再招几位资历较深的医者,最好是找较为年轻的,毕竟医者也是个体力活。” 白邪:“王府的铺子没有在京城外围的,全在闹市中,我可以多去探探,看看位置环境是否合适,我的建议是最好建在东北方位,只有东北方向的百姓们不便,其余距离春来堂总堂和分堂还好。” 白齐只是附和地点着头,没有作声。 帝黎洛将这些全都记在笔记上,并且把春来堂的所有资金加起来算了个总数,“嗯,这些问题都有待解决,咱们资金还算充裕,但若是建成总堂的规模是不可能了,尽量看看能否找有二楼的,可以一楼二楼分开使用,辛苦大家了,文君在分堂门口贴上告示,说春来堂要招大夫,不必写上年龄,咱们扩大范围找,说不定能找到惊喜。现下先有初步打算,找到大夫再谈扩建的事情。” 四个人同时点头,“咣”一声,好像是二楼传来什么声音。 第379章 腿疼 白齐反应最快,噌地一下上了二楼。 帝黎洛他们也纷纷跑上二楼,打开二楼的一扇门,便看到先前被打的几人一脸慌张失措的看着帝黎洛他们。 他们一看是帝黎洛,纷纷起来跪着行礼,“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倒在床上的年轻男子想要挣扎着起身,无奈伤口疼痛,他坐不起来,愧疚不已。 帝黎洛走向他,他就是帮依娜挡水的人,她询问道:“感觉如何?”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无事,多谢文君公子的诊治,我的肋骨断了两根,所以无法起身行礼。” 帝黎洛挥手表示无碍。 白邪和白齐却警惕起来,他们将佩剑拔出,示意众人安静。 这时窗外闪过一个人影,白齐二话不说立马破窗追去,白邪没有动,他要以防对方调虎离山,他不能离开帝黎洛。 过了好大一会儿,白邪收起自己的佩剑,“进来吧。” 帝黎洛看见从窗外爬进来的人,有些诧异,“云鹤?!你在这儿做什么?” 其余人看见云鹤仿佛都很害怕,眼里流露出恐怖和其他的情绪,纷纷低头不去看他,帝黎洛见状,恍然大悟,“你们是南竹国的子民吧。” 众人皆惊,不知道为何帝黎洛会知道他们的身份,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他们的性命会不会不保…… 云鹤点了点头,证实了帝黎洛的话。 帝黎洛见他们更加害怕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放心,你们既然是无辜的,我们又何必在意你们的身份,你们暂且好好养伤,不必多想。” 云鹤抱拳对帝黎洛致谢,“那日多谢王妃解围,不然单凭靠他们自己是无法跟富路钱庄抗衡的,等他们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再来将他们接走。” “对了,王妃,这是诊金。”云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养颜暖玉,公子知道王妃不缺身外之物,所以特挑选此物报答王妃,请王妃务必收下,之后可能还要麻烦王妃多照顾他们几日。” 帝黎洛看着那颗养颜暖玉,知道这暖玉价值连城,李修彦也是好大的手笔,她刚拿在手里,云鹤便又从窗户离开了。 等到傍晚,帝黎洛坐马车回府,她刚到府门口,君沐辰的马车便到了。 君沐辰从马车出来,在白漓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帝黎洛见他不对劲,连忙走上前扶住他,“这是怎么了?腿又疼了?” 君沐辰胳膊搂住帝黎洛,借着她的劲慢慢走着,他见帝黎洛担心的小脸皱在一起,他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还好,其实这都怪你,我跟他们说你怎么夸他们,结果他们真的练疯了,你敢相信,从早一直练到晚,直到最后一人倒下,我们身为将领必然要跟他们一起训练,看他们不休息,我怎能好意思休息,结果我现在是双腿酸痛,走路很是难受,我还算好的,将士们大多都走不了了,直接席地而睡,从明日起不能这么练了,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 君沐辰嘴上虽这样说,但没有丝毫埋怨懊恼的意思,反而嘴角一直带着笑,将士们的状态确实越来越好了,就算和平,也要时刻做好准备。 帝黎洛没想到是这样的缘故,她苦笑道:“你没有给他们制定训练和休息的时间吗?而且也不能总是训练体能,可以练练射箭骑马之类的,循序渐进着来,你笑什么,怎么,你坚持到最后还很自豪?” 君沐辰扬了扬头,“那是,你还等着我呢,我必须回来。我跟你说,君启然来的这几日,正是将士们亢奋的时候,所以他也练惨了,今晚估计也要跟将士们一起睡了。” 帝黎洛这次没掐他,她右手扶住他的腰,让他使上劲慢慢走着,走到院子时,君沐辰见帝黎洛带着他往浴室走,他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洛洛,你……” 帝黎洛还是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他腰眼的软肉,“别多想,泡热水能放松肌肉,减缓疼痛,都成这样了,还想着七七八八的事情。” “小心。”帝黎洛扶住君沐辰,帮他脱下衣服,就像先前他并不能走路一样,帝黎洛见他的腿因为肌肉抽动而抖动着,她把手放在他的腿上,手也跟着他的腿连带着抖起来,不禁无语失笑,但渐渐地,她憋不住了,按住他的腿笑了起来,期间憋了好几次,君沐辰就这样耷拉着脸看着帝黎洛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嘴唇下抿,有些微嘟。 帝黎洛缓了几口气,“不是……堂堂战王爷……竟然会因为……军训……差点儿站不起来……虽然训练量确实大……不过也太……夸张……搞笑……了……” 君沐辰抬头瞪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来双手放在腿上,见自己的腿还在抖,赌气似的坐着挪动着,把身子转向一边。 “好啦好啦!” 帝黎洛见他这样,更觉可爱了,但她努力憋着笑,转到他前面,张开手臂与他肌肉之亲,君沐辰的胸膛非常壮硕,而她的身子软的很,君沐辰发出一声闷哼,双手还是下意识地抱住她,搂住她的后背,双臂紧紧地将帝黎洛搂住,就像要把帝黎洛藏在胸口里一样。 “可以了吗?”帝黎洛被他这么搂着,被他的体温弄得自己越来越燥热。 君沐辰又发出一声闷哼,他将帝黎洛护在怀里,然后身体用力,倾斜,两个人一起跌落在浴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帝黎洛甩着头发上的水,一脸怨气地看着心情不错的君沐辰,君沐辰连忙靠近她,“来,我帮你洗头。” 帝黎洛后背朝着君沐辰,帝黎洛让君沐辰双腿伸直,君沐辰帮她洗头发,她给他的腿按摩。 “嘶……” 君沐辰感受到腿上小手按摩传来的阵阵剧痛,他一时没忍住哼出声来,原本帮帝黎洛搓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帝黎洛停下来,抬头询问,“疼吗?” 君沐辰咬紧牙关,强扯着微笑,嘴硬道:“不疼。” “是嘛,那我就放心了,这肌肉酸痛呢,越是用力,效果才越好。”帝黎洛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按摩手上的劲逐渐加大,她本以为君沐辰会出声求饶,结果没想到他还是稳稳的正常地帮她洗着头。 等洗完头,她仰头看他,因水温高的原因,两个人眼睛都覆着一层水雾,视线略微模糊,帝黎洛脸色粉润,眼眸更加明亮动人,薄唇微亮,君沐辰低头靠近,在她的亮唇上啄了一下。 帝黎洛发现他双眼通红,眨了下眼睛,身体往后一仰,倒在他的怀里,“疼你也不说一声。” 君沐辰抱着她,沙哑地答道:“这点疼我还是忍得住的。” 说完,他低头又想啄她。 帝黎洛捂住他的嘴巴,挑眉问道:“你刚才不是亲了吗?” 君沐辰咬紧嘴唇,“腿这么疼我都撑下来了,讨个奖励不可以吗?” 他嘴上说的狠厉,但行为极其温柔,帝黎洛握紧他的双手,轻轻歪着脑袋,君沐辰柔和地轻啄着,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换了两次水,帝黎洛这才被君沐辰抱着回了寝室。 第380章 郊外 “你知道李修彦今日找我有何事吗?” 帝黎洛将腿挂在君沐辰的身上,头趴在他的胸膛上,君沐辰则右手弯曲放在脑袋下面当枕头,左手搂住帝黎洛,帝黎洛见君沐辰问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是为了皇上的病情吧。” 君沐辰偏头看着她,直接说道:“是皇上生病的事情,是依娜告诉你的?” 帝黎洛点了点头。 君沐辰继续往下说:“李修彦天天进宫面圣,他说皇上的脸色越来越差,精神也很不好,但是太医就是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所以现在还未传出消息来,李修彦是这几日唯一一个大臣见过皇上的,这足以表明皇上对他十分信任,李修彦只是将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他,而皇上君川并未下达任何命令,他是把李修彦当成了在众大臣中自己的一双眼睛。” “说实话,皇上现在病的有些奇怪,当时我们回来面圣的时候他不是好好的嘛,这前前后后不过几日,竟病了,还查不出原因,就感觉像有预谋一样。” 帝黎洛用手指戳着君沐辰的胸膛,还用力捏了捏,脸上还有些惊讶,竟然会捏不动,她只好再用点力气。 “痒~”君沐辰发出一声唏嘘声,他用手按住帝黎洛那只调皮的小手指。 帝黎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腿来回摇摆着,双手撑起自己的脸,静静地看着他,“这件事你是不是已经有了看法?” 君沐辰如实地摇了摇头,“不好说,毕竟无从查起,我会让在宫里的线人探查情况打探消息的。” “那好吧。”帝黎洛双手一松,整个人完完全全贴在床上,连枕头都没枕。 君沐辰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怔住片刻随即温和地笑了,然后自己把枕头往下拿了拿,自己与帝黎洛齐平,他伸出手臂,轻轻让帝黎洛的脑袋枕到他的手臂上,帝黎洛下意识地靠近君沐辰的胸膛,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岁月静好。 到第二日,帝黎洛见君沐辰活蹦乱跳地出门,不禁有些怀疑昨夜他是不是装的,尽管君沐辰一直强调是她的手法好。 白邪和白齐一起随帝黎洛去京城外围看铺子,再决定是否要在外围新建一个分堂。 帝黎洛来到这京城东北方位的郊外才终于看清生活的差距,虽然都在京城,这郊外明显道路不便,大都是土路,阴天下雨路便会变得泥泞难走,这边的集市只有三三两两的百姓们在自家门口摆个地铺,卖些闲置品和自家种的蔬菜,更别说铺子了,铺子大多早已关门落土,还开着的几家也是冷冷清清根本没什么人去逛,铺子里面的东西很单一,大多与百姓们所需不符。 因为土路颠簸,马车不易行走,白齐便将马交给一个驿站保管,并交了不少银两,三人徒步走在小路上,都不禁叹息。 白齐见帝黎洛有些忧心的样子,开口解释,“王妃,这郊外多是定居家族,农民出身,不像京城都是生意人,日子靠天靠地,自给自足,所以过得自然贫苦些。” “可是也不用变成这样吧,我怎么记得之前跟王爷来的时候,这街市虽小但也很是热闹,田地里多是耕种的人,现在怎么人烟稀少,日渐荒芜了呢?” 白邪说出自己的疑惑。 路过的一位老大爷听到他们谈话,插嘴说道:“你们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郊外环境虽好,但终归不太方便,我们这边没有私塾书院,孩子们要步行许久才能到京城里的书院,可是家家靠种地为生,日子贫苦,哪里有钱供孩子们上学。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大人们便都到城里打工去了,白日里见不到人很正常,等晚上下了工,自然就回来了,都不容易,没有钱住店买院子,只好来回折腾,都是为了那几个钱啊!” 帝黎洛对这个状况以前是浑然不知,她是真的没想到在京城,贫富差距也会这么大,看来要出来在民间多走动走动了,先前去祭祀经过的郊外风景优美,也是人烟稀少,她不禁沉思,郊外的生计问题确实难办,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会有策略的。 帝黎洛见老大爷说完就要走,连忙拦住,“大爷,请问你们这儿可有医馆?” 老大爷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们这边哪有正经的医馆,小孩子生个病在炕头上捂捂就好了,重病难医,我们无钱,也不方便去很远,就硬抗着。” 老大爷挑着柴慢慢走远,期间帝黎洛他们还听到几声沉重的叹息声。 帝黎洛他们继续往前面走,他们决定去下一个小镇,走着走着,他们发现先前看到的小镇已经算是不错了,起码人人有住所,家里还有孩童的笑声,这边的小镇大多是年迈的老人,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王妃,我们到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白齐说着从怀里掏出水袋递给帝黎洛,帝黎洛只是喝了一小口便递给白齐。 他们走到这个小镇门前,整条街寂静无声,屋子大多由砖瓦稻草盖成,风吹过,发出“呜呜”凄凉的叫声。 他们刚进小镇,周围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白邪和白齐迅速拔剑,分别站在帝黎洛两侧,一大群人手拿钉耙、大刀等工具跑上前来将帝黎洛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帝黎洛观察着他们,见他们虽手拿工具,但眼里和神情的恐惧是遮掩不住的。 这些村民们中有一位年轻的壮士,他挥舞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的,“你们是何人?!是来自京城的吧!到我们这边有何用意?而且你们……要么留下钱财,要么……” 这位壮士打量着白邪和白齐,显然他也很忌惮二人,白邪和白齐明显是有杀气的,他们身为王府中的暗卫多年,气势早已练就出来,他的手微微有些抖动,他说让帝黎洛他们留下钱财时,白齐只是微微歪了下脑袋,吓得这位壮士连忙改口,“若是无事,我奉劝你们赶紧离开!” 帝黎洛是会看人的,她见这些村民只是警惕,并非有杀意,她第一次见到有如此警惕的村民,莫非他们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381章 村民 “你们把刀收起来,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对我们害怕,过于警惕罢了。” 帝黎洛对白邪和白齐说道,但二人并没有将佩剑收起来,帝黎洛只得用手按压他们的手腕,他们这才将佩剑收起来。 村民们见他们收起佩剑,都不自觉得松了口气,对帝黎洛他们少了几分警惕,尤其是他们见对方中有一名小女子,他们也不好真的动手,而且看她身边的两个护卫都不是好惹的,他们心里清楚,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必然吃亏。 帝黎洛走上前一步,礼貌性的问好,“你们好,我们确实是京城的,今日来只是在郊外转转看看风景,若是多有叨扰,我们现在就走。” “你们会医术吗?我爹他……”村民中的一个小男孩见帝黎洛他们要走,急忙开口问道。 壮士向小男孩吼道:“谁让你开口说话了!我不是说过,不要与外人接触说话吗?让他们走!” 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不!我只是想要救救我爹爹!爹爹快不行了,你们也不救救他!呜呜呜!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藏在这里啊?!去京城肯定能治好我爹爹!呜呜!” 村民们看着小男孩哭于心不忍,但好像有难言之隐,只是安慰着他。 帝黎洛蹙起眉头,看着小男孩用无助的眼神看着她时,她的心猛地被揪起,帝黎洛慢慢走向小男孩,白齐和白邪顺从地跟在帝黎洛身边,只是他们还是谨慎地注意着这些村民们的一举一动。 帝黎洛走近时,村民们不觉得后退一步,然后一脸惶恐地盯着白邪和白齐。 她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轻柔细雨地问道:“你的爹爹生了什么病?我可以帮你爹爹瞧瞧,姐姐我是开药堂的,兴许能够帮助你。” 小男孩两眼放光,小手抓起帝黎洛的手就往远处跑,村民们见状慌忙看向壮士,壮士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于是众人都跟着小男孩和帝黎洛来到一处破屋。 里面的空间不大,窗户已经没有了,空间很昏暗,小男孩用手指着屋里面,用哭腔说着,“我爹爹就在里面。” 白邪率先进去,随后帝黎洛和小男孩跟着进去,白齐则站在门口,扫视了众人一脸后再进去,剩下的村民中只有那位壮士咬一咬牙跟着进去了。 “爹爹!我找到大夫了,肯定能治好你的!”小男孩轻轻摇晃着躺在木板上的一名昏迷的中年男子。 屋里太昏暗了,白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几个蜡烛,点好放在床板旁边,屋子里只有几个破烂的锅碗瓢盆,其余什么都没有,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子,连褥子都没有。 帝黎洛开始给中年男子把脉,壮士也不禁紧张起来,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帝黎洛看向壮士,神情严肃,“他是怎么摔的?” 壮士有些惊讶,“他确实是摔的,前日上山要给小石头打野味,结果一日未归,我们出去寻找,在山脚下发现的,那时他已不省人事。” 帝黎洛颔首,她卷起中年男子的右裤腿,见他的小腿已经扭曲变形,白齐将蜡烛凑近他的腿,帝黎洛将缠在他小腿上的破布拆开,露出那条变形的小腿,壮士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条小腿血淋淋的,淤青淤紫遍布了整条小腿,小腿的伤口已经发脓,十分肿胀。 帝黎洛站起身脸色沉重,“你们为何不带他去京城?这种伤不是用点草药就能治好的,他的小腿没有经过很好的处理,已经开始发炎,这种伤不容忽视,这是重伤,现在不能轻易挪动他,我探其脉,恐怕肺腑也伤到了几分,挪动极易造成大出血,不信你看他胸膛,已经开始发紫了。” 当初君沐辰的腿伤虽然严重,却早已及时经过太医的诊治和处理,经脉是疏通开的,面前的情况令帝黎洛有些棘手,现下没有任何设施,环境还如此差,伤口感染随时危及生命,不过幸好骨头没有粉碎,不然真的要难办了。 帝黎洛见壮士没有任何反应,便抬手指向中年男子的胸口,壮士突然反应强烈,大吼着要拦住帝黎洛,帝黎洛吓了一跳,她只是指给他看,又不做什么。 白邪用剑鞘挡住壮士,并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壮士这才冷静下来,帝黎洛他们见壮士这么冲动,知道他们在遮掩什么,白齐用剑鞘轻轻拨开中年男子的上衣,一个印记显露出来,白齐定睛一看,说道:“南竹国印。” 壮士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他的眼睛无神,自嘲着,“没错,我们就是南竹国的子民,要杀要剐随你们吧。” 帝黎洛扶额,“我们杀你们做什么?同样生活在这天下,不要随便鄙夷自己,你们做的很好,努力生存到现在,不过现下还是先救他再说。” 壮士懵了,“你们……你们对我们不是向来喊打喊杀的吗?” “啊?”白齐纳闷了,“不是人人都这么不理智的,再说了,我们现在在救你们,这还不明显吗?” 壮士顿时热泪盈眶,他好久没见到待他们如正常人的人了,“怎么做,我们肯定配合。” 帝黎洛看向壮士,“看包扎情况,你们应该是懂药草的,多弄些活血化瘀的药来,这是你们目前能做到的。” “白齐,你去京城找文君,让他带一个内科和骨科大夫过来,记得让他们带齐工具,多带些麻药和消炎药。” 帝黎洛吩咐白齐,白齐立马动身离开。 帝黎洛从自己的腰间拆下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几根银针,在中年男子的手上、胸口上和腿上的几个穴位都施了针。 他们就这样静待着,“王妃!” 文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还拽着一个年轻的大夫,白齐则拽着一位年迈的老大夫赶来。 壮士他们听文君叫帝黎洛王妃,这才恍然大悟,王妃与他们殿下一起并肩作战的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当即觉得自己太过于无礼,纷纷跪下行礼道歉。 帝黎洛并没有在意,只是叮嘱他们最好像正常村民一样生活,不然更会让人起疑心的。 文君、年轻大夫和老大夫忙了大半天,期间帝黎洛帮忙缝合上药,结束后三人虽疲惫,听到中年男子平稳的呼吸,他们全都松了口气,村民们一直跪拜道谢,劝了许久才稳住他们。 第382章 病重 忙完之后,文君和两位大夫乘坐一辆马车回了春来堂,帝黎洛则和白邪白齐一起回了战王府。 回府的路上,街道上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交头接耳的,帝黎洛先前并不在意,直到路过一个商贩的时候,商贩声音大了些,听了个清楚,“皇上这可怎么办呀!今年怎么这么不消停啊!” 白邪听到这话,让帝黎洛和白齐先回府,自己前去打探消息去了。 冰羽已经回来了,她将这几日交易的账目交给帝黎洛过目,还将交易交接的情况从头到尾一一讲给帝黎洛听,现在冰羽已经不单单是她身边的侍女了,帝黎洛见她能力出众,便想着何不让她当个掌柜,与她一起经商呢!这样也能让她未来好走些,能有自保的出路。 白邪回来后直奔帝黎洛和君沐辰的院子,“王妃,据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上正在上朝,不料突然口吐鲜血昏厥过去,朝堂大乱,这才有了许多的闲言闲语,宫里见瞒不住了,便对外程皇上龙体抱恙,暂缓上朝日子,今日王爷也进宫了,兴许是查探情况去了。” 帝黎洛点头,“皇上突然病重,朝局不稳,要小心居心叵测的人,既然沐辰已经赶去了,这方面便不用担心了,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决定好了,在郊外再建一个分堂,准确的说是靠近郊外,毕竟郊外设施不够我们经营和盈利,所以靠近就好,明日你再随我去一趟,我有件事情想要与郊外的百姓们商量一下。” 在皇上的寝宫外跪着一大群妃子娘娘和丫鬟太监们,都掩面而泣,一副焦急的模样,皇后秦氏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有些着急,问胡志,胡志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问了。 君沐辰、李修彦、君启然、君睿渊和君凌熙坐在皇上的寝室外围,里面有不少医师忙活着,君沐辰坐在首位,而李修彦坐在末位,君启然和君睿渊相对而坐,君凌熙和李修彦相对而坐,众人同意李修彦进来是因为都清楚李修彦是皇上的心腹,并且是第一个知道皇上生病的人。 里面的太医出来传话,“皇上醒了。” 君沐辰率众人一起进去,皇上君川躺在床上呻吟着,君睿渊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床边握住了皇上君川的手,君启然也不示弱,率先开口,“父皇,您感觉怎么样了?” 君沐辰、君凌熙和李修彦互使了个眼色没说话,但君沐辰多看了君凌熙一眼,又看向皇上君川,君凌熙明白君沐辰是想让他到床前,毕竟皇上君川虽病,但眼睛还是雪亮的,谁关心他不关心他,哪怕是做做样子,他也能看出来,君凌熙只好走到床前,也开始嘘寒问暖。 李修彦和君沐辰因为床边站的人太多了,便走到一边看热闹。 皇上君川伸出手摸了摸君睿渊的脸,又握了握君启然和君凌熙的手,虚弱地叫出他们的名字,“渊儿,然儿,熙儿,你们都是好孩子,父皇没事。” 君沐辰看向为皇上君川诊治的太医,“可查出皇上的病根?” 太医有些为难,额头直冒汗,“皇上的病很是奇怪,脉搏正常,除了血液较为浓郁外并无他样,感觉上似毒非毒,但又查无此症,看皇上极为虚弱的样子,臣也甚是着急啊!” 君睿渊“嗷”的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但他做戏必然要做全套,“查不出来!怎么会查不出来!你们这些庸医,莫不是误了诊想要加害我父皇?” 在场的所有太医都跪了下去,纷纷求饶,“皇上,太医院忠心耿耿,杨老是最资深的太医,绝不会诊错啊!” 众人皆乱时,君沐辰用手帕悄悄顺走了在他附近桌子上的一个小酒杯,李修彦看见后身子微侧,替他遮掩住视角,让旁人更加发现不得。 皇上君川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众人离开时还听到太医叮嘱皇上君川莫要再饮酒。 君沐辰和李修彦是一道走的,李修彦凑近君沐辰,“你拿走他的酒杯做什么?莫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君沐辰见他凑近,往旁边躲开一步,李修彦与她嫌弃的眼神对视,嘴角下敛,哼了一声,“我才不好奇呢,走了。” 李修彦走了几步又回来了,然后对君沐辰鞠了一躬,“替我感谢王妃,王妃救治南竹百姓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听说王妃还想要帮助他们,我不胜感激,不知道该送王妃什么礼物好,所以算欠人情吧,我自会写信与王妃讲。沐辰,你们帮了我许多,我无以回报,再次重申,以后若是需要我,必赴汤蹈火。”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上马车的同时对赶车的白漓说:“即刻回府。” “洛洛,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君沐辰回到府里时见帝黎洛正在书房里面算着账本,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手帕,一只精致小巧的小金杯便躺在里面。 帝黎洛没有直接去碰,反而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把那位的酒杯偷出来了吧。” 君沐辰避开与帝黎洛对视,咳了一声,想用正事转移话题,“那不然怎么调查真相,他有很多酒杯,丢了一只是不会发现的,洛洛看看这个酒杯是否有异样。” 帝黎洛只好去观察这只小酒杯,“从外相看并没有奇怪,不过嘛……” 她低头,用右手扇了扇风,嗅了嗅气味,她眉头微皱,“闻起来确实是酒的味道,但其中还掺杂着一股花香,很淡,不易察觉,这是不是用花酿造的?” 君沐辰也低头闻了一下,“这酒确实是用花酿造的,洛洛,难道是有人在酒中下毒?” 帝黎洛慢慢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感觉这个味道在我的记忆中是存在的。” 帝黎洛感觉这味道很熟悉,她肯定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她开始回忆起宫里的种种,各种地方她都回忆着,终于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带着祁字的院门。 第383章 源头 “我知道了!”帝黎洛叫了起来,她激动地握住君沐辰的手,嘟囔着,“我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君沐辰询问她,“你知道病因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冷静下来,“不,我不知道病因,但是我知道源头了,你还记得之前我被软禁在宫中时去见过祁妃吗?她的院子里面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花,这酒杯上的花香与她院子里的花香极为相似,也可以说是某一种花,祁妃种的花中隐藏着散发药味的奇特花种,我估计可能与皇上的病情有关,但至于究竟是哪一种花,我就不知道了,莫非她先前用此花酿酒,被皇上喝了还是皇上自己去祁妃的院子沾染的?” 君沐辰表情微变,他看向帝黎洛时,帝黎洛的表情也变了,他们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沐辰,祁妃至死都不放过皇上君川,怎么说呢,比较复杂,但我心里有种直觉,祁妃做事不留后路,若是再查不出皇上的病因,无法对症下药,恐怕真的可能会无力回天了。”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了,今日你也累了,放松一下吧,李修彦跟我说你帮了南竹国子民,他很感激,欠你人情,以后有事可直接找他,他不会拒绝的。” 君沐辰把帝黎洛从椅子上拉起来,将其抱入怀中,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着,“你尽管去做想做的事情,我们与李修彦已连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为了帮助他们怕给我带来麻烦,放心,既然我让你放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就表示我有能力护得住你,我会陪你一起商量你想做的事情。” 帝黎洛仿佛沉浸在暖流中,她的眼里有星星闪烁,她又抱紧了君沐辰一些,软软糯糯地答道:“好。” “王妃,这间店铺已经是距离郊外最近并且最大的一间了,足以够用,为何我们还要盘下后面的一个院子呢?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等回京,我便先去找木工,照着王妃的要求让他们做套新家具,将这里好好装修一番,太过于陈旧了。” 白齐一边将一套桌椅擦拭干净,一边对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的帝黎洛问道。 帝黎洛落笔,对着白齐和白邪挥了挥自己手上的纸张,“你们过来看,看我这样写如何?” 白邪和白齐凑过来,开始读着,“……现春来堂在扩建分堂,想要与众人做笔生意,有以下想法和需求的人可以前来新建分堂与东家商讨。一,耕田种草药者,春来堂见郊外环境优越,土壤肥沃,适宜种植药草,若众人收获,会大量购买;二,招工,春来堂现下急缺做工者,经验丰富、吃苦耐劳、愿长期合作者优先,酬劳丰厚;三,春来堂后面会设立学堂,学费现免,名额有限,仅要二十余学子。” 白齐和白邪看到帝黎洛写的,感觉十分新奇,“王妃,原来你把后面的院子盘下来是做学堂用的,这真的太诱人了,若是他们哄抢着来那怎么办?会不会招架不住?”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会有很多人来的,他们在郊外封闭久了,便不想再出来见人做事了,更何况大多都是老人和孩童,所以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提出这三点不仅仅是要帮助他们,而是我看上他们这边的条件了,种植草药,亲手栽培,量产质高,在此地招工成本低,这边人少,就算没有太多病人,做个药草库房也不错,你们将这消息散播出去,记得也要通知到上次我们经过的南竹村落。” 令帝黎洛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批来的竟然是那些南竹子民,这令帝黎洛有些惊喜,毕竟他们是不会轻易露面走到人群面前的,壮士带着数名青壮年来到这里,说是不仅仅是为了还人情,也是生活所迫他们已无收入,与其野人般活着,不如适应适应这个世道。 帝黎洛根据他们的特长,最终让他们做了马车夫、搬运工、打扫堂内,甚至是交易工,帝黎洛发现其中不少有头脑精光的人,很擅于交际,便将百姓们与其商谈种植药草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见帝黎洛非常信任他们,更加有信心,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都很卖力。 帝黎洛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举动打消了他们想要暴动的念头,开始踏实的定居生活,暂且放下了仇恨,不再在错误的迷途中徘徊。 第二日,小石头带着几个孩童来找帝黎洛,说是他们想要读书认字,帝黎洛看着这些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荡漾着笑容和希望,不禁想要赌一把,将他们教育成人。 第三日,不知消息怎么传到了京城,离开郊外做工的大人们闻声赶来,对于他们可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不用离家太远便能找到一份体面的活干,孩子们也有个归处,新堂还未收拾,里面空荡荡的,此刻整间堂内站满了人,都嚷着要与春来堂合作。 “大家安静,听我说,大家都有机会,排好队,所以我们分组进行筛选,想要求一份工作做工的站在左边,想要种草药合作的站在中间,自家孩子想要入学堂的站在右边,若是三个要求有重合者,我会亲自找你们谈话。” 帝黎洛终于让大家安静下来,做工的交给了白齐和白邪,想要送孩子进学堂的则由冰羽负责,想要谈合作提供草药的则自己亲自上手。 在交谈的过程中,帝黎洛发现他们手中掌握的土地远比她了解的多的多,有的人甚至提出可以开山种植,帝黎洛这才知道,原来这边的山都是有主人的,她简直挖到了宝,遇到合适的,当场便签下了合同。 由于过来讨差事的人太多了,白邪和白齐应付不来,“王妃,他们有的不仅仅是郊外的百姓,有的甚至闻言从京城里跑来做活,这可如何是好?” 冰羽那边的孩子也很多,“王妃,确实是这样,京城里的孩子竟然也不少,他们家人甚至提出会给多倍银两让孩子来上学,我实话实说,我们现在这学堂还未真正开堂,怎么都这么急不可耐?莫不是冲着咱们王府来的。” 帝黎洛拍了拍冰羽,“按先来后到顺序与他们签约,招满二十个孩童,我们便不收了,现在学堂规模只能如此,至于做工嘛……” 她想了想,然后对白邪和白齐吩咐道:“问他们有没有想要跑腿的,比如将春来堂的药草送至别人家里,还有在春来堂三个堂之间跑腿送货物或药草,类似这样的工作可扩招,还有再加上帮助郊外百姓们一起种植药草和采集药草的,这样人手我们也够了,只不过他们的工钱根据所做事情多少按日结清。” 终于,新堂中的人逐渐离开,大多脸上都是挂着笑容的,有些虽面露遗憾,但也不恼,因为帝黎洛会把不收他们的原因充分讲解给他们听,他们确实不符合条件,但可以天天来堂中干跑腿散活。 第384章 嘱托 堂内清静下来,帝黎洛他们神情都有些疲惫,寂静无声,互相对视,不知怎么,默契地一起大笑起来,跟了帝黎洛这么久,白邪和白齐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暗卫了,不仅活跃了许多,性子也变了,仿佛自己的情感回归到身体里了,变回了自己。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君沐辰身穿白衣,外披一件蓝色轻纱,笑如和风,抬脚跨过门槛,好奇地看着帝黎洛他们,他也是第一次见白邪和白齐笑成这样。 白漓一身黑衣,手拿佩剑,走进来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帝黎洛怕白邪和白齐装发严肃不亲人,容易吓到百姓们,便令他们换上了较为适意的公子服饰,白邪一身藏青色青云长袍,加上他清冷的面容,多添了几分英气,身姿挺拔,吸引了不少女子的注意,而白齐换上了淡灰色锦衣,腰间挂着琉璃苏,竟多了几分儒雅,仪表堂堂,兴许是他的面目柔和一些,百姓们来的时候,颇有诸多女子上前与他搭话,但不敢去白邪开口,只是远远看着,然后偷偷嘀咕。 白漓看着二人当即黑了脸,他在外受苦,这两人竟跟着王妃如此悠闲自在,竟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再看看他自己,他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去找白邪商量,想与他交换差事,让白邪跟在王爷身边,但被白邪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走时甚至拉上了白齐,不给白漓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是今日我们的劳动成果,”帝黎洛拍了拍身前摞起来的三堆书册,“与百姓们做交易可比那些大家权贵好商量多了。” 君沐辰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无其他桌椅,便自去旁边的房间拖来一把,坐到帝黎洛面前,他分别在这三摞书册中翻看一本这些分别是做工、合作、学堂的签约和打算,“怎么,他们竟不屑于与战王府做生意?看上哪家了?” 帝黎洛拍了下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做生意要考虑净赚的钱数,我在这儿扩建新堂自然也是算好的,不要以为在这边无用。” 君沐辰翻看学堂,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洛洛还未招夫子吧,这件差事有个人倒是愿意无偿奉献,这件事就交给他吧。” 帝黎洛不用问便猜到他的用意,“李修彦去办学堂诸多事宜,确实妥当,待我书信一封,另外将这书册拓印一本给他送去。” 君沐辰直接摆了摆手,“不用,回头拉他来一趟就行,他现在因为皇上病重不上朝,在家闲散得很。” 但帝黎洛还是给李修彦送了封书信过去,回信来得也很快,说他大力支持此学堂的置办,还说笔墨纸砚和书籍还有教书先生都由他来办,不用让帝黎洛分心了。 君沐辰此次是来接帝黎洛回府的,他刚从军营回来便来到了此处,见帝黎洛游刃有余,他也不便掺和,鼓励让她放手去做,若是遇到什么硬骨头、蛮横无理的人闹事,自然由他来收拾,现在春来堂的盈利大幅上涨,钱财周转也很充足。 府里的琐事虽由李管事管理,但财务账目还是在帝黎洛手里,单凭战王府每月珠宝饰品、古董玩物、锦衣布匹等等店铺已赚不少钱,还有出租出去的庄子和田地,流进来的金银远远超过他们的开支,再加上每月君沐辰得了俸禄,都会亲手交给帝黎洛,他自己没有花钱的地方,府里衣食住行都有安排,留着何用,就该交家,给他洛洛留着买好吃的好玩的,由此,帝黎洛的财富除了朝廷,已是数一数二的了。 君沐辰携手帝黎洛走上他的马车,白邪、白齐和冰羽则上了帝黎洛来时的马车,白漓现在一直待在君沐辰身边,君沐辰嫌换人太过于麻烦,干脆奖励精明能干的白漓一起将马车度的活儿包了,但他也不是白干,会多拿一份俸禄,一开始他还很得意,炫耀自己是府里拿钱最多的暗卫,结果今日看到白邪和白齐,开始羡慕他们悠哉快乐的生活了,果然跟着王妃是最好的,嫉妒得他到现在气息都没缓过来。 皇宫皇上君川躺在病榻上挣扎着想要起身,胡志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坐着。 “勤枫……把勤枫找来……” 皇上君川嘴唇毫无血色,他气息弱弱地说出这句话,胡志便退了出去。 勤枫很快便来了,他跪在床边,“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君川看到勤枫,神色放松,“是嘱托,朕现在精力耗尽,生怕有一天会被算计,有两件事一直积压在我心里很久了,第一件便是依娜郡主的归属,依府掌控北疆全部军力,并与战王府交好,所以这驸马必当好好择选:这第二件事便由交给你来完成,找到南竹遗孤,将南竹余孽尽数全灭,让他们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现在朕病了,有些人便坐不住了。勤枫,放手去干,但要秘密进行,若找到他们,当场剿灭,不必问过朕,但南竹遗孤,抓活的,朕倒想见见他的模样。” 勤枫领命,他早已插手南竹的事情,但一直被各种事情积压着,另外还有多数人的妨碍,让他至今毫无进展,他心中早有怀疑,他对李修彦的身世很好奇,但他现在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动,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皇上君川对李修彦相当器重,他怕说出来之后会刺激到皇上君川,于他自己也没有好处,他必须找到铁证才行。 勤枫心生一计,他想单独约李修彦出来一次,但这样的机会真的太少了,李修彦不会傻到一碰一,难不成将他绑来?他记得南竹子民的胸口上有南竹国印,他一定要亲眼看到,看他的胸口是否有。 帝黎洛新的分堂开张得很快,但由于现在与她合作的百姓们还未种出药草,她还是通过交易与其他药商合作,怪谷每月也会送来药草,但量极少,价格高,不能适合大众,所以她还是先按照春来堂的方式运作,多了跑腿的伙计,营业速度快了不少,文君派先前给小石头爹爹治伤的两位大夫前来坐诊,这边病人少,大多是小病,倒也忙得过来,新建的分堂为春来堂和分堂也减轻了不少压力,帝黎洛还创建了按摩养生的房间,所以来的人更多了。 此分堂,帝黎洛称它为春来堂分堂二字号,经过后街,还能听到院子里面的读书声,院子与分堂二字号是分开的,在后街,分堂二字号对面,在竹林旁边,帝黎洛选这个地方不单单是清静,另外在二字号做工结束也方便接走孩子,李修彦时不时地会到学堂看看,期间还给孩子们上了几堂课,讲了些道德仁礼,还鼓励他们勤奋好学,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方向铺路。 令帝黎洛佩服的是,李修彦想的很深远,在学堂中除了开设孩子们都学习的公共学科之外,还另外开设一些商学、工艺、琴艺等等,所有费用他一概包揽,帝黎洛便放心地将学堂交予了他。 第385章 妙药 “王妃,您好一阵没来了啊,大伙儿们可都想你呢!” 一个背着背篓的汉子走进二字号,见帝黎洛正坐在主堂,笑着解下背篓上前请安,“王妃,这是我从自家山上采下来的草药,您瞧瞧如何,能用上不?” 帝黎洛起身去翻看他带来的草药,草药上还带着露水,看来是一早现摘的,草药根部的土壤有些潮湿,很新鲜,她拿出几株满意地点了点头,“采这些不容易吧,这些草药大多是治疗跌打伤的,很好,我要了,冰羽,给他结账。” “哎,谢谢王妃!”大汗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双手摊开接过冰羽给的银两。 大汗不太会说夸人的话,但他见帝黎洛嘴上不知怎么自觉地就往外讲,“王妃,您真的越发好看了,我们都记着王妃的恩情,所以都知道您忙,请您放心,我们必会干上好的活,不给咱二字号丢人,王妃,您是真的好看……” 帝黎洛听他红着脸说出这些话,不禁笑了起来,大汗见她笑了,嘿嘿笑着又强调了她好看一遍,这下惹的全堂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愣子,今日咋滴了?吃蜜吃多了吧,嘴巴都变软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打趣道。 叫愣子的大汗为人老实,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还是嘿嘿笑着,“跟着王妃转运了,这不跟着王妃赚了钱,昨日买了一小罐蜜糖,俺舔了几口。” 又一阵爆笑,愣子也跟着傻笑,敦厚老实得很。 帝黎洛拿着账本站在堂中央,她拍了拍手,示意让所有在堂内做工的集合,“大家都过来一下。” 众人立刻摩拳擦掌,“王妃有何吩咐,大伙儿们浑身都有干劲!” 帝黎洛见他们实在精神的模样,颇为感触,果然民心是质朴的,“自二字号开门以来,经过我们的努力,已经正常运转,不仅如此,盈利已达到接近分堂一半的水准了,等我们种出纯天然的药草,相信会更好,达到新的高度!所以,鉴于大家这么努力,今日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每个月做事最多最有能力者可拿双倍俸禄!” “啪啪啪!” 掌声如雷,大家纷纷叫好,帝黎洛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今日我们提早关门,我请大家一起用膳!” “好!”众人的掌声再次响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幸福的笑容和快感。 真正在二字号里长期稳定做工的只有十余人,一个掌柜,两个大夫,一个马车夫,两个清扫小工,三个搬运工,外加几个视察草药种植情况和清点草药、拿药入库的管理者,现在时辰较晚,堂内只剩这几人,跑腿一般都是白天来接活送货。 帝黎洛从酒楼点来一大桌菜和酒,让他们聚在一起大饱口福,即刻起,他们也有了合作意识。 南竹百姓在这边做工的只有四个,便是壮士阿朗和另外三位年轻人,皆是身强体壮的人,他们大家都很友好,便也放下了戒心,与大家打成一片。 二字号距离京城内部太远,这边安排已经步入正轨,跑腿自会由掌柜安排,草药工序也很完备,进药、采药、取药、入库、送药串在一起,井然有序,所以帝黎洛便不再天天往这边跑了,只是偶尔来一次,她不仅是因为要去做别的事情,也是为了给他们机会,他们自己有能力可以经营,那便放手去干,有她在,他们反倒束缚了些。 帝黎洛来到春来堂,掌柜悄悄走到帝黎洛身边耳语道:“王妃,这几天有个棘手的事情,大皇子的正室付夫人天天来这儿等王妃,前几天还大闹了一番,这几日倒是安分了,就是每天来了之后见您不在,便坐在那个地方等着,一坐就是一整天,现在来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们与她交谈,她也不说话,也不好把她赶出去,所以您看这……” 帝黎洛看向那边的角落,果然见付露涵失神地坐在那里,她不停地用双手绞着一条手帕,眼下的泪痕若隐若现。 “付夫人。” 帝黎洛轻声唤她,不让旁人注意她这边,付露涵打了个寒颤,双瞳慢慢回神,终于有了点光亮,她忽的起身抓住帝黎洛的手,“王妃,请您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法子了。” “随我来。”帝黎洛见她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而且甚是激动,只得将她带到旁边的屋子里。 帝黎洛见她开始落泪,轻叹息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付露涵好像许久没跟人谈话了,边哭边说,“君启然那个杀千刀的,因为我不能受孕,他冷落我,我理解,毕竟身为皇子不能没有子嗣,但之后他又觊觎我的美貌,又对我做了些……夫妻之事,但转头他便忘了,有一日他喝的酩酊大醉,还跑到我这儿来打我,现在我不能回去见我父母,他一直派人跟着我,所以我不敢造次,呀!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他们听了去吧!” 付露涵惊慌起来,身上冷汗直流,帝黎洛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敢凑近爬墙耳。” “那就好。”付露涵捂住胸口,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神色也不如刚才镇定,就这样慌慌张张地继续说,“我终于认清并且说服自己,我只是他的玩物之一罢了,他晚上几乎不回府,不仅喝了个大醉,身上还总是沾染脂粉味,刘葶葶为了自己的孩子,避免与她亲近过敏,已经许久不上妆了,所以只能是外面女子的。” 帝黎洛见付露涵与之前想要嫁给君启然的态度完全转变,不禁暗道,现在认清太晚了,君启然岂会放过她,让她走漏风声,于他不利,没灭口是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吧,现在君启然不回家是因为在军营受训,没想到以前他一直在做此等事情,不嫌累嘛。 帝黎洛问道:“今日你来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付露涵摇了摇头,“对不起王妃,我的话多了,在府里没有信的过的人,一见王妃不知怎么就一股脑全说出来了,王妃,现在我为了保命,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想办法怀上子嗣,王妃,求您给我一颗灵丹妙药吧,拜托了!” 说着,付露涵竟从椅子上跌下去跪到了地上,帝黎洛连忙扶她起来,“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的情况是真的无法受孕,想要保全自己的方法未必只有一个,你要逆来顺受,对君启然的态度不可转变太快,想必你也清楚,在皇室中生存极为艰难,不只是得人心,更要自爱。” 最后在付露涵的一再哀求下,帝黎洛也表示是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她的子嗣问题,付露涵仿佛很难接受现实,跌跌撞撞地出了春来堂,上了大皇子府的马车,没有再回头。 第386章 愣子 三个月过后,君沐辰对帝黎洛说,君启然在军营里面瘦了一圈,而且皮肤已晒黑,跟他先前的形象完全不符,显得操劳年长了不少,还说他一开始还想尽办法巴结一下领军的将领,到后来训练太过于劳累,他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自然没有精力想别人。 帝黎洛感觉好笑的是,君沐辰对君启然的描述,说他黑乎乎的,走在街上,旁人定认不出,还说黑了才见其相貌是否抗打,贬了一会儿他的容貌,又自夸起来,最后脸上各挨了帝黎洛连捏带揉之后,自闭了,他又埋怨自己的皮肤太过于细腻,没有男人味了……但帝黎洛却很满意,君沐辰皮肤的质感她很享受。 军队的封闭式训练结束,将士们被下令休沐三日,之后开启循序渐进的训练,三个月来将士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承受能力大幅度提高,但弦一直紧绷着是有坏处的,也会有崩溃的一天。 君沐辰也不用天天起早贪黑地往军营中跑了,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着帝黎洛,这真是深得他心,帝黎洛去哪儿,他便跟着去哪儿,闲着时间多了,书房里也多了几幅帝黎洛的画像,每幅画里面的形象故事各不相同,里面的妙人儿更是惟妙惟肖。 帝黎洛煮粥,他便在旁边帮她挽袖口,帮她倒水,下米时以防她烫伤,时刻准备着抱起帝黎洛就跑,在书房,她写字作画,他便安安静静地磨墨,游玩逛街时,他会笑着跟在身边确保她的安全,并且很配合地帮忙拿东西。 帝黎洛在春来堂忙着,他便坐在二楼楼梯处品尝看着,若是她进了屋计算账目,他便在她身边打下手,竟日益熟练起来,依王府里的人说,他们家王爷是少有的宠妻好丈夫,君沐辰也很喜欢丈夫这一个词。 春来堂二字号。 百姓们因为采药做活挣了不少钱,所以更加积极地来找活干,天刚蒙蒙亮,堂外便已聚集不少人,有的人背着背篓,里面装满药草,有的则在头上绑着汗巾,挽着袖子,一副卖力气的模样,他们都生怕来晚了,活就被别人抢光了,因为他们心中质朴,帝黎洛待他们不薄,每个人从未打过马虎眼,采药便采新鲜上等的,干活便用上自己全身的力气。 掌柜拿钥匙开门,大伙儿们也不挤,排着队走进去找掌柜核验药草、领闲活,阿朗带着伙计们早已默不作声地忙活起来,将马车牵出来整理擦净,进进出出搬着货物和药箱,对纷纷攘攘的人视而不见,只专心地对待自己眼前的活。 “呦,愣子,今日采了两大筐药啊!你别不好意思,咋还把脸遮起来了呢!” 掌柜对愣子原本是开玩笑的,愣子用头巾将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愣子天天来,掌柜可能就不认得他了,掌柜人缘很好,干活利索,颇有指导吩咐的能力,能想出旁人想不出的点子,看事情的方向也不一样,帝黎洛当初看上他便是看上他这一点,如此看来是正确的选择,掌柜凭着自己的口才免了百姓们不少纷争,比如谁干的活多活少,为何发一样的工钱,掌柜的协调作用便凸显出来,他不会含混糊弄,而是将其真正分清楚,自己若是把工钱搞错了,他立马赔礼道歉,立刻就该,若是当事人说谎欺骗,那便开,不得再来春来堂做事,如此这般,百姓们便也都踏踏实实的了,在他面前耍小聪明,那就是自欺欺人,掌柜为人乐观积极,让原本枯燥乏味的活好干了许多。 愣子只是笑笑,将头巾裹得更紧了,年轻的大夫过来查看他筐子里的草药,愣子将两个筐子放在一起,年轻的大夫眼睛瞟上他的双手,惊讶地叫道:“愣子,你这手怎么了?” 愣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破皮了好几处,大的伤口处还有血迹渗出,小的伤口刚刚结痂,他连忙背到后面,结结巴巴地掩饰着,“丁大夫,没事,这是我今早上山采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丁大夫不去看草药了,而是来到愣子身边,“别不注意小伤,一点小伤也容易感染,咱们这可是药堂,我来给你擦擦药,别推辞了,就是擦擦药,不花你那几个钱。” 丁大夫以为愣子是嫌花钱,又加了一句不花钱,但愣子还执拗地不让看,老大夫戴大夫出来看了一眼就又进去了。 眼看着愣子发脾气了,丁大夫也不逼他了,“好了,不擦就不擦嘛,发这么大脾气,我现在就把草药倒出来,让你把筐子背走。” 丁大夫从里间拿来一条长垫,把筐子里的草药全都倒了出来,按照草药的价格付给了愣子。 戴大夫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袋,“愣子,你把这些外涂的药带上,采药注意安全,别再磕着碰着了。” 愣子低头,眼睛不敢看戴大夫,瓮声瓮气地说道:“谢谢戴老。” 他将袋子挂到愣子的手指上,然后背着手走到里屋继续给里面的病人诊治。 愣子走了,背着两个大筐子,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丁大夫感觉他很奇怪,耸了耸肩继续接下下一位的草药。 就在这时,一人惨叫着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众人吓了一跳,都高声尖叫着,再一看地上吐血那人,不正是刚走的愣子嘛,怎么成这样了? 戴老和掌柜听到声音,立马跑出来,见到愣子脸色大变,“究竟怎么回事儿?!小丁,快给他吃一颗补血丸,扶他到一边看看是否伤了脾脏。” 丁大夫扶脸色惨白的愣子坐到椅子上,愣子的嘴角还不断流着血,双眼惊恐地看向堂外,嘴巴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但众人没有听清,愣子被自己的血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又咳出不少血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吐出来的血已将胸口浸透。 掌柜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愣子老实本分,究竟何人伤他?” 第387章 讲理 外面乌泱泱来了一大伙人,手上都拿着大刀,为首一人有一大撮浓密的络腮胡子,恶狠狠的凶相,他不顾掌柜的叫骂,直接推搡着门口的掌柜进到了堂内,里面的百姓们见来者不善,惊叫着逃窜出去,因为这边靠近郊外,没有官兵,更是少人,都是百姓们,见他们拿大刀不敢凑热闹,街道上竟空无一人。 阿朗率先冲进来,紧握住为首那人的手腕,让他松开了掌柜,他可不怕事,“你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为首那人在这方面倒也好讲,“汉子,靠边站,我是来催债的,他们都叫我怀老大,我看你身子骨硬朗,很是不错,若你叫我一声怀老大,我便放你一马。” 阿朗很不屑,但出于谨慎,他把掌柜扶到了一边,愣子看到这位怀老大,情绪颇为激动,唔唔咽咽地哼唧了一通,气息差点儿喘不上来,丁大夫见状,想把他扶到里间医治,但被一把大刀阻止了。 那位怀老大从胸口出拿出一个小袋,正是戴老给愣子的创伤药,他歪着脑袋看向愣子,“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没钱买什么药啊?我跟踪你好长时间了,怪不得天天采药,原来是找到了赚钱的门道,在这破药堂里能卖几个钱啊?够你还债吗?” 愣子终于将话说清楚了,“我已经……把钱都还了……你们还找我……做什么?” 怀老大对他这个回答气急,他瞪着充血的双眼吼道:“我不是说还的时候要加倍吗?十倍银两,你可是答应过的,字据都在这里。” 愣子痛苦地颤抖着,“我都说过很多遍了……别再逼我了……当时……我缺钱……是你们找到我的……说是签好……名字便能给我钱……让我救我娘……当时并没说……也没有写……需要还还这么多……你莫不是在……骗我……” 怀老大挥舞了两下大刀,“看来今早我的人去找你,揍你一顿是白揍了,现在看你态度极其恶劣,我又改主意了,原本你借了一百两,我们让你还一千两,找你多次了你不还,现在再加十倍,一万两,你可以每月还一点,但若一点不还,那就拿你的命还!” 众人这才看到愣子脸上鼻青脸肿,怪不得来的时候要把脸遮上,他们想讨个说法,无奈在对方拿大刀的威胁下,默默退在一旁。 掌柜在一旁听出门道来了,他伸出手丝毫不惧,“那你把字据拿来给我看看。” 怀老大一记冷眼过来,但他眼疾手快地便将字据收了回去,一点不给掌柜看的机会,这下他多疑的举动更加引起掌柜怀疑,也让掌柜明白其中有诈。 下一秒,怀老大两眼一转,心生一个坏主意,他径自走到堂内的主桌面前坐下,拿起纸笔写了几句话,举起来让众人看,最后再让愣子看,“既然你不清楚字据,那我们便再签一份,记住,这次看清楚,还一万两!” 掌柜气得两眼一翻,“你怎么能擅作主张?如此蛮横无理,跟强盗没有任何区别。” 怀老大没好气地对他指指点点,“你能不能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我们跟他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个破药堂要是还想继续开下去,就滚一边去!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我们还就是强盗了,你们感觉跟强盗有理可讲?” 他见众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气势更胜几分,所以便开始夸夸其谈,想要吓唬他们,好拿到钱就走。 药堂中只剩下长期做工的人,但他们没有退让,对怀老大的蛮横无理很是气愤。 这可苦了愣子,他不知所措,他不想连累大家,但他实在不可能还一万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会成了现在这样,当初他签字的时候,只写了一百两,并未说日后会还这么多。 掌柜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愣子这是被别人骗了,但他们目前是真的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还是保住性命要紧,拖一点是一点,不能与他们硬碰硬,当即他走到愣子身边,劝说道:“愣子,咱不吃眼前亏,跟他签了吧。” 掌柜给愣了使了个眼色,愣子默不作声,他平时笨,现在却清楚得很,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分,他正处于青壮年时期,便遇到这样诸多的事情,心如死灰,他哆哆嗦嗦地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掌柜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走了,结果怀老大好像恃强凌弱上了瘾,不急着走,而且他环顾四周,见堂内的人身着素朴,更是不屑,“在这穷乡僻壤,还开药堂?” 阿朗的视线一直跟着怀老大走,怀老大又走回堂内的主桌前,他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小本子,他刚要抬手去拿,被阿朗叫住了,“你要做什么?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药堂的账目一直都是放在主桌抽屉的,而且这个座位除了帝黎洛旁人没有坐过,他们把账本放在这里是因为信得过周边的人,而且也是为了帝黎洛来的时候方便查看,他们没想到怀老大会去翻抽屉。 怀老大不理他,阿朗被身边的人拽着,这才没有冲上去,怀老大将账本打开,看到上面的营业金额瞪大了眼睛,垂涎欲滴,他不禁嘀咕着,“一个小小的药堂一天竟能赚这么多......” 接着,他继续往下翻看,最后合上账本看向愣子,又看向掌柜,呲牙咧嘴地笑开了花,“我们现在正好缺现钱,你们先拿一万两给我们,回头让他直接还你们就是了。” 他用手指着愣子,愣子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再无半分面色,众人也都傻了眼,就连掌柜都愣在原地,阿朗这时大喊,“他们就是要钱,不给钱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但若是给了,他们更不会放过我们,看他们这蛮横无理的样子,日后必会再寻着由头来要钱!” 怀老大哈哈大笑着,“怎么会,快把钱拿来,你们给我,他再给你们,不都一样嘛!” 掌柜没动,他的大脑呼呼转着,但是没有想到好办法,这些钱都是大伙儿辛辛苦苦挣得,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王妃的,王妃待他们很好,一直信任他们,岂能被他骗了去,他自知愣子没有能力还钱,当时答应签字只是权宜之计,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当即只能用最后一招,那就是承认堂内的身份,把帝黎洛搬出来。 第388章 报信 掌柜向前走一大步,正面对上怀老大,“你可知这个药堂的东家是谁?正是王妃,帝黎洛,你哪来的胆子敢动王妃的东西,不然你以为在这穷乡僻壤,我们何来的能力经营这么大一间药堂,还有较为可观的收入?” 怀老大明显被唬住了,他缩了缩脑袋,双眼贼溜溜地看着这间药堂,他手底下的人也都面露惊慌,他们惹不起权贵,尤其是战王府。 怀老大看了掌柜他们一眼,不知又哪来的自信说服了自己,又硬气起来,“骗谁呢!王妃怎么可能在这种破地方开药堂,再说了,王妃的名声也是你们这些小家子气能借的?回头再告你们一个欺辱权贵,我看你们怎么办?搜!” 怀老大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开始搜刮钱财,其中一人悄声问道:“老大,若真是王妃开的怎么办?” 怀老大捶了他一拳,“咱们抢完就快走,他们查不到我们,再说了,就算查到了,我们就说是以为骗人,想要为王妃讨个公道,我们来可是有正当理由,他们欠我们钱,岂能有不还的道理?” 掌柜见他们开始乱闯,心下一惊,立马退到一边,对一位小厮耳语道:“快去请救兵!” 小厮听完趁着怀老大不注意,从后门离开了。 很快,怀老大他们找到了药堂平时存钱的地方,在二楼一个小房间里锁着,他们破门进去,将里面的钱财尽数拿走,掌柜上前吼道:“你们不是只要一万两吗?为何拿这么多?!” 怀老大他们不管掌柜他们,只想着拿着钱快跑,便将阻拦的掌柜和做工的人尽数撞倒在地,有一个小工竟被他们从楼上踢了下来,戴老连忙上前查看。 阿朗一个健步冲上去,给怀老大的脸硬生生来了一拳,怀老大手上抱着钱财,没能及时躲闪反抗,阿朗又再给了他一拳,怀老大脸色涨的通红,“你竟敢打我!” 怀老大将手上的钱财扔到地上,拔出大刀,阿朗不服,“你们打了人还有理了?!” 怀老大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人都拔出了大刀,众人都不敢动,但阿朗还在与怀老大周旋,阿朗力气很大,动作也很灵活,怀老大一套大刀动作下来,出了不少汗,阿朗瞅准机会扑了上去,夺走了他的大刀,怀老大一缩脖子,闪开阿朗砍下的一刀。 这时,怀老大的手下在背后叫了阿朗一声,“你若是再敢动,小心我让他们人头落地。” 阿朗回头一看,只见众人都被抓住了,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大刀,他咬着牙看着他们,就在他这走神之际,怀老大从地上爬起来,夺走自己的刀,也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还嘲讽道:“你能啊!你再能啊!” 阿朗不答话,怀老大下令将他们全都绑了起来,他自己又坐到主堂的桌子上,双脚放在桌子上,一副霸主的模样,他吩咐下人拿来鞭子,开始抽打阿朗的后背,以此泄愤。 从二字号逃出来的小厮来到京城里,他四下张望,一时有时失神,掌柜让他搬救兵,他忘了问到底叫谁,他的脑中闪现一人,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啊,就找东家!” 帝黎洛和君沐辰原本正在商议是否要出去玩,去哪儿玩,白邪走进来,“王爷,王妃,一位小厮说春来堂二字号出事了,被人砸了场子,还伤了人,他是来搬救兵的。” 帝黎洛一听,噌的站起身,急忙问道:“他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说完,帝黎洛立马就要跟着白邪走,君沐辰拉住她,他神色冷静,“洛洛,冷静,我陪你一起去。” 帝黎洛点了点头,君沐辰拿起椅子上的一件披肩,跟帝黎洛一起离开。 阿朗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身上的汗水往下淌着,怀老大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掌柜看不下去了,他替阿朗求饶,“你放过他吧,钱我们不要了,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怀老大不按常理出牌,他点头答应道:“好啊,你们的钱我们肯定是收定了,但我不想打他了,就打你吧,若你能撑过十鞭,我便放过他们,离开可好?” 掌柜还未回答,阿朗率先开口,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不要答应他!他的话不可信,要打就打我!一群懦夫,竟还打手无寸铁的人!” 更重的几鞭落下,阿朗险些晕厥过去,但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倒下,他认为自己倒下,就是向他们屈服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他们来到二字号门口,见大门紧关着,里面传来“啪啪”的鞭子声,帝黎洛心系里面的自己人,甩开君沐辰的手,径自跳下马车,君沐辰拉都拉不住,只得迅速跟上,来到二字号门前,抬起脚来猛地一踹,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里面的人猛地一颤,看向门口。 只见帝黎洛双手掐腰,秀丽端庄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愠怒,秀美微皱,一双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君沐辰拉着帝黎洛的袖口,原本脸上带着关心和无奈,当看向里面时脸上则顿时转为不悦,他不关心别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小人儿那一脚痛不痛,他没有说话,他是来给帝黎洛撑腰的,自然要配合着她来,白齐依靠在门口的马车上,撇头不屑地看向里面,白漓和白邪两大护卫各站君沐辰和帝黎洛两边。 怀老大一开始见门被踹开了,双脚下意识地拿了下来,但见门口只单单几人,还有一个小姑娘,双脚又拿了上去,还用一种自大不屑的语气问话,“你们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没看到门关了吗?若是来买药,不好意思,今日提前关门。” 掌柜他们看到帝黎洛和君沐辰吓了一跳,但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在地上,“王爷,王妃,请救救我们。” 帝黎洛一眼见到正在挨打的阿朗,一记冷眼看向动手的人,动手的人下意识停了下来,她平静地说道:“继续打。” 动手的人懵了,手上拿着鞭子怔怔地看着帝黎洛,帝黎洛提高声音,“打呀!你倒是继续打呀!” 那人不再手,傻站着,帝黎洛最后看向坐在正前面主桌的怀老大,眼神微眯,怀老大在听到他们叫王爷王妃的时候已经不能思考了,双脚颤颤,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他的双眼飘散着看向别处,手指略微慌乱地乱点着。 掌柜没想到小厮把帝黎洛和君沐辰找来了,他原本的说搬救兵,以为小厮会去找官府的人来解决,不过现在帝黎洛亲自来了,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他们也不用回头再多说什么了,当场解决是最好的,这样能给那个蛮横无理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后悔进入这个大门。 第389章 救兵 君沐辰扫了一眼怀老大,怀老大如坐针毡,他清楚自己可能没有退路了,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君沐辰的清冷的面容上仿佛时刻带着杀意,犹如没有感情一般,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帝黎洛走到堂中央,白邪跟过来将阿朗扶起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戴老连忙过来诊脉,见脉相平稳,他眉头稍缓。 帝黎洛举起右手,手指指缝之间不知何时夹住了两根银针,她对怀老大开口时,银针正好发射出去,“你坐的可还稳当?” 银针发射的同时,怀老大慌忙从椅子上摔下,但银针只射中桌子,并未向他射过来,怀老大明白帝黎洛一开始就没有瞄准他,是他自己太过于慌张失措了,现在他身子瘫软在地,实在丢人,但现在已顾不上脸面,保命要紧。 他决定服软,他干脆待在地上不起来了,像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他的手下见他跪下,也都纷纷下跪,“参见王爷,王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爷和王妃。” “你就是他们说的什么怀老大?”帝黎洛继续发问。 怀老大打了个哆嗦,还是不敢抬头,他的声音因为他跪下的原因,有些低沉,“不是什么老大,小的本名怀徸,是小的莽撞了,但是小的此次是来催债的,催债不成这才出此下策。” 小厮早已将事情原原本本与帝黎洛说了,帝黎洛不跟他废话,“把你的字据拿来。” 怀徸低着头不动,其实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所有事情只要看字据一眼便可一清二楚,便能分清他是否说谎,他已动手打人,字据是真是假于他也不会再有太坏的影响了。 他低头蜷缩着,从胸前掏出两张字据,双手举过头,白邪走过来拿起他的两张字据,双手交给帝黎洛,帝黎洛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扔到了地上,“你当立字据是笑话吗?此字据分明是你骗人的把戏,没有公证人不说,上面有几句话是后期补上的吧,出尔反尔再先,还动手打人,光明正大地强抢东西,好大的胆子!” 怀徸默认了。 帝黎洛毫不留情地看着他们,“我们已通知官府的人,他们自有定夺,好自为之。” 她亲自来是本以为说不定会有什么误会,结果没想到与他们所说的一样,动手打人,这她可忍受不了,他们可都是她亲自挑选信任的人,怎可轻易被旁人欺负了去。 这时怀徸一个手下犹犹豫豫地悄声对怀徸说:“老大,怎么办,我们没有身份,不能被官府的人抓去,不然我们真的要惨了。” 君沐辰耳尖,内力雄厚,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冷笑一声,他伸手拍了拍帝黎洛的肩膀,示意让她消消气,随后吩咐白漓,“先不用叫官府了,叫李修彦来一趟,说这里有人想要与他叙旧。” 白漓二话不说,开门,关门,飞身离去。 怀徸等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得握紧拳头。 帝黎洛狐疑地看着他,君沐辰嘴角轻挑,歪头偏向帝黎洛的耳畔,声音轻柔,“南竹。” 仅二字,帝黎洛明白君沐辰是怀疑怀徸他们是南竹子民,她刚想问为什么,见君沐辰一直凑在她的耳畔不离去,知道他是大喘气,抬手拍了下他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一口气说完。” 君沐辰轻柔的声音气息再次传来,帝黎洛忍受耳畔的阵阵瘙痒,双手微微呈现半握拳状态,“方才他们悄声说他们没有身份,不敢被官府抓去,唯一没有身份的便是南竹子民了,此事我知道你没有解气,先交给李修彦处理,放心,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进官府无疑挨一顿板子,交到李修彦手上,他们会身心受创,更受折磨。” 帝黎洛说的李修彦与她平常所看到的所认识的李修彦全然不同,难不成李修彦私下也会有两副面孔不成? 终于外面有了动静。 “到了?白漓,不是我说你,下次你家王爷叫我时,你能不能温柔地对我,好歹让我坐着马车来,这么远,你带着我飞这么快,我现在难受得很,待会儿会没精神办事的。” 李修彦喋喋不休地在外面与白漓争论着。 白漓只简单地回答了句,“没时间。” “哎哎哎!”李修彦叫着从外面扑了进来,他看到眼前这个小阵仗,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整理好衣冠,对君沐辰和帝黎洛作揖行礼,然后开始抱怨,“王爷,你家白漓不好好对我也就罢了,怎么还嫌我唠叨,将我推进来了呢,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说着,他还对着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你叫我来做什么?” 君沐辰用眼神示意,下巴微扬,对着怀徸点了一下,“交给你了,这下打起精神了吧。” 李修彦挥手打招呼的手停下,僵住了,“什么意思?” 帝黎洛对余下的人发话,“大家放心,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这里需要处理一下,戴老,小丁,你们带着他们去春来堂医治吧。” 众人互相搀扶着坐着二字号的马车离开了。 怀徸明白君沐辰和帝黎洛的意思了,他们已经识破他们的身份,再瞒下去就没有意思了,于是他心中叹息,终归还是对李修彦行了个大礼,“殿下。” 李修彦被雷到了,手放下来,脸部每一处肌肉仿佛在微微抖动,他见帝黎洛和君沐辰脸色不对,清楚眼前跪下的人犯了错,他一开口,冰冷的声音仿佛让人跌入冰谷,“说吧,做了什么,漏一件,可不是一顿鞭子就能了事的。” 怀徸不敢撒谎,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小的怀徸,见愣子缺钱,骗其借钱来滚利益,今拿着假字据跟随其来到药堂,逼迫他再签了张字据,见其拿不出钱,便抢药堂里的财物抵押,与堂内伙计殴打,最后小的一怒之下打了对方数鞭,王爷和王妃便赶到了。” 第390章 后悔 怀徸说完,他们再也不敢抬头,额头紧紧地贴住地面,他们不知为何,面对李修彦说出这番话时,他们的内心一直在谴责自己,让他们再无任何脸面面对他,先前的自豪和狂妄荡然无存,最后他们确定自己就是个混蛋,李修彦在朝廷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之所以继续留在朝廷,是为了让他们活的更自在,得到解放,他们一直在拖他的后腿,每次的行动都没有经过大脑,每次都拿封闭太久、压抑得受不了了,可是这些加起来怎么可能与李修彦自己的压力相提并论呢! 他们一直在犯错,没有为自己负责,而李修彦天天心惊胆战,为的就是不犯一点错误,以此保他们的平安,怀揣着他们的希望负重前行,渐渐地,他们不再见到李修彦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没有再听到过李修彦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怀徸他们一直在等李修彦的破口大骂,好好的挨一顿骂,他的心里会舒服一些,但等了好久,李修彦迟迟没有说话,他的心开始绞痛,鼻子一酸,眼泪好像要掉下来,他声音沙哑,低着头语气略微瓮声瓮气,“殿下,我们错了。” 他们握拳捶着地,怀徸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殿下要打他吗?那就打吧,他确实该打,彻彻底底忘了本性,做出一些以前他们从未想过的错事,他怎么会昏头昏脑地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抬起头来看着我。”李修彦平静的声音从怀徸的头顶飘过,怀徸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李修彦那疲惫苍白的面庞和带着忧伤失望的眼神时,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揪住自己的胸口,用力撕扯着,太痛了,随即一咬牙,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们竟然在西国的战王府面前给南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他们殿下竟还认他们,真是作孽!其余人听着怀徸打自己,将脸面更加贴近地面,有的人竟发出抽泣声。 怀徸鼓起勇气去看李修彦的眼睛,李修彦的眼睛中虽带着忧伤失望,往深里看去,可以看到他的双眼其实非常幽深空洞,宛如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做样子的傀儡,怀徸意识到李修彦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因为他们是南竹子民,因为他们希望李修彦带领他们重回以前的生活,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自私,将一位少年活活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把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了当时还是少年的李修彦,自己却撒手什么都不管,只是瞎胡闹,不仅闹着脾气还不断惹事。 君沐辰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李修彦,知道他是受刺激太大,不是对他们失望,而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无力,他在谴责嘲讽自己,君沐辰看到他那空洞的眼神时,握了握拳,他自认自己没有李修彦的忍耐力和坚持。 君沐辰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对怀徸他们摇了摇头,声音中加了些讽刺,“李修彦,你都听到看到了吧,这就是南竹的民风精神吗?你每一天都是为了拯救他们这些杂碎而拼命吗?真不值得,后悔了吧,放弃他们吧,他们都没把你放在心上,看来你平时的聪明都是装出来的,这点账都算不明白,干脆跟他们一样随便活着算了,还是说有其民必有其君?” 李修彦还是没有反应,但眼睛逐渐深邃,不再空洞无情,怀徸一听爆发了,“我们南竹用不着外人多嘴,我们是蝼蚁,但我们殿下是至高无上、至纯至净的存在,是我们的救世主!不管你是谁,绝不能容忍你侮辱我们殿下,殿下的大恩我们一直铭记于心,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现在明白了……谁若是敢再不服从殿下,我第一个与他拼命!” 帝黎洛捏了捏君沐辰的手,示意他差不多了,君沐辰点了点头,帝黎洛拉着君沐辰向外走去,他们给李修彦留下了空间,毕竟他们是他的子民。 君沐辰和帝黎洛离开药堂没有立即离开,帝黎洛摸了摸他的胸口,皱眉看向药堂,“沐辰,你刚才对李修彦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些?但愿他们真的能够醒悟,不然时不时地在背后给他捅一刀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走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人让他自己处理吧,不管他们给你什么补偿,不用推辞,直接收了便是,毕竟他们竟会胆大到伤人。”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帮她整理了一下碎头发,随后打横轻轻抱起,让她站到马车上,右手稳稳地抱着她,左手去掀开帘幕。 药堂鸦雀无声,李修彦的瞳孔一点点收缩,他转头看向其他伏在地上的人,轻瞟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命令道:“都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抬起头,然后慢慢直起腰来,但没有一个人起身,就这样挺直腰板跪着等着李修彦发话。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修彦扫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他。 怀徸一马当先,不是他要出风头,而是他知道的多,也更有话语权,其他人说话怕得罪人,由他来说更合适不过了,“殿下,我们冲昏了头,想通过这种欺骗普通百姓的方式来赚钱,借此让我们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听闻勤枫查我们又紧了,想先花一笔钱买一批武器防身,这次我们错了,之后会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来获得酬劳。” “呵呵,你们是想让我夸你们很有想法对不对?我估计你们不止做了这一笔,之前的我不一一追究了,把抢来的钱一文不少的还回去!若非今日碰巧你们砸的是王妃的铺子,这时候你们已经在官府暴露身份,等着朝廷的严刑拷打吧。” 李修彦显然对他们说出的理由相当不认可。 这时其中一人大着胆子提出了一个问题,“殿下,他们对我们一点也不好,更何况之前我们也没犯错,只要一露出身份,便对我们喊打喊杀,为何我们不能反过来强压他们,再说了,我们只是抢他们钱罢了,又没有伤他们性命,就这么任他们欺负吗?” “咣!” 李修彦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我说那么多白说了,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是无辜百姓,要恨就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另外告诉你们,你们打的阿朗也是南竹子民,他们在这边做活,要是知道被自己人打了,他们会作何感想?”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眼,李修彦揉了揉眉心,“你们犯下的错不能直接翻过,你们先回去,云鹤自会亲自上门去罚你们,不要以为我在朝廷就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人的皮痒也不要以为我不清楚,我是攒着让你们一起受罚,我绝不偏心,无一例外。” 第391章 评价 “沐辰,我们先不回去,等下带你去见一个人。” 帝黎洛捏了捏君沐辰的手指,神秘俏皮地说道。 君沐辰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手指一转,反捏住帝黎洛的小手指,她的手指真软,他不敢太用力,轻轻一捏,表示答应。 马车经过俪宝阁时,君沐辰心中已有感觉,他的洛洛要带他去见她嘴上说的家人,是她在帝都认识的重要的家人,这样想着,手不禁伸向衣领,悄悄小动作地整理一番。 但都被帝黎洛尽收眼底,她没有拆穿他,只是偷笑着看向窗外。 马车转到俪宝阁后面停了下来,白齐将帘子掀开,“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白漓凑到跟前来,放低声音,“白齐,还是你赶马车赶的好,要不咱俩换换?以前跟着王爷的时候你可是满心欢喜的,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王妃要到俪宝阁后院来?” 君沐辰单臂将帝黎洛抱下马车,打量着眼前的小院,俪宝阁后面的院子与前面高大雄伟的俪宝阁建筑完全相反,普普通通,低矮低调。 帝黎洛和君沐辰挽着手走进去时,只见有两小儿正扭打在一起,大的那一个完全将小的抱住,想凭借自己力气和身姿的优势压过小的,小的卯足了劲,双腿微蹲,扎好马步,这才没有被大的压倒,五官扭在一起,眉宇间透着不服气,低头向大的胸口撞去,大的被猛地撞了一下,松开了小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龇牙咧嘴地微微呻吟出声,继而再次扑了上去,小的身姿灵活,脚下的步子还是很稳,只身一侧,大的便被虚晃出去。 大的好像急了,挥舞着拳头,口中喊着“小宝!你给我等着!” 可能是大的一方气势汹汹,小的看着大的的拳头有些害怕,转头就跑,眼看着大的马上就要追上了,小的回头求饶,“大宝!别打了!” 小宝回头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乱了,左脚不小心被右脚绊了一下,而这时大宝赶到了,他挥舞着自己的拳头,见小宝要倒了,他一收力,竟将自己带转半圈,一脚抬起,屁股朝后倒去,小宝则向前扑着,就在两小儿摔倒的刹那,君沐辰动了,他一手一个,将两小儿捞起,他左手抓住小宝的后衣领,右手抓住大宝的衣襟,将两小儿提起来放在地上,让他们重新站好。 大宝小宝都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君沐辰,谁也不说话,也不再互相争执,君沐辰站在中间任由他们两个看着。 “大宝小宝,你们没伤着吧,以后不许打闹了。” 帝黎洛跑过来蹲下查看两小儿是否受伤,君沐辰则站到帝黎洛身后。 大宝小宝认出是帝黎洛,仿佛抓到了一个见证者,大宝挺了挺胸脯,一脸傲气,“王妃姐姐,我们没有打闹,我们在打架,男人之间的战斗姐姐不懂。” 小宝学着大宝的样子,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认真地点头,“没错,男人的战斗。” 帝黎洛看着他们肉嘟嘟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大人味,不禁捏了捏他们软乎乎的小脸,“年纪不大,思想还挺成熟,你们是亲兄弟,不可打架,若是伤到了,你们是会难过的,再说了,身上的漂亮衣服若是弄脏了,大宝小宝又要挨小手板了。” 大宝小宝互看一眼,小宝率先道歉,“小宝不想大宝受伤,也不想被阿娘打小手板,小宝错了。” 大宝还沉浸在被帝黎洛摸了小脸后的害羞脸红当中,见弟弟道歉了,他身为长兄自然要大度,他拍了拍小宝的胳膊,大度地说道:“好了,不打了。” 接下来两小儿做出了震惊的举动,两小儿一起对着君沐辰微微作揖,并鞠了一躬,“大宝小宝多谢王爷,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君沐辰不解地看向帝黎洛,帝黎洛也是一脸茫然,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也蹲下身,一手一个扶住大宝小宝的手,让他们直起身子,大宝小宝的眼睛纯净无瑕,就这样看着君沐辰,君沐辰看着他们的双眼,想起帝黎洛的眼眸,清澈中仿佛掺杂不进任何瑕疵。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王爷的?” 君沐辰为了显得自己亲切,嘴角上扬带着笑意地问道。 大宝小宝又互看一眼,这次小宝没有抢嘴,大宝诚实地讲道:“阿妈说过,王妃姐姐早晚会领来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那位公子便是王爷。” 君沐辰微微颔首,这个王妃姐姐的称呼有点奇怪,想必两小儿打心底感觉与帝黎洛是亲近的,才称他的洛洛为姐姐,他明白了,是俪艳告诉他们关于帝黎洛和他的事情。 这时帝黎洛来了兴趣,她看着两小儿来了主意,君沐辰在一旁看着帝黎洛的坏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帝黎洛左手牵起大宝,右手牵起小宝,因为帝黎洛面目亲和,又大方漂亮,他们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在心中早已把她当作自己人,所以一点不认生。 “我们不要你们阿妈对你们说的评价,我想问一下你们真实的想法,那你们觉得姐姐身边的这位公子如何?小孩子不许说谎哦。” 帝黎洛捏了捏他们软乎乎的小手,大宝的手比小宝要黑一度,也更高一些,更加显得他的成熟,好像他不止比小宝仅大一岁一样,帝黎洛手上的温热令大宝的脸更加通红,一时说不出话。 小宝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像在思考帝黎洛问的问题,随即他将脸转向君沐辰,好似在观察,君沐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见小宝认认真真大量着他,手指不由得弯曲,捏在一起,他也不知为何竟会在意眼前这个小儿的评价,他不由得担心自己的容貌会不会太过于白皙,他又一次对自己的面容有了抵触心理,果然男人还是不能长得太好看,小孩可能会喜欢五大三粗、长相结实的吧,让孩子说他长得就像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漂亮姐姐一样,他可能真的会无地自容,就在他脑补的时候,小宝开口了。 “我倒觉得阿妈说的不对,王爷气宇轩昂,与小宝之前想的不同,小宝也想像王爷一样,既好看,又有威严,这样小宝也不会再被旁人说小、说可爱了。” 小宝眼神中带着诚恳,神情认真,都知道他说的并非假话。 君沐辰笑了,笑得如沐春风,声音爽朗温和,对着帝黎洛眨了眨眼,好似邀功似的,“怎么样,小孩子不会说谎吧。” “是是是。”帝黎洛嘴上说的敷衍,但也被两小儿逗的笑开了。 第392章 书院 “俪艳参见王爷,王妃,方才在前面忙着,等人通报才知王爷和王妃来了,怠慢了,是我的失职。” 俪艳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便看到这祥和的一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心中也安心下来,他们的小公主幸福就好。 “无妨。”君沐辰微微作揖回礼,他是不会怠慢他的洛洛的亲人的。 俪艳越看君沐辰越满意,帝黎洛与俪艳站在一起看君沐辰与两小儿嬉戏,“王妃,你看王爷开心的样子,王爷很喜欢小孩子啊,你们可要抓紧,多生几个,孩子有伴,你们也有精力,不会乏闷,现在你们年轻,可以多考虑考虑,府里又不缺带孩子管事儿的人,轻松又热闹。” 帝黎洛这次没有直接否认,她看着君沐辰挑逗他们的样子,面目柔和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君沐辰正在跟两小儿做弹弓,两小儿的力气不够能缠筋带,纷纷拿着弹弓迎上前求君沐辰帮忙,君沐辰说笑着,“不急,一个一个来,大宝你的那个先缠上一侧筋带,另一个我再给你弄,小宝这个弹弓做的不错,就是你挑的这个杈子有点大,不好缠,我给你改改。” 帝黎洛再一次感觉跟他有个孩子兴许不错,看着君沐辰跟大宝小宝互逗的场面,她不禁看到了将来他对自己孩子的模样,君沐辰会是个好父亲吧。 “阿娘!王妃姐姐!” 小宝举起手中做好的弹弓冲着俪艳和帝黎洛这边挥动着,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傲娇,大眼睛中闪着亮光,期待着夸奖和评价。 帝黎洛对小宝笑着点了点头,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宝摸着脑袋嘿嘿笑了笑,扬着头跑到大宝身边叭叭炫耀着。 俪艳看向小宝和大宝的方向,面上无奈,但双眸却透露着幸福和温柔,“这兄弟俩之间的关系总是阴晴不定,一天不知要打多少次,少见如此和谐。” “这样挺好的,这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相互依赖,相互打闹,纯真无邪,小宝挺依赖大宝的,俪娘,今日两小儿不用去先生那儿读书了吗?” 帝黎洛说着说着想起小宝大宝已经开始读书认字了,之前她来的时候很少看见兄弟俩,今日怎么得空在家? 俪艳听到这儿叹了口气,眉头皱起,苦笑道:“那个教书先生要准备考官职了,便不再教他们这些孩子了,我找了很多书院,发现根本不合适,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根本没有适合大宝小宝这个年龄的,真是奇怪,这偌大的京城竟连小孩子书院都没有,真是教育落后,应该从娃娃抓起不是吗?这几天他们在家吵闹,真是让我一天都不得安宁。” 帝黎洛灵光一闪,“俪娘,我跟李总管合伙开了家书院,现在正打算扩建扩招,大宝小宝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去我们那儿,我们那儿所有年龄段的孩子都收,俪娘可以先带他们去看看环境是否合适……” 俪艳一听立马欢喜起来,她拍着手,“真是太好了!不用看了,明日我就带他们过去,需要住下不?” 帝黎洛一愣,微微摇了摇头,俪艳稍顿,但转瞬即逝,嘴角上扬,“要是让他俩住下就好了,省得在家乱跑乱闹,没事儿,找到个去处就好,李总管和王妃的能力我是清楚的,那是大宝小宝的福气,王妃这个善举甚好!” 帝黎洛却思考着俪艳说的话,京城里面缺少小孩子的书院,这倒是个契机,回头与李修彦商量一下,她嗅到了好商机,而且借此还能为战王府增添不少好名声。 俪艳对帝黎洛在京城周围所做的事情很感兴趣,听到南竹子民的遭遇她也有些痛心,她也认为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俩人正闲聊着,俪艳突然感觉大宝小宝那边怎么安静下来了,她向那边一瞟,可不得了,只见君沐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侍卫,侍卫两只手上各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君沐辰正拿起其中一个盒子递给大宝。 那个侍卫正是白邪,他对帝黎洛低头行礼示意,帝黎洛点了点头。 “哎哟!” 俪艳没忍住叫了一声,“王妃,不行,您得拦着王爷,王爷要给大宝小宝送礼物了,这可使不得。” 俪艳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情急之下也忘了礼数,“王爷,使不得啊!” 君沐辰没有受俪艳影响,他打开自己手上的盒子,白邪也将自己手上的盒子打开,两个盒子里面各自躺着一枚精致无瑕的玉佩,君沐辰手上的玉洁白无瑕,而白邪手上的玉翠绿欲滴,两块玉一看便价格不菲。 俪艳看着那两枚玉佩愣了愣,“王爷,太珍贵了,这玉佩价值连城,两小儿还小不懂事,您收回去吧。” 君沐辰没有直接答话俪艳,反而看向大宝小宝,“这两枚玉佩你们可喜欢?” 俩小儿早已看呆,他们看着玉佩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君沐辰笑道:“孩子们喜欢就行。” 俪艳没辙了,只得求助帝黎洛,帝黎洛走过来,将白邪手上的盒子拿到手上,看着大宝小宝,“你们喜欢哪一个,自己挑一个吧。” 俪艳无话可说,无奈地给两小儿使了个眼色,随后行礼致谢。 俩小儿顿时惊喜,大宝猛地前冲,停在帝黎洛面前,低着头,面红耳赤,双手垂下紧紧绞着衣服,咬着嘴唇不说话。 帝黎洛摸了摸他的脑袋,打趣道:“看来我们大宝选中我了,小宝呢?小宝若是也选我,回头让王爷再找个一模一样的。” 众人这下都盯着小宝看,小宝一开始也动了,但是比大宝慢了一拍,愣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宝挪着小步子走到君沐辰面前,眼睛盯着君沐辰手上的白玉,眼中闪着亮光,“小宝喜欢它。” 君沐辰将盒子递给他,“好,那这个以后就是小宝的了。” 小宝抱着盒子傻笑了片刻,对着君沐辰鞠躬行礼,起身时嘿嘿笑道:“小宝喜欢王爷,谢谢王爷。” 君沐辰神情有些错愕,帝黎洛笑了起来,白邪和俪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小宝突然跑起来,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下,小宝来到帝黎洛面前,对着帝黎洛甜甜笑道:“小宝也喜欢王妃,谢谢王妃。” “小宝真会说话,跟大宝一样懂事。” 帝黎洛见两小儿抱着自己的礼物开心得不得了,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俪艳将帝黎洛和君沐辰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俪艳眼睛微红,满脸欣慰,提起裙摆回到了院子。 第393章 温泉 君沐辰在马车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洛洛,俪娘是不是西国人?” 帝黎洛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俪娘确实是西国人,当时俪娘去帝都做生意,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我哥队伍中的一名将士,二人情投意合,便在帝都安家了,后来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俪娘的夫君在一次战事中壮烈牺牲,俪娘悲伤欲绝,若不是还有俩小儿,她早已随他而去,帝都已无牵挂人,她也想离开那个伤心地重新生活,便回到了西国。” 君沐辰闻言,握住帝黎洛的手轻叹口气,“原来如此,俪娘不容易,是名奇女子。” “是啊,我们与俪娘一直交好,我跟我哥都把她当成家人,俪娘很会做买卖,而且聪明极了。” 帝黎洛赞赏着。 君沐辰见她提到俪艳的时候,双眼放光,小脸上满是自豪的时候,他不禁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假装没好气地说道:“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帝黎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谁不想成为俪娘那样的成功女强人呢!什么代入不代入的,我那是欣赏俪娘……” 帝黎洛反应过来后抓住他的手,凶巴巴地瞪着他。 君沐辰看着她挑了下眉,“今日给大宝小宝送的玉佩是府里收藏的,今日我也送你一份,白齐,去翠语轩。” 马车改变方向,向旁边的街道驶去。 帝黎洛一愣,立马喊话白齐:“白齐,快快回府,我还有事情需要做。” “有什么事情……吗?” 君沐辰不解,马车停了下来。 帝黎洛连忙说道:“我本想着与李修彦商量一下书院的事情。” 君沐辰眉毛再次一挑,帝黎洛突然抱住他的胳膊,嘟着嘴巴对他做了个亲的样子,撒娇地眨了眨眼睛。 君沐辰清了清嗓子,甩开她的手,挥了挥手,“给他写封信就行,不用很麻烦,真是抬举他了,你不找我商量反而去找他,走吧,回家。” 马车这才又转回原来回府的街道上。 帝黎洛重新抱起他的胳膊,摇了摇,好奇地问道:“夫君,翠语轩是什么地方?” 君沐辰反倒卖起关子,非得带她亲自去看,最后只得作罢,她答应下次一定跟他去看。 回到府里,帝黎洛将书院扩建扩招的事情全都写了下来,其中还提了几条意见和要求,她先拿给君沐辰看,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才心满意足,吩咐冰羽将信送去李修彦的府邸。 帝黎洛刚得空下来,君沐辰拍了拍手,从屋外进来十几个端着托盘的绣工们,托盘上都放着些衣服、鞋子、配饰之类的,很是齐全。 “王爷,王妃。” 众人给帝黎洛和君沐辰行礼,并将托盘举高。 帝黎洛疑惑地走上前,看向君沐辰,“这是什么情况?” 君沐辰伸出手臂搂住帝黎洛的肩膀,带着她走到那些托盘前面,左手对着这些托盘一挥,开始介绍,“这些都是府里的绣工们做的新衣,女工们拿的都是你的衣服,男工们拿的则是我的,很快就要变天了,趁着现在天还暖和,我带你去檀溪山庄休整一番,你不是想去泡温泉吗?这些衣服就是我们的行李,到时候将这些都带过去,那边景色不错,可以多待些时日。” 帝黎洛一听,眼睛一亮,她确实想去,“什么时候?” 君沐辰不假思索地答道:“随时。” 他见怀里的小人儿眼里的兴奋溢于言表不禁嘴角上扬,手臂也紧了紧。 帝黎洛从第一个女工的托盘开始看,一直看到最后一个男工的托盘,她和君沐辰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用价值连城的锦缎丝绸和金丝线一针一针钩织而成,做工细腻好看,手感相当舒服,颜色样式也甚得她心意,每一套衣服都用心做了适合搭配的绣鞋,帝黎洛满意地点头称赞,“不错,你们用心了,回头找李管家领赏钱。” 众人皆喜,“谢王妃。” 众人拿着托盘退了出去,冰羽刚好来到书房,她简单扫了一眼那些绣工们,然后抬脚走进门,将手中的信交给帝黎洛。 帝黎洛将信展开,“是李修彦的,他说都交给他了,近几日他会吩咐人安排将现在的书院进行扩建,并放出口风说书院扩招,看看会吸引多少人来,根据人数多少决定书院规模,后期决定学费的问题,真是太好了,有这样的得力干将确实轻松不少。” 她将信折好放在桌子上,然后与君沐辰来了个对视,帝黎洛嘻嘻笑着,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君沐辰嘴唇微抿,竭力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夫君,书院的事情初步解决,要不明日就去泡温泉?” 君沐辰就等她说这话呢,他站起身,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帝黎洛身边,倏地抬头,对着一直盯着他眼神异常热切的帝黎洛宠溺地一笑,“走!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嘿嘿,好嘞!” 帝黎洛挽着君沐辰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书房,向君沐辰的院子走去。 白漓知道了这个消息立马来找白邪和白齐,等他找到二人是,却见二人一人背着一个背包从暗卫们的院子出来,暗卫们在府里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因他们一般都习惯于住在屋顶、树上、外面等等之类的,所以很少回院子,院子里面只是放了些他们平时的衣服和兵器。 “你们……”白漓刷地一下来到他们面前,指着他们的背包语无伦次,“你们……竟敢……背着我……私奔……既然早已知道王爷和王妃要去游玩……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反倒串起来瞒着我……私奔……” 白邪和白齐皱着眉头好不容易听他讲完,他们无奈地对视一眼,分头离开,白漓想去追,又不知道该去追谁,只得在原地嚷嚷,觉得差不多了,便悄摸摸地走进院子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第394章 山庄 每次出远门,帝黎洛都对一切很好奇,并且很期待,她很喜欢游玩,也憧憬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哪怕只有几天。 君沐辰当时表示以后会经常带她出来走走,但他有些内疚,经过战事之后,各自忙于琐事,很少得空。 马车一直向北走着,随行的人除了驾车的白齐,还有在马车旁骑马的白漓、白邪和冰羽,白狐留在府里看家。 这边的风景与之前帝黎洛前往郊外看到的完全不同,檀溪山庄是在西国京城的北郊外,这边没有高山丘陵,只有大片的平地草原,还有不少的竹林,多是湖泊鸟鸣飞鹤,令人舒心。 到了地方之后,檀溪山庄中湖泊密布,精致的阁楼处处可见,整个山庄面积很大,一眼是看不到山庄的尽头的。 君沐辰扶帝黎洛在山庄门前下了马车,走上通往山庄的小路,小路两旁都是溪流,她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山庄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慢慢走近门口,帝黎洛才发现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一位富态模样的管事迎上前,“王爷,王妃,我们已恭候多时。” 帝黎洛心中正想,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跟君沐辰要来呢? 下一秒,管事解答了她的疑惑,“王妃,小的万邱明,是这檀溪山庄的管事,一收到王爷的消息,我们便张罗起来,大伙儿都高兴极了,都盼着您来呢!” 帝黎洛没料到万邱明和庄子里的人竟会这么热情,后面庄子里的人也都纷纷喊着,“欢迎王妃!” 帝黎洛与他们打招呼,走进来之后更是对一切赞不绝口,真是建造了一个世外桃源啊,“万庄主,这庄子真壮观,真是奇了,来到西国这么久,竟不知还有如此圣地,想必万庄主费尽不少心力。” 万邱明脸上挂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王妃,您别叫我万庄主,这我可不敢当,这个庄子要不是王爷出钱出力帮忙建设,给我们这些之前做土匪山匪还有犯过错、受过牢狱之灾的底层人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给我们一个重新做人重新生活的机会,我们也不会有今天,所以您和王爷才是这庄子的东家,我们能打理、住在这么享受的地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帝黎洛见众人纷纷附和,明白过来,眉头微挑带着询问看向君沐辰,“还有这样的事儿?” 君沐辰只是回看着帝黎洛,暖流回荡,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很无辜。 帝黎洛语塞,但她还是夸赞了万邱明和大伙儿们一番,这下可不得了,激起了众人更加热烈的回应,都纷纷拿着上好的果蔬和特产请帝黎洛品尝,还领着帝黎洛去看庄子种最美的风景,最好的泉水,帝黎洛的回应令他们很开心,他们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即使他们早已改邪归正、外面来庄子游玩的人不知道他们原来的身份,但过去人生中的污点还是无法彻底抹去,所以他们心中一直是有阴影的,因此对君沐辰和帝黎洛的亲民和宽容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万邱明了解到帝黎洛此次来是想泡温泉的,便引领着她和君沐辰来到一处竹林小苑,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苑,走进去,花开遍地,用竹子做的亭台楼阁被各种植物装饰包裹着,小苑里面有几处小泉子和假山,里面的陈设也甚是高贵精致,他们转了好几个弯,这才从小苑出来,来到后面一处热气腾腾、水汽仙气飘飘的温泉。 这哪是什么小苑,坐落面积已经相当于战王府的一半了,帝黎洛这样想着,万邱明见帝黎洛神情便知她颇为满意,心中也更加高兴,“王妃喜欢就好,这个地方就是专门为王爷和王妃建造的,平日里除了进来打扫的下人,旁人根本不会进来,小的希望王妃和王爷在这儿能住的像府里一样舒服,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万邱明退下后,吩咐下人们拿来上好的酒菜佳肴之后,这个小苑只剩下帝黎洛、君沐辰二人。 帝黎洛戳了戳君沐辰的胸口,“没想到夫君竟还有这样的产业啊!” 君沐辰发出一声愉悦温和的笑声,他将手划到帝黎洛的腰间,手腕一翻用力抱住,将帝黎洛打横抱起,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娇小的美人儿,神情多了几分红晕,“说什么呢,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他抱着帝黎洛来到温泉边上,温泉周围全是用石头做的台子,温泉的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屏风,屏风旁边正燃着几根蜡烛,旁边放着不少花瓣,他走进屏风里面,将帝黎洛放稳,让她站在石台上。 从外面看屏风可以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影子映射在上面,二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互相褪去衣衫,帝黎洛纤细的身影和君沐辰健壮的身躯一起浮动着,忽一下影子不见了,君沐辰一挥手将蜡烛全部吹灭。 “咦?这石头竟然是暖的。” 帝黎洛原本站在君沐辰的脚背上,她抓住君沐辰的手臂,将一只脚试探地点了下石台,惊奇地发现原来是暖石,这么大面积的暖石,相当奢侈了,于是她松开了君沐辰,自己站在石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到温泉当中。 但君沐辰岂能随她的意,温泉旁边都是水,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牵着她一起走进温泉中,一开始温泉温度颇高,帝黎洛有些不适应,君沐辰陪她在近处往身上撩了撩水,才进到温泉中央。 二人依偎在一起,君沐辰手臂环绕着帝黎洛,温泉的水温令他们全身心放松下来,君沐辰见帝黎洛一脸舒服的样子,提议道:“怎么样,温泉还是比较舒服吧,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帝黎洛点头表示赞同。 君沐辰带着帝黎洛来到温泉边上,他拿起石台上的酒往酒杯里面倒了一小杯,他斟酌着小酒,帝黎洛陪在他身边,这神仙般的日子让他飘飘欲仙。 第395章 裴墨 “公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都办好了,剩下的就看书院的工程几日竣工了,云鹤也将想要报名的人家都详细地记录下来,王妃和公子还是有心了,咱也是幸运,在京城中买到了一块好地方,在京城里另建书院供京城里的人读书,这样省得他们都挤到郊外那边去了。” 权安向李修彦禀报着。 李修彦平静地看了一眼权安,低头继续书写着,“郊外的书院暂时不要收人了,他们这些报名的等京城里建好书院直接进到京城里读书,郊外的书院只收郊外的百姓家的孩子就好,俪家的那俩孩子除外,他们先在郊外书院待几天,后续再转到京城也不迟。” 权安答应着来到李修彦身边磨墨,他嘴上不住地讲述着近来的事情,根本没注意李修彦日渐阴沉的脸,“公子,你说云霄跟花公子外出游历有些时日了,何时归来呢?府里事务繁多,很是缺人手,得多找些人才是。王爷和王妃外出游玩,公子不考虑跟依娜郡主出去玩一次吗?还有……” “啪!” 李修彦猛地把笔摔在桌子上,笔上的墨汁甩在了纸张上,权安立马住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多话了,打扰到公子的清静了。 云霄和花无沨的事情权安只知道一点,他只知道云霄和云鹤是兄弟,以后要为公子做事,而花无沨是云霄的朋友,自然他在心中把云霄和花无沨当成自己人,李修彦担心权安心中杂乱,便没有多说。 云鹤悄声进来,脸色很难看,“公子,勤枫来了。” 李修彦抬眸,眼神黯淡,依旧是平静的语气,“亭廊迎客。” 等李修彦走到亭廊门口时,勤枫穿着便服已经负手等在那里了。 “勤大人,别来无恙啊!” 李修彦见勤枫一直打量着自己不说话,便率先开口,“不知勤大人此时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勤枫少见的对李修彦笑了起来,“无事,就想着许久未见李总管了,特来拜访一下。” 李修彦做出请的手势让勤枫入座,他可不吃勤枫那一套,“哦?勤大人忙得不可开交还抽空来我府中瞧瞧,真是有些折煞我了,也没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今日我必定大摆筵席恭候着你。” 勤枫连忙拱手相让,这点礼数他还是知道的,他再怎么不喜欢李修彦,李修彦现在好歹是翰林院总管,整个翰林院都在李修彦手上,他就算是只受命于皇上,也得对李修彦尊敬一番,单论官职,他是比不过李修彦的,“李总管说笑了,勤枫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只是单纯看望李总管一下。” 这时,李修彦双眸定睛聚向一处,一支弓箭从那个方向飞来射向李修彦,李修彦只是双眉紧皱,并未大惊失色,也并未躲闪。 就在那支箭离眉心还有一寸时,他一旁的勤枫出手抓住了箭,只见勤枫立马起身,看向射箭的方向,早已无人,他大喝一声,“来人!速速去追!” 一个黑影从一个角落里闪身离开,勤枫转过头去看李修彦,只见李修彦面露惊恐、瞠目结舌,浑身发抖,额头满是冷汗,李修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看向勤枫,“勤大人,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儿?” 勤枫看着手上的箭,沉思了一番,“李总管,最近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李修彦连忙摇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下子又瘫坐在椅子上,面上很是苦恼,好像努力开始想自己最近得罪了谁。 勤枫坐不住了,拍了拍李修彦的肩膀,保证道:“李总管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查找想要伤害你的人,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说完,不等李修彦起身相送,自己兀自离开了。 勤枫一走,权安和云鹤呼啦啦跑过来,二人心惊胆战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悠闲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稳稳地端起茶杯品了口茶,丝毫没有先前慌乱害怕的样子。 云鹤声音有些发抖,“公子,您不该以身冒险的。” 在李修彦来见勤枫之前,李修彦便告诉云鹤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也不要让对方发现他的存在,那一支箭射出时,要不是权安拉着他,他差点儿没忍住冲出来,回过头来想,自己也许太冲动了,自家公子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李修彦一听摇了摇头,“无妨,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也不敢伤害我,勤枫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我若是不配合,岂不拂了他的好意。” 勤枫出来后与自己的手下会合,“裴墨,如何?可发觉异样?” 裴墨正是勤枫带入李修彦府邸的手下,裴墨摇了摇头,“属下射出那一箭后便躲在角落里观察府里的一切,并没有任何人行动,可见李总管身边并无高手侍卫,只有些打杂的罢了。” 勤枫回想着当时李修彦从头至尾的反应,确实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他此次前来是想试探李修彦的底子的,继而看看他周围是否有武功高强的侍卫,然而什么都没有诈出,难道真是他错怪李修彦……不可能,李修彦不会这么单纯。 “此次事情不要传出去,李修彦聪明狡猾,我不信他会真的如此老实,但他不会武功确实是事实,会武功的人会有肢体反应的,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欺骗不了我的,府里的侍卫难不成都藏起来了?不行,我得另想办法,从另一方面验证李修彦,你派人来紧盯着李修彦,如若有任何行动,速速来报!” 勤枫说着,看下四周无人,迅速离开,裴墨紧跟着勤枫。 第二日,李修彦正跟权安和云鹤说要提防着勤枫,勤枫不会善罢甘休地试探他的时候,裴墨送来了一封信,他是敲门走正门进来的。 李修彦看着信的内容发出一声冷笑,平日里是真的小看这个勤枫了,没想到竟逼的这么紧,怕不是上面那人的意思吧,病重之后真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怀疑下面的人,若没有那位的允许,勤枫不敢如此随心所欲的。 第396章 邀约 权安看着李修彦阴云密布的脸色,不敢说话,等李修彦将信折起来放好,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敢问,“公子,勤大人说什么了?不会抓住咱们什么把柄逼咱认罪吧。” “他敢!” 李修彦给了权安一记冷刀,权安立马把脖子缩回去了。 云鹤也颇为担心,李修彦淡淡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约我去檀溪山庄商谈要事。” 权安听完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云鹤一听有些急了,“公子,你不能去,还不知道那个勤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李修彦拿起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叹了口气,“勤枫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他在信里说,近几日无需上朝,他已查到昨日刺杀我的凶手,还有些许要事要与我商谈,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谨防耳目,明日一早,他派马车来接我,他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是心中有鬼。这邀约我肯定是要赴的。” “啊!” 权安在一旁大叫一声,吓了李修彦和云鹤一跳,李修彦拿着扇子用力地敲了下他的脑袋,“瞎叫什么呢!吓我一跳!” 权安顾不得脑袋的疼痛,面露难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苦笑道:“公子,刚才你说檀溪山庄,我倒想起件事……王爷和王妃……好像就是……在檀溪山庄……” 空气一下子凝滞,李修彦嘴角抽动,这么巧的嘛?! 云鹤脑子转得很快,他严肃起来,“公子,我们现在速速给王爷和王妃送信,说勤枫邀你明日去山庄的来龙去脉告知他们,让他们也有个准备,毕竟勤枫不是什么善茬,指不定在山庄中设了什么埋伏,我怕于王爷和王妃也不利啊!” 李修彦停下用扇子敲自己的手,看向外面的天空,轻叹道:“晚了,现在我们府邸早已被勤枫他们盯紧了,信是送不出去了,想必勤枫不知道王爷和王妃在檀溪山庄,若是他想对我动手,必定会挑个谁都不在的时候,不然他也太不聪明了。王爷和王妃身边的人也都不是善茬,想近他们身,于他们不利,这勤枫还是回炉重造几百年去吧,他是有多想不开,这样也好,王爷和王妃在,我这心中反倒安定不少,那我就轻轻松松地收拾收拾游玩去吧。” 沐辰啊,这可不赖我,是勤枫打扰你们过二人清静日子的…… 第二日一早,李修彦便等在府门口了,裴墨驾着马车过来,李修彦上车发现勤枫坐在里面,他毫不吃惊,勤枫肯定会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 李修彦从袖口中掏出勤枫的信,李修彦拿着信晃了几下,“勤大人,有事咱们可以用信联系,现下皇上病重,朝局不稳,勤大人竟还有心情邀我去檀溪山庄,这似乎令人有些匪夷所思啊!” 勤枫伸手想要将信拿过来,他没想到李修彦竟没把信烧掉,李修彦将信拿远,勤枫没有拿到,二人僵持着,勤枫眼巴巴地看着李修彦将信收了回去,“勤大人的信送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路了吧。” 勤枫好似不想再与李修彦说话,目视前方,李修彦见他不想回答他的话,更加确定勤枫心中有鬼,此行肯定不简单,他虽有心理准备,但不知道勤枫会如何给他挖坑。 正想着,前面裴墨不知怎么突然大喝一声,马车立马停了下来,李修彦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还好他右手死死拽住马车,这才没有整个人都飞出去,他在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怎么就这么不经念叨呢! 勤枫的反应也很快,李修彦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将自己吹得东倒西歪,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手肘和腰间传来阵阵疼痛,他用手扶着椅子艰难爬起,踉踉跄跄地下了马车。 他晃动着身子,将视线看向前方,愣了一下,裴墨和勤枫都已拔刀,他们二人面前倒着五个人,五个人的刀剑和弓箭被扔在地上,全都在地上哀嚎着,但都是肩膀、腰间处,并没有伤到要害,裴墨和勤枫的剑尖往地面上滴着血。 李修彦看着他们,不解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何你们会交手?” 裴墨向来面无表情,他冷眼扫了地上的数人一眼开始解释道:“他们鬼鬼祟祟地躲在旁边的树丛中,手拿弓箭,想要行刺,属下为了大人和总管的安全,不得不出手。” 勤枫观察着他们,好似有些兴奋,“至于他们是什么人,看看就知道了。” 他对着裴墨扬了扬头,裴墨拿着佩剑走到他们身边,他蹲下来抓住他们胸口的衣服,他们百般挣扎想要逃脱裴墨的手掌,但无奈裴墨的手劲很大,一只手拉住他们的衣服毫不费力,裴墨猛地一扯,胸口暴露出来,每个人都没能幸免,并且每个人的胸口上都有一个南竹国国印的印记。 勤枫露出一个得逞的邪笑,“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傻到藏在路边埋伏袭击,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我花时间和精力费劲地去找你们了,裴墨,用一条绳子将他们的手绑在一起,再将绳子绑在马车后面,让他们跟着我们马车走。” 李修彦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地指着他们,“怎么还有南竹国余孽?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刺朝廷命官,怎么会如此嚣张,勤大人您可得管管,真是太吓人了。” 他说这话时,双手不禁握成拳,瞳孔震颤,咬紧牙关,眼中露出些许恨意,他不是让所有人先都躲起来吗?怎么会做出公然行刺的这种事情,这不是白白送上门嘛!渐渐地,情绪平息,恢复自然,只是装出一丝震惊惊恐的样子。 “李总管,上马车,我们走!” 勤枫期间也一直盯着李修彦的一举一动,见李修彦没有大幅度情绪变化,也没多说,上了马车。 李修彦知道这次逮住他们五个人确实不是勤枫安排的,难不成是他们知道勤枫的行踪想来灭口吗?他越想心中越不安,局势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且南竹国子民们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第397章 梳发 床上的呼吸声非常平稳和谐,浴巾、衣物杂乱地扔在地上,床边的烛光早已熄灭,蜡油顺着灯台流下来,不少粘在了灯座上。 帝黎洛伏在君沐辰的胸口上睡得极其香甜,与君沐辰的肌肤紧贴,左臂跨过他的右臂抱着他,左腿搭在他的腿上,头发有些凌乱,君沐辰左手搂着帝黎洛的肩膀,头靠向帝黎洛的方向,睡得极其安稳,嘴角甚至带着些笑意。 水流“哗哗”和“叮叮”的声音逐渐走进帝黎洛的耳畔,她逐渐转醒,她睁开朦胧睡眼,视线还很模糊,只看到君沐辰裸露的胸肌,她发出一声未睡醒的娇嗔,将君沐辰的身体又抱紧一些。 帝黎洛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和君沐辰身上竟未盖任何被褥,君沐辰的身体很暖和,有些温热,她被搂在怀里并未感觉到一丝冷意,甚至有些燥热。 昨夜在温泉里面待的时间有些久了,温泉离卧床只间隔一个房间,他们出来时只披了件浴巾,她记得自己是被君沐辰抱回来的,所以她和君沐辰的衣服和鞋子并未在身边,所以现在他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裸着吧。 帝黎洛起身想要将自己身边的被褥拉过来,但她发现君沐辰的左臂紧紧地抱着她,她竟动弹不得,她戳了戳君沐辰的胸口,君沐辰竟没有丝毫反应,“君沐辰!” 帝黎洛无奈,只得继续躺着,只不过这次没有再靠在他的胸口上,而是枕在了他的左手臂上,君沐辰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小人儿的蠕动,手指动了动,唇角上勾,没有说话。 倒了片刻,困意竟重新袭来,帝黎洛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再次将腿搭在君沐辰身上,左手还下意识地摸来摸去去寻找君沐辰的手,刚摸到君沐辰的手,君沐辰也自觉将其握紧,两人十指相扣,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砸吧嘴的帝黎洛宠溺地笑了笑,右手捏了捏她的手,便又闭上眼睛睡去。 直到午时,二人一起睁眼,帝黎洛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君沐辰脸上带着坏笑,他一翻身,帝黎洛惊呼一声,君沐辰翻身将帝黎洛压到身下,强硕有力的双臂撑在床上,不让自己完全压在帝黎洛身上。 帝黎洛对他吐了吐舌头,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像晚上一样,君沐辰低身亲上帝黎洛,两人的肌肤逐渐升温,双脸也漫起红晕,呼吸逐渐急促,君沐辰对待帝黎洛总是很温柔,他可舍不得对他的小人儿动粗。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后,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胸膛此起彼伏,帝黎洛瘫在床上喘息着,君沐辰则跪在床上,低头看着他的小人儿,帝黎洛和君沐辰的身上已经裹上了浴巾。 帝黎洛见君沐辰在傻笑,拿手拍了一下他,“你还笑,现在咱俩都没有衣服,怎么办吧。” 君沐辰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有什么不好,那就在床上待一天呗。” “想得美,我饿了,抱我。” 帝黎洛对着他犟了犟鼻子,伸直手臂,君沐辰听话地再次俯下身,撑在床上的双臂上的青筋暴起,帝黎洛将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君沐辰慢慢起身,将帝黎洛带离床面时,右手迅速抵住她薄弱的后背, 将她抱在怀里,坐在了床上。 “愣着干嘛,去温泉那边穿衣服。”帝黎洛手捏了捏他的嘴唇,随后趴在他的肩膀上,二人的体温还是有些灼热。 君沐辰笑着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答道:“遵命,夫人。” 他顺从地抱着帝黎洛从床上下来,帝黎洛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就这样挂在他的胸前被他带到温泉这边。 帝黎洛和君沐辰穿好衣服,帝黎洛便坐在镜子前,君沐辰则拿起梳子,熟练地给帝黎洛梳发盘发,帝黎洛的头发垂在腰间,君沐辰看着帝黎洛的秀发,不禁感叹道:“夫人这么美丽的秀发,才应该佩戴这世间顶好的簪子,我都看好了,回京就去买,上次本想带你去翠语轩,结果你因为忙又不去。” “哦?翠语轩原来是卖饰品的店铺啊,行,那等回去的时候先去瞧瞧,你看好的是什么样的?我可不要你们男子欣赏的那种大花浓艳的,太土了,啊!” 帝黎洛最后叫了一声,君沐辰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下,他清了清嗓子,嘴角下拉,“说什么呢,你夫君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寻常男子能与我相比?不然我上哪儿找的这么美若天仙的夫人呢?等回京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好!还找夫人呢,还不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帝黎洛蚊子哼哼地嚷了一句,君沐辰没听清,不过他专注于手上的精细活没再多问,终于,将带着流苏的发簪插好后,君沐辰邀功似的让帝黎洛看,然后期待地等着她的评价,帝黎洛只得摸摸他的脸,说着很棒好看之类的话。 哄完之后,当第一口饭落入腹中,帝黎洛的眼泪差点儿涌出来,她是真的饿了。 万邱明接到消息来到檀溪山庄门口,看到了下人禀报的那支奇怪的队伍,马车后面用绳子牵着五个人向这边赶来,五个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走路摇摇晃晃,眼神空洞,还不能停止,不知走了多远的路。 李修彦和勤枫从马车上下来走近万邱明,李修彦不断地四处张望,想要查看一下君沐辰和帝黎洛的行踪,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勤枫以为李修彦是好奇,也没管他。 万邱明搭眼一看,他是见过世面经历生死的人,仅看一眼,便知对方是官人,说不定是朝廷上的人,既然来人了,他自然是要迎客的,“几位客官,可是来休沐的?” 勤枫点头,“听说檀溪山庄的温泉很是有名,我们几个也想见识体验一番,劳烦管事帮忙找一件大的住处,行个方便,另外,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多问,不要多说,今日你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勤枫从怀里掏出一袋银两放到万邱明的怀里,对着裴墨挥了挥手,裴墨下车解开五个人的绳子,万邱明吩咐下人将马带走,裴墨则自己牵着五个人跟在勤枫后面。 万邱明给他们引路,期间他还不住地瞟向被绑住的五人,在勤枫的警告下只得作罢,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院落后,勤枫便将他赶了出来。 万邱明心中感觉不踏实,想向君沐辰和帝黎洛禀报,不料刚到一个拐角处,背后出现一人捂住他的嘴将他带到了一个屋子中。 第398章 招待 万邱明吓了一跳,刚想反抗,只听身边人发出一声唏嘘,他向后一看,正是白漓,他这才放松下来。 白漓警惕地看向门外,万邱明见状也看向门外,只见裴墨手提佩剑走过来,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万邱明意识到裴墨应该是在找自己,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裴墨走远,白漓严肃地对万邱明说道:“刚才真是惊险,若你真的去王爷王妃那儿报信,他肯定会将你灭口,现在你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你就听他的话,做好你的管事,不多问也不多说,正常招待他们就行,其余的事情都不要管,我跟你说的你也要嘱咐好下面的人,他们是宫里人,不要招惹他们,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你走吧,记住,自然一点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万邱明点了点头,严肃地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白漓看着万邱明离开,他将身体处于顶级戒备状态,勤枫和裴墨可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裴墨,他虽然并未与裴墨交过手,但他可以感应到对方实力不弱,尤其警惕性极高。 白漓确认好勤枫和李修彦的住所,悄声撤离,奔向君沐辰和帝黎洛的小苑,边走他边想,李公子怎么会跟勤枫在一起,莫不是身份暴露了,不能,若是暴露,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应该被押入大牢才是,而且他已经确定李修彦是一个人来的,云鹤并未在身边,看来李修彦是怕勤枫会察觉到云鹤的存在,才自己出来的,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想不明白。 自来到檀溪山庄,白漓至今还未见过君沐辰和帝黎洛,君沐辰有令,不到万一决不能进去,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他进去,王爷应该不会责罚的吧,实在不行,叫上白邪他们不就行了。 白漓刚想换个方位,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响舌,他身子一震,飞身下来,手握紧自己腰间的佩剑,眉峰皱在一起,身体紧绷。 “这儿呢。” 白漓听到这个声音,脸庞顿时涨红,他转身看向墙根,只见白邪、白齐和冰羽一起倚靠在墙上一副看他笑话的模样,他不禁吼道:“干嘛!” 白邪将食指放在嘴上,“笨蛋,嚷什么,生怕勤枫他们听不见是吧,过来,你的探查能力那么差,还有理了,都没发现我们就在你身后。” 白漓走过去,嘟囔着,“勤枫他们住的离这儿远多了,我观察了四周,并没有耳目,勤枫就只带了裴墨一个手下而已。” 白齐拍了拍白漓的肩膀,语气比白邪要缓和许多,“那也得小心,你刚才都来到王爷王妃这边了,怎么又改方向了?是想去找我们?” 白漓点了点头,阴霾一扫而光,先谈正事最要紧,“我们要不要给王爷王妃送消息进去?” 三人一起看向冰羽,冰羽冷漠地扫了三人一眼,当机立断拒绝道:“我不去。” 白漓跺了下脚,“要死一起死,走,咱们四个一起进去。” 四人来到小苑门口,深呼吸一口气,以白漓为首走了进去,白漓刚想问身边三人谁先说时,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小苑厅堂门口,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接着双腿开始打颤。 到头来,被骗的还是他,他刚才竟太过于专注思考怎么开口,忘了身边三人的鬼心思了,难不成是真的自己的探查能力太差劲了吗? 白漓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可恶的白邪……可恶的白齐……可恶的……王爷!” 白漓嘴里的冰羽两个字还未吐出,一抬头便看到君沐辰站在他面前,当即吓了一跳,喊了一声。 白邪、白齐和冰羽在小苑门口不远处听到白漓这声嘹亮的“王爷”之后,心中都咯噔一下,面面相觑,心里都在说:幸好没进去,你听白漓这声音多凄惨,太吓人了,现在又没出什么大事,一起进去是白漓提出来的,他们又没同意,不算出卖他,还是去勤枫那边盯着,借此补偿一下自己心中的内疚吧。 君沐辰并没有埋怨白漓的到来,反倒很平静,白漓明白王爷这是心情好啊,他运气还不错,于是也不多浪费时间,当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汇报出来。 君沐辰仿佛若有所思,“竟有这事,他们既然来这个地方,说明勤枫并未发现李修彦的身份,暂时他是安全的,不过勤枫带着李修彦和那些南竹子民,莫非是要试探李修彦一番?此事蹊跷,继续盯着,若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 白漓拱手退了出去,走到小苑门口,双腿一蹬,“蹭”一下飞了出去,脑袋中浮现出白邪、白齐和冰羽笑嘻嘻的脸,白漓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你们给我等着!” 帝黎洛正坐在小苑书房外面的竹椅上,俯身喂着小溪流中的鱼儿,她很喜欢这种喂鱼的感觉,坐在椅子上便可轻松摸到身旁的溪流,并不像在府里一样是个大湖泊,摸到水面极其困难。 君沐辰走近,见她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小鱼从她的指缝中游过时,微痒的感觉令她笑出声,玲珑悦耳。 他来到帝黎洛身边,帮她将袖口往上挽起,帝黎洛甩了下手上的水,看向君沐辰,“刚才是白漓找你吗?有什么事情?” 君沐辰不会骗她,但也在想该怎么说,“李修彦来了。” 帝黎洛眼里微光一现,“那娜娜来了吗?他俩不会一起也来这个地方游玩吧。” 君沐辰抿了抿薄唇,摇了摇头,“依娜没来,李修彦跟勤枫一起来的,不过现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李修彦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要是真是有什么事情,勤枫会带他来檀溪山庄这种地方吗?我让白漓他们都盯着点儿,随时向我们汇报。” “哦!” 帝黎洛转了下眼睛,仿佛在理顺君沐辰说的话,她撇了下嘴,“勤枫怎么会难得这么清闲,有他的地方准没好事。”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安慰地说道:“好啦,咱们是来玩的,只要他们不惹事,我们不用管他们,来,给我一把鱼食,我看你喂的甚是有趣……” 帝黎洛抓起一把鱼食放到君沐辰的手上,在君沐辰转移注意力下,帝黎洛重新又提起了兴致,君沐辰喂鱼太过于粗暴,总是抓住它们再喂,于是二人被鱼尾甩了一脸水,都“咯咯”笑着,笑声在小苑中回荡。 第399章 国印 李修彦来到这个檀溪山庄之后,因被人看着,无法四处走动,他本想着找个机会去见一下君沐辰和帝黎洛单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他好像被软禁了,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里无所事事,他不禁叹了口气,谁让人家是直接服从于皇上,还有亲赐令牌呢! 裴墨敲了下门见李修彦无事便走了进来,“李总管,勤大人邀您去温泉休沐议事。” “嗯?”李修彦迟疑地问道:“温泉?议事?” 他还想细问,裴墨便以不再打扰为由退出去了,不给李修彦任何机会反驳。 李修彦将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踱着步子,走几步便停下来愣会儿神,沉思一番后回过神再继续走,他想与君沐辰和帝黎洛碰个面,哪怕是白漓白邪他们也行啊,他身在局中竟一时看不透勤枫想要做什么,主要是勤枫做的这些事情也有点太不寻常了,温泉议事,鬼才信,君沐辰他们身处局外肯定会发现什么,只是见不到啊! 李修彦搓了搓手,脸上少见地急躁不安起来。 这温泉莫要成了温水煮青蛙,自己被熬成汤,旁人宰了喝了都不知道。 李修彦来到温泉前的长廊时,勤枫已经袒胸露乳泡在水里等在那里了。 李修彦看着他没动,勤枫歪了下头,嘴角微勾,好似打趣道:“李总管好不容易来一次温泉,不下来一起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轻松。” 李修彦没有任何表情,被勤枫盯着感觉有点奇怪,他走上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把外衫放到温泉旁边的石凳上,当他拽住自己的里衣,光脚触碰到温泉水面时,脑袋中的迷茫迷雾骤散开,身体打了个冷颤,他看着笑得有些迷惑的勤枫,顿时将整个事情联系起来,通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里衣,眼里渗透过一股暗流,这个勤枫真是阴险,约他泡温泉是为了看他脱衣服后的胸膛里是否有南竹国的国印和上次中箭的伤痕,他终于知道自己内心的那种疑惑来自哪里了,心底透凉,勤枫的心私越来越细腻,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勤枫一直盯着他,他也不好收手回去了,要是他现在就走,不就证明他心虚,勤枫便会更加变本加厉。 李修彦看着勤枫微微一笑,双手只顿了一下,便将里衣全部脱开,果然,勤枫的视线在他的胸膛和腹部来回挪动着。 勤枫看到李修彦光滑的胸膛时,眼神中明显有些迟疑,视线顺着往下,最终停在了李修彦腹部的伤痕上。 李修彦在勤枫的视线下慢慢走到温泉当中,水面快要浸没李修彦的腹部时,勤枫开口问了,“想不到李总管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身上也会有伤痕。” 李修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痕,不在意地笑道:“勤大人说笑了,怎么说的我像个小姑娘一样,哪个男人身上没有点磕磕碰碰的伤疤啊,我这个伤是在府里读书写字时,手拿壶倒水没拿稳,全撒到肚子上了,勤大人也知道,我的书桌旁有个小炉子专门烧开水,就是那个壶烫的!” 勤枫若有所思,“哦?烫伤?李总管平日里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怎么会是烫伤?勤枫看着李修彦腹部的烫伤,确认确实是烫伤,他的判断不会有假,想着上次中箭人腹部的位置,李修彦肚子上的烫伤面积很大,从右腹部一直延伸到左腹部,其中左腹部的伤疤格外大,更加明显,箭伤面积小,他实在无法判断,要是李修彦为了掩盖箭伤选择烫自己,自己现在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调查李修彦这条线索又要断了。 勤枫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嘴角再无笑容,只得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些昏沉,他在自我怀疑,难道李修彦真的不是?他的怀疑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怎么会那么巧,李修彦的腹部竟然有那么大片烫伤……不是说南竹子民的胸口上都有南竹国印吗?李修彦胸口没有,是干净的,难道他真的不是?只是想要为南竹子民出头伸张正义?这样一来,整个思路和形势就不一样了,李修彦若不是南竹人,那他没必要再逮着李修彦不放了,他现在思路有些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但不能轻易放下对李修彦的怀疑。 李修彦舒舒服服地伸展着,面上透着愉悦自得,心中却一片冰天雪地,嘴里满是苦味,他当时为了掩盖自己的箭伤的伤痕,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绞尽脑汁之后才想出用烫伤掩盖,他本想只烫箭伤那一小部分,转而一想,生怕未来有一天,勤枫会说烫伤和箭伤的位置相同,怀疑是掩盖的怎么办,于是他决定将自己的腹部全部烫伤,他将那滚烫的壶水浇到自己腹部时的剧痛在这温泉当中仿佛再次袭来,他握紧双手从温泉当中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勤枫颇为诧异地看着他,李修彦走回温泉台阶,擦净身体后开始换衣服,冷漠地看了眼勤枫,“勤大人,约我来这儿是议事的,但勤大人迟迟未开口,我便无需在此久留了,皇上病危,身为朝廷命官,我岂能在此逍遥快活,不必勤大人相送,我自会想办法回去。” 说完,李修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未出院子,勤枫追了出来,说话也更加恭敬了,“李总管,莫急,我确实有要事想与李总管商议,皇上那边有上好的太医守着,你我着急也无用,皇上受上天庇佑,肯定会没事的,李总管再多留一日,明日我们便一起启程回京如何?之前是勤枫逾越了,若是引得李总管不悦,在此陪个不是。” 李修彦本来也没想真走,只是激他们一下,想赶快启程,他可不能再继续待着,勤枫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他闷都要闷死了,天天被盯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勤枫都这样说了,正衬他的心意,便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 第400章 处置 李修彦与勤枫面对面坐在一起,勤枫也不多套近乎,直接切入正题,“李总管,我们来时在路上抓了五个南竹余孽,现下,我吩咐裴墨回京带几个人来押他们回去,所以李总管多待一日吧,现下的主要问题是我们应如何处置他们呢?” 李修彦听他这样问反而笑了,“你是负责人,平时该怎么判怎么判呗。” 勤枫摇了摇头,严肃地答道:“没有这么简单,我已经审过他们了,但是他们一直不开口,不仅如此,骨子硬气的很,不怕上刑,不怕捶打、言语勒索,反而想咬舌自尽,南竹余孽比寻常犯人硬气很多,所以每次逮住他们,基本都立刻斩杀,因为问也问不出,还不如放弃浪费时间精力,给他们个痛快,但李总管不同,李总管是有大智慧的人,要不李总管试试?” 原来挖的坑在这儿呢! 李修彦面露难色,“不行不行,我不能做官职以外的事情,再说了,我这个人最害怕那种场面,受不了,若是勤大人都没有办法,那我更没辙了。” 心中已无任何温度,在勤枫手上的南竹子民失去的生命数都数不过来,这次被逮住的五人他现在被盯得紧,无法营救,只能拖延时间,再想对策,可是让他去跟他们对峙,他自认自己可能会没有那个勇气,每次看到南竹子民看向他那坚韧忠诚的眼神,他就会陷入自我愧疚折磨当中,他很不理解的是,他们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好好躲着,偏偏还要撞到刀口上来。 勤枫当然不认账,坚持道:“李总管谦虚了,你的智慧在人群中屈指可数,而且你比我面善,他们说不定更想与你聊聊,他们可是南竹余孽,李总管要是尽了心,那是在为西国做善事,是功臣,回去我定向皇上禀报给你记上一功,也算是我勤枫欠了李总管一个人情,我勤枫的人情可不是很好欠的,我只想让李总管问出一个问题,他们究竟是巧合出现在那儿的,还是提前收到了情报有预谋的。” 李修彦看着勤枫默不作声,这个勤枫表面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想试探他,其实这是笔不错的买卖,抓住的这五个南竹子民并不认识他,而且他去审能逮住机会帮他们拖延一下时间,不然依照勤枫的脾性,要是再审不出,说不定会像先前一样真的当场解决了。 “既然勤大人这么说了,那便一起去看看吧,在此地,山庄是供人休养玩乐的,也不能乱杀,走吧。”李修彦起身答应着,勤枫立马站起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在院子的后院里面有个用大铁链锁上的一个小房间,勤枫打开门,率先进去,李修彦走到门口,里面的血腥味和腥臭味扑鼻而来,令他打了个喷嚏,随后忍住感官的不适走了进去,一进去,便看到五人都被吊在一起,被吊的双手已经青紫,身上满是血痕,整个人奄奄一息。 李修彦眉头一皱,越过勤枫,拿起桌上的碗,倒了几碗水,喂他们喝了,勤枫只是负手而立,不言语也不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 “这审人呢有时不能太过于粗暴,把人整到崩溃的边缘,不给他们吃喝,都临死了,勤大人觉得他们还会招吗?那肯定不招了,都要死了,招了那不吃亏嘛!”李修彦将碗放回桌上,指点着勤枫。 勤枫只是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五人喝了水总算恢复些精神,他们一起看着李修彦,肿胀的眼睛中透着疑惑和不解,其中一人骂咧咧地开口对李修彦大骂:“破官,分不清好与坏,滚犊子去,脏了老子的眼,呸!” 那人对着李修彦吐了口唾沫,李修彦看着他愣了一下,下一秒,勤枫一步上前给了那人一拳,那人龇牙咧嘴地呻吟着。 李修彦拉住勤枫,摇了摇头,李修彦扫了眼前这五人一眼,其他四人低着头不言语 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有方才吐他口水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的,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那人见李修彦笑了,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等我解放了双手,你看我掐不掐死你一个破官!” 李修彦儒雅地看着他骂,等那人骂累了,他才再开口,“我笑是因为你们愚蠢,你看你们五个人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你是能撑,可是你身后这四人就未必了,其实你们是被骗了,你们收到情报说勤大人要来此地,才派你们这几个人?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只是侦查,只是水平不到家,不会躲藏,被勤大人发现,现在在这儿死皮赖脸不认账罢了,自你们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输了,循着你们的蛛丝马迹,我们也会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 “你们收到情报,他们派你们来,就是因为放弃你们,他们知道你们必会被抓住,甚至命不久矣,长篇大论只是为了给你们洗脑的,我们现在不想从你们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了,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明日押送回京,痛不欲生的炼狱才真正开始!” “另外告诉你们一点,你们收到的情报是错的,勤大人并非孤立无援,只是为了诈你们出来,故意带少了人,所以你们真的死不足惜,很可惜,谈话到此为止。” 那人好像有些急眼了,吼道:“你敢!我们的情报是不会有错的!他们在我们被抓之后肯定也会转移,循着踪迹你们也找不到!” 李修彦与勤枫对视一眼,李修彦耸了耸肩,笑道:“诺,答案有了,记得,审讯要靠一个字,诈。” 勤枫拍了拍李修彦的肩膀,李修彦出门后,听到勤枫在里面大吼,“原来还真是有情报啊!看来你们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你们已经胆大到深入调查我了,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甚好,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我费劲去找你们了,像你们这么贴心的可是不多见了。” 第401章 混入 一夜无事,山庄里面静悄悄的,远处的山头上开始翻起鱼肚白,天蒙蒙亮起来。 白漓偷摸着本想去探查李修彦和勤枫那边的情况,不成想在路上碰上了万邱明。 万邱明一脸焦急,白漓疑惑便上前询问,“万管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怎么在这条路上一直徘徊?” 万邱明看到白漓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他将白漓拽到一个角落里,悄摸地说道:“昨夜去巡山的兄弟们一直没回来,我这不在这等着急了嘛!按说这个时辰都已经回来了,可是现在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一个人都没踪影,真是急死人了!” 白漓见万邱明急的直跺脚,他还不清楚状况,便继续询问,“巡山是每天都要去吗?别急,天还早,等下他们应该就回来了,要是再过一会儿他们没回来,我帮你去找找他们。” 万邱明握着白漓的手,很是感激。 突然,白漓警觉地看向前方,再次捂住正在说话的万邱明的嘴,将他带到墙壁后面,万邱明好像对这个情况略微有些适应,便没有挣扎,也没再出声。 白漓将手拿下来,压低声音,“你在这儿等我,哪儿都别去,我去去就回。” 说完,白漓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刚才其实看到一个人影闪过,他的视线很好,不会看错,尽管那人施展的轻功功力很高,他确实看到了。 他顺着刚才那人影离开的方向竟来到李修彦和勤枫的住所,住所的大门开着,白漓来到门口,向里面张望,结果就看到远处那个人影解决了一个端着餐盘的伙计,白漓见状,深感不妙,立马撤离回去找万邱明。 “万管事,你现在不要乱走,回到自己和伙计们的住所,跟他们说关好房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来!” 白漓一脸严肃地嘱咐万邱明。 万邱明有些懵,他见白漓神色不对,知道出了大事,可是他身为管事,怎么能自己藏起来,把客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呢,尤其对方还是王爷王妃还有那些官人,他抓住白漓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白漓脸色一沉,“恐怕是混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人!” 不干净的……人? 万邱明更懵了,但他行动很快,现下还是先听白漓的吩咐为好。 白漓移动的速度比往常快了数倍,动作也更加轻巧,他必须赶快告诉白邪他们。 “啊!” 离他不远处,一个伙计发出一声惨叫,白漓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赶去,等他落地便看到一个伙计口吐鲜血,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溅出来,白漓赶到他身边时看到他这样就知道已经没救了,伙计呜咽一声,便歪着身子不再动弹。 白漓弯下身去查看伙计脖子上的伤口,一剑封喉,快准狠。 身后一阵威压袭来,白漓大感不妙,他刚转头看去,那股威压已经到了眼前,“叮”一声,一把剑飞过来,暂挡了一下威压,白漓在这间隙拿着飞过来的剑闪身躲开,他盯着眼前人,那股威压便来自眼前这个戴着黑斗笠遮住面庞,身穿一身黑衣长袍,背着弓箭的人。 “白漓!你人是不是傻了!刚才不躲干嘛呢?!” 白邪飞身来到白漓身边,刚才那把剑就是他扔过来的,这才救下了白漓,白漓将剑还给白邪。 白漓没有跟白邪对峙,只是脸色不好,“白邪,情况不妙,他们身手很好,不知道具体多少人,不清楚来历,而且能在勤枫和咱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杀人,真是挑衅,冰羽和白齐呢?” 白邪摇了摇头,“走散了,方才我们察觉到异常便一起向这边赶来,听到惨叫声后我便加快速度,没想到来了之后便不见他俩的身影了。” 白漓看着眼前戴着斗笠的人冷笑道:“看来我们被分开牵制了,他们将我们引开说明是有目标的,必须尽快解决,然后赶到王爷王妃那里,我心中实在不安,你先走,我留在这对付他,不管他们的目标如何,我们必须护王爷王妃周全。” 白邪点头刚要走,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见他们背后又走出一个戴着斗笠,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人,“看来他们早有准备,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隔着几个街道,白齐和冰羽背靠背也遇到了白邪和白漓的情况,两个人各自面对一个对手,当他们跟白邪赶去白漓那边时,被他们截住了,于是四人便分开形成了两个不同的战场。 李修彦正躺在床上,一支箭捅破窗纸嗖一声射进来,他本能反应很快,翻身下床躲到了床后面,又连续射进来几支箭,李修彦稍稍抬头看向窗外,只见有两三个戴着斗笠的人来回穿梭着。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打斗声,“砰”一声,李修彦的房门被撞开了,勤枫闯了进来,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便看到了床后面的李修彦,勤枫跑过来抓起李修彦,“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刚出门口,便被包围了,四个戴着斗笠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手握长剑,背着弓箭,勤枫将李修彦护在身后,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四人没有说话,竟踏着轻飘飘的步子举剑一起向勤枫和李修彦攻过来,勤枫一人岂能抵挡四个人从不同方向进攻,更何况这些人明显经验老道,出剑极狠,攻击角度实在刁钻,单一人已是吃力,还得护着李修彦,可见对方是算着他们的情况来下死手的。 四人同时举起长剑,就这样向勤枫和李修彦刺去,勤枫一把推开李修彦,李修彦震惊地看着勤枫,他没想到勤枫竟会真的护着他,勤枫抵住四个人的攻击,但无奈一打四差距太大,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很是痛苦。 “勤大人!” 李修彦立马跑到勤枫身边扶着他,勤枫呼吸逐渐艰难,鲜血不住地从口中流出。 四人慢慢走上前,再次举起剑,很显然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勤枫抓住剑想要站起来,但自己现在太虚弱了,根本动弹不得,眼看着四人的剑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了,四人突然停手了,一起看向身后。 裴墨杀气腾腾地看着四人,摆了摆手,从身后冲出数人,这才没能让四人得手。 第402章 战术 勤枫松了口气,晕了过去,李修彦连忙将勤枫拖起,拽进了屋子里,关好门,把外面的战场交给了裴墨。 白邪和白漓各对一个黑衣人,明显对方不想与他们硬碰硬,所以双方并未真正打起来,只是运着轻功互相躲闪着,消耗了白邪和白漓不少体力。 白漓骂道:“真是可恶!摆明耍我们呢,拖延时间这种战术也太明显了,白邪,他们轻功太好了,不动真格的不行了,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去查清他们的目的,回到王爷王妃身边!” 结果他话音刚落,又落下两人,白漓一愣,二对四?开什么玩笑! 白漓气急,“真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白邪还算冷静,拽住白漓,不让他冲动,“沉住气,他们跟我们平常遇到的对手不一样,他们的身手太灵巧了,你看几轮下来,他们连喘息都没有,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和感情表现,眼神冷漠,像是单独训练出来杀人的,不然,不用想着冲出去,我们自身难保都不是问题了。” 白漓气急的是要是硬碰硬,他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们的行动太顺滑,根本交不上手,听完白邪的劝告,压住自己的脾性,不再多说话。 白齐和冰羽那边也没能幸免,两个人战术很好,两个人并未单独一对一打,而是联合起来,冰羽的力度不大,但速度很快,白齐则爆发力强,于是冰羽佯装进攻前面一人,白齐对付身后的一人,冰羽一直快速出招,对方运起轻功躲避到一旁时,白齐突然瞅准时机,抓住冰羽,借力与冰羽迅速交换了位置,白齐在那人空中躲闪的时机,拿剑毫不犹豫地向他挥去。 对方一愣,没想到对方竟换人出招,眼看着无法躲避,只得拿剑硬接,被撞飞出去几步,仅这几步已经够用了,白齐和白漓将对面二人会聚在了一起,改变了前后夹击的局面,对面没想到局面会有所改变,向白齐和冰羽移动更快了,白齐看着两人微笑道:“这可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白齐握剑并未一起硬接二人的剑,而是等二人接近时,他将剑甩在上空,自己赤手空拳抓住他们的手腕,用力一翻,“终于一起抓到你们了,不得不说,你们身体很灵巧,很少见。” 冰羽踩着墙壁稍稍弹起,左手接过白齐方才扔出去的剑,随后翻转,双剑调整好位置,看准他们的喉部,出剑的同时,白齐刚好松手,墙上溅起两股鲜血,二人歪着身子倒在地上。 白齐接过冰羽的剑,晃着手腕,看着墙上的鲜血摇了摇头,“幸好松手松的快,不然血就要喷在我身上了。” 冰羽看向白齐的手腕,“手没事吧。” 白齐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他们力气一般,只是身体轻巧罢了,用他们来拖延时间最合适不过了。我们快走,王爷王妃身边人不多,我怕他们会对王爷王妃不利。” “洛洛,你看今日为夫为你盘的这个发髻如何?像不像个小公主?这样散着头发跟平时绑起来感觉上确定有些不同,甚是温文尔雅,更显温柔了,好看。” 君沐辰帮帝黎洛梳好头发等着她的评价,今日他没有将帝黎洛全部的头发绑起来,只是挑选出几股编在一起,再扎起来,最后插上一支带着流苏的小簪子,将散着头发梳顺,来回欣赏了一番。 帝黎洛嘟了嘟嘴,“我现在不就是小公主?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平时为人妇,不像之前那样清纯了?” 君沐辰嘿嘿笑了笑,“夫人别见怪,就打个比方,夫君学疏才浅,夫人怎样都好看,那为夫给夫人更衣?” 床上放着两件衣服,一件是帝黎洛的,一件是君沐辰的,都是带着金丝花纹的白绸缎所做,君沐辰的衣服上放着束腰带,帝黎洛衣服上放着丝带。 “我先给你换。”帝黎洛说着走到君沐辰面前,抬手开始帮君沐辰解衣服,君沐辰将双手自然下垂,低头盯着帝黎洛眉眼含笑,很是配合。 君沐辰伸手将新衣穿上,帝黎洛将束腰带绑好,最后给他整理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好看!” 她将自己的双臂展开,示意君沐辰可以开始了,君沐辰唇角微颤,低眸掩盖眼中的笑意,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左手抚顺她的秀发,右手帮她整理好衣裙,最后在她的腰际认认真真地系上一个蝴蝶结。 帝黎洛转着身问他好不好看,君沐辰只是呆呆地微笑,眼里满是他的小人儿明媚的笑容和澄澈透明的双眸,他上下打量着她,随后抬手抚上她的脸庞,点头应道:“好看。” 帝黎洛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她看向外面,床边的屏风将二人挡的严严实实,她抓住君沐辰的手,问道:“沐辰,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事,有我在呢。”君沐辰右手握紧她的手,眼神依旧温柔平静,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温和地回答她,但他的左手却已攥成拳。 “嗯……啊!” 外面飞进来什么人,倒在地上呻吟着,吓了帝黎洛一跳,她身体立马绷紧,但并不慌张,屏风阻断了视线,她无法看清外面发生的事情。 君沐辰右手松开她,右臂环绕在她的腰间,稍用力,将她护在怀里。 君沐辰眼神突然狠厉,下一秒,君沐辰的左脚踢向屏风,就在这时,屏风里面刺入三把剑来,君沐辰将屏风一踢,对方纷纷后退。 这下终于看清对方的面目,对方三人都戴着黑色斗笠,斗笠垂下来的面纱遮住所有面孔,身穿黑衣,背上背着弓箭。 地上倒着两个战王府的暗卫,此刻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拿着剑站在君沐辰和帝黎洛面前,君沐辰看着暗卫们没有敌过对方,眉头紧锁,来者不善啊! 帝黎洛感受到君沐辰身体的紧张,她看向对方三人,又看到暗卫们强撑着有些颤抖受伤的身体,想到方才的声音,怕是对方早已闯入进来,只是君沐辰并未与她讲。 第403章 步伐 对方三人并未讲话,一起举剑进攻,两个暗卫分别抵挡一个,剩下一人则向君沐辰和帝黎洛刺过来。 君沐辰带着帝黎洛闪身躲过刺过来的剑,他左手去抓对方的手腕,不料对方脚轻轻踏地,身子一仰,便向后退去。 “咦?好灵巧的身法。”君沐辰有些惊异。 对方继续跟君沐辰近战,因自己赤手空拳,右手又一直护着帝黎洛,挡住对方的所有攻势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放开帝黎洛,右手运力向对方拍去,对方侧身去躲,脚下的步伐再次变化,只轻轻点了几下,身子立马轻巧地改变方向,但他还是小瞧了君沐辰这一掌的威力,虽未正中,但也被伤了一半。 “洛洛,切莫离开我身边,他们身法灵巧多变,不可大意。” 君沐辰回头对帝黎洛叮嘱道,心中又实在放心不下,再次牵住帝黎洛的手,帝黎洛的小手有些冰冷,君沐辰温暖的大手顿时将其融化,她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帝黎洛点头,将他的手握紧,她也看得出对方的武功路数和步伐很是少见,便一直观察着。 暗卫们吃力地抵挡着,但每次进攻都被对方轻松闪开,帝黎洛盯着对方的步伐,总感觉似曾相识,只是脑袋里面有些模糊,她对这个步伐有种熟悉感,对方一人突然侧身点地,就这样越过暗卫冲帝黎洛刺过来,帝黎洛脑袋中浮现一人,正是自相识以来不论何时何地都默默护她的子琛,脑海中的子琛正在舞剑,子琛的身子更是轻飘,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出神入化…… 渐渐回神,帝黎洛竟下意识地喝道:“子琛!不!他们与子琛的步伐相似,只是武功路数有些不同!” 对方三人听到帝黎洛喊出子琛的名字时,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这便给了君沐辰他们机会,君沐辰将帝黎洛拉到身后,自己侧身躲过对方刺过来的剑,一掌拍在对方的手腕处,对方的手一松,君沐辰接过他的剑,翻身击向他的腹部,对方还是使用自己诡异的步伐,迅速躲开,但腰间还是被君沐辰划开了一道伤口。 “沐辰,小心!” 帝黎洛大喊一声,之前被君沐辰一掌打伤的那人趁着君沐辰与自己的伙伴交手时,想来个出其不意,从后面偷袭君沐辰,帝黎洛见那人已拿剑刺过来,剑尖直指君沐辰后背,帝黎洛急忙上前去挡。 君沐辰立马回身,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帝黎洛拉开,随后自己的左手握住对方的剑尖,鲜血顺着君沐辰的左手掌滴下,君沐辰双眼透红,眉头紧锁,一脸杀气地瞪着对方,对方一怔,想要收回剑,但无奈剑竟不能动分毫。 君沐辰沉着脸,嘴角不屑地露出一丝嘲弄,“终于抓住你了。” “沐辰……”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握着剑尖、滴着鲜血的左手,身体不由得颤抖,她紧咬嘴唇,眼中满是怒意,她右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这是君沐辰今早刚为她戴上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帝黎洛气势汹汹地来到那人面前,那人抬起左手去抓帝黎洛,但没想到帝黎洛步子点地,侧身躲过,对方一愣,只见帝黎洛右手毫不犹豫地拿着簪子刺入他的脖颈处,小脸上带着狠意,“休要伤我夫君!” 正好赶到的白齐和冰羽也正好看到这一幕,纷纷傻愣在了原地,他们的王妃真是深藏不露啊! 君沐辰也没有想到这个局面,他的左手松开对方的剑,好像忘记了左手的疼痛,只是诧异地看着帝黎洛,方才帝黎洛躲开对方时脚下的步子虽不熟练、完整,但却与对方施展的有些相似,甚至更加巧妙,他抓住对方的剑是想暂且抓住对方,这样限制对方行动更容易出招,结果没想到他的洛洛竟做出此等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对方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簪子,看向帝黎洛,身子虚晃几下,倒在了地上。 帝黎洛做完这一切,退回君沐辰身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右手臂,她自己也是一愣,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人,方才怒气正盛,头脑一热,就这样冲出去了,她躲开时,脚下的步伐也是下意识的,子琛在她脑海里舞剑的场景中步伐清晰地印在她的脑子里,竟自己无意识中躲开了,至于自己当时是怎么样走的步伐,她已经记不得了,就像一场梦一样。 “沐辰,你的手……我看看……”帝黎洛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查看君沐辰的伤势,她着急地去看,君沐辰的手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衣袖,地上已经留有不少的血迹。 君沐辰并未直接让她看,而是用右手将她揽在怀里,他见她小脸苍白,知道吓到她了,一直摸着她的脑袋,不住地用温柔的声音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王爷,王妃,属下来迟了!让王爷、王妃受惊了!”冰羽和白齐心中后怕,说着加入了剩余的战斗。 白齐轻拍暗卫们的肩膀,“辛苦了,你们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暗卫们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被他们牵制消耗了不小的内力,我们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 白齐点头,看向对方剩下两人,极其不耐烦,“耍了我们这么久,接下来也该做个了断了。” 白齐的神情骤变,在他们还未蓄力之际,蹭一下飞上前,抓住对方胸口的衣服,脚下一蹬,双手立马握拳,将他们击飞出去,杀气腾腾地看着倒在院子里的二人,“我们的战场在外面,真是抬举你们了,我们王爷和王妃的院子都敢闯进来!你们的步伐我已经适应了,不会再让你们得手了。” 冰羽跟暗卫们面面相觑,白齐生气了,好像外面的战场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但还是一起出去了。 屋里只剩帝黎洛和君沐辰两人,君沐辰右手轻拍着帝黎洛的后背,帝黎洛双眼通红,泪汪汪地看着君沐辰,带着哭腔,双手坚持地去拽君沐辰背在身后的左手,“给我看看你的手……” 第404章 受伤 在帝黎洛再三坚持下,君沐辰将左手拿出来,帝黎洛捧着君沐辰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没忍住哭了起来,那只手上的刀口很深,里面的肉向外翻起,好在此刻黏在一起,才没有流过多的血。 君沐辰见她失控,心中一急,连忙用右手帮她擦眼泪,“没事儿,就一点小伤,你看,血都不怎么流了,等下就愈合了,我抓他的剑是想暂且牵制他……” 帝黎洛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落下,她心疼地说道:“哪有那么快,伤口这么深,你的手还想不想要了?!人肉怎可与刀剑抗衡!每次都这样,不顾全自己,受了多少次伤了还不长记性……不知道痛嘛!明明可以躲过的,也可以换个法子对付他,非要用伤害自己的法子……” 君沐辰看着哭成泪人的帝黎洛,心痛不已,但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连忙道歉,“洛洛,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不痛的,真的没事。” 帝黎洛抬头看他,撇着嘴,“你还想有下次?!” “我……”君沐辰看到帝黎洛这样,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他当时确实对自己受伤不在意,可是见帝黎洛这样,他后悔了,他无力言语,只是着急地帮她擦眼泪。 “坐好!” 帝黎洛指了指床铺,君沐辰乖乖地坐到了床上,双手放在腿上,一双慌张的眼睛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走去偏房,不一会儿提着药箱回来了,她将药箱放到床上,自己抹了把眼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个药箱是刚来的时候我在偏房发现的,没想到竟会派上用场。” 君沐辰不敢讲话,只得小心翼翼地盯着帝黎洛的一举一动,然后乖乖配合。 帝黎洛伸出左手,看着君沐辰,君沐辰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到帝黎洛的手上,期间一直看着帝黎洛,大气不敢出。 药箱上面放着一条毛巾,是帝黎洛刚才洗过的,她要用来给君沐辰擦洗伤口,帝黎洛的小手拿着君沐辰的大手仔细擦拭着,将伤口旁的血擦净。 君沐辰看着她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眸中透着柔和,他用右手挽起帝黎洛的衣袖,不让她的衣服沾到自己的血。 帝黎洛拿出一个小圆瓶,里面是淡绿色的粘稠药液,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她用食指抹了几下,轻轻涂在君沐辰手上的伤口边缘,极其小心,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看着君沐辰的伤口顿了一下,君沐辰见她迟疑,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帝黎洛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自己倒映在君沐辰柔和的眸中,君沐辰轻笑,眸中的自己微微有些晃动,在君沐辰略微疑惑的眼神的探寻下,她咬了咬嘴唇,好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忍着……点儿……” 君沐辰依旧柔和地看着帝黎洛,眸中的笑意甚至更深几分,他点头应道:“无妨,来吧。” 帝黎洛的小手冰凉,君沐辰的左手在她的手中虽有些发烫,但不足以将她的手温暖,帝黎洛松开他的左手,让他的左手悬在空中,自己用左手将他的伤口撑开,撑开之后,鲜血汩汩流出,右手握住小瓷瓶,抖抖手腕,将里面的药粉撒到伤口处。 “嘶……”君沐辰眉头皱起,没忍住发出一声呻吟,他的右手放在床上,早已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帝黎洛放下瓷瓶,双手端起他的左手,低头用嘴巴清吹着,君沐辰见状,逐渐放松下来,右手松开,手指摩挲着床面。 “还疼吗?”帝黎洛对着伤口吹了一会儿后抬头问他,略微红肿的双眼中依旧透着心疼,君沐辰摇了摇头,微笑了一下。 帝黎洛将他的左手用纱布包紧,双手仍旧轻轻捧着,低着头不讲话,君沐辰本想挑逗她一下,让她开心起来,于是他动了动自己未包住的左手指头,笑着哄她,“你看没事儿吧,还能动呢!” 帝黎洛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讲话,她看向乱糟糟的屋子,眼里惊魂未定,地上还倒着戴着斗笠那人的尸身,地上散布着君沐辰和对方的血迹,她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她自认胆子不小,也不怕这种事情,但她不希望自己人受伤。 君沐辰见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失神,眉头微皱,他右手握紧她的手,冰冷至极,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洛洛,我们不要在这儿了,跟我来。” 他本想抱起帝黎洛,但帝黎洛担心他手上的伤,拒绝了,君沐辰只得牵着帝黎洛的手,带她来到先前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在这儿溪水清澈,鱼儿嬉戏,帝黎洛喜欢在这里坐下拂着水面,喂着鱼儿,在这儿,眼不见为净,能让她冷静些。 在这儿缓了片刻,帝黎洛脸色好了大半,君沐辰坐到她的对面,给她的手心里放了一把鱼食,颇为感兴趣地说道:“夫人好身手,可是子琛教的?” 帝黎洛知道他会问这个,她摇了摇头,如实地回答他,“不是子琛教的,之前可能在什么时候见过子琛用过那种步伐,有点印象,刚才情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用上了,但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细节上我不清楚,当时是真的着急了,稀里糊涂逼出来的。” 君沐辰赞叹道:“我们洛洛无师自通,看几眼就会这么高深的东西,了不起。” 帝黎洛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看你受伤,我有些生气,一着急不知怎么就……那样了嘛,对了,他们应该是暗郗阁中人,不过等下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君沐辰刚想问如何确认,确认什么,白漓走了进来,“王爷,王妃,暂且解决,所有闯入者皆已被抓,白齐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了,李公子那边属下已探过,情况也稳定下来,李公子没事,很安全,裴墨那边抓住了四个,由此,所有闯入者皆被俘。” 君沐辰站起身,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抬眸冷漠道:“去看看。” “我也去,我要去证实一下他们与子琛的关系。”帝黎洛说着起身握住君沐辰的手,君沐辰点头。 “子琛?这件事与子琛有什么关系?” 白漓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405章 验证 君沐辰牵着帝黎洛走到他们的寝室时,屋里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了,丝毫看不出打斗的痕迹,帝黎洛帮君沐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自己也换上了和君沐辰搭配的衣裙,在来之前,他们在府里准备的衣服便是配套的。 白漓跟在君沐辰和帝黎洛的身后,低头还在思索着帝黎洛的话,他实在不清楚子琛与这件事会有什么关联。 从寝室出来来到院子里,白邪、冰羽、白齐和暗卫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喊着,“王爷,王妃!” 帝黎洛第一次从他们面孔上感受到对君沐辰的害怕,每个人都低着头,眼神中虽透着坚毅和忠贞,但同时,帝黎洛能够察觉到他们有些惊慌失色的神情,他们现在大气不敢出,就这样挺直身子跪在地上。 君沐辰没说话,他们不敢动,帝黎洛抬头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的表情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是盯着被捆绑住的几人。 被捆绑着的戴着斗笠的那伙人,此刻他们的斗笠早已被摘了去,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貌,都是些年轻的面孔,但每个人面无表情,冷淡至至。 “洛洛,你想如何验证?”君沐辰突然偏头看向她,原本冷漠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温度。 帝黎洛看了眼被捆住的几人,回答他,“我想看一下他们是否都还有舌头。” 听到这话,君沐辰没有丝毫意外,他对身后的白漓下命令,“白漓,把他们的嘴巴撬开!” 白漓二话不说走到他们面前,挨个开始掰开他们的嘴巴去看,随后走到帝黎洛面前禀报,“王妃,他们确实都没有舌头。” 帝黎洛松开君沐辰的手,走下台阶,来到院子里,君沐辰跟着她也慢慢走下台阶,站到她的旁边。 只见帝黎洛举起双手做了一番动作,君沐辰和白漓立刻会意,帝黎洛是想用手语与他们交谈,但他们的手脚皆已被绑住,怎么回复呢? 白漓并未将他们的双手解开,对方的手段和身手他们已经见识到了,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尤其是王妃还在身边,他更不能冒这个险。 帝黎洛的手语的意思是:子琛在哪儿? 对方见帝黎洛会手语,神情有些古怪,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帝黎洛,在得到子琛这个名字时,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颤,眼神中布满恐惧,这个反应令帝黎洛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跟君沐辰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出他们确实认识子琛,不过为何听到子琛这个名字,反应会这么大呢? 君沐辰牵起帝黎洛的手,将她带远离了这些人,帝黎洛对君沐辰解释道:“沐辰,你大概猜到他们与子琛和暗郗阁或多或少是有关系的,对吧?割去舌头,武功高强且陌生,但子琛与他们不一样,他们可能是被专门训练的某种组织,很可能是暗郗阁暗中训练的,要是他们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子琛出什么事情了?要是子琛在,肯定不能容忍暗郗阁做这样的事情,可是……” 君沐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带着宽慰的神情,“别急,慢慢来,不要胡思乱想,子琛那边情报不多,但以子琛的能力没人能奈何他不是吗?兴许子琛还未将暗郗阁的事情处理完,他们这些人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庄子中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放心,等下勤枫他们来找我们时,便一清二楚了。” 动静闹得这么大,勤枫那边肯定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苑门口有些躁动,白漓出门前去查看是什么情况,便看到万邱明率领着庄里的众伙计一脸焦急地议论着,听白漓说王爷和王妃无事,他们也都松了口气,在白漓的一再劝说下,说回头王爷和王妃会找大伙儿说明白,他们这才离开。 白漓转头想要回到小苑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他停下了脚步。 “参见王爷,王妃!属下跟随勤大人和李总管来此地,没想到王爷王妃正巧在此地休沐,是我们引来了麻烦,让王爷王妃受惊了。” 来人正是裴墨,裴墨扫了一眼院子里跪着的大半人,然后又立马低下头,能看清楚他是带着愧疚来的,白漓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兀自回到君沐辰和帝黎洛身后。 君沐辰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反问他,“何出此言?难不成这些刺客你认识?” 裴墨摇了摇头,“不认得,但确实事出有因,我们在来的路上抓捕了几个南竹余孽,现在被关押在勤大人和李总管的院子里,我已派人严加看守,不料,在我离开之际,这些戴着斗笠的人闯了进来,将勤大人打伤,幸好我回来的快,才没有酿成大错,我将闯入的这些人带到南竹余孽的面前,一再上刑逼迫,才让他们说了实话,这些戴斗笠的人是来自暗郗阁的,此次入庄是为了救他们,南竹余孽与暗郗阁结盟私通,这件事实在重大至极,骇人听闻。所以当得知也惊扰了王爷和王妃,小的便赶过来了,小的愿打愿挨,以此谢罪,死不足惜,还望王爷王妃看在勤大人为皇上办差的份上,莫要怪罪勤大人。” 裴墨也单膝跪在了地上,并且将佩剑拔出,双手捧在身前。 在场的人听完裴墨说的话,无不震惊,君沐辰一直看着帝黎洛,关注着她的情绪波动,他本以为帝黎洛会失神,结果不然,帝黎洛仿佛陷入了沉思,并未有太大的波动。 君沐辰并未对裴墨动手,只是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此事也怨不得你们,本来就是你们本分职责所在,任谁也不会想到南竹人会与暗郗阁还有往来。” 裴墨这才站起身。 君沐辰看向依旧跪着的白邪他们,也开口让他们起来了。 裴墨脸上带着苦涩,“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没能将南竹余孽救走,反而失去了不少人,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再来可如何是好?现下勤大人重伤昏迷,裴墨不知所措。” 第406章 反思 这是李修彦来到山庄后第一次见到君沐辰和帝黎洛,他正在屋里守着勤枫,听到外面脚步杂乱,出来一看,便看到裴墨领着君沐辰和帝黎洛他们来到了院子里,李修彦跟君沐辰和帝黎洛同时对视一眼,李修彦大叫一声,“哎呀!这不王爷和王妃嘛!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呢?李修彦拜见王爷王妃,不知王爷王妃在此地,没能及时请安拜访,是修彦的过错。” 李公子演的还真像,白漓他们在心中默默念道,在外人眼中,李修彦与战王府除了政事和战事以外是没有任何私下瓜葛的,每次李修彦前来拜访战王府,或是与君沐辰和帝黎洛相聚,都是暗卫们在暗中探查情况,无人蹲守和察觉时,才能光明正大地相见。 “李总管,好久不见,自上次胡族战事以来可是有些时日没见了,待本王空下来,定与你叙叙旧,再讨教一下学识。”君沐辰淡笑着回复李修彦。 李修彦弯腰做出恭敬的礼数,君沐辰带着帝黎洛走过他的旁边,他才起身,整理了下衣领,跟着进去了,裴墨和白漓则跟在李修彦身后。 屋里已经有一个大夫在了,是万邱明叫来庄子里的大夫为勤枫诊治的,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药箱,见君沐辰他们进来,起身禀报道:“王爷,勤大人伤势还好,无性命之忧,外伤仅是皮外伤,我已包扎好,但内伤以防恶化伤及肺腑,我已喂勤大人喝下活血化瘀、护其脾脏的药,放心,但不得随意搬动勤大人,静养为重。” 裴墨想问君沐辰接下来该怎么安排时,勤枫醒了,他挣扎着起身给君沐辰和帝黎洛行礼,垂头丧气地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南竹余孽现在的势力已经日益壮大,让王爷和王妃受惊了,是我们将王爷王妃卷进来,在此赔罪,回京后勤枫自会去刑部领罚,眼下的情况还望王爷能够指点一二。” 李修彦站在君沐辰身边一直盯着他的左手看,君沐辰的衣袖很长,垂下来足以盖过手指,但他一直盯着他的左袖口沉思,君沐辰的左手一动不动,莫非受伤了? 君沐辰看向裴墨,“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 裴墨如实交代道:“二十余人,全是受过训练的暗子。” 君沐辰点头,“足够了,既来之则安之,你们这些人足以保护好勤大人,更何况我们手上有人质,他们会有所顾忌,再者说了,暗郗阁派了这么多精英皆被俘,他们不会像这次这么莽撞了,所以多半会派人来谈条件,静等便是,但仍需提高警惕。” 裴墨点头,将君沐辰和帝黎洛送出门,临走之际,君沐辰看向李修彦,淡笑着,“李总管,久别重逢,可否赏脸来小聚片刻?” 李修彦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敢当,既然是王爷相邀,我自然不该反驳。” 李修彦跟着君沐辰和帝黎洛回到小苑,白漓他们在外面守着,以防隔墙有耳。 在君沐辰和帝黎洛面前,李修彦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脸色苍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竟背着我跟暗郗阁做了交易!就连我,差点儿死在那些人的刀剑下,他们既然提前收到勤枫来此地的情报,必然也知道我也会来,可是竟然对我也下死手,不仅如此,怎么还嚣张到对王爷王妃下手呢?!他们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感觉好像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他们已经不听我的指挥了。” 君沐辰看着李修彦近乎癫狂的样子,继续补刀道:“去掉好像,你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的指挥权,现在的形势变了,南竹子民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大多是老人和孩童,还有些本本分分的农民,一直支持着你,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另一股,大多数是青壮年,不甘于一直躲躲藏藏、受尽压迫和冷眼,终于爆发,反动起来,杀你可能是看你自己在朝为官,过得逍遥自在,一直没改变他们的现状,所以当你是虚伪懦夫卖国贼的化身。至于对我们动手,是不想我们去干涉他们杀你跟勤枫还有救被俘南竹子民的计划,这才来牵制我们。” 李修彦一脸苦涩,他也不想这样啊,他在朝中走得也不容易,勤枫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百官们之间的争斗一直没有平息,皇上君川疑心太重,他是有苦说不出,每次他都把自己的俸禄捐到南竹百姓们的手中,替他们处理生意艰难的问题等等,南竹子民们现在的生活逐渐有了保障,但要想身份彻底翻身,谈何容易,就算改朝换代,还有百姓们的看法,他还需要时间,可是显然,他们已经不想等了,不想给他机会和时间了,李修彦心中受挫,他苦心经营,到头来自己竟失去了族人的支持,还日渐成了很大的麻烦,要是不加以管辖,还不知道他们雨暗郗阁联合起来会做什么事情。 帝黎洛提出暗郗阁的问题,“暗郗阁向来做生意是只赚不赔的,今日暗郗阁派出这些人,可是大手笔了,南竹子民们有这么多钱和筹码与暗郗阁做交易吗?” 李修彦听完帝黎洛的话,猛地回神,自己好像有些通透,“王妃的意思是……” 帝黎洛继续说道:“这次所谓的与暗郗阁交易可能是私人交易,并不是通过暗郗阁做的,想必是暗郗阁中的某人与南竹子民在某一方面达成了协议,蒙混了暗郗阁,不然,这也太不像暗郗阁的作风了,要是真是暗郗阁出手,子琛为何没有与我传递消息呢?李公子,此事绝不会与子琛有关,虽然他们的步伐武功中与子琛有相似的地方,只能证明子琛与他们师出同门,不代表别的,子琛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李修彦当然明白,对于子琛他也知道,怎么可能会派人来伤害帝黎洛呢?问题想必就是出现在这些反抗的南竹子民身上,但勤枫派人日夜近身看守那五个南竹子民,他无法询问更多的消息和情况,这下,他也明白了七七八八,不再有过多疑虑,唯有静等,他也对自己有了反思,看来他还需在朝堂上更进一步,才能为他们争取更多机会,他要想走上最高位,还需忍耐。 第407章 娇弱 “王爷,万管事求见。”白漓在门口禀报道。 “让他进来。”君沐辰点头应道。 万邱明进来之后立马跪在地上,君沐辰还未来得及发问,万邱明便高声喊道:“王爷!您若是有什么行动请务必告知小的,小的手底下还有不少人手,当时我们就是练家子出身,为了保护庄子,未曾懈怠,还是有些本领,我请求王爷让小的参与进来,因为我要为我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君沐辰有些不解,“这件事与你有何渊源?” 万邱明将先前与白漓说的话对君沐辰说了,“所以,现在上山巡山的兄弟们至今未归,看来应是遭遇了不测。” 君沐辰颔首,“我听白漓说了,但现下他们只是失踪,不一定遇害了,白漓,继续派人寻找,不放过任何线索。” 万邱明身边的白漓握拳领命,“放心吧,王爷,另外,我与白邪正在召集附近潜伏和做任务的暗卫们,这次我们提早准备,不会再被他们戏耍了。” 万邱明也表示他早已召集好之前的同僚和庄子里的伙计们,随时可以支援行动。 一切安排商议下来,已过午时。 白漓和冰羽他们将饭菜端上来,放在桌子上摆好,因时辰晚了,李修彦便留下与君沐辰和帝黎洛一起用膳了,期间君沐辰的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没有拿上来。 桌子上摆着一碗菌汤,君沐辰用右手先是给帝黎洛的小碗里夹了几块肉,自己再吃了离自己较近的一盘青菜,双眼的视线便落在了那碗菌汤上。 帝黎洛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她问道:“想喝汤?” 她站起身,左手端起君沐辰身前的小碗,右手拿着汤勺舀了一勺,她也对李修彦点头笑道:“李公子也喝点儿汤吧,里面的菌菇据说是庄子每天清晨上山采的,很是新鲜美味。” 帝黎洛将盛好汤的碗放回君沐辰的面前,君沐辰看着帝黎洛深情地微笑了一下,这才垂眸拿起勺子去喝汤。 李修彦看着君沐辰,没忍住带着关心的语气说道:“王爷真受伤了?他们下手这么狠啊!” 君沐辰只是淡淡说道:“小伤。” 帝黎洛自己吃着饭,没想到她给君沐辰舀了一碗汤之后,越发不可收拾,君沐辰总是吃着吃着停下来,看看她,又看看桌子,帝黎洛挑眉,她看了眼李修彦,才看向君沐辰,“右手不是好好的吗?自己夹。” 只见君沐辰眼眸下垂,举起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甚至动了动他的手指头,帝黎洛见李修彦一直盯着他们,她尴尬地笑了笑,每次在外人面前总搞这一出。 她见君沐辰看她的眼神竟感觉出了几分委屈,她又没欺负他,只得压住自己的性子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什么都可以。” 李修彦只想快点儿吃完,快点儿离开,这个君沐辰是欺负他的娜娜不在,早知道刚才聊完就走了,如此娇弱的君沐辰他没眼看,实在受不了,承受不住。 因君沐辰手上有伤不能浸水的缘故,帝黎洛并未同意让他与自己一同沐浴,让他回寝室等她,她自己将头发拆散,换上一件洁白、薄如蝉翼的里衣,这才来到寝室找君沐辰。 等她来到寝室时,便看到君沐辰侧躺在床里,里衣松垮,胸口外露,脸上带着邪魅,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右侧,示意帝黎洛躺过去。 帝黎洛看着他稍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竟然还知道自己手伤晚上不能抱着自己,特意换到里面睡了。 君沐辰见帝黎洛迟迟不过来,便开口唤她,“洛洛。”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帝黎洛叉着腰站在床边,不容置喙地对他说道:“拍什么拍,起来换药!” “奥。”君沐辰的手顿了下,当即坐起来,随后乖巧地坐在床边等着。 帝黎洛帮他把纱布拆开,露出里面较为红肿的伤口,她还是将药液先涂在伤口边缘,再拿药粉撒到伤口上,她抬头见君沐辰一直蹙着眉头,声音放低,“疼吧。” 君沐辰倒吸了口凉气,微微点了点头,“有点,倒不是说这道口子,是整只手都在肿胀,胀得痛。” 帝黎洛闻言,又拿出药液,开始在伤口周边又涂了几层,她低头为他吹了吹,活动了几下他的手指,这才拿纱布包扎好,她捧着君沐辰的手,问道:“好点儿没?割了这么大个口子,手又是活动的部位,能不肿吗?手尽量稳住,别再乱动,刚才给你涂的药液就是消肿的,这几天会难熬些,等过几天伤口渐渐愈合结痂,就会好受些,那时可能就不会痛了,变成痒了,不知夫君是怕痛还是怕痒呢?” 君沐辰眼睛一转,好像在想着帝黎洛问的问题,他身体前倾,啄了下她的薄唇,嘴角微勾,沉沉地说道:“都怕,睡觉。” 君沐辰再次躺在床里面,帝黎洛刚想躺下,君沐辰突然伸出右胳膊来挡住了她的枕头,帝黎洛颇为无奈,只得枕在他的胳膊上,果真刚一躺下,君沐辰便翻身将她整个人抱住,被子也顺势将她盖紧,他的左手搭着她的腰间,放到帝黎洛身前,他将脑袋伏在她的头发上,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心中还是没忍住抽了一下,她轻轻抚摸了下他的手背,左手找去他的右手,握紧后,在他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白漓他们轮流在小苑附近执勤,要是再发生一次,他这脑袋是甭想要了。 帝黎洛熟睡期间听到自己耳边有轻微的呻吟,她渐渐醒转,微微侧头看向君沐辰,君沐辰呼吸平稳,好似她刚才幻听了一样,但她还是去看向他那只左手,伸手摸了摸,已经肿的很厉害了,这几天是真的要吃些苦头,她在他左手肿胀处轻轻按摩着,这样能让他好受些。 君沐辰闭着眼睛,藏在帝黎洛头发里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一直翘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是如此。 第408章 报仇 帝黎洛坐在梳洗台前自己梳着头发,君沐辰走到她的身后,拿过她手里的梳子,给她继续梳头。 帝黎洛就这样坐着,从镜子里看向他,“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来就好,你的手这几天莫要再动。” 君沐辰摇了摇头,“无事。” 他继续梳着,但盘发髻的时候还是有些困难,帝黎洛刚想再劝他,便见他放弃了盘发,换了个新的法子,他只用手指给帝黎洛两边的头发各编了一小缕头发,随后聚拢到中间,用带着玉珠的发夹夹住,其余大片的头发散在腰间,显得更加温婉贤淑,少了几分平时的严肃。 “好看,夫君的手真的越来越巧了。”帝黎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握住君沐辰的手,转头夸赞他,并且露出一个俏皮、欢喜的笑容。 她起身让君沐辰坐下,她开始帮他梳理头发,现今君沐辰还一直戴着帝黎洛送给他的那支簪子,尽管帝黎洛也说帮他寻到了几根更加好看更加珍贵的,他还是坚持喜欢戴这个。 万邱明一大早着急忙慌地跑来,嘴上说着什么有人送信,人又消失不见……含含糊糊地搞的白漓只知道一点,有人送信进来了,看万邱明着急的样子,心中猜到大概是南竹子民和暗郗阁,他给万邱明倒了杯水,让他缓和过来,本想带他到君沐辰和帝黎洛面前再说清楚,这时,勤枫和裴墨出现拦住了他们,李修彦跟在旁边。 白漓心中对勤枫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被突然拦截,他下意识拔剑,十分戒备,但见裴墨和勤枫并无恶意,便收剑,将他们一起带进了小苑。 君沐辰和帝黎洛坐在大厅里面等着,勤枫的出现还是令他们有些意外,君沐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勤枫入座,“勤大人这脸色不好,还需静养,怎么亲自来小苑了呢?” 勤枫身体确实虚弱,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软弱无力,声音也无力许多,“听裴墨说万管事有消息了,心中不免担忧,一直躺着更是心慌,还不如自己来看看,兴许能帮上什么忙,出点儿主意也好。” 众人看向万邱明,万邱明连忙开口,他已将自己所想说的捋顺,“今早守着庄门的伙计收到一封信,是先前一位上山巡山失踪的伙计,守门人说那个伙计将信交给他,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他觉得奇怪,便交给了我。” 白漓拿过万邱明的信交给君沐辰,君沐辰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封血书,只有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君沐辰将书信叠好,拍在桌子上,“看来上山巡山的伙计确实被他们控制住了,但看这书信,分明是宣战,这是对我们恨之入骨啊!” 白邪从外面赶来,一脸严肃,“王爷,他们来了,在庄门口,他们手上有筹码,巡山的伙计都在,领头的自称是南竹乱党领袖,想要与我们交换人质。” 君沐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得好,按计划进行,李总管就待在此地吧,你不会武功,在这儿也安全些。” 接着,他走到帝黎洛旁边,顿时放松柔和下来,他摸了摸帝黎洛的脑袋,看似嘱咐,在外人看来就跟小夫妻说甜言蜜语一样,“洛洛,你在这儿等我回来,外面不安全,千万不要走出去,小苑周边我已派人守着,一有事,我会第一时间收到,冰羽和白齐会留下来陪你。” “嗯,去吧,千万小心。”帝黎洛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 君沐辰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又捏了捏她的软糯糯的小脸,离开时还对李修彦使了个眼色。 李修彦走到帝黎洛面前,折好扇子,恭敬优雅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王妃,我们来品茶下棋如何?” 帝黎洛手持一子落在李修彦围堵她的一个缺口中,李修彦看着她这一步棋稍显迟疑,随即鼓着掌笑了起来,“王妃这一步甚妙,竟真迷惑住我了,王妃的棋路与王爷不同,王爷总是锋芒毕露,将对方的路子打散,是极为强横的打法,而王妃妙就妙在擅于迷惑,以柔克刚,多方路子,对方被迷惑后自然露出缺口,这一招我得好好学学,回头看我怎么击败王爷。” 帝黎洛也学会了李修彦不少的打法,二人一盘棋下了很久。 外面传来打斗声,李修彦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只是冷静地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没事,我们继续下棋。” 一阵风刮进来,棋桌被震得颤动起来,上面的棋子也抖动着挪动了位置,一个人影闯了进来,手上剑发着冷冽的明晃晃的剑锋,直刺李修彦。 帝黎洛眼眸微瞥,“叮”一声,剑与剑交锋的清脆声响起,白齐举剑挡在了李修彦面前,冰羽则站到帝黎洛身前。 帝黎洛和李修彦一起看向来人,李修彦说笑着给来人握拳,“徐邱兄,别来无恙啊!” 徐邱整个人比以前大然不同,消瘦了好多,脸上增添了几分沧桑,脖颈处还有道极为明显的伤疤,他身着普通轻便布衣,周身散发着怒意,已不见其镇定自若的神情。 他被白齐挡下后,稍后退一步,举剑的手有些颤抖,可以说是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眼眶眦裂,对着李修彦吼道:“都是因为你们!我沦落至此,胸怀大志破裂了,今日我要击杀你们,为我死去的兄弟和破灭的梦想陪葬!” 李修彦闻言,哼笑道:“徐邱兄莫非搞错了?明明是你们逼迫我们,我们万不得已而为之,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长进不少,至于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可不知道,不要诬赖无辜好人。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但若非要拔刀相向,那便冲我一人好了。” 徐邱摇了摇头,近似癫狂,“不可能!我要将你们都杀掉,把你们生活的地方搅个天翻地覆,我要为计伏他们报仇,我本想大战结束后回到暗郗阁,凭借我自己手头积攒的力量击溃蔡归海,夺得暗郗阁阁主之位,再来将你们这些小国搅乱,权力便都掌控在我手上了,可是谁知道,子琛那家伙竟回到了暗郗阁,只身一人迎击我千百暗子,我培养多年的暗子竟还不如一个小小子琛,真是可笑,可笑啊!武功秘籍没到手,江山大业权力全都没了,哈哈哈!可笑啊!不过,子琛现在想必也已朝不保夕,这就是孽缘!就是命!他夺回暗郗阁又如何?还不是没命去享受自己的阁主之位?!” 第409章 圈套 帝黎洛“啪”一声,拍了下棋桌,棋子被震得落在了地上,脸上透着刺骨冷意,眼眶嘴角微微抖动,身体温度骤降,她看着徐邱笑得张狂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撕碎,她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住口!休要胡言乱语!子琛在哪?” 徐邱见帝黎洛盛怒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狂妄,“王妃!我知道你与子琛很是要好,可是自他走后,你可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吗?那是因为他无力给你写信!而且也生怕你知道他的情况,毕竟一个一只脚已迈入棺材里的人,是孤独的!谁让他逞能为了护住暗郗阁其他人,拼死与我和千百暗子厮杀,最后精疲力竭之际,我重创他心脉,他已无力回天!王妃啊王妃,当初要不是你救下子琛,我们早已将他杀死了,还用得着费这般心力,在西域王妃大放异彩,濯然他们死的不冤,但这仇我需得报,哈哈哈!” 轰隆隆…… 帝黎洛身子一软,眼前发黑,差点儿晕厥过去,她大口呼着空气,身体不住地颤抖,怎么会,子琛怎么会……她的双眼逐渐失神,眼泪夺眶而出,但霎时,她愤恨地看向徐邱,滴下一滴眼泪,但嘴角好似含笑,李修彦见帝黎洛状况不对,连忙起身,“王妃,他的话得反着听,冷静。” 李修彦挡在帝黎洛身前,以防帝黎洛做出什么过激让她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其实也颇为震惊,心中怒意不比帝黎洛少,但是这个形势不能冲动,徐邱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于是他又转了个话题,“那你是怎么与南竹人达成协议的?” 徐邱嘴角一扯,不屑地说道:“他们就是群没胆子没出息的废物而已,若不是我现在需要人手,他们又正好找上门来,我根本没想过利用他们,再说了,他们可是南竹余孽,用他们来制造事端,再合适不过了,你说对吧,殿下,自己真是废物,自己的子民都看不严,他们好像比我更想杀你啊!” 李修彦一忍再忍,终究还是有极限,一旁的冰羽跟白齐使了个眼色,冰羽先是看了一眼失神的帝黎洛,一颗石头落在心中,她默默深呼吸,她又何尝不痛,子琛跟他们一起来到西国,一直默默守护者他们,子琛一直是他们的家人,不容外人亵渎。 冰羽剑指徐邱,冷若冰霜,“徐邱!一切都结束了。” “就凭你?”徐邱一脸不屑,嘴角甚至轻蔑地一撇,他不认同她可以是他的对手,但下一秒,徐邱吓出了一身冷汗。 冰羽双瞳紧盯徐邱的喉部,剑在手上转着花手,徐邱几乎未看清剑的走势,只见冰羽动了,他下意识向后躲,但他低估了冰羽的速度和其剑的长度,他只觉脖颈处一凉,接着,酥酥麻麻的痛意袭来,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手上已沾有血迹,幸好他刚才向后躲闪几步,不然他真的恐怕要血溅当场了。 她竟近身伤了他…… 徐邱看着冰羽,一介女流,竟敢伤他,而且这个出剑快准狠,一般没有杀过一定数量的人,是出不了这么狠的手段的。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大吼一声,身上的压迫感令冰羽蹙眉,她能感受到他的剑的内力正在积聚,之后再接一剑,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白齐?” 冰羽正想着,白齐一个侧身便挡在了她的身前,白齐点头“嗯”了一声,锐利的双眸紧盯徐邱。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极为默契,冰羽慢慢后退,李修彦护着帝黎洛跟着冰羽慢慢向后退去,徐邱见状举起剑来,白齐立马拿剑抵住,不料,徐邱的袖口突然发射出一物向帝黎洛飞去,不知从何处也飞来一物,两个明晃晃的物件相交,徐邱飞出去的那一物不知怎么弹了回来,飞向白齐。 白齐暗骂一声,立马低头躲过去,脸色极为难看,躲过之后,白齐看向前方,大骂道:“白漓!你要是帮忙就好好帮,要是凑个人头那就好好躲着!” 徐邱整个人被雷住了,白漓的声音微微弱弱地传来,“白齐,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不是怕伤到王妃,以防挡不住还能改变一下方向,谁知我一着急,力度大了,再说你不是没事嘛!王爷可以给我作证!” 帝黎洛看向门口,君沐辰右手握着长剑站在门口,剑尖渗着血。 “哦?原来是套中套,你们不是去交换人质了吗?怎知我会在此设置圈套?”徐邱将自己手上的剑放了下来,但却带着倔强的笑意。 君沐辰走进来,薄唇的红色淡去,眼角淡红,隐忍着情绪,“交换人质怎么会只派南竹人,暗郗阁本就参与此事,不可能悄无声息退去,那便是另有目的,今日你来寻仇,倒省得我们亲自找你寻仇方便得多了,徐邱,上次大战我们还未分出胜负,今日你我做个了断如何?” 徐邱轻笑,沧桑的面孔上多了几道细纹,“王爷,你身居宫中要职,境地艰险,练就一身好武艺,难得,但今日恐怕没机会了……” 看着徐邱赴死的死灰复燃,君沐辰心中不安起来,他心中直觉不妙,但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过来。 “啊啊啊啊啊!” 外面传来几声哀嚎,只几声,便再无动静,徐邱果然有后招,竟还有人潜伏在周围。 接着白漓捂住口鼻喊了声,“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大家小心!” 白漓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灼烧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但不知道这个味道是从什么方位传过来的,君沐辰当即扔下剑赶到帝黎洛身边,他用左手捂住帝黎洛的口鼻。 徐邱趁乱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火筒,大家立马意识到什么,君沐辰右手抱紧帝黎洛,迅速转身向后门奔去,白齐则拽着李修彦跟着君沐辰,白漓冰羽会和立刻向小苑外面赶去。 他们刚从后门离开小苑,“轰隆”,火星四射,浓烟滚滚,木屑和砖瓦四散纷飞,奢华清幽的小苑瞬间倒塌,葬入火海。 爆炸的冲击力将整个山庄及附近的山头带着抖了三抖,君沐辰将帝黎洛紧紧护在怀里,君沐辰他们虽然有所波及,幸好他们跑得够远,又有内力护体,这才没有大碍。 帝黎洛在听到子琛出事之后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直呆滞木讷,她在君沐辰的怀里听见他一直对她说:“放心,子琛的事我会仔细去查,徐邱更不会放过……” 第410章 重建 “王爷!王妃!” 勤枫和裴墨听到巨响之后,立刻赶了过来,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甚是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疯了吗?竟然会闹这么大,竟敢对王爷王妃下手,看来是真的打着同归于尽来的。” 勤枫跪到君沐辰和帝黎洛面前,满脸歉疚自责,“王爷,王妃,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私自定到在这个位置与李总管共事,又碰巧抓住了几个南竹余孽,更没想到南竹余孽与暗郗阁有勾连,这才连累到王爷王妃,并且屡次将王爷王妃带入险境中……若真出事了,勤枫真的没几条命可以赔了……” 君沐辰没有去管勤枫,他将自己怀里的小人扶稳,眼睛上下扫视一眼看看帝黎洛有没有受伤,见她无碍,伸出右胳膊,又将其搂入怀里,这才去看勤枫。 “人质交接如何?” 勤枫不敢抬头,低头回道:“庄子里的伙计平安回来了,对方接过他们的人在被俘的暗郗阁几人的掩护下离开了,我们并未深追,听到这边有动静,即刻赶过来了。” “王爷,我们查看过了,先前的惨叫声确实源自我们的暗卫,他们被杀了,尸体虽化为焦炭,但仍可辨认出是爆炸前被杀的,至于怎么被杀的,无从得知,我一直在门口,只听到惨叫声,不见人影,很有可能是中毒死的,另外,在屋里,并未找到任何人的尸身……所以徐邱可能还活着。” 白漓看着君沐辰的背影禀报着。 听到徐邱可能还活着,众人都低下头,心里边不知都在想什么。 “走吧,回去再说。”君沐辰这一声将这怪异的氛围打散,众人依旧不做声,他们知道君沐辰说的走吧,是回京城。 万邱明正所谓悲喜交加,泪流满面,惊慌失措,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庄子门口,这次发生的事情足以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了,他属实没想到仅仅这几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在心中做了份保证,下次王爷王妃来的时候他便闭庄,外人不能再放进来。 “多谢王爷王妃救下庄里的伙计们,在庄里发生此等大事,小的……难辞其咎……必会重建庄子……恢复小苑……”万邱明说着说着语顿,喉咙哽咽地无法发声。 帝黎洛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他面前,清灵温和的话语蕴藉了万邱明颤抖无助的心底,“万管事,不必忧心忧虑,这几日很难得,伙计们可有受伤?庄子重建若是遇到困难,尽管到战王府来,此等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是绝佳流连忘返之地,费心了,日后我与王爷得空会常来的。” 众人见帝黎洛说话了,都稍松口气,君沐辰在帝黎洛身后不知在想什么,漆黑的瞳眸加深,带着光泽,令人不寒而栗。 万邱明心里防线彻底搅乱,他整个人更是乱套了,身体和双手都在颤抖,双手抖的更厉害,越控制越严重,哽咽了几下,颤巍巍开口,“王妃……日后您还愿意来……王妃放心,小的定尽快精修重建小苑,恭候王爷王妃。” 经历了些许不愉快,他以为王妃是不愿再来了,毕竟在这里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幸好……幸好…… 帝黎洛主动挽起君沐辰的手上了马车,白齐和冰羽跟随着,白漓和白邪暂且留下看看是否遗漏了什么线索。 君沐辰任帝黎洛查看他的左手掌,帝黎洛仔仔细细地确认伤口无事,刚一松手,君沐辰的左手用力,又将其握住,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洛洛……” 帝黎洛见他用左手紧握住她,眉梢露出不满和无奈,还是不长记性,伤口又要裂开了,她轻打了下他的手背,他没反应。 “没事,徐邱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李修彦说得对,他的话有些需反着听,子琛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他不会食言的,只是可能出了点状况,松手。”帝黎洛眼里满是期待和信任,别人说的可能不信,但子琛说了,肯定就会做到,他对她讲的话都是契约,没有食言过,但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作痛。 身边的君沐辰松开手,左臂环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叹息一声,叹息他的小人儿学会了隐忍,他拍打着她的肩膀好似哄孩童睡觉一样,用柔和低沉的嗓音说出了坚定的话语,“子琛肯定没事的。” 亭台楼阁,仙气环绕。 雪儿推着有琴的轮椅来到最高的一处阁楼前,里里外外跑着进出着形形色色的人。 “快………多拿些草药和纱布……” “阁主气息又弱了……只能上定心丹了……” 这些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跑出没有丝毫停歇。 一小童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盆跌跌撞撞地从楼阁中跑出来,他倏地抬头看到了有琴和雪儿,脚下一个踉跄,盆里面的东西差点儿撒出来,他好似受惊一般,转头便向楼阁里面跑。 “站住!”雪儿清亮的声音叫住小童。 小童身体一僵,向有琴缓缓走来,低头不语,待小童走近,有琴和雪儿这才看清盆里的东西,乃是一盆血水。 血水中的腥味随着小童走近越发浓烈,有琴的手指紧扣住轮椅,脸色淡白,“怎么回事?” 小童在有琴追问的威慑下不敢说谎,端着盆子的双手不知是因为盆重还是什么,有些发抖,带动着血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将血水放到一旁,自己跪在有琴面前,小脸再抬起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哭腔共鸣,“伊老说阁主伤得实在是太重了,频频吐血,气息……很……奄奄一息……” 后面他哭的更厉害了,有琴和雪儿急着往楼阁里面进,便没有听清楚。 伊老是暗郗阁是医术高明、德高望重的老长辈了,先前一直跟着子琛的父亲,也就是老阁主。 有琴和雪儿走进去,众人忙里忙外并未关注他们,待有琴和雪儿来到床边,床边的伊老才瞥见他们,他刚擦净床上奄奄一息、面上已无任何血色的子琛嘴角流出的血迹。 伊老重重地叹了口气,“难,他身体本就到了极限,又硬生生挨了徐邱一掌,伤及心脉,经脉有崩溃迹象,老夫已竭尽全力,难,唉!” 有琴身子向前探去,死死抓住轮椅扶手,紧咬着牙关看着子琛,“不会的,子琛肯定会挺过去的,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子琛这孩子……” “有琴哥!”雪儿见有琴捂住嘴巴有呕吐之意,有琴的情绪波动剧烈,她自己原本因为隐忍,自己眼里噙着泪水,这下夺眶而出,哽咽落泪。 第411章 秘术 “等一下!不对劲!” 在伊老身旁一直把着子琛脉的一位书童模样打扮的年轻人喊叫起来,“伊老!” 在场的人的心立马揪了起来,捂住胸口看向这边,伊老慌忙扑到床边,用自己苍老的手指去探子琛的手腕。 伊老的表情可谓精彩,变幻莫测,有琴试探性地将身体又往前伸了伸,声音发抖,“怎么了?” 突然伊老叽哇乱叫地原地跳了起来,在场的人更是吓了一跳,伊老莫不是疯了? 伊老抓住有琴的手腕,让他将手指放到子琛的手腕处,有琴明白伊老是让他去探子琛的脉搏。 “咦?”有琴的手指在感受到一股挣扎着,冲撞有力的脉搏时,惊奇地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伊老摇了摇头,“阁主的气息正在增强,先前脉相虽不平稳,时强时弱,但并未强到如此程度,如此说来,不是药草发挥作用了,而是……” “子琛在中徐邱那一掌时便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只是那一掌尤其厉害,只是伤了心脉,并未打散,所以才能恢复。”有琴代替伊老继续说道。 伊老纳闷地说道:“可是怎么可能呢?当时阁主不是已经精疲力竭了吗?内力也已全无才对。” 有琴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着子琛,“秘术,子琛的心脉异于常人,更加坚韧,就算精疲力竭之际稍微护住,可保无性命之忧,但后期如何发展我不知道。子琛得到了老阁主的真传,所谓的武林秘籍就是子琛本身,都是人传人,根本没有记录,想必子琛还学到了什么我们未能窥探的境界和东西,这便是人们口头传说暗郗阁拥有至高无上的至纯武功,只有他们直系血脉知道,我们不便得知,如此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其他人并不知道有琴在说什么,只知道子琛,他们的阁主好像有救了,脚下干活的步伐加快,脸上带着笑,眼泪却都齐刷刷地往下流着。 子琛俊俏的小脸上虽仍未有生机,神情上却放松了些,伊老搓了搓手,兴奋至极,既然无性命之忧,他便可放开手脚给子琛调理身体了,不然若是真是噶在他手里,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长老,情报处来信了。” 一身穿常服的年轻男子拿着信走到有琴身旁,毕恭毕敬地说道。 有琴好看的手指将信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梢抬起,嘴角微抿,眼里沁满阴霾,似乎对信件内容极为不爽,“这个徐邱,逃跑之后竟跟南竹做起了交易,炸了檀溪山庄的庄子,还差点儿伤到在庄子里面做客的战王爷和战王妃,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勤枫跟李修彦竟也在场,徐邱莫不是参演了一出好大的戏码。” 他说完后想到什么,下意识抬眼去看床上的子琛,子琛依旧脸色煞白地躺着,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有琴的手指夹着信盯了子琛一会儿,松了口气,好似生怕子琛醒来。 伊老将药草给子琛硬喂下后,收拾了自己的工具,便也催促旁人离开,“阁主需要休息,外人不便打扰。”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子琛慢慢睁开双眼,修长精致的睫毛轻颤,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他想起身,但全身动弹不得,他试着动了下自己的右手,筋骨宛如抽筋一样,剧痛立马席卷而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的呻吟,叹了口气,好似无奈,将双眼闭上。 夜深人静,琴声萧瑟。 有琴抚着琴,面向子琛的楼阁,一个人影从楼阁的窗户翻出来,有琴只轻瞥一眼,毫不在意一般继续抚着琴。 到了后半夜,那个人影又翻墙进入。 “子琛,你恢复得够快啊,这白日里虚弱无力,昏迷不醒,晚上撑着身子出去做什么?莫不是去找那徐邱为王妃泄愤去了?” 有琴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他看着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人影露出了子琛的相貌,有琴刚想开口继续说话,瞳眸瞥见了子琛满脸血迹,一惊,“子琛,你这是……” 下一刻,子琛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开始吐血,有琴慌忙控制着轮椅走向子琛,子琛好似撑不住了,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汗水将衣服打湿。 有琴看到他这个样子,是半点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立马叫人,“来人!请伊老过来!” 有琴腿脚不便,不能将子琛扶起来,只能弯腰去探子琛的脉相,封住他的几处经脉止痛,有琴走近才发现子琛脸上的血迹并不是子琛他自己的,他眉头紧蹙,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白日说的话终将还是让他听到了。 等伊老和几个下人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匆忙赶到时,子琛已经晕过去了,有琴一只手还抓着子琛的手腕,地上有一滩血迹,伊老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啊???!” 有琴则急道:“伊老,快点儿!阁主这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脉象实在乱成一团糟。” 众人将子琛扶到床上,伊老刚想质问有琴,有琴先一步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来就看到阁主躺在地上了,还请伊老多备下止痛药,减轻阁主疼痛,辛苦了。” 伊老也感觉到了子琛的状况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捣鼓着...... 有琴拒绝下人帮他推轮椅,自己出去了,他看着宁静的夜空,眸中深邃,控制着轮椅慢慢走着。 第二日,有琴便又收到情报阁的一封信,上面写着:昨夜,徐邱领地被袭,燃起漫天大火,徐邱本人被刺客废掉了右手,不知是何人,徐邱等人现已不知踪迹。 有琴将这封信放到窗台上,任凭清风拂过,被拂下台时,他轻轻夹住,随意向后一扔,这封信恰好停到烛台上,燃烧殆尽。 “你是说找到了徐邱的隐藏地,但是那个地方昨晚被烧了?是谁干的?” 白漓大吃一惊,不住地问白齐,这个消息是白齐一早带来的,白漓和白邪因为在附近并未发现异常,回来汇报,并且遣散暗卫四处找寻徐邱的消息,没想到白齐还是比他们更快些。 白齐看向帝黎洛和君沐辰,帝黎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手指还总是紧紧交织在一起。 白齐继续说道:“肯定不是他们自己人烧的,他们走的很仓促,像是逃走的,驻扎地留下了很多东西都未带走,未烧烬的还有不少尸身,也没有处理干净,凌乱不堪,看样子是被人袭击的,不过究竟是谁会做这种事情呢?徐邱招惹的仇家可真不少,这也太巧了,我们刚回来,他就遇袭了。” 帝黎洛听到这儿,手捂住胸口,好似松了口气,嘴角虽微微上勾,但眼里反倒多了几分担忧。 第412章 饰品 君沐辰见帝黎洛心情大好,终于答应出门了,便带她到他心心念念一直想带她去的翠语轩。 等到了翠语轩,帝黎洛还是感觉君沐辰描述的太含蓄了,眼前这金碧楼阁说是大型酒楼也不为过,谁能想到竟是一个饰品铺子,虽说仅有两层楼,但其占据的底盘相当于四五个铺子的位置了,外形上极为雅致,皆是雕刻,屋檐上挂着一串串小风铃,风一吹,“叮叮”响着很是好听,她怎么不知道这里盘踞着这么一座宝阁。 “可惜还没开张,我们改日再来吧。” 帝黎洛打量了一圈才看到这个宝阁未开门,周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相望,但是最后见未开门,都叹息着离开。 “你来了,他不开也得开。” 君沐辰眉眼含笑,神神秘秘地拉住帝黎洛走上前,两人刚走到门口,大门忽的打开了。 “恭喜王妃喜提新阁!” 帝黎洛一愣,眨着眼睛看着天上散落各式各样的花瓣,花香扑鼻而来,面前的大厅的空间比她想的大多了,古典雅致奢靡低调的同时带着些贵气,一眼望去,每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设计雕刻完成,可见主人的用心和富裕十足。 大厅中央铺着一条红毯,君沐辰和帝黎洛一起走进来时,他便悄悄退到一旁,让帝黎洛站在红毯中央。 白漓和白邪一人手拿一个横幅,横幅上面写着他们方才喊的话,“恭喜王妃喜提新阁。” 在他们的身后,有不少面熟的侍女和管事们,都是府里的下人。 帝黎洛懵懵地看向君沐辰,“这是?” “王妃,这是王爷送您的饰品铺子,这里面所有的饰品都是您的,您说了算,要是想卖就卖,不想卖那便留着,翠语轩定期会从外面各地寻不少好看珍贵的饰品,所以王妃不用担心种类会单一,原本翠语轩早就建好了,可是王爷屡次叫您来,您都没空,这才留到现在。” 白漓是憋不住话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他旁边的白邪冷静的脸眸配上大红色的横幅别提有多奇怪了。 “啪啪!” 君沐辰拍了拍手,大厅后面一阵脚步声,几位侍女和管事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托盘,帝黎洛简单扫了一眼,冲着君沐辰挑了下眉,托盘上放着的全是金光闪闪价值不菲的饰品,接着,又一阵散乱的脚步声,数名汉子抬着柜子、桌子、梳妆镜等等一系列东西出来,并且在大厅中摆放整齐,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厅一下子满档起来。 帝黎洛吃惊失语的同时看向君沐辰,她原本以为只是来铺子买饰品,谁成想他是想送她一个饰品铺子,不,已经不仅是铺子了,直接简直是一座珠宝阁。 “这是什么?钥匙?”帝黎洛见君沐辰从袖袋里面拿出一把大钥匙,她接过。 君沐辰见她略有不解,他解释道:“翠语轩这块土地是府里的产业,地契先前已经跟红包一起给你了,这是掌管它的钥匙,它是你的了,平日里这边不用多操心,已有管事负责,洛洛只当这边是放置饰品的地方就行了。” 帝黎洛一开始是真的没想到君沐辰会搞这一出,只得笑了笑,“好吧,那谢谢夫君了,之后翠语轩也进些男子饰品挂件。” 众人一脸惊喜,纷纷面面相觑,表示他们都懂,点头附和。 “王妃,那何时开张?”白漓将手上的横幅收好,问道。 “明日吧,今日将这些东西再好好规整一番,做好记录,大家各司其职。”帝黎洛说完,众人欢喜地热火朝天地做起事来,只要是帝黎洛的吩咐,他们十分乐意去做。 帝黎洛退去衣衫走进水汽缭绕的浴池,君沐辰已坐在里面,水面没过他健硕的腹部停在胸前,原本白嫩的肌肤更加透亮,他将整条左胳膊放到浴池周围的玉台上,以防左手浸水,他的左手还轻轻拍了下玉台,向帝黎洛表面他有好好听话。 帝黎洛走到君沐辰身边,顺从地坐在他身边,君沐辰右手帮她整理了下长发,以防被水打湿后卷在一起。 “唔……虽说温泉很舒服,但总感觉没有家里舒适,在外面总归不能完全放松下来,还是有些疲惫的,舒服……” 帝黎洛将身体完全放松,枕在君沐辰的左手臂上,四肢上下划着水,很是自得。 下一刻,君沐辰一个翻身来到她面前,他的左手臂没动,帝黎洛仍枕着,他的右手臂则围过帝黎洛,画了一个圈,身体大部分暴露在水面上,眼中些许暗红,帝黎洛见他突然过来,神情下意识惊愕,四肢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从来不怕君沐辰,毕竟把持有度,而且她日夜与他肌肤相亲,虽疲惫,但主要是……克制不住,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表情很是微妙,他的身材好像越发健壮了。 君沐辰低头轻啄了下帝黎洛那小巧柔软的唇瓣,气息微微急促起来。 “你确定要在这浴池当中?”帝黎洛不确定地问道,她摸着君沐辰的身体逐渐发烫,自己的身体好似也灼热起来。 君沐辰没有感觉到她的拒绝,轻笑道:“洛洛,我想你了。” 做这种事之前还需找什么理由?帝黎洛心中一个无奈的声音道。 君沐辰这次直接抵住帝黎洛,让她的空间减小,唇瓣好似早已饥渴难耐,互相找着对方,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急促,尤其是在这温度高的浴池中,一下子便到了顶端,帝黎洛身体烫的不行,她摸着君沐辰身体的双手不禁暗暗用力,死死抓着他,喉咙中呜咽出声,这使得君沐辰将她搂的更紧。 两人周边的池水平静无异常,温柔至极,好像也不想打扰他们一样,但他们本身就没有那种似水的感觉了,帝黎洛感觉自己要融化一般,迷幻微妙。 她现在沉浸在享受中,殊不知第二日一早起来周身散开的满身花瓣会令她羞红得不敢出门。 第413章 地位 帝黎洛原本是邀请依娜一起前往翠语轩的,她已好久没跟依娜一起相聚游玩,趁此机会,她也想送依娜礼物,便想着带她去翠语轩,可是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看着自己全身的花瓣陷入了抑郁…… 身上的可以穿长裙遮掩,可是脖子上的小粉花怎么办,她看着一旁装作无辜的始作俑者,君沐辰只是眨着眼睛看她。 最后没辙,总不能爽约,毕竟是自己提出邀请依娜的,帝黎洛只得在脖颈处戴上了一条锦缎丝带,暂且遮掩住,不过出门时还是总是会禁不住摸向自己的脖领,生怕会露馅,叫旁人看出来。 依娜察觉到了帝黎洛的不对劲,以为她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洛洛,你怎么了?感觉你的脸色有些发红,莫不是生病了吧,要多注意休息才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听李修彦说了,真是才没消停几天,洛洛吓坏了吧,你放心,我们都陪着你呢,不怕,他要是还敢来,你看我捶不捶他!” 说着,她扬了下头,将右手握成拳,眼里满是怒气。 “还是我们娜娜有安全感。”帝黎洛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依娜拍着她的手笑了笑。 依娜和帝黎洛在二楼雅间入座,第一天开张,一楼已经爆满了,很难再有落脚地了,毕竟都是女子们最爱的胭脂水粉和精美绝伦的饰品,就算不买,谁也禁不住诱惑会想进来看一眼试戴一下。 一位身着彩衣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放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颜色不同的盒子,她对着帝黎洛和依娜福了福身,“王妃,按照您的要求,将各种款式的配饰带来了。” “好,你先下去吧。”帝黎洛对侍女点了点头。 依娜打开盒子惊叹道:“哇!这么多好看的!” 盒子里面用珍珠碧玉玛瑙等宝石雕刻了很多饰品,每一个小巧玲珑,晶莹透亮。 “喜欢吗?”帝黎洛拿起一个对着依娜的衣服比对了一下,问道。 依娜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 帝黎洛将这些盒子往依娜面前推了推,很大方地说道,“那好,这些送你了,平日里你很少去戴簪子手链项链,我便寻了些挂件,衣服兵器上都可以戴,不过身为女子,再怎么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身上多少也得佩戴几个,我这儿有一个手链,正好适合你。” 依娜一听吓了一跳,“不不不,这些太贵重了,我只选一个就好。” 说着,只拿了一个小小的绯红玉石挂件,帝黎洛边笑着说无妨,边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条银链子,链子上穿着几个星光闪烁的玉石,中间还有一个造型精致的莹白色小花,花的周边缠绕了一圈金丝,小花旁边还有一个金色的福,手链很是精致。 依娜盯着那个手链更是一惊,帝黎洛将手链拿出来,对着依娜伸出手,“愣着做什么,把手给我。” 依娜抬起手,帝黎洛起身抓过来,将手链戴在了她的手上,她仔细端详一番,赞道:“真好看,这么漂亮的手要是不精心打扮一下岂不可惜了?” 依娜看着自己那只戴着手链的手,眼里也星光闪烁,是真的好看,她看着帝黎洛不知怎么眼里透红,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洛洛。” 两人看着对方直笑,随后便又一起看着桌子上的饰品,并且轮流戴着看看哪个好看,适合搭配什么衣服等等。 二楼只有依娜和帝黎洛,倒显得清静。 楼下便截然不同了,纷纷扰扰的,侍女们忙前忙后已经忙不过来了。 众女子们都在欣赏着各种精美的饰品,浑身不觉门口停了辆马车,从马车里走出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女子走到门口,看到这骚乱的场面不满地皱了皱眉。 她身边的一个侍女见状叉着腰走上前,大声喊道:“吵什么!都让开!没看到大皇子府的夫人来了吗?”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都一起看向门口的女子。 帝黎洛和依娜原本兴高采烈地互相欣赏着对方佩戴饰品的样子,听到那个侍女的喊声后,原本并不在意,只是外面突然静悄悄的,有点诡异。 “她喊大皇子夫人不就是付露涵吗?付露涵现在又受宠了?”帝黎洛问道,她之前见付露涵时明明是对君启然满是恨意,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好,虚弱不堪,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付露涵会这么招摇弄事,可是大皇子夫人不就是她吗? 依娜也感觉奇怪,“不知道,近来大皇子府安静多了,平日里也见不到他们出门,如此想来,好像安静的有些不寻常了。” 帝黎洛等了一会儿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便起身出了雅间,依娜跟在后面,二人站在二楼的连廊上往下看,视线落在那位大皇子夫人身上,她们只看了一眼便对视道:“怎么会是刘葶葶?” 在场的女子们解答了她们这个疑问。 女子们也许是平日里见刘葶葶畏缩的样子惯了,便没有过多的尊重,看似说悄悄话其实好像故意说的很大声让周围人听见。 “呦,这不是刘侧夫人吗?我还以为是谁呢,刚才那个丫头喊了一声夫人吓我一跳,寻思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来充当大皇子夫人,不过硬说刘侧夫人也是夫人,那我们就没话可说了。” “刘侧夫人现在已经被大皇子宠上天了,在府里是只手遮天的存在,说是夫人也不为过,眼看这地位长得快,哪天真的扶正了也不足为奇。” “是啊,刘侧夫人能这么快受宠还真是多亏了她有福,能为大皇子怀上孩子,听说大皇子找了神婆看过了,这次的孩子还是位小公子呢,付夫人无法生孕,不就得靠着刘侧夫人能生会生嘛,母凭子贵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刘葶葶又怀上孩子了? 帝黎洛和依娜面面相觑,依娜耸了耸肩,摆了摆手,示意她也刚知道。 刘葶葶反倒也不恼,昂首挺胸地走进来,睥睨了她们一眼,好似全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她身后跟着三个丫鬟,她指着架子上的饰品,声音放大,“这个,这个,还有那些,我都要了!” 众女子一阵唏嘘,“果然受宠了就是不一样,奢侈物件信手拈来。” 第414章 享受 帝黎洛见刘葶葶出手阔绰,眉梢抬起,看来这些天刘葶葶的日子与付露涵又反过来了,天天换来换去,这个君启然好没意思,刘葶葶应是得了君启然和皇后娘娘的不少恩宠,现在沉浸在享受中无法自拔,毕竟终于感受到了凌驾于人之上的感觉,早已忘记先前自己的遭遇,不过倒是学聪明了,知道逢场作戏和配合了,虽与君启然不恩爱,但各取所需似乎也不错,君启然倒是给了她不少底气啊! 买东西做生意看热闹就算了,不过要是敢来她的地盘闹事,无论是谁,她可都一视同仁。 刘葶葶抬头看向二楼,可能兴许是对翠语轩好奇吧,想要打量一番,于是这一下看到了帝黎洛和依娜,惊讶出声,“王妃!” 于是接下来便有了如此反差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屈膝福礼,毕恭毕敬地面对帝黎洛和依娜方向,“参见王妃,郡主。” 她们本来也该对刘葶葶行礼的,但实在拂不开面,以前刘葶葶对她们耀武耀威惯了,嫁到战王府更引来诸多人嫉妒,见她不得宠,非但没有同情之心,甚至觉得她比不上自己,如今得宠了,她们只觉只是巧合,总而言之,就是对刘葶葶喜欢不起来。 刘葶葶给帝黎洛和依娜打着招呼,装出与帝黎洛和依娜很熟的样子,“王妃,郡主,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女子们对她不禁撇嘴道:“这个刘葶葶怎会与王妃郡主熟络?” 旁边一人解答:“大皇子和王爷毕竟是叔侄关系,平日里自然认得。” 刘葶葶穿过人群来到楼梯口,提起裙摆就要上楼,被楼梯旁的一位侍女拦住了,“刘侧夫人,请留步。” 这个场面着实令人尴尬,侍女的意思很明确,她还没有资格上楼,而且帝黎洛也未允许她上楼。 “呵呵!” “哈哈!” 女子们传出阵阵笑声,“真是自找没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以为跟王妃和郡主是同类人了,硬拉关系,王妃和郡主也是大度,没给她脸色看就不错了,闹这么一出,要是我,都抬不起头来了。” 刘葶葶表情一僵,原本抬起的脚收了回去,她倒是不怨恨帝黎洛和依娜,是身后这群吱哇乱叫的东西们惹人烦,就她们话多。 依娜的手撑在栏杆上,见下面人的反应叹了口气,这些人真是厉害,一个个都是伶牙俐齿,不放过丝毫怼人的机会,她撑了下下巴看向帝黎洛,“洛洛,看这样子她们也不能自然地逛下去了。” 帝黎洛转头微笑了一下,“说的也是,那我们下去吧,接着再给你做条项链,下面靠墙的柜台是可以自选珠宝钻石的,我带你去瞧瞧。” 女子们见帝黎洛和依娜下来,又福了福身,有了刘葶葶的先例,她们不敢轻易靠近,只得带着仰慕和艳羡看着帝黎洛和依娜,若没有这家翠语轩,她们平日里是见不到这么多美妙绝伦的珠宝饰品的。 众女子们跟随帝黎洛来到靠墙的柜台,帝黎洛见她们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露出些许笑意,“诸位第一次前来不知道,这边的柜台放的都是散装的珠宝翡翠,姑娘们可以自己选择其中几类,放在这边的瓷碟上,然后可以到前台翡翠姑娘那里提出自己想要做什么的饰品,翡翠姑娘会将大家的要求记下来,与大家定好时日,翠语轩会按照大家的要求做出饰品,等到期之日,便可来取,大家一定要排好队!” 前台一位身穿翠绿色姑娘福了福身,这位翡翠姑娘正是翠语轩的管事之一,专门在前面处理事务与客户交接的。 帝黎洛话音刚落,众女子惊叫出声,是兴奋的尖叫,引得外面的路人驻足观望,纷纷你争我赶地去抢瓷碟,然后一窝蜂地到柜台去选珠宝翡翠。 依娜给帝黎洛竖了个大拇指,看着那些疯一般的姑娘们语塞。 翠语轩的侍女们只得去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挤,安全为重。” 柜台很长,横贯整个大厅,但此刻还是站满了人。 帝黎洛牵起依娜的手也走上前,女子们给她们让开了位置,帝黎洛从头到尾将柜台里面的珠宝翡翠介绍了个遍,女子们听得倒也认真,一直紧跟在帝黎洛身边,但多数女子都是叹息着,“要是有钱就好了,真想把这些都买下,都好好看啊!可惜以我手上的银两,只能选几个玉石了。” 很快,翡翠面前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她只得坐下来将女子们的要求一一记录,并将她们选好的珠宝收好,方便制作。 仅一天,翠语轩的收益增添数倍,帝黎洛发现做珠宝饰品买卖比药铺赚钱来得快,操心的事情也少。 帝黎洛和依娜从翠语轩离开时,依娜见帝黎洛又拿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翡翠镶金镯子,马车的方向也不是她们回去的方向,她问道:“洛洛,这是要去哪儿?” 帝黎洛答道:“俪宝阁。” 依娜是第一次来到俪宝阁,途中听帝黎洛讲了俪娘的故事,也是万分感慨,二人走进小院,发现树下有两个孩童正在背书。 “大宝,小宝,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更加漂亮的姐姐,依娜郡主。” 两个孩童见有人进来了,立马放下书,抬头用稚嫩懵懂的眼神看着帝黎洛,随即两眼放光,扔下书,跑向帝黎洛,小宝把书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立马跑回去把自己和大宝的书一起捡起来放到树下的石桌上,笑嘻嘻地拥过来,大宝还是一脸羞红低着头不讲话。 大宝等小宝放下书跑回来,兄弟俩一起给帝黎洛和依娜抱拳微微鞠躬行礼,依娜看着两小儿有些兴奋,“哇,好可爱啊,真俊啊这俩宝,可以摸吗?” 依娜举着手看着小宝和大宝,小宝仰了仰头,傲娇的表情逗的依娜的心要化了,她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宝的脸,然后拍了拍大宝的肩膀,说了些夸小宝大宝的话。 帝黎洛将盒子交给小宝,“小宝,俪娘现在是不是在忙?你帮我个忙,等俪娘得空了,你便把这个交给她,好吗?” 小宝点头将盒子捧好。 “方才你们在背书,可是先生留的功课?”帝黎洛问道。 大宝这才抢答道:“是的,李先生教背的礼篇。” 这个李先生就是李修彦了。 小宝继续说道:“李先生学识渊博,虽然只跟着李先生学了三天,但小宝很喜欢,就是严厉了点,下次上课若是没有将书背好,那就不用去了,下次上学堂就要在京城里面读书了,不用再跑到郊外去了,李先生说京城里的学堂置办好了,读书环境也好了,就得更加努力读书才是。” 依娜眉头一挑,李修彦教书这么严格,“那你们都背下了吗?” 大宝低头摇头的时候,小宝正好开口,满脸自信和傲娇,“那是自然,小宝读三遍就会背了。” 小宝说完去看大宝,见大宝没说话,自己也不讲话了,神情有些内疚。 帝黎洛看着两个孩子心中不禁感叹道,每个孩子果然是不一样的,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没事儿,大宝小宝都是聪明的好孩子,李先生严厉点没事,严师出高徒,你们也能学到很多东西,这才几天没见,大宝小宝就长大了不少,回头若是有不理解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请教李先生,李先生可是大才人呢!” 帝黎洛和依娜走后,小院里面又传出了大宝小宝的读书声,想必俪娘看到必会欣慰。 第415章 学堂 云鹤一拳打在柱子上,要不是他收着力气,柱子早已断裂,打完不解气,又一掌劈开石头。 李修彦拿着扇子,闭着眼睛,桌子上放着熏香,悠然自得,全然不顾云鹤发疯。 云鹤边发泄边去看李修彦,见李修彦一副过于悠哉的样子,气头上来,胆子也大了,冲上前一出手将李修彦手上的扇子夺了过来。 李修彦睫毛轻颤,睁开双眼,他只简单地扫了云鹤一眼,摊开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举高,云鹤仅犹豫了一下,便将扇子放回到了李修彦的手上。 “不行,我实在气不过,公子你为了他们那些人做了这么多不值得,公子咱们放弃他们吧,擦亮眼睛看看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人,他们是真的不值得……与徐邱私通不说,竟还想对公子下手,这次是真的逾越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云鹤说着就想要运着轻功离开。 李修彦站起身,他双手撑着椅子,好似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不必了,毕竟我是自愿的,就算是明君,也有不被认可背后挨骂戳脊梁骨的时候,更何况南竹这么复杂的情况了,还有很多的百姓们支持着我们,但凡一人对我们抱有期望,我们就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你没见那些孩子们读书多么刻苦,他们是真的想要摆脱枷锁。还有依娜那边不要告诉她太多,我只将徐邱的事情与她讲了,其余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云鹤知道李修彦是心软了,他没有李修彦的命令也不能随意行动,只得闷闷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京城里的学堂置办好了吧,这几日就算我不在,你们也很用心了,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谢谢你,云鹤,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安心。”李修彦对云鹤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云鹤低头不语,李修彦的笑意加深,“跟那些孩子们在一起我倒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真的放下了一切,孩子们的童真果真是纯粹的,我之后会一直在京城里面教书,郊外的学堂我也已找好先生,你可以去问一下郊外的南竹孩子们,想不想到京城里上学,可以提供住宿,不来也不勉强,毕竟他们的父母不相信西国人。” 云鹤叹息一声,见李修彦一副“慈父”的样子,他应答道:“好,我这就去办。” 结果他问了一圈,只有小石头和与他平时玩乐的五六个孩童愿意到京城跟着李修彦读书。 李修彦自己收的学生不多,收的大部分是孩童,不足十岁,其中小宝是最小的一个孩子了,还有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十三四岁,也是由李修彦教导,上课时间与孩童们错开上,剩下的学生们则由其他先生教导。 小宝和大宝背着俪娘给他们做的蓝色小包,小包上还用黑色的绣线缝着他们的名字,马车停到学堂前,马车夫将大宝小宝抱下来。 “小宝!” “石头!” 小宝本来等着大宝,听到门口一孩童喊他,他转身去看,便看到小石头在学堂门口挥着手,小宝小脸上立马露笑,小跑着去找小石头,小石头身边跟着的几位孩子好奇地打量着小宝和马车,几个孩子看着小宝干净华丽的锦衣愣住了,他们看了眼自己的布衣和有点脏兮兮的小手,没敢上前与小宝站在一起。 小宝生的很漂亮,圆嘟嘟的,白白净净的,大宝则生的较为成熟,比小宝高了半头,可能是嫌麻烦,小脸虽干净,却不如小宝白皙,性格两人也截然相反,仅只差一岁,大宝的孩子气已经弱了很多,所以每当小宝跟小石头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大宝感觉自己长大了,不适合跟那些小孩子一起玩了。 小宝与小石头关系不错,小宝也是会说话喜欢玩的孩子,他见小石头身边的孩子们拘谨胆怯地看着他,他把肉嘟嘟的小手伸进小包里翻找着,再拿出来的时候,小手上已经抓了一把糖果,用透明的纸袋包着,可以看到糖果有很多颜色。 他把手伸向那些孩子们,大方地说道:“这是阿娘给我的糖果,吃吧。” 小石头见大家没有一个上前,自己率先拿走一颗,对着他们晃了晃,孩子们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拿走,小宝见他们拿了之后并不吃,小脸上露出不解和犹豫,他自己剥了一颗塞到嘴里,孩子们这才将糖果剥开吃到了嘴里,风吹日晒晒黑晒干的小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他们将糖纸装到了口袋里面,小宝见状也不好意思将糖纸丢掉,但是他没有口袋,他穿的衣服是长袍,他便将糖纸放到了小包里面。 孩子们吃到糖果,开心地笑了,小宝想跟他们说话,但是见他们好像有些胆怯羞怯,他只得把自己的嗓门降低一些,“甜吧?” 孩子们笑着点头,小脸透红,小宝心想,他们好像比大宝还要害羞。 小石头给小宝介绍,“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上正式学堂,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先前在郊外学堂只上过几节先生的课,因为家里还有农活需要做,所以没有跟着进度来,这是小武、小豪、小泽、小米……” 小宝认认真真地将他们的名字挨个记下,最后还点了下头表示他都记清楚了,也许是小宝过于友好,他们这些孩子们很少见到小宝这种小公子接地气的孩子,对小宝好感上升,很快便打成一片,小宝就像个孩子王,领着一众孩童大摇大摆地进了学堂。 李修彦打远处便看到了小宝和小石头他们这些南竹孩子们,见小宝与他们相处甚好,颇有几分欣慰。 “李先生,这是给你的糖果。” 小宝走到李修彦面前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糖果,就是方才他与那些孩子们一起吃的,小宝特意留了一个。 小宝是在场的孩子们当中唯一一个敢上前主动跟李修彦说话的,倒不是说李修彦不好,是平时李修彦上课总是板着脸,他们要是背错了书还会挨批,小宝也不例外,而且孩子们发现李修彦批评小宝的时候比对待他们还要严厉几分,所以他们看到小宝主动找李修彦说话时,整颗心都提起来,小宝还没被李先生吓怕吗? 李修彦向小宝伸出扇子,其余人都下意识捂住脑袋和眼睛,小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后退没有躲,扇子只轻轻敲了下小宝的脑袋,他伸出自己好看的手拿走小宝手上的糖果,温和笑着说道:“谢谢小宝。” 孩子们怔怔地看着小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书开始背书,因小宝是最矮的,他坐在第一排,大宝个子较高,坐在后面几排。 除了大宝小宝和南竹的孩子们,还有几个京城里的富家子弟们,都是男孩子,也不用顾及很多。 第416章 层级 李修彦开始检查他们背书,南竹的几个孩子们刚来,畏畏缩缩地看着李修彦,尤其是见到李修彦因其中几个孩子并未背好被罚抄书时,他们更加害怕了。 终于到了小宝了,小宝自己站起身,流利地将文章背完了,李修彦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评价,径自走到前面,“背好这些东西是最基本的,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你们去建功立业吗?从今日开始,我不管你们是否认识我,我都是你们的李先生,只负责教授你们仁义道德,好了,将书本翻到礼篇,我们继续讲……” 李修彦讲完便离开了学堂,剩下的时间便由其他先生继续授课,接下来孩子们经过枯燥乏味的体态礼仪课之后欢快地跑出去,到了后面的雅室。 这堂课是技艺课,小宝和小石头选的是笛子,新来的南竹孩子们因为只跟他俩相熟,便也都跟着一起选了笛子,选笛子的孩子很多,几位富家子弟的孩子们也选择了笛子,大宝选择的则是算盘,大宝一直嚷着要赚钱,便去上算术先生的课了。 新来的孩子们用着统一发放的笛子,都是棕褐色的,富家子弟们的笛子各式各样都是自己买的,小宝的笛子也是买的,他的笛子的翠绿色的,笛子本身刻着好看的竹叶,笛子的底端挂着流苏穗子,很是好看,除了小石头,这个笛子他谁都不让摸,宝贝的紧。 书堂里传来奇奇怪怪、噪音参差不齐,吹得老先生头脑发昏、直皱眉头,老先生脾气不错,沉住气又教了几遍,挨个指导了一番,才稍有起色。 终于下学堂了,小宝正将自己的笛子擦净装到小包里,只听后面小石头叫了一声,“你们想要干什么?” 几个富家子弟的孩子们正走近新来的那几个孩子,正是小武、小豪、小泽和小米,他们见几人凑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但被书桌案板挡住,无路可退,他们低着头绞着衣服,不敢与富家子弟的孩子们对视,卑微无助,小石头一个健步冲上去,护在小武他们身前。 富家子弟们打量着小武他们,就像是在看一个肮脏有趣的玩物一样,但随即嫌弃地笑话道:“你们看看他们这穿的都是什么,再看看你们这鞠躬哈腰的样子,我们府里的下人都没你们这么糟心,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上得起学堂的,能在李先生手底下听课是你们几辈子修的福气吧,一个个笨手笨脚,字不会认不会写,笛子也吹不好,来这儿自取其辱吗?” 小石头腾地一下炸了,“你住嘴!” 富家子弟们见状撸起袖子一起上前,“怎么,我们说错了吗?自打看见你们,我这心里就不舒服,呦呵,还真想跟我们打啊,够格嘛哈哈哈哈哈!” 小宝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们,小石头他们这边和富家子弟那伙已经扭打在一起了,还撞翻了几个案板,桌子上的毛笔掉到地上染脏了地板。 小宝发现小武他们没动手,只是抱着头挨打,只有小石头一人反击,但对方人一起上他实在不是对手,双腿和双手很快被对方制住,为首的那个孩子一拳打在小石头的肚子上,一脸狠笑。 小宝见他们一起打小石头,头脑一热,刷一下就上去给了那个为首那个孩子一脚,那个孩子突然挨了一脚,身体一歪摔倒在地,那个孩子指着小宝吼道:“俪小宝!你今日要是敢帮他们,我连你一起揍!他们与我们不是一个层级,我警告你别站错位。” “来呀!”小宝可不怕,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而且也做好了战斗的姿势,但下一秒,被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抱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小宝挣扎着伸出小手扒拉他,可是那个小胖胖红着脸更用力了,小宝只得放大招去咬。 小武他们依旧捂着脑袋蜷缩着,身体不住地发抖,他们比富家子弟这些孩子小了几岁,体型也不如他们大,可能害怕了,小武见小宝被压住,自己鼓起勇气想要去拉小宝,被另一个孩子趾高气扬地挡住了,除了小石头和小宝还在反抗,小武他们已经是单纯被暴打了。 富家子弟这边有个孩子悄悄离开了,他迅速跑到旁边的算术课堂,大宝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这个孩子拉着大宝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宝哥,小宝他被打了!” 啊?! 在场的孩子们一听都是一愣,大宝扔下小包,疯也似地向雅室奔去。 小胖把小宝压得结结实实,小宝快要喘不上气了,小胖低头看着小宝,憨憨笑道:“怎么样小宝,服了没?服了你就叫我一声大爷饶命,我就放了你!” 小宝死死拽住他的衣服,紧咬着牙不做声。 “服你个大爷!”小胖身后传来大宝的暴怒声,在场的孩子们都吓了一跳,小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有人提住了自己的后脖领,硬生生将他拽了起来,小胖暗道,好大的力气! “哥!”小宝躺在地上看到了大宝将小胖提走,顿时又来了劲。 大宝对小宝点了点头,随即他一脸凶相地看着小胖,一拳打在了小胖的脸上,“叫你欺负人!” 富家子弟是比大宝要大几岁的,因大宝长的快,双方体型差不多,可能是大宝的气势太大,他们有些发虚,纷纷放开小石头和小武他们,为首的孩子本想挽回点尊严,对着大宝淬了口唾沫,牙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大宝一拳便打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富家子弟们吓坏了,大宝凶狠的眼神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大宝想跟他们死磕到底,被打的小胖和为首的孩子“哇”一声哭了起来。 大宝不屑地哼笑道:“真是没用,都是花架子,只会哭爹喊娘,娇娃子,仗势欺人,以一敌众的滋味确实不错,不过下次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是学堂!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若是约战,我随时奉陪,但不是在这儿!滚回家告状去吧,老子不怕!一群小鸡崽子!” 大宝晃了晃自己刚才打他们的右手,死盯着他们,富家子弟们顿时默不作声,生怕再出声又会被揍,只得拽起地上的书本,慌也似的逃走了。 大宝对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小宝,眉头紧皱,“还趴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起来。” 小宝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水汪汪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大宝,眼里放光,“哥,你好厉害!” 大宝神情微变,好似笑了笑,他把手搭在小宝的肩膀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宝一眼,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还好,你说你招惹他们做什么,快拿好书包回家。” 小宝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好小包,跟在大宝屁股后面嘟着嘴抱怨着,“都是他们先欺负人的,他们骂小石头和小武他们,很难听,我见他们打起来了,便想劝架,谁知小石头被打了,我能不帮忙嘛……” 大宝一巴掌拍在小宝脑袋上,“你自己什么水平没数啊,这么一丁点力气就敢上前冲,衣服和包都脏了,回去阿娘又要骂了。” 大宝带着小宝临走时扫了一眼小石头和小武他们没说话,见他们还是畏畏缩缩,一直发着抖,大宝眉宇间透着不满,但并未多停留。 出了门,小宝的声音传来,“大宝,我们不是回家吗?门口在那边。” 大宝好像骂了一声,“方才来找你,包丢了,回去找包……” 小宝:“大宝,你是从哪儿学的那些胡话,挺爽的,从哪个话本子里看的,借我看看吧,我也想学……” 大宝好像踢了什么东西,“学什么学,小孩子家家一天天净瞎学,回家!” 第417章 好转 俪宝阁后院传出俪艳几声爆鸣般的尖叫,“这是怎么回事!大宝小宝,你们别跑,给我站住!新衣服和新书包都破了,脸上身上脏兮兮的,去挖炭了还是挖煤了!小宝!你这书包里藏这么多糖袋子干嘛,当书包是垃圾袋嘛!别跑!”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下人们听到俪艳的叫骂声,纷纷找活干,找地方躲起来,生怕被波及。 帝黎洛在书房里看着账本偷笑,全然没发现君沐辰走进来,他来到帝黎洛身边扫了眼账本,弯下腰来贴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数钱呢,若真要细算起来,府里加上铺子地契,两三个月也算不完。” “我只是在看翠语轩的收益,没想到仅仅几日便赚的满盆钵满,没想到金银首饰能卖这么多钱。”帝黎洛一脸财迷、心满意足的样子。 君沐辰靠着帝黎洛越来越近,好似想将账本上的内容看得更真切些,帝黎洛的眼角可以看到他的侧颜,她微微转头,对上他的侧颜,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君沐辰没有多大反应,但耳朵瞬间透红,他咽了口口水,看向帝黎洛,两人此刻挨得很近,他嘴角微抿,随后轻轻上扬,右手扶着她的下巴,左手撑着桌子,看着她的润唇,吻了上去,帝黎洛双手放在腿上,手指轻微弯曲。 交织的唇瓣终于离开,君沐辰温柔深情地看着她,帝黎洛笑着摸了摸君沐辰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谢谢夫君送的大礼,翠语轩我很喜欢。” 君沐辰眼底柔情晕开,“哦?那我们不妨多开几家,拿下翠语轩所在的那条街可好?” 帝黎洛见他稍有微醺的样子,但知道他是认真的,她摇了摇头,双手一起覆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一挤,君沐辰的脸颊便嘟起来,唇瓣翘起来,帝黎洛稍稍松手,前倾再次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了印记,此刻她的声音有些娇嗔,“不要,开那么多家不好管理不说,金银珠宝就需要一大笔数目,日后收益不好岂不砸在手里了?一家就够了,日后我想到卖别的东西的时候再盘铺子也来得及。” “怕什么,翠语轩本来就是给你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再说了,我有钱啊,不怕赔,夫人随便搞。”君沐辰说的很直接,也很在理。 君沐辰直起身,转向帝黎洛,他将椅子拉开,腰身弯下,左手穿过帝黎洛的膝盖下侧,帝黎洛配合着他的动作,左臂搂住他的脖子,君沐辰右手放到她的腰间,轻松地将她抱起来,右手自然放到他的胸口上,“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君沐辰唇角轻颤,垂眸掩盖眼底的笑意,“夫人看了那么久的账本身子乏了,早休息一下无妨吧?” 帝黎洛捶了下他硬邦邦的胸膛,她的力量与君沐辰悬殊太大,很多时候都是无效反抗,“在你这儿更累好嘛……” 从书房出来经过一座小花园才到君沐辰和帝黎洛的院子,君沐辰抱着帝黎洛来到院子前面的小路时,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人,君沐辰的脸色立马沉下来,这个李修彦真是碍眼,哪里都有他。 李修彦看着走近的两人,当场石化,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天也没黑啊!夫妻俩这么猛吗?但是他见到君沐辰那想刀他的表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打圆场,“王爷,王妃,是白漓放我进来的,我原本是想在大厅等着的,可是他……这次来是真的有事,我保证。” 君沐辰看都没看他,抱着帝黎洛进了院子,留下李修彦自我萧瑟,感慨万分。 不一会儿,君沐辰又出来了,他给了李修彦一个冷眼,“以后议事去大厅,院子里不许外人随意进入。” 李修彦那个苦恼啊,自己好端端的成了外人,也怪他来的不是时候,之前他是可以直接到君沐辰院子里来的,只是怎么这次让他碰上了呢! “王爷,在下是来传圣上口谕的。”原本闲散幽怨的君沐辰一人喝着闷茶,听到李修彦这话顿了一下,脸上覆上一层冰霜,他心中对他这个皇兄可是一点喜不起来,哪怕他病了,心中也无任何关切,只吩咐人去宫中送了几次补品以表慰问,他自己自上次入宫再也没有进去。 李修彦见他这样心中一沉,他继续说道:“传战王爷君沐辰明日午时到寝殿一叙,不容推辞。” “午时?”君沐辰听到这个时辰眉头带着疑问,这个时辰是休息的时候,怎会挑这种时辰。 李修彦点头,“不错,就是午时,另外,皇上的气色不错,已好转,我今早被召进宫面了圣,至于是哪位神医有此神通不便得知,又或许是有几方灵丹妙药,都无从查寻,总之,皇上的病情好了大半,可以自由行走做事,吃喝玩乐不在话下。” 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皇上不单单只召王爷入宫,我跟勤大人也必须到场,所以王爷明白什么意思了吧,就是为了檀溪山庄的事情来的,午时是个好时辰,旁人休憩我们谈事,防耳目啊!” 君沐辰没多说,站起来就要出大厅,李修彦连忙叫住他,“王爷去做什么?” 君沐辰摆了摆手,“口谕既然传达到了,明日我会去的,现在累了,回寝了,李总管,不送。” 好吧。。。 最后还是白漓将李修彦送走的,期间没少挨李修彦的冷眼。 “何事?”帝黎洛见君沐辰回来了,走上前问他,双手勾住他的手,皱眉将他的手拿起来,“这么凉?” 君沐辰低头,面上伏上一层阴霾,反手握住帝黎洛的暖手,在帝黎洛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抬头时叹息一声,伏在帝黎洛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道:“洛洛……我不想进宫……” 帝黎洛抽出手摸了摸君沐辰的脑袋以示安慰,这么大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委屈撒娇是怎么个事儿,不过还是没忍心说他,只是轻声安慰,询问来龙去脉之后,她稍松口气,“这次进宫皇上只是问问情况,这次的当事人是勤枫,与我们何干,没事的。” 君沐辰抬起头,额间的头发稍有凌乱,帝黎洛帮他整理了一下,君沐辰再次握住她的手,他此刻已恢复平静,但嘴角微微向下显然还是不太高兴,“麻烦。” 两个字将他的心情和想法完全表露出来,宫里的规矩、环境和为人处事上处处约束死板,他现在已经完全赞同理解帝黎洛说的自由生活了。 帝黎洛抬起脚尖,轻啄了下他略微冰凉的唇瓣,眼看着那向下的嘴角抽搐起来,向上跳动着。 下一刻,君沐辰已将帝黎洛单手抱起,大手一挥,床边的帷幔落下,将二人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遮住了。 第418章 信任 依娜看着帝黎洛养的满院子的花,感慨道:“洛洛,还是你的性情好,我的院子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摆放着几件兵刃,祖母每次都说我的院子就像个杂物间,没个女孩子家家的样子。” 帝黎洛见依娜摸着一朵粉色的小花开心的笑着,不由得被她温柔羞涩的模样看呆了,依娜平日里不喜穿长裙,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英气十足的感觉,寻常女子家就算想与依娜亲近,也总感觉别扭,帝黎洛喜欢这种性子,无拘无束,直率坦荡,适合交心。 依娜见帝黎洛不讲话,茫然地看过来,见帝黎洛笑着并且一脸欣慰深情的样子吓了她一跳,“洛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帝黎洛莞尔一笑,她对身边的冰羽讲,“去将我的花种拿来。” 帝黎洛的黎院现在已不住了,闲着倒不如种些自己喜欢的花,装扮成休闲场所,君沐辰还打造了很多小玩意给她,院子里的秋千、躺椅、吊床、花篮等等都是君沐辰亲手做的。 冰羽走进黎院的寝室,不一会儿手上便拿来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有很多个五颜六色的精美刺绣布袋,每一个布袋都用红色的细绳封好了袋口。 帝黎洛拿起一个布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是几颗种子。 依娜好奇地拿起一颗仔细端详着,将其放置鼻尖嗅了嗅,帝黎洛解释道:“这些都是院子里种的花的种子,你都拿回去吧,我这院子里也种不下了,本来没这么多花的,我的院子平时也不住,就是偶尔来这边放松一下,放置点东西,可是我家那位总感觉不能就这么闲置,便将这院子的大片土地翻新,全都种上了花,唉,你看,桌子椅子都快没地方放了。” 帝黎洛对此是真无语,哪有人在家里自个儿院子里种这么多花的,就算喜欢,也是有个度的,还有湖心亭,这几日君沐辰不让她去了,说是重新整修,变成檀溪山庄可以轻松摸水喂鱼的样子,檀溪山庄那是假山溪流,府里是湖,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但君沐辰执拗起来就是不听,这不她每天无聊得只能浇浇花,晒晒太阳,去府里的账房和丝坊转上几圈。 她眉宇间带着无奈,越想竟越搞笑,依娜这时落下一滴眼泪,帝黎洛立马沉下脸拉住她的手,急忙问道:“怎么了?” 帝黎洛这一握手,让依娜好似找到了支撑,竟张开双臂抱住帝黎洛,伏在帝黎洛的肩头痛哭起来,帝黎洛手上还拿着布袋,她被依娜的大反应吓了一跳,她攥紧布袋,手臂紧缩,也紧紧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娜娜,怎么了?可以跟我讲吗?” 依娜没有放手的意思,啜啜泣泣地说道:“洛洛,我肯定是被李修彦那个鬼君子给骗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相处的时间和方式了,他现在待我恭敬如宾,就像故意疏远一样,还不如以前亲密,他最近不会主动来找我,信也不写了,而且还不让我主动去找他,这些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两个身份悬殊,身边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可是每次好不容易见面了,他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是叮嘱这个就是那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在外人面前他装作不认识我就算了,但在你跟王爷面前,他也不会再流露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我是真的失望了,真的好累,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这样对维持我们的关系没有一点帮助,我太累了,想放手了,洛洛,我很羡慕王爷对你的宠爱和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是我这辈子可能永远都达不到的。” 帝黎洛对现在的依娜很是心疼,李修彦虽说有难言之隐,但确实冷淡了,难道没有什么折中或者更进一步的方法吗?这些需要他们自己决定,她不可能直接将李修彦的事情告诉依娜,由她来说不合适,她心是向着依娜的,当初答应在一起了,信任必须放在第一位,若是相处之间全是雾霾,失去了安全感,总是猜忌和避讳,很难长久,李修彦将依娜的理解当成理所当然了,她对此也有些生气,一刹那替依娜这长久的厮守感到不值得,但依娜还是喜欢李修彦的,她为了依娜不再崩溃不能直说,还是得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帝黎洛拍着依娜的后背,先是顺着依娜的话说了些责备李修彦的话,最后轻叹一口气,“娜娜,你们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方好好聊聊,你说的没错,信任和真诚是第一步是基础,你是聪明的女孩,相信你知道怎么做,也知道如何选择和判断。” 男女间的感情问题是常有的事情,她跟君沐辰平日里还斗嘴吵架呢,双方都必须做些什么解决问题才行。 突然,依娜身体震了一下,她离开帝黎洛的肩头,迅速抹了两把眼泪,站在一边低头不再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帝黎洛心中了然,她转过身看向院门口,便见君沐辰和李修彦一起迎面走来,君沐辰看到帝黎洛的那一刻便放下了架子,走路的姿势稍稍随和,面上含笑,声音如沐春风,“洛洛在做什么呢?” “王妃,在下叨扰了。”李修彦显得异常拘谨,因为他知道进的是帝黎洛的院子,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少。 帝黎洛对李修彦点头回礼,兴许是方才依娜哭诉的缘故,帝黎洛上下多打量了他一眼,“无妨。” 李修彦见状更加拘谨了,帝黎洛在君沐辰询问的眼神下,自己挪了挪位置,将躲在她身后的依娜露出来,她伸手握住依娜的手 笑着回答君沐辰,“无事,跟娜娜聊了聊花花草草。” “娜娜!”李修彦看到依娜那一刻,面露惊异,眼中顿时有光,但随即好像想到什么克制住了自己,声音弱了几分,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没想到娜娜也在这儿啊……” 依娜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没想到的多了!” 李修彦见依娜有些恼怒的样子一愣,大脑顿时空白,再加上君沐辰和帝黎洛都在,他不好意思寒暄多问,只得挠了挠头。 依娜不再看他,转头故作平静地对帝黎洛说道:“洛洛,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我再来找你。” 帝黎洛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等下我派人将花种给你送去。” 李修彦看着依娜离开的背影哑口无言,他也无心思在此停留,便也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第419章 交心 帝黎洛坐在黎院的书桌上整理着要送给依娜的花种,她把所有的布袋打开,一一挑选里面的种子,她将干瘪的种子挑出来,选出品质上佳的装在布袋里面。 君沐辰则坐在她旁边陪着她,面前放着一盘晶莹透明水晶般的葡萄,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正一颗颗剥着葡萄皮,剥好一颗后,便喂给帝黎洛吃,帝黎洛轻轻一咬,汁液流出来,甜味令她好看的眉眼弯弯,“好吃。” “刚才出什么事了?”君沐辰拿起一颗颗粒饱满的葡萄继续剥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才依娜和李修彦的氛围不一样,火药味十足。 帝黎洛看着君沐辰一丝不苟地剥葡萄的手,沉思默想了一会儿,看向君沐辰,“若是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君沐辰手上微滞,但毫不迟疑地摇头,“不会。” 帝黎洛“啪”放下手上的布袋,小脸有些透红,“不行,你得生气!” “啊?”君沐辰不解地抬头看她,这是什么逻辑,眼里十分茫然,并且还坚持说:“如果洛洛你对我说谎了,那你肯定是有你的道理,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为什么要生气呢?” “不对,方向不对!不应该这样!那要是你骗了我,我会很生气的!”帝黎洛又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语气显然比之前激动了。 君沐辰停下剥葡萄的手,赞同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本来我就不应该骗你,我说谎了那肯定是我的错,之前我对你说谎已经改了,之后包括现在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如实告诉你了,我有什么事情说谎惹你不高兴了吗?让我想想……” 他的眉头紧皱,好像在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对帝黎洛说谎了。 帝黎洛:…… 她不过就是举个例子,想还原某个场景和角度,也不能说他不配合,跟她想得不太一样,怎么就那么不上道呢…… 好在君沐辰还是很敏感的,他见帝黎洛皱着小脸好似难以开口时,他叹了口气,“洛洛啊,你还不如直说呢,你刚才举的咱俩之间的例子对李修彦他们来说不合适,他们之间没有交心,所以信任欠缺,不像我们,我们夫妻两个经历的事情已经不能简单表达了,心早已连在一起,情真意切,他们不仅没有跟对方坦白说清楚自己的情况,只是表露情感是不够的,还需一起经历些事情互相磨合才行。” “还有安全感,很重要。”帝黎洛补充道,她与君沐辰之间的感情至深至切,早已紧紧融在一起,他都做到了。 君沐辰有些期待地看着帝黎洛,俊朗的脸上稍有些羞涩,“那我给足洛洛安全感了吗?” 帝黎洛抓过他的手,低头含走他手指里的那颗剥好的葡萄。 “嘶……”令君沐辰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跟之前她吃掉他手里的点心一样,不仅吃走东西,还要咬他的手指一口。 “疼吗?”帝黎洛嚼着那颗香甜的葡萄俏皮地问道,在她没来得及反应时,君沐辰身体前倾,迅速吻住她的唇瓣,君沐辰离开时用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唇瓣,满意地点头,“确实挺甜的。” 随后君沐辰还是不依不饶地问帝黎洛,“夫君给足夫人安全感了吗?” 帝黎洛耳朵透红,久久不能恢复,她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娇嗔,“我还要吃葡萄。” 君沐辰笑道:“夫人回答我之后,我再继续剥。” 说着他摘下一颗饱满诱人的葡萄在帝黎洛眼前晃来晃去,帝黎洛轻咳一声,“还行吧……” “什么,没听清。”君沐辰有些得寸进尺,大腿挨了几下重击后,又乖乖地剥葡萄去了,但嘴角一直翘着,洛洛的话他听得很是真切。 “进宫之后发生什么了吗?情况如何?皇上没有难为你吧。”帝黎洛有些担心,每次皇上君川总是整出幺蛾子,让人心烦。 君沐辰摇了摇头,“就是问了问檀溪山庄发生的事情,勤枫一个人包揽了所有责任和惩罚,我与李修彦本就没有掺和,只是被连带的,皇上见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便让勤枫领了板子,禁几天足而已,勤枫目前是他最信任的人,惩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他不能真的撤了勤枫的职位。” “那皇上的身体如何?”帝黎洛对这个还是有点上心的,一国之君的身体对一国江山稳定可是重中之重。 君沐辰又剥好一个葡萄,等帝黎洛吃进去之后,便又继续说,“表面上看已经无碍了,脸色正常,精神甚至比先前还要好上几分,之前生的奇怪大病就像梦一样,莫名其妙自己就好了。” 帝黎洛立马发出疑问,“怎么可能,若真是祁妃做的,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君沐辰“嗯”了一声,“所以我这次顺手将他用过的手帕带出来了,并且派人将其交给苏陌清查看,看看他能得发现什么。” 苏陌清…… 帝黎洛和君沐辰同时一震,君沐辰在帝黎洛眼神的逼迫下有些心虚,他忘了这茬了,他连忙解释道:“之前你中毒,苏陌清救过你,虽然最终是子琛送来的解药,但他阻止毒素蔓延发挥的作用不小,之后他会定期送药过来,我便与他有些联系,向他问问你的身体状况或者后期需要注意什么,不过这可不是欺骗,只是忘了这事了。” “没事,紧张什么,你做的很对,苏陌清对这方面很了解,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帝黎洛点头。 她见君沐辰停下剥葡萄,嘟着嘴还要,君沐辰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她的鼻尖一下,“现在天凉了,得少吃,明日再吃。” 帝黎洛拿出手帕,一把抓过君沐辰的手擦了起来,“手上这么湿不许碰我。” 君沐辰将双手摊开,任帝黎洛将他的手擦净,他刚把手清闲下来,便又得到了新的任务。 帝黎洛让他帮忙把装好花种的布袋用绳子扎好袋口,帝黎洛让他做的事情,他每次都欣然自得,心中暗爽,洛洛需要我。 冰羽将这些装好种子的布袋全都送到了依府,这让依娜原本消沉的心情好了许多。 第420章 庆祝 依娜原本以为李修彦会找她询问清楚,可是并没有,李修彦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她在府里生着闷气,拿着自己的刀剑到处砍砍杀杀,院子里满是破碎的东西,府里的人少见依娜发这么大的脾气,都不敢进来,只能等她这一阵火发泄完再说。 皇上君川因自己大病初愈,觉得自己闯过了一道难关,兴致下来召集权贵大臣们入宫设宴,想凭热闹冲散自己的霉运,也为庆祝自己大福大运。 依娜称自己身体不适拒绝参加,李修彦在宫中找寻许久,未见她的身影,之后从旁人口中得知依娜根本没来,他神情落寞,眼露忧愁,不顾找他搭话的人们,兀自到角落里喝闷酒去了。 整个宴会节奏与之前全然不同,到处洋溢着欢乐,这是庆祝皇上君川恢复健康的宴会,必须喜气洋洋的,歌舞升平,众人饮酒作乐。 君启然领着刘葶葶和付露涵给皇后秦氏和皇上君川敬酒,皇上君川知道刘葶葶再次怀了身孕还说了好一番夸奖的话语,惹的刘葶葶和君启然都是红光满面的,刘相也没想到刘葶葶在府里的地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严肃沧桑的脸上也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付露涵完全没有存在感,皇上君川和皇后都没看她一眼,她一脸怨恨的怨妇模样,与刘葶葶成了鲜明对比,大家自然喜欢看刘葶葶富态的笑脸。 君睿渊也连忙过来给皇上君川敬酒,要说全场最闲的莫过于帝黎洛和君沐辰了,他们进入这个宴会时便先去拜见了皇上君川,并且敬了酒,皇上君川还是那些话,将她与君沐辰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各种好话又夸了一遍,倒是皇后秦氏安静地有些反常,也没有对她过于敌对,兴许是真的觉得帝黎洛不会再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了,便放下了,不过就算如此,帝黎洛对她喜不起来,过去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翻篇的。 等在大厅里面用完晚膳,女眷们可以到外面的花园楼阁里面嬉戏玩耍、赏花赏灯、吃点心,帝黎洛因为依娜不在,很是无聊,正一个人坐在花园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石桌旁单手托腮把玩着一颗透亮的石子。 “王妃!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前面的花灯很漂亮,王妃怎么没过去瞧瞧呢?”叽叽喳喳的一窝女眷们走到帝黎洛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帝黎洛倒也不烦,因为没人跟她聊天,她便放下手,点头笑道:“一起坐吧。” 这些女子们当中既有年长的,也有少女般的小姑娘,她们见帝黎洛发话了,纷纷找座位入座,她们都想坐的离帝黎洛近些,但还是按照辈分和尊卑有别入座了,跟帝黎洛坐在一桌的基本上都是较为年长一点的妇女,她们都是权贵的女眷,在石桌外围坐着的则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们。 因为都是女眷们,一开口便是拉家常,聊的有的没的,其中有姑娘问出如何解决家事问题、如何哄好夫君时,她们便都看向帝黎洛,好像帝黎洛能变成现在这样是有多会管家管好自己的夫君一样,帝黎洛想到君沐辰听话的样子,差点儿下意识说出,其实没什么,就是恰巧夫君听话而已,而且大多都是君沐辰哄着她,她只能胡编乱造一通,女眷们却听得津津有味,非常钦佩。 聊完家常,便开始聊珠链配饰、脂粉奁盒,这便聊到了翠语轩,“王妃开的翠语轩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并且品质绝佳,待府里发了月钱,我们一定要去买几件,真是漂亮极了,没想到在京城能见到这么多的珍品。” 后面的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举起自己的手链,“王妃,您看,这是从翠语轩订制的手链,我第一眼看到这条手链,惊艳了好些天呢,回头我定要再去买一条。” 众人纷纷去看她的手链,发出一声声赞叹,帝黎洛见她们兴趣甚浓,这倒给她带来了好的商机,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她要是不借此宣传一波岂不亏大了。 帝黎洛笑着看向那个小姑娘,“你喜欢就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翠语轩定不能让大家失望,会继续上新更加符合大家气质的款式,另外我与各位今日相聚在此算是投缘,诸位去翠语轩时可以以低三成的价钱出售给大家……” 她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有说完,女眷们激动得尖叫出声,“太好了!多谢王妃!我是北城朱大人家的夫人……”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想给帝黎洛留下印象,帝黎洛全程都是微笑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许,女眷们见帝黎洛很是亲民,纷纷对她产生好感,话题也逐渐具体,有的甚至牵涉到利益纠纷或者官员之间的关系等等,尤其是在生意上帝黎洛能给她们指点一二,并且给了她们很大的自信,不要总想着如何迎合夫君,也要为自己做打算。 聊了不知多久,其中一位较年长的女子提议道:“时辰不早了,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真快,王妃可有兴趣去前面赏灯吃点心呢?” 她这个提议令众人眼睛一亮,帝黎洛站起身,“那一起去吧,宫里的花灯确实好看,改日有机会再继续慢慢聊。” 只走过几个长廊便来到了赏灯的地方,众女眷们跟随帝黎洛来回走着,一起吃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与她们一起走的好处就是她不用亲自端盘子,她们会将点心挑选好放在盘子里让帝黎洛率先品尝。 逛完长廊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小溪上的木桥便来到了花园,花园旁边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湖泊边上放着几盏小灯,本来景色不错,但被木桥这边的花灯衬托得略微单调了。 “我们回去吧,这边太暗了,方才长廊尽头还有些水果,我们到那儿看看吧。”帝黎洛提出后,女眷们便转身就走。 身后“噗通”一声,还伴随着一名女子的叫喊声。 第421章 表象 女眷们都纷纷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虽光线较暗,但也能看清湖边发生的事情,付露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湖边上,右手还举着,再看向湖中,一名女子正在水中挣扎,呼喊着救命,帝黎洛定睛一看,果真是刘葶葶,她心中顿了一下,怎么两个人总是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上次是付露涵落水,这次又轮到了刘葶葶……不过这次君启然可没在身边。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女眷们惊慌失措地惊叫起来,兴许是先前宴会上的经验,怕出事,便在附近都布置好了人手,为了避免打扰女眷们,他们只是在外围,并没有在宴会和花园里守着,女眷们只喊了几声,便有不少下人们跑了过来,他们纷纷跳下水救人。 帝黎洛和女眷们走下桥来到湖边,她看向站在湖边的付露涵,微微皱眉,付露涵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看样子是呆愣在了原地,长时间举起的手在反应过来之后放了下来,并且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嘴巴,浑身颤抖。 “怎么还没救上来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葶葶还在水里扑腾,下去救的人也越来越多,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没能将刘葶葶拉上岸。 一个太监在水里大喊道:“侧夫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拉都拉不上来,有没有刀之类的尖锐东西?” “我来!”一个侍卫脱下战甲,拿着剑冲到了水里,他潜入水底,其他人则托着刘葶葶好让她能够呼吸,但眼看着刘葶葶越来越虚弱,呼吸也逐渐困难,岸上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心中祈祷着莫要出事才好。 “怎么回事儿!” 一声大吼令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颤,纷纷下跪,“皇上!” 皇上君川迈着焦急的步伐赶来,身后跟着一众大臣和侍卫们,皇上此刻脸色铁青,好像又回到了他之前大病的时候。 君沐辰在人群中找寻着他熟悉的身影,一眼便在女眷中看到了帝黎洛,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帝黎洛的手,帝黎洛被他握住手的那一刹那便知是君沐辰。 “洛洛没事吧。”君沐辰将她搂入怀里,帝黎洛摇了摇头,“我就是路过,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救上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一声大喊,众人全都看向被救上岸的刘葶葶,刘葶葶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无力地蜷缩呻吟着。 君启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奔向刘葶葶,他发疯似的喊叫着,“葶葶,谁干的!太医呢!快传太医!” 君启然把刘葶葶抱了起来,人群中这时又发出一声惊呼,刘葶葶方才躺下的地方有一滩血迹,帝黎洛身边的一位女眷悄声嘟囔着,“真是造孽啊,这么冷的湖水,泡这么久,孩子肯定难保了。” 君启然抱着刘葶葶跑走了,众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皇上君川呵斥道:“今日谁都不许回去!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于是,大家便都回到了大厅,静待消息,付露涵被抓到了大殿上,付尚书也跟着付露涵跪在了中央,此刻二人都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终于太医传消息过来,孩子没保住,刘葶葶还伤了身子,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这个消息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皇后秦氏更是两眼一抹黑,好不容易说怀了个公子怎么偏偏就没了呢! 皇上君川最是大怒,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怎么偏偏触了霉头,他暴怒的样子令在场人都不敢抬头,帝黎洛则看着付露涵若有所思。 皇上君川将视线落在付露涵身上,威严的声音令本就吓坏的付露涵直接瘫到了地上,任凭付尚书怎么扶都扶不起来,皇上怒气填胸,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劝你如实说来,还能少些苦头,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当时刘侧夫人落水时你就在湖边,你还要怎么狡辩?!” 付露涵吓坏了,也忘了礼仪,神色惊慌涣散,全身发着抖,“我不知道,本来是姐姐邀我去湖边赏月的,结果没说几句话,姐姐自己便掉进了湖里,我伸手本想拉住她,却没有拉住,皇上,您看我的手,这是当时拉姐姐衣服的时候勒的,之后大家听到姐姐的呼救声便都赶来了。” 皇上君川猛地拍了下桌子,“一派胡言乱语!你可知你说谎的后果是什么!单凭一道勒痕不足以摆脱你的嫌疑!听说当时是女眷们先发现的,王妃可在场啊?当时情况究竟如何?” 帝黎洛原本正看着付露涵,突然被皇上君川点名了,她只是稍一顿,但并不意外,在场的人那么多,很多人确实看到她在场,要是挨个问女眷们反倒繁琐,还不如直接问她来得直接。 君沐辰不喜皇上君川质问的语气,当即皱眉不满,帝黎洛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皇上,我确实与女眷们在场,但我们并没有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我们正走在桥上往回走,听到身后传来呼救声,才看到这一幕的,所以对于付夫人所言我无法证实,我与女眷们看到的事实与侍卫们看到的一样。” 皇后秦氏立马反驳,“谁信呢,当时你就在桥上,离湖边仅百步远,怎会没看清?” 帝黎洛没去搭理皇后秦氏,而是继续与皇上君川说道:“不过这都是表象,其实有三个疑点,第一,赏月在哪个地方不好,一定要在夜深人静、灯火暗淡的湖边;第二,侍卫们和下人们来得太晚了,周边明明有人把守,湖边不属于宴会范围,按说不该一个人没有,连刘侧夫人的呼救声都没有听到实在不应该,难不成我与女眷们要是没在那个地方,刘侧夫人岂不是更危险;第三,那便是刘侧夫人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身边竟会一个侍女都不带,向来谨慎的人怎会如此大意,那个湖最好也查一查,怎么偏偏刘侧夫人掉下水便被缠住了呢?要是没被缠住,这孩子说不定还能保得住。” 第422章 接手 帝黎洛说完,大家皆默,确实是很有道理,这件事所有的发展都太过于巧合了,皇上君川听完帝黎洛的话反倒冷静了不少,他刚才气性上来,乱了分寸。 付尚书听完帝黎洛的话对她投来救世主的眼光。 皇上君川看着帝黎洛神情自若的样子,对她高看了几分,在场的人都慌张失措,她倒冷静,“王妃说的是,这件事确实该好好查查,来人!” 说完他才想起勤枫已经被禁足了,皇上君川揉了揉眉心,“李总管在不在?” 李修彦走上前,帝黎洛看到李修彦有些意外,宴会全程她都没有看到李修彦,以为依娜不来他也不会来了,没想到竟然在场。 “之前的案子你处理的不错,这件事情交由你来调查,你来接手朕放心,随意调查,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敢违抗,所有人配合调查,今日已晚,都回吧。” 付尚书连连道谢,没把付露涵当场处决或者真的扣上了罪名就很好了。 帝黎洛明白皇上君川的用意,他知道此事有蹊跷了,若是真的当场追究下去,可能场面会不好看,还不如先稳定住大家,自己先派人暗中调查再说,毕竟有的家事不可外扬,帝黎洛觉得奇怪的是,为何正好是她与女眷们都在场的时候,刘葶葶落的水,还亲眼看到付露涵伸手,这个时机把握的太好了,若不是付露涵的话,只能说这一切是刘葶葶自导自演的,可是她怎么会蠢笨到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呢?天这么冷,湖水凉彻骨,普通人一刻都待不住,更何况她还有身孕呢。 “啊……哈……” 帝黎洛在马车上伸了个懒腰,倒头便扑到了君沐辰的怀里,她疲惫道:“这个宫里真不是好进的,每次入宫不是出这事就是那事,还不如不举办宴会,这样大家都消停点儿,这下搞的又困又累。” 君沐辰右臂扶着她慵懒的小腰,左手则整理她的头发,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回答她,“那下次能推就推,省事儿,他们每次在这种场合作死,还不是吸引众人,把事情扩大,这样于某些人的好处可是无法评估的,所以这场赌注,他们敢赌,肯定是有后手,是看准不会惹出大麻烦才赌的,不过今日的事情确实有些奇怪,就看李修彦该怎么查了。” “夫人回去可赏脸与我再喝几杯?”君沐辰低头看着帝黎洛的楚楚动人的小脸,喉结上下抖动着。 帝黎洛眯着眼睛看着此刻笑得跟狐狸一样的男子,双手抱在胸前,傲娇地抬了下下巴,“准了。” 君沐辰嘴角弧度上升,抬头倚靠在马车里,侧脸隐藏在暗处,另一半精致的下颌线露在月光下,英气俊秀。 怀里的小人儿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再次忍不住低头看去,小人儿轻颤的睫毛扰动着他的心弦,娇艳的红唇令他有些饥渴,小脸上透着淡淡的笑意,让他怎么都看不够,只想把她印在双眸中,印在心底。 君沐辰抱着帝黎洛下了马车,下马车时君沐辰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轻微的颠簸还是将帝黎洛弄醒了,帝黎洛微微转头,看到战王府三个大字时,神情更加松弛,声音透着娇懒,“终于到家了。” 帝黎洛伸手搂住君沐辰的脖子,右手伸向他的胳膊,此刻君沐辰抱着她的缘故,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她用力捏了捏,君沐辰只是轻笑,没有管她。 帝黎洛摸着君沐辰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抬头看向君沐辰,君沐辰迎上她的目光,满是宠溺,“怎么了?” “沐辰,我发现你又壮了哎!”帝黎洛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双手一起用力捏着,十分新奇喜欢。 君沐辰失笑,只是温柔地答道:“是嘛,那等下让你摸个够。” 看来他这夫人不仅喜欢摸他的腹肌和喉结,又喜欢上他的胳膊了,果真保持锻炼是没错的,他还得继续练下去,总而言之,他的夫人喜欢他,喜欢他身上的地方,想到这儿,眼里的笑意更深。 第二日,帝黎洛满面羞花地起床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花瓣,虽说这次的身体反应很好,但是她这样怎么见人啊,她还打算等下去找依娜说一下昨晚的事情。 她瞪着躺在身边同样赤裸的罪魁祸首的男人,气不打不一处来,扭过头不再搭理他,昨晚君沐辰喝醉了,是真的醉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是微醺的状态了,便对帝黎洛用力过猛了。 帝黎洛整个身体透红,脸上更红,她羞怯地只想找个地缝钻着,她实在抹不开面,这到底要怎么出门啊!君沐辰的身体过于健壮了也不是个好事,虽说她是自愿的,可是竟丝毫挣扎不了。 “洛洛,为夫错了,下次注意,我不知道你今日要出门。”君沐辰双手放在胸前规规矩矩地躺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娇红的样子实在可爱,而且更是动人,君沐辰看着看着,神情竟有恍惚起来,“痛!” 帝黎洛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踢了他的腿一脚,捂着还有些发晕的额头,紧咬透红的嘴唇,挤出句话,“起来更衣!” 君沐辰立马麻溜溜起来给帝黎洛拿衣服,帮她穿戴好后还给自己找台阶下,“洛洛,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穿上之后就盖住了,旁人看不到的,要是谁敢看的话,本王就把他的双眼挖出来。” 幸好天冷了,衣服厚了,衣领的高度将脖子上的花瓣全都遮盖住了,但是帝黎洛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还是会很别扭,小脸和耳朵时不时透红,怎么每次见依娜的前一晚,他都会用力过猛…… 君沐辰给帝黎洛挑的是件淡黄色的厚衣服,外加配套的披风,很是好看,君沐辰直直地盯了一会儿,将披风整理了一番,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去吧。” 帝黎洛很看好君沐辰的眼光,这身装扮确实温柔典雅,不对她应该还在气头上才对,她故作凶巴巴地说道:“今晚我要吃饺子!吃你做的饺子!” “好~” 君沐辰的笑声温和好听,柔情似水,他的手指轻刮了下帝黎洛的鼻尖,暖意令帝黎洛心尖稍颤,她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脚尖,用力啄了下他的薄唇,随后不等君沐辰反应过来,挥着手跑着说“那我早点回来,走啦!” 只留君沐辰一人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唇瓣傻笑。 第423章 在意 依娜听着帝黎洛讲着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时紧张一时放松,到最后跟帝黎洛一样陷入沉思。 依娜在帝黎洛面前是可以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的,她的脸上已无任何乐观的心情。 “昨日发生的事情京城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我怕你瞎猜忌瞎想影响心情和判断,所以才找你来把昨夜的事情说清楚,李修彦确实接手了这个案子,虽然棘手,但想必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定会想出好办法查案的,你是最应该相信他的人,他是在意你,现在他处于漩涡中心,怕把你卷入波及到,他是想保护你,毕竟现在朝局不稳,他生怕自己与你的关系确认,会给你给依府带来伤害。”帝黎洛握住依娜的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知道。”依娜淡淡地道。 帝黎洛不再多言,依娜的性子转变很快,很明显是想要转换话题,做其他的事情,帝黎洛便顺着她的心思来。 “洛洛,你说这些花种我该种在什么地方呢?我想都种上。”依娜拿出帝黎洛送给她的花种,每一个布袋上都写着花的名字。 帝黎洛耐心地一一介绍,“这些花种现在不适合种在外面了,现在天冷了不容易成活,现在我院子里的那些都开始凋谢了,只有屋里的盆栽还能多开几天,你这花种要是种下,估计得等到明年才能开花了,这些可以现在种,喜寒耐旱,但是这几种得明年开春了。” 依娜找来很多花盆,帝黎洛帮她松土,然后让她自己将花种种下,摆到了房间里面合适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帝黎洛好久没来依府了,依老夫人一高兴自己又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好菜,帝黎洛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便留下跟依娜和依老夫人一起用午膳了,午膳过后,老夫人还即兴扭了两段,帝黎洛又教了一段新动作,她记着跟君沐辰说自己会早回去,便婉拒了依老夫人想留她用晚膳的意思。 帝黎洛迫不及待地从王府大门跑进去,下人们请安的话甚至没说完,帝黎洛就跑过去了。 “王妃好像很高兴啊!” “那可不,王爷今晚又亲自下厨包饺子了,我听小翠说,这次王爷自己做的馅,自己擀的皮呢!” 扫地的下人们聊着天,不禁也高兴起来,活干得更麻利了。 帝黎洛去厨房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君沐辰,她正疑惑,吴妈走出来,满脸喜气,“王妃,甭找了,王爷早就包好回去了,就等您回来下锅呢!” 等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君沐辰竟端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看书,帝黎洛走近他,将书从他的手上拿开,贴近他的面孔,端详着他,“不错啊,今日这么早完工了?我还听说王爷亲自做的馅擀的皮?这工序可不简单啊!” 君沐辰一脸轻松,很平静地说道:“还行吧,不难的,已经熟练了。” 帝黎洛见他努力端着自己的表情,也不拆穿他,俯身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便回到屏风里面去换居家舒服的衣服,在府里,帝黎洛总是穿着轻便的衣服。 白漓则在不远处偷笑,他家王爷自尊心还挺强,在王妃面前太要面子了,是,王爷是早完工了,不过是从早上王妃走了之后,激情开始的,不过就是两篦帘,做馅、和面、擀皮加上包,竟花了一整天,不过难得王爷这么有耐心做一件事,他可没见其他王爷会亲自下厨包饺子,王爷真是把王妃捧在心尖上啊,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上桌了!” 吴妈领着下人们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随后很知性地退了出去。 “哇!沐辰!你一个人包这么多!哎呦,还是两种馅儿的,不错,我得好好尝尝,快过来吃饭呀!”帝黎洛在桌子前蹦蹦跳跳地来回看着。 “来了。”君沐辰看着蹦来蹦去的帝黎洛笑着,“一顿饺子而已,这么开心?” 帝黎洛跑过来,拽住君沐辰的胳膊,“那不一样,这是你自己做的,而且上次过年自你做了之后我可一直盼着呢!” “想吃我便给你做。”君沐辰没想到她会这么爱吃他做的饺子,心中的成就感立马上来了。 帝黎洛拽着他起身,君沐辰刚站起,低声呻吟了一声,“啊……” “怎么了?”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愣住了,“哪里不舒服吗?” 接着她看到君沐辰左手扶着腰,又看君沐辰的神情不对劲,立马顿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不会包饺子包的腰都酸了吧,到底做了多久啊?” 君沐辰嘴硬道:“没多久。” “噗……哈哈哈……呵呵……辛苦你了……” 君沐辰看着憋着笑的帝黎洛,有些阴郁,帝黎洛笑得路都走不稳,君沐辰只得伸手扶住她,明明他才是应该被扶的。 “对不起,我没有要笑你,我只是觉得搞笑而已。”帝黎洛终于稳住身子,彻底缓了过来,之前君沐辰上战场杀敌、地狱式训练也没见累成这样,她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包的饺子。 她扶着君沐辰坐下,献殷勤地给他递筷子,递蘸料,夹饺子。 君沐辰并没有动筷,而是看向正在吃第一个饺子的帝黎洛,帝黎洛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好吃!沐辰,你这手艺真好,饺子也好看!” 君沐辰低眸含笑,这才吃起来。 君沐辰总共包了两种馅,一种肉的,一种素菜的,每一种帝黎洛都吃了很多,君沐辰在帝黎洛夸的天花乱坠的时候向她保证,之后会再做不一样馅子的。 帝黎洛躺在躺椅上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眼睛开心地眯起来,“好饱好满足。” 她见君沐辰走路还扶着腰,连忙起身扶着他走到床边,让他趴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给他按摩,君沐辰的腰在帝黎洛的按压下酸痛不已,他双手握拳默默忍受着,慢慢地习惯这种酸痛感,还是蛮舒服的,能得帝黎洛欢心,这点苦他还是受得住的,只是下次得注意,不能站很久了,也不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帝黎洛帮他按摩完腰,还给他捏了捏肩,随后问道:“还有哪里?” 君沐辰便开始指这指那儿,帝黎洛没有不愿,依旧高兴地配合他,给他捏捏捶捶,这就是大功臣待遇,君沐辰想到之后哄帝黎洛开心可以给她做顿饺子。 第424章 消息 君沐辰这几日清闲,军营里面有周卫明管着,只是寻常的训练,他用不着插手,所以在帝黎洛提出一起逛街时,他欣然答应了并且十分爽快。 令帝黎洛没想到的是君沐辰竟主动提出去看一下俪娘和两小儿,俪娘正在教训两小儿,两小儿见帝黎洛和君沐辰来了,立马找到了靠山,小宝躲到了帝黎洛后面,大宝躲到了君沐辰后面。 “这是怎么了?”帝黎洛见大宝小宝发着抖看着撸起袖子掐着腰的俪艳问道。 俪艳见帝黎洛和君沐辰来了,只得憋着气,但精锐动人的双眼依旧满是怒火,“王爷,王妃,这俩皮小子三天两头的惹事,今早别的孩子的父母找过来了,说大宝小宝打了他们打了他们的孩子,还说不止一次了,是无法忍耐了之后才找我来的。” 打架? 帝黎洛和君沐辰同时看向身后的大宝小宝,小宝挥着小拳头不服气地喊道:“谁让他们欺负小石头他们,欺负小宝的好朋友就是欺负到我头上!” 大宝红着脸倒显得冷静,“小宝被打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帝黎洛记得小石头是南竹子民的孩子,帝黎洛蹲下身握着小宝的手,小宝的小嘴便全都说了,帝黎洛见小宝气得小嘴一翘一翘的,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赞同道:“他们欺负人是不对的,可是也不能私自动手啊,要先去找先生,但若是情况危急,真的受欺负了,我们不能手软!” 帝黎洛说着握起了拳头,小宝吐出一口气,小眼睛发光,像个小大人一样握起拳头与帝黎洛碰拳,还点着小脑袋。 君沐辰悄声跟帝黎洛说道:“这俩孩子有学武的潜质,都有股拼劲。” 帝黎洛摆了摆手,“俪娘不会让他们学武的,小宝之前说想参军,被俪娘揍了一顿,事后,她偷着抹眼泪,俪娘是想让俩孩子平安普通地度过一生,小宝适合学武吗?他不应该更偏向文学吗?” 君沐辰指了下自己的双眼,“他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他只是小,身子骨硬朗着呢!可以好好培养,文武双全不好吗?另外我听李修彦说了,大宝这孩子算术很好,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但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帝黎洛看着两小儿因为打架的事情斗着嘴,心中稍叹息,她理解俪娘,而且一般人也没有俪娘的遭遇和气度,两小儿平安地待在她身边是最重要的。 帝黎洛和君沐辰挽着手刚从俪艳的院子中出来,对面茶楼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陌清身着白衣绒服,清冷俊俏的面容带着微微笑意,对着帝黎洛和君沐辰深深行礼。 帝黎洛和君沐辰走近,苏陌清先是看了一眼帝黎洛,神情微微恍惚一下,随后做出请的手势,三人一起进了茶楼。 二楼雅间,苏陌清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手帕和一张信纸,“手帕我仔细看过了,皇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此手帕上有淡淡的花香,我对草药花草树木格外敏感,尽管味道很淡,我很确定是花香。” 他将信纸打开,露出工整俊逸的字迹,“这是我根据花香推测出来的几种花种和毒药,虽然不能直接指定具体是哪一种花,但能明确一点,这花有剧毒,并且摄魂,很是磨人。” 帝黎洛大体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大致了解了一下,抬头问道:“此话怎讲?” 苏陌清瞥了一眼帝黎洛旁边一直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的君沐辰,淡淡道:“也就是说现在皇上恢复是因为毒发第一阶段过后的平静期,后面还会再次反复,每一次反复都会愈加强烈,直到自己的身体崩溃,撑不住为止,毒素渐渐地会蔓延到身体各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到最后会心力衰竭……” 终于君沐辰说话了,“何解?” 苏陌清看向他,颇为平静,只是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这种强劲的花毒我是第一次见,解药无从下手,不过我会继续尝试的,但请原谅鄙人不才,希望不大。” 帝黎洛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突然,按照苏陌清的意思,这种花毒如此厉害,周期甚短,实在不妙。 她看向君沐辰,君沐辰脸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苏陌清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从茶楼出来直到战王府,君沐辰全程没有说话,帝黎洛握紧他的手陪在身边,等进了屋里,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时,帝黎洛抱住他,她不知道君沐辰是怎么想的,但君沐辰的反应给她的感觉并没有悲伤的感情。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人各有命,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以这种方式,枕边人下毒的方式再跟他,祁妃是个敢爱敢恨的角色,我没事,虽说他是我的兄长,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这京城变天也来得如此仓促。”君沐辰也抱紧帝黎洛,右手摸着她的脑袋。 帝黎洛侧耳听着君沐辰平缓的心跳,放下心来,但没有松手,两人站在原地抱了很久。 李修彦得了烫手山芋的案子,每天多数时间都在宫里查案,刘葶葶醒来之后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伤心欲绝,哭晕过去好几次,等情绪稍平静后,旁人问起当时的情况,她却说自己受到了惊吓,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让案子更难进行。 李修彦率先来到刘葶葶落水的湖边,他得知当时刘葶葶在水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便猜测水下有东西,派人将湖中的水引走、抽干,果真在湖底找到了缠住了刘葶葶的绳子。 李修彦拿着绳子看着湖底,湖底不仅只有一根绳子,是数根绳子穿插在一起组成的密网,这样一来是为确保不让刘葶葶轻易挣脱吗? 付露涵和付尚书因未拜托嫌疑被关在宫里的,李修彦亲自面圣,带去了付露涵身边的几个侍女,将付露涵在与刘葶葶单独会面之前的事情一一说了,李修彦表示,湖底的绳子单凭一名女子是完不成的,需得是水性极好、体质健壮的人才行,而且付露涵一直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没有时间准备,因为大皇子手下看管付露涵极严,她也不可能派人做这件事,时间线和条件都不符合,皇上君川便让他们回去了。 第425章 胡同 白邪一身夜行衣,提着剑走进了书房,君沐辰背着手背对着他,好像已等候多时。 “王爷。”白邪将剑尖朝下,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君沐辰并未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手指敲打着左手手背,冷漠透着寒意的背影让白邪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空气甚至凝结起来,令他呼吸受阻。 白邪扫了君沐辰背影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王爷,属下跟在李总管身边这段时间发现,李总管身边跟踪的人越来越多,晚上甚至有人潜入府邸翻找文献,看来刘侧夫人的案子必定有人插手了,而且势力还不小,李总管收到的信也很多,有付尚书的,大皇子府的,甚至还有从宫里来的,但是没有署名,刘侧夫人既然是在宫里出的事,想必是宫里人做的手脚。王爷,李总管查的这个案子,我们需不需要帮忙?” 白邪最后提出这个问题后,好似有些紧张,双拳握的更紧了。 君沐辰缓缓转身,白邪将头更低几分,只听头上传来清冷的声音,“不用,这件事宫里那位很是看重,牵涉的人又多,他身边盯得人很紧,无需硬蹚浑水,过犹不及,我们要从外围下手,不能直接插手,随机应变即可,若是我们插手,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发现,再将战王府牵扯进去,这就有点麻烦了。” “是。”白邪直起身子答道。 这时,君沐辰看着门外飘落的白雪,轻吐一口气,柔和了几分,“下雪了,王妃去哪儿了?今早出门时她并未拿伞吧。” 白邪听到这柔和带着温度的声音稍微一愣,这转变太快他没反应过来,“王妃跟郡主一起出去的,听说是依老夫人听信江湖骗子的花言巧语,买了假药和假香囊,导致头痛欲裂,一气之下险些昏厥,便想将骗子抓回来,郡主来找王妃,王妃担心依老夫人身体,便一起去了。属下这就去接王妃。” 白邪说着起身弯腰离开,君沐辰右手冲着一个方向虚空一抓,白漓大叫一声狠狠地摔到地上,随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君沐辰冷哼一声挥手回到椅子上坐下。 不一会儿,白漓抱着一摞文牒狼狈地跑来,君沐辰指尖在桌子上轻点,白漓立马将文牒全部放在桌子上整理好,自己一脸委屈地站在桌前,“王爷,这是军营里这几日的文书,请您过目。” 君沐辰拿开第一本翻开,右腿狂妄地随意放在一边,脖子轻歪看着文书,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屑和慵懒,白漓见君沐辰久久不说话,他自己心中别扭,便想悄悄离开,结果刚一转身,君沐辰平静中带着威胁的话语飘入耳畔。 “白漓,下次你若是再敢躲在一旁偷听可不是一掌这么简单了。” 白漓腿脚发软,冷汗直冒,燥热得很,他立马回头鞠躬,“是王爷!属下知错了,下次就算路过也会走得远远的。” 随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娜娜,你确定是在这个地方吗?这个胡同也太偏了吧,他真的逃到这里了吗?”帝黎洛看着狭窄无人的胡同口皱了皱眉。 依娜信誓旦旦地肯定道:“肯定没错,好多人都看到他逃到这里了,洛洛,不瞒你说,不只是我祖母受骗,还有不少百姓们也受骗了,那都是大家的血汗钱,我必定一一讨回,决不轻饶!洛洛,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可以自己防身,不用陪我了。” 本来帝黎洛帮依老夫人施完针,依娜见下雪了便想用马车亲自送她回去,结果走到半路听到有人说抓骗子,依娜认出那个骗子正是诓骗依老夫人和大家的始作俑者,便一气之下追了过来,不料转了几个巷子,来到这个胡同,人影便不见了。 帝黎洛怎么可能把依娜丢在这种地方不管呢,便陪她一起了,冰羽也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有人从背后偷袭,“王妃,郡主,他既然是在这个胡同消失的,雪地上的脚印我们寻到这里就消失了,他很有可能是躲进了某个屋子里面,这个胡同破败成这个样子,应该没有人家住了,更难找寻了,我们先回去吧,回头再多派些人手来。” 依娜点头,她们正要往回走时,前面传来刀剑的声音,脚步也杂乱无章,一方在逃跑,一方在追杀,而且近在眼前。 冰羽脸色大变,立马挡在帝黎洛和依娜身前,并且护着二人向外面退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帝黎洛他们身后被几个蒙住脸穿着斗篷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刀剑在雪白的地面反射下更显凌冽。 依娜从怀里掏出匕首,毫不畏惧地看着对方,“洛洛别怕。” 帝黎洛摇了摇头表示她不怕,她从腰间掏出银针也时刻准备着,怎么会这么巧碰到另一伙麻烦了呢! 冰羽的视线一直放在前面,因为前面的刀剑交手的声音实在让她不安。 终于,前面的骚乱出现在了冰羽他们的视线中,众目相对,双方都有些惊愕,依娜察觉到身后的异常,转头之际眼神微瞟,当场愣住了,“李修彦?!” 李修彦身上的衣服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的了,只有胳膊上几处渗着血迹,胸口上并未有血迹,他转过来后,身后几人冲出来,举着剑继续向李修彦砍着,又冲出一人抵挡住了这几剑,正是云鹤。 云鹤这下也看到了帝黎洛和依娜,脸上也是惊愕,但对方攻势太猛,他无法走神,李修彦看到帝黎洛和依娜的时候立马想要换个方向继续跑,他不想把她们牵扯进来,可是后路已经被堵住了,无路可走,就这样,李修彦,云鹤,冰羽,帝黎洛和依娜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局面。 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怎么偏偏遇到对方,还是在这种局面下。 云鹤抵挡住一波后,稍喘息的功夫去看帝黎洛和依娜这边的情况,很是不妙,冰羽一个人不可能抵挡那么多人的,对方是冲着李修彦的人头来的,招招下死手,真该死,把王妃和郡主一起卷了进来,胡同狭窄,空间也不占任何优势。 第426章 招惹 云鹤正在想到底如何是好时,冰羽这边已经开打了,对方好像一致性地要将李修彦和帝黎洛他们格杀勿论了。 等他们杀到冰羽面前时看到帝黎洛和依娜又感觉很熟悉,停了下来。 “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对方两名女子很眼熟?” 双方都停了下来,互相面面相觑,对方一人眯着眼扫视着帝黎洛和依娜,突然惊异地说道:“这不是王妃和郡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们怎么办?如何下手?我们的目标只有李修彦一人不是吗?要是伤了王妃和郡主,后果……” 这时另一人说道:“今日若是完不成任务,我们必死,一起上。” 通过他们的交谈,帝黎洛他们明白了对方是认得他们的,心中打了个寒颤,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双方厮杀在一起,冰羽一人抵挡后方,云鹤一人抵挡前方,一个人是挡不住对方所有人的,对方趁着冰羽打斗的间隙踩着墙借力来到帝黎洛她们面前,依娜立马上前,用匕首泄去对方长剑一部分力量,再回旋侧踢向对方的胸口,对方小看了依娜的身手和力气,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他没想到依娜身为郡主身手竟也十分了得,就在对方走神的间隙,一根银针直穿过来刺入自己的脖子一侧的穴位,立马动弹不得,惊愕地看向依娜后面指缝中夹着银针的帝黎洛。 依娜和帝黎洛的配合令双方都呆愣了片刻,对方立马与她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果真是他们以为她们是女子便轻敌了,冰羽一剑刺穿一人的胸部,解决掉了一个。 云鹤见冰羽杀伐果断,对她的速度和冷漠上升了另一个层次,快准狠再加上技巧能暂时解决双方人手的差距。 对方屡屡不能靠近中间的李修彦好像有些着急了,全都退出了一定的距离,他们一起右手举起剑,瞄准李修彦,左手抬起好像在给剑运攻,他们想速战速决了。 云鹤大喝一声,“不好!” 冰羽皱眉脸色铁青,她回到了帝黎洛身边,依娜见云鹤和冰羽脸色不对劲,一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得拿起先前被她和帝黎洛打晕的那个人的长剑挡在胸前。 对方众人一起发出一声大喝,“去!” 他们右手上的剑仿佛刺破空气,脱离了他们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们刺过来,间隔甚远都能感受到剑气威力之重,若是真的刺过来…… 上方一个人影落下,他先在空中旋转了几下,手上的剑脱离旋转着飞向云鹤身前的那些飞剑,剑光四射,随着那一把剑的旋转,直刺过来的剑直攻击了片刻便变得软绵绵一般,掉到了地上,而那一把剑则顺势旋转回到了自己的主人手上,人影落在地上的时候,另一方的数把刺剑刚到,他先是拿着剑硬挡一下,随后,深深呼吸,额头暴起青筋,猛地跺脚,将刺剑四散弹飞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其快速突然,所有人都张着嘴巴看着来人,帝黎洛看着挡在她身前的来人,松了口气,“白邪,幸好你来了。” 白邪好像啐了一口,他的手被刚才的刺剑震得作痛,微微颤抖,他杀气腾腾地看着帝黎洛这边的前方数人,“你们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吗?既然知道那便做好觉悟吧,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哼,愚蠢。” 他刚向王爷汇报了跟踪李修彦的人还没对李修彦动手,便碰到了,更过分的是竟然把他们家王妃卷进来了,他要是没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不敢想象要是王爷知道了会不会把整个京城拆了。 对方看到来人都忌惮地向后退去,他们见白邪并没有追击他们的意思,便一起撤走了,白邪在帝黎洛面前颇为懊恼,“王妃,原谅属下来迟了,请王妃放心,他们跑不远的。” “你没事吧。”帝黎洛担心地看着白邪,她看到了白邪微微颤抖的双手,抵挡住了那么多把威力大的剑,双手会受不住的吧。 白邪放松下来,嘴角扯起一个淡然的笑容,“王妃,我没事。” 但随即收起笑容,严肃地问道:“王妃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王爷很担心您,请随属下回去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扶住白邪向他抬起的胳膊,依娜看都没看李修彦一眼,跟着帝黎洛走了。 “公子。” 云鹤有些忧郁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叹了口气,“走吧。” 白邪将佩剑收好,给帝黎洛打着伞,帝黎洛看着他笑道:“白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几日没看到你了,白齐好像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白邪回答道:“我跟白齐这几日去做事了,便没有回到府里,白齐去做什么我不清楚,但今后我会一直守在王妃身边,不会让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帝黎洛见他还是一副自责的样子,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并给他宽心,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妃,那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交给我吧,您不要去追了。”白邪顿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帝黎洛“嗯”了一声,她瞥见白邪依旧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也没有多问,白邪不想说的事情她不会勉强他,若是白漓可能还没等问,便秃噜秃噜都说了,每个人的性格和想法不同,何苦逼人为难自己呢。 白邪是自己驾着马车过来的,回到府里时,帝黎洛将冰羽手提的两包点心塞到白邪手里,“这是我给大家买的点心,你拿去跟他们一起吃了吧,天冷了,记得多穿衣。” 帝黎洛看着白邪略显单薄的夜行衣皱了皱眉,白邪颤抖着双手接过,倒不是刚才被震得手没有恢复,而是心情过于激动了,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帝黎洛搓了搓手,跺了跺脚,猛地用力冲向院子的大门,她本想把门撞开然后对君沐辰大喊一声,我回来了,不料刚冲到门口,门自己开了,她的双脚一滞,身体向前扑倒,并未扑倒在地,而是扑进了她平日最熟悉最温暖的怀抱里,她双手缠在君沐辰的腰间,抬头对着他傻笑,冻红的红鼻子更加显眼了。 君沐辰感受着帝黎洛身上的寒气,稍耸了下眉头。 第427章 洗脚 “我回来了。”帝黎洛闪动着汪汪大眼,因为屋里很暖,君沐辰只穿了睡袍,他抱着凉飕飕的帝黎洛,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摸着帝黎洛冻红的鼻尖故作狠心道:“你还舍得回来?” 君沐辰帮帝黎洛脱去外面的衣衫,衣服上被落下的雪打湿了,他放到椅子上摆好,帝黎洛则坐在床上笑眯眯地抖腿,“不回来我去哪儿啊?” 君沐辰走到床后面端来一个水盆,往里面舀了几下热水,蹲下身开始脱帝黎洛的鞋袜,他一手抬着帝黎洛的小脚,另一只手将她的裤腿挽好,这才将两只粉嫩嫩的小脚轻轻放入水中。 脚上的暖意瞬间袭来,慢慢蔓延到全身,帝黎洛小脸上泛起舒服的红晕,“舒服。” 君沐辰单膝跪地蹲在地上,大手给帝黎洛的小脚上撩着水,还轻轻捏一下,叹了口气,“出去这么久,脚都冻冷了。” 他又添了点热水,继续认真地给帝黎洛洗着,帝黎洛原本正惬意地享受着,脚趾突然被君沐辰捏了一下,她看向他,只见君沐辰好像有些忧虑和不高兴,她立马坐端正,“怎么了吗?” 君沐辰给她的脚背撩着水,轻轻叹息,“果真你什么都不会跟我说。” 凭借之间的默契,帝黎洛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吓坏了吧,她没有反驳和否认,软糯糯、平静地回答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痛,轻点儿嘛。”帝黎洛看着君沐辰又捏了她的脚趾一下,她嘟着嘴嚷道。 君沐辰抬头看她,认真地说道:“知道就好,之后白邪会贴身跟在你的身边,不容反对。” 帝黎洛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君沐辰将她的脚擦净,用被褥裹好,让她待在床上喝着暖汤,自己则站起身要走,帝黎洛拉住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君沐辰顺势坐到了床上,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解释道:“还有些文案没有看完,喝完之后你先睡吧。”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我想等你。” 君沐辰见她喝完了,将碗拿走,并且指着屋里的桌子道:“我就在那里,不走,你安心睡吧。” 帝黎洛透过床帘能清晰地看到君沐辰办公的身影,烛台灯火下,匆匆写着什么,帝黎洛就这样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颌,静静地看着他。 已经很晚了,很快便到后半夜了,帝黎洛趴在床上直打瞌睡,她还使劲睁了睁眼看看君沐辰,可是君沐辰还在看文案。 就在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了一声呻吟声,她下意识醒了,懵懵地看向君沐辰,她拉开床帘,见君沐辰左手捂着肚子,脸色也不好看,右手还在不停地写着,期间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右手会停下来,跟左手一起捂着肚子,闭上眼睛喘息着,帝黎洛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她披好衣服下了床。 她拿起君沐辰的一件厚披风来到君沐辰身后,帮他把衣服披上,自己跪坐在他身边帮他把披风裹好,君沐辰有些虚弱,但声音还是温和正常的,“怎么还没睡?” 帝黎洛见他难受的样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摸向他的腹部,君沐辰将自己的左手放了下来,她轻轻按压下。 “哼……” 君沐辰喉咙发出一声闷哼,他见帝黎洛一脸担心的样子,安慰道:“没事,就是有点胃痛,过会儿就好了,你知道我这是老毛病了。” 帝黎洛强忍着情绪,“可是你的胃痛很久没犯了,我一直注意,今日怎么会……我去给你倒点儿热水。” 君沐辰在帝黎洛的注视下乖乖地将热水喝了半杯,他笑道:“好多了。” 帝黎洛帮他放下杯子,怀疑地看着他,“你莫不是为了批文案,今日一天都没吃东西吧,趁我不在府里,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我没有……就是吃不下……”君沐辰稍有些委屈和嘴硬,并且还说了几样自己入口的东西,“白漓他们可以作证的。” 帝黎洛扶额,“白漓他们做什么证,一个眼神过去他就都全招了,你说过不许说谎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胃痛的?” 君沐辰伸出左臂将她揽入怀里,幸好他的披风够大,足以裹住他们,他小声道:“其实从昨夜开始就有点不舒服了,今日没想到愈加严重了。” 也就是说从昨天开始他一直在忍着,不舒服还给她洗脚,还熬这么晚,这些话她没说,而是看向桌子上的折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沐辰,我感觉最近你的压力有点大,皇上君川中毒,李修彦涉及案子,还有你现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或者能做的可以交给我的,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君沐辰扶着帝黎洛的脑袋,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轻轻说道:“没事,只是事多而已,于我而言,还谈不上压力大,这些都是军营里呈上来的折子,还记得之前君启然去军营受训吗?他的目的确实不单纯,竟真有小兵收了他的贿赂,并且答应监视着军营里的一举一动,这是名单和他们所汇报给君启然的事情,不过都是些大不了的事情,周卫明已经去掉了他们的军衔,遣回乡下去了。另外,这些是需要准备裁兵和增兵的文录,我必须亲手监管,以防中间外人插手,产生纰漏。” 君沐辰指了指左边一摞折子,又指了指右边的折子。 “这么辛苦,不过沐辰,你真的挺厉害的,能力大责任大,真的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帝黎洛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头大,君沐辰不仅要仔细地看还要必须做笔录,想对策。 “呵呵,是嘛,夫人的评价颇高,为夫定不负夫人期望才是。”君沐辰温和地笑出声,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你的胃还痛吗?需要给你施针吗?”帝黎洛担心地看着他的腹部,小手轻轻给他揉着。 君沐辰贴上她的脑袋,闭眼闻着她特有的清香,眉头稍缓,“不用了,抱着你,我就感觉好多了,真的,已经好多了,真没骗你。” 他在帝黎洛的审视下再三保证,可能是他笑得太开心太迷人了,帝黎洛受蛊般得终于相信他。 后半夜,帝黎洛在君沐辰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428章 误会 帝黎洛醒来时,是从床上醒来的,身边冰凉,她不确定君沐辰昨晚究竟有没有跟她一起睡觉,她只记得一直待在他怀里,后面就什么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眉心,叹息道:“真是的,拼起来什么都不顾,待这段时间过去,定要让他好好休养一番。” 她起来穿衣洗漱,走到昨晚一起待的桌子时,看到桌子中间留着一张纸,折子文案都不见了,这张纸是被砚台压住的。 她拿起来看,上面是君沐辰的字迹,“夫人好生歇着,为夫先去军营了,晚归时定带糕点回来讨夫人欢心,为夫身体已无大碍,不须忧。” 她念完后,纸的下面画着一个小人儿,只不过这个小人儿正倚靠着桌子睡觉,嘴角还有口水淌下来,帝黎洛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她嘛! 君沐辰把她昨晚靠着他睡觉的情形画了下来,她流口水了吗?她是不记得了……可是也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记录下来吧。 帝黎洛嘴上嘀咕着,但眼里满是欣慰和笑意,她笑着将这张纸收好,哼着歌打开门跟府里的人打招呼去了。 因帝黎洛人美心善,待府里的所有人都很好,所以府里的人天天都盼着多见帝黎洛一眼,有的甚至拿出自己的家乡的特产或者自己做的好东西送给帝黎洛。 这要是别人像帝黎洛这种身份尊贵或者不如帝黎洛的可能对下人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有的甚至极为嫌弃,但帝黎洛不会,而且府里的人若是想家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事,帝黎洛会准许让他们回去或者帮忙。 “王妃来了,我现下想到了一个衣服的新款式,想给王妃做着穿穿看看,王妃,那咱们再量一下尺寸?每次看到王妃穿着我们自己做的衣服,别提有多自豪了。”绣房的管事见帝黎洛来了,连忙上前量尺寸,每天令她开心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给帝黎洛做漂亮衣服。 木匠房里的大胖用木头雕刻了一朵小花,见帝黎洛来了,憨憨笑着递给她,帝黎洛拿着这朵木头花开心地夸了大胖好久,还给大家伙看,大胖害羞得满脸通红,手上的活更起劲了。 经过厨房时,吴妈总是先把好菜和点心拿出来让帝黎洛试试鲜,喜欢的留下写在菜谱里,不喜欢的也记好,所以府里便有了两种菜谱,开发新菜品的时候总会先看看帝黎洛不喜欢的菜谱,以免重样。 帝黎洛也会经常到府里的兵器坊看看,因为她的弓箭不用去军营在府里的师傅就能做出来了,所以她最喜欢的蓝色的箭也不用限量了,府里给她备好了很多,她要是想去武场时,白邪和暗卫们便会配合她一起练功,射箭,白漓要是知道在府里这么热闹,他定更难受了,但是他须得跟在君沐辰身边做左右手,俗称跑腿。 只可惜湖心亭那边还没修好,被挡住了她过不去,她逛完府里的所有地方,基本上需要花两天时间,所以她倒也不无聊,更何况府里的人都变着法子逗帝黎洛开心,每天都有不同的花样和热闹的趣事。 依娜终于收到了一封李修彦的信,约她去茶楼会面,两人见面好似陌生人一样,不敢对视,说也不开口,最后还是依娜打破了尴尬。 她看向李修彦的手臂,在意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修彦握住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皮外伤,没事,倒是你跟王妃,不该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幸好没出什么事。” 依娜低头说道:“要是没去,就不知道现在你每天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李修彦一愣,随即笑了,“娜娜,我还以为你会骂我。” 依娜不解,“别误会,我骂你做什么,咱俩受其他事情所迫,都是迫不得已,你要小心,不过被盯上被追杀这些事你一点不告诉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现在已经不是你单独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我每天提心吊胆地想着你,谅解你,安慰自己,很累的。” 李修彦握住依娜的手,“对不起,我以为这样我就能保护你,是我太过于自大了,没能体会你的感受,现在我查的这个案子之后经历的这些事情,让我明白刘侧夫人落水已经不简单了,其中的纠纷很是复杂,我没有那么傻,会知道见好就收,点到为止,这背后的人我虽然很想立马把他揪出来,但没有知其底细,我不会莽撞,放心吧,上次他们本想抓住我,我跑的快,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便想杀了我,下次我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自己脱身的,所以我现在已经在风波中,你进来不仅会让我分心,也会连累自身,所以娜娜再等我一下,好吗?七日后吧,来我的府邸,我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你,至于怎么选择怎么判断我不会干涉。” 依娜眼睛一亮,她等他坦白很久了,她点了点头,率先离开,李修彦想减少与她的直接接触,必须配合。 “公子放心,身边无人。”云鹤走了进来向李修彦说道。 等依娜彻底离开,李修彦才走出茶楼。 白邪说到做到,趁着帝黎洛用午膳休息的时间出府捉骗子去了,那骗子确实是藏在那个胡同里,只是躲进了一家枯井里面,因为他听说依府要拿他,他太害怕了,又无处可去,怕自己冻死,便躲了进去,等他发现白邪找到他的时候,都傻了,他没想到有人会真的找到这个地方。 等帝黎洛醒了,便得知白邪已抓住人送往了官府,即刻便贴出了告示,让受骗的人去官府拿自己的银钱,官府本没有这么高的效率,只因官府早就收到依府的警告,所以一抓到骗子,便很快将后续工作都做了。 君沐辰如约晚上回来给帝黎洛带了糖果和糕点,还买了不少小玩物。 帝黎洛嘴上呲牙咧嘴地叫着,还不忘帮君沐辰暖手,君沐辰手上的冰冷冻的她忍不住喊叫起来,“好冷啊!我拿热水过来给你泡一下,手都冻裂了,今天到底干嘛了?不疼吗?” 君沐辰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只是笑着看帝黎洛忙来忙去,热水泡好手,帝黎洛便又嘟嘟囔囔地给他的手背擦药,“不疼吗?” 君沐辰手背上的干皮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的肉皮,帝黎洛全程皱着眉给他擦药,君沐辰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傻笑。 “真是的,都冻傻了。” 帝黎洛见他不回答她,只知道傻笑,她无奈地说道。 第429章 找人 李修彦太忙了,付尚书每次来找李修彦,李修彦都不在家,所以他干脆早早地来在他的府邸门口守着,就这样终于在日暮时分等到了晚归的李修彦。 李修彦将付尚书请进门,付尚书噗通跪在了地上,李修彦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这可使不得。” 付尚书这几日眼看着年纪大了,沧桑了许多,脸上老泪纵横,他抓着李修彦的衣服哭着,“我不起来……我不起来……女儿没了……我也不想活了……本来想找君启然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算账,可是我一想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找您了……呜呜呜……” 一个老人家拽着他的腿嚎啕大哭,很是奇怪,李修彦想把他扶起来没扶成功,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跟付尚书谈话,“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女儿没了?付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付尚书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女儿自从回了大皇子府就再没消息,之前我去府里还能与女儿见上一面,现在紧闭大门,一点也不让见,守门的侍卫还说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付夫人,这个名字在大皇子府不会再出现了,我这眼皮总跳,心中也放不下,总是慌张,肯定出事了,我是她爹,我能感觉得到啊!我的女儿……爹把你送到了虎口啊!” 李修彦一听感觉不妙,但是他没收到消息说大皇子府近来有什么动静,当即安抚付尚书,“付大人,您先别着急,我会派人去大皇子府询问清楚的,到时候给您个准信可好?但您安心在家待着,莫要冲动行事,既然您来找我,那晚辈便当是您信任我的,所以先别着急好吗?” 几经劝说下,终于将付尚书劝好了,让他回家好好待着。 “公子,怎么办?” 云鹤问李修彦,“要不我今晚去大皇子府走一趟?” 李修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着,片刻后他说道:“不行,大皇子府戒备森严不可冒险,但可以从出入他们府里的人问起,你对送菜送水等小贩们口中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探探口风。” 偌大的军营此刻站满了人,君沐辰身穿战甲坐在上端,威风凛凛地审视着下面的将士们。 寒风凛冽,但不能动分毫,每位将士们的眼中透着坚毅和视死如归的家国精神,君沐辰起身,一挥手,将士们举着长枪吼起来,随后原地操练起来。 周卫明打开军营大门,领着一众身高不一、胖瘦不定、年纪不同的男人们进来,他们排成几列站在将士们的旁边。 君沐辰走向新进来的男人们,男人们看到君沐辰时眼里放光,满是崇拜,君沐辰依旧冷漠地高声说道:“你们若是想参军,想进入本王的军营,必须经过层层考验、层层筛选,都做好觉悟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走出去这个军营之后便不用回来了,不过并不丢人,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看看你们身旁的这些将士们,他们不管严寒酷热都要进行地狱般试炼,他们的刀口一致向外,杀尽多数敌人,所以这是开始,本王要你们清楚地认识到什么是军营,什么是将士,不要天真,你们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进来的,不要后悔。” 君沐辰说完,新人们没有一个人离开,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还没有开始真正的训练,他们还没有切身体会到生不如死的训练感觉,怎么可能不丢人呢?刚进来就回去,肯定要被旁人嚼舌根的,再说,成为战王爷的兵几乎是每个男子所梦寐以求的,是可以让自己的价值得以体现的地方,而且战王爷护短,他们可都听说了成为战王爷手底下的兵会有很多好处,会有公平公正的待遇,据说还能常看到王妃,王妃还会给予关怀,于是众人抱有一腔热血聚集到了这个地方。 接下来,君沐辰不再给他们下命令,而是就这样站着看将士们训练,期间任何时候想离开都可以,一整日下来,新人们站都站累了,一片唉声叹气,但终归没有一人离开。 “王爷,今年的新人的意志力和决心比往年坚定不少啊!”周卫明看着依旧坚持的新人们对君沐辰说道。 君沐辰走上前,又一挥手,将士们停下了操练,“解散。” 将士们排着队离开了军营中央的训练场,君沐辰走下台子,来到新人们面前,他从头走到尾,看了一眼每一位新人,最终走到前面,对他们说道:“今日你们表现不错,很意外,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希望你们不忘初心,不要懈怠,带他们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开始训练。” 新人们身子一软,都瘫坐在地上,捶着腰背和腿,哀嚎声一片,看管他们的将士们仿佛对这一场景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给他们原地的休息时间,之后才带他们回了休息的帐篷。 君沐辰这几日一下训便回到府里,每次都能与帝黎洛一起用晚膳,帝黎洛喜欢听君沐辰讲新人们的事情,很多有趣的事情逗的帝黎洛咯咯直笑,并且耐心地听君沐辰吐槽他们武功低,总想着偷懒等等,帝黎洛为此提出可以让她去军营一趟,鼓舞一下士气,君沐辰想了想,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效果甚佳,不仅是新人们,就连将士们看到帝黎洛都发疯一般,疯狂训练表现自己,期间,帝黎洛还给他们跳了一段战舞,更是不得了,鼓舞声震天响,所有人对训练乐此不疲。 帝黎洛与他们一起训练弓箭,结果新人们发现他们的箭术还不如帝黎洛,羞愧的同时更加敬佩帝黎洛,帝黎洛每射出一箭,大家都会欢呼一声,大家是由衷地赞扬,君沐辰给他们演示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热情奔放,仅半天,大家好像都把帝黎洛当成领袖一般,视线一直没往君沐辰这边看,而且帝黎洛也在一声声“王妃好可爱”“王妃真美”“王妃好厉害”“王妃好温柔”……中逐渐迷失自我。 周卫明和白漓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帝黎洛,都不禁感叹,这也太夸张了吧。 君沐辰只是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看着中心的小人儿微笑,也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之后所有人都为了能多见王妃一眼而不断努力着,最终留下来的人比之前要增加数倍。 第430章 办事 刘葶葶从宫里回到了大皇子府,李修彦借机到大皇子府提出慰问并且说明案件进展,君启然答应了。 “李总管,你说案件有了新进展,到底是什么?”君启然疲惫得很,眼圈周边阴影很深,眼眶充血发红,眉头一直锁着,颇有几分反感和不耐烦。 李修彦对这个大皇子有些语塞,怎么感觉他的家室比皇上君川的还要复杂,仅两个女子便闹得鸡犬不宁的,实在令人百般不得其解,可能终归原因还是在君启然身上,小家治不好,何以大治。 “大皇子身体抱恙?要多注意休息,刘侧夫人恢复得如何了?”李修彦决定还是关心一下吧。 君启然揉着眉心,“无妨,这段时间辛苦李总管了,为葶葶的事情忙前忙后,葶葶已无碍,就是心情有些低落。” 李修彦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刘侧夫人确实是被歹人盯上了,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能不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付夫人也受牵连了,湖底事先有人布好了陷阱,单凭付夫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此事仍有蹊跷,还请大皇子传唤付夫人,让我再问一下详情,当时现场肯定会有我们忽略的地方或可疑的人,为了让案件尽快水落石出,还望大皇子配合。” 李修彦这次不仅是查案来了,他还想亲眼见一下付露涵,看她究竟是否安恙。 君启然一听付露涵这个名字,眼神凌厉地看着李修彦,李修彦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杀意,这个杀意并非全部冲他来的,他临危不惧,依旧以询问正常的神情看着他。 君启然叹了口气,“恐怕不行,夫人也是受了惊吓,现在有些疯癫语无伦次,李总管见了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所以李总管要不等她缓解一段时间再问?” 李修彦也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皇上那边不仅对此案极为重视,还叮嘱我必定与付夫人确定好当时的情况,既然付夫人状态不佳,那我改日再来,希望大皇子让夫人尽快调整,毕竟案子不等人,我给夫人们带了些补品,还望大皇子莫要嫌弃。” 李修彦不让君启然远送,自己故意走慢一些,听大皇子府中的下人们谈论,“李总管来了,莫非还是为了夫人和侧夫人的事情来的,侧夫人状态是真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不过这几日怎么没看到夫人呢?主子也不让我们接近夫人院子,前日我去夫人院子里打扫,还被管事训斥了,夫人院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也太安静了,真是诡异,这几日只看到主子进去,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主子每次去夫人院子,脸色那个难看哟,真吓人……” 他都把皇上搬出来了,君启然还是没有让他见的意思,确实可疑,连下人们都好几日没看到付露涵了,看来真的出事了,他这次来搅乱了君启然,说不定晚上会有收获。 李修彦与云鹤互通消息,云鹤表示他打听到的也是出入大皇子府的人已有多日未看到付露涵了,而且君启然还不许他们再提付露涵的名字,越是不让提,他们就越耐不住性子瞎聊,所以都猜测付露涵不是被大皇子一气之下软禁了,就是不在府里了。 “李总管,大晚上您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这不是大皇子府吗?”付尚书睡眼惺忪地被云鹤和李修彦半夜带出来到君启然府邸附近躲着。 李修彦悄声附耳对付尚书说道:“今晚大皇子府兴许会有行动。” 付尚书一听这话立马不困了,近日他因为担心付露涵一直睡不好,找完李修彦之后心中稍微踏实一下,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结果被莫名其妙地在黑夜中带到了这儿。 “嘘,有人出来了。”云鹤拽着付尚书让他藏的更深一些。 大皇子府的大门开了,有几个小厮走出来,手上拿着撅头工具,一个人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悄悄地往树林方向走去。 李修彦他们赶紧跟上,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保持了安全距离。 终于走到林子中的一片平地,小厮们开始挖坑,挖好后,将那个大袋子放到里面埋好,最后铺上一层地上的落叶。 他们搓着手哈气,“这天太他妈冷了,要不是大皇子答应给我们荣华富贵,老子才不干这丧尽天良的事!” 另一个小厮冷得直抖,“行了,回去吧,回去喝完热汤,就暖和了。” 他们刚动身,“嗖嗖”几支飞箭射过来,将小厮们射穿,小厮们没来得及喊叫出声只发出几声闷哼便倒地不起了。 这个变故令躲在附近的李修彦他们顿时心惊,都屏气凝神看着那边的情况。 几个黑影出现在倒地的小厮们身边,只听他们嫌弃地说道:“真脏!不知道大皇子是怎么想的,叫他们出来办事,还让我们将他们解决了,直接叫我们办事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懂什么,这些小厮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在府里动手终归不便,太多耳目了,这样他们自己出来可就方便多了,废话少说,快收拾干净,把小厮们的尸体处理干净,不要让旁人发现。” 李修彦他们耐心地等着,等着几个黑影散去,生怕黑影会再次返回,便又多躲藏了一会儿,直到周边再无任何动静才去到刚才小厮们和黑影待的地方。 “快挖。”李修彦指着小厮们铺好落叶的地方说道。 于是三人一起动手挖,终于看到了被埋的袋子,一起用力将其拽了出来,他们已感觉到里面是何物了。 付尚书哆哆嗦嗦地解开袋子口,袋子里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袋子里面付露涵阴白的脸庞更加透白,付尚书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抱着付露涵的尸身开始痛哭,“女儿啊,你果真是出事了,你等着,爹给你报仇!报仇……” 李修彦和云鹤站在旁边看着,都没有上前打扰,付尚书此刻若说悲痛不如说是怨恨,空洞的双眼变得深邃黝黑,露出陌生的锐利,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君启然的名字,“君启然,你不得好死!” 第431章 禀报 天逐渐蒙蒙亮,付尚书在李修彦的百般劝说下放弃了立即将付露涵厚葬的想法,云鹤带付露涵的尸身离开了,不知带到了何处,李修彦则把付尚书接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怕现在的付尚书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他理解同情他,但不能让他直接去大皇子府君启然那儿送死。 李修彦见付尚书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神色呆滞,嘴里念念有词,眼窝深陷,仅一晚,整个人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加紧密,鬓角的花白透着无力,双眼通红,时不时流下泪来,但整个人中邪一般,李修彦不管怎么叫他,他都一直是这个状态不应答,身体还时不时地痉挛抽搐一下,权安生怕他出事,提前叫好了大夫。 “付大人,我是真的很理解您的心情,仇不是不报,而是方式不对,您一个人冲到大皇子府有何用?一无人证物证,二无靠山势力,如果没有证实付夫人真正死因的证物,皇上向来偏心皇子们,不会轻易相信您的话的,所以现在报仇的唯一方式便是将铁证在上早朝时呈到皇上眼前,让诸位大臣们一起做个见证,君启然想跑也跑不掉了,您放心,我会公事公办的,所以,请再相信我一次,仅需三日,我便将证据准备好,到时您上朝时……” 李修彦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他的诚心和为付露涵正名申冤的决心令付尚书动摇了,于是他决定先回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三日后再说。 付尚书一走,李修彦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这可是一个扳倒君启然的好机会,付尚书啊,你莫要让我失望。” 帝黎洛刚走出院子,便看到白狐背着剑风尘仆仆地回来,向暗卫们的院子走去,正好与帝黎洛碰了。 “白狐,你这是……” 帝黎洛看着白狐稍有疲惫的样子问道。 白狐整理了一下衣装,一扫疲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王妃,昨夜属下为李公子办事去了,现在刚回来,王爷嘱咐过,若是李公子遇到麻烦,属下可在适当时候帮上一把,昨夜属下帮忙盯紧了几个人,具体是什么人我现在还不清楚,今夜可能还会有所行动,便想趁着现在得空回去休整一下。” 竟然一问就问出来了,帝黎洛没有想到白狐会这么坦率,想来是最近案子的事情,她还是不多问了,“那你回去休息吧,绣坊为你们缝制了几件新冬衣,去试试看看合适否?出任务时记得注意安全。” 白狐是暗卫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稚嫩的脸庞上透着爽朗和少年感,白狐清澈的双眸中总是带着些许笑意,但小脸上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坚毅,而且他每次都不服输,很努力练功,才有现今的实力,白狐每次出现都令她想到了子琛……她心中抽了一下,默默作痛。 白狐一听有新衣服穿,笑容立马挂在脸上,规规矩矩地给帝黎洛行礼,脚步加快 向暗卫们院中赶去,乖乖的样子令帝黎洛不禁感叹,王府里的暗卫们当中竟也会养出一位干净礼貌的少年郎,要是白漓或者白邪,可能都不会正常走路,通常都用飞的,而且问起话来,还要思虑三分。 戌时,君沐辰还未归来,帝黎洛留在书房里翻看着翠语轩的账目记录,没有察觉到书房门口早已站着一个人影,人影蹑手蹑脚地走来走去,生怕弄出什么动静。 “噔噔。” 帝黎洛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这个时候谁来敲门,“谁?” “王妃,是我白狐。” 帝黎洛心中疑惑,她开口说道:“进来吧。” 白狐推门进来,背上还背着他的剑,一身夜行衣,他进门后将门关好,随后单膝跪在帝黎洛面前低下头,“王妃,属下有事禀报,是关于李公子近来的行踪。” 帝黎洛更是意外,她没想到府里的暗卫也会直接向她汇报,毕竟君沐辰和李修彦暗中操控的事情大多会避开她跟依娜,君沐辰也会变相地添油加醋地改变说法之后再同她讲,很少会让暗卫直接禀报,他说有些暗处的东西会过于肮脏,不想让帝黎洛直接沾染,但白狐明显略过这一层,把她当成主子一样汇报,白狐的信任和忠诚令她欣慰,她神色微微一变,道:“你且说说看。” 白狐:“今夜属下与李公子再次行动了,前往了昨夜属下盯紧那几人最终前往的地方,找寻过去发现竟藏有数人尸身,属下在询问李公子之后,才知事情原委,这几人是大皇子府的小厮们,昨夜掩埋付夫人尸身,被大皇子身边的暗卫因灭口而击杀,李公子和云鹤已将他们的尸身带了回去,说会找人验尸,作为物证为付夫人讨回公道并将大皇子罪行昭告天下。” 白狐说的这些,帝黎洛一概未知,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帝黎洛一时难以接受,她站起身,不可思议地说道:“付露涵竟然出事了?!君启然怎么这么快就下死手了,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他是真的不怕自己陷入生死两难的尽头啊,他这是把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了。” 她见白狐稍加犹豫,让他起来说话,“王妃,不瞒你说,据属下的观察推测,李公子做这些其实是为了扳倒大皇子,这件事王爷事先并不知情,李公子接受这个案子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再这样下去属下怕李公子会越陷越深,所以属下是否该阻拦?还是在李公子再找属下时,继续帮忙呢?” 帝黎洛知道白狐是为了李修彦着想,但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说停止就停止呢?李修彦一直在找寻机会,他不会轻易放过,在这一点上,李修彦的性子与君沐辰还是有些相似的。 “先莫要冲动,李修彦既然做到这一步便是算计好了后果,你在李修彦身边先盯着,若有什么变动及时禀报,此事需从长计议,怕是要引起好一阵子骚乱了。”帝黎洛没想到君启然竟然会做出这一档子事情。 第432章 旨意 君沐辰回来时,帝黎洛将白狐的话与他说了,君沐辰也有些意外,他沉思道:“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君启然再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解决了付露涵呢?不管是意外还是真的动手,他都不可能逃脱了,李修彦忍气吞声数载,他不会放弃这个彻底扳倒君启然的机会,你做的很对,先让白狐盯着,想必很快背后顺水推舟的人很快便会浮现出来。” 君沐辰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尤其是看着帝黎洛的笑意中好似添加着好奇和惊讶,帝黎洛戳了下他的脸颊,贴近他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笑?” “夫人很厉害啊,能率先得到我未知的消息,尤其是通过暗卫得到的,我这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白邪我也好几日没见了,他很乐意跟在你身边,我便未管他。”君沐辰如实回答道。 帝黎洛对此也感到意外,“我也很惊讶,没想到白狐竟然会先来找我,可能白狐的性子至纯忠贞,不会想很多,不过他认我做主子,我还是很欣慰的。” 君沐辰生怕帝黎洛误会,继续补充道:“你当然是他们的主子,洛洛,你是不知道,除了白狐其实府里的大部分暗卫心是向着你的,他们虽不露面,但一直隐在暗处保护着王府,保护着你,洛洛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他们,他们更愿跟着你,只是有时候怕吓着你,怕打扰到你,便躲得远远的,迫不得已的情况才会靠近一点,洛洛的身边总是不缺少追随者,这是你特殊的地方,也是神奇的现象。” 说着说着,君沐辰更靠近帝黎洛,更近些时,还是没有停下,直接碰上她那柔软的唇瓣,轻轻吻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妖媚的得逞回味的笑意。 帝黎洛本来是沉浸在君沐辰的话语中的,结果被他这一吻带回了现实,没了之前情感共鸣,她稍微不爽,双手搭上他宽厚的肩膀,用力一推,君沐辰向后倒去,脸上依旧带着那妖媚的笑容,她伏上他坚实的胸膛,低头惩罚似的咬住了他的红唇,谁知他那笑容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他搂紧她的腰间,手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眼中的欲望朦胧起来,一扫白天的疲惫,喉结上下抖动着,帝黎洛不忍心真咬,只轻轻咬了几下,没想到自己再也挣脱不开,只得半羞半臊地伏在他胸膛上作抖。 当君沐辰想更加亲近她时,抚上她透红滚烫的耳朵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去,伏在自己胸口上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含笑地摸了下自己酥酥麻麻被她咬的嘴唇,宠溺地惩罚似的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随后轻笑一声,伸出左手臂搂住她,右手给她身上盖好被子,宽厚的被子也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胸口已经被帝黎洛弄得滚烫了,他心中的浮躁和燥热渐渐平息,抱着帝黎洛软绵绵的身子很是舒服,唯一令他不愿的是,帝黎洛睡太快了,他们还未来得及解衣,他的腰间勒得有些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弄醒帝黎洛的情况下解开了束腰带,最后搞得自己呼吸紊乱,又开始燥热起来,只得用手扶着额头,努力克制。 付尚书很听话,在自己府里乖乖地等了三天,这三天太漫长了,他每一刻都无比煎熬,每一刻不停地在想着付露涵生前的一举一动,如今女儿还未入土为安,他对她一直心中有愧,怪自己没有本事护好她,每一次的内耗都令他苍老几分,三日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不免被人指指点点,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关心,但他依旧闭口不提,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大殿。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上君川见付尚书走出来,并且跪到了地上,有些惊异,“付尚书,你这是……” 付尚书跪地不起,颇为平静地看着皇上君川,这几日他心已死,已然全无任何情绪,“皇上,李总管为调查小女与刘侧夫人的案子殚精竭虑,前几日上门询问情况,臣得知李总管想要记录小女口供时被大皇子拒绝了,李总管很是为难,所以臣为了不让李总管为难亲自找过大皇子,也是不许臣见一面,臣自知此事蹊跷,又不想因此耽误李总管对案情的调查,更不想让皇上因为这种小事寒心,臣在此请求皇上下旨昭令小女能出府见臣和李总管一面。” 皇上君川对此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原来是这样的小事,用不着付尚书行如此大礼,告诉启然一声,不用这么小心,让付夫人见一见李总管吧。” 李修彦见皇上君川果真没有特别重视,自己走出来说道:“皇上,臣现下手中已掌握些证据,今日趁此机会要不现在宣大皇子和付夫人入宫如何?” 皇上君川听案子有了眉目,当即对身边的胡志说道:“宣启然入宫,让他带上付夫人一起,李总管就直接在宫里问吧,朕旁听。” 有的大臣却看出些眉目,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声,精明的双眼在李修彦和付尚书身上来回转着,趁着君启然还未入宫的时间,群臣们继续进谏,提出问题让皇上君川拿主意解决问题。 李修彦心中虽有数,但对君启然被逼到绝境时究竟会如何并不清楚,所以他何尝不是在赌付露涵是真的被君启然亲手所害,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双方都没有退路。 左等右等,君启然一个人来了,面对皇上君川的询问,他还是以付露涵身体不适无法见人为由,说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并且配合,皇上君川等了这许久,已没有了耐心,他厌烦地看着君启然,“你的付夫人真是好大的面子,朕的旨令都不听了吗?今日朕必须见到人,你若是不把她带来,你与她同罪!” 君启然还是慌了神,不管他怎么掩饰知道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下去了,汗流浃背,跪到了地上,随后以一种绝望悲伤的眼神看着皇上君川,“父皇......” 第433章 埋尸 所有人屏息以一种奇怪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君启然,君睿渊在台上本来没在意这件事的,但见君启然这异常的表现,也不禁看向他,“启然,你......” 君启然只是看着皇上君川,只有面前这个身处高位的人能决断他的生死,他开口了,决定将实情讲出来,之后交给面前的人,“露涵来不了了......上次回府之后,我们因为葶葶的事情起了争执,她举刀一直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相信她,她就会自尽,我瞅准机会把她的刀夺了过来,我被她这愚蠢的行为惹怒,在推搡中,她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儿臣已及时找大夫救治,但无力回天......” 君启然说完这最后一句,全场鸦雀无声,压得每一个人呼吸受到阻碍,而且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君启然。 “露涵!我的女儿啊!你让爹怎么活!”付尚书发出一声凄凉的呐喊,趴在地上,身体抖着,已无任何人气一般,惨白虚弱地被掏空了,人人看着付尚书这般,心不由得被揪起来,带着愤怒和万般心疼地看着他。 君睿渊语塞,他蠕动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汗直流的君启然,眼见皇上君川的脸色日渐阴沉,他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众人一直等着皇上君川发落,但他迟迟不讲话,只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君启然,双手握成拳死死地盯着,胡志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皇上君川,生怕他气坏了身子,多次想上前但又无话可说。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儿子失了面子,传出去指定要被人耻笑了,皇上君川略过君启然对付尚书说道:“付爱卿,你放心,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付尚书闻言这才抬起头,用袖口擦了下脸上的眼泪,含恨地看着君启然的背影,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多谢皇上,臣知道皇上不会让我们寒心的,小女尸骨能否交还给臣呢?” 听到这儿,君启然又是一抖,皇上君川再次冷眼问道:“朕问你,付夫人既然前几日已经走了,那为何不迟迟上报,还谎称付夫人身体不适呢?你不要以为朕老糊涂,想要蒙混过关,若是不心虚,怎会欲盖弥彰闯下大祸?!哼!” 皇上君川将桌子上的奏折扔在君启然身上,君启然抖着将奏折捡起来,但在皇上君川的施压盛怒下不敢靠前。 “那付夫人的尸身现在何处?” 皇上君川拍案吼道。 君启然眼下心生悔意,若是将付露涵光明正大地厚葬,兴许还能让父皇网开一面,眼下付露涵的尸身在何处,他如何说出口,自己后知后觉做了愚蠢的事情。 “大皇子,你当然说不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李修彦叹息着。 君启然一惊,顿感不妙,皇上君川则示意李修彦继续说下去。 李修彦作揖,毕恭毕敬地说出一番再次让众人瞠目结舌的话,“臣行使公权,在大皇子府附近办案时偶然发现大皇子府中的小厮们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门,并且在林中不知道挖土掩埋什么,臣心中一时惶恐,生怕大皇子府是不是有什么变故,便想立刻去大皇子府禀报,不料此时,不知从何处闯出一批黑衣人,将下人们击杀,臣立刻派人去追,并将小厮们掩埋的东西挖出来,竟是一个麻袋,臣解开,发现......” 李修彦说到这儿,神情骤变,仿佛难以启齿,挠动着众人的心弦。 皇上君川身子前倾,“里面是什么?” 君启然此刻冷汗直流,脸上再无任何血色。 李修彦语气沉了下来,“是付夫人的尸身。”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启然,眼神中带着惊恐。 皇上君川更是一愣,他呆愣愣地看着君启然,好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这个儿子一样,他哆嗦着伸出手指指向君启然,“你还要作何解释?!如果是意外,为何偷摸着埋尸?!” 君启然跪在地上,慌了神,他眼睛一直转着,在想着怎么圆过去,他慌慌张张地看着皇上君川那滴血搬的怒颜,惊慌之际起身指着李修彦大吼,“埋尸是三日前的事情,你这时候才向父皇禀报,是何居心?这三日莫非想着法子诬陷我?” 君启然急了,但自己也变相承认了埋尸的事情,群臣又是一阵唏嘘。 李修彦与君启然形成鲜明对比,李修彦沉着冷静地回答,“没想到大皇子自己承认了埋尸的事情,我本以为此事会有隐情,兴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大皇子,毕竟大皇子可是正人君子,对自己的妻室很是爱戴,我相信大皇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便在这三日里一直找寻有人陷害大皇子的证据,怎么反倒被大皇子反咬一口,而且照大皇子的意思,大皇子是知情的,臣有点难办......” 皇上君川大吼道:“难办什么?!公事公办!李总管,把你找寻的证据都拿上来,你这个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敢狡辩,偷偷埋尸!哼!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气得皇上君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呛过去,君睿渊连忙过去扶住,但被皇上君川甩开了。 李修彦见皇上君川铁定要知道真相,偷瞄失神的君启然一眼,嘴角有些不屑,眼里满是厌恶,“皇上,臣已追寻到击杀小厮们的黑衣人,并找到了小厮们的尸身,现已送往了刑部验尸,付夫人的尸身臣觉得蹊跷,也一并送往了刑部,黑衣人们被俘,关进了刑部大牢,这些事情后续多亏了刑部侍郎严华大人,辛苦大人了。” 群臣中站出一人,正是刑部侍郎严华,他是之前搜查战王府的严彧的表弟,年纪轻轻便攀上了此等高度,令严彧至今眼红,同样是一家人,严彧只能做苦力当差,没有实权。 严华与严彧不同,一身正气,严肃镇定,作揖行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典范。 第434章 寒心 暗卫们的院子里充斥着血腥味。 白狐猛地将自己的上衣褪去,露出自己结实的上身,此刻这上身却带着几处刀伤。 “嘶......你慢点儿,不嫌疼啊!你这伤口两日没处理了,伤口与衣服黏在一起,你这一使劲扯,伤口又裂开了,你自己看看,又流血了。” 帝黎洛用纱布擦了下他的后背,将纱布上的血给白狐看,白狐抿紧嘴唇不说话,他抬头轻瞄了一眼倚在门框旁向这边盯着的君沐辰,只觉头皮发麻,口唇干涩。 帝黎洛看着白狐别扭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君沐辰,轻笑道:“没事儿,你受伤隐瞒的事情还是王爷告诉我的,嘶,你这是怎么伤的?以后莫要自己隐忍,府里的大夫也不是干坐着的,不是吗?” 君沐辰依旧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看到白狐身上的伤口时微微皱了皱眉。 白狐双手握成拳,回想着那日的事情,“李公子见时机成熟,便叫我与云鹤擒住大皇子的那些暗卫,因为要抓活的,所以费了番功夫,与他们打斗时要避开他们的要害,所以大多只是抵挡他们的招数,不慎被划了几下,想必现在李公子已经得到了全部物证,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帝黎洛看着白狐身上的伤叹了口气,“伤口很深,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 “唔......” 白狐呻吟一声,双拳颤抖,帝黎洛正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处。 君沐辰眸中深邃暗淡,语调平稳,“那你可察觉李修彦有何异常?” 白狐喘息几口,稳住呼吸,趁着换药的空档答道:“属下感觉李公子比往常急躁很多,像是要速战速决,直击对方要害,与他平日里谨慎慢攻的性子有些不符,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南竹那边动乱让李公子有些沉不住气,所以想快些做出些事情,稳住他们吧,毕竟大皇子也是他们的眼中钉。” 君沐辰不再说话,只是垂眸沉思。 帝黎洛将白狐的上身伤处裹好纱布,叮嘱道:“好好休养,这几日就在府里养伤,哪里也不许去,这些药我留在这里,每日记得换药。” “多谢王妃。” 白狐说着想起身送帝黎洛和君沐辰,君沐辰看向他,“不必了,好好养伤。” 白漓和白邪在不远处看着,一脸羡慕。 白漓咂了下嘴巴,“太和谐了,王爷怎么对白狐那小子那么好呢,之前我多看一眼王妃,王爷就不给我好脸色看,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亲生的和捡来的区别?王妃还给他亲自上药,之前我受伤,王爷怎么没跟王妃讲呢,真是......白狐这小子好福气啊!” “啪!”一声闷响。 白邪一掌拍在白漓脑门上,“什么亲生的捡来的,胡说八道什么,不会比喻就闭嘴,咱们不都是被王爷救来的嘛!另外,把院子打扫一下吧,暗卫的院子里属你的床最乱,脏了王妃和王爷的眼睛。” “你......等等我......” 白漓转头一看,白邪已经从屋檐下溜走了,他急忙去追。 “你是觉得李修彦太冒进了吗?” 帝黎洛见君沐辰全程不说话,她猜着他的心思。 君沐辰稍稍点头,“李修彦本可以私下找刑部和皇上解决,处罚结果可能会一样但这次他没有,他将自己推到了刀尖上,想把事情闹大,想鱼死网破引出后面的人。在皇宫里当着皇上和群臣的面当众揭露和惩治君启然必定会造成轩然大波,君启然毕竟是皇子,还是皇后的亲生儿子,皇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被公开罪行,势必会引起朝局动荡,李修彦再想做自己的平静好官是不可能了,确实有些冒失冒险了,不知道会牵出哪条线来,但肯定布满阴险,王府也会受到牵连,所以洛洛......” 他看向帝黎洛,那灵动的双眸就这样柔和坚定地看着他,他看着那双眼睛失神片刻,抬起手将她搂入怀中,“我会护好你,不用担心,也可能是我多虑了。” 帝黎洛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她听着他的强劲的心跳,心神安定,她从未后悔。 严华将被逮住的暗卫们的口供呈递给皇上君川,皇上君川明白了大概,知道君启然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自己吩咐掩埋付露涵尸体的小厮们被自己派去的暗卫们灭了口。 但让皇上君川心梗的远不止如此,严华还将付露涵的尸检结果上交了,看到死因写的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时,他来到君启然面前,抬脚狠狠地踹在了君启然的心口上,君启然倒地不起,现下连求饶也无用了。 皇上君川气喘吁吁地问道:“我再问一遍,付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君启然倒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皇上君川一气之下竟然弯腰拽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这个逾越的举动吓了在场的人一跳,但无人敢上前,皇上君川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这个君启然竟然让他在群臣面前丢尽了脸面,背后肯定会遭人乱嚼舌根,他拼下的基业屡次被这个儿子扰乱,他心中的愤恨冲上心头,他死死拽着君启然。 君启然更是吓坏了,他从没见过皇上君川这副摸样,哆哆嗦嗦地说着,“儿臣,见她迟迟不认罪,还多次说以自杀逼迫儿臣,儿臣气性上来,拿烛台砸了她的头,没想她竟如此不堪一击,竟没了气息……” 真相大白。 群臣嘀咕议论起来,皇上君川就算听不清,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如何论罪了,罪行已经明确,证据确凿,他已无法包庇,判轻了,群臣寒心,朝局皆乱,他更没有权威了,在西国,杀人理应重判,于是…… 皇上君川回到龙椅上,吩咐胡志开始写旨意,“大皇子君启然,谋杀其妻,毁其尸骨,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现贬为庶子,收回府邸,所有俸禄皆按庶子分发,关入刑牢重打八十一鞭,赔偿付家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这个惩罚对于皇上君川示威来说再好不过了,果真群臣不再议论,看向皇上君川时多了几分敬佩,连自己的亲生儿子犯错绝不姑息,心中总算没有失望,是啊,杀人须得偿命,但贬为庶子的屈辱比偿命痛苦百倍,他们心中更是十分满意。 付尚书不悲不喜,宛如没有了情绪,依旧平静,沧桑。 第435章 不安 皇上君川处罚完君启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全然忘记了此次本来是为了刘葶葶落水的案子,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只是传个在场证人付露涵,竟引出了另一出命案,大家都自觉地闭口不谈,默默离开,只留君启然一人失神地瘫在地上。 李修彦离开时,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他回看去,这股不善的目光不是来自君启然,也不是其他人,而是太子君睿渊,他装作没在意,继续走着。 君睿渊甩了下自己的衣袖,仿佛也在生气,李修彦出了宫,只觉心中压抑的气息散去,他仿佛好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大口吮吸着。 消息传的很快,京城,京城外,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君启然的事情,无一不在可惜付露涵年纪轻轻丢掉了性命,而且是被自己的夫君所杀,也为君启然贬为庶子叹息,甚至多数人对君启然唾骂,毕竟君启然暴躁不讲理的脾性是出了名的,很多人不喜欢他。 皇后秦氏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晕了过去,大病一场,期间,皇上君川并未去探望,甚至拒绝见皇后身边的人,刘葶葶也带着孩子回了丞相府,至于君启然,皇上君川仍将其收押,并未放出,皇后秦氏多次求见君启然也没辙,皇上君川不让任何人探视。 君睿渊回到寝宫后便坐立难安,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他还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他拿起另一个杯子突然扔向前方的屏风旁,纱帘后面伸出一只手臂接住了杯子。 君睿渊好似不满,“既然来了还躲躲藏藏,真以为孤不知道你在这儿?” 对方没有露面,只能听到声音,是个男人,“殿下为何如此焦躁不安?” 君睿渊听到对方讲话冷静下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都听说了吧,真没想到李修彦,付尚书和刑部一起上演了一出大戏,竟就这样将君启然拉下水。” 对方回答:“皇上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这个案子是当着群臣的面揭露的,皇上要想立威正风,必须对君启然要狠,他再怎么包庇也是无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一出戏的功劳得益于李修彦吧,他是整个案子的推动者,公开判案应该也是他的主意。” 君睿渊想到什么,连忙站起身,“不好,孤这心里太不踏实了,李修彦既然能找到证据扳倒君启然,肯定也会寻到孤的蛛丝马迹,毕竟刘葶葶落水的事情孤横插了一脚,刘葶葶那个蠢笨的女人本想叫付露涵到湖边,她自己装作被付露涵推入水中的样子,借此机会陷害付露涵,夺得正妻,但是她没有想到孤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孤得知她的计划之后,便派人提前在水下布置好绳网,让她轻易不能逃脱,守在湖周边的也都是孤的人,以防闯入什么人扰乱计划,他们还以为是守卫离的太远来不及救人呢,可笑,哈哈哈,真是太妙了,这样想来,孤其实是最大的功臣,就因为孤这小小的变动,让君启然怀疑付露涵,将她打死了,君启然没落,宫中便再无旁人与我作对竞争皇位了。” 对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确实,殿下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殿下这一步棋反倒是利用了李修彦,好在已没了君启然这个插足者了。” 君睿渊走近对方,压低声音,“李修彦这个后患不能留,谁知道哪天他会查到孤的头上,你想办法将他制伏,杀掉他容易,更重要的是孤想让他活着,要让他亲眼看到孤成立的大业,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南竹皇子,这几日就行动,让他在父皇那边失去信任和重视也好,你与李修彦可是最为熟悉的,莫要让孤失望,勤枫,你永远是我的人,记住。” 对方在听到君睿渊喊出他的名字时,许久没有说话,纱帘一动,藏着的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一早,宫中的一位奴才认罪了,说是湖中的绳网是他安置的,刘葶葶和付露涵都是他陷害的,李修彦本想进宫问个清楚,却已晚,皇上君川这几日大怒,没看任何证据,便将那奴才斩首了,还下令,刘葶葶和付露涵的案子到此为止,真凶落网,不再追究,这让李修彦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清楚真凶并未被抓住,那个奴才只是个替罪羊,但他已无法继续在宫中追查,只得先行作罢。 李修彦与依娜约定的七日之期就在明日了,李修彦有些紧张,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已经答应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他的故事太长了,本想提前组织好语言,但发现自己对依娜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这种灭国复仇夺位的故事太像话本子了,他不知道依娜会不会相信,知道了之后会不会与他断了来往。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份与她讲让她自己判断,自己不能耽误她。 依娜来到李修彦的府邸,端端正正地坐好,神情自若,李修彦则坐立难安,双手揉搓着衣服,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唉,你这样就像我怎么着你了,我又没欺负你,干嘛用这样的表情看我,算了,我又没逼你,你不想说就不说,我走了。”依娜起身要走。 李修彦连忙抓住她的手,痛苦地看着她,“娜娜,我是怕你知道真相会离开我,罢了,我不该自私,其实我是南竹……” 门口传来一阵骚乱和叫嚣声,混着权安大声阻挡的声音,闯进来的人并且还喊着,“哪个不长眼的,大人办案,阻挡者同罪,闪开!” “娜娜,你快去我书房躲一下,千万不要出来。”李修彦推着依娜,让她快走。 依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着急地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儿?为何……” “云鹤。” 李修彦话音刚落,云鹤出现了,对依娜说了声得罪了,便带着她离开了,云鹤和依娜刚走,闯入的人便来到了李修彦面前。 李修彦揣着手,很是淡定,对着为首的人微微躬身,“勤大人。” 第436章 身份 勤枫给李修彦的感觉与之前不同了,更加冷漠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话也少了,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抓住李修彦。 李修彦没有半分挣扎,只是笑着看着勤枫,“勤大人刚出关便来捉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勤枫淡漠地说道:“缉拿疑犯前朝余孽南竹皇子李修彦,这个理由可充分?” 李修彦摇了摇头,“勤大人太抬举我了,莫名其妙地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让我很惶恐啊,勤大人抓人一向不是需要证据吗?证据呢?” 勤枫没再多说,“还不带走。” 依娜跟云鹤躲在书房里,书房那边可以清晰地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切,依娜捂住嘴巴明显被惊住了,她内心的直觉是勤枫说对了,李修彦可能真是南竹皇子,她又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奇怪的事情,但还是很难相信,毕竟南竹子民在西国寸步难行,李修彦竟直接在皇上君川的眼皮底下,这也太荒唐了,眼看着李修彦被带走了,依娜想要从书房里出来,但被云鹤死死拽住了。 等李修彦和勤枫一伙人真正走远后,云鹤才放开依娜,依娜先是愣了愣,继而跑了起来,云鹤见状,紧跟在依娜身后,生怕依娜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依娜回头见云鹤紧张地跟着,停下脚步严肃地说道:“我现在不会冲动,李修彦被抓走了,必须想办法救出来,我先去战王府将情况说给洛洛和王爷。” 云鹤点了点头,“那郡主坐公子的马车吧,院子里有一辆新的,出去是不会被人怀疑的。” 帝黎洛和君沐辰原本打算趁着空闲去翠语轩和春来堂看看,因手下人做事精明干练,他们不用插手,也不用操心,毕竟好久没过去了,那边虽然每日都有人递账目、汇报情况,也得看看铺子里是否还需要改善或者更改什么东西。 刚准备出门,依娜和云鹤便到了,帝黎洛见二人火急火燎的样子,感到很奇怪,“怎么了,娜娜?” 云鹤说道:“公子被勤枫抓走了。” 君沐辰和帝黎洛脸色都是一沉,“进来说话。” 依娜将自己会去李修彦的府邸和李修彦被抓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帝黎洛和君沐辰,她最后还问道:“李修彦真的是南竹皇子对吗?他一直隐瞒我的可是此事?” 帝黎洛和君沐辰对视一眼,帝黎洛眼中带着些许询问,君沐辰眨了眨眼,将手搭在帝黎洛的肩上,帝黎洛这才将李修彦的所有事情还有之前李修彦策划的事情一一详细地说给依娜听。 依娜听完整个人好像有点晕乎乎的,脸上泛红,双眼中掺杂着不同的情绪,帝黎洛他们静静等着依娜的表示,毕竟依娜对这件事情还未表态,南竹对于西国来说是余孽,是不允许的存在,不知道依娜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呵,李修彦一直以来瞒我瞒地够辛苦的啊!他这个笨蛋,一切又不是他的错,他还抢着承担各方责任和压力,真以为我会在意所谓的身份?要是真的在意,我当时也不会看上他,他这些年……明明那么乐观,那么没心没肺活着,可是……怎么命运就这么巧合,偏偏是他……我想救他……可是事关重大,我不想给战王府添麻烦……但是我自己又没办法……” 依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帝黎洛上前抱住她给她安慰,“说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透明的,无需这样界限分明,既然早已有了羁绊,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 君沐辰的话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勤枫对于李修彦的身份并没有实证,不然为何私自带走他,若是证据确凿,皇上降罪的旨意早已下来了,直接上街游行示威砍头致死了,何须这么麻烦,还偷偷抓回去,所以还有机会,放心吧,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李修彦肯定要救,但不是现在就救,勤枫不仅要控制住李修彦,也想通过他引出他身边的人,所以千万要沉住气。” 君沐辰看向云鹤,“勤枫此人奸诈狡猾,可能会放出什么消息出来,你要稳住那些南竹子民,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帝黎洛也很默契地对依娜说道:“娜娜,莫要乱了分寸,李修彦被抓的事情先不要让那些大人们知道,也不要急于面圣,李修彦做事一向稳妥,他自己想必也会留有后路,我们会时刻监视勤枫那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通知你,你自己不要行动,绝不能让勤枫他们知道你与李修彦的关系,否则事态会恶化的。” 依娜点头,她自然信帝黎洛和君沐辰。 勤枫没想到刚抓住李修彦,皇上君川那边不知怎么便得知了消息,不过正好趁此机会挑拨一下皇上君川与李修彦的关系,让皇上君川对李修彦心存戒备。 皇上君川居高临下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勤枫,勤枫与往常无异,没有过多的感情流露,也没有多说话,只是跪着等待皇上君川下令。 皇上君川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勤枫,你可知你这次出关又闹出了一番动静?竟敢私闯李修彦的府邸,当众带走他,朕要理由。” 勤枫虽外露冷静,心中还是汗颜,皇上不愧是洞察全局的人,他抓李修彦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这里,他心下不禁怀疑,皇上君川莫不是也知道了他与太子君睿渊的关系?皇上君川一直以为勤枫是自己人,其实勤枫一开始便是太子那边的,最后被太子安排在了皇上君川身边做事,并成了皇上君川的心腹。 勤枫否定了皇上君川知道他与太子之间关系的想法,回到正题,“皇上,此事是臣莽撞了,臣的手下近来追查南竹余孽有了新的线索,他们生擒的几个南竹余孽说他们见过他们自己的领袖,确实是幸存的皇子,他们可以指认李修彦,所以臣情急之下,一出关,便将李修彦抓住了,生怕再生什么变故。” 哪有什么南竹余孽指认,一切都是他自己瞎说的,他必须搪塞过皇上君川,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437章 监牢 “勤大人去面圣了吧。” 李修彦双手、双脚被铁链绑着,动弹不得坐在一把大铁椅子上,牢狱中腥臭无比,昏暗的视线让他一时难以适应,眼睛时常酸痛,但他仿佛毫不在意眼前的处境,依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很是轻松。 李修彦说的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搭话,只是手持兵器站在一旁。 “你们不用这般谨慎吧,我五花大绑地被绑在这儿,动都动不了,怎么会做出其他的事情呢?勤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李修彦看着他们严肃谨慎的样子叹了口气,“真是无趣。” 外面的铁牢被打开了,一缕光线照了进来,李修彦好像高兴了起来,“勤大人来了。” 勤枫本想问手下人李修彦怎么样了,谁知见到李修彦这格外精神的模样有些语塞。 李修彦的话却多了起来,“勤大人你现在是不是在害怕?” 勤枫站在门口位置,因视线昏暗,很难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的声音平静,“我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皇上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了。”李修彦云淡风轻地说道。 勤枫突然上前掐住了李修彦的脖子,“你怎么知道?” 李修彦全然不惧,“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勤枫手上的劲道加大,李修彦呼吸稍微急促,但依旧很是淡定,眼里甚至多了几分打趣,“其实我是猜的,见大人这般紧张的样子,看来是坐实了。” 勤枫面部扭曲起来,李修彦听到了他牙齿碰撞的声音,勤枫与太子的关系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别人轻描淡写地提起,未免有些着急,他手上的力道还在加大,“你不怕我杀了你?毕竟在这儿,我说了算,这是我自己的监牢。” 李修彦面部涨得通红,双手抽搐地挣扎着,他已经喘不上气了,“皇上......还需要......你汇报......我的情况......你不能......杀我......” 勤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才放开了手,李修彦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被掐住的地方通红一片,幸好,他差点儿真的要没气了。 勤枫背对着李修彦,恢复了平静,“李修彦,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是缺乏明面上的证据,但不代表对你的一切我一无所知,竹林深处隐藏着一批南竹余孽,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南竹村民百姓,因靠近山地的山谷,所以极其隐蔽,你不用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但接下来我的目标就是他们,你就等着看他们血洗山谷吧,我会让溪流都变成血水。” “来人,对李修彦上刑,柔弱书生一个,我倒要看看怎么扛过我这儿的百般大刑。” 说完,勤枫便离开了,李修彦瞳孔震颤,身子瘫软,他倒不是听到了说要受刑,而是想起了那群百姓们平日里努力生活的模样,他们明明是无辜的,手上并未沾染血迹,如今勤枫要杀他们,他们如何反抗,其他南竹人分布散乱,如何聚集起来救人,就算及时赶到了,又如何与勤枫的手下抗衡,勤枫现今是太子的人,想必太子也会暗中支持,这样,真的凶多吉少了,他在狱中,消息传不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心慌乱了,一抽抽地作痛,以致于身边一个大汉举起长鞭抽打在他的身上的痛觉都没有感受到。 时间过得很快,李修彦不顾身体的疼痛,使劲挣扎着,但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疼痛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难道真的要眼看着无辜的南竹百姓被杀害吗? 这时,牢狱的铁门再次打开了,对话让李修彦精神起来、 “郡主,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奥,前几日,江湖骗子在依府卖假药被抓,听说被关在了这里,祖母自服用了假药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郎中说是中毒了,我便想来这儿找那个江湖骗子寻解药。” 勤枫的侍卫好像不让依娜进来,依娜有些急了。 “若是我祖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脱不了干系!难不成非得让本郡主面圣求圣旨不可?” “不敢,不敢,郡主请进。” 依娜走进来,李修彦被关在了大厅中央的刑牢中,不管谁进来,第一眼便能看到李修彦,虽然光线昏暗,依娜还是一眼认出了李修彦,她在勤枫手下的视线下故意忽视李修彦,跟随他们前往里面的深牢。 李修彦握紧拳头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的伤口有多少了,只感觉全身上下火辣辣地疼,没动一下,全身的伤口便一起作痛,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远处骚乱起来,浓烟大起,有人喊着,“着火了!犯人跑了!” 渐渐地,浓烟扩散到刑牢中央,视线更看不清了,李修彦眯着眼睛看向浓烟里,费劲地辨认,终于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他稍稍松了口气,依娜便跑到了他面前,这浓烟是她弄出来的,只为见李修彦一眼。 “李修彦......他们怎么会上刑......” 依娜凑近李修彦,看着他被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折磨得不成人样,心疼得哽咽着说不出话。 李修彦强撑着,“娜娜,快去,告诉王爷王妃,勤枫要杀山谷中的南竹百姓......” 李修彦大喘,说这几句话好像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精力,他实在太虚弱了,这大刑果真不是这么好上的。 “郡主!您在哪儿?” 不远处勤枫的手下四下寻找着依娜,依娜不能再久留了,忍着情绪很快离开,那边勤枫的手下找到了依娜,“郡主,您快走吧,这边可能会有危险。” 李修彦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依娜出了监牢,她察觉身后有人跟踪,便先回了依府。 勤枫的手下竟然这么谨慎,依娜感觉有些难办,想必他们会一直盯着依府的一举一动,她该如何行动啊! 她想到可以先去春来堂,回头勤枫他们若是问起来,就说去给祖母拿药,正要行动时,白狐进到了院子里,吓了她一跳。 第438章 牵制 白狐一上来便对依娜道歉,“郡主,私自闯入了您的府邸,实是无奈之举。” 依娜摆了摆手,因为激动脸上泛红,“白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说,之后你务必转达给王爷和王妃。” 白狐摇了摇头,“郡主,属下是来接您的,您可以亲自跟王爷和王妃说。” 依娜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我出不去的,外面全是勤枫的人,刚才我去了趟监牢,见到了李修彦,他们很谨慎,一路上都在跟踪我,我不能大摇大摆地进王府。” 白狐稍稍露出一丝笑意,“郡主不用担心,属下已经将他们都解决了,所以不必担心,其实是王妃担心郡主,才让属下来依府看看的,郡主跟我走吧。” 依娜到了王府时,发现云鹤也在,她将李修彦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了,她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带血的布条,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人名:勤枫,太子。 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将两个名字连了起来。 “李修彦还将这个东西塞给了我,这是什么意思?”依娜看着这两个名字说道。 君沐辰拿过布条,眉头微蹙,“勤枫是太子君睿渊的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帝黎洛则稍微茫然,“山谷的南竹村民?” 云鹤点了点头,“王妃,就是您之前失踪那段时间去的那个村庄,当地的人还很受苏公子照顾。” “对!我想起来了!” 帝黎洛明白过来,“可是,我们怎么救他们呢?毕竟我们的身份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倒是可以伪装起来。” 君沐辰心事重重,“既然勤枫是太子的人,那就说明这次行动太子是参与其中的,太子必定会派人协助,单凭我们的人手是不够救出所有南竹百姓的,无法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白漓走进来,“王爷,太子的人求见。” 帝黎洛一惊,“太子的人怎么会来?莫非......” 君沐辰摸了摸帝黎洛的头,“没事,到了这个关头,太子会牵制住所有与李修彦有联系的人,之前大战我与李修彦的配合在宫中早已传遍,太子的忌惮是对的,所以他派人来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为了自己和勤枫计划的顺利进行。” 云鹤愤恨不已,“好狡猾,现在怎么办,勤枫和太子想必已经行动了。” 君沐辰停下抚摸帝黎洛头发的手,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你们先去,我来对付太子的人,暗卫们会跟着你们一起的,我们人手不够,为了保护百姓们,不能与他们面对面硬碰硬,要借助地形优势先安抚好百姓们再动手,勤枫的人论身手是比不过暗卫们的,只是边保护百姓边动手,对暗卫们太不利了。” 云鹤闻言点了点头,“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会先保护百姓们为重,为暗卫们出手提供有利的条件,坚决不能让勤枫他们把百姓们当作人质。” 依娜也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也要去。” 帝黎洛看着依娜,知道是劝不住她的,“好,冰羽会帮你做好伪装的,我会尽快与苏陌清取得联系,看看他能否让百姓们提前撤离。” 君沐辰则吩咐身边的白邪,“白齐回来了吧,你跟白齐一起贴身保护王妃,不可离开半步。” 白邪立马肃立,“遵命!” 几人分开行动,君沐辰到主厅的时候,太子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这人他认得,是钱良,一直跟在太子君睿渊的身边,平日里好像都是他帮君睿渊处理事情。 钱良见到君沐辰,毕恭毕敬地行礼,君沐辰坐下后并没有让钱良入座,钱良不敢坐,只得站着与君沐辰说话,“王爷,太子近来很是挂念王爷,但是他不能出宫,便派小的来拜访一下王府,礼品都已交给了府中的管家。” 君沐辰只是品着茶不说话,终于将一杯茶饮尽,才开口,“太子有心了。” ...... 因为君沐辰不搭话,钱良原本想好的一堆说辞没法发挥,只得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王府多么壮观,王爷和王妃是多么的金玉良缘...... 之后还说太子学业有困难,问了君沐辰些问题,君沐辰知道钱良来的目的是只是拖延和牵制,倒也不急,只是慢慢品着茶,简练地回答,有的懒得说的便不说,这让钱良着实难办,钱良自认自己口才绝佳,脑筋极快,也不能与君沐辰这尊大佛比啊,君沐辰全程冷脸,大多时候钱良与君沐辰都是说都不讲话,陷入寂静。 “王爷,太子想问一下何为治国之道?” “皇兄还未退位,太子便想着如何登基治国了?” “!......” “王爷,太子想问一下个人的矛盾学何解?” “这个都想不明白,如何做人?” “!......” 钱良站着直冒汗,他实在是与眼前这冰块阎王聊不下去了,在太子列出牵制名单时,他还自告奋勇,说有信心将君沐辰牵制住,可是没想到竟会这么尴尬,对方根本不上道啊,没有想跟他聊的意思。 白漓在一旁憋笑憋的脸上的肌肉生疼,内心狂笑,脸上却面无表情,甚至愈加阴沉。 君沐辰打了个哈欠,“本王乏了,需要休憩,不送。” “不是,王爷......” 钱良还未说话,便见君沐辰闭上了眼睛,右手扶额,好像睡着了。 白漓看着钱良古怪的表情没有说话,但在心里给王爷举了个大拇指,王爷太会聊天了,其实君沐辰是真的困了,钱良太无聊了,他一点兴致提不起来,还以为太子会派个厉害点儿角色给他解解乏呢! 钱良站在原地不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得擦汗。 白漓不禁佩服钱良的执着,只是自己也有些犯困,但无法睡,只得用眼睛死盯着钱良,情绪不善,钱良则看着君沐辰睡觉,一脸尴尬,他钱良什么时候也会到了看着别人睡觉的境地了,在太子那边可是红人,太子都要哄着的人在君沐辰这边是一点面子不给。 丢尽了脸面,脸上发烫,但无可奈何。 第439章 撤离 云鹤和依娜率先往山谷中赶去,他们猜测勤枫需要筹集人手,可能会晚一时片刻,所以争分夺秒地快速赶去山谷。 帝黎洛第一时间便用信鸽给苏陌清送了信,只不过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白狐集结了所有暗卫,等着听从帝黎洛的命令,白狐的领导能力自上次与暗郗阁交手时便显现出来,帝黎洛让他先带着暗卫们在山谷设伏,随机应变。 所有人都清楚,南竹百姓数量众多,若真的打起来,真的无法保全。 白邪、白齐和冰羽一起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吐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先去怪谷找苏陌清,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带百姓们入谷。” “公子!出大事了!” 小雨抱着信鸽冲进来,苏陌清正在屋里整理药草,小云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满是药草。 苏陌清和小云一起看向小雨,“出什么事儿了?” 小雨将信交给苏陌清,苏陌清看完后修长的手指轻微抖着,随即跑了起来,“小云,小雨,你们跟我来。” 小云丢掉篮子跟在苏陌清身后,苏陌清长话短说,“小云去把后山的洞门打开,小雨跟我出谷。” 俩孩童虽有些懵懂,但立即照做,他们穿过毒雾后,小云向反方向跑去。 苏陌清在路上解释给小雨听,“宫里的人要来杀谷中的南竹百姓了,我们必须立刻带他们藏起来,怪谷他们进不去,先带他们躲到后山吧,后山的山洞十分宽敞,可以躲人。” 此刻的苏陌清已经毫不在乎形象了,衣冠有些凌乱,跑步姿势乱七八糟的,山路难走,有时跑得太莽撞,差点儿被地上的竹子绊倒。 “苏公子,你这是?” 南竹百姓们见苏陌清气喘吁吁地跑来,纷纷上前。 苏陌清看着大家一个个善良无辜的面孔,心中一阵难受,他喉咙有些哽咽,“大家快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这里不安全了,轻装简行,可以多带些吃喝。” 南竹百姓们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试探性地问道:“宫里又来人了,是吧?” 苏陌清点了点头,他在大家的脸色并未看到任何恐惧的情绪,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茅草屋,每个人很快拿出了一个包袱,就像早已预测到一样,这种事情他们已经见多了,一生都在躲藏、搬家,这个竹林是住的最久的一次,每个人眼含眷恋的看着自己搭建的茅草屋,摇着头叹了口气。 妇人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带着忧伤,所有人眼含热泪,但没有一个人哭出声,就连平时嬉闹的孩子此刻也乖巧地待在父母的身边。 苏陌清没想到大家收拾的速度如此之快,心中更加沉重,颠沛流离已经成为习惯了,“大家随我走吧。” 为首的长者抓住苏陌清的手臂,歉意地说着,“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吧,若是情况危急,你不用管我们,苏公子这几年照顾我们许久,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怎么会将苏公子惹入麻烦中,大家伙儿心中都清楚,若是没有苏公子给我们治病,给我们送菜,我们可能活不到现在,所以苏公子不必带我们这些累赘......” 大伙儿纷纷嚷道:“是啊苏公子,我们都已经做好觉悟了,既然朝廷永远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苟且了这几年也满足了,所以苏公子不必勉强,这几年太麻烦你了,不能将苏公子带入危险中。” 苏陌清看着大家一脸的担心和为自己着想,内心的震撼让他浑身发抖,他抓住长者的手臂,咬着嘴唇,“不麻烦!大家一起活下去!再找个新地方,安个新家,重新生活,对,一定要好好活着。” 长者慈祥地笑了,眼里闪烁着泪花,“没想到我们这条贱命也会有人在乎,大家走吧。” 南竹百姓们跟在苏陌清和小雨身后向山上走去,老人、妇女和孩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男人们在后面断后,每个人肩上都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包袱,这是他们好几天的口粮,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大家一起向后山方向走去,经过怪谷旁边时,苏陌清停下了脚步,看着山脚下,小雨跑过来催促着,“公子快走啊。” 苏陌清看着小雨,突然笑了,非常柔和,小雨心中一颤,他有一种感觉,他家公子...... 苏陌清拍了拍小雨的肩膀,“小雨已经长大了,可以带他们安全进到后山与小云会和吗?我还有事,不跟你们走了,记住,进入后山后把洞门关好,小雨很聪明,你知道怎么掩饰大家的行踪,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洞门,千万别让他们跑出来,能做到吗?” 小雨点了点头,像个孤独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你要去哪儿?还会......” 苏陌清轻轻拍了下小雨的脑袋,“我还能去哪儿,你们在这儿我不会走远的,就是回去拿点儿东西,快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南竹百姓们见苏陌清和小雨停下脚步,也都停了下来。 小雨跑回队伍中,不听回头看着苏陌清,苏陌清身穿白衣很是显眼,他儒雅地举起手挥了挥。 待大家走远,苏陌清脸色稍微有些难看,神情严肃起来,他回到南竹百姓们的居所,沿路开始做伪装,将原先的走路痕迹消除,引出一条新的痕迹,这条痕迹通往的方向正是怪谷,苏陌清站在毒雾前,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子打开,走进毒雾中,将瓶子放到了一块石头后面,仅片刻,毒雾便开始神奇地变化起来,原先浓郁的毒雾逐渐变淡,最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小雾。 苏陌清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怪谷多年来真是许久未见天日了,不知道这次都会来些什么样的客人。” 双手背后,缓缓走进了谷中。 勤枫率众人赶到时,庄子早已空无一人,他挥剑砍断一根小树枝,“可恶!快追!” 第440章 受骗 “大人,你看这边脚步凌乱,肯定是往这边跑了。” 一个侍卫指着竹林旁边的小路上的脚印说道。 于是勤枫率着众侍卫们一起跟随小路上的痕迹追去,渐渐深入到了山谷中。 “大人,这好像是个入口,不知道里面通向何处。” 侍卫们站在怪谷门口踌躇不决。 勤枫方才见南竹百姓们都跑走了,还在气头上,没想太多,“怕什么,他们既然能进去,就代表里面安全,你们几个留下,其余人跟我入谷。” 帝黎洛他们来到怪谷入口时,便见七八个守卫守在谷口。 “勤枫的人怎么会来到怪谷呢?怪谷入口不是有毒雾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帝黎洛四下观察着。 “王妃,莫非苏公子收到信后,将南竹百姓们带到了怪谷,但被勤枫发现了?” 白邪猜测道。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会,苏陌清做事还是很谨慎的,不会轻易让勤枫追上的,肯定有古怪,我们先观察片刻。” “洛洛。” 依娜和云鹤此时走了上来,“我们追寻着足迹来到了此地,这就是怪谷?” 帝黎洛点了点头,脸色稍沉,不可能,若他们真的一起进到了怪谷,单凭苏陌清一人是无法对付的,她刚想凑近去看,白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怪谷入口,七八个侍卫仿佛喘不上气一样,东倒西歪,痛苦地挣扎着,不一会儿,每个人面红耳赤,仿佛窒息一般。 帝黎洛他们稍微一愣,帝黎洛反应过来,“毒雾还在,只是苏陌清做了手脚,让它显得入口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但现在看不见的毒雾不知道会是什么,凑近时屏息。” 他们悄悄进入了怪谷中,并向谷中中心走去。 勤枫进到怪谷中,来到了药田,他们都诧异于眼前的景象,一切宛如世外桃源般好看,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非常舒服,所有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远处几处竹楼更是典雅,“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居住,会是谁呢?” 悠扬的琴声从竹楼中传来,勤枫他们顺着琴声走向竹楼,走近时发现一人身着白衣,一双好看修长的手指抚着琴弦,神态自若,宛如与这尘世不相符。 “大人,我......” 勤枫因刚才听苏陌清的琴声入迷,没发现身边人的反常,他自己带进来的侍卫此刻不知怎么昏倒在地,只剩他一人站着。 勤枫大惊,立马拔剑冲着苏陌清大吼道:“你做了什么?” 苏陌清右手轻拍琴身,颤动的琴弦抖动了下静止下来,他淡笑着,“我并未做什么,倒是你们,私闯我的怪谷,有何贵干?” 勤枫没有冲动,毕竟他不知道眼前人究竟是谁,这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清楚,他生来谨慎,但身边人莫名其妙倒地他心有不安,“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昏倒。” 苏陌清睥睨地看了倒在地上的侍卫们,好似嘲弄道:“他们太弱了,我这怪谷可不是谁想来就能进来的,谷中的入口有毒雾,他们武功太弱,毒气侵入体内经脉,自然受不住,难道这也要怪我?我还没追究你们私闯呢。” “什么?!”勤枫立马捂住自己的口鼻,在体内运功看看自己是否无碍,但这一运功,他发现自己的体内的内力竟有些虚浮,很不稳,他大意了,刚才进来时自己也吸入了不少。 苏陌清摇了摇头,又想要接着弹琴,勤枫见状气急,提剑刺了过来,苏陌清眼中闪过一阵锋芒,抱着琴向后弯腰躲过勤枫这一剑,起身时,右手竟从琴身中抽出一把长剑,抵住了勤枫的剑尖。 勤枫被抵挡住之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后退几步,他没想到眼前这陌生男子功底深厚,他再次怀疑起苏陌清的身份起来,“你究竟是谁?孤身一人在这谷中,怎么可能不让人生疑?” 苏陌清发出一声温和的笑意,“我啊,只是个厌恶世俗的闲人罢了,怎么,现今连隐居都不行了?” 勤枫冷哼一声,“少贫嘴,你把那些南竹余孽们藏哪儿了?我们是追随他们的痕迹走来的,你说不了谎,劝你乖乖识相,否则你别想再过自己的安宁日子了。” 苏陌清叹了口气,脸上恢复冷漠,“装得可真辛苦,你就是勤枫吧,还真是坚持,追查南竹百姓们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放弃,你身边带的侍卫是宫里的吧,怪不得武功这么差,不妨把你自己的身边人叫出来,单凭你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苏陌清这么说就是想知道勤枫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勤枫他是知道的,勤枫有自己的手下,而且个个武功高强,不会轻易中他在谷口设置的毒雾,谷口的毒雾他是故意用其他药物中和的,只有减弱毒性,淡化毒雾,勤枫他们才能放下警惕闯进来,毕竟手无寸铁的南竹百姓们是不可能通过毒雾的,所以他做了这个假象。 勤枫很快也反应过来,顿悟道:“原来是这样,你骗我们,既然谷口的毒雾那么厉害,连侍卫们都受不住,南竹那些余孽们怎么可能会平安进来,一切都是假象,呵呵,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个布局的人,而且听你的口气,你似乎认得我,若是你交出那些南竹余孽们,我可以饶你不死,若是不交,想必你知道我的脾性,我会让这怪谷寸草不生!” “休想。”苏陌清握住剑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勤枫脸色立马阴沉下来,被人耍的滋味很不好受,“裴墨!” 从怪谷四周飞来众多黑影,他们一起单膝跪在勤枫身后,足有几十人,都戴着黑色面纱看不清真面目,裴墨便是为首的一个。 “大人。” 裴墨整个人上下透着冰冷,好似生来便没有感情。 勤枫挥了挥手,“搜!” 手下们立刻散开,闯进苏陌清的竹楼,十分粗鲁地到处搜看,有一个小队甚至退回到药园,查看是否有别的藏身之处,苏陌清并未阻拦,只是盯着勤枫,他的手指毫无察觉地抖动着,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可惜自己的怪谷了。 第441章 客人 “大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些药草。” “大人,没发现有任何山洞、暗道可以藏人。” 手下们禀报道。 勤枫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死死看着苏陌清,“无妨,这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拖家带口也不会跑很远,把整座山搜一遍!” 苏陌清知道勤枫的精明狠厉,他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希望小雨已经将百姓们安全带进了后山山洞。 “你们身为客人,是我见过最粗鲁的一批,之前也有不少客人因为觊觎我这儿怪谷这块宝地频频来刺杀我,可是不会把这儿搞得一团糟,既然你们闯进来了,还动了我的东西,就想轻易离开吗?” 苏陌清看着竹楼被翻得乱七八糟,药园和院子里的药草被踩在地上,杀意涌上来。 勤枫不以为然,“那先解决你好了,毕竟南竹余孽们逃跑的事情肯定与你脱不开关系,一起上,他身手不凡,不要让他跑了。” 裴墨第一个出手,苏陌清其实心中苦笑,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这么多人,就算跑能跑到哪儿去。 帝黎洛他们进来后便看到了谷中已经陷入了混战,勤枫他们一起围堵苏陌清,苏陌清的白衣此刻血迹斑斑,大片染成了红色。 “不好,苏陌清有危险!” 帝黎洛他们看到这个状况都大惊,苏陌清又被裴墨砍了几刀,此刻只能用剑扶地自己才能勉强站起来,“不行!白邪,给白狐发信号。” 白邪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哨声在这山谷中格外响亮,响彻许久。 勤枫他们听到这哨声皆愣,放下了手上的刀剑,苏陌清趁机将口中流出的鲜血擦净,尝试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谷中传来一声声脆声的爆裂声,勤枫立马下令,“散开!” 山上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飞箭将勤枫他们拆散得四零八落,白齐借着机会冲过去,扶起伤重的苏陌清往帝黎洛这边赶过来,苏陌清打起精神看着帝黎洛担忧的神情,连忙说道:“我没事,都是小伤......” 鲜血还不断地从苏陌清身上渗出,帝黎洛从自己的小包中拿出一粒止血的药丸给他服下,“你怎么会一个人与他们死拼?真是不要命。” 苏陌清嘴角微扯,淡笑道:“王妃还不是来救我了,南竹百姓们都没事,小雨和小云带他们到后山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他们找不到的,但没有其他人保护,若是真的被发现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于是,依娜和云鹤决定前往后山保护南竹百姓们,他们率先离开。 帝黎洛见苏陌清越来越虚弱,喘息得更加急促,便对白邪他们说:“我们先出谷,带苏陌清去治伤,勤枫他们很快也会赶来,先不可与他们正面冲突,我们以保护百姓们为目的,而不是与他们死拼。” 接着看向苏陌清,“苏公子干得不错,仅一人施以计谋,将勤枫他们骗过,并且拖延到现在不容易啊,而且还用毒将宫中的侍卫们弄倒,少了一半的劲敌,厉害。” 苏陌清靠在白齐的肩头,不失自己的儒雅,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哪里哪里。” 勤枫他们还在躲闪来自四处的箭,根本无暇再去管苏陌清的去向,帝黎洛他们出谷便想往京城的方向离开,却被一方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 帝黎洛看到眼前站着的一人,十分惊讶,“徐邱?!” 白邪和冰羽下意识拔剑挡在帝黎洛面前,都十分警惕地盯着徐邱。 徐邱依旧一身黑衣,戴着斗篷,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这次是左手持剑,右手袖口空空荡荡,他失去了右胳膊。 徐邱见他们看着他的右袖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上次我们的驻扎地遭受埋伏,害得我失去了一条手臂,王妃可知情?” 帝黎洛决定还是先好说歹说稳住他吧,自己虽做好了伪装,但对方不是一般人,再怎么狡辩也没办法,而且她怎么知道是谁害得他失去了手臂,“我怎么会知情,你这么厉害,竟也会有人伤你至此?” 徐邱冷哼一声,“近来我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目前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王妃有这个实力了,王妃不妨问问手下的人,到底是谁做的,若王妃问不出,那我只好找王妃亲自为我这条手臂报仇了。” 帝黎洛叹了口气,“真是好不讲道理。” 苏陌清压低声音,他竭力忍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一点,“白齐,你把我放下吧,你的武功好,带着王妃出去肯定没问题,徐邱虽然失去了他擅长的右手臂,但内力深厚不好对付,我没事的,还能撑得住......咳咳......” 倒不是他故意咳的,而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呼吸强忍后内力有点反噬,他伸手连忙掩盖,但脸色更加白了。 帝黎洛当即决定好,“白齐,你带苏陌清先走,白狐等下会来接应的,他的身体等不得,带他去春来堂找文君,快走。” 徐邱的目标是自己,苏陌清已经做了自己的牺牲,她不能让他有事。 白齐这次是最不想听从命令的一次,但背上的苏陌清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他没有办法,只得带着苏陌清离开。 徐邱见白齐和苏陌清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冷哼一声,“谁也别想离开。” 说完,戴着黑斗笠的几人朝着白齐和苏陌清追去,另有数人则把帝黎洛他们团团围住,帝黎洛见状知道不管怎么反抗也逃不出徐邱的包围,试探地说着,“徐邱,你的目标不是我们吧,你跟勤枫是一伙儿的,都到这儿来解决南竹百姓们,只是你不屑于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便藏在了附近,我可有说错?只是你不是跟南竹子民们联手了吗?为何还对他们下手,难不成你与多方达成了协议,勤枫若是太子的人,那你就是与太子联合谋划了很多事情......” 徐邱冷笑道:“王妃聪慧,不错,大概是这样,但现在我的目标变了。” 徐邱说着将剑指向了帝黎洛。 第442章 立场 “但我不会杀你们,留着你们对我来说大有用处,王妃你现在可是我计划的一环,抓住你,可以引起西国、帝都、北疆大乱,那我之前未完成的大业也会继续进行,只是可惜子琛他们没法亲眼看到我的盛世了。”徐邱发出一声声狂笑。 “将他们带走,我还有一点小事情需要处理,王妃也一起吧。”徐邱说着转身向怪谷的入口走去。 人多势众,白邪为了帝黎洛的安危也放弃抵抗,徐邱的手下们缴了白邪和冰羽的长剑,用绳子将他们三个的双手绑紧。 帝黎洛和徐邱他们一起进入怪谷时,勤枫这边的乱斗还在继续,徐邱冲着谷中大喝一声,“住手!” 勤枫他们往徐邱这边看过来,山谷周围也不再有弓箭飞射过来。 “徐邱,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进来了?你这是……”勤枫看着徐邱皱眉,接着他将视线落在帝黎洛他们身上。 徐邱压根没看勤枫,依旧对着谷中大喊:“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王妃在我的手里。” 勤枫一听立马待不住了,来到徐邱面前指着帝黎洛,不可置信地确认,“她是王妃?你怎么把王妃抓来了?!” 说完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帝黎洛,帝黎洛默不作声,任他打量,最后双眸对视之际勤枫好像确认了她的身份,“竟然是王妃,这究竟怎么回事,王妃为何是这种装扮,你又是怎么……” 徐邱看着勤枫没头没脑的样子有些嫌弃,没好气地说:“你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其他人手里了,竟没有丝毫察觉,事情前前后后战王府和李修彦都是知情的,至于你来此地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的,我也不再追究,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计划有变。” 勤枫刚想问是什么事情,背后一阵风迅速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汩汩流出,剧痛瞬间袭来,勤枫喷出一口血,瞳孔震颤,“为什么会这样,裴墨……咳……” 裴墨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中刺入勤枫体内的长剑,没有答话,勤枫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血止不住地流着,他全身冷汗,喘息着抬头看向徐邱,“是不是你……” 徐邱睥睨地看着痛苦的勤枫,叹了口气,“罢了,在你死前还是把一切告诉你吧,裴墨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他留在你身边做事,勤勤恳恳,也是我的安排,因为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后来跟太子结盟后我才发现你竟是太子的人,所以你对于我便变成了一枚没用的棋子,就当我这一步下错了,但你毕竟知道了我很多事情,所以不能留。” 勤枫握拳,含恨道:“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徐邱轻蔑一笑,“太子?呵呵,太子还算是聪明人吧,他知道我与祁妃的关系后竟找人通过一些途径联系上了我,想与我结盟,我本以为大势所去,暗郗阁是回不去了,暂且借太子藏身也不错,兜兜转转还是与宫中有了联系,看来是上天助我,我不是要灭国,而是要搅乱这个天下。祁妃那女人做的不错,让皇上染了毒,他也没几日活了,所以你就更没用了,毕竟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西国君川,至于你,回头太子问起,大不了我就说你与叛乱分子激烈交战,壮烈献身之类的……太子还需要我,他不会怀疑我的,就算怀疑,他能拿我怎样?” 勤枫的意识逐渐模糊,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鲜血已经流到了地上,一双充血的红眼恶狠狠地盯着徐邱。 徐邱不喜他的眼神,冷哼一声,“裴墨,送他上路。” 裴墨没有丝毫迟疑,在勤枫身上又补了一剑,勤枫呜咽几声,没了气息。 好狠! 帝黎洛他们看着这一幕都不禁心寒,徐邱此人莫不是个疯子吧。 这一变故令勤枫的手下们乱了阵脚,他们纷纷逃窜,徐邱岂能放跑他们,挥了挥手,以裴墨为首的戴黑斗笠的数人向他们追去,速度极快。 白齐将苏陌清安顿好后,急忙赶回来帮忙,不料在路上碰上了徐邱手下的人追杀勤枫的人,他看到这一幕时已经晚了,由于他们跑到了街上,勤枫的手下们被街上的百姓们挡住了逃生的去路,惊慌之际竟出刀砍伤了数人,百姓们见对方动刀,纷纷逃窜,更加混乱了,勤枫的手下们和徐邱的手下们仿杀人不眨眼,看着路就冲。 百姓们受到惊吓,纷纷叫喊着,“救命啊!杀人了!” 白齐飞身过去救下了一个孩子,他将孩子交到他母亲手中,身边人见有人来救他们立马拽住白齐,胆战心惊地问道:“大侠,他们是何人啊?为何要当街滥杀无辜百姓?” 百姓们平日里没有见过白齐,更不知道白齐是战王府的暗卫。 白齐语顿,突然计上心头,“你们看他们眼熟吗?他们是勤枫勤大人的手下。” 百姓们皆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齐,就在这时,徐邱的手下们也做了一大助攻,他们见勤枫手下们要混进人群中了,举剑喊道:“勤枫等人谋反,吾等受命捉拿,大家别让他们跑了!” 徐邱手下们也贼喊捉贼,想要吸引大家的注意,这样勤枫手下们再难逃跑。 可是,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百姓们不仅没有挡住勤枫手下们,反而四下散去,继续叫喊着:“勤枫谋反了!勤枫杀人了!” 百姓们乱成一团时,人群中一人高喊道:“快去战王府!” 百姓们一听,顾不得这句话的主人是谁,一起向战王府方向跑去,“快去找王爷王妃!” 白齐看着百姓们乱哄哄地冲向战王府稍稍松口气,刚才那一声就是他喊的,这下王爷终于可以有个正当的理由出兵了,既能堵住皇上和太子的嘴,还能去救王妃。 白齐咬紧牙关以极快的速度向怪谷赶去,心中还在念叨:王爷要快点儿来啊! 第443章 由头 白漓看着君沐辰心中干着急,他看着闲适放松的君沐辰不禁担心他家王爷不会忘了正经事儿了吧,王妃那边的情况还啥也不知道呢,这钱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其实君沐辰心中早已烦躁起来了,他又一次做了冒险后悔的事情,他的洛洛千万不要冲动,他每次都让她先保全自己,可是…… 君沐辰眉头微微蹙起,他决定不等了,这个钱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的洛洛不在身边,他实在放心不下。 正在这时李管家急匆匆走进来,便看到君沐辰在闭目养神,钱良颇为局促地站在一旁。 “王爷!出事了!” 李管家沉声说道。 君沐辰立马睁眼抬眸,但是扶着眉头的手并未放下来,声音没有丝毫慵懒,“何事?” 他问李管家时,视线还停留在钱良身上片刻,钱良好似有些紧张地看着李管家。 李管家直接忽视钱良,禀报道:“勤枫谋反,其手下人砍伤数位百姓们,现在百姓们已经聚到王府门口哭喊着请王爷王妃为他们做主。” 钱良反应最大,他忍不住惊讶的叫出来,“什么?!” 君沐辰和白漓面面相觑,二人虽不清楚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但心中清楚此事肯定与白邪白齐有关,这样他们就有正当的由头出兵讨伐勤枫了。 君沐辰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说道:“走。” 钱良冲动之下竟挡在了君沐辰前面,白漓一怔,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钱良擦着头上的冷汗,“王爷,您莫要冲动,勤大人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谋反的事情呢,兴许是误会,还需从长计议。” 君沐辰轻蔑地一笑,“钱大人是说百姓们都错了?钱大人,既然你说从长计议,可以,这负责向皇上和太子禀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回头记你大功一件。本王不可能放任危机存在,致百姓于不顾的,本王先行一步。” 钱良还想再说什么,被君沐辰一记冷眼吓住了,“钱大人,事关重大,你若掂量不清,百姓们出了什么事情,不用等皇上和太子判决,本王第一个不饶你。” 君沐辰和白漓在府门口安抚百姓,表示定会处理好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便前往了军营。 裴墨收剑连眼都不眨,甚至没看勤枫一眼,只是冷漠地看着徐邱,“解决了一个,还有谁?” 接着他把视线落在了帝黎洛身上,白邪阴沉着脸走上前将帝黎洛挡在身后,冰羽则紧紧地盯着徐邱,生怕他会有什么小动作。 徐邱见双方剑拔弩张,对着裴墨摇了摇头,警告道:“裴墨,你杀谁都可以,唯独王妃不行,我现在需要她。” 裴墨双眼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只接受命令,他看向徐邱,“勤枫派了一部分人搜山找南竹余孽,是否需要灭口?” 徐邱摆了摆手,他身后的几人立马走出来,“你们跟着裴墨去扫尾,记住,要打扫干净。” 裴墨他们离开后,徐邱看着帝黎洛笑了起来,“没想到君沐辰还是如此大意,这次也没有在你的身边,我跟西门昭不同,不会让到手的猎物逃走,王妃,我知道在这个山谷里面埋伏了很多你们的人,你在我们手里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但为了保险起见,得罪了!” 徐邱左手腕一翻,竟弹出一把匕首,抵上了帝黎洛的颈部,白邪其实是有预判的,在徐邱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徐邱的左手,白邪跟徐邱同时出手,徐邱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徐邱身后的人也一直盯着白邪,白邪手上没有兵刃,他没想到徐邱会拔出把短匕首,挡了个空,徐邱部下的剑却到了,趁着白邪因为没能挡住徐邱的匕首懊恼走神之际,剑划过他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白邪左手紧握右手手腕,鲜血止不住地汩汩流出,帝黎洛和冰羽一起担心地看着他,“白邪!” 帝黎洛撇头愤怒地瞪着徐邱,竟丝毫不在乎脖子上的匕首,上前走了一步,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慢慢地血痕开始裂开,流出血来,帝黎洛硬气道:“放开我!” 徐邱见帝黎洛一反常态,稍微一愣,但是他并未松手,白邪的脸色逐渐发白,他咬紧牙关对帝黎洛摇了摇头。 冰羽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白邪手腕上方绑紧,以防失血过多,白邪的右手因为疼痛颤抖着,嘴唇和脸色则因为失血过多泛起了白色,但眼睛依旧机警敏锐地看着帝黎洛和徐邱。 徐邱看着帝黎洛脖子上的血好像激起了他的某种欲望,他狂笑起来,“有意思!” 他对着山谷开始大喊,“你们的王妃在我手里,我知道你们护主心切,但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手上的这把匕首就会贯穿你们心爱的王妃的喉咙,现在我倒数三个数,你们所有人一起现身!” 他其实对山谷中埋伏的人数和实力是没底的,所以这一招他想探清虚实,他不指望所有人都能一起出现,只要走出来一部分,他能推测大概。 “三!” 徐邱刚开始数,山谷中回荡着风声,数道身影从山谷周边飞身出来,单膝跪在山谷中央,朝着帝黎洛的方向。最后一把飞剑冲着刚才划伤白邪手腕的徐邱手下飞去,那人不屑地举剑抵挡,“叮”一声,两把剑碰撞在一起,飞过来的那把剑的剑鞘突然收缩,弹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那人的喉咙已经插入了一把飞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飞过来的剑则因为两把剑的碰撞飞向了空中,又一道身影闪过,握住了剑柄,最后稳稳地站在了所有暗卫们的正前方。 徐邱双眼微眯看着暗卫们,他没有很大的动作,但呆愣的神情和诧异的眼神出卖了他,眼前的暗卫们有数十人,每个人都死死盯着他,都想置他于死地,“你们令我很意外,这么早就甘愿暴露自己,你叫什么?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徐邱看着刚才击杀自己手下回到暗卫们身前的白狐发出了邀请。 第444章 愤怒 白狐没有作答,只是对着身后的暗卫们做了个手势,暗卫们集体站了起来,并拔出了手中的剑。 徐邱一直盯着白狐打量,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上次在竹林也是你带着他们救了李修彦,你进步很快啊!到时候你的武功可没有到这个层次,现在的你估计与当时的计伏可以拼上一拼了,是个练武的奇才,还这么年轻,也许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战王府能给的我都能给,而且待遇更高,等我拿下这盛世,便是你我等的天下,如何?相信你不会跟子琛一样愚钝。” 白狐怎么会中这种迷魂汤,他冷哼道:“你不会成功的,既然注定不会成功,我跟着你就没有必要,更何况背信弃义只有你这种小人做的出来,想要我加入,你不配,你抓了王妃,用如此粗鄙小人的手段,更不能让旁人信服,而且你这种人多疑,一旦对身边人起疑心,杀无赦。” 徐邱不怒反笑,“说得好,你跟子琛一样很有个性,是我喜欢的刺头,只是子琛不会说话,你太聒噪了,等我抓住你,也会割掉你的舌头。” 白狐看着帝黎洛被胁迫的样子,心中作痛,其他暗卫们都紧紧握着剑柄,看着帝黎洛脖子的伤口和匕首愤怒不已,白狐呵斥徐邱,“快把王妃放了,至于你,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徐邱笑着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我都说了,这次我的目标变了,目标到手怎么可能轻易放回,而且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你们,现在算算,援兵也该到了,别忘了,我可是与南竹子民结盟在先,等他们到了,我看你们敢不敢对他们下手。” “卑鄙,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狐挤出这一句话,确实难办了,若是跟南竹子民们交手,他们可是两难境地,南竹子民现在分为两派,激进派与徐邱结盟,保守派安分守己,徐邱利用南竹子民对付战王府真是高招,不管到底是哪个派,他们不可能对他们动真格的,毕竟中间还夹着李修彦这层关系,到底该如何是好。 徐邱继续粗犷地笑道:“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想带着你们王妃安安全全地离开,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呼呼啦啦的脚步声传来,一大批手拿刀剑长棍的南竹子民们跑来,他们步伐混乱,高矮胖瘦年龄参差不齐,有些人举着兵器喊叫着,有的则畏畏缩缩地待在队伍的角落。 为首的几人冲着徐邱喊道:“这次交易完成,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 徐邱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些嫌弃和轻蔑,他踢了踢地上躺着的勤枫,“这不在这儿嘛,已经完成了。” 南竹子民们看到勤枫冰冷冷地躺在地上都是一愣,有几人甚至上前去探虚实,最后都得到认证,勤枫确实没气了。 “这只是个其中之一,还有我们的愚蠢自私的领袖李修彦呢,他在哪儿,他还没有被解决,咦?徐邱,你手上的这名女子是谁?你叫我们到这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敌方是谁?” 为首的几个南竹子民打量着帝黎洛和山谷里的一切。 徐邱一一回答他们,“李修彦现在被关在大牢中,不能硬闯,至于这名女子,你们认识,王妃帝黎洛,至于你们的敌人就是他们,王府的暗卫们。” 徐邱说出这一切时很是平淡,但却让南竹子民们久久不能回神,变故和信息量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跟战王府和君沐辰作对,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王妃我见过,不是她,不对,难道王妃易容了吗?徐邱,我们的目标可没有对战王府和王爷王妃下手这一项,你莫不是欺骗我们,我们如何与王府抗衡?再说了,王妃又没做什么,为什么……” 南竹子民们还算清醒,他们在心中都捏了把汗,这次的战事他们想不明白。 徐邱立马换了副嘴脸,恶狠狠地说道:“早说你们愚钝,你们不信,至今朝廷的仇恨依旧放在你们身上,让你们继续流离失所,全是李修彦和君沐辰他们的不作为,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了,一直让你们忍气吞声,他们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甘心吗?” 什么?! 南竹子民们顿时被激起了愤怒,杀气腾腾地看着帝黎洛和暗卫们,白狐他们心中的杀意奋起,李公子和王爷王妃做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单纯被几句蛊惑人心的话语失了方向,他们竟然还会有恻隐之心,真是不可饶恕。 “冲!” 南竹子民们手持兵器凌乱地向白狐他们跑去,白狐他们一起握紧刀剑微微躬身等着他们冲上来给致命的一击。 “白狐!不要!他们只是被蛊惑了!” 帝黎洛眼看着双方刀剑就要碰在一起了,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如果白狐他们真的杀了南竹子民们,那正好称了徐邱的意,挑唆了王府与李修彦的关系,会更加动荡不安。 白狐咬紧牙关,在碰撞之际他右手一推,将自己的剑收回到了剑鞘中,用剑鞘与对方交手,他身后的暗卫们见状齐刷刷地收剑,南竹子民们招数杂乱无章,简直是乱来,白狐他们只得一边躲闪不一定从什么方向砍过来的兵器,还要想办法将对方在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将其击倒。 “王妃,我们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该走了。” 徐邱继续抵着帝黎洛的脖子,要不是他没有了右手行动不便,根本不用顾忌这么多,早就拽起帝黎洛就跑了,抵住她的脖子也是忌惮帝黎洛自己会有什么本事。 冰羽和白邪在其他人的压迫下被迫向山谷出口走去,白邪的右手依然滴着血,走过的地方已成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王妃!” 白狐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救援,但南竹子民们对付他总是蜂拥而上,他又不能真的伤他们性命,耽搁了,急的他三番五次想要拔刀冲过来,身上的衣服还在不注意的时候被旁人撕破了。 第445章 清醒 一声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停下来去倾听,琴声在整个山谷回荡,分辨不出源头。 徐邱在听到第一声时身体猛地一震,这个琴声他再熟悉不过了,他脱口而出,“有琴,他来做什么……” 心中不妙的感觉迎上来,他对着山谷中的南竹子民们喊道:“你们快捂住耳朵!” 原本悠扬的琴声突然加速起来,有琴的琴声单凭捂住耳朵怎么可能抵挡住,武功高强的强者闭塞自己的感知都没用,这些普普通通的南竹子民们怎么可能受得了。 所有人听到划破天空震裂般的琴声都产生了眩晕感和呕吐感,帝黎洛感觉头痛欲裂,所有人都在呻吟,徐邱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拿开了,她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着周边的情况,她发现越是武功高强的,反应越强烈,徐邱和白狐他们甚至站不稳,蹲下身痛苦喘着粗气,而南竹子民们好像只跟她一样都只是头痛,抱着头难受地哼叫。 琴声持续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哀嚎声一开始还比较大,后面因为难受时间太久了,都没劲了,而且呕吐感也上来了。 就在帝黎洛感觉自己天旋地转快要摔倒在地时,她感觉有人飞过来抱起了她,将她带离起来,腰间的手臂给她一种强壮安全感,这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刺激了全身,还未睁眼,眼泪便从眼角滑落下来。 一只大手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双眼,渐渐地暖流传遍全身,眩晕感和呕吐感全部消失,就像一切没有发生一样。 两人平稳地落在地上,大手拿下来的时候,帝黎洛睁开双眼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眼前人,声音沙哑地哭着,“子琛……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子琛,子琛的模样未变,依旧一副温和少年郎的样子,他任帝黎洛抱着他,他也伸出手轻拍着帝黎洛的后背。 子琛看着哭成泪人的帝黎洛,满眼心疼,手指颤抖着摸着帝黎洛脖子上的伤痕,并用手指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帝黎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泣着说不出话来,子琛一直柔和地看着她,满脸的歉意,指腹擦着她脸上的泪珠。 “子琛!你竟然……还活着!” 徐邱在身后发出凄厉的喊声。 子琛转身,一脸阴霾,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抖动着,徐邱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伤到了帝黎洛,不可饶恕! 琴声停了下来,众人唏嘘一声,好像渡劫一般,浑身冷汗,十分后怕。 “徐邱,想不到你蛊惑人心的招数还是这么管用啊。” 雪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有琴走过来,有琴的腿上还放着一把琴,雪儿和有琴一起来到帝黎洛和子琛身边,有琴对帝黎洛低头抱拳行礼,“王妃,在下有琴,暗郗阁副阁主,刚才还有之前的琴声都出自在下之手,给王妃带来不适,特来赔罪。” 原本有琴是想再持续一段时间的,这样徐邱他们就会因为坚持不住内力受损,南竹子民们晕过去之后也少了很多对手和麻烦,但子琛不舍得让帝黎洛受苦,他只得减弱琴声的作用,及时停了下来。 雪儿也弯下身子对帝黎洛鞠躬,一脸的歉意,“我是雪儿,先前我制作的毒给王妃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之后会用到正当处的,希望能得到王妃的原谅。” 帝黎洛认识了俩人之后对之前的事情并不在意,她看着子琛,子琛又长高了许多,而且更加成熟坚毅了,子琛已经顺利成为了暗郗阁阁主,欣慰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徐邱缓过来,站起身看向子琛,他双眼通红,披头散发,“子琛!原来是你!我说世间怎么会有人轻易闯入我的大本营,并废掉我的手臂后顺利逃脱,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你不是心脉受损了吗?” 白齐这时候也赶了过来,他将白邪和冰羽带到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子琛回来了,一切应该有个了结了。 子琛做了一番手势:在檀溪山庄,你差点儿让王妃陷入危险,我断你一臂,合情合理,今日你再次伤她,新账旧账一起算,我这次绝不饶你。 帝黎洛明白了,子琛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檀溪山庄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徐邱的断臂也是他做的,心中震颤,暖意充斥心头,她担心地看着子琛,听徐邱的话,子琛应该伤得很重,但她目前并未看出来。 “王妃,接下来请放心交给我们吧,徐邱背叛了暗郗阁,理应由暗郗阁解决,让他逍遥了这段时间,给大家造成了很多麻烦,暗郗阁会尽力弥补,王妃请好好休息,雪儿,照顾好王妃,给王妃处理伤口。” 有琴儒雅尊敬地对帝黎洛说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有琴自己操控着轮椅和子琛走上前。 南竹子民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还在叫嚷着,有琴看向他们摇了摇头,“你们啊,真是摇摆不定,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徐邱骗了你们,他只是利用你们对付李修彦和战王府,然后引起西国大乱,这样他就坐享渔翁之利,至于答应帮你们报仇正其身都是幌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如此乐于助人的一面,他背叛了暗郗阁,弑君之罪,绑架王妃,扰乱国家,挑拨离间,哪一件让你们觉得他值得信任?李修彦对你们不好吗?你们现在之所以还站在这里,难道不是他让你们躲避起来的结果吗?难道走到街上大摇大摆地说我就是南竹人,然后等着人来砍你的脑袋吗?” “李修彦至今没有埋怨你们背叛,只是找寻自己的不足,他在朝中的根基已经有了,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他点儿时间呢?他只不过是个小公子,只是因为殿下的身份就被你们逼的从小便无法与他人过普通的生活,还要带着全族的希望苟活在仇人身边,他快活吗?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不是吗?所以还有机会,快点儿清醒过来吧,跟自己的殿下作对想什么呢,确实愚蠢。” 有琴的话醍醐灌顶,所有的南竹子民们放下兵器低头不语,耷拉着脑袋自责不已。 第446章 判决 徐邱看着南竹子民们又站在了帝黎洛他们那边,嘲笑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李修彦要是靠你们,南竹永不可能复国,他有几条命也不够你们糟蹋的。” 南竹子民们受此侮辱,再加上对李修彦的愧疚,又大吼着向徐邱他们发起进攻,有琴神色微变,指尖拂过琴弦,内力弹射出去,冲在前面的南竹子民们被冲撞倒地,有琴的内力已经收敛了。 有琴正声道:“退后!这里用不着你们,不要添乱。” 山谷中央给徐邱和子琛留出了一大块空地,徐邱打量着子琛,好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子琛,你的武功和内力太神奇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心脉受损,不仅能好好活着,武功竟然也在,而且我感觉得到,你好像又变强了。” 子琛拔出剑,徐邱哈哈狂笑了几声,也拔出了自己的剑,子琛深呼吸一口气,竟慢慢走向了徐邱,徐邱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全身都在颤抖。 双方走近,徐邱没有沉住气率先出招,左手猛地挥剑向子琛的喉咙挥去,子琛立马拿剑抵挡,子琛低估了徐邱的力气,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子琛有些意外地看着徐邱,徐邱得意地笑道:“子琛,没想到吧,我的左手虽然不如右手灵活,但力气不减,这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交手,子琛嘴角抿紧,握剑的手紧了紧,之后的攻势变得迅猛起来,不再只管防御,徐邱出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子琛的步伐和出剑速度只有更快才能变为优势,可是徐邱仿佛拼上性命般发疯似的横冲直撞,子琛只好又把攻转为守,徐邱的剑尖很多次差点儿就刺到了子琛的身上,帝黎洛他们都为子琛捏了把汗。 帝黎洛觉得子琛的武功和出招方式变了,更加保守了,不由得有点担心。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的担忧确实多虑了,子琛虽然一直在后退,所有人都感觉子琛在被压着打,子琛抵挡得也很费劲,细心的人便会发现子琛其实每一次抵挡都恰到好处,面目神情上也没有丝毫疲惫。 徐邱此刻已经冲昏了头,双目血红,炯炯有神地盯着子琛,盯着子琛的要害处,只要子琛有丝毫的懈怠,下一秒剑尖就会刺过来。 子琛突然好像被绊了一跤,身子不稳向后倒去,徐邱更是激动,看着机会以极快极猛的攻势向子琛袭来,帝黎洛担心地喊道:“子琛,小心!” 子琛听到帝黎洛的声音,嘴角上扬,眼里的眸光波动了一下,他左手撑地将自己弹起,右手的剑换到了左手上,自己用左手持剑与徐邱一样硬碰在一起,子琛的右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徐邱这次攻的太急了,没收住,眼看着子琛的右掌拍向了自己的胸膛。 徐邱做好准备忍受痛苦,但子琛的掌力拍到自己身上时,他竟没有任何感觉,他奇怪茫然地低头看着子琛的手,“怎么回事儿?” 渐渐地,恐惧袭上心头,因为不仅没有疼痛,全身的感觉都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慢慢地连左手也没了知觉,他“噗通”摔倒在地。 徐邱狼狈害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看向子琛,再次说话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发抖得很厉害了,“子琛……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子琛蹲下身,正好挡住了帝黎洛的视线,子琛好像在用手势与徐邱交流着什么,随后子琛拿起自己的剑划破了徐邱的肩膀,徐邱并没有反应,反倒呆愣愣地看着子琛,之后徐邱仰着头看着天发出一声凄厉凄惨的嚎叫,绝望悲痛透顶。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帝黎洛看向有琴,问道:“有琴,子琛他跟徐邱在说什么?” 有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子琛既然挡住了帝黎洛的视线,就是不想让她看到,子琛是跟徐邱在算他所犯下的罪责,其中很多桩是关于帝黎洛的,之后子琛还跟徐邱说他那一掌破坏了他的神经,将他变成了废人,这一招确实狠,怪不得不想让帝黎洛看见,徐邱不相信,子琛便拿剑划破了他的肩膀,徐邱见真的没有知觉了,这才崩溃地喊叫。 有琴温和地笑道:“没事王妃,子琛自己有把握,这是对徐邱的判决。” 子琛站起身向帝黎洛这边走过来,留徐邱一人在原地哀嚎,徐邱安静下来后不服气地质问道:“子琛!之前几招你其实甘拜下风的对吧?只是最后我的激进让你找准了机会才会阴我!” 子琛没作答,有琴替子琛回答道:“徐邱,子琛其实自受伤以来武功恢复了还不到三成,在子琛用了不到三成功夫下你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难不成还幻想着自己能打过全盛的子琛?之前你没有机会,现在也没有机会,之后你成了废人更不可能!” “什么?!不到三成?!噗!” 徐邱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最后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因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血管破裂致死。 子琛回到帝黎洛身边,又变成了那个乖乖郎的样子,帝黎洛心疼地摸了摸子琛的脑袋,眼里含泪,“子琛,你瘦了好多……但长大不少……不再是少年郎了……” 子琛的脱胎换骨的背后的痛苦她想象不到,武功现在只有不到三成,可见他伤得极重,帝黎洛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子琛温柔地看着她,帝黎洛擦着眼泪,哽咽道:“我不该这样的,我早知道你不会有事,但是真的与你相见了,我感觉……感觉……真的好想你,我一直担心你,你肯定受了很多的痛苦,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子琛,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我只是既开心又难过,我真的……我……” 帝黎洛有些语无伦次,子琛看着眼前的小泪人,嘴里苦涩,他又何尝不想呢,他伸出手臂抱住帝黎洛,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帝黎洛的脑袋,让她在他的怀里将情绪尽情发泄出来。 是啊,太想太想了…… 第447章 落石 “洛洛!呀!子琛回来了!” 依娜跑进山谷看到这一幕很是惊喜。 帝黎洛从子琛怀里离开,看着跑过来的依娜问道:“娜娜,你没事吧?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依娜嘻嘻笑道:“放心吧,百姓们都很安全,这可多亏了云霄和花无沨,要不是他俩赶来,我跟云鹤可招架不住勤枫和徐邱的手下们,但裴墨趁乱逃走了,我们没能抓住他,徐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幸好子琛回来了。” 依娜刚说完,云鹤、云霄和花无沨便到了,花无沨笑着挥了挥手,云霄则紧绷着脸,生硬地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都放松之际,山谷四周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众人惊吓不已,抬头看向山谷周围,只见从上方滚落许多巨石,以极快的速度向众人砸过来。 子琛率先动了起来,他抱起帝黎洛闪到一旁,雪儿则挥剑劈碎一块巨石,护住了坐在轮椅上的有琴,南竹子民们则抱着头发疯般狂跑狂叫着,滚落的石头越来越多,白狐他们见状纷纷散开来到南竹子民们身边,帮助他们击碎岩石,紧紧护着他们,这让南竹子民们感动地热泪盈眶,一直道谢,并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巨石落在山谷里发出一声声巨响,尘土飞扬,乱成一团,大家都被这巨石分散了,四处躲藏逃命,子琛这次穿了身深蓝色的长袍,因他一直护着帝黎洛,身上已有不少尘土,每次在巨石落下之前,子琛都能找到很好的隐藏位置,但随着落石越来越多,平地已无法躲藏。 子琛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有些茫然慌乱的帝黎洛,用手势说道:抱紧我。 帝黎洛双手环绕在子琛的脖子上,子琛突然跑起来,在一颗巨石前跳了起来,单脚在石头上一撑,借力用轻功飞到了另一块巨石上,依次跳了三四次,最后落在了山谷旁的树林中,才勉勉强强地到了没有被落石波及到的地方。 白狐、雪儿和依娜他们随后也赶到了这个地方,帝黎洛看着依旧不断滚落下来的石头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子琛和有琴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子琛用手势比划,帝黎洛则做翻译,“恐怕是裴墨他们,徐邱手下的人不管主人是否活着,都会誓死完成任务,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云霄,我们上去看看,裴墨那家伙从你我手中逃走,真是太丢人了!” 花无沨摩拳擦掌冷哼一声,跟云霄顺着山谷向上爬去。 “王妃,我跟白邪他们去引导南竹子民们出谷避难吧。”白狐提议道。 帝黎洛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山谷外面传来一阵击鼓声,落石停了下来,只听山谷外面有人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乃朝廷将士,受命来捉拿逆贼和前朝余孽,劝你们投降归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所有人都一愣,南竹子民们不敢出去了,帝黎洛和白狐则有些纳闷,朝廷怎么可能会知道,莫不是对方的计谋,但是他们不敢拿南竹子民们的性命冒险。 落石又开始了,帝黎洛感叹,真是好力气,这么大这么多的巨石能源源不断滚落下来,可是要费好一番力气。 前有官兵,后有巨石,南竹子民们被夹在中间,崩溃地待在中间惊慌失措,白狐、白邪和冰羽他们则奋力击碎岩石以此保护他们。 “咳咳!” 子琛捂住嘴巴咳了起来。 帝黎洛担心地抓住他的手臂,“子琛,你怎么了?” 眼看着子琛的脸色发白,唇色也淡了很多,轻微抖动着,气息急促起来,好似在忍受痛苦,子琛深呼吸口气,右手在自己的胸口上点住了几处穴位,才好很多。 子琛对着帝黎洛摇了摇头,依旧温和地微笑着看着她。 帝黎洛不信,她将手指探向他手腕处的脉搏,内心一惊,子琛眼神稍有躲闪,只得用手势说道:无妨,之前的内伤还未完全恢复,有点反噬。 子琛刚说完,右手便伸出来挡在帝黎洛身前,机警地看着四周,雪儿和有琴皱起眉头,神色严肃。 云鹤则把依娜护在身后,慢慢拔出剑来。 树林和灌木丛传来“沙沙”作响声,一阵凌厉的风猛地从四面八方袭来,雪儿大惊,冲着子琛喊道:“阁主!” 子琛接着将自己的剑插在地上,右手运力竖直拍向剑柄,剑周身迸发一股强势的压迫,跟袭来的强风类似,只是更加凶猛,子琛用整个身子挡在帝黎洛身前,云鹤护着依娜,有琴则护着雪儿,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小树被拦腰斩断。 众人平安无事,都一脸钦佩地看着子琛,每个人都自认刚才是抵挡不住的。 “咳咳……” 子琛发出几声闷咳,为了不让帝黎洛担心他已经竭力压住了,只是身体的筋脉作痛起来他稍微有点招架不住。 帝黎洛看着子琛还在逞强,扶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捏紧,子琛足以成为别人的依靠了。 有琴轻吐,“他们来了。” 数人戴着黑色的斗笠,垂下来的面纱遮住了面容,一身黑衣随风飘动,帝黎洛看着他们瞳孔轻颤,“上次在檀溪山庄遇到的也是他们。” 子琛颔首,把自己的剑从地上拔出来,满脸的杀气。 山谷外面的人不敢直接进来,因为还在落石,他们击鼓和喊声里面也听不见干脆就干等着了,殊不知他们身后还有一队将士们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爷,刚才他们喊话王妃他们说他们是朝廷将士,这样的谎话真是张嘴就来,我们才是正牌,王爷,您说他们是谁啊?” 白漓对着守在怪谷入口的一大群人翻了个白眼。 君沐辰搭眼一看,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都是勤枫的人,有的是他自己的手下,还有的是借的人吧,江湖人,面生得很。兴许是为了以防万一,生怕南竹百姓们逃跑或生变故,早准备好的来接应援兵,里面声音不对劲,太杂乱了,洛洛他们想必有危险,事不宜迟,你们随本王来。” 第448章 包抄 直接硬刚啊! 王爷威武! 眼看着君沐辰骑马走了过去,白漓和将士们一起骑马跟了上去。 对方是认得君沐辰的,第一时间没有行礼,而是害怕地向后退去,还嘀嘀咕咕王爷怎么来这儿了。 君沐辰不废话,“本王收到百姓们的求救和抱怨,来此捉拿勤枫逆贼,难不成你们也是来捉拿勤枫的?” 他们傻了,哈?捉拿勤大人?勤大人是逆贼? “王爷,莫不是搞错了,勤大人怎么会是逆贼,我们此次前来是捉拿南竹余孽的。” 白漓抢话道:“你们来捉拿余孽?要是有余孽,我们王爷会不知道吗?你们从哪儿得知的谣言情报,想必也是被勤枫利用诓骗了,你们说自己是朝廷将士,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们,哪一支编队的?” 对方慌了,答话:“不瞒王爷,我们是勤大人的手下,之所以说是朝廷将士,是为了给里面的余孽们示威,这才借了将士们的名义,是属下们考虑不周了,不过王爷请相信我们,勤大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们是勤大人的手下,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君沐辰立马驳回,“那意思是说京城里的百姓们说的全部是谎言了?我亲眼所听,亲眼所见,太子的心腹钱良也在场,他现下已经禀报皇上和太子了,本王之前并未见过你们,凭你们的几句话,不足为信,劝你们赶紧让开,不要耽误本王的公事。” 说着,君沐辰策马向怪谷入口赶去,勤枫手下们嘀嘀咕咕说不能让王爷进去,要是真的抓了勤大人那该怎么办啊,钱良是太子的人,怎么也会站在王爷那边?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怪谷里发生的所有变故,也不知道勤枫被裴墨手刃了,更不知道勤枫带进去的人受到徐邱他们追杀时为了逃命冲昏了头举剑杀人了。 他们对勤枫的忠心还在,竟拔剑冲君沐辰杀过来,“王爷!得罪了!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绝不会让你们捉拿勤大人的!你们人少,我们不一定不占优势!” 君沐辰连转身都没转,他轻叹,“本来是想饶过你们的,如今都留下吧。” 他举起左手握成拳,箭雨落下的同时,从后面又冲出了一支队伍,为首的正是周卫明,他们前后包抄,将其全部俘虏。 君沐辰此次出来并未穿战袍,他们来到怪谷前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和落石滚落的声音不由得担心起来,“白漓,你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漓进去了片刻,再次出来时简短地与君沐辰说明了情况,君沐辰下令道:“卫明派人在原地镇守,你们和白邪他们配合将困在里面的南竹子民们救出来,白漓,你跟紧我,我们上山解决落石,洛洛身边有子琛和云鹤他们,问题不大,只是这落石有点麻烦。” 君沐辰嘴上说着没事,其实他心里面早已乱成一团,他忧心忡忡地看向怪谷里面,他的小人儿会没事的。 有琴看着他们被包围了,感觉奇怪,“他们这不都在这儿吗?那在上面推落巨石的是谁?” 子琛摇了摇头,帝黎洛被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打乱了,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无厘头,按照有琴的话,包围他们的已然是徐邱全部的人,那上面的另有他人?不知道云霄和花无沨怎么样了。 有琴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面露苦笑,“子琛,好像不太妙啊。” 徐邱的手下人他们也是交过手的,很是难缠,更何况这次来了这么多人,他们都是被训练成冷酷无情的杀手,不会因为伤痛和伙伴们的死亡受影响,要是子琛身体无碍,没有内伤,他们兴许不怕,可是现在不得不忌惮啊!而且地形也不利于他们行动,成了被动的局面。 子琛走到帝黎洛的右侧,伸出左手握紧她的右手腕,右手则紧紧握住自己的剑,帝黎洛第一次看到子琛会如此紧张的样子,雪儿则一脸的视死如归,她拍了拍有琴的肩膀笑着说:“有琴哥,大不了拼一把,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有琴的轮椅在坡上实在不方便,他便坐到了一块岩石上,腿上还放着他的琴。 有琴轻抚琴弦,嘴角微勾,“小丫头,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到了,不要拖大家后腿啊!” 云鹤是压力最大的,他自认实力不如,但他要保护好依娜,依娜拿着剑跟云鹤背靠背,防备偷袭。 帝黎洛则将手伸向自己的小包,捏住自己的针,等她抬头时看到子琛正在看着自己,帝黎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本事不大,最拖后腿了,只能用针防身了。” 她本来可以出去的,只是没想到半路碰上了徐邱。 子琛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这样的。 “来了。” 有琴出声提醒,他右手在琴弦上一挥,两人中招倒下。 子琛更加紧握帝黎洛的手腕,三人围攻,子琛出剑的速度依旧很快,只是现在在群攻和持久战上不占优势,他只三招便抹中其脖颈要害。 子琛对付他们的时候,步伐很是巧妙,甚至带着帝黎洛毫不费劲,帝黎洛能轻松跟随他的力度一起移动,大多子琛还是原地就能解决对方。 对方看出了端倪,不再单个或两三个进攻,而是群攻,子琛他们聚在一起,以免落单,依娜和帝黎洛被护在中间。 “王妃!我们来了!” 白邪掷出的剑穿过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冰羽则飞到一人身边,用短刀刺入了他的脖颈,白齐用内力震飞了两人,白狐则依靠身体的旋转,借力击杀了三人。 这下双方的天秤开始倾斜,帝黎洛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南竹子民们都没事儿了吗?” 白齐点了点头,“嗯,王爷来了,把门口的人解决了,让我们将南竹子民们护送到周将军身边,我们便赶来帮忙了,王爷和白漓去到上面解决落石了。” 帝黎洛笑着点头,总算没有太糟糕,但愿沐辰他们那边能够顺利。 第449章 休养 “子琛,好久不见。” 白齐越过子琛和帝黎洛身边时笑着回头跟子琛打招呼,白邪他们也都笑着看着子琛,子琛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唇角上扬,眼里满是光。 看着熟悉亲近的人都在身边一起并肩奋战是最美好的时刻。 雪儿的表现令白邪他们大吃一惊,明明是个年幼娇小的女子,握住剑竟能发出巨大的气势和压力,将弹起的五人震飞数米,接着赶上前近身搏斗进行刺杀,他们确实不得不承认暗郗阁的真正实力。 “落石没了!” 白齐喊道。 所有人一起抬头看向山的上面,确实没了动静,黑衣人好似没受任何影响,继续对子琛他们发动攻击,因为他们身形矫健、步伐灵敏,就算武功高于他们,也很难捉到他们,白狐和暗卫们便一起配合围攻他们,但极其耗费体力。 子琛将帝黎洛带到白齐身边,自己慢慢走到他们面前,慢悠悠的,不急不慢,黑衣人们一起向他刺去,子琛脚尖轻点,十分轻巧,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抵挡对方的剑锋,他手上稍稍用内力,对方的剑甚至颤抖起来,接着抬起右掌拍向他们的胸膛,将他们震飞出去,而右边的对手则直接挨了好几下子琛的花剑。 “子琛,他们要逃跑!” 白齐见之前被击飞出去的敌人踉踉跄跄爬起来往山上跑去,不禁大声提醒。 “噗通!” 他们刚逃几步,竟滚落下来。 “王爷!” 白邪他们往上面一看,一脸惊喜。 君沐辰快步走到帝黎洛身边,反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帝黎洛握住他的手,有些冰凉,她眉眼弯弯带笑,“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君沐辰摇了摇头,松了口气,他看向子琛笑道:“子琛,你终于回来了。” 云霄和花无沨随后押着裴墨也走下来,“都是裴墨指挥他们推落石,白漓已经将他们俘虏了。” 子琛又咳嗽起来,自己的口中传出血腥味,但他终究忍住没有吐出来。 帝黎洛走到子琛身边,心疼地抱了他一下,“子琛,辛苦了。” 雪儿推着有琴走过来,“阁主,我们要把徐邱这些手下们带回去,一直让他们在外面是个不小的隐患,该回去了。” 子琛没有反应,他听到要走时,眉眼低垂下来。 帝黎洛有些难过,“子琛,你要走了吗?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呢,不妨多养几日再走吧。” 她眉眼婆娑地看向君沐辰,君沐辰走过来拍了拍帝黎洛的后背以示宽慰,“子琛,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吧,府里为你准备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洛洛也很想你。” 君沐辰知道子琛与帝黎洛如亲人一般,一直没把他当做普通侍卫,所以很早便给他准备了院子,可是子琛一直坚持不住,跟暗卫们一样默默守在帝黎洛身边。 有琴见子琛情绪低落,面露不舍,轻叹了口气,但心中其实是为子琛高兴的,子琛找到了另外一处归宿,他又何其不为他高兴呢? “阁主,既然王爷王妃这样说了,你就留下好好休养,先把伤养好再说吧,阁中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和操心,都有我呢,我跟雪儿现在就动身,将他们带回去处置,有什么消息会及时与你联络。” 有琴说完便和雪儿走了,帝黎洛原本也要留住他们,让他们休憩的,可是有琴一直说还有要事,她便作罢。 南竹子民们安然无恙,见帝黎洛和君沐辰他们出来后竟纷纷下跪行礼,“王爷,王妃,我们听从歹人谗言,惹出了很多麻烦,自愿请罪受罚,并且想要亲自进京将殿下解救出来,多谢王爷王妃和大家的搭救,感恩戴德无以回报,只愿永远跟随殿下和战王府,若有需要,甘愿赴汤蹈火。” 君沐辰抬手,“你们不必向本王道歉,你们最应该道歉的对象是你们殿下,李修彦本王负责救出来,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护好百姓们,他们现在躲在后山,需要你们的保护和帮忙,随后找个新的地方安居下来,不要再暴露行踪了,记得给云鹤他们送信汇报情况,以免他们担心。” 云鹤、云霄和花无沨主动提出来留下处理一下后面的事宜,将士们押着被俘获的人去了军营,子琛他们跟着帝黎洛回到了王府,君沐辰则进了宫。 皇上君川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对勤枫大口唾骂,早在钱良进宫汇报时皇上已经骂过一轮了,据说还晕过去一阵,君沐辰赶到时皇上君川已经醒了,但还是不住地骂着,“没想到潜伏在朕身边的都是豺狼虎狈之徒,真是大开眼界,勤枫跟随朕多年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谋逆的事情,罪不可恕,贤弟你做的很好,朕不会追究你私自带兵的,李总管也受苦了,白白受此屈辱,来人,将李总管从勤枫处解救出来,朕要亲自给予宽慰补偿。” 事后,皇上君川再一次病倒了,这一次比上次要严重的多,一直陷入昏迷中,呢喃自语,“勤枫,孽种……” 人人以为皇上君川是被气昏的,殊不知是身体里的毒素再次犯了。 王府上下因为子琛回来了,皆欢呼庆祝,“欢迎子琛回家!祝贺王爷王妃再立大功一件!” 帝黎洛帮子琛施了针,疏通了其内力,缓解了内伤的反噬和疼痛。 白漓在子琛门口踱步,见帝黎洛和子琛一起出来,连忙走上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妃,大伙儿想跟子琛叙叙旧,不知道子琛有没有空?” 子琛点了点头,跟着白漓一起走了。 帝黎洛则回到院子里见君沐辰不在,便去书房里面找他,还是不在,她想到自用完晚膳之后便见不到他了,她又去帮子琛施了针,耽误了些时刻,现下君沐辰回去哪儿呢?白漓他们跟子琛去了暗卫们的院子,想来也不清楚君沐辰在哪儿。 她又回到院子里,听到了旁边浴池的水声,这才找到了他的行踪,她慢慢将房门打开,里面已水雾缭绕。 第450章 难受 君沐辰坐在偌大的浴池边上泡着,健硕的长臂自然地搭在浴池壁上,头发散落到腰部,安静典雅。 帝黎洛来到他身边,弯下腰,见他闭着眼睛,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沐辰想什么呢,呆愣愣的。” 君沐辰睁开双眸,眸中浸了层薄薄的水雾,带着些黯淡和忧虑,他就这样安静定定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看着他那双无光的双眼心中一顿,她没有说话,直起腰开始脱衣服,一层一层,最终露出里衣,她踩上台阶,想要进入浴池中,君沐辰向她伸出手,帝黎洛面目缓和,柔软的心在荡漾,她握住他的手,君沐辰的手很大很有力,每次都能将她稳稳牵住。 君沐辰全程并未说话,只有一双忧虑沉闷的双眼眨着看着帝黎洛,帝黎洛坐到他的腿上,离他更近些,“怎么了?不开心吗?从晚上开始便见你情绪低落,方才我找你没找到,才到这里来的。” 君沐辰盯着她灵动的双眼移不开,这双眼睛令他心颤,令他无法自拔,他只得闭上眼睛,轻叹道:“没事,只是有点难受。” 这时他感觉到帝黎洛柔软的手掌捂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那里自己的心跳撞击格外有力,心口的温暖令他放松下来,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黯淡消失,变成了温润的平静。 帝黎洛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是心里难受吗?是因为子琛吗?” 君沐辰并未作答,只是抿了抿唇角。 帝黎洛也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说道:“沐辰,我与子琛真的没有别的感情,只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对他有些依赖,像家人一样,而且我并未与他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只抱了两下,子琛护我时握住的是我的手腕,并未碰到手,而且我们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依娜和……” 君沐辰突然笑了,他的笑有些奇怪,没有任何不悦,但带着无奈和苦意,帝黎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紧张起来,君沐辰抬手摸着她的脑袋,摇了摇头,“洛洛,你说的我都明白,我自己也清楚,是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我看你与子琛很亲密,就是心里会不舒服,没有其他的意思,可能子琛比我年轻,又是暗郗阁阁主,武功高强,长得也不错,自己有危机感了,更何况这次他比我赶到的要早,我现在很自责,内疚,没有早点……” 帝黎洛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见他情绪有些失控,连忙身子向前探去,吻上了他的唇瓣,全程帝黎洛是主动的,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的很深,君沐辰心中震颤,震碎了全部的枷锁,忘我地感受帝黎洛的体温和感觉给他的慰藉,心中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一切都在吻里。 两人分开时,双眼都是雾蒙蒙的,在帝黎洛歪着脑袋观察他的情绪时,他唇角勾起,脸色红润,声音沙哑道:“好多了。”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胸膛上与他聊天,都是君沐辰问,帝黎洛答。 “你这么早来找我,子琛怎么办?” 君沐辰其实早已释怀,只是对自己有些赌气,他不会幼稚到胡思乱想。 “子琛跟白漓他们待在一起,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 “子琛伤势怎么样?” “无碍了,还需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身体有点虚弱,不知道武功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 帝黎洛见君沐辰多次提到子琛也没有情绪波动时,正想稍稍松口气,谁知君沐辰突然嘟起嘴来,“洛洛今日第一个想的竟然是为子琛治伤,没有管为夫。” 帝黎洛懵懵地问道:“今日我不是问过吗?你说没有受伤……啊?!你受伤了吗?伤哪儿了?守着那么多人我没有查你的身体,我看你气色不错,脉搏平稳,还以为没事呢!” “这儿。” 君沐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帝黎洛顺着他指的方向朝他肚子上看去,因为水面在君沐辰肚子之上,看不清楚。 君沐辰双手撑着台子,身体撑起,帝黎洛双手一起摸上他的肚子,君沐辰肚子上的肌肉硬邦邦的,用水冲过后,手感还不错,她正这样想着时甚至还捏了捏,随后被君沐辰的一声呻吟叫了回来。 这次终于看到了,君沐辰的右侧腹部有一处划痕,明显是一处刀伤,帝黎洛心中一揪,立马检查伤口,幸好伤口不深,血也已经止住了,“还好,没有伤很重。” 君沐辰听到这儿蹙起眉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用手向伤口摸去,然后两只手将伤口撑开,血又流了出来。 “哎哎哎!你干嘛?!”帝黎洛尖叫着按住他的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君沐辰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洛洛,又流血了。” 帝黎洛:“你……” 算你狠! “起来吧,别让伤口泡着了,回屋,我给你上药总行了吧。”帝黎洛说着站起身,按着君沐辰的肩膀走出浴池。 等她披上衣服,回头时见君沐辰还在水里坐着,催促道:“走啊。” 君沐辰这才缓缓站起身,他右手捂住伤口,左手扶着台子,有些气喘,痛苦地看着帝黎洛,“洛洛,疼。” 之前受伤严重的时候多了去了,她也没见他这么矫情过,只是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并不严重,明早说不定就能结痂了,不过她怕他的伤口感染,只得去扶他,看来不扶她这个娇滴滴的夫君是赖定她了。 帝黎洛扶住他的左胳膊,君沐辰出来后便将左臂搭在了帝黎洛肩上,帝黎洛把衣服披在他身上,一起走到房间的床上。 君沐辰静静地倚靠在床头,看帝黎洛磨药粉,然后小心翼翼地撒到他的伤口上,用嘴轻轻给他吹着,兴许是泡在池子里久了,君沐辰全身上下都粉嫩嫩的,他还沉浸在帝黎洛给他抹药的享受时,被帝黎洛一句“受伤了就不能碰我了”打入谷底。 “我这点小伤没事。” 君沐辰殊不知自己这句话的危险,只见他的小人儿听到这句话之后两眼放光,双手乱动,还嘻嘻抿着嘴傻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早就按耐不住了。” …… 君沐辰在帝黎洛睡了之后还一直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一直发烫,原本的粉红早已变成了通红,双眼紧闭,脸上羞涩,他咬着牙看着睡的香甜的帝黎洛,“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 他将双臂放下,去搂住帝黎洛,身体和心中的躁动久久不能平息,一晚上直冒汗。 第451章 夜聊 烛光闪烁。 一众暗卫们围坐在子琛身边,子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见他们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咽了口口水。 白漓拍了下手,兴奋地说道:“夜聊开始,子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子琛一开始疑惑白漓说的夜聊开始是什么意思,接着白漓直接提出问题让他回答,前后他反应了一下,怔了一下,本想用手语转念一想他们兴许看不懂,便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然后再拿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白邪第二个问道:“那你的武功是因为内伤才变成只有三成的吗?” 子琛嘴唇微抿,一人一个问题的形式还真是有点奇怪,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不全对,但他比划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武功调整,封闭了一部分内力这一句话没人能看懂。 子琛见他们都蹙眉一副努力理解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这儿有纸笔,可以写下来。” 一个暗卫拿来纸笔,放到了子琛的腿上,子琛拿着纸笔又是一怔,这到底要做什么啊? 白齐将手搭在子琛的肩膀上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子琛,暗郗阁到底在哪里啊?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丝痕迹。” 其他暗卫们惊讶地看着白齐,暗郗阁的保密程度他们都很清楚,不会轻易泄露的,至今外人基本没有知道的,这样问会不会太唐突了。 更惊讶的是子琛执笔书写起来,字迹跟他的长相一样,清秀端正,子琛写好后把纸举在胸前,以便所有人能够看清,上面写着两行字:到处都有暗郗阁,不少见。 暗卫们心中其实有些扭曲,子琛的意思不难懂,暗郗阁其实是个组织,在哪儿都有他们的人和居所,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 子琛看暗卫们一个个茫然木讷定住的样子又想到什么,继续写道: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们去暗郗阁总阁看看。 暗卫们一看兴奋起来,“那我也能去吗?” 子琛见他们一一询问,便也一一点头回应表示可以。 原本冷静冷漠的暗卫们竟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就连白漓白邪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活跃,与之相比,显得文静多了。 白狐等大家冷静下来,凑到前面,看着子琛,颇为认真地问道:“子琛,以我现在的功力相当于你的几成呢?” 这个问题更是吸引了大家的兴趣,纷纷坐好洗耳恭听,而且眼中还有期待。 子琛放下手中的笔,举起手,竖起了三个手指头,一个暗卫突然捂着肩膀叫了起来,白狐双手重重压在他的肩头,白狐整个人有些颤抖,双眼放光,整个人颇为激动地点点头,“不错。” 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足够了,其他暗卫们也没有对这个答案感到震惊,一是子琛从来不会说谎,二是实力之间的差距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白漓好奇地凑过脑袋,“子琛,那我呢?你可得给我好好评估,兄弟们都在这儿呢,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子琛看着他思索了一下,先是竖起了一根指头,再想竖起第二根时他有些犹豫,白漓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呀!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接着白漓伸手将子琛第二根那半伸半缩的手指硬扳直,暗卫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白漓,白漓有些心虚,“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们能好到哪儿去,我这功力可是经过子琛亲身认证的。” 最后在大家的坚持下,子琛对他们的武功与自己做比较,做出了评判,白齐是最厉害的,子琛伸出了四根手指头,白邪则是两根半,暗卫们中有人甚至得到了两根手指的认可,这让白漓多少有些不服气,非嚷嚷着要比武一较高下,而有些暗卫则没有得到一根手指,他们稍微气馁,但很认可。 “子琛,听说王妃要认你为弟弟了,可是我记得你不是比王妃大两岁吗?这样称呼合适吗?”白漓没边没际地说了一嘴。 白邪一巴掌拍在白漓脑门上,“子琛乐意,王妃乐意,关你什么事儿,一天到晚瞎寻思。” 子琛不恼,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道:确有此事,确实是我自愿的,王妃同意。 “那我们真为子琛高兴,这里早就是你的家了,之后你就算离开了也会回来的,大伙儿们都可崇拜你了,只是你一直跟在王妃身边,我们也没多少机会能接触到你,一直觉得你挺高冷的,现在跟你接触了之后发现不尽然,还是很亲切的,嘿嘿。”暗卫们红着脸挠了挠腮。 子琛也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样的反差,他的想法跟暗卫们一样,平时看着特别冷酷,其实每个人都是热心肠,他跟他们聊了很多,而且也不避讳很多敏感的问题,这样的信赖自觉在心中建立起来。 一直夜聊到深夜,暗卫们依旧没有睡意,还是在白邪和白齐的再三催促下,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休息,房间有很多,白漓,白邪,白齐和白狐他们四个一起睡在一个房间,其他的暗卫们也都分散开睡。 白漓见子琛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上前问道:“子琛你怎么不回院子休息?莫不是离开的时间久了,忘记自己的院子在何处了?我带你过去。” 子琛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白漓歪着脑袋看着他,显然没有看明白,子琛只得用手指了指房间中的一张空床。 白邪明白过来,“子琛,你是要在这儿跟我们一起睡吗?” 听到白邪这样说,白齐和白狐放下被子朝这边看过来,“子琛,以你的身份不用跟我们做属下的一起挤的,王爷和王妃把你的院子都打理好了,很舒服的。” 子琛不听,径自走到那张空床坐了下来,白漓他们稍愣,随后白漓哈哈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床新被子放到了子琛床上,拍了拍子琛的肩膀,跟子琛碰了碰拳头,对白邪他们说:“子琛还是那个子琛,是我们的好兄弟,子琛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哪有那么多规矩。” 子琛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始铺被子。 白邪,白齐和白狐也笑着收拾东西,屋里,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了。 第452章 感谢 李修彦好不容易出来,瘦了一大圈。 依娜和李修彦一早便坐马车来到了战王府,依娜见府门紧闭拽住李修彦,“我们可能来太早了,再去斋里买点儿点心吧,洛洛最喜欢吃了,咱们拿的那些太大众化了。” 李修彦点了点头,“权安,继续走。” 依娜在铺子里每种点心都要了点,帝黎洛喜欢吃的则多要了几包,李修彦大包小包地提着实在提不下了,还麻烦人老板帮忙一起搬上了马车。 依娜和李修彦被管家带到了书房,他们走进去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人,帝黎洛和君沐辰坐在首位,苏陌清坐在下面的一个座位上,他依旧身着白衣,可能是伤势还没恢复,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再配上一身白衣,显得更是羸弱。 苏陌清见依娜和李修彦进来,缓缓起身行礼,“郡主,李总管。” 依娜和李修彦回礼,“苏公子,伤势可好些?这次多亏了苏公子,我们欠了苏公子和怪谷好大的人情,怪谷已被云鹤他们收拾干净了,不过你放心,竹楼没动,里面的东西丝毫未碰,只是可惜了你田里种的上等的药草了,我必定会补偿。” 苏陌清声音有些大病未愈的虚弱,他苍白地笑道:“无妨,幸好南竹百姓们没有大碍,我只是举手之劳,郡主,李总管,请。” 苏陌清说着要给依娜和李修彦让位置,被依娜和李修彦拒绝了,“苏公子不用客气,你坐吧。” 苏陌清缓缓扶着椅子扶手坐下,喉咙发出几声闷咳,依娜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关心地问道:“苏公子真的无碍吗?我差人给送些调理身体的药物,莫要嫌弃。” 苏陌清摆了摆手,“多谢郡主,我没事,此次前来是向王爷王妃辞行的,小云和小雨还在谷中,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而且我向来自由惯了,在那谷中住久了,都不习惯京城的空气了。” 李修彦提出让苏陌清多休养几日,还提出让他住在自己的府邸,也被苏陌清拒绝了,他铁定是要回去了。 “王爷,王妃,我此次和郡主前来是来道谢的,感谢大家的帮忙,解除了危难,我李某感激不尽,多谢,日后若有需要李某的时候请直说无妨,略备薄礼,还望笑纳,我本来也是带着礼物想去看一下苏公子的,没想到在此见到了苏公子,那便差人将东西送去怪谷吧。” 李修彦和依娜行了个大礼,这次帝黎洛和君沐辰并未阻拦,他们知道以李修彦和依娜的性子,若不如此,他们日后会更加内疚更加不自在。 “好了,我们当初既然选择合作,本王自当拿出诚意,让无辜百姓和子民受伤不是战王府的行事风范,那你们的礼物战王府就收下了,请坐。” 君沐辰拂了下衣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刚才正与苏公子谈此次勤枫、太子、徐邱与南竹子民的事情,李总管来了,尽管加入我们。” 帝黎洛站起身,对君沐辰使了个眼色,君沐辰轻轻点头,帝黎洛走到依娜面前,抓起她的手,笑道:“娜娜,在这儿听他们讲很是无趣,走,今日子琛和白漓他们在武场比武,我们去瞧瞧。” 依娜看了眼李修彦,跟着帝黎洛走了。 刚出院子,帝黎洛和依娜都松了口气,二人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气氛有点压抑,让他们自己聊去吧。娜娜,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还记得吗?你帮的忙也不少啊,此事不要再计较了,走,他们的比武可能都要开始了。” 依娜和帝黎洛牵着手,说说笑笑的。 等依娜走后,李修彦明显放松下来,好似没了顾虑,面向苏陌清直说道:“苏公子,我们的交情虽不深,但经过此事都无法轻易觉浅,苏公子费劲心力帮助南竹子民们,恐怕不是单单只想为王妃出一份力这么简单的吧,事已至此,还望苏公子不要隐瞒了,个中隐情苏公子可以拣着说。” 苏陌清淡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与南竹确实有些联系,但我不是南竹人,我的师父是,南竹灭国后,师父一人漂泊在外,最后在一个小村子里遇到了身为孤儿的我,见我有学医的才分,便一直将我带在身边传授他老人家的医术,后来我们才来到怪谷定居,时常帮助一下周围受难的南竹百姓们,三年前,他老人家病逝了,临走前嘱咐我要照顾南竹百姓们,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三年转瞬即逝。” 李修彦和君沐辰听到苏陌清的话都沉默了,李修彦却突然起身对苏陌清再次行礼,“苏公子,再次表示感谢,多亏了令师和苏公子这些年对他们的照顾,他们才能有今日,这些若不是苏公子亲口告诉我,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令师做了这么伟大的事情,只是可惜无法当面向他老人家道谢了。” 苏陌清起身扶住李修彦的手,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只是做了自认为对的事情,只是能力有限,没能帮到他们很多,苏公子请记住,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是他们的殿下,是他们的领袖。” 他说完对着君沐辰辞行,“王爷,我该走了,若是有事随时传唤。” 君沐辰微微颔首,李修彦则更加沉默了,好像在琢磨苏陌清说的话。 帝黎洛和依娜刚走到竹林,未到武场门口,便听到了白漓的喊叫声,但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好像在与人抗议。 等帝黎洛和依娜走近,武场里的是声音戛然而止,帝黎洛刚露面,暗卫们纷纷单膝跪地,“王妃。”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帝黎洛对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偌大的武场此刻站满了一半的暗卫,他们身穿黑色便装,黑压压地站在一起倒也壮观,她将视线落在一旁脸色难看的白漓身上,白邪用胳膊肘捅了下白漓,白漓用低落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道:“王妃,比武我输了。” 白邪在一旁补刀,“输惨了,他一个也没打过,干脆回炉重造得了。” 第453章 退化 白漓抱着脑袋,“不要啊,不要再来一次了。” 帝黎洛见他这反应,意识到回炉重造可能不单单是说说而已,“这个回炉重造是什么意思?” 白齐和子琛走到帝黎洛身边,白齐向帝黎洛解释道:“王妃,暗卫们不是轻易就能来王府的,留下的都是经过层层地狱般选拔考验的精英,像我,白邪,白狐还有白漓这种贴身的更是严格,毕竟王府什么人都想进来,跟王爷王妃一起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跟同行说自己来自战王府更是骄傲,每年我们留下的也会经过考验,考验不成功的便会被放逐离开,重新参加试炼选拔,那种滋味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白齐说到试炼,暗卫们都为之一颤,看来这试炼真是一道不容易的门槛。 白邪拍了下白漓,叹了口气,“现在的白漓别说我跟白齐还有白狐了,连下面的人都打不过了,只能回去重造了。” 白狐这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白漓退化确实很快,我们都让他三招了,他都没赢,意料之外。” “啊啊啊啊啊!” 白漓抓着脑袋嚎叫起来,“谁让你们私下都偷偷练着,我从早到晚都忙着做这做那,哪有闲工夫练功啊!” 白邪一巴掌拍在白漓的脑门上,没好气地说道:“叫什么叫,我跟白齐还有白狐不也是从早忙到晚,大家都要接任务,都是晚上打坐修炼内力,早上早起来练一会儿体术,我们练的时候你不是在呼呼大睡嘛,怪得着其他人?你现在还能跟在王爷王妃身边不过是有一颗机灵的头脑罢了。” “呜呜呜……”白漓无声呜咽。 这些帝黎洛是头一次听说,原来暗卫们的选拔都是有路子的。 白齐伸出手臂揽住白漓,看似好心地劝说着,“明年选拔应该是我盯着,你快点趁着还在王府跟我求求情,兴许到最后选拔的时候我能给你走个后门呢。今年要到年底了,选拔应该在明年开春,你还能在府里过个年,挺好的了。” 白漓一把推开白齐,不服气地说道:“谁说明年我一定要回去了,还有时间,从现在开始我要抓紧修炼,到时候让你们再说我退化!” “如果真的不行,王爷不会真的让我回去吧,那怎么办呀,王妃,到时候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回到那个地狱中,呜呜呜。”白漓泪眼汪汪地求着帝黎洛。 帝黎洛见白邪他们都看热闹地看着白漓,没有一个人求情。 “洛洛,你们府里的暗卫们原来这么热闹啊。” 依娜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平日里见到的冷漠无情的暗卫们私底下会是这么有意思的一群人。 帝黎洛也是笑着,“我其实也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样随意随心的一面,平时大家还是很严肃的。” 接着,她看向子琛,“子琛,你的伤好点了吗?” 子琛:放心,没事。 白邪将武场中心的位置让给了帝黎洛和依娜,随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聊天,基本上都是跟帝黎洛说刚才比武的趣事,逗的帝黎洛和依娜哈哈大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君沐辰的声音传过来时,众人立马不做声了,纷纷摆好姿势,服从命令般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他们聊得太随心了,竟没有察觉到君沐辰和李修彦来到了武场门口。 帝黎洛和依娜还坐在原位置,见大家的变化如此快速,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依娜见暗卫们一个个低头严肃的样子,对帝黎洛耳语道:“王爷的气场太强了。” 君沐辰和李修彦看着俩女孩嘀嘀咕咕笑呵呵的样子不禁面面相觑,表情都好像在说我们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吗? “没事,我们刚才在聊比武的事情,你们这是聊完了?”帝黎洛起身走过来,面对君沐辰的疑问回答道。 君沐辰“嗯”了一声。 李修彦和依娜没有留下用晚膳,只在武场里跟君沐辰和帝黎洛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君沐辰和帝黎洛手拉着手走在小路上,帝黎洛还没问他们聊得什么,君沐辰便一字一句地全都说了出来。 报备是个不错的好习惯。 他们走回院子,帝黎洛拉着君沐辰走到黎院,“怪不得苏陌清那么照顾那些南竹百姓们,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起码现在没出什么大乱子。” 帝黎洛坐到秋千上,君沐辰抓住绳子轻轻摆动,让帝黎洛微微荡起来,“沐辰,明天陪我去一趟春来堂和翠语轩吧,那些铺子很长时间没去看过了,虽然每天的账本都会交上来,但我想亲自去看看。” “好,我陪你。”君沐辰温和地应道。 一阵冷风吹来,树上又落下几片零零散散的叶子,入冬了,黎院里面还是一片生机勃勃,若不是天气变化提醒着,走进黎院很容易忘记是什么季节,黎院里面的植被和摆件是根据四季更换的。 君沐辰抓紧绳子让秋千停了下来,帝黎洛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君沐辰来到她的面前,弯下腰,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刚才冷风吹的碎发,又没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温和地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抬脚向外走去。 “这是去哪儿啊?”帝黎洛见他一直在偷笑,伸手捏着他的脸问道。 君沐辰嘴角上扬,“不是想去铺子吗?现在就去,看完铺子再找个酒楼,很久没在晚上出门了吧,临近新年,街上肯定热闹,吃完饭再逛街吃个夜宵,岂不妙哉。” 君沐辰一直抱着她直到上了马车,帝黎洛对他说的这些也很心动,确实好久没在晚上一起出来玩了。 他们往翠语轩方向驶去,原本翠语轩的掌柜想要关门走了,见王府的马车立即又把门打开,急忙上前迎接。 帝黎洛被君沐辰扶下车,她走进去,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对这个翠语轩稍微有点陌生,毕竟很少来,翠语轩的盈利很多,一日便入万银,帝黎洛和君沐辰挑选了几件新样式给对方戴上。 君沐辰乖乖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帝黎洛则不断地往他的头上插着各式各样的发簪,最终选定好一样简单素雅的。 他摸着肚子,嘴唇微撇,“洛洛,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于是他们就在翠语轩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饱食后溜达着去春来堂逛了一趟,之后便在街上随便走着瞧着,来来往往的人买着年货,说说笑笑,谈笑风生。 街上的佳人勾肩搭背悄悄说着情话,烟火气息的人间哪怕只有一夜的安稳,也是幸福圆满的。 君沐辰突然咬耳朵地凑近帝黎洛,“洛洛,我饿了。” 帝黎洛想都没想答道:“不是吃过了吗?你……” 接着她看到了君沐辰眼里的烟火…… 第454章 大事 燥热袭上来,是控制不住的。 君沐辰的力气很大,他紧紧抓住帝黎洛纤细的手腕,帝黎洛温软的唇瓣迎上他的火热,胸膛起伏不定,君沐辰的身体滚烫,触碰一下微微有些刺痛,帝黎洛的手指抓紧被子,君沐辰的青筋显露出来,他的胸膛上还有帝黎洛手掌触摸的红印,最后的汹涌化为温柔水,君沐辰在帝黎洛的脖颈处轻轻落下最后一吻。 太累了,以至于身心疲惫,一睁眼便已是午时。 白漓再一次感觉不合时宜,但他是真的有事禀报,冒着受死的生命危险他敲开了君沐辰和帝黎洛的房门。 听到一声“进来”后,他打开门,便见君沐辰黑着脸看着他,白漓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儿跪在地上,“王爷,宫里传来圣上口谕,宣王爷王妃进宫。” 皇上君川脸色惨白,病恹恹地倚靠在病榻上,兴许是实在提不起力气,皇上君川的左右两侧各放置了一个案台供他扶着,后背还放了一个靠枕。 帝黎洛见到如此虚弱的皇上君川也是吃了一惊,究竟是什么毒竟让一个壮年男子几日折磨成了这个样子,皇上君川整个人消瘦了不少,颧骨有些突出,手指一直颤抖。 君沐辰和帝黎洛行礼问安时,皇上君川想要抬手,却实在抬不起来,还是身边的胡志提醒道:“王爷,王妃,不用多礼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刚坐定,七皇子君凌熙匆匆忙忙赶来,见到大厅里的帝黎洛和君沐辰愣了一下,“皇叔和皇婶也在啊。” 打了个招呼后,急忙跑到皇上君川的病榻前,“父皇,您找儿臣什么事情?父皇可有好些?” 皇上君川叫来的七皇子? 帝黎洛和君沐辰交换了个眼神,君沐辰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 皇上君川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君凌熙的眼神中带着些怜爱,胡志指引君凌熙入座。 “皇兄,今日叫我们来是有何事?” 君沐辰发问。 皇上君川看着君沐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只坐了一会儿,他脸上便有了倦意。 胡志躬身答道:“请王爷稍加等待,还有人没来全。” 这下搞的更是一懵,君凌熙茫然地看着帝黎洛和君沐辰,见他们对他摇了摇头,君凌熙更加摸不着头脑。 “皇上。” “皇伯伯。” 李修彦和依娜先后脚赶到了,他们见到这个场面脚步一顿,神情恍惚了一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君沐辰和帝黎洛故意不与他们的视线对上,李修彦和依娜在君沐辰和帝黎洛对面坐下后,胡志从桌上端来一碗药,拿给皇上君川服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皇上君川的脸色稍微变好,而且身子能动了,眼睛里面也有了精气神,很快他们便知不是错觉,可能是那碗药起了效果,可能在短时间内让整个人精神起来,时效肯定不长,而且不知道是否有副作用。 “人全了,接下来朕要讲两件大事。”皇上君川终于开口说话,虽然底气不足,但好歹能听清楚。 所有人一起看着他,皇上君川看了眼依娜,又看了眼君凌熙,“这两件大事与郡主和七皇子有关。” 众人一听,脸色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李修彦,脸色铁青,扶着扶手的手用力攥着,好像在等待什么可怕的事情到来。 皇上君川继续道:“朕与北疆取得了联系,这第一件大事,北琼王愿意迎娶依娜郡主,第二件大事,北琼王愿将其妹妹云星郡主嫁与七皇子为妻。” 什么?! 所有人的震惊已经难以言表,李修彦更是像被下达了死令一样整个人失神呆坐在椅子上,帝黎洛和君沐辰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消息他们之前并未得知,依娜脸色虽不好看,但好像早已得知结果,看似坦然。 “父皇,这也太突然了吧。”君凌熙有些不理解,被叫到这里竟然就这么告诉他要和亲的事情。 皇上君川抬手,“北疆想与我国示好,达到长期友好往来,便提出了这两点,和亲确实是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北琼王即将登基,他答应会娶依娜为皇后,也不会委屈娜娜,云星郡主是他们最宠爱的公主,而且他们还分析了皇子们的情况,很看好凌熙,而且他们还愿意每年将边境的几个城池作为云星郡主的嫁妆,而且承诺不再与我军发生冲突,愿一致对外。” 君沐辰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皇上自己答应了吗?” 皇上君川看向君沐辰,“朕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在场的人心如明镜,和亲背后都是利益,皇上君川先说了和亲,后面的几句城池和利益往来才是这次的关键。 皇上君川不顾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朕即刻下旨,依娜郡主和七皇子君凌熙七日后前往北疆,王爷和王妃便替朕走一趟吧,毕竟对方身份尊贵,我们也不好派遣别的大臣,另外李总管熟悉北疆的情况,也一并一起前往吧,郡主的聘礼之后礼部会亲自盯着,等婚期订好后再送也不迟。” 所有人离开时都是恍惚的,李修彦若不是被七皇子君凌熙扶着,几乎走不稳,在君凌熙询问下,李修彦只是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事。 依娜走的是最快的,她没有留下与李修彦说任何话,也没有与帝黎洛同行,她脸上只有冷漠的坚定。 帝黎洛和君沐辰皱眉看着反应强烈的三人,满是担忧,但皇上君川已经下旨,他们必须服从。 皇上君川在他们走后,身体又瘫软下来,还吐了好大一口鲜血,之后呼吸不畅昏厥过去,吓得胡志急忙找太医。 李修彦去找依娜,被依娜推开了,“李修彦,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这几天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违抗命令是会送命的,你回去吧,既然这就是我的命,就像洛洛当时和亲一样,不管怎么挣扎,后面结果依旧不变,倒不如顺从,这样都能好好活下来。” 转身之际,二人眼中都已含泪。 第455章 崩塌 “沐辰,娜娜的态度我太理解太熟悉了,就是自己命中注定要去做某件事情,而且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等待那种事情发生,只是庆幸今天不是那一天,但是心里明白都是早晚的事情,这种冷静的态度是最让人心疼崩溃的了,正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准备,才会面不改色,怎么办,我们没办法阻止这场闹剧吗?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被拆开,去迎接一个自己的牢笼,怎么办啊。” 帝黎洛一想到依娜的表现便想起了当时的自己,可是她们不一样,她只是幸运地遇到了君沐辰,依娜明明有爱人,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因为西国缺少公主,便让有郡主称号的依娜去承担,根本一点儿也不公平,想必依哈尔将军也很后悔皇上君川封依娜为郡主吧。 “洛洛,你先冷静,这件事明面上是板上钉钉,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北疆那边的问题和态度,据我了解,北琼王和云星郡主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不然为什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呢?现在马上就到新年,皇上君川却急匆匆让我们现在出发,不觉得奇怪吗?要么是皇上君川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他想借机拉拢北疆,要么就是北疆另有隐情。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服从圣旨,去北疆找答案。”君沐辰将帝黎洛抱紧,不断地安慰道。 七日转瞬即逝,君沐辰的话给了帝黎洛一颗定心丸,是啊,一切都太突然了,北疆的答案如何还有待考定。 出发之日,帝黎洛和君沐辰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君凌熙单独一辆马车,李修彦单独一辆马车,依娜也是单独一辆马车,护送的将士们都是君沐辰亲自挑选出来的,子琛和白漓他们骑着马跟在帝黎洛和君沐辰的马车旁边,这次白狐没有跟着出来,他依旧留在府里以防变故,也为了守护好战王府,白齐熟轻熟路地驾着马车,即使路颠簸,他也能让马车行驶得更稳些。 一路上依娜都很安静,马车停下休息时只有帝黎洛会去找依娜,她担心依娜会不吃饭,所以特意去跟她一起用膳,李修彦在众目睽睽下不敢直接去找依娜说话,怕引来闲言闲语。 夜深了,他们休息了一会儿该启程去找客栈休息了,帝黎洛,依娜,君沐辰和李修彦进入客栈休息,将士们则在客栈周围安营扎寨,他们决定原地休息两天,喂饱马匹,整理行囊,补充餐饮。 “噔噔噔。” 就在帝黎洛和君沐辰要休息的时候,有人敲门,君沐辰打开门见是依娜一人,他将门大开,帝黎洛见是依娜,连忙走过来问道:“娜娜,怎么了?” 依娜支支吾吾,“洛洛,你能陪我会儿吗?我实在睡不着了……” 帝黎洛见她脸上有泪痕,知道她的心情很糟糕,便搂住她,跟她往外走,“当然可以,今晚我陪你。” 君沐辰双手交叉看着俩小人,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叮嘱了她们晚上别着凉,越往北气温越低,现在他们已经穿上了棉服。 帝黎洛和依娜盖着一床被子坐在床上,依娜突然抱住帝黎洛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所有的信念和坚持在今夜崩塌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帝黎洛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最后依娜好像没有力气了,但她依旧抱着帝黎洛不放,帝黎洛看着她抽泣的样子,也没有多说,只是像哄孩子一样拍打着她的后背,渐渐地,依娜终于稳定下来,哭出来能让自己好受些。 “洛洛……当时你怎么……能有勇气接受的?什么都不知道,离开自己的亲人和温暖的家,离开自己的院子,离开……”依娜因为抽泣,断断续续地说道。 帝黎洛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她叹息道:“哪来的接受啊,只是肉体被带走,心还在原来的地方,当时我知道要离开了,一开始跟你一样,以家国情怀为重,舍己为人,很是勇敢,其实都是表象和迫不得已,后来真的离开的时候我也是崩溃的,一路上的颠簸和辛苦让我的信念一次又一次地崩塌,要不是子琛和冰羽他们的照顾,肯定要大病一场的,我每次想起来都不禁庆幸我的夫君幸好是君沐辰,身份不重要,自己舒服过得好才重要,另一半对自己好,将身心全都交于自己,我们一开始也是不断磨合,也会争吵不合,后来相处久了便觉得过日子嘛你情我愿,无法拒绝那便接受,我也没想到我跟君沐辰会成为现在这样,告诉你吧,其实之前我一直想着跑路,只是爱上了他之后才觉得珍惜,觉得不能任性。” 依娜听帝黎洛说这么多,稍微得到一点安慰,确实,哪来的那么多接受,都是迫不得已,最后被逼无奈去赌自己的下半生,“可是,洛洛,你跟王爷真心相爱情投意合确实很幸福,但我没法跟爱的人在一起了,就算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帝黎洛将君沐辰与她说的猜疑同依娜说了,“这件事沐辰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我们先不要着急,爱的人肯定要努力追求,努力挣扎摆脱困住自己的泥潭,这很不容易,你没有错,是这世道的不公,要是当时没有嫁给君沐辰,而是与其他人和亲,我的命运兴许就不是这么幸运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娜娜,我相信你会幸福的。这次的事情我们先搞清楚,若其中有阴谋隐情,我们必不会让你嫁过去,哪怕千磨万阻,我们都会护着你的,所以你自己不要失去信心好不好?如果北疆真的想要和亲,那我们可以从他们和亲的目的出发,看看能不能用除了和亲之外的方法解决,总之,我不会看着你陷入一个陌生的深渊的。” 依娜将帝黎洛又紧紧地抱了抱,之后她松开,抹了把泪,笑着说:“好了,我没事了,我可是将门之后,没有那么脆弱,只是刚才没调整好状态,放心吧,如果真要嫁,那我便要风风光光的嫁,这没什么,身为郡主,我没有那么矫情,北疆也不错,离我父亲也很近,这次估计要在北疆过年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跟父亲见面。” 帝黎洛知道她自己的坚强是为了不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困扰,当年她又何尝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第456章 迎接 依娜笑了起来,帝黎洛露出微笑,俩女孩就这样面对面笑着,依娜突然收敛笑容,“洛洛,刚才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了吧?毕竟在外面总是隔墙有耳,这次跟随的队伍中可有几个皇上的心腹大臣。”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会,子琛会帮我们盯着的,你放心,咱俩讲的这些,李修彦和君沐辰也不会知道的,想讲什么就讲什么吧,不用那么多顾虑。” “那就好。”依娜松了口气,接着把头放在帝黎洛的肩膀上,“洛洛,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 “是嘛?护着你的人很多很多,所以不要害怕,那么多人爱着你,还怕什么,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让,而且你自己不也挺厉害,手起刀落,你比我厉害,要是让我跟爱的人分开,强迫必须嫁给其他人,我自认做不到你的勇敢和冷静,辛苦你承受不该承受的,明明就是喜欢,却不能过简单如意的生活,真的很痛苦。”帝黎洛跟依娜的手交叉握在一起。 依娜看着帝黎洛带着些英气的侧颜,笑道:“洛洛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我不会怕的,明日我能跟洛洛一辆马车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可以,早点睡吧,明早要启程了,再有个七八天估计就到北疆的边境了。” 依娜这一晚握着帝黎洛的手睡得极好,帝黎洛看着依娜乖巧的睡颜暗道她明明是个可爱的女孩,这样看根本不知道她是个舞刀弄枪的将女。 第二日,君沐辰和李修彦早早地便在客栈的桌前等着了,桌子上摆放的早饭他们一动未动,默不作声地等着,听到楼上的动静,见帝黎洛和依娜下楼入座,才动筷。 他们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他们从不相信必须男子为尊,互相尊重不好吗? 君沐辰和李修彦打量着帝黎洛和依娜,依娜的情绪昨晚已稳定,只是眼睛稍微有些红肿,精神还不错,帝黎洛对着君沐辰轻轻摇头表示没事,他们才放心。 北疆在北方,是一个极寒之地,寒风呼哧,举步维艰,百姓们在冬天生活比较辛苦,粮食是主要问题,他们往往喜欢骑马狩猎,讲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喜欢吹皮草皮衣,城墙很厚,以供抵挡寒风和暴雪。 这天,帝黎洛他们便遇到了暴雪,马车轮子陷在雪地里很难行驶,万幸他们已经临近城门,骑马生怕马蹄滑倒,便决定步行前行,帝黎洛将自己的厚衣服套上,她的衣服是淡蓝色的,君沐辰摸了摸她的手,发现还是很冰,便将自己的墨蓝色披风给帝黎洛系上,将她裹好。 李修彦担心依娜会冷,变着法子去问,依娜也裹好了披风,并对李修彦摇了摇头,“我本就是习武之人,身子骨不弱,倒是你,弱不禁风的,注意点儿。” “嗯。”李修彦搓着手。 君沐辰的大手紧紧握着帝黎洛的小手,两只紧握的手藏在袖子倒也不冷,只是路难走,雪比较深,有的路人走得多了,雪被踩实还会很滑,所以他时刻注意着帝黎洛,扶着她慢慢走。 所幸他们并未走很远,一队人马从敞开的城门里冲出来,在帝黎洛他们面前停下,为首的一人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他穿着厚厚的深棕色棉服,脖子处还挂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那人“哈哈”笑着走上前,“王爷!好久不见啊!” 来人是个年轻人,跟君沐辰差不多一样大,双目炯炯有神,笑起来非常爽朗,英姿飒爽,皮肤呈铜色,经受过长年日晒和风吹雨打,肩膀很宽,身体十分壮硕,看样子便很有力气。 那人看样子跟君沐辰很熟,君沐辰说出了他的名字,“北琼王,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迎接。” 这人就是北琼王?云星的哥哥? 与帝黎洛想象的不同,每次说皇子之类的她会自动代入君凌熙或者李修彦那种白净净的样子,没想到这个北琼王竟是如此一位精神少年。 北琼王看着君沐辰怀里的帝黎洛,再次露出白净的牙齿,“这位就是王妃吧,欢迎来到北疆,北疆环境一到冬天便是如此,辛苦辛苦,云星一直跟我提起你,她一直盼着能跟你们早点见面呢!” 接着他看着君沐辰,“没想到王爷王妃竟会亲自前来,我亲自前来迎接真是来对了,真是惶恐,我太高兴了,今晚设宴,好酒好肉,吃饱喝足再说!” 北琼王看向君沐辰的身后,一眼便看见了李修彦,他大跨步走过去,拍了下李修彦的肩膀,李修彦吃痛瞪了他一眼,“北琼王,你的手劲还是这么大啊!” 北琼王哈哈大笑道:“李总管啊,我们又见面了,真好,上次跟你谈事还没聊够呢,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可把我搅了个心烦意乱,昏天黑地,上次我们是敌人,这次是朋友了吧,欢迎欢迎!” “你好。” 君凌熙走上前跟北琼王打招呼,北琼王一把拽住他半搂入怀里,“哎呀,七皇子比画像上还要俊不少啊,跟我们云星很是般配,云星也很期待与你相识,对了,郡主呢?郡主她……” 北琼王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收起笑,瞥了一眼李修彦,随后看向后面的依娜,依娜见到热情好客的北琼王也是一愣,爽朗豪放的少年她只在军营和草原上见过,没想到北琼王也是这样的,一双干净澄澈的双眸透亮,她对北琼王点了点头,北琼王微笑着回应,然后他转身挥了挥手,“你们把马牵过来,让客人们上马!” “马匹不会在雪地里打滑吗?” 君凌熙问道。 北琼王又是哈哈一笑,“不会的,马蹄子做的防滑的,进城就没有雪了,我们的马烈的很,而且认主,需要我们的人带着,七皇子,你就跟着我吧,云星让我多关照关照你,走,上马。” 北琼王说着把一匹黑马拉过来,拍了拍马背,示意让君凌熙上马,君凌熙抓住缰绳翻身上马,随后北琼王坐在了他的身后,将缰绳抓回到自己的手上。 第457章 舞女 北琼王性子很豪爽,嗓门也大,“大家快上马吧,不然等一下暴雪再来时,就更不好走了,我们的人可以一人带一个上马。” “王上,王爷他……” 北琼王一个手下指了指兀自带帝黎洛上马的君沐辰,不知怎么,那匹马到了君沐辰手上格外听话安静,就这样帝黎洛和君沐辰坐到了马上。 北琼王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没事,王爷就是厉害,哈哈哈!其他人……” 他还没说完,便见依娜竟然自己也不顾其他人反对,自己翻身上了马,马顿时急躁起来,想要把依娜摔下去,只见依娜双腿紧紧夹紧马肚子,缰绳猛地一扯,马发出一阵嘶鸣,也安静下来。 北琼王有些意外地看着依娜,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有趣!有趣极了!” 其他人都跟着北琼王的手下上了马,子琛他们并未上马,现在不知所踪,将士们则牵着马匹进了城。 北疆的马的性子确实烈得很,跑起来如风一样,迅猛稳健,如果不紧紧拽着缰绳,很容易被甩下去,君沐辰好像驯服了马,让它走得慢了些,君沐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护着帝黎洛。 “沐辰,你跟北琼王很熟吗?”帝黎洛看着君沐辰问道。 君沐辰伸手给帝黎洛挡了下风雪,他摇了摇头,“要说熟,是在战场上对他的性子和兵法熟,要说不熟,是对他这个人没什么交集,我们都没怎么坐下来正常说过话,他是个自来熟,他糙中有细,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不用顾忌,这么友好的见面其实是第一次。李修彦也是,之前他们遇到也是在北疆的战场上,他做过说客,不过像这样近距离接触他应该也是第一次。” “依娜不喜他的原因不单是不喜,恐怕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依哈尔将军吧,之前在北疆的战事上毕竟是劲敌。”帝黎洛想到这一点更是理解依娜反抗的心情了。 “嗯,而且之前北疆的兵法和计谋就是出自西国内奸。因为西国出了内奸,通风报信,才让依哈尔将军陷入危险,李修彦才来北疆的,但要明白的一点是上次依哈尔将军和李修彦那次的战事北琼王并未参与,他被囚禁了,所以这件事与他无关,依娜对这件应该掂量得清楚。” 君沐辰点头应道。 “依哈尔将军的军营在哪儿啊?来到北疆并未见到。” 帝黎洛问道。 君沐辰将帝黎洛的披风裹紧,“不在这边,在南边,离这儿有段距离,我们来这儿的消息我早已派人传信了,依哈尔将军知道我们来这儿。” 来到大殿前,帝黎洛发现整座宫殿不如西国和帝都的繁华,但精致坚韧,墙体通体白色,层次构造简明,仅有三层,墙上还挂着些兽首和皮毛。 他们跟着北琼王顺着楼梯走上三层,整座大殿没有金碧辉煌,稍有些昏暗,空间空阔,多是大把的椅子,椅子上都是毛皮,北疆以狩猎打猎为生,生意人很少,极为不富裕,但很接地气,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过多的朝政议政,这种环境帝黎洛他们并不讨厌,只是觉得新奇。 椅子坐下去因为有些皮毛的缘故,比较松软暖和,帝黎洛他们刚坐下,外面传来一个女声,“王妃!郡主!” 北琼王笑道:“是我阿妹来了。” 云星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她先是给君沐辰他们行礼,跟君凌熙打招呼时稍微带了点娇羞,最后她坐到了依娜的旁边。 北琼王的声音很洪亮,在这空旷的大堂甚至还有些回声,“阿妹,这几日领着王妃和郡主见识一下我们北疆的生活,北疆的肉多种多样,管够,听说王妃和依娜郡主喜欢射箭,我们这边也有兽场,全天开放,随便玩,到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吃好玩好就是我们北疆招待客人的规矩。” 北琼王给他们上了一桌意想不到的餐食,一整张大木桌子,桌子的正中央架着一只烤羊,大盘大盘的熟肉接二连三地摆上桌,很少看到青菜,喝酒的大酒坛直接运上了桌子,基本都是大碗大杯子喝酒,主打一个随心和畅快。 帝黎洛没想到看着小小的云星,竟也能一口气喝上满满一大碗酒,在这边众人倒也自在,没有了饭桌规矩,都被肉香勾起了味蕾,畅畅快快地大吃大喝了一顿。 北琼王酒量很大,他挨个敬酒,喝了大半桶脸上才泛红,圆亮的双眸更加明亮,兴头上来甚至高歌了一曲。 酒足饭饱后撤了桌子,北琼王派了一些舞女进来,这些女子们都用黄色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穿着亮闪闪的金色服饰,露出自己的腰线和肚皮,她们在大堂里跳完几段舞之后,三三两两的甚至走到君沐辰,李修彦和君凌熙身边,贴近他们给他们跳,甚至帮他们端酒杯。 君沐辰对此反应很快,抢先在她们拿酒杯之前端起自己的酒杯,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身侧的帝黎洛,乖巧地眨了眨眼睛,舞女们兴许是见君沐辰太过于冷漠,而且不喜这样,便没有对君沐辰上手,但却在桌旁蹲下开始帮君沐辰剥葡萄。 李修彦的反应慢了些,她们扶着李修彦的后背和肩膀,帮他端酒倒酒,还给他按摩,依娜看着他攥紧了拳头。 君凌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甚至站起身全身心拒绝,但舞女们并未轻易放弃,干脆直接在他身边跳起舞来,扭动着迷人的身躯,君凌熙一直是个乖模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禁伸出袖子去挡自己的视线,云星看他狼狈的样子微微一笑。 北琼王好似没看见他们的不适,拍着桌子喊道:“怎么样,你们在这儿就好好享受,在这儿可是天堂,哈哈哈!” 北琼王接过舞女端起的酒杯,哈哈笑着一饮而尽。 在这儿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君沐辰他们都有人在现场盯着他们,他们不敢放肆,而且不能放肆。 第458章 天堂 云星见帝黎洛和依娜脸上都有些不喜,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一手一个拉着她们出了门,“王妃,郡主,我们玩我们的,不用管他们这些男人,他们有他们的天堂,我们有我们的,跟我走。” 帝黎洛和依娜被云星拽着离开了。 一位舞女想把剥好的葡萄塞到君沐辰的嘴里,君沐辰伸出手拒绝了,舞女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硬逼,只得与君沐辰拉开了一些距离,只是帮忙倒茶倒酒,在一旁侍候,君沐辰喝她们倒的水时有些心虚,他看向帝黎洛,哪还有帝黎洛的影子,依娜和云星郡主都不见了,李修彦也发现了,脸上露出无奈的惊恐,用唇语说:完了。 以帝黎洛和依娜的性子,不收拾他们一顿肯定是不罢休的,不会是因为看不下去了才离开的吧。 北琼王察觉到君沐辰的异常,询问道:“王爷想什么呢?莫不是对这些舞女不满意,还有很多呢,再上些佳品来吧。” 君沐辰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用了,我不喜女色,王妃和依娜郡主跟云星郡主去哪儿了,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呢?” 北琼王不在意地说道:“奥,那可能去了堂口了,没事,我们喝我们的,她们玩她们的,宿醉可好?” “堂口?是什么?”李修彦发问。 北琼王哈哈笑道:“就是女人们的天堂啊,她们那边比咱们这边的待遇还要好,不用担心,还是她们会玩。” 君沐辰和李修彦脸色骤变,莫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李修彦小心翼翼地用唇语跟君沐辰交流:不会是男窑吧? 接着北琼王说的话让他们的心跌到谷底,“奥对,你们那边不兴玩这个,就是很多年轻貌美的男子侍候女子们的地方,他们可都是些脆皮白花花的人,上不得台面,除了卖身卖艺,啥都不行,不过比一些窑子强很多,品质和色相上都是顶好的。” 完了,完了,完了…… 君沐辰扶额,他家洛洛最喜色相,怎么这北疆玩的这么花,还有这种地方,他本想找个机会离开,但被北琼王扣着,他没法脱身,只得在心中坚持蛊惑自己,他家洛洛很专一,很坚定,不会为了区区那些花花公子失了分寸,但一想到一堆男子们围着帝黎洛转,他这心口就十分不踏实,谁让他们在这儿享受呢,人家这不也去享受去了,倒也公平合理。 李修彦也不好受,显然也在胡思乱想,君凌熙则傻了眼,他很少出远门,没想到北疆的生活将他所讲的那些大道理全部冲撞并且推翻。 这时一位侍女走进来,“王上,郡主想要见一见七皇子。” 北琼王挥了挥手,君凌熙站起身跟在侍女身后,他感受到两股齐刷刷具有压迫性的视线,他转头看向君沐辰和李修彦,君沐辰对他使了个眼色,李修彦则轻声说道:“看好王妃和郡主。” 君凌熙点了点头,苦笑了下。 北琼王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也是简简单单,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木制品,加上兽皮还有些青铜器具。 君沐辰在屋里踱步,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有回来,终于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君沐辰“呼啦”一下猛地打开门,吓了刚走到门口的帝黎洛一跳,“你干嘛?” 君沐辰伸出手抓住帝黎洛的胳膊,拽着她来到床上,随后开始给她脱衣服,见帝黎洛挣扎,便一推将其推倒在床上,行动迅速以致于帝黎洛以为君沐辰被下了药。 帝黎洛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不让君沐辰继续脱下去,君沐辰闷哼一声,颇有几分气愤地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帝黎洛被他压的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捶打他的胸膛,无效后便张口咬了他的嘴唇,君沐辰吃痛松开了她,帝黎洛喘着粗气说道:“没破。” 接着,君沐辰后退一步,竟坐在床尾生气闷气来,嘴唇微微撅着,躬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帝黎洛只觉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君沐辰扶额好像憋着一口气,但坚持不看帝黎洛,“今晚你去堂口了?” “堂口?那是什么?我跟依娜和云星去的不是望月楼吗?那里看月亮特别有意境,很漂亮的,下次我带你去看。”帝黎洛笑着说着。 这倒让君沐辰懵了,听帝黎洛描述,跟北琼王一点不符,嘀咕着,“不是男窑就好,不是男窑就好……” “嘀咕什么呢?奥……”帝黎洛突然明白君沐辰的反应了,她靠近君沐辰,不怀好意地笑道:“今晚确实不错,那些郎君们个个俊美,多才多艺,而且脾气也好,对我们很温柔,尤其是萧公子……” 君沐辰听着听着,头胀的厉害,双手紧紧交叉,但没有说话,突然好似下定决心一样,他站起身开始脱衣服,直到里面只剩里衣,他解开自己的头发,散在背后,接着他想了想,将上衣全部退去,露出自己健硕白皙的胸肌和腹肌,然后认真地看着帝黎洛。 帝黎洛张大嘴巴看他的各种行为,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君沐辰见帝黎洛没有反应,眼中有些哀怨,他咬了下嘴唇,将里衣全部脱掉,露出了自己修长的双腿,他低头道:“我除了双腿有疤痕外,其他的地方不比他们差吧,北琼王说那里是女子们的天堂,我……我今日也不对,不该看那些舞女们,洛洛,我……” 呵呵,她的夫君这是出卖色相勾引她并且给她道歉吗? 帝黎洛感觉有些过头了,心软道:“什么天堂,你就是我的天堂,行了吧。就是那里的都是男侍从,端茶倒水,表演才艺,吟诗作画,我们在那里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了几场演出,赏了赏月亮,不是你想那种类似妓院的地方。脱成这样,不显冷啊!” 帝黎洛去抱他,发现他身体冰凉,有些心疼了,“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天这么冷,要冻坏了。” 第459章 色相 君沐辰咬着嘴唇去拿衣服,帝黎洛突然叫道:“穿什么衣服啊,都要睡觉了,直接进被子暖和。” 他见帝黎洛说这话时一直色眯眯地盯着他的身体看,他的小人儿他了解,想看就直说,还拐着弯说。 君沐辰眼眸轻颤,唇角勾起,乖乖地钻进了被子里,他的色相还是成功的。 帝黎洛急忙上床,立刻抱紧他,并把小脚丫放在他的腿上暖着,君沐辰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帝黎洛见君沐辰妖媚的样子欲罢不能,她嘿嘿笑着。 君沐辰抬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宠溺道:“小色鬼,我还以为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了,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我夫君这品质绝佳,怎么可能会看上旁人呢!”帝黎洛一脸的忠贞。 君沐辰指了指自己的唇瓣,委屈巴巴地埋怨道,“刚才你把我咬疼了。” 帝黎洛扒着君沐辰的胸膛和肩膀微微起身,靠近他秀美的容颜,伸出舌头轻舔了下他的唇瓣,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样就不疼了吧。” “哼。”君沐辰轻哼一声,手指摩挲着帝黎洛的脸颊,报复性地轻轻一捏,终究不舍得将她捏痛。 帝黎洛趴着看着他,色眯眯地说道:“下次多多益善。” 指的是什么,君沐辰再清楚不过了,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眼帝黎洛,“每天晚上都看还看不够?” 他哪天晚上不让她摸了,搞的他跟誓死守护男洁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说每天晚上都看我,你已经看够我了?”帝黎洛反问。 这倒把君沐辰问住了,有种被揭穿的羞愧感,君沐辰脸上立马绯红起来,低沉道:“怎么可能。” 他巴不得在她的身上多长一双眼睛,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与众不同,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令他最着迷,心中直觉可爱,每次都想清尝她的味道。 “像望月楼那样的地方要少去,谁知道里面混进什么人。”君沐辰还是不忘叮嘱他的小人儿,与那些男子们在一起吟诗作赋怎么能行,他也会作诗,还会画画呢,会才艺有什么了不起,他还会吹笛子呢! 帝黎洛安抚道:“知道了,就算是去,我也不会做出什么来,毕竟不能拒绝云星的好意邀请,再说了,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会跟他们跑了,你对自己也要有自信,夫君这绝美容貌和身材,我舍不得。” 君沐辰再一次为自己的色相感到庆幸,之前他总抱怨自己长得太好看,幸好长得好看,不然夫人都得整没咯。 君沐辰搂着帝黎洛,轻拍她的后背,“明日我们要去训练场,你跟依娜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找我们。” “好。”帝黎洛点头答应。 君沐辰平躺着,帝黎洛爬上他的胸膛,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点点画画,君沐辰手指微缩,忍受着刺痒,帝黎洛将双肘放到他的胸口上,下巴搭在胳膊上,轻声说了句,“沐辰,其实你的腿也挺好看的,腿型长得好,肌肉紧绷有力,伤疤只是外包装,加上伤疤倒有些别的味道,感觉还不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帝黎洛胳膊下的那颗心脏有力地极速跳起来,君沐辰的脑子里一直回旋着帝黎洛说的那句“你的腿好看”,耳朵,面孔,脖子变成了粉色,粉色还在往下蔓延,整个人又变成了粉嫩嫩的样子,他左臂挡住自己的面部,以防被发现他羞怯的样子,右手则死死抓着床单。 胸口上的小人儿呼吸已经平稳,砸吧着嘴巴说着梦话,每次帝黎洛都是在不经意间撩他一下,然后即刻便收,这让他很难受,无法发泄,只得自我消化,脖子以上的粉红加深,通红通红。 他的腿一直是他自卑的点,从受伤到治疗,他一直觉得他的腿不争气,每次看到那些扭曲可怖的伤疤都会感到愤恨,即使多亏了这样他才能站起来,但有了这些,他感觉自己是瑕疵品,配不上他的洛洛,他的洛洛竟然夸他的腿好看,那它们还是有些用处。 君沐辰将被子拉到帝黎洛的脖颈处,自己则露出大半个胸膛,屋子里虽然有暖炉,可这里毕竟是北疆,夜里更是寒冷,他不忍将她弄醒,便这样让她睡着,左臂通过她的后背搂住她的肩膀,帝黎洛感受到这股温暖甚至还往他的臂弯里贴近了点。 半夜里帝黎洛睁开双眼,她摸了摸君沐辰的胸膛,冰冷极了,她暗道不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让他无法盖全被子,莫要着凉啊! 她赶忙轻手轻脚爬下来,将被子裹好君沐辰,君沐辰突然翻了个身朝向了她,她钻入他的怀里,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殊不知君沐辰闭着双眼的同时,嘴角抖动的笑意。 云星很早便来帝黎洛和依娜他们居住的地方等着了,“皇兄和王爷他们已经去了训练场,估计又要练兵比武射箭摔跤之类的,很无聊的,下午他们要去狩猎场打猎,我们可以跟着去,打猎比较有意思,还可以分组比赛呢。现在我带你们去逛逛街市,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种类和珍贵程度肯定不如你们那儿,但好玩的还是不少,我敢打赌,很多东西你们都没见过,走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付钱,不用客气的。” 街上的百姓们认得云星,也知道王妃和依娜郡主要来,所以见云星身边有两位气质不凡的女子,便猜测她们就是王妃和依娜郡主,纷纷热情极了,各种小吃免费呈递,帝黎洛和依娜看上了什么东西,他们立马包好送上,冰羽这次跟着帝黎洛一起出来,便负责起了帮忙拿东西的任务。 白漓和白邪则跟随在君沐辰身边,子琛和白齐则在不远处看着帝黎洛,默默跟随保护,如果冰羽手上的东西拿不了了,白齐会出来跟她交接,将买的东西放回住处。 第460章 打猎 狩猎场集聚了不少人,北琼王领着君沐辰,李修彦和君凌熙他们出现的时候,周边人沸腾起来,喊叫声直冲云霄。 场上已有数十名大汉背着弓箭骑在高头大马上准备好了,只听北琼王大吼一声开始他们便策马扬鞭,向远处的树林奔去。 云星领着帝黎洛和依娜出现时比赛已经过半,北琼王招呼云星过去,“大家莫要小看了我这个阿妹,她可是打猎的高手,打猎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眼神和头脑,当然还有射箭的准度,因为猎物是活物,所以不像射靶子那么容易了。” 君沐辰是打过猎的,君凌熙只是参与了西国皇上君川打猎,没有亲自试过,不禁好奇地往远处张望,每次有人打中猎物,便有人击鼓传声。 云星见君凌熙特别好奇的样子,便给北琼王使了个眼色,“兄长。” 北琼王微微点头,随后对不停张望的君凌熙说道:“七皇子莫非是对打猎很感兴趣?等他们赛完,不妨上去试一下,欸,要不这样吧,我们也比赛,两人一组,为了公平起见,一男一女自由组队,两个时辰为限,看最后哪个小组猎的最多,我们这边的猎场里面的猎物很多,有野兔,野鸡,甚至还有小鹿呢,不过要碰运气,也要有耐心,有的一下午也猎不到什么东西,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试试?谁要是赢了,谁就能成为我们北疆,我北琼王的座上宾,有求必应。” 众人面面相觑,云星走到君凌熙面前发出邀约,“七皇子,你想不想跟云星组队啊?我不会拖后腿的,而且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好啊。”君凌熙爽快地答应了。 君沐辰他们发现云星和君凌熙互相看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刚来不会就开始发展了吧,难道这就叫看对眼了? 帝黎洛凑近君沐辰,“昨晚小七也在望月楼,是云星叫他过来的,本想是多了解一下对方,让小七看清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二人相谈甚欢,其实蛮合适的。” “王爷和王妃在说什么?”北琼王见帝黎洛和君沐辰嘀嘀咕咕。 “没事,我们是说我们俩一组。” 帝黎洛笑着握住君沐辰的手说道。 北琼王点点头,看向一旁按耐不动的依娜,“依娜郡主,要不你跟我组队如何?早些时候便听说了郡主的本领,我与郡主旗鼓相当,定能拿下头筹。” 李修彦闻言抬头看向这边,手半握成拳,依娜向李修彦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她起身对北琼王笑道:“可以。” 北琼王顿时双眸放光,哈哈大笑几声,“痛快,李总管要不也尝试一下?这边打猎打的好的奇女子大有人在,你看小菊……” 李修彦立马起身拒绝,“北琼王,不必了,我这一个文弱书生,就不掺和了,还是在这儿吃吃喝喝看看热闹吧。” 北琼王挥了挥手,“那我们到起点等着去,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说完他便向猎场入口走去,开始挑选自己的马匹,君沐辰他们也跟着一起,李修彦则坐在座位上喝着闷酒。 云鹤一直跟在李修彦身边,他见李修彦闷闷不乐的样子叹了口气,小菊走过来叫了李修彦一声“公子”,李修彦“砰”的一声放下酒杯,冷漠地说了一个字,“走。” 白漓和白邪则帮着君沐辰和帝黎洛牵马,“王爷,王妃,我们会暗中跟着的。” 随着一阵阵鼓声,比赛开始了。 所有人一人一匹马,要说依娜单独骑烈马让北琼王刮目相看,那他看到帝黎洛更是毫不含糊地上马时可谓大感震惊,帝黎洛看上去就是一副娇弱的公主模样,竟然会有这样的胆量,真是人不可貌相,就像自己的阿妹云星一样。 依娜虽说跟北琼王一组,但她并没有跟随北琼王,北琼王一回头见依娜往北方森林去了,自己笑了两声,原本习惯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的,这个女子竟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倒勾起了他的兴趣,他随即掉头,冲着依娜的方向奔去。 帝黎洛和君沐辰去了中间的森林,云星和君凌熙则去了南边的森林,到了森林边缘,君沐辰将马停下,侧耳仔细听着,他对着帝黎洛做了个手势,帝黎洛停了下来,君沐辰已将弓箭准备好,突然林中一物刚露头,君沐辰干脆利落地搭弓射出,被射中的东西叫了一声,帝黎洛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一只野鸡。 她惊讶地看着君沐辰,这么厉害吗?她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且野鸡只是刚露头而已就直接射中了,在打猎的时候野鸡算是难打到的,野鸡很机敏而且会飞。 “咚咚咚,王爷射中第一只猎物!” 远处传来鼓声和呐喊声。 君沐辰见帝黎洛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微微一笑,“怎么,看呆了?没想到你的夫君还有这样的本事是吧?” “你怎么做到的?”帝黎洛看着那只被射中的野鸡。 君沐辰策马来到帝黎洛身边,“我厉害呗,其实是听出来的,我的听力经过长年训练比较灵敏,反应自然也快些,他们上一轮打猎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这些猎物,不免会有些横冲直撞跑出来的,所以也要碰运气,刚上来运气还不错,下一个洛洛来。” 北琼王听到君沐辰已经射中一个猎物,不禁感叹君沐辰还是厉害,他总是跟着想着依娜,忘记寻找猎物了,这时他眼睛一转,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地面射去,是一只肥硕的田鼠。 “咚咚咚,北琼王射中第二只猎物!” “咚咚咚,恭喜依娜郡主射中第三只猎物!目前北琼王和依娜郡主领先!” 北琼王和依娜几乎是一起射中的,北琼王看向前面的依娜,依娜也射中了一只田鼠,她回头看了北琼王一眼,没说话,继续策马上前,北琼王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继续跟在依娜的身后。 君凌熙和云星越走越向南,“郡主,我们是不是走太远了。” 云星摇了摇头,“没有,狩猎场的范围很广,我们没有出界限,这边的小鹿很多,而且很容易得手。” 第461章 界限 君沐辰和帝黎洛往森林深处走去,他们因为怕惊动猎物,便勒紧马,让马稳步轻声走着,君沐辰一路上都很机警地观察着周边的一草一木,一片树叶的响动声他都不会放过,他一定要让帝黎洛打中一次,至于输赢他不在乎,只要帝黎洛能好好体验一次就够了,期间他们遇到了一只野兔,但帝黎洛没有射中,野兔的耳朵比寻常兔子更灵,更何况这是在狩猎场,能生存下来的动物都是有自己的优势能力所在的。 “洛洛。” 君沐辰悄声叫她,并向一棵树下点了点头示意那边有东西,帝黎洛搭弓瞄向那个地方,一声叫声从树后面传出来,一只野鸡的翅膀露了出来,帝黎洛举好弓箭,因为被树挡住的缘故无法正面瞄准,她侧身瞄向鸡翅膀,君沐辰向帝黎洛伸出双臂,以防她会摔下来,“咻”一箭射出,正中翅膀,野鸡惊叫着扑扇翅膀飞起来,帝黎洛见它要跑,立马反应,策马上前,正对野鸡补了一箭。 “咚咚咚,王妃射中一只猎物!” 帝黎洛回头看向君沐辰,君沐辰笑着给她鼓了鼓掌。 云星和君凌熙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猎物,一只小鹿,云星悄悄靠近,弓箭早已准备好,就在射出箭的同时,马突然前倾,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云星尖叫一声,君凌熙从马上跳下来抱住了云星,随后二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掉到了马的侧面,那匹马撒开蹄子跑走了,幸好君凌熙护住了云星,云星摔在了君凌熙的身上并没有大碍,她连忙爬起来去看君凌熙。 “你怎么样?伤哪儿了吗?” 云星扶着君凌熙,十分焦急。 君凌熙看着云星,“你没事吧?” 云星摇了摇头,差点儿哭出来,声音有些发抖,“我没事,你呢?” 说着,她想把君凌熙扶起来,君凌熙刚要起身,呻吟一声,没有起身成功,云星见状连忙去看他的双腿,“腿伤了吗?” 君凌熙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见云星的眼睛已经红了,连忙安慰道:“没事,就是脚踝摔到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等会儿就没事了。” 云星摸向他的脚踝,显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你说马怎么会突然倒下了呢?” 君凌熙看向刚才马倒下的地方,指了指地面,“你看,那边有一条草绳,肯定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 云星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急忙去扶君凌熙,“我们快走!” 君凌熙借着她的力勉强站起来,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云星好像很担忧,也有点害怕。 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着,君凌熙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小心!” 他一把将云星拽到胸前,一把大刀从他们的身旁扔过来,插到了他们前面的大树上,如果不是君凌熙反应快,云星就被这把刀刺到了。 云星在君凌熙的怀里小鹿乱撞,她抬头看着他清秀阳光的容颜,稍微有些呆滞,后面的人已经走近,云星她回过神,咬牙站了出来,伸出手臂将君凌熙护在身后,对着来人喊道:“我们没有越过界限,倒是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要是还想活命,便放我们离开!” 界限? 君凌熙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来的几人,都是大汉,穿着很像是普通百姓,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大刀,他们莫不是遇到匪徒了? 对方显然没有把云星的话放在眼里,“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也知道你是谁,毕竟在北疆谁人不识云星郡主,呦,身边什么时候谈了个小白脸啊,原本我们的目标是她自己,你就当自己倒霉,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君凌熙听他们谈话虽然没有猜到对方的身份,但他否定了对方是匪徒的想法,只是来者不善,他的脚要是没有受伤,兴许还能带着云星跑出去,对方人多,他自己在估量着自己到底能不能拖住他们,给云星逃跑的时间。 对方兴许觉得他们没有反抗之力了,大刀缓缓放下,君凌熙趁着这个间隙,抓住云星的肩膀向后一带,大吼道:“跑!” 然后君凌熙拔出陷在树里的那把大刀,迎了上去,对方没料到君凌熙会反抗,立马举起大刀向君凌熙砍过来,君凌熙身为西国的皇子可是学过武的,除了太子君睿渊,他的身手在皇子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他脚一点地本想后撤躲闪,可是忘记脚上还有伤了,疼痛袭来,腿一软,竟单膝跪倒在地,眼看着大刀就要砍下来,云星喊叫着冲过来,“住手!我跟你们走!” 对方收起大刀,哼了一声,“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带到蒙哥那里去。” 云星扶着君凌熙慢慢走着,君凌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解下了自己的玉佩丢在了地上,云星一路上都在隐忍,“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猖狂了,超过了界限来到了这边,我大意了,明明想带你猎小鹿的,现在却被抓住了,还害你受了伤。” 君凌熙悄声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说的界限是什么意思?” “嘀咕什么呢!赶快赶路!” 几个拿大刀的人不满地冲着云星和君凌熙嚷嚷着,云星立马翻脸,“闭嘴!本郡主随你们来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劝你们客气点儿,这样也好与我们谈条件不是吗?” 这句话确实管用,对方不再说话了。 云星对着君凌熙悄悄说了几句,君凌熙一惊,怔怔地看着云星,云星叹了口气,“所以,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但愿兄长他们能尽早发现我们不见了。” 帝黎洛和君沐辰逐渐往森林南边走着,中间的森林大部分只有野鸡野兔,他们想再猎些别的猎物,便向南走着,幸好是冬天,丛林没有茂密的枝叶灌木丛挡住视线,降低了打猎的难度。 帝黎洛四处张望着,疑惑地说道:“怎么没见到云星和小七?我记得他们来到这边打猎了,怎么没见人呢?” 第462章 玉佩 前面有个人影晃动,帝黎洛和君沐辰走近发现是子琛,接着白齐从身后出现,帝黎洛和君沐辰下马,见子琛和白齐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难道有什么情况? “怎么了?”帝黎洛问子琛。 子琛:刚才看到这边有几个人影,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便不见了。 白齐点了点头,“我还去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不少脚印,但是没查到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脚印一直在徘徊,不像是之前来打猎的人,脚印的痕迹很轻,倒像是练过的。” 君沐辰也看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物在阳光下闪着光亮,他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帝黎洛和君沐辰看到这玉佩上的“熙”字暗道不好,“小七他们出事了!” 君沐辰紧紧攥着玉佩,冷笑道:“我就说这趟旅程不单纯,北琼王表面热情,其实还隐瞒着不少事情,白齐,加上白漓和白邪,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脚印很浅,但白齐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凡人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白邪甚至通过沙土就能找到他们走的路,弯弯绕绕出了狩猎场的森林,来到一处河床,原本这里应该有一条小河,但只有河流的痕迹,却没有一滴水,兴许是冬天无雨的缘故。 白齐看向对岸,那边是一座小山丘,那边的树林比狩猎场更加密集,“王爷,我们过去吗?” 君沐辰坚定地点头,“嗯,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里还藏着些什么人。” 子琛距离帝黎洛只有一步的距离,他并未察觉异样,目前还算安全,便没有反驳君沐辰,他们穿过河床走进对面的树林。 一路上,他们发现了很多与在狩猎场相似的脚印,但却不见一人,白漓的眼睛看的远,他向小山丘上面看去,发现了什么,“上面有一个山洞,洞口很隐蔽,周边全是树木,幸好是冬天,若是枝叶繁茂,连我肯定都看不见了。” “走,上去吧。” 君沐辰握紧帝黎洛的手,白齐率先上坡,白邪和子琛在左右两侧,白漓则在最后面,小分队爬上了山坡。 快到洞口时,子琛伸出手挡住了帝黎洛,并做出噤声的样子,他用手说道:小心,上面有人。 白齐用手势示意他先上去看看,他刚到洞口,山洞里面的人说话了,“皇叔!皇婶!是你们吗?我们在这儿!” 君沐辰和帝黎洛对视,他们一起爬了上去,终于看清洞里面的一切,这个山洞明显是有人居住的,里面不深不浅,放置了很多的床铺,锅碗瓢盆的生活用品非常齐全,铁制工具竖在石壁上,地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把大刀,可见居住的人不少。 云星和君凌熙五花大绑地绑在了一起,他们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君凌熙看到君沐辰和帝黎洛很是激动,“皇叔!皇婶!我就知道你们看到了玉佩!” 白漓举剑帮他们割开了绳子,云星起身后扶着君凌熙起来,君沐辰将玉佩还给了君凌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傻笑,受伤了?这次你小子表现得还算机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被谁抓来的?” 云星脸色微变,“王爷,这件事说来话长,他们也是北疆的一部分,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我们先离开吧,回到殿里我把一切告诉你们,刚才他们原本都在这儿商量着怎么折磨我们,后面来了几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跟他们说了几句,他们便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就把我俩闪这儿了,真是奇怪,不知道他们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不会这么巧吧? 白齐他们一起看向身边的子琛,子琛皱眉,耸了耸肩,表示他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当时徐邱从暗郗阁中带出来的那些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将他们也折磨得不轻,极难对付,印象很是深刻。 云星和君凌熙看不懂他们的哑谜,帝黎洛见他们没事,松了口气,“走吧,有什么事情回去说。” 狩猎场的比赛早已结束,依娜和北琼王自然得了第一名,他们总共猎了八只猎物,而云星和君凌熙只猎了一只后便被抓走了没能继续完成比赛,君沐辰和帝黎洛猎了三只后一直在找云星和君凌熙,耽误了不少时间,以致于比赛结束好久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北琼王立刻派人寻找。 等看到君沐辰他们回来时,北琼王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没等百姓们的欢呼庆祝,便与他们急匆匆回了宫。 李修彦一开始全无反应,在听到云星和君凌熙的遭遇后,他有些吃惊,把依娜和北琼王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 云星继续说着,“兄长,所以他们按耐不住了,想对我们下手了。” 君沐辰明显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北琼王,事到如今,该说实话了,我们小七平白无故被抓,还受了伤,不该有个交代吗?” 北琼王第一次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少年感的容貌顿时老了好几岁,“北疆的生活条件很艰苦,我们这边的贫苦百姓们比西国和帝都多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到了冬日,很多人因为吃不饱穿不暖,加上气候条件恶劣和外邦的入侵,心惊胆战,永远留在了冬天,活下来的人都很不容易,渐渐地,这几年朝局动荡厉害,我阿父去世后,叔父们不惜一切代价和残忍的手段想要夺得主权,争夺百姓们的支持和钱财,百姓们受不了压迫,开始反抗,便产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我们叫他们贫民。” “我夺回权位后想要与他们谈判,没有成功,他们反而变本加厉,怂恿更多的百姓们加入他们,一开始只是对宫殿放火,后来宫里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有人失踪的情况,现在他们竟然会绑架我阿妹,还连累了七皇子,真是抱歉,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毕竟这是北疆的事情,七皇子也在北疆出了事。” 第463章 大方 云星微鞠躬,“七皇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确实抱歉,对不起。” “皇叔,皇婶,我没事了,自己能走了,也不是很痛了,没伤到骨头,只是不小心扭到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云星也一直护着我。”君凌熙包扎完脚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君凌熙走到君沐辰和帝黎洛身边,君沐辰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君凌熙吃痛,表情扭曲,最后硬忍下来,“皇叔。” 君沐辰手上的劲卸去,轻拍了拍,“没事就好。” 他转身看向北琼王时,眼神骤冷,说的每一个字都刺中北琼王的心口上,“所以,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和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而且还是两门,这可不多见。” 北琼王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面部肌肉抽动,帝黎洛他们见他这个反应,都意识到和亲还真不简单,可能是个噱头。 他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烦躁地挥了挥手,“交易!这个和亲就是个交易!但是我先说好,这两门亲事还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你们皇上君川提出来的。” 这句话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北琼王愁眉苦脸道:“还不是因为入冬了,今年的北疆比往年更加凶险,那些贫民好像在策划什么,百姓们叫苦连天,吃不饱穿不暖,很多搬走了,我没法子了便给皇上君川送了信,想要求助他,这些事情你们不知道也合情合理,我们都是书信联系,没告诉旁人,就连身边亲近的人都没有。” 北琼王看了云星一眼,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云星并不清楚,当时只是定好后才跟云星说和亲的事情,此刻云星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自己竟被亲哥哥蒙在鼓里,被卖了可能都不知道。 北琼王叹了口气,“很快,皇上君川给我回信了,他答应给我们救济粮,还答应会让边关的西国将士们帮忙解决贫民叛乱的事情,但他提了两件事情,原话他是这么说的,为两国交好,西国愿给予最大的诚意,西国依娜郡主尚未婚配,可与贵国联姻,正好贵国的云星郡主也尚未婚配,西国皇子众多,绝不会委屈云星郡主半分,愿最得宠的七皇子君凌熙迎娶郡主,如果贵国能答应,粮草即刻送到。我当时看到和亲这两件事没有坏处,既能解决燃眉之急,又能与西国建立更深的联系,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众人皆默,李修彦面上平淡,他倾吐一口气,“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皇上君川为人不会这么慷慨大方,每一步棋都是带着目的的,表面看云星郡主和七皇子君凌熙的婚事没有任何问题,但依娜的婚事牵扯依哈尔将军的几十万大军,如今轻轻松松自己提出,别有用心啊!” 君沐辰点头表示赞同,“求娶依娜的人数不胜数,依娜的婚事皇上君川一直闭口不提,再三思量,现在竟直接在信上就交代了,太仓促了,反而故作迷障。我皇兄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他就算利用云星威逼你们北疆就范我都不会感到奇怪,友好和亲,就他那个小人,怎么可能。” 北琼王听君沐辰和李修彦一直贬谪皇上君川,瞪着眼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可以直接这么说大不敬的话吗?他自然是相信君沐辰和李修彦的为人的,对于皇上君川做的一些事情他了解,他愧疚地看向云星,“那我岂不是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上推吗?” 君凌熙对君沐辰和李修彦说的贬低皇上君川的话没有反应,他只是同情地看着云星,明明没做什么事情,因为自己的出身便被强迫做这做那,他不喜,心中决定,要是云星不想嫁,他绝无二话。 北琼王明显有点蔫了,身形也没有先前挺拔了,他慢慢转向李修彦,眼睛辗转,好像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半天,僵硬的舌头终于找回了自己,“李修彦,我……这件事是我没想周到,为了一己私利,冒然答应迎娶依娜郡主,郡主,我也为我的鲁莽向你表达歉意,我愿与皇上君川说清楚,婚事不作数,放你自由。云星之前同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不该让有情人分离。” 李修彦自嘲地冷笑道:“不敢,王上没有错,我无身份无地位,根本配不上依娜郡主,任谁想都是这样。” 依娜低头不语,明眼人其实看得清她的情绪也很不好。 帝黎洛想到了一些麻烦事,“王上,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皇上君川对这两门婚事另有打算,这背后的目的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你要是现在才跟皇上君川说毁约的事情,已经晚了,粮草已经送到了吧,如果你真的提出,不仅是北疆失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更麻烦的是皇上君川要对我们下手了吧,毕竟是我们刚到,你就提毁约,实在是匪夷所思,不合适啊。” 她的脑中突然有一个危险的想法,但她没有说出来,君沐辰察觉到了,关心地看着她,帝黎洛轻轻摇了摇头。 北琼王现在是一团乱麻,他已经坐不住了,来回走着,君沐辰跟李修彦交换了个眼神,李修彦轻咳一声,“王上,其实是有法子的,王上当时向皇上君川提出求助是缘于什么?” 北琼王答道:“贫民叛乱,百姓们温饱难全。” “不错,若是解决了这两点,王上是不是就有合适的理由拒绝了?”李修彦引导着北琼王的思路。 北琼王还是很迷茫,“可是刚才你们不是说不能拒绝吗?拒绝之后会更麻烦。” 李修彦摇了摇头,“这跟前面说的不是一个情况,一码归一码,主要问题解决了,最后皇上君川问起来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搪塞过去,他不会过于难为你,也不会想到我们头上。现在你们的问题没有解决,贸然取消婚事,皇上君川不胡乱猜忌才怪呢!而且就算皇上君川给了你们救济粮,撑过了今年,那之后,明年,后年怎么办?” 北琼王茫然的神色退去,一缕惊喜涌上来,但转瞬即逝,“想要解决问题谈何容易啊!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解决,也不会想到去找皇上君川帮忙了。” 李修彦淡笑,“那你怕是忘了谁还坐在这儿了,有人有办法。” 北琼王神情微妙起来,把视线落到了君沐辰身上,只听殿中一声大吼,“王爷!” 这声音带着三分凄厉,三分热切,四分激情,殿外的人听到北琼王这嗷的一嗓门都吓了一跳。 第464章 野心 帝黎洛一开门,便见君沐辰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双腿一软,脑袋搭在了帝黎洛的肩膀上,君沐辰的身子很重,她勉强扶住他,浓重的酒气令帝黎洛直皱眉,“这是喝了多少?你不是千杯不醉的主儿吗?站好!” “嗯嗯嗯嗯……” 君沐辰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声娇嗔,“北疆的酒烈……” 帝黎洛用力推他的肩膀,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脖颈,确认他确实不像是装的。 她牵着他滚烫的手,拉着他走进房间,君沐辰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冲着帝黎洛的后背傻笑。 帝黎洛看着他这样扶额,她指着床边,“坐好。” 君沐辰来到床边,还在冲着帝黎洛傻笑,结果下一秒忽地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他的双臂像游泳一样扑腾两下,自己撑着又坐了起来,然后乖巧地瞪着纯净的大眼看着帝黎洛傻笑。 他伸出手捏住帝黎洛裙摆的一角,轻轻晃了晃,帝黎洛挑眉不解,“你做什么?” “抱抱。”君沐辰张开双臂,咂吧了下嘴巴。 帝黎洛走近,他便将双臂紧紧环绕在她的腰间,然后把脑袋埋进她的肚子上,满足地晃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娇嗔的吟语。 “哎呀,痒!” 帝黎洛推了肚子上那个粘人精的脑袋一下,没推动,只得摸了摸他的头,哄道:“好了好了,我去给你端杯水。” 她转身要走,君沐辰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帝黎洛一个趔趄,吓了一跳,倒回在了君沐辰的怀里,“君沐辰!” 帝黎洛仰头看着他清晰立体的五官,只见他靠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酒味愈加浓郁,“洛洛,我想亲……” “不行!太难闻了!”帝黎洛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左手去捂住君沐辰的嘴巴。 君沐辰眉眼下垂,有些失落,委屈巴巴地低头看着帝黎洛,“北琼王一直灌我酒喝,好多好多……” 帝黎洛:还不是你自愿的,你要是不想喝,谁敢强迫你。 帝黎洛保持这个后仰的姿势太难受了,她双手放到君沐辰的膝盖上,用力将自己撑起,走到桌前拿来一杯水,然后看着君沐辰一口一口地喝完。 两人坐在床边,帝黎洛还是决定把今天自己想到的想法跟他说了,“沐辰,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感觉皇上君川这次是冲我们来的,他现在身中剧毒,肯定不甘心,所以他想继续实现自己的野心,便将目标放在了势单力薄的北疆,他会不会想要收服北疆呢?又派我们来到北疆,然后顺势可能将我们也干掉,我们都会影响他的地位和权势,你掌握西国军权和继承权,我的背后有帝都,依娜是依哈尔将军的心头肉,李修彦则是他怀疑的对象,我不相信勤枫真的没在他耳朵说什么。” 君沐辰语气低沉,“洛洛,你真的很敏感,其实我有这个猜测,而且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这次皇上君川他沉不住气了,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便想破釜沉舟了,我们一定要小心,北疆的事情我们得帮一把,不然到时候真的孤立无援了。” “嗯。”帝黎洛点了点头。 “嗯?”帝黎洛忽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君沐辰,此刻的君沐辰哪里还有醉醺醺的样子,她一拳捶在他的胳膊上,“好啊,你果然是装醉!这么清醒地回答问题,亏你还这么装模作样,刚进门的面红耳赤你也是演出来的吗?” 君沐辰被拆穿后笑了笑,然后眼珠一转,他立马捂住脑袋继续呻吟,“不行,洛洛,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啊,刚才我说什么了吗?哎呀,真的不该喝那么多。” 帝黎洛双臂交叉看他做戏,“行,你还演上瘾了,那你演吧,我要睡觉了。” “别呀,我们再继续说说话,你不是想知道我进门的醉醺醺怎么演的吗?”君沐辰拉住帝黎洛的胳膊挽留,“那还不是见到洛洛之后,十分欢喜,我……” 帝黎洛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继续醉着吧,离我远点儿。” 君沐辰则死皮赖脸地抱着帝黎洛不放,不停地求饶,身子骨软得很。 北琼王一时高兴,拉着君沐辰和李修彦一起喝酒,谈论之后的打算,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一直拽着君沐辰和李修彦不放,君沐辰只是微醉,缓一阵子就没事了,李修彦则惨了,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白漓和冰羽留在宫里负责照顾帝黎洛和君沐辰的起居,白邪,白齐和子琛则暗中探查贫民驻扎地的分布。 “子琛,你的画功不错啊!” 白邪和白齐见每发现一处贫民驻扎地,子琛便在纸上圈圈画画,详细直观,驻扎地的面积、人数多少、周边地形地势等能简明地表示出来,白邪和白齐则在北疆的地图上做标注,晚上回去跟君沐辰和帝黎洛一起汇报整理。 三人穿过界限来到这边的领域,才发现北琼王说的贫民的势力究竟发展的有多壮大了,贫民们的房屋虽然简陋,甚至有的直接在山洞里居住生活,但几乎每隔百米远便能发现一处驻扎地,因为对方人数太多了,他们不能现身打探情况,以免惊动他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修彦这几日似乎也很忙,云鹤每天进进出出,手上的信件不断增多,他能在房间里面待一整天,有时候饭菜送进去什么样,送出来的还是什么样,依娜怕他饿坏了身子,只得亲自给他送饭,他才会吃上几口,但转身又去忙了。 “云鹤,你等一下。”依娜从李修彦的房门口出来后看到拐角处有一个身影刚刚离开,她追上去。 那个身影听到依娜的声音顿足,声音却不似云鹤的温柔浑厚,而是带着些许倦意和冷漠,“郡主。” “云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依娜看清此人。 云霄走近,“刚来,郡主是有什么事情吗?” 准确的说,是收到李修彦的信来的。 依娜看了眼李修彦的房门,对着云霄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云霄瞥了眼李修彦的房门,对着依娜离开的背影,语气不改地说道:“他这几天在忙着筹粮。” 依娜没想到云霄竟会回答,转过身,对着云霄笑道:“多谢!” 第465章 分工 所有人都很忙,分工合作,每个人对自己的任务都很明确。只有北琼王自那日李修彦和君沐辰说北疆有救后,每天乐呵呵的,恢复了活泼的那副少年郎的样子。 但他很大方,既然答应交给李修彦和君沐辰他们负责,各方面直接毫不受阻,军营、国库、密室、藏书阁等随便进入,没有任何人阻拦,而且所有人都可以打下手,很支持他们的工作。 就君沐辰的话说,要不是北琼王一直这么没心没肺,早便因为北疆的情况愁眉苦脸,抑郁身亡了。 话虽然不中听,却也确实如此,北疆内部撕裂,外侵早已盯上,离灭国不远了。 帝黎洛被准许可以进出北疆的国库,她本做好日夜打理算清总账的准备,却在第一次进入并且拿到国库账本时还是没有承受住,不是因为国库富裕难算,而是因为入不敷出,根本没有国库,没有库存,她看着这几本账本直犯愁,北疆早已岌岌可危,撑到现在本就是奇迹,她还是没想明白北琼王一天天是怎么做到那么乐观的。 “我现在深深表示怀疑我们提出帮忙是不是对的,他们的情况远比我们之前收到的情报还要糟糕,别到时候一起赔进去。”帝黎洛将那几本国库空虚的账本拿回来给君沐辰看,“不仅没有积蓄,还有不少外债,我算了,他们不仅还不上,现在向外借都不一定能借到了,借了又还不起,谁还借他。” 君沐辰修长的手指翻看着账本,见帝黎洛嘟着嘴巴,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笑道:“他们都是粗人,不会精打细算,也不会做生意,所以商人很少,基本都是外地人来这儿做买卖,再加上他们很多的过款都拿去买粮食赈灾了,哪还有什么积蓄。” 帝黎洛趴在君沐辰的腿上,君沐辰像给小猫顺毛一样,左手轻抚她的后背,摸摸脑袋,极其温柔。 “算了,财务上还是我来,现在李修彦管着他们吃喝的问题,你呢就专心练兵。要是北疆真的完了,我们也连带着一起,毕竟两门和亲还摆在明面上,皇上君川要是真对北疆动手,现在只能等死,不用挣扎了,直接投降吧。”帝黎洛吐出舌头,更像一只顽皮的小猫了,君沐辰食指微弯,碰触了一下她那薄薄的舌头,软糯糯的,挠得他心头作痒,“遵命,夫人辛苦了。” 君沐辰跟北琼王一早便去了军营训兵,白漓跟随其左右,白邪和白齐继续探查贫民的分布,冰羽和子琛则留在帝黎洛的身边,冰羽帮帝黎洛换好衣服、梳妆打扮,她们推开门便见子琛一身浅蓝色便装,怀里抱着自己的长剑,依靠在墙边等待着。 “王妃!我们来了!” 云星和依娜从远处走过来,她们听说帝黎洛想去小镇上瞧瞧,云星便提出要带路,镇上的集市很荒凉冷淡,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摆摊,摊子上卖的不是肉,就是些生冷的饭菜,可能天气冷,大家见又没生意,把手揣在袖子里,戴着大厚帽子在椅子上打盹,有的摊子都没人,应该是主家觉得太冷了,便进屋去了。 这个景象与帝黎洛他们刚来时是截然相反的,只有靠近皇宫的地方才会有些繁华,也有可能是北琼王爱面子故意装出来给他们看的。 街上静悄悄的,死气沉沉,帝黎洛走到一家卖菜叶的摊子,那个老板是个中年人,他见帝黎洛他们走来,直接开口,“你们是来打听什么事情的吗?” 这个老板开口便很有意思,他没有问买什么东西,而是说打听什么事情,可见平时是真的很少人买东西,帝黎洛看着摊子上蔫了吧唧的几根菜叶,微微叹气,这样的蔬菜总归也是卖不出去,吃了不闹肚子就算好的了,她摇了摇头,便去其他铺子查看。 摊子这样,铺子总能强点儿吧,他们来到一处写着布行的铺子门口,门歪歪扭扭地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云星十分不好意思,苦笑道:“我们这边确实比较难过,与你们那边差远了,王妃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去宫里挑选,会尽量满足的。” 帝黎洛打量着云星,云星身上穿的还是像个大家公主的样子,料子和珠宝也算的过去,可是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卖锦缎锦衣的,更别提珠宝了。 “云星,你们穿的衣服是从外面送进来的吧?”帝黎洛发问。 云星点了点头,“是的,皇兄宠爱,便一直从外面给云星带衣服首饰回来,说出来也不怕王妃笑话,银行不足,都很穷困,我们这边吃不饱的人大有人在,他们哪还在乎什么衣服外饰,又不能吃,基本都是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钱去买这些佳品,我们这边只有牛羊还算发达,其他的都很差劲。” 帝黎洛颔首,依娜没想到北疆的条件竟然会这么艰苦,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依哈尔,北疆条件恶劣,而他父亲在这边已经生活数年,这些根本都从未与她讲过。 牛羊发达?他们还未见到百姓们养的牛羊是什么样的,既然牛羊发达,为什么还会吃不饱呢?看来在这里有牛羊的人家算是富裕家庭了,而那些养不起牛羊的便会过得辛苦一些了。 帝黎洛沉思片刻,她想到了什么,“云星,你带我们去村子里看看吧,关于一些地方我还有些疑问,想来在村子里能找到答案,我想去看看村里的生活。” 云星迟疑了一下,“你们当真要去村子里吗?那里……不太好……” 在去村子的途中,他们经过一家药馆,位置偏僻,店面很小,帝黎洛提出进去看看,药馆的招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街上还有个药馆,门紧紧关着,并未上锁,里面也是昏暗一片。 子琛率先走上前,他用力推开门,门框上掉落很多尘土,他挥了挥,眉头紧锁,兀自走了进去,见无异状,站在门边,对着帝黎洛点了点头。 第466章 村子 药馆里面光线很暗,一开始很难看清里面的东西,渐渐地,适应了光线,他们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柜台,柜台后面放置着一排排药箱。 冰羽抬手摸了下柜台,尘土很厚,她举起手给帝黎洛看了一眼,她冲着店里的一个后门喊道:“有人吗?” 没有人应,过了好久,一个矮矮胖胖的老人打开后门步履蹒跚地走过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抓药可以,看病不行。” 冰羽问道:“这不是药馆吗?看病抓药不是一起的吗?怎么看病不行?” 老人探头费劲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新来的?过路人?现在没人看病,医官还留在这儿做什么,不如干点苦力活来钱快。你们到底要不要啊?若是小感冒扛着便是,若是风湿便少干活……” 老人絮絮叨叨一阵,帝黎洛见老人打开几个药箱,很多里面的小盒子都是空的,就算有药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帝黎洛摆了摆手,“好的,老人家,不用麻烦了,这边天寒,确实容易着凉,您老也多多注意,打扰了。” “欸?少见的懂礼貌的孩子,还以为艰苦已经磨灭了人的心性了。”老人家在帝黎洛他们走后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镇子周边都是村子,我们先去离这儿最近的吧。”云星指了指前面一处宽阔的大路,路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周围静悄悄的,无人无树无草,只听到风呼啸声。 他们在大路上走了一阵才看到道路两旁隐隐约约的屋影,待走近,发现只是几处茅草屋,远远近近都分布着不少这样的屋子,茅草里面掺杂着石头和不齐整的砖瓦,是为了加固作用,门前坐着的基本都是妇女和孩童,妇女手上摆弄着缝制着几件毛皮大衣,孩童则扔着石子,拿着树枝在地上戳戳画画,托着腮好像甚是无聊。 “轰轰轰,哒哒哒!” 从远处驶来一大群牛羊,骑着马的几位大汉手持长鞭驱赶着牛羊群,他们距离村子虽还有段距离,但牛羊数目实在太多,尘土飞扬,风一吹,直冲村子这边飞来,子琛立马站到帝黎洛身前为她抵挡风沙,风沙范围太大怎么可能全部挡住,所有人都在这阵沙尘中睁不开眼。 村子里的妇女们也在喊骂,“赶牛羊不会到别的地方去嘛!非得到人多的地方来,耀武扬威,呸!真是恶心,我做的这衣服都要被糟蹋了!” 孩子们纷纷跑回屋子里去了,留下的人无不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沙尘好一会儿散去,每个人都被弄得灰头土脸的。 帝黎洛因为子琛为她阻挡的缘故,反应还好,她帮子琛拍打了一下后背的尘土,还不忘跟云星说道:“这里百姓们的牛羊群这么多,怎么会吃不饱呢?也不该这么贫困才对啊?” 旁边的妇女们听到了,插着嘴回答帝黎洛,“姑娘是新来的吧,我们这边每家每户的牛羊群加起来才有那么多的,每天男人们便会一起驱赶牛羊去放牧,我们确实会杀牛羊吃,可是总不能只吃肉,牛羊有限,也得节俭着吃,不然牛吃光了,明年种不了庄稼了,羊也得产羊毛做衣服。” 帝黎洛颔首,她凑近妇女们,一直看着她们手上摆弄的毛皮衣服,“这是羊皮和羊毛做的大袄吗?姐姐们的手真巧,做的甚是好看,一看就暖和。” 妇女们纷纷抬头看着笑得甜美的帝黎洛,她们这才看清帝黎洛的面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她们基本懒得抬头看一眼,都是忙着手上的活计,这一瞧可不得了,哪里来得漂亮的乖娃娃嘞! “哎呦!你这女娃嘴可真甜!长得也好看,你是打哪儿来的?”妇女们纷纷放下手下的活跟帝黎洛聊天。 帝黎洛嘻嘻笑着,“南方来的。” 妇女们点了点头,“确实不像是咱们北方的娃子,北方的娃子风吹日晒,养的糙,还是南边的娃娃精致,北边冷吧。” 帝黎洛点了点头,一副乖乖近人的样子,“嗯,一开始还不适应,后来多待了几天就还好。” 其中一个妇女从一堆毛皮大衣里挑挑拣拣,拣出一件小衣裳,她站起身走过来,红彤彤的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来娃子,这是婶儿亲手缝的,穿上就不冷了。” 云星急忙叫道:“王……” 然后立马又住了声,冰羽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声张。 帝黎洛没拒绝,她脱下披风递给子琛,然后高高兴兴地穿上了羊毛衣,她一穿惊奇道:“这衣服竟然这么轻巧舒服,确实比寻常衣服暖和很多,婶儿,你可真厉害。” “是吧。”那位胖婶越看帝黎洛越稀罕,她看向帝黎洛身后的几位,“你们要不也来一件?” 其他的妇女们见都被胖婶一个人的抢了风头,有些不乐意,纷纷拿出自己缝制的衣服要给依娜和云星他们穿,摆手拒绝无效,依娜和云星也被硬穿上了一件羊毛衣,她们穿上发现确实跟帝黎洛说的一样,十分轻巧,云星摸着衣服,发现竟会十分柔软,之前她并没有穿过这种衣服。 冰羽和子琛兴许太冷漠了,尤其是子琛,妇女们不敢上前,帝黎洛嘴上对她们笑笑说子琛他认生,手上却接过一位妇女手上的大衣,走到子琛身边,“穿吗?” 子琛眼眸微垂,唇角微抿,顺从地抬起胳膊便伸进了帝黎洛举着的那件大衣里。 “暖和不?好看。”帝黎洛眉眼含笑,看着子琛穿着厚实的大衣虽有些违和,但其实蛮好看的。 子琛点了点头,头低了下去,双手被袖子完全盖住,耳垂泛红。 “婶儿,这些衣服多少钱?我们不能白穿,您说个数吧。”帝黎洛看着那些妇女们开口道,并且示意冰羽拿钱。 妇女们顿时有些惶恐,“哎呀!就这衣服值不了几个钱,你们穿着暖和就行,我们是怕你们刚来北方不适应再冻着了。” 在帝黎洛的坚持下,妇女们平分了银两,“你们拿着吧,辛辛苦苦缝制的衣服怎么能说送就送呢,拿钱可以去镇上买些米面,准备过年了,办点儿年货。” 因为北疆米面稀少,价钱格外昂贵,甚至超过了肉类,这也是寻常百姓们吃不起的缘故,手上根本没钱。 第467章 羊毛 帝黎洛和依娜他们已经彻底与妇女们打成一片,尤其是帝黎洛,手上还抓着一大把瓜子,边吃边聊,“婶儿,刚才你们说那些牛羊群是大伙儿的,那一家差不多能有几只牛羊啊?” 胖婶算了算,伸出手指头,“多的能有四五十只,少的一二十只。” 云星听着也是很新鲜的,对于这么近距离与百姓们交流,她是第一次。 “那羊毛产的多吗?”帝黎洛比较关心这个羊毛产量和衣服。 “多!库里还屯着不少呢!都犯愁呢!我们人再多,衣服也用不着那么多羊毛,每年每家每户的羊毛都会剪下来堆在一块,现在已经攒了五六年了吧,那个多啊!都放不下了,我们还打算今年烧了当柴火用。”另一个大婶插嘴道。 帝黎洛闻言两眼放光,“那你们怎么不把那些羊毛都做成羊毛衣,然后拿出来卖呢?这样不就能赚钱了吗?” 她说完,其他大婶们不屑地说道:“这羊毛衣在我们这儿又不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都有不少,卖不出去的。” 她们已经被固步自封了,而且确实没有行商的意思,但是需要多加引导,帝黎洛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卖到外地去啊,不是卖给本地人,你们可以批量生产很多,然后一起送到外面其他国家卖,兴许能赚不少呢!你们做的羊毛衣舒适保暖,肯定会很抢手的。” 帝黎洛刚提出来,便被她们否决了,她们好像听到什么玩笑话,“咋可能嘛,就我们这种小手工艺还卖钱,人家不笑话我们就算好了。” 听到这儿,依娜和云星明白了帝黎洛的意思,依娜叹了口气,“洛洛,她们没做过生意,也不知道什么是做生意什么是买卖,也不会冲出舒适圈,去冒险走上一条新的从未有过的道路。” 云星看着这些妇女们,久久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深入走近民心,原来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不会说简单地顺从和执行,一个村子便各抒己见,更何况管理一个国家是何其艰难,她渐渐有所体会。 “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帝黎洛吃完一小把瓜子后站起身,与妇女们辞行,还表示她们会再见面的。 妇女们看着她们的背影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 “你们不觉得她们不是一般人吗?” “嗯,像是贵家大小姐,但又不太像,跟会管事的官一样。” “我见里面有个姑娘有些眼熟,不会是云星郡主吧?” “咋可能,她们那些富人贵人怎会来咱这穷酸僻壤的地方,还穿咱的衣服,那个叫什么洛洛的小姑娘还嗑瓜子呢!一口一个婶叫的真好听,我挺喜欢她的。” “是啊,不太可能,她们深居宫里享福,哪真正管过咱们的死活,她们如果真的惦记着咱们,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行了,别多嘴了,他们快回来了,各自回家给家里那口子做饭去吧。” 帝黎洛见天色还早,便想再走远一些,她们顺着大路的一个岔路口往前走,又是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与之前的村子一样,周边没有任何树木遮拦,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小路两旁,这个村子的房屋晃晃悠悠,房屋两旁的大多是老人和乞丐,条件更加艰苦。 一位乱糟糟的乞丐见到帝黎洛走过来,他抱着自己的饭碗冲过来,子琛出手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帝黎洛,帝黎洛看着那个乞丐,对着子琛摇了摇头,“子琛,放开他吧。” 乞丐跪在地上开始乞讨,“赏我口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依娜见云星从袖口中掏着什么,立马阻止她,“等一下,你做什么?你想给他吃的还是给他钱?” 云星疑惑地看着依娜,“不可以吗?” 依娜摇了摇头,“你看周边的乞丐的反应,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若是你给了他,其他人便会蜂拥而上,到时候怎么办,所有人都给吗?这次就算给了,下一次怎么办?而且你看他,他说自己三天没吃饭,可是他跑的不仅快,也没有面黄肌瘦,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好几天没吃饭的吗?年纪不大就乞讨,不是骗子就是懒汉。” 云星有些懵,她怔怔地看着依娜,随后又看向乞丐,她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那个乞丐见暴露,灰溜溜地走了,还遭到其他乞丐们的嘲弄。 云星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竟然有这种事,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来村子,之前没怎么出过宫,就连镇子也很去。” 依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只是没有经历过,这次见识到了就长经验了,再说了,你的同情没有错,你的善举也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一位孩童从冰羽身边走过,蹭了冰羽一下,孩童卑微地跪在地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冰羽蹲下身并未将他扶起,而是伸进他的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那是她的钱袋。 “怎么会这样?”云星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小的孩童,今日出来,颠覆她认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的脸色很难看,仿佛是只受惊的小兽。 孩童不敢抬头看冰羽,冰羽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下次不要再做了。” 孩童红着脸跑开了。 帝黎洛和依娜看着久久不能回神的云星都不禁叹息,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北疆的形势发展成什么样子,人间是什么样子,云星是一概不知。 “我们回去吧。”帝黎洛见云星状态不是很好,天也暗了,太晚回去,北琼王和君沐辰他们该担心了。 北琼王,君沐辰和李修彦站在宫殿前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穿着鼓鼓囊囊的仨人对视一眼,哑口无言,帝黎洛她们忘记身上还穿着妇女们缝制的羊毛衣,所以见到对面三人奇怪的眼神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随后仨人意识到是自己穿的衣服的缘故,都哈哈大笑起来,更让君沐辰三人摸不着头脑。 云星跟在北琼王身后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路上不停地叙说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帝黎洛被君沐辰揽在怀里惬意地走着,一路上不停地叙说身上穿的羊毛衣的事情。 依娜则大跨步地超过李修彦快步走着,一路上不停地听着他的询问她经历的事情。 第468章 苦力 君沐辰在房间里拿着帝黎洛的羊毛衣仔细看着,指节分明的手指不时地搓着衣服,“确实不错,能让我们洛洛穿上忘记脱下来的还真是头一回。” 帝黎洛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笑,而且是毫不掩饰地笑,“你笑什么,我是问你我的想法怎么样?” 君沐辰将衣服放到桌子上,点了点头,“嗯,想法不错,可以做,只是要想大范围做买卖有点困难,要是把这羊毛衣宣传出去,并且有人需要,就会有商机。” “这我另有办法。”帝黎洛想了想。 “洛洛,你穿这羊毛衣挺可爱的。”君沐辰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帝黎洛走到他面前,看着桌子上的羊毛衣大叫一声,“对了,早知道给你也带回来一件了!很保暖的!” “好啊。”君沐辰张开双臂温和笑着。 帝黎洛自然地坐到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那你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 君沐辰举起自己的右手,右手手面上有一块红肿,“打铁。” “哈?” 帝黎洛双手捧起他的右手,轻轻戳了戳那块红肿的地方,“疼吗?不是练兵吗?怎么打铁去了?” 君沐辰看着她心疼自己的样子,窃喜道:“嗯,有点疼,我本来以为是去练兵,指导一下他们操练就行了,结果去了我才知道,他们的武器都没准备好,练兵有什么用呢?他们的刀剑和长枪不是钝了就是坏了,大部分不能用了,他们又没钱买新的,只能打铁自己造了。” “那也用不着你亲自上去打铁吧?”帝黎洛苦笑道。 君沐辰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他们的打铁技术一言难尽,只知道打,不知道技巧和变通,根本没有能做出真的好武器的,这在战场上是无法与对方抵抗的,甚至还有自伤的可能,所以我便给他们演示一下如何打铁制作武器,教了一天终于算是学会了个七七八八,累得我中午都没胃口吃饭了,胳膊也酸痛。” 帝黎洛见君沐辰疲惫无奈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她伏在他的胸膛上也是直叹气,“北疆怎么会差到这个地步了,之前他们与依将军对抗多年,还以为实力雄厚,没想到可能多半是依将军手下留情,或者沾了地形地势和运气好的光吧,唉,也是辛苦你了,哈哈哈,唉,怎么会这么惨啊!我们根本就是来做苦力的,也不知道李修彦那边怎么样了,哈哈哈,唉,就凭我们竟然要做出拯救一个国家这么伟大的事情,真的可以成为历史了,唉。” 君沐辰看着怀里情绪波动也很大的帝黎洛,竟也跟着苦笑起来,“唉,呵呵,不过挺有趣的不是吗?现在不抓紧做,回头君川要是真有什么动静岂不晚了,如果到时候北疆真的不行了,我们抓紧跑,保命应该是没问题,但是可能就会变成叛逃的人回不去西国了。” “行吧,再坚持坚持吧。”帝黎洛伏在君沐辰的胸口上,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又拍了拍他的胸膛。 帝黎洛抬起头看着君沐辰,君沐辰稍稍挑眉,两人再一次对视,谁也没有绷住,竟一起笑了起来,嘴角都带着点点苦笑,但又觉得好笑,笑了好久才平息。 “我还是给你捏捏胳膊吧,明天还去打铁吗?”帝黎洛说着开始按摩君沐辰的胳膊,他的胳膊上的肌肉很硬朗,手感不错。 君沐辰嘴角一抽,“昂,还打,这才哪到哪啊,都不够几百人用的。” “噗哈哈哈!那你加油!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咱们就跑,大不了回帝都,我有房,我养你啊。”帝黎洛笑道,手上还没有停下按摩他的手臂。 “你可以跟北琼王说一声,让他搭把手,你别太累了。”帝黎洛有些心疼,君沐辰胳膊比往常僵硬不少,看来是真的出力了,明早应该会更酸痛吧。 君沐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他,比其他人还觉得新鲜,他除了领导和凝聚力能力好点外啥也不是,啥也不懂,就知道喊号子,对了还有心态特好,嘶,还真有点疼。” 他闭上双眼,晃动了下肩膀,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全身置于放松状态。 “噔噔噔。” 有人敲门,君沐辰没动,帝黎洛起身准备开门,只听君沐辰说道:“门没锁,进来吧,李总管。” 李修彦开门,帝黎洛看到他时吓了一跳,“你……” 李修彦给人带来的感觉可以说是颓废至极,或者说是疲惫不堪,明明下午见他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的,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这样了,帝黎洛仔细一看,李修彦的眼底阴影很深,整个人好像还瘦了一圈,她再次得出结论,这个北疆害人不浅啊! “王妃,王爷,叨扰了。”李修彦应尽的礼数倒是一点没少。 “那你们聊,我去找依娜一趟。”帝黎洛说着便要离开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李修彦一听连忙说道:“不,王妃,我是来找您的。” 他再次抬头时调整了一下,整个人恢复了点精神,精明的眼睛依旧透亮,哪怕身心疲惫,也要时刻保持清醒。 “坐下聊。”帝黎洛让李修彦进屋。 君沐辰一直坐在椅子没动,他只是直起身子再次拿起了那件羊毛衣,好像重拾起了兴趣。 “王妃,我长话短说,近日我一直在想办法为北疆筹粮,可是北疆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银两进购,所以,在财务上想与王妃交接一下,看看王妃可有想到办法解决北疆的经济问题。”李修彦说出口后,帝黎洛便知道这些都是一环套一环的,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钱。 帝黎洛将自己想通过妇女们劳动量产缝制羊毛衣出售他国的事情告诉了李修彦,并且跟他说明白北疆的真实经济问题,她这么多天的账本也不是白看的,“北疆外债太多了,不可能再通过借的方式了,只能自力更生,目前有商机的便是这羊毛衣,但中间有些问题还没有解决,百姓们没有积极性,所以还未得到她们的支持,另外,至于买主我已经想好了,只是还需等些时日,我需要做点准备。” 李修彦闭上眼再睁开,他叹了口气,“这事真的急不得,这是我这几天总结出来的道理,身体最重要,这北疆把我逼到这份上算他有本事,我要是再熬下去,我这脑子就要先我一步升天了,要不是为了解除娜娜的和亲,北疆的死活与我何干。” 第469章 心态 帝黎洛对李修彦表示深深的同情,谁能想到来了北疆之后会牵扯出很多事情和危机呢?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你的筹粮计划怎么样了?找到粮源了吗?”帝黎洛问出后期待地看着他。 李修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南竹的百姓们一直在发展种植,已经颇有规模,我让云霄联系他们,看看能弄到多少,价钱高低也是个问题,他们有粮但缺钱。云鹤这几日实地勘察了土地,有千亩土地可以在冬天种些别的作物,比如白菜萝卜之类的,北疆的百姓们是在什么方面都很欠缺,白菜萝卜等他们都没种过,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冬天不管种什么都活不了,我从百姓们那里筹到了一点钱买了菜种子,等改日种子到了,我会教他们种菜的。” 北疆人的传统特色可能就只是心态好,民风淳朴了。 李修彦走后,帝黎洛看着君沐辰无奈地摊手,“得,这下可好了,王爷改打铁了,王妃改卖布了,总管改种菜了,皇子还受伤了,郡主目前失去自由了,齐活了。” “确实有点被动。”君沐辰开口道,但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牵起帝黎洛回到了卧房,“该休息了,之后的事情之后说,李修彦不也说了,急不得。” 第二日,北琼王派人过来接他们去大殿议事,帝黎洛他们原本以为北琼王终于开窍了,知道议事了,结果北琼王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呆若木鸡。 “叫诸位前来是因为还有几日就新年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想想该怎么过才热闹才好呢?要不然我们举行个盛大的烤羊肉篝火晚会?”北琼王兴致很高,丝毫没察觉众人石化的表情。 就连云星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北琼王说了一大堆,众人都没听在心里,最后云星提醒道:“兄长,你的心态未免太好了,国家生死都已经在弦上了,王爷王妃他们是想与你谈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你……” 北琼王依旧笑道:“保持很好的心态不好吗?苦一天是过,甜一天是过,我是希望大家都能快快乐乐的,啥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桥到船头自然直。” 帝黎洛一直盯着北琼王的一举一动,她总有种错觉,北琼王的笑容虽然很有感染力,但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是故意做出来的,但又不像,他的眼里的光是不会骗人的,不管北琼王多么看上去无所作为,她都讨厌不起来,她见君沐辰和李修彦的神情应该也是如此。 从宫里出来后,帝黎洛把自己的想法给君沐辰说了,君沐辰说的话令她的印象也很深刻,“如果一个国家连君主都丧失希望了,那这个国家才是真的完了,北琼王努力在人前保持好心态就是这个目的,他要把希望和笑容传给国民们。那天他留我和李修彦喝酒,他一直在哭,哭着说自己没用,哭着说对不起百姓们,哭着感谢我们,还说要是能救他的国民,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是个好国君,只是管理一个国家太难,他尽自己的全力了,上一辈人留下的烂摊子让他独自一人收拾,身边也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也没有建言献策的大臣,只有他和一座空荡荡的大殿,他倒是很讲义气,说要是皇上君川真的对北疆对我们下手,他会率领军队冲在前面护我们周全,所以我信他的为人。” 帝黎洛跟君沐辰走了很久,两人牵着手穿过宫殿前面一条繁华的街道便来到昨日帝黎洛她们走到的荒凉小镇上。 “这样的景象才是北疆真实的面目。”帝黎洛叹息道。 君沐辰陪着帝黎洛从这头走到那头,帝黎洛还把村子的方向指给他看。 “有人朝我们走过来了。” 君沐辰看着远处,远处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向这边走来,人影越走越明显。 终于走近,帝黎洛认出了对方,“胖婶?你怎么来这儿了?要买什么东西吗?” 胖婶正是那天给帝黎洛穿衣服的妇女,她这一路走来看来不容易,气喘吁吁,脸上直冒汗,她看见帝黎洛后,胖脸上立马带笑,而且很是慈祥。 她看了看帝黎洛身边的君沐辰,又低头见俩人紧紧相握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俊俏的郎君啊,太般配了。” 接着胖婶擦了下头上的汗,“我不买东西,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心想今日来到镇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你,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 帝黎洛微笑道:“胖婶有事吗?” 胖婶又擦了把汗,“昨日你不是说我们做的羊毛衣可以卖钱嘛,我想试试,所以该怎么做呢?” 帝黎洛和君沐辰互看一眼,帝黎洛兴奋地握住胖婶的手,激动地说:“太好了,胖婶,我第一眼见你就有眼缘,你先把不同尺寸大小的羊毛衣各做一件,回头我派人过来取,之后卖出去了,赚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所以,你要是信我,今天咱们就敲定了,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好,娃娃,我信你!”胖婶也没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帝黎洛兴奋地手舞足蹈,君沐辰则笑着看她发疯,“恭喜你,成功揽货第一批货物。” 帝黎洛拽着君沐辰的胳膊晃了晃,“这才哪到哪,这不算第一批,我要单独用胖婶的衣服做一波宣传,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订单,毕竟得让他们知道衣服是什么样的,就算如果到时候真的收益不好,也肯定会有别的法子,只不过试一步走一步吧。” “洛洛!我父亲来信说,他会在过年的时候来看我,北琼王也同意了!”依娜挥着一封信兴奋地跑过来。 依将军要来,帝黎洛为依娜感到很高兴,很多年他们父女没在一起过年了,虽然今年有诸多机缘巧合,但总归是团圆。 她算了算,距离新年不到七天了,她还真不晓得北疆会怎么过年,只是听了北琼王讲的那一番,只知道肯定会热闹。 第470章 热闹 先是宫殿里开始张灯结彩,宫女们将北疆的整座大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干干净净,周边的街上更加繁华,夜晚甚至不再停业,来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尽管没到年,逢人还是会说一句“过年好”。 之前荒凉的小镇也开始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把门敞开,人们走动起来,都摆上摊子,尽管没多少东西可卖,热闹需得来凑。 帝黎洛和君沐辰他们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天已经感受到北疆百姓们的热情好客,所以他们走在路上,许多人跟他们说新年快乐或者过年好的时候,他们也不意外了,反而也会回应过年好,健康平安之类的。 依哈尔提前一天到了北疆,依娜来到北疆后不想给依哈尔他们带来麻烦便没有去军营,依哈尔还是按耐不住想要与女人重逢的心情,他便自己提出想来看看是符合规矩的,谁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呢。 北琼王和帝黎洛他们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依娜在看到依哈尔穿着便服领着几位将士赶来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以至于依哈尔冲她伸手叫她的时候,自己迟迟没有动弹。 “父亲!”依娜眼含热泪,奔入依哈尔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啜泣起来。 依哈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依娜又长高了呀。” 北琼王又开始喊叫起来,“不用等明晚开宴会迎新年了,今夜就开始!” 周围人也都欢呼起来,依娜依偎在依哈尔身边,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依哈尔同北琼王和君沐辰他们打招呼,“北琼王,没想到我们今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之前同你父皇那辈……嗨,不提了,多谢你照顾他们。” “王爷,王妃,娜娜没给你们添麻烦吧,终于得空能够好好谢谢王爷王妃了,我也许久未同王爷叙旧饮酒了。” “七皇子,来到北疆可还适应?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伤可有好些?北疆不比西国暖和,多注意保暖。” “李公子,我们常常信件往来,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亲自见面有感觉,这次关于你的兵法道道我还要再学习学习。” 简单地打完招呼,一起回了大殿,北琼王将和亲的前前后后同依哈尔讲了,依哈尔只说了一句,“只要娜娜觉得好,是幸福的,我没有意见,但若是伤她欺她,别说是我,我手下几十万将士也不会放过他。” 这话不假,依娜跟帝黎洛一样,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得将士们的宠爱和照顾。 宫殿前面本来有很大一片空地,此刻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仆从们甚至还在从宫里向外搬运着,椅子,桌子等设施还有各色美食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帝黎洛对北疆的过年宴会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君沐辰牵着帝黎洛走出房间,君凌熙和云星正好也走过来,依哈尔身边跟着依娜和李修彦,他们一起来到大厅门口,北琼王早已盛装打扮好等待他们的出现了,他边喊边把门打开,“让我们来迎接狂欢吧!” 明亮的火光透进来,伴随着一声声欢呼声出现,外面的天空炸开了几朵惊艳的烟火,帝黎洛他们站在台阶的高处看着底下的百姓们,他们围坐在一大堆火堆旁,火堆上烤着羊肉,桌子上放着大盘大盘的牛肉,酒坛占满了一大块空地,人们有的举着火把,有的举着灯笼,一起欢快地叫着,气氛特别热闹诱人。 “走啊!一起!”北琼王一边挥着手回应下面的人群,一边招呼着帝黎洛他们赶紧下去。 空地上没有任何座位,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则蹦蹦跳跳地跳着舞,大部分人都在站着大口吃肉喝酒,这么热闹坐着多无趣,所有人都在开怀大笑。 帝黎洛他们看着他们开心的笑容动容了,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样的场景在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到,也没有如此接地气、亲近百姓们的君主。 一群姑娘们牵着手围着火堆转圈,舞姿很简单,一学就会,之前那个叫小菊的姑娘跑过来,对着依娜、帝黎洛和云星弯腰,做出了一个十分优雅的邀请动作。 帝黎洛把手放到小菊的右手上,依娜把手放到小菊的左手上,帝黎洛又牵起云星的手,四位姑娘拉着手一起加入到中间的转圈舞蹈当中,很快便融入了进去,自由自在想怎么跳怎么跳,这种欢快的放松感前所未有,让她们更加留恋珍惜。 君沐辰他们看着帝黎洛她们高高兴兴地跳着、玩着,都情不自禁地微笑着。 “来啊!过来这边!”北琼王的大嗓门在这吵闹的声音混杂的环境中丝毫不受影响,足够让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走吧,我们过去。”君沐辰率先走向北琼王,他们刚走到北琼王身边,北琼王便左边搭着君凌熙,右边搭着李修彦,将左右手上的酒杯塞到他们嘴上。 君沐辰和依哈尔则各自拿起一个酒杯,互给对方倒了一杯,碰杯后看热闹地看着君凌熙和李修彦不断拒酒挣扎的样子,只听李修彦着急地说道:“我自己来,不用喂。” 君凌熙那边却已经被喂进了好几口了,烈酒上头,呛得他脸面通红。 帝黎洛她们跟着其他姑娘们一起跳着,周边还有不少男子们拿着各种古琴伴乐。 分烤羊的时候,是一位手持权杖的老者主持的,她的头发分成很多股编在一起,还戴了顶金灿灿的帽子。 她从烤羊上切下一块肉放到盘子里,然后走到帝黎洛面前念念有词,之后她将盘子递给帝黎洛,云星向她解释,“她是我们这儿的神婆,她这是在给你祈福,祝你来年顺遂平安的。” 帝黎洛点了点头,笑着对神婆道谢,然后吃了一片羊肉,神婆每装好一盘,便会给在场的人送过去,大家也不着急,等待的功夫可以吃别的,也可以互相聊天做游戏,是真的怎么自在怎么来的,这样的日子确实美好,人心至纯至朴,她回头去看了一眼君沐辰,没想到君沐辰也在看她,还向她举起了酒杯,然后仰头饮下。 第471章 吵闹 这样的宴会足足持续了两日,过年那晚更是热闹,百姓们几乎都来了,不管乞丐还是身份尊贵的人,都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那些饥饿的人都吃了个大饱。 子琛,白漓,白邪和白齐四个人聚在一块儿,也一起喝了不少酒,中间甚至跟北疆的百姓们玩起了猜拳和掰手腕,谁输了谁喝酒,白漓运气不好,猜拳回回输,喝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帝黎洛原本是想让冰羽过来跟她们一起跳舞的,可是冰羽放不开,她不喜这般吵闹,便单独一人坐在平台上饮酒休憩。 看着不停地传送上来的食物,帝黎洛他们不免又要担忧过年宴会的时候把东西吃光了,后面的日子怎么办,结果北琼王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能吃,有吃的就行。 两日宴会很热闹,也很疲惫,帝黎洛他们第一次经历,更显疲惫,他们实在撑不住便回到了房间休息,而外面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帝黎洛他们则腰酸背痛,身子底也没有北疆人好。 李修彦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君凌熙和云星在宴会进行到一半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家也没管他们,不想打扰他们。 君沐辰和帝黎洛回到房屋后,见桌子上有一盆面粉和馅料,帝黎洛指了指,询问君沐辰,“这是?” 君沐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笑道:“原本我是想给你包饺子的,怕你过年吃不惯别的东西,所以提前让他们准备的,不过看你在宴会上那么开心,我就放心了。” 帝黎洛闻了下馅料,忍不住赞道:“好香,他们怎么做的,跟我们那儿不太一样,不知道放什么了,这是牛肉吧?这是木耳,这个绿色的叶子不知道是什么……” 君沐辰走过来,温柔地看着她,见她一副嘴馋的样子,问道:“想吃吗?” “嗯。”帝黎洛抿嘴吐舌头笑着,小脸上的酒窝很是好看。 “好,夫人想吃,那我便大显身手。”君沐辰说着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然后洗净手坐到桌前,开始和面。 帝黎洛也去洗净了手,乖乖坐在旁边等着包,君沐辰当时可能也没想到自己拿刀剑的手后来会为了心头人和面擀皮包饺子吧。 君沐辰的大手捏着小面块,熟能生巧地擀两下,一个薄薄的饺子皮便诞生了,帝黎洛接过,放肉馅,然后捏边,成型后便放到盘子里,她主打一个不露馅子就行,君沐辰可能是练的多了,擀皮太有经验了,帝黎洛只包了三个的功夫,他的饺子皮便弄完了。 他把饺子皮放到手心里,显得饺子皮迷你可爱,他放的馅子很多,放一勺压实放一勺压实,再包紧,君沐辰的饺子很有辨别性,他的饺子都是大肚子,而且紧实,捏的饺子边像是一片片花瓣一样,很是好看。 帝黎洛的饺子则是稍扁稍长的,饺子边非常顺滑,没有做造型。 帝黎洛想跟他学,君沐辰不教,他只是偷笑,“我若是教给你,你学会了,你跟我包的一样,到时候吃的时候我就不知道哪个是你包的了。” 他没有直接说,我就是喜欢吃洛洛亲手包的,一样就不好分辨了。 冰羽将他们包好的饺子拿去厨房煮熟,帝黎洛和君沐辰在水盆里面一起洗手,手上粘的面粉太多了,很难洗净,君沐辰先帮帝黎洛把手指头上的面粉搓掉,帝黎洛再帮君沐辰把面粉洗掉。 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桌,一人一个小碗,相顾无言,眼里含笑,饺子进肚那一刻浑身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他们能闹到什么时候,他们的体力真好。”帝黎洛听着外面还在欢呼的声音,带着些钦佩的意思。 君沐辰从盘子中精准地夹起一个帝黎洛包的饺子放到碗里,“难得能放下所有烦恼,而且能互相平等对待,谁都很珍惜,当然不想早点结束,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晚上实在吵闹,无法睡眠,君沐辰解开衣衫,帝黎洛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自己起身趴在他的身上,脑袋放到他的脖子下面,帝黎洛一动或者说话,君沐辰的脖子便传来一阵瘙痒。 “太吵了,是真的睡不着。”帝黎洛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点来点去,最后抬起头,把目标放在了他的喉结上,食指轻轻摩挲。 君沐辰并未抬手阻止,任她抚摸,他睁着眼睛,受外面人的影响,他也没有困意。 “洛洛。”君沐辰说话的时候喉结也会抖动,帝黎洛把玩了几下,停了下来,随后躺在他的胸膛上,侧耳听他的心跳。 “洛洛,你对他们赚钱是不是有眉目了?胖婶的衣服已经送到了吧。”君沐辰原本是想反正睡不着,那便找点话说。 帝黎洛一听果然感兴趣,但她没有抬头,依旧侧趴在他的胸口上,“嗯,这次胖婶送来的衣服比之前做的还要精致好看,按这个标准来应该不缺买家。” “那你想卖给谁?卖到什么地方去?”君沐辰继续问道。 帝黎洛想了想,“我一开始想的是不挣自己人的钱,但后来一想,也没什么,若是真有人需要不管是谁,在什么地方,卖出去就行。” “那你第一个想挣谁的钱?”君沐辰继续发问。 “胡族,胡族和西域都处在高山地区,现下正是寒冬,他们肯定需要,毕竟他们的养殖条件不足,他们花大价钱买的冬衣肯定不如这里的羊毛衣暖和。”帝黎洛说道。 “胡族这么远,怎么联系的到呢?而且交接的时候也会很麻烦吧,怎么送货,找什么人送货,还有他们怎么把钱交给我们,这些问题你也都想好了?”君沐辰的思路逐渐跟上帝黎洛。 帝黎洛突然抬头,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这些我年前就想好了,就等关键人物出场了,我还让胖婶尽量多的缝制几件,以防备用,其实越多越好,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人愿做,倒也急不得,等赚了钱,我就不信其他人不眼红。” 第472章 商队 百姓们经过两天的狂欢终于安静下来,帝黎洛和君沐辰是在临近太阳出来的时候才睡着的,北疆仿佛陷入了沉寂,路上没有任何人,家家户户甚至牛羊、家禽、猪狗都安安静静的。 这一觉帝黎洛醒来的时候感觉还是不舒服,她伸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随后干脆躲到君沐辰的怀里,君沐辰感觉到身边小人儿的动静,缓缓睁眼,也是带着倦意,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音,“天亮了。” “嗯,早就亮了。”帝黎洛又往君沐辰的怀里钻了钻,君沐辰伸出手臂将帝黎洛整个人搂住,两个人紧紧贴着很暖和,谁也不想动,也不想轻易离开对方的肌肤。 在床上懒懒散散地又睡了半天,过年后的第一天往往需要养精蓄锐,前两天太累,所以也没什么事情,基本上所有人给自己放了假,帝黎洛跟君沐辰便在窗前晒着太阳,喝茶下棋。 “途径北疆的商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走得会很慢吧。”帝黎洛落下一子,但稍微心不在焉。 君沐辰闻言,看向她,“你是在等商队啊,要通过商队做买卖可是个聪明的选择,商队如果北上不会耽误很久的,北边冬天基本很少有生意往来,他们是带着东西来卖,很少沿途买东西进货,现在北疆这边缺的东西很多,他们应该不想放弃好的机遇,所以不会很晚的。” “嗯,这我知道,商队在年前就出发了,宁柒说会分两批过来,一路快马加鞭来寻找落脚点和谈生意,一路则负责运输照顾货物,交接生意谈成之后的事情。”帝黎洛直接说道。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但他见君沐辰诧异地盯着自己,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该你下了。” 君沐辰拿起棋子落下,“宁柒?你联系宁柒了?” “昂。”帝黎洛想都没想点头,但立马回过神,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宁柒平日里便一直跟我有联系,他会汇报一些西域那边的情况,我记得我应该让白漓转达给你了,我负责北疆财务的事情后,便想到了做生意,但是那时候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正好收到宁柒对我们北疆之行关怀的信,在回信里我便提了一嘴北疆做生意的事情,他说西域那边正好有一支商队,会北上,我可以跟他们交接一下。” 西域距离北疆很近,通信也很方便,宁柒找的传信人的脚程也很快,西域距离胡族也很近,西域夹在中间。 君沐辰“嗯”了一声,继续下棋。 就在帝黎洛以为他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她没跟他讲生气了,她想把羊毛衣做生意与商队交接好之后再跟他说的,“沐辰,我还没来得及……” “做得好,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不用事事都跟我说,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出事了,有麻烦了,直接把你夫君我搬出来用就行,有什么事我顶着。现在你得到的人心可不比我少,说不定你的影响力更大,我们洛洛会越来越厉害。”君沐辰打断她,并且笑意中带着认可。 帝黎洛见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自己这么做他很开心吗? 帝黎洛松了口气,对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他是她的底气,他一直都支持她,有麻烦会帮她解决,想做的事情他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种感觉让她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她本来是微笑的,后来笑出了声,君沐辰抬眸,眼里含笑,唇角也带笑,看着棋盘上的局势调侃道:“洛洛,该你落子了,再不跑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休息了两日,再次回到正轨,君沐辰一整天都会跟北琼王待在军营里,帝黎洛让冰羽和子琛帮忙整理胖婶送来的羊毛衣,足有十几件,子琛搬来几个装衣服的箱子,冰羽将衣服按照尺寸大小分好类,跟帝黎洛一起叠好分别放到箱子里面。 “大功告成,就等商队来了。”帝黎洛拍了拍手。 没想到收拾完东西的第二天,商队就到了,帝黎洛还未找他们,他们便先找上门,帝黎洛将其约在宫殿附近的一家酒楼,冰羽领着商队中的一位中年男子走上来,那人见到帝黎洛,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王妃,鄙人姓潘,宁将军与我说了您想要做生意的事情,请您直说。” “子琛,拿过来吧。”帝黎洛让旁边的子琛抱过一个箱子,他打开给潘老板看,潘老板长年北上南下的做生意,羊毛衣他在北疆见多了,“这是北疆当地人为驱寒保暖自己缝制的羊毛衣,王妃莫非是要用羊毛衣做买卖?会不会太常见了?” 帝黎洛笑道:“在这儿常见,在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潘老板继续问道:“那王妃想要我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帝黎洛摸着羊毛衣,“潘老板自己有运输货物的商队吧,我想先下一单,你帮我把这些羊毛衣送到胡族去,看看能赚多少,就当我雇佣你们商队,价钱照给。” 潘老板想了想,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把这几箱运上车,今日在北疆卸下货物后,明早南下。” “那就拜托潘老板了。”帝黎洛让冰羽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潘老板面前。 潘老板打开一看,几块金光闪闪的金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他一惊,“王妃使不得,用不着这么多!” 帝黎洛将盒子再给他推过去,“我之后还会用到你们,所以提前付,以表诚意,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你们也不容易,潘老板就收下吧。” “多谢王妃!我们定义不容辞!将事情办好!”潘老板连忙起身鞠躬。 上来几个伙计将那些羊毛衣的箱子装上车,驱车走了。 “王妃,我们会不会给多了?”冰羽看着商队日渐远去的背影说道。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会,他们是商人,钱多好办事,毕竟我们不能随时盯着他们,我看潘老板这人挺可靠的。” 第473章 赚钱 经过前后二十天的整顿,北疆的军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将士们每天早晨都会早起操练,身体壮实了不少,冲杀打斗技术也有了进步,兵器经过打造调整,已经锋利了。 北琼王紧紧抓着君沐辰的手不放,激动得语无伦次,很久没有看到将士们整齐划一、威风凛凛的模样了。 君沐辰好不容易把他甩开,“这才二十多天,要每日都要坚持,制作兵器也要勤于磨练,不然什么时候都不会强大。” 帝黎洛再次来到之前与潘老板合作的酒楼时,见潘老板领着一众人在那儿笑呵呵地等待着,帝黎洛一出现,潘老板笑脸相迎,“王妃,刚得到信,那几件羊毛衣赚翻了,我们在胡族摆摊宣传,不料争相抢买,因为件数有限,他们甚至竞拍加价,足足多给了十倍的钱,我们西域的百姓们也有想要的,所以我便给他们所有想买的都预订上了,商队正在返程的路上,所以王妃您看要不趁这功夫再多弄点儿,看看百姓们能不能做出千件万件来,到时候赚的会更多,真没想到我在这边见的寻常不起眼的衣服,在其他地方竟然这么抢手,是小的愚昧了,之后还得听王妃高见。” 这可是个好消息,潘老板将赚到的钱一起交给了帝黎洛,足有几百两银子,“放心吧,羊毛衣的产量会有保证的,但运输和买卖就交给潘老板了,后面该给大伙儿的酬劳只多不少。” “好!多谢王妃!”潘老板的商队成员都高兴地叫着。 “王妃,宁将军知道北疆缺粮,派人送来了一些粮草,王妃托人去清点入库吧。”潘老板拍了拍手想起一件大事。 这件事在潘老板给帝黎洛的那封宁柒写的信里提到了,因运输不便,粮食不多,但总能撑几日。 “好,冰羽跟随潘老板去清点吧。”帝黎洛点头吩咐冰羽跟着潘老板他们走了。 子琛在一旁见帝黎洛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很高兴,他用手语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帝黎洛举起钱袋掂了掂,“当然是去还胖婶钱了,一定要高调宣扬。” 帝黎洛和子琛来到村子,妇女们还在门口聊着天,胖婶看到帝黎洛便小跑过来,帝黎洛将钱放到她的手上,声音提高,“胖婶,上次你送来的那些羊毛衣赚的真不少,足有几百两银子呢,都可以在镇上盘个好铺子了,继续加油,客人们很多都想要,咱们再赚笔大的。” 妇女们一听就几件衣服卖了几百两银子,天也不聊了,纷纷凑过来打探。 “胖婶,赚这么多钱啊,真是卖咱们那个羊毛衣挣的吗?” “娃娃,你可真有本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嘞!” “胖婶,当时还是你有眼力见,竟然能真的与娃娃合作了,娃娃,我们还能加入吗?还要人吗?” 帝黎洛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都别急,有纸笔吗?你们想要缝制羊毛衣拿出来卖的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十天内能缝制出来的羊毛衣的数量,等我回去统计好了,便跟大伙儿说,现在做生意的方式变了,我要收购你们全部的羊毛,但需要有人打理,你们家中要是有人想要打理羊毛的也可以报上来,给你们的工钱按日算,一人一日十两如何?最后等羊毛衣卖出去之后便跟你们结算工钱。” 帝黎洛不可能再让她们卖多少赚多少了,改成自己雇佣她们干活,不然北疆的国库还是没有收入。 妇女们看着胖婶手上的钱袋一开始有些犹豫,因为这样赚的比之前胖婶少了很多,但谁叫她们一开始没参与呢,后来想了想活简单,还有不少钱赚,便都答应了。 她们把自家的兄弟姐妹和丈夫公婆等都叫出来,跟他们说了情况之后,纷纷喊着要报名,帝黎洛便将他们的名字和任务记在纸上,缝制羊毛衣的都是妇女,管理和剪羊毛的大多是男人。 帝黎洛提出要去储存羊毛的仓库看看,大伙儿便纷纷引路,仓库很多,里面的羊毛基本都能堆满半个仓库,大伙儿还保证说羊的数量多,不用担心羊毛不够用,用来做衣服材质足够。 后来可能是村子里的人向外散播了,来找帝黎洛的其他村子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她足足写了二三十页纸,一张纸上便有十几个名字,她将属于一家人的也做了标记,属于哪个村子的也做了标记,并将各个村子分好类别,她喊道:“大伙儿先不要着急,明日我再来,没有报上的后期可以补录,订单和详情我也会单独交到大家手里,现在只是统计人数。” 子琛看着乱哄哄的人群一直挤在帝黎洛身边极其不爽,帝黎洛面露苦笑,一直提醒他们排好队,但无奈声音不足以盖住所有人,他无法出声提醒他们,所以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烦躁得不行。 胖婶见状,嗷地喊了一嗓子,“安静!排队!” 这才人传人逐渐排起队来,帝黎洛不断记录,子琛不断递纸,直到天色不早了,字迹也很难看清了,大家这才散去。 子琛怀里抱着一大摞纸,帝黎洛浑身疲惫,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真是腰酸背痛,第一次写这么多字,明日得多带些人来。” 子琛点了点头,用嘴唇无声说道:回。 帝黎洛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往回走,期间子琛不停地探查周围的情况,帝黎洛感觉子琛有些不安,没有说话,周边都没有遮挡物,她不知道子琛在警惕什么,她也顿时机警起来,听着周边的动静,但什么都没有,子琛的感觉很灵敏,所以肯定有事。 他们经过几处羊毛仓库时,子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带她躲到了一处仓库后面。 静等一会儿,三个人跑过来,他们在空地上看了看四周,见无人便离开了。 “子琛,他们是谁?”帝黎洛拉了拉子琛的衣袖。 子琛摇了摇头,他严肃地看着帝黎洛,因手上拿着一大摞纸不方便,他用手在地上写了三个字:仓库危。 第474章 记录 后半夜,村子里的仓库着起了大火,等村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仓库跟房屋一样,基本是用茅草搭建的,稍稍落火便很难扑灭,更何况还是在干燥的冬天。 “竟然真的出事了,”帝黎洛看着远处的火光后怕道,“幸好子琛及时发现有人暗中监视,提醒要注意保护仓库的羊毛,不然毁于大火,生意便做不成了。” 君沐辰搂住帝黎洛,“没事了,看来这北疆真是不太平,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不让北疆出现转机。” 北琼王在旁边久久不能说话,他最后捶了下城墙,“肯定是他们,我说他们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躲在暗处监视我们在做什么,太卑鄙了,这些人一日不除,北疆便一日不得安宁。” “王爷,我们回来了,将士们也都回了军营。村子里的羊毛我们已经尽数都搬回来放到国库里面了,幸好百姓们收拾整理羊毛的时候装在箱子里了,而且是集中装仓管理,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所有羊毛带回来了,太险了。”白漓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帝黎洛从村子回来立马找君沐辰说了子琛发现的异样和猜测,君沐辰二话不说就去找了北琼王,北琼王立即对将士们下令,将村子仓库里的羊毛全都搬回到城内,这才避免了此次大火遭受的损失。 天亮后,北琼王派了一支小队跟在帝黎洛身边,冰羽和子琛也把佩剑带在了身上,帝黎洛的身份是瞒不住了,而且她还要安抚百姓们说羊毛没事,她会将买羊毛的钱分给大家。 百姓们知道帝黎洛是战王妃时都十分惊讶,任他们怎么想都不会把跟他们一起聊天嗑瓜子的小姑娘竟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王妃,谢谢你替我们着想,你带着我们赚钱,细心温柔地指导我们,很感激,只是这次遇上了歹人,那群人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嚣张了,幸好羊毛被转移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百姓们纷纷说道。 胖婶她们则不好意思再拱上前来,现在她们见到帝黎洛便感觉很不好意思。 因周边羊毛储备丰富的村子有四处,所以帝黎洛选出四位将士们分别记录他们的名字和任务,北疆的面积不小,但真正适宜人居住的地方就这几块,其余大面积都是雪山和沙漠,帝黎洛对此稍感庆幸,幸好工作量没有很大,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想参与进来。 记录基本完成后,他们全都带回了宫里,帝黎洛指挥宫里的下人们将四个村子的人数标上序号,若是一家人便标一个序号,随后教他们按照序号依次写具体单子,每家每户一张,把具体任务和羊毛衣需求写上,再把单子和羊毛需求箱数分发到每家每户手里,十日后,他们将单子和羊毛衣一并上交,以便统计。 帝黎洛这边整天忙忙碌碌,有几次她在写单子和核对数目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还是君沐辰过来找她,将她抱回去的。 云星知道了帝黎洛的壮举后提出一起帮忙,她会帮帝黎洛走访百姓,将订单和注意要求挨家挨户去说,百姓们见到云星的努力,对她改观很多,郡主的做法令他们动容,所以都很努力,都开始关注国家实事,期盼着变好。 只要百姓们完工,他们便往宫殿送,不管做出来的早晚,帝黎洛都会按十日的价钱给他们。 之后清点完货物再与潘老板交接,潘老板将货物运走,最后赚到的钱补充国家积蓄并支出百姓们的工钱,为主打工,确实闻所未闻,不过百姓们乐在其中。 李修彦那边的粮草因为有了钱财的缘故可以继续进行粮草交易了。 这天帝黎洛和子琛从村子回来,见一乞丐小儿晕倒在了一棵树下,额头滚烫,施几针后仍不见成效,子琛便抱起他,跟帝黎洛来到了之前的药馆,药馆里面都是陈年老药,奇苦无比,小儿服下后开始呕吐,很是不适,帝黎洛叹了口气,“这些药物药性太烈,这孩子接受不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反而适得其反,老人家,没有其他的草药了吗?他烧得厉害。”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了,能有这些就不错了,哪里还挑剔这副药方适不适合孩子呢。” “不过,这后山坡上还有退热草,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找到几棵,春秋生长,夏冬采摘,土方子可以试试,但要千万小心,后山可是……”老人说得极慢,他还未说完,帝黎洛便跑出去了。 “老人家,替我们照顾好那小儿!”帝黎洛声音传过来。 老人又叹了口气,开始拿毛巾给昏厥的小儿擦拭。 “退热草……退热草……”帝黎洛边嘀咕边在地上找着,这个药草她认识,之前在西国有不少村民们提到过。 “子琛,找到了!”帝黎洛拿着药草对子琛说道。 二人从山坡下来回到路上,一村民见到帝黎洛和子琛,带着些打量,“王妃,你们刚才上山了?” 帝黎洛点了点头,“一个小儿发烧了,我采点草药。” 村民脸色一变,“我们这里的山可不能随便上,王妃您没出什么事吧?” 帝黎洛感觉奇怪,她摇了摇头,“怎么了?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啊。” 村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些贫民们靠山而生,凡是上山的人基本都没有回来的,很吓人的,王妃不要去了。” 帝黎洛看了子琛一眼,子琛眼里也带着些探寻,但村民没再多说,快步离开了。 帝黎洛和子琛连忙把药草带回去,老人将其给小儿服用。 原先帝黎洛和子琛待过的山坡后面下来了五六个人,他们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远处的镇子。 一人问:“刚才我们为什么不下手?蒙哥不是说了吗?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上山,杀无赦。” 另一人一巴掌拍在那人脑门上,道:“你忘了,那可是暗郗阁阁主!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来!” “可是他不是受伤了吗?” “就算他受伤,他一个指头便能扳动你我,要死你去死!别拉上我们,回去就跟蒙哥他们说无异样,现下蒙哥正为没烧毁羊毛发怒了好几天了,不能再节外生枝。” 第475章 小英 “怎么这么晚回来?”君沐辰站在小镇门口等她。 帝黎洛将冻凉的小手塞进他的暖呼呼的大手里面,“一个小儿发烧了,采了点草药给他用。” 君沐辰“嗯”了一声,紧握着她的手,“今日来了不少封信,都是给你的。” “啊?”帝黎洛在想这次谁给她寄的信,她问君沐辰,君沐辰却说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们便加快了步伐。 帝黎洛看着桌子上放的六封信吃惊道:“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封信?” 她从第一封开始拆开看,君沐辰坐在她身旁同她一起,帝黎洛看着信说道:“这第一封是白狐的,他说府里一切正常,大家都很挂念我们,京城无异动,让我们放心,也让我们有事随时吩咐,随时派遣他们。” 君沐辰看着白狐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字迹,字迹虽称不上好看,但贵在认真,“他倒是有心,白狐很少写信,这封信不知道他写了多少遍才成功的。” 帝黎洛将白狐的信折好,去拿第二封,“这是苏陌清的,他说北疆条件艰苦,形势复杂,让我们多加注意,他说要是需要帮忙直接跟他说,药草管够,这挺好。” “第三封是文君的,他说会派一支医馆大夫过来,他知道北疆这方面条件欠缺,所以想的很周到,不错不错。” 帝黎洛看着第四封兴奋地拿起来,“这是我哥的!” 帝玄觞只写了八个字,“北疆变故,万事小心。” 君沐辰看着这封也是神色一变,虽说只有八个字,却足以看出北疆形势所迫,帝玄觞很是担心,他看了眼一旁的帝黎洛,帝黎洛摸了摸帝玄觞的字迹,重重地点了下头,“放心吧。” “咦?怎么会?南疆女皇?”帝黎洛看到第五封信的时候震惊地叫出声。 “打开看看。”君沐辰倒是冷静。 南疆女皇的字迹字字娟秀、板正,宛如刻上去的一样,内容很多,“她说粮草和生活用品已在路上,愿以寻常价格的一半做交易,还说不用客气,她欠了某人一个人情?她还为之前受到徐邱他们蛊惑道了歉,还说北疆多变,万事小心。” 帝黎洛打趣道:“她这万事小心跟我哥的语气颇有几分相似,这南疆女皇平时并无交集,怎么突然会这么友好,而且还搞先斩后奏。” 最后一封是宁柒的,他在信里说他们时刻准备着,若有需要,随时传唤。 这几封信虽都带着关心,再怎么样也会察觉出不对劲来,“沐辰,我感觉天要变了,他们都感觉到什么了,所以节奏要加快了是吗?” 君沐辰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确实得早做准备,现在给宁柒回一封信,让他召集好所有将士们,原地待命,如果君川真的要动手,京城里的将士们是过不来的,以防万一,让宁柒他们早做好打算吧。” “好。”帝黎洛立马执笔写信。 帝黎洛本以为南疆过来的只是小商小贩或者商队之类的,毕竟是运输粮草,没必要兴师动众,结果亲自见了却傻了眼,南疆来的是一支乔装打扮的军队,车上不仅有粮草,还有不少兵器。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红缨枪的女将军,她见到帝黎洛翻身下马,“你就是王妃吧,我等是受女皇之命前来支援你们,你可以叫我小英,与女皇同取一个英字。” 这位女将军英气十足,一身红装裹着矫健有力的身姿,眉宇间带着傲气,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铿锵有力,毫不拖泥带水,一双明眸显得她更加美艳动人,帝黎洛看着她呆愣片刻,这个女将军与依娜不同,浑身带着血性,是真的上过沙场杀过敌的。 身边的将士们对她毕恭毕敬、小心谨慎,看来权位不低。 “怎么了?”小英见帝黎洛一直看着她,她笑出声来,笑声十分爽朗,“王妃,你果真很可爱,跟你皇兄一样。” “我皇兄?小英认得他?”帝黎洛听小英这么说,感觉稍微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上哪不对劲,她又仔细地看着小英,小英与寻常姑娘给她的感觉太与众不同了。 小英点头,“之前不是因为徐邱打了一仗,我就败在他的手下,他确实厉害,十分狡猾,但颇有风度,适可而止。” 小英提到帝玄觞时,表情十分微妙,既像是在赞扬对手,又像是在赌气。 “王妃,我也有个妹妹,她同你一般年纪大,她啊,只知道日夜沉迷男色,对政事一点不感兴趣也不参与,王妃在这个年纪所做的事情足以让人钦佩了,你知道吗,你的事迹在我们南疆广为流传,我也时常拿你去劝诫我妹妹。”小英跟帝黎洛一路走着,无所不谈。 帝黎洛同她讲了徐邱的事情,小英对此也很感兴趣,也会评头论足,小英给帝黎洛讲了不少南疆的事情,比话本子精彩不少。 “小英,我感觉你不是普通的女将领,颇有几分女皇风范,传说没几个人亲眼见过女皇的模样,女皇每次见人都会戴着红色的面纱遮住脸部,只知一双明眸美丽动人,我想,可能就如小英这般模样吧。”帝黎洛笑着道。 小英哈哈笑了几声,“王妃说笑了,我真的自带女皇风范吗?不敢当,可能是上战场多了,多了几分果敢罢了,再说了,女皇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呢!” “是啊,女皇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帝黎洛则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帝黎洛带她去见北琼王和君沐辰,君沐辰挑眉看了一眼小英没说话,小英抱拳自报家门,“我等奉女皇之命前来相助,在给王妃的信中,女皇提到的只有运送粮草,其实是怕中途信件被劫惹出事端,所以写的只有一部分,押送人全是我们南疆的精兵悍将,粮草和兵器已送至军营。” 北琼王难以置信地问道:“南疆为何会助我北疆?” 小英看向帝黎洛笑了笑,“女皇说了,想与王妃结个缘,交个朋友。” 第476章 催婚 “王爷,宫里来信了。” 白漓急匆匆走进来。 李修彦这时也拿着一封信进来,“叶文轩汇报了宫里的情况。” 君沐辰接过白漓的信,读了出来,“尽快确定依娜郡主与北琼王、七皇子与云星郡主的婚期。果真催婚了。” 李修彦那边读出了叶文轩的信,“皇上君川身体再次转好,急于敲定郡主和七皇子的婚约,太子私下多次与皇上君川议事,详情目前不知。” 小英不满地撇了下嘴,“这西国皇上君川也是的,谁家爱喜欢谁喜欢谁,搞什么和亲,自己国家不行,那就是自己领导指挥的不行,非得牺牲子女和旁人,实在非君子所为,年纪越大越要爱面子。” 她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帝黎洛他们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快言快语习惯了,我是说,我们南疆就没有说一定要和亲的规矩,如果真的喜欢了那便和亲,不喜欢也没人强逼着,比较自由,哈哈,比较自由。” 君沐辰看着小英,“你们觉得西国会与北疆有一战才派兵来的吗?” 小英摊开手,“也不是全是,我平时出门也会带很多将士,这次是我们分析觉得很奇怪,不像是皇上君川的作风,要说好奇来凑个热闹也行,要说只是过来交个朋友也行,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们已经到了,并且会跟你们合作做同样的事情。” 北琼王是个会闹气氛的,“好了,我们大家既然都能坐在这里,那就是自己人,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们肯定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接下来希望大家团结合作,若有什么事情和需求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地主之谊尽量满足大家的。” “王妃,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小英凑过来问帝黎洛,还挑衅地看了君沐辰一眼,君沐辰沉着脸双手交叉。 帝黎洛看着二人对对方好像都有点不友善,“我要去见一下今日差不多跟你一起来的医馆大夫们。” 小英再次贴近帝黎洛,眨着灵动的双眸很难让人拒绝,“那我能跟着你吗?” 帝黎洛点了点头,“你不用去军营吗?南疆的将士们不是需要你带领吗?” 小英无所谓地朝椅子后一仰,“不用,他们自己能调整好,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名鼎鼎的王爷在嘛,现在所有的军权我愿意交给王爷,王爷,你随便使唤他们就行。” 君沐辰冷笑一声,抬眸,漆黑的瞳眸盯着小英,他轻微歪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啊,那我夫人的安全你要保证。” 小英举手发誓,“没问题,放心,我会全权负责王妃,本来我就跟王妃合得来,没有其他目的的。” 帝黎洛明确心中的想法,小英和君沐辰是认得的,但是关系有点僵硬,莫非之前两人在战场上也遇到过? 帝黎洛将文君派来的那些大夫们安顿好,冰羽将镇子上的一间铺子买下,打扫干净后等苏陌清的药草到了,便可以营业了。 小英好像一直对帝黎洛很好奇,“王妃,你之前是不是开过药铺啊?” 帝黎洛点了点头,“嗯,也叫春来堂,这是我在北疆第一次开铺子。” “那王妃下次到南疆游玩时也开一间春来堂吧,将其规模扩展到各地多好。”小英给帝黎洛打算着。 “嗯,想法不错,之后会考虑的。”帝黎洛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小英看了一下这个小镇,蹙起眉头,“王妃,你买的这个铺子位置不太好啊,这条街上都没有人,像样的铺子也没几家,这可做不着生意吧。” 帝黎洛跟小英从铺子里走出来,下人们在里面干得热火朝天,没什么问题,她们便放心交给他们了。 帝黎洛看着荒凉的街道,叹了口气,“是啊,这条街其实位置很好,只是百姓们穷苦,没钱做买卖,也没有东西可卖,现在正在改变,相信过不了多久会好起来的,我开药堂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有病可医、有病能医,不再受太多痛苦了。” 小英露出钦佩的表情,“王妃带他们赚钱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大仁大义,一般人没有耐心可做不来。” “洛洛!” 依娜从远处跑过来,她看到帝黎洛身边的小英时对她点了下头,“你是南疆女皇派来的人吧?你好,我是依娜。” 小英很识大体地同依娜打招呼,“依娜郡主,我是小英,久仰大名,将门之女,真是气度不凡。” 两人互相谦逊片刻,依娜刚送完依哈尔回来,她跟着去了趟依哈尔的军营,耽误了几天,回来后才知道南疆的事情,她便跑过来找帝黎洛了。 小英见到北疆百姓们生活原来这么艰苦,逐渐沉默了,她们走到村子里,百姓们凑上来与帝黎洛说话道谢,寻常人往往会弃他们于不顾,但帝黎洛没有这样做。小英见北疆百姓们热泪盈眶地看着帝黎洛,不由得也看向帝黎洛,帝黎洛的微笑给人很温暖,很安心。 一阵冷意袭上心头,小英盯着一人,那人已来到帝黎洛面前,是个普通打扮的中年男人,他也一直对着帝黎洛说着道谢的话,突然他的右手动了一下,小英立马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吓了一跳看向小英。 子琛几乎同时与小英行动,子琛来到帝黎洛身后,将其向后一拉,远离那个男人。 百姓们也都愣住了,小英用力将那人的手腕一翻,一把匕首藏在他的袖口处,小英冷冷地说道:“好大的胆子!” 那人被拆穿后慌张挣扎想要逃跑,可是他小看了小英的力气,一个女人的手劲竟能轻易控制住他,他左手上竟也出现一把匕首,向小英刺去,小英不再犹豫,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但左手依然刺着小英,小英抬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上,那人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其他人看着小英目瞪口呆,谁也不曾想一个如此俊美英气的女子会如此了得。 小英嫌弃地睥睨了一眼地上的人,拍了拍手,看向帝黎洛,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妃,没事了,你这侍卫也不得了啊,我都没发现他一直跟着我们,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厉害。” 小英指的是帝黎洛身后的子琛,子琛并未看她,只是冷眼盯着地上的人。 第477章 行刺 帝黎洛对小英道谢,她也是第一次见小英出手,确实狠厉,小英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是不会让朋友置于危险中的,再说了,就算我不出手,王妃也会没事,你身后这侍卫会护你周全的,我只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罢了。” 百姓们一片哗然,沸腾起来,“他是谁啊?竟然公然行刺王妃!” “不认识,他不是咱村的人,也不像是邻村的,真是好险。” “他不会是那些人中的吧?那些人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不仅放火烧我们的仓库,还想对王妃动手,不可饶恕!” 小英听得云里雾里,“王妃,他们说的是谁啊?” 帝黎洛回答她,“是北疆的贫民,已经自成组织了,分布极广,破坏性很强,简而言之,他们就是为了报复北疆而存在的。” 小英扶额,“原来这么复杂啊,与之前了解到北疆的情报还真有点不一样。” 帝黎洛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我们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有这样的事的。” 小英突然盯着帝黎洛看了一会儿,甚至还十分邪魅的笑了笑,帝黎洛心下奇怪,“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王妃,你真的好可爱,可能身边人对你都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不自觉地就想保护你,亲近你,为你赴汤蹈火,不忍让旁的什么玷污一汪清泉一样,却搞得自己心神荡漾,这种感觉说不来。”小英说完后,还一直盯着帝黎洛看。 帝黎洛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话,“莫名其妙,现在这边的情况你了解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去找云星,她说晚上请客。” “刚遇到行刺,你还能这么冷静?”小英顺从地跟在帝黎洛身边。 帝黎洛摇了摇头,“习惯了,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厉害的你们在我身边保护我吗?所以,我很安心。” 依娜搂住帝黎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旁人听到你说这话,便会觉得此女子茶的可以,但谁叫我们是自愿的那一方呢,你啊,自己出门也要时时提防,万一小英和子琛都没来得及呢。” “知道了,我会处处小心的。”帝黎洛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英哼了一声,“不管怎样,这个贫民的存在是个隐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刀,这感觉可不太好,希望他们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但愿王爷下手能稍微轻点,一不小心打死了到时候还得费劲去抓一个。” 行刺的人已经被将士带去了宫里,君沐辰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马从军营返回来了,恐怕那人必定少不了一顿严刑拷打。 她们三个到了望月楼门口,望月楼位于皇宫周边的繁荣街上,八个俊俏君子已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与寻常男子不同,皮肤白皙,肩膀稍露出香肩,化着淡妆,眼睛附近的妆容则稍有些浓重,他们左手捂住胸口,半鞠躬,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一开始帝黎洛和依娜来到这个地方见到门口这一幕时都不禁愕然,没想到竟然会有男子专门招待女子的地方,小英看着这一幕则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北疆竟还有如此宝地,难得,王妃请。” 帝黎洛她们走进去,一位身穿红绿色露出一整条健硕手臂的男子立马过来带路,“王妃,云星郡主已在包间等候。” 帝黎洛点头,给了这个男子一笔小费。 帝黎洛推开门时,云星正兴趣盎然地看着一位身穿蓝色锦衣华服的男子吹笛子,男子长着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神中满是温柔,温柔止水。 男子停了下来,对着帝黎洛微微福礼,“王妃。” “萧公子的笛音还是这么美妙动听。”帝黎洛夸赞道。 云星抓着帝黎洛的手臂,撒娇道:“王妃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都饿了。” 帝黎洛戳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地笑笑,“遇到点儿事情耽搁了一下,你不会先吃吗?边吃边等我们。” “不要,一起吃多好,我们在这儿待一整天吧,等到晚上再回去。”云星晃了晃帝黎洛的胳膊。 “好好好。”帝黎洛应道。 七八个男子一手一个端着餐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他们放下餐盘后便在一旁侍候着,“今日望月楼很荣幸能够招待王妃和郡主们,望月楼今日只有您们几位贵客,请安心慢用,不会有人打扰。” 帝黎洛听萧公子这么说,便猜想云星可能又包场了。 男仆们分别掌管一道菜,并往帝黎洛她们碗里夹菜,他们是有眼力见的,帝黎洛想吃的一道距离较远,她只需举起筷子朝那个菜虚空夹一下,男仆便会把那道菜端起来放置帝黎洛面前,等她夹完再放回去,或者直接拿筷子夹到帝黎洛的盘子里。 男仆们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留下来的,首先看姿色,再看手脚是否麻利,待人尤其是女子是否温和大方,基本技能掌握清楚。 小英端起一位男仆的下巴细细看了看,砸吧了下嘴巴,“这小脸真水嫩,女子达到这样就很少见了,更别提男人了,生的真好,吃饭的时候看到这么俊俏的脸,真是更加有食欲了,胃口大增啊!没想到云星郡主吃得如此好,羡慕。” 云星对着小英举杯,“日后常来啊!” 小英点头,接着看向帝黎洛,一脸八卦看热闹的表情,“王妃,你对夫君是看人心还是看脸?也可以说是第一眼看重的是面皮还是内里?” 依娜和云星眨眨眼睛看了看小英,又看了看帝黎洛,最后都在等帝黎洛的答案,谁知帝黎洛竟然没有丝毫为难,“当然是脸,当初我来和亲,看到王爷的第一眼便是英俊好看,这是我决定留下来的重要原因,其他的是迫不得已,后来发现他人还不错,便长久相处下来产生了爱意,才有今天。” 依娜和云星纷纷放下筷子加入进来,小英赞道:“王妃英明,不愧是我认同的人,确实是这样,夫君毕竟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好看养眼,心情也好,我们长得可不差,为何屈尊找长相普通的男人呢?依娜郡主,李公子长得如沐春风、温和儒雅,挺适合你的,你俩性格互补、情绪互补,定能长久,所以啊,好男人的机会不多,这和亲不能答应,强硬点儿,就坚持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们支持你!” 第478章 交涉 依娜没想到本来是自己凑帝黎洛和小英的热闹,小英反倒给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脸上有些滚烫。 小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就我们姐妹几个在这儿,不会传出去的,如果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我第一个不饶他,单凭我们四个人的身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帝黎洛则看向云星,云星托着腮有些忧愁,她问道:“你怎么了?” 云星直说道:“我与七皇子君凌熙有和亲这个机会才能相识,就像你们说的,认夫君先认脸,我当时看西国皇子人物图时便一眼看中了七皇子君凌熙,他到这儿之后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确定对他有感觉,时刻挂念他,但皇兄若是与西国取消和亲,那我与七皇子便再无可能了。” 帝黎洛想起这茬来,要是北疆单独取消依娜的和亲确实不太合适,北疆若想通过解决问题的理由与皇上君川谈条件,理应两门亲事都退掉,但要棒打鸳鸯,拆散有缘人,却是可惜。 小英想了想,拍了下桌子,“那你俩私奔吧,到别的地方生活去,也可以躲到我们南疆去,我护着你们。” “不行吧,会惹出更多麻烦的。”云星摆出一副苦瓜脸。 帝黎洛想了想,“那七皇子对你什么感觉?他同你说他的想法了吗?” 云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我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意与他讲,就是怕到时候取消和亲时会给他带来困扰,便想装作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好聚好散。” “依我看,小七对你是有好感的,他性子执拗,不好意思主动,这一点倒没随他皇叔直率,云星,你与小七和亲的事情,如果你们真的两情相悦,我们会想办法争取,但还是要看看再说。” 云星打起精神,答应道:“好,我会沉住气的,多谢王妃。” 君沐辰和北琼王正在军营里面练兵,白漓匆匆跑过来,“王爷,白邪和白齐说他们发现有一支军队冲我们过来了,打着咱们西国的旗号,大约有二三百人。” 北琼王面部肌肉开始抽动起来,“难道他们要来了?我们战不战?” 君沐辰抬手制止北琼王,翻身上马,“别急,我去看看,人数不对。” “我跟你一起。”北琼王说着拽过一匹马就去追君沐辰。 君沐辰和北琼王来到北疆边境时,北疆守卫们已经与西国将士们开始交涉。 “吾等是太子亲兵,受皇上君川之命特来助北疆讨伐叛乱分子,快快敞开城门,让吾等进城。”西国为首的一位将军喊道。 北琼王对着守卫挥了挥手,“开!” 城门打开,北琼王看着西国的那位将军问君沐辰,“这位将军你认得吗?” 君沐辰道:“怎么可能,下面的那些军营附属营地里的将士们我平时根本见不着,他们改新换代也很快,认不过来,也无需认得,上去瞧瞧。” 那位西国将军见城门打开,骑马出来两人,他定睛一看,手上一哆嗦,马发出一声嘶鸣,他原地转了两圈,策马迎上去。 君沐辰不认得他,他可是认得君沐辰的,别说西国将士们,他国将士们看到君沐辰也是要抖上三抖。 “王爷,末将齐康,此次太子携皇上君川手令命我等人来此平乱,以完成与北疆的承诺。”齐康在君沐辰前面下马禀报。 “太子的人?”君沐辰打量着齐康。 齐康振奋言辞,“我等是西国将士,不论党派,只认国家。” 君沐辰见齐康说这话时眼神微飘,心中嫌隙,心知肚明,太子的把戏他想碰碰,“记住便好,王上,是否允许他们进城你说了算。” 北琼王大喝一声,“进来吧。” 声音透顶,直入云霄,听者心中震悚,都不觉暗惊底气十足,着实洪亮。 “齐将军,你们想怎么个剿匪法?”君沐辰与他不说废话,刚进军营大帐内坐定便与他开门见山直说。 齐康答道:“速战速决,我等会即刻搜查北疆各地,还请王上准许,以便剿匪。” 君沐辰玩转着手上的酒杯,脸上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着急,齐将军刚到不多调整一下吗?” 齐康答道:“事不容缓,太子嘱咐我们了,皇上君川对北疆的事情感到痛心,想要尽快救北疆于水火之中,我们常年生活在北疆附近的山地,对这边的形势比较熟悉,知道北疆贫民情况,这也是太子为何会派我们前来的原因,所以我等不敢懈怠半分,还请王爷和王上准许,另外七皇子还请注意安全,这些贫民们不会因为对方身份就会有所忌惮,对谁都有可能下手,所以请当心。” 君凌熙闻言站起身,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本皇子这件事的?” 齐康低头不语。 君沐辰玩转了许久的酒杯终究没有进肚,他轻轻放下,看向北琼王,“王上,你看这事如何?准许他们搜查吗?” 北琼王看着齐康,神态肃然,“你起来吧,之前与皇上君川的协议本王还记得,你们辛苦费心前来,定不会拂了皇上君川的一片好意,准了,允许你们搜查。” “谢王上,我等这就去准备。”齐康走路时铠甲相碰,咔咔乱响。 “皇叔,皇婶她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与她们知会一下吧,以免她们受惊。”七皇子君凌熙想到这一点立刻提出来。 君沐辰点头应允,他接着对北琼王说道:“你不要轻信他们,他们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而且会搞出不小的动静来,我会派人盯着那个叫齐康,那个齐康一看就是个会惹事的主,我们先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一有情况随时跟你汇报。” 他将白邪和白齐召回来,让他们两个先盯着齐康,不要贸然现身,保持好距离,不要被人发现。 齐康率领着二三百西国将士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依旧身穿战甲,兵分数路,向不同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奔去。 齐康还下令挨家挨户去搜查,不准有遗漏的贫民,有反抗者直接抓捕。 第479章 乱套 李修彦一早便去交接粮草,回来的时候听说了齐康的事情,他对君沐辰的按兵不动的做法是赞同的,“齐康这个人我知道,我一直在调查太子君睿渊身边的党羽,这个齐康是继王稳之后在北疆的另一个助力,为人十分圆滑,口才不错,一般从他嘴里听不出破绽,但为人人品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总是采取极其残忍的手段,而且易爆易怒,说到做不到的事情很多,总之,此人不可信,而且会惹麻烦。” 他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什么,“王妃也不在吗?看来娜娜跟王妃在一块儿。” 君沐辰回答他,“她们在望月楼,七皇子去找她们了。” 帝黎洛她们在房间里听萧公子吹拉弹唱正在兴头上,听着门外乱哄哄一阵叫喊。 “进去搜!好好搜!一间一间房间搜,不要落下,只要是抵抗叛乱的贫民,直接当场拿下。” 外面还有人的叫喊声,“官人!我们不是贫民啊!只是在这街道旁摆个小摊给人算算命,冤枉啊,官人!” “还想抵赖,若不是贫民,见到我们跑什么!着装奇异,语无伦次,带走!” 只听一众人闯入了望月楼中,一开始迎接帝黎洛的男子声音传来,“官人们,我们这种店面更不可能有贫民了,这里是望月楼,如今楼上有贵客,还请不要打扰。” 对方骂骂咧咧,“贵客!呵呵,你既然不让搜,那肯定是私藏人了,那我定要好好搜上一搜。” “官人不可!”男子极力阻拦。 对方更是火冒三丈,“你看你们穿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真是有辱男人风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为何还能在此营生?怪不得北疆越来越差,都是你们这种不正风气带的,我劝你们识相点儿,让开!” 萧公子坐不住了,他把笛子放下,对帝黎洛她们面带歉意道:“我出去看看。” “什么人在这儿搜贫民?脑子有病吧,要么故意惹事,要么还是有病。”小英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烦气地说着。 小英拽着帝黎洛的胳膊,好事道:“王妃,咱们出去看看热闹去,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儿撒野。” 于是,帝黎洛她们便一起出门来到楼梯上的连廊,下面已乱成一团。 许多将士们挤进来,门口还守着一些,萧公子领着众公子们与将士们对峙。 萧公子还算慈眉善目,想与对方讲道理,“官人,你若是不相信我们这小店,想搜便去搜,但不要惊扰楼上包间里的客人,搜的时候也请放慢手脚,轻拿轻放,毕竟我这小花瓶里很明显藏不下人不是吗?那还故意拿起来干嘛呢?官人请进。” 对方看萧公子好说话,好像碰了壁,没找到快感,继续挑刺,“不要假惺惺地作态,你们这种蝼蚁龌龊的地方肯定不干净,还客人?难道会有人眼瘸到这种地方来吗?真是晦气。” “你们吵吵什么!”外面走进来一人。 将士们迅速让位,“齐将军。” 齐康环顾了下店里面的景象,询问身边的人,“你们搜过了吗?” 将士们回答:“还没有。” “搜!”齐康干脆利落下令。 将士们便一窝蜂地闯进来,胡乱翻找,有的甚至跑到书架上,拿起上面的书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在地上,萧公子说的那些花瓶都被他们打翻在地,碎片到处都是。 萧公子脸上依旧保持微笑,但眼里已全然没有任何温度和暖意,死死盯着齐康。 齐康见将士们搜不到什么,便想上楼,被萧公子拦住了,“我说过了,楼上有贵客,不容打扰,还请将军信我,不然后果将军承担不起,另外,能否请手下人轻点,我们还要做买卖的。” 齐康好像也见不惯萧公子他们的模样,一脸嫌弃地打量着他们,“毕竟是搜,肯定要搜仔细,弄坏点儿东西也算正常,你说楼上的人不能打扰就不能打扰?那我偏要上去搜呢?行迹可疑,看来藏人了!上!” 萧公子的右手手腕轻挑,帝黎洛看着萧公子的举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要阻止他为好,萧公子要是对这个齐将军出手了,肯定要被带走的。 于是帝黎洛用慵懒的声音开口道:“萧公子,怎么回事儿?怎么如此吵闹呢?” 萧公子听到帝黎洛的声音,右手放下藏进了袖口中,齐康听到帝黎洛的声音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四位风华绝貌的女子站在长廊中间向下看着。 帝黎洛和小英在中间,帝黎洛身着华丽淡黄色的锦衣,眉眼含笑,端庄大体,小英一身红衣,单脚踩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垫在腿上托着腮,勾唇邪笑,英气邪魅,依娜在帝黎洛的左边,单手扶着扶手,神色肃然,一身淡灰色行装,十分干练,云星则穿着粉白相间的长裙,衣领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娇艳的红唇紧抿,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许成熟。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呆在了原地,脸上露出痴相,帝黎洛看着想要上楼的齐康蹙紧眉头,“你是谁?看你们的战甲是西国的将士,可是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刚来到北疆的吗?” 齐康没想到帝黎洛会认出他是西国人,当即回答:“姑娘,我们确实是西国的将士,奉命来助北疆一举剿灭乱匪。” “呵呵,乱匪?我看你们倒像是乱匪,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一点没有西国将士的风度,莫不是冒充的?真是过分,将好好的店面搞成这样,而且身边的将士们好像也没有以你为尊,你莫不是刚当上将领?”帝黎洛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将军可是太子的亲信,受命于皇上君川,岂能容你一个妇道人家胡言乱语。”齐康身边的一个将士抢先开口,却不料被齐康一拳往他的有脸捶了下去,帝黎洛刚说他身边的将士不服管教,便有人强出头,这不摆明了让他没面子,证明帝黎洛的话是真的了。 第480章 道歉 齐康看着帝黎洛端详一番,他总感觉对方不是一般人,莫非刚才那个萧公子说的贵客就是她们四个? 齐康对着帝黎洛抱拳,“姑娘,我们并无恶意,就是按照规矩搜查乱匪,现在可否让我们让我们搜查二楼?” 帝黎洛耸了耸肩,“我要是说不许,你们会听吗?既然想搜,那便搜吧,我提前说好,楼上只有我们四个,没有其他人,公子们现在也都在下面,没有乱匪,没有那些贫民聚众,但你们执意要搜,我们没办法,但若是什么都没搜到,是不是也要给萧公子他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齐康感觉还是提前问清楚得好,总感觉不对劲。 帝黎洛指了指下面地面上破碎的东西,“你们砸坏的东西按原价赔偿,一件都不能少,另外,为自己刚才的粗鄙无礼向公子们道歉,在外谋生自己赚的钱,不偷不抢,不管是什么方式,都是自己辛苦所得,岂容你对他人指手画脚!” 齐康笑出声来,“好!我们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姑娘这个面子我给了,那我们可就上去搜了。” 齐康他们上楼搜的时候,帝黎洛她们下楼来到萧公子他们身边,萧公子有些窘迫,他低头悄声对帝黎洛说道:“王妃,刚才是我冲动了。” 帝黎洛摇了摇头,“是他们太过分了,我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情的竟然会是西国的将士们,等下我不会轻易饶恕他们的,我会让那个齐将军亲自给你们道歉。” 楼上又是一阵丁铃咣当,甚至还有不少圆烛台滚落下来,不用看便知道他们又把东西弄得乱糟糟了,萧公子连忙带着帝黎洛她们到了宽阔的地方。 “真是太嚣张了,王妃,我快忍不住要上手揍他们了。”小英在一旁摩拳擦掌。 依娜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自己为他们的行为感到无地自容,西国的将士们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霸主存在。 齐康过了一会儿,领着将士们下了楼梯,他一脸嚣张地动了动手腕,“还真是如姑娘所说,没搜到任何人,也没有搜到可疑的物件,我们男人没办法,手粗,不小心又弄乱了,各位,不好意思,叨扰了。” 齐康身后的将士们还在嘀咕,“这个北疆破烂不堪,这个地方竟还如此繁华,要是那些男人们都变成女子多好啊!” “北疆这个地方谁爱来谁来,百姓们负隅顽抗,要不是我们太子和皇上仁慈,怎么会提出来帮助他们,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差事,砸点东西还计较上了,不值钱的玩意儿,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不好酒好肉地侍候着,还跟我们废话。” 帝黎洛见齐康他们骂骂咧咧地要走出去,更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惊异,当即怒火烧来,“站住!” 齐康挠了挠耳朵转过身来,“姑娘又怎么了?” “你忘了你答应什么了吗?什么都没搜到,一赔偿,二道歉。”帝黎洛决定这是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齐康走过来,小英和依娜下意识挡在帝黎洛前面,挑衅地看着他。 齐康根本没当回事,他轻描淡写地对帝黎洛说道:“刚才说的都是凭口舌之快,纸上谈兵,要赔偿去北疆宫城找北琼王要去,老子没钱,另外刚才我跟他们说的哪一句话不对了?他们像男人吗?” “那你们这痞子样就像了?”依娜没好气地回道。 云星却关注在北琼王,她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搜查是得过北琼王批准的?” 齐康点头,得意道:“那当然,我们西国愿意帮忙,由不得他不乐意。” 齐康的不礼貌引起众怒,帝黎洛左手轻拍依娜,右手轻拍小英,让她们让开,帝黎洛走到齐康面前,面带微笑,这让齐康的眼睛移不开了,一直盯着帝黎洛转,“你可真是个美人啊!要是你能做点什么,我会考虑给他们道歉。” 小英冷不丁地投出一句,“劝你谨言慎行,不然下一秒你会怎样我可不敢保证。” 齐康没把小英的话放在眼里,反而张开手臂狂妄地笑道:“是嘛,那来啊,在这儿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西国也不会放过你们。” 依娜她们一副没脸看的样子,而小英则哈哈大笑起来。 齐康问道:“你笑什么?” 小英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好笑,你还管着别人笑了。” 帝黎洛对着齐康说道:“我说过我还真要对你做点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搜查东西哪有不坏东西的道理吗?现在我怀疑你偷拿望月楼里的东西,现在我要搜查你。” 齐康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开什么玩笑,姑娘,我怎么可能偷拿东西,而且还是这个鬼地方的。” “那我要是偏不信呢?”帝黎洛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微笑更深,就像你不信我们这里没有藏人。 齐康摊开手臂向帝黎洛示意,“行,那你尽管搜,而且我又不吃亏,能得美人儿抚摸是我的荣幸。” 呵呵。 帝黎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小英她们觉得帝黎洛的笑里带着不怀好意,只见帝黎洛的右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一根银针,她在齐康面前晃了晃,齐康吞咽了口口水,他盯着那根针问道:“你要做什么?” 帝黎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搜身啊,我自己不会随便对人下手,那便用这根针好了,戳你身上看看能不能戳的进,要是戳不进那便藏东西了,可是保不齐这根针会戳向哪里,又会坏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把针的指向从上移到下面某处,齐康感觉自己下体一紧,心下紧张,他尬笑两声,“你这姑娘好生不害臊,开什么玩笑话,今日作罢,撤了撤了。” “你不是不要脸面吗?搜查时也不顾及西国的脸面,既然你脸皮这么厚,让我搜一下又有何妨?”帝黎洛叫住他。 齐康手下的将士们也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帝黎洛,太虎了吧这姑娘。 第481章 丢脸 帝黎洛眼神骤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她拿针猛地向齐康肩膀扎去,齐康立马伸手想要抓住帝黎洛那纤细的手腕。 “哎呦!谁打我?!” 齐康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刺痛起来,他叫了一声,但周围没人动手,之后他便害怕起来了,因为自己竟然一动不能动了,“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不要!啊!” 帝黎洛扎进了他的肩膀里,她面不改色地把针拔出,可惜地叹了口气,“这里好像没有藏东西呢。” 齐康他们见帝黎洛真的下手了,猛地一惊,小英和依娜她们倒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幸灾乐祸地看着这边。 帝黎洛将针移动到齐康的手腕,再猛地扎下去,齐康又叫了一声,他恐惧大叫的来源不是因为帝黎洛针的刺痛,而是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等着帝黎洛来扎自己,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任人宰割的恐惧。 “住手!你怎么能对我们将军做这种事呢?而且还总是往战甲的空隙处扎,手腕那里那么紧怎么可能藏东西呢?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住手,啊!”齐康的手下将士们开始打抱不平,结果他刚伸出手指着帝黎洛,胳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痛得他大叫了一声,“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拦住这个疯女人!” 将士们刚往前走几步,都发出几声惨叫,他们的胳膊和腿还有腰部腹部都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并且痛意明显,他们哀嚎着,“究竟是谁?” 将士们低头看着地面,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小石头,但是他们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些石头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 帝黎洛还在继续,她见齐康死咬住牙不松口,便将针指向他最脆弱的地方,眼看着针头缓缓指向下面,帝黎洛说笑着,“另外忘了告诉你,我会飞针,刺你脏了我的手,我欺负你?那你又是怎么对大家的?手腕绑的紧藏不进东西,那花瓶小不也藏不下人吗?同等的说法和道理你们这就懂了,刚才脑子干嘛去了?” 说着,帝黎洛指尖轻弹,便要射向齐康下面突出的那个地方,齐康闭上眼睛拼命喊叫起来,“我错了!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错,不该鲁莽!不该硬闯砸坏东西!” 小英和萧公子他们看着这边都笑了起来,帝黎洛点了点头,将针又在齐康的眼前挥了挥,“早这样多好,别忘了还有赔偿,现在就赔,若是赔不起,我看你身材健壮,力气应该不小,那你这人留在这儿当个苦力还算不错。” 齐康这个时候是帝黎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继续点头,“我赔!我赔!” 他现在看到帝黎洛的银针就哆嗦,心中直发毛。 “皇婶!皇婶!我可找到你们了!” 七皇子君凌熙终于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刚才我本来想直接来这儿找你们的,结果村民们说看见你们去村子了,我便去村子找,后来没找到才来的这儿,早知道先到这儿看看了,好累,皇婶,这!” 君凌熙看到望月楼里的场景惊愕地张开了嘴巴,齐康和将士们狼狈地哀嚎,地面一片杂乱,好像打斗了一番一样,他不禁担心地看着帝黎洛她们,“你们跟齐将军发生冲突了?可有受伤?郡主,将军,你们也都没事儿吧?” 帝黎洛拍了拍君凌熙的肩膀,笑道:“没事,跟他们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接着她变了脸,“你皇叔呢?我有事找他,这些西国将士们真是丢尽了西国的脸面,我倒要问问他这些人是打哪儿来的。” 君凌熙见帝黎洛生气了,他为君沐辰捏了把汗,一时不敢多言,便把齐康他们的来历同帝黎洛说了,之后他去找云星,云星将望月楼里发生的一切与他说清楚后,君凌熙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帝黎洛。 君沐辰在军营中打了个喷嚏,他挠了挠耳朵,仿佛听到了帝黎洛的声音。 而齐康和手下的将士们则顿时傻眼了,刚刚被他们讥讽辱骂的小姑娘竟然是战王妃,他们顿时感觉自己的狗头不保了,对之前的耀武扬威自愧不如,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他们又想到与帝黎洛在一起的三个姑娘,他们隐隐约约听到君凌熙叫郡主,难不成这里面就有西国依娜郡主和北疆云星郡主?还有个将军,那个红衣竟是位将军,太尴尬丢人了,这下真的没脸见人了。 齐康小心翼翼与帝黎洛翼地开口,“王妃……刚才冒犯了……之前抓住的那些百姓们我们会把他们放了……然后去找真正作乱的贫民们……” 帝黎洛这才看向他,“哦?有觉悟了?不过不用你们费劲了,我们找到一处他们的巢穴,就是七皇子被绑架的地方,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记住,要活捉,三日内带回来问话。” 齐康一脸的难色,接着他苦笑道:“是是,属下明白了,那王妃能把我解开吗?” 帝黎洛摇了摇头,“不能。” 齐康哀嚎一声,“不是,王妃,您不把我解开,我怎么给萧公子他们赔偿道歉呢?也不能这个样子去抓人吧。” 帝黎洛眨了眨眼睛,天真地摊开手,“我不会解,又不是我定住的,你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自己就解了。” “王妃……”齐康还在哀嚎。 小英和依娜过来跟帝黎洛击掌,“王妃太厉害了,还以为王妃是个娇滴滴的娘子,没想到这么威风,之前王妃在战场上想必也是威风凛凛,智勇双全。” “子琛。”帝黎洛与她们说笑着出门时看到了子琛站在门口等她,子琛摊开手,手心里面躺着几颗小石子,这下心知肚明。 “原来是你小子干得啊!干得漂亮!”小英夸赞子琛。 子琛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他将石子丢在地上,帝黎洛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手,子琛稍微一愣,随后接过来,慢慢地擦着自己的手,手帕上有股淡淡好闻的清香,子琛看着帝黎洛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 第482章 图谋 白邪和白齐一直盯着齐康的一举一动,齐康与帝黎洛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有现身,帝黎洛身边有小英、依娜和子琛,无需他们再出手了,他们听到帝黎洛要找君沐辰,猜测王妃估计要找王爷算账了,想要立马赶回去通报,但又想到自己有任务在身,不可随便离去,便继续盯着齐康,心中祈求王爷自求多福。 君沐辰回来之后便听说了这件事,北琼王对此也十分愤怒,君沐辰回到房间关门时心中不安,感觉到帝黎洛与自己应该离得不远,他再次将门打开,没想到这时帝黎洛正一脚踹进来,但因为君沐辰将门打开的缘故,帝黎洛没踹中门,身子向前扑过去,君沐辰连忙蹲下身接住了她。 帝黎洛对此不过瘾,她自己竟没踹着门,心中赌气,张嘴便咬上了君沐辰脖子一侧上的肉,君沐辰微微皱眉忍痛,双手还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帝黎洛松口,看着他脖子上那一处明显的牙印叹了口气,君沐辰侧脸过来,“怎么了?这里不好吃吗?那可以换个地方啃。” “哼。”帝黎洛嘟嘴捶了下他的肩膀站起来,君沐辰也顺从地跟她一起站起来。 帝黎洛抬手抵着他的下巴,追问道:“齐康要去搜查是不是你准许的?” 君沐辰原本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见到帝黎洛他的脑子有点短路,在帝黎洛面前他总是动不起脑筋,而且只要看见那双明澈的双眸便让他深陷进去。 君沐辰老实巴交地回答:“呃……不是我,是北琼王准许的。” 帝黎洛向前走了一步,“齐康是西国的将士,你要是不点头,北琼王不可能答应,而且不可能答应他那么胡来,随便当街抓取平民百姓,店面随便闯,东西随便砸,脏话张口就来,都是什么人啊,你不觉得丢人吗?你辛辛苦苦打造的正义的西国将士们的名号被他们毁了,你不心痛吗?” 君沐辰对这个不可否认,“确实是答应得太快了,没想到那个齐康比调查的还要不堪,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要是他再有这样的行为,会严惩的,我猜他今天遇到你之后应该不敢造次了,夫人的壮举我可是听说了,夫人威风。” “行了,你是不是对此有什么看法?我感觉这次齐康过来不只是帮忙这么简单吧,虽说是添乱,但他们既然到这儿了,我不相信太子君睿渊没有任何打算。”帝黎洛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君沐辰扶着帝黎洛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他用手给她捏着肩,“嗯,我之所以放齐康他们搜查,也是为了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见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搜查贫民,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他们这么大动静,贫民肯定会有所发现,并且有时间藏匿起来,所以齐康他们来更像是给那些贫民们报信的,根本不是来剿匪的,我让白邪和白齐盯着齐康,就是要看他私下是否与贫民那边联络,便没有打草惊蛇,由着他搜查了。不过动静确实不小,意料之外。” “太子君睿渊和贫民勾结吗?还是皇上君川与贫民们勾结呢?皇上君川不太可能,那太子又与他们在图谋些什么呢?心眼一个比一个多,好好活着不好吗?”帝黎洛拍了下桌子。 君沐辰停了下来,坐在帝黎洛身旁,“太子的行动皇上君川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太子自己会萌生出什么别的目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如愿。” 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手持利刃来到帝黎洛和君沐辰床边,那人手起刀落发出一声声得意猖狂的怪笑,一下子刺进了君沐辰的胸口,滚烫的鲜血喷涌到帝黎洛的脸上,她睁眼惊声尖叫起来。 “洛洛!洛洛!” 君沐辰见身边的小人儿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哭喊吓坏了,原本睡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哭喊起来。 “不要!”帝黎洛慌张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身冷汗。 君沐辰已将灯点好,他担心地看着她,“洛洛,做噩梦了?” 帝黎洛一直看着身边的君沐辰,两眼通红,她扑到他的胸口,扒开里衣看着他胸口没事,松了口气,但久久无法缓过来,她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君沐辰将她搂入怀里,轻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抚她,还将头贴近她,“没事了,没事,有我在呢,别怕。” 怀里的小人儿抖动得更厉害了,再次啜泣起来,君沐辰低头看着她,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怎么了?是什么可怕的梦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帝黎洛没说话,也不压抑自己的情绪,哭得更厉害了,她哑着嗓子说道:“沐辰,我想回家了,想回王府了……” 君沐辰没想到帝黎洛会说想家了,面上更加柔和起来,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日就回去吧,北疆这些天不安生,我们也不做多余的事情了。” 帝黎洛还是清醒的,她晃了晃脑袋,撇着嘴巴抑制住哭泣,“不行,都到这一步了,不能对北疆失信,还有太子他们……我可能这几天被发生太多的事情影响了。” 君沐辰叹息一声,将她搂的更紧,“洛洛,你不要想那么多,除你之外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不用勉强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算是迫不得已,不还有我吗?” 帝黎洛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可以这么任性吗?” 君沐辰笑了,如春风送暖般柔和,他抬手轻轻给她拭去眼泪,“求之不得。” 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依靠,做她的守护神,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便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给她自己的空间。 帝黎洛跟君沐辰对视着,绵绵缠情,又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嘴唇轻颤,念着他的名字,“沐辰。” 君沐辰用温柔似水的眼睛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帝黎洛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止不住地想哭,“沐辰,不管你做什么,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独自一人行动,也不要丢下我自己离开去做事,我会怕。” “好,我会小心,更不会离开你。”君沐辰认真地点头答应。 第483章 发烧 令君沐辰十分头疼的是帝黎洛发烧了,他摸着她逐渐滚烫的身体慌张极了,他想去给她拿药,却被她拒绝了。 帝黎洛紧握住君沐辰的手,“我没事,不是着凉了,也没有感觉不舒服,可能刚才有些着急,便烧起来了。” 君沐辰心疼得搂紧怀里的小人儿,像帝黎洛这般年纪的女子应该在院子里玩耍,在街上嬉戏,与情郎你亲我侬,不会有谋杀、陷害、战事、埋伏等危机四伏的情况,而他的洛洛这些好像都经历过了。 他的洛洛越坚强,他的心便越痛,撕裂般作痛,他有很多次也没有护好她。 “沐辰,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们再多聊会儿吧,我不想睡了。”帝黎洛现在一闭眼便是刚才的噩梦,她不敢再睡了,而且尽管君沐辰一直问她,她也不打算把这个噩梦告诉君沐辰。 君沐辰见她精神还不错,便答应与她多聊会儿,“洛洛,你还记得之前半夜我腿伤发作疼痛难忍的时候你一直讲故事安慰我,陪着我,转移我的注意力吗?这次换我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帝黎洛往君沐辰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他讲故事。 君沐辰仔细想了想,便开始讲,“一小儿与其兄长相差数十岁,兄长已创立基业,小儿每日无聊便总去军营闯荡,常常会被抓回到宫里硬逼着读书练字,一年边境叛乱,死伤无数,军中无将领,小儿自告奋勇提剑上马,率军出征,一战成名,自立府邸,登门拜访者无数,但小儿生性孤僻冷漠,不喜人间热闹,唯一的兴趣便是饮酒作画,看尽世态炎凉,亲人不像亲人,朋友不像朋友,时刻提防,谨言慎行,疲惫不堪,再生不出任何情绪。” “这小儿可是同我夫君这般英俊?”帝黎洛笑着问他。 君沐辰笑道:“可能吧。” 或许太过疲惫,困意再次袭上来,迷迷糊糊地听到君沐辰还在说着,“后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非常耀眼的光……” 清早,帝黎洛和君沐辰的房门前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带着担心和焦虑,白漓开门从里面出来,对着众人摇了摇头,“王爷说了,王妃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各位了,另外大家不用担心,王妃没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大家请回吧。” 依娜、云星和小英迟迟不愿离开,她们都放心不下,“怎么会突然病了呢?是不是太辛苦了?王妃来到北疆之后连轴转,事事都亲自盯着,北疆的条件艰苦,任谁也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几天都稳定了,我们自己盯着吧,继续走访百姓们,跟潘老板交接好,之后的情况再来报给王妃吧。” 冰羽右手放在胸口上,对她们微微鞠躬,“郡主们和将军有心了,替王妃分忧,王妃知道后会心安下来好好休养的,冰羽代表属下们先谢过了,时辰不早了,请先去休息吧,王妃的情况也会及时告知郡主们和将军的,不用担心。” 北琼王更是担心,不停地送这送那,还吩咐了很多的医师在外面候着,但是君沐辰下命令不见,北琼王的性子急,生怕帝黎洛真的会出事,竟想硬闯,最后子琛不得不亲自来阻挡他。 君沐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安稳的帝黎洛满是怜爱,他轻轻撩着她脸上的发丝,自己一动不敢动,生怕扰醒她,昨夜因噩梦连连,再加上一直发着烧,直到天快要蒙蒙亮了才好不容易睡着。 他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试探她的体温,在感受到还有些微烫时,担心再次蒙上眼际,他轻轻唤她,“洛洛……” 帝黎洛依旧安稳得睡着,左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君沐辰最终没忍心叫醒她,便一直抚摸着她的后背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这一觉舒服多了,帝黎洛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君沐辰那俊美的颜面,帝黎洛就这样看着他,他们枕在了同一个枕头上,君沐辰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睁眼随后低眸轻笑,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里,“天黑了,又可以继续睡了。” “天黑了?我睡了一天?!”帝黎洛抬头看向窗外,日落西山。 君沐辰见她精神了许多,放心下来,“你呀就该好好休息,多睡几天也无妨。” 帝黎洛看着他眨着眼睛,“我饿了。” 君沐辰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邪魅一笑,“尽管来。” 帝黎洛张嘴毫不客气地啃了下去,还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起身拍了下他的胸膛,“我是说我肚子饿了,要吃肉。” “哼哼哼,早准备好了。”君沐辰拽过自己的长衫裹住帝黎洛,帝黎洛将他宽大的衣服穿好。 帝黎洛坐在桌旁,君沐辰拍了拍手,白漓和白邪一手一个托盘,每个托盘里面有四五道菜,冰羽最后端来一大碗汤,帝黎洛早已按耐不住了,随手夹起一块鸡腿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极了。 不管什么烦恼,享用一顿美味佳肴之后都不是事儿。 君沐辰见她吃得急,便端茶倒水递菜卷饼,最后他见帝黎洛吃得实在太香了,便右手拿筷自己吃,左手依旧不停地照顾她。 帝黎洛和君沐辰休整两天之后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北琼王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直给君沐辰和帝黎洛送礼物,还从侧面打听之后的事情,甚至还加派人手以护卫为由守在他们身边,生怕帝黎洛和君沐辰会在他一不留神之际离开。 白邪与白齐跟踪齐康终于有了进展,齐康率人前往了云星和君凌熙被关押的山洞,还带回了几个人,进行严刑拷问。 君沐辰知道后并没太大反应,“齐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会派人跟踪监视他,他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违禁的事情,但依然要盯紧他,保不齐他会用什么手段做些让我们意外的事情。” 北疆的经济情况逐渐运转起来,各方面都开始走上正轨。 第484章 分兵 帝黎洛刚痊愈,云星便邀她去望月楼放松,小英这几日一直在军营中与将士们一起受训,依娜则帮着李修彦整理仓库,云星一直负责走访百姓并与百姓进行交易的工作,这次她约帝黎洛出来也是向她汇报情况,接着请教问题的。 二人顺便去了新开的春来堂,堂内堂外早已收拾妥当,帝黎洛还准许他们可以自由收徒,帮北疆培养几位民间医师出来。 城外有一人策马飞奔而来,高喊有密报急传,那人入城后便一路飞奔赶往了军营,君沐辰他们正在指导练兵,并互相指点。 “王上,这是密报!”来人将急件呈递给北琼王。 “出什么事儿了吗?”小英见北琼王脸色不大好看,猜到密信上的内容绝非小事。 北琼王没说话,默默将密信展开放到桌上,以便小英和君沐辰共同观看。 小英看完更多的是疑惑,“这个情报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北疆周边东西南北四面分别有将士们集结,这是将北疆包围啊,集结的这些将士们都是来自什么地方?上面说确定是西国的将士们,若是西国将士北上,消息不可能如此闭塞,我的人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王爷事先知道吗?” 君沐辰摇了摇头,他将密信拿起来细细读了一遍,“情报应该不会有错,北疆的探子们的手段我还是知道的,至于这些不断集结的将士们,恐怕是西国散落的军营聚集起来的,每个地方都会有一定数量的将士驻扎守候,虽然不如京城里编制的将士们,但组织纪律性还是没问题的,手头上的配置也不会很差,只是不知道这次命令他们集结的是谁,依本王看,不像是皇上君川的作风,他不会如此偷偷摸摸,所以需要证实他们的身份,以身犯险深入内部探查虚实,看看他们究竟是谁,以谁为首,兵力如何。” 北琼王一听立马叫人,但被君沐辰拦住了,“既然是西国军营,王上的人不熟悉其中的门路,探查的事情还是交给本王吧。” 君沐辰对着身边的白漓微微撇头,白漓低头领命,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他们果真狡猾,竟然想出分兵这一招,直接搞了个四面围攻,那我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啊,兵力本就不足,但愿对方的兵力不会超过我们很多。”小英稍有些烦躁,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北琼王则颇有些振奋,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上的密报,亢奋道:“既来犯,那便战,北疆没有退缩一说!” 君沐辰见北琼王精神头十足,仰头叹息,真要是像说说这么简单就好了。 两日后,所有人在大殿集齐。 白漓一身黑衣站在正中央,神情稍显疲惫,他刚回来不久。 君沐辰对他道:“白漓,开始吧,把你探查到的情况全部详细说出来。” 白漓单膝跪地,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他自认还是有些紧张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布兵齐整,皆有十万余人,兵粮充足,确实是西国的将士们,据我了解,他们都是听从了太子君睿渊的命令集结在一起,只为七日后共同讨伐北疆,我为了证实他们的目标,佯装进入军营,与将士们谈论王爷王妃和郡主还在北疆,依将军也不会袖手旁观,此战如何打时,他们表示西国的江山要易主,他们誓死跟随太子,愿意为太子扫平一切障碍,所以,王爷王妃和郡主还有依将军也被一起包揽在内了。” “呵,真是出来一趟,天都要变了,这次的战事是否是皇上君川还是太子君睿渊引起的已经不重要了,先保住我们自己再说吧。”帝黎洛冷笑道。 “他们一直在利用我们,引我们来北疆之后再一网打尽,可是七皇子还在这里,就不怕伤了七皇子吗?”依娜没好气地道。 李修彦回答她,“七皇子是被牵扯进来的,若是单单只是依娜,不免让人起疑心,猜出他们这步棋的走势,所以要想整盘赢下,必须舍弃一些重要的棋子。” 君凌熙此刻有些失魂,自己的皇兄和父皇竟然会把自己算进这盘棋中赶尽杀绝,他竟是被抛弃的那个吗? 君沐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要说在场的人最放松的莫过于他了,没有任何慌张气愤的样子,“皇上君川病入膏肓,毒入骨髓,他便想最后实现一件大事,野心还是那么大,依旧想着吞并,他对于太子君睿渊很了解,太子跟他一样,也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这次恐怕也是为了测试太子的能力,以便日后将西国交于他手,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会以出乎意料的形势发生,太子虽然从未带过兵,但熟于精打细算,背后捣鬼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虽然不上战场,但肯定会在背后指挥他们的一举一动,要随机应变。” 小英想的还是应战的事情,“既然他们兵分四路,那我们也分四路,我可以带南疆的将士成一路,王爷和王上也可以带兵各走一路,还剩下一路……” 依娜举手说道:“我父亲当时同意与我们结盟,已与他通信,他可以率兵抵挡南路西国将士们。” 北琼王大喝一声,“好!不过南疆和王爷带来的兵力不足,只有千余人,可以各自再分十万北疆将士们,北疆总共四十万兵力,可以与他们一战,依将军负责南路,南疆率领十万余人负责西路,王爷率领十万余人负责东路,而北路地势最为复杂,环境最为恶劣,你们不熟悉地势,就由我带十万余人负责北路,剩下十万余将士留在军营以备不时之需。” 帝黎洛这时与君沐辰对上眼,君沐辰对她轻轻点头,他看向北琼王,“王上留下十万余将士在军营是相当正确的决定,因为北疆不仅有外患,还有内忧,保不齐那些贫民们会不会趁此作乱,所以内外都要有准备,但是不用留下十万将士,北路难打,还请王上再多带五万将士,留下五万北疆将士在军营足够,小七,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别让我失望,内部就交给你了。” 打小七皇子君凌熙便与君沐辰亲近,时常往军营跑,君沐辰见他天赋不错,便教了些本领,君凌熙站起身抱拳,“小七定不辜负皇叔信任!” 第485章 兵权 北琼王将北疆将士们的兵权交给君沐辰他们,北疆的将士们大吼着表示赞同,每个人的战意涌起,帝黎洛和李修彦他们帮忙装备粮草和后备物资。 李修彦将他们的打算用书信的方式与依哈尔联络,剩下的都在整理行装,装备粮草,准备迎战,三天三夜所有人在自己岗位上几乎没有合眼,气氛十分紧张。 关上房门,帝黎洛和君沐辰紧紧相拥,君沐辰埋在她的头发上,嗡声嗡气地说道:“洛洛,我好想你。” 接着他搂紧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帝黎洛被他顺势推倒,但因为他手一直扶着,所以只是轻轻倒在了床上,君沐辰依旧用力地吻着帝黎洛,他闭紧双眼,感受这肆意的快感。 接着他感觉不对劲了,先是触碰到的唇瓣抖动起来,接着他的嘴里传出了咸味,最重要的是他底下的小人儿太安静了。 君沐辰松开她,睁开双眼看着帝黎洛,只见帝黎洛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脸上已淌满泪水。 君沐辰一下子就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接着手忙脚乱地扶她起来,给她擦眼泪,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吗?都是我的错。” 只要帝黎洛一哭,他就忍受不了,感觉自己在所有事情上都做的不对,心疼不已。 “沐辰,其实那天晚上我做梦我……”帝黎洛抬头看着他抽噎着说道。 君沐辰靠近她,右手撑在被褥上,身体前倾,歪头再次吻上她的嫩唇,左手轻柔地抚慰她的脸颊,他不急着离开,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洛洛,我知道,你担心我,害怕我离开,害怕我受伤,我向你保证,不管我身在何处,都会一直守护你,想着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毕竟家里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夫人,我舍不得,舍不得你为我担心,为我流泪,我会很快回来。” 接着君沐辰将自己上衣解开,拿起帝黎洛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处,让她感受自己那颗跳动有力炽热的心,“绝非戏言,你在这里也很不安全,我会让白邪和白齐留下保护你,我也害怕,每逢战事,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事事考虑周全再做,若是……” 这次轮到帝黎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帝黎洛眼角落下一泪,嘴角带笑,“这可不好,我们可不是当对方的软肋的,我们要成为对方心中最坚硬的矛,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放手大胆去做,平安回来。” “嗯。”君沐辰饥渴般用力迎上去,左手这次十分坚定有力地将她推倒,他退去帝黎洛的衣衫,帝黎洛拽下他的衣服,两人气喘吁吁地抱紧对方,谁都不想撒手。 “王爷,前方探子来报,说他们已经行动了,已行进百里安营扎寨。”白漓对君沐辰转述道。 君沐辰已穿上战甲,众将士们已在城门口等待,等着消息传来他们即刻出发,他的腰间挂着长剑,他回头看向帝黎洛,帝黎洛向他挥了挥手。 令帝黎洛惊讶的是,君沐辰竟向她跑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盔甲很硬很凉,但帝黎洛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炽热,他十分不舍得摸了摸她的头,用下巴蹭了下她柔顺的头发,轻声道:“洛洛,等我回来,我走了。” 帝黎洛摸了下他的脸颊,拍了拍他的战甲,笑着点了点头,“我夫君果真英姿飒爽,好看。” 君沐辰还是没忍住,低头用力吻住她,随后坚定地头也不回地骑上马,带领队伍出城向东边行进,白漓回头对着帝黎洛抱拳,并且拍了下自己的佩剑。 东城门只有帝黎洛来送,冰羽、子琛、白邪和白齐陪在她身边,一直看到行军队伍逐渐远去,仅留下模糊的影子时才离去。 南城门李修彦则陪着依娜去送依哈尔,依哈尔得知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消息之后很寒心,他手底下的将士们也都愤怒不已,都吵着要决一死战。 南疆的将士们在西城门与小英送别,小英为了知道城内的消息,派遣了数人留在城内互通消息。 君凌熙则陪着云星去北城门送北琼王,云星还算淡定,毕竟北疆战事频繁,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但她说不担心是假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次战事非同小可,万分凶险,北琼王交代君凌熙照顾好云星。 送别回来,四路竟同时在殿前一起相遇,李修彦提议道:“大家既然都心事重重,一醉解千愁怎么样。” 依娜给了他一记肘击,“你还吃的下去?现在必须时刻警惕,还想着喝醉。” 帝黎洛见大家神态忧虑,状态不佳,便同意了李修彦的话,“大家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还是先去用膳吧。” 人人想着都是只吃饭,滴酒不沾,可是一到桌上,不知是氛围到了还是自己的思绪萦绕,竟都纷纷拿起酒来,一开始是自己闷头喝,后来便一起碰杯喝,“预祝大家都能凯旋归来!” 这一畅饮效果不错,每个人的愁绪释放出来,不再压抑在心头不说话了。 百姓们也都纷纷上门表示安慰,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近来他们很少出门,城内安安静静。 白邪他们变着法子逗帝黎洛开心,今天不是表演戏法就是明天去摘花做插花,君沐辰每次离开后,帝黎洛感觉自己的情绪波动很小了,很平静,既提不起兴趣,也没有忧愁万分,只是平淡,脸上虽带着微笑,但总感觉有些冷漠。 帝黎洛倒是被白邪的屏书逗笑了,白邪很少说话,从他口中出来的段子十分生硬,并没有栩栩如生,但这个反差让她觉得很可爱,众人见帝黎洛终于放松地笑了,也都放心下来。 第486章 内乱 君凌熙掌握城内将士们的兵权后,丝毫不敢懈怠,日夜待在军营与将士们一起训练,同吃同住,他给自己的压力很大,将士们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练着,所有人不禁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云星便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他才会稍微休息一下。 云星每天都会安抚百姓们的情绪,走访他们,因为战事百姓们都很惶恐,这个时候她的安抚能够起到稳定的效果,以免发生内乱,因为村镇众多,云星每日每夜几乎只能休息片刻,她也会一直关注君凌熙的状态,只要君凌熙一坚持不住或者发疯般地训练,她都会去找他帮他。 李修彦和依娜则一起处理殿内的政务,北琼王不在,宫里的事情便由李修彦全权负责,经过几天的交涉和努力,北疆的外债基本已还了个七七八八。 帝黎洛与春来堂的伙计们商量着如何运送药草纱布之类的。 “王妃!” 帝黎洛听到这个声音向远处望去,云星挥着手小跑着过来,“王妃。” “你忙完了?”帝黎洛从桌子上端起一杯水递给她。 云星一口气喝完点头道:“嗯,大部分百姓们都已经得到安抚,毕竟心惊胆战的他们也没法正常生活,也会越来越乱。” 她们一起约着回去,经过望月楼时,萧公子走出来邀请她们用膳,并且提出他们可以帮忙做事,云星和帝黎洛经过对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可以信任他们,便将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们,萧公子还表示会帮助她们打探情报,追查贫民们的动静,毕竟望月楼人来人往的,不仅是女子,也有不少男子们在此嬉戏玩耍,情报不会少。 帝黎洛和云星这次没有在雅间,而是坐在二楼栏杆处,可以清晰地看清下面的一切,子琛和冰羽跟在旁边,白齐和白邪继续服从君沐辰的命令盯着齐康。 云星见帝黎洛突然端起了酒杯,暗自震惊,在外面一般看不到帝黎洛主动喝酒的,她不敢打扰,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帝黎洛一直是平平静静的,看不出别的情绪。 帝黎洛喝完一杯,云星抢先拿起酒,给帝黎洛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们都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下面,神情都有些恍惚。 萧公子这时经过她们这边,帝黎洛和云星感觉自己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心里多了一物,是一张小纸条,她们怔怔地看着若无其事走开的萧公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反应很快,见周围无异样,自然地瞄了一眼,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速走。 她们抬头看向对方,立马领会,她们的纸条上面写的内容是一样的。 帝黎洛看着四周的顾客,都沉浸在自己的玩乐中,看不出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是心中选择相信,对云星使了个眼色,云星笑了两声,“这酒太上头了,我去包间里把点心和果盘端出来。” 谁知,云星刚起身,店内安静下来,云星一动不敢动,帝黎洛依旧坐在椅子上,她看着下面人的情况,哼笑道:“还真是不给一点机会。” 原本玩乐的顾客卸掉了伪装,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歪头死死地盯着帝黎洛和云星,店里的公子们纷纷低头不语。 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吼一声,“王妃,郡主,劝你们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那个姓萧的给你们传信了吧,姓萧的,你给我滚出来!躲躲藏藏有个屁用!你不想救你手下的这些兄弟们了吗?” 萧公子出现在二楼拐角,手上端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点心,一个盘子上面放着水果,他把两个盘子放到帝黎洛她们桌子上,“请慢用。” 帝黎洛装作毫不知情,她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劳烦萧公子了,我们本来想自己去拿果盘的,萧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楼下的男人又大吼道:“你们别在那儿做戏了!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早已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吗?告诉你们,这北疆早晚是我们贫民的天下,你们这些人,什么王妃,什么郡主,都将是我们的奴隶!” 帝黎洛颔首,若有所思道:“哦,原来你们是贫民。” 其他人暗戳戳地跟楼下的男人说:“二当家,她们好像真的不知道咱们是谁,所以我们自己跳出来是不是太莽撞了?” 男人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门上,“真当我傻?!对方要是没发现我们,我怎么可能会跳出来,尤其是那个王妃,狡猾的很。” 帝黎洛:倒也没这么夸张,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云星原本很慌张,但也渐渐淡定下来,“你们要做什么?为何要挟萧公子他们?” 二当家拍了下桌子,将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十分猥琐地笑道:“很明显,劫持你们啊,用你们来做人质最合适不过,而且做我的压寨夫人也不错。至于那个萧公子,倒是个重情义的,我的人扮成小厮来帮忙,给他们都下了药,萧公子要是不帮我把你们引进来,他们得不到解药,都会死。刚才萧公子给你们送消息了吧,来人,搜身!” 云星大喊一声,“你敢!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敢动手,动了王妃的下场你们不会想不到吧,而且王妃身边的人也不会允许你们动手动脚的!” “身边的人?哈哈哈!现在就你们两个在这儿,还这么硬气?”二当家发出一声声狂笑,“王妃身边的护卫是不少,可是现在恐怕都腾不出手吧。” “你说什么?”云星攥紧拳头,心慌意乱地看向帝黎洛,她这才发觉冰羽和子琛他们好像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 帝黎洛看着还在笑的二当家,不慌不乱地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嘴中,“来吧。” 二当家见帝黎洛坦然自若,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帝黎洛手上转着一颗葡萄,挑衅地看着他,“你不是要搜身吗?来啊。” 众人见帝黎洛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有些无措,按道理,对方不应该答应得这么快,不应该表现出害怕或者拖延时间吗? 二当家继续追问,“你耍什么花招?” 轮到帝黎洛笑了,“现在这个局面是你造成的,我们两个弱女子没处逃也没处藏,你们那么多人还担心我们两个耍花招?果真是老二,你要是不行,就叫你们老大大当家来说话。” 二当家最听不得别人把大当家压自己一筹,当即暴跳如雷,被身边人按住了,“二当家,我去吧。” 二当家挥了下手,“好,你去搜!仔细搜,把她们身上带的所有尖锐的物件全都搜刮干净。” 第487章 支开 云星见那人要准备上楼,慌张极了,“王妃,怎么办?” 她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萧公子给她的纸条,汗水已将其打湿,她不能被搜到啊,要是搜到会连累萧公子他们的。 萧公子在一旁低下头,“对不起,王妃,郡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帝黎洛对他摇了摇头,“你没有选择,既然做出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接着她看向依旧慌张的云星,平静道:“云星,坐下。” 云星看着帝黎洛毫无波动的神情有些害怕,尤其是帝黎洛那双淡漠的眼睛,加上平静的话语让她心中发冷,她打了个冷颤,乖乖地坐了下来。 帝黎洛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将果盘推向云星,“吃。” 云星一直看着帝黎洛,手却不听使唤地拿起一颗葡萄,就在帝黎洛刚要收回手时,她右手手指轻轻一翻,云星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小纸条不见了,这么小的动作除了萧公子之外,没有人看到。 搜查的人走过来,他先是看着帝黎洛和云星贪婪地咽了口口水,接着突然拽拽地在萧公子面前叉腰站定,“我先搜你!” 萧公子没说话,张开双臂任他搜,他搜的非常仔细,最后确认萧公子身上干干净净后才看向帝黎洛和云星,“他的身上既然没有东西,那说明就在二位的身上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得罪得罪。” 他嘴上说着得罪,双手早已按耐不住揉搓起来,他色眯眯地盯着云星的腰部。 云星十分反感,身体向后缩去,帝黎洛右手敲了敲桌子,“先搜我。” 还有这种好事儿?上赶着让他搜,他看上这王妃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经过云星来到帝黎洛面前,帝黎洛起身张开双臂,他嘿嘿一笑,弯腰先向帝黎洛的腰部摸去,云星和萧公子都是一脸紧张。 帝黎洛眼眸低垂,抬起左膝狠狠击上他的腹部,左胳膊肘用力抵住他的后背,右手迅速抓住那人的右手腕,使劲将其翻倒压在桌子上,右脸贴在了桌面上,帝黎洛的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跟银针,这根针此刻正以极近的距离指着他的左眼,桌子上的盘子被甩到了地上,萧公子立马将云星拽过去。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莫名其妙被压制在桌子上的他,他本来就没防备,这才让帝黎洛得逞,现在他一动不敢动,只要他一动,他相信那根针会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眼睛。 二当家坐不住了,指着帝黎洛大吼,他的脖子到脸通红,“你在做什么!” 帝黎洛呵呵笑了声,依旧平淡地说道:“一个小小的贫民就想搜本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二当家不服气,“不是你说让搜吗?” 帝黎洛好笑道:“呦!原来这么听我话呢,那我现在叫你去死,你去死吗?” “你……这个……泼妇!” 二当家气急。 帝黎洛这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多谢夸奖,我这几日正憋着气没处撒,你们倒是撞上来了,那我便拿你们下酒!” 二当家便想往上冲,被周围人拉住了,“二当家别冲动,小心有诈。” 帝黎洛拱火道:“一个二当家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样被吓到了?真是没劲,这样吧,你上来换他,而且我们不再动手了,任你处置怎么样?” 二当家看着帝黎洛,认真地问道:“你说要是我上去,你不会再动手了?” 帝黎洛微微一笑,“当然会。” …… 二当家彻底爆了,“你看你这个歹毒狡猾的女人!耍我呢!” 帝黎洛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本王妃喜欢讲实话,看你那么真诚地问我,我实在不好意思骗你这么单纯的人。” 帝黎洛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原本想的是单独把二当家骗上来,她们控制住二当家威胁他们,可是经过她的观察发现,这个二当家武功不怎么样,但一身蛮力,她们兴许会按不住他,所以宁愿冒险,也不愿亲手把自己送入虎口。她也有拖延时间的意思,对方人太多了,要想逃跑勉勉强强,在这么关键的时期,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人质,以免成为战事的筹码,不知道子琛和冰羽他们遇到什么事情了。 “站住!竟然想公然行刺王妃!”冰羽追赶着三人,她原本跟在帝黎洛身边,身后拐角处射出一记冷镖,被冰羽抓住,她没有惊扰帝黎洛,向拐角追去。 转过拐角,发现另一边也有三个人跑来,六个人在中间汇合,冰羽纳闷另外三个从哪儿出来的时候,子琛出现了,飞身来到冰羽身边。 冰羽看了看子琛,又看了看中间的六人,明白过来,“你也是追着他们来的?莫不是他们也在暗处想对王妃动手动脚?” 子琛冷漠地点了下头。 冰羽想到什么,苦笑道:“子琛,我们上当了,他们将我们支开了,我放心追出来时是因为我以为你在暗处会保护王妃,没想到你也追出来了。” 子琛脸色不大好看,他追出来的时间更早,他见冰羽在帝黎洛身边才追出来的,没想到竟让对方钻了空子。 冰羽拔剑变成战斗状态,“子琛,你快回去,王妃有危险,虽然不知道他们目的如何,现在赶回王妃身边最重要。” 子琛没动,冰羽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还不……” 屋顶上向这边射来密集的暗镖,子琛一把抓住冰羽的肩膀,带她迅速后撤。 中间六人大笑,“我们的援兵来了。” 从屋顶后面飞出六个戴黑斗笠的黑衣人,面纱垂下来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暗郗阁?不!这不是当时徐邱的手下吗?怎么会在这儿?”冰羽震惊地后退。 子琛的眼眸已结上了一层冰霜,他缓缓将自己的剑拔出,他与冰羽已有默契,冰羽恢复镇定,“好吧。” 六名黑衣人轻盈飞起,一起刺向中间的子琛和冰羽,子琛左手拍在冰羽的肩上,冰羽弯腰滑步冲出了包围圈,向外跑去,子琛一人用剑抵住他们六人。 黑衣人见冰羽要跑,想要变换方向,但是发现自己的剑竟动弹不得,子琛的剑已将他们锁住,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冰羽离开。 一开始的六人等冰羽走了才反应过来,立马追去。 冰羽边跑边看着后面的子琛,她握紧自己的剑跑得更快了,子琛以一敌六为她争取了时间,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帝黎洛身边,子琛没问题的,她相信他。 第488章 阵营 兴许是被帝黎洛一个弱女子的行为惊讶到了,出乎了二当家他们的意料,一时僵持不下,都是怔怔地看着对方。 “累了。”帝黎洛突然叹了口气,她再次做出令众人不解的行为,她收起银针,将趴在桌上的人放开。 那人一挣脱,手脚并用慌乱逃走。 二当家立马警惕起来,通过事态的变化,他对帝黎洛稍有忌惮,“你要做什么?” 帝黎洛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好笑地看着他,“没什么,只是觉得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有点累了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二当家心虚地挺了挺胸膛,“谁紧张了。” 二当家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大悟,他悄悄地对二当家说道:“二当家的,咱们没必要怕她们吧,就算她们再厉害不过才三个人,咱们一起上,她们应付不来。” 寂静无声,二当家他们眼中的薄雾散开,再次布满精光,嘴角上翘。 帝黎洛看着他们的反应暗道不妙,她后退一步来到云星身边,抓住她的手腕,云星看着帝黎洛,每一次有帝黎洛在,她会有安全感,她略带歉意地说道:“我这次出门没带弓箭和兵器,我的身手不好,怕是要成了你的累赘。” 二当家嚣张地把脚踩在凳子上,恢复了气势汹汹的势气,“一起上!” 萧公子此时站了出来,他对着一楼的公子们喊了句,“护!” 所有的公子们立刻拦在二当家他们的身前,二当家的脸气得通红,他威胁萧公子,“你们要是敢拦我们,你们永远别想得到解药,就这么不怕死吗?不要站错阵营。” 萧公子看了眼帝黎洛,随后平静地看着二当家,“没了人性比死更可怕。” 二当家他们不再废话,双方动起手来,一楼的桌椅到处飞着,地上满是碎瓷片,二当家带的人手多占据优势,公子们不能将全部人拦住,趁机溜上二楼的都被萧公子一脚踢了下去。 但萧公子渐渐地好像体力不支,后来甚至只能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住,帝黎洛将手搭上他的手腕,“毒素蔓延了。” 帝黎洛看着下面奋力抵抗的公子们心下一紧,“萧公子,让他们停手吧,再继续下去毒发会越来越快。” 二当家他们见公子们已经无力,推开他们跑上楼来,萧公子硬撑着挡在帝黎洛和云星前面。 “不自量力,就你现在这样也配做我们的对手?别说硬碰硬了,我轻轻一推,你都受不了,让开!”二当家的自信慢慢找回来了,先前变故太多,让他太多疑了。 果真二当家只一推,萧公子踉跄了一下身子磕到了二楼的扶手上,帝黎洛意识到这个二当家也是有内力的,外表虽看似吊儿郎当,身为二当家终归有些本事。 二当家见帝黎洛在打量他,笑了,“怎么样王妃,我做你的对手够格吧。” 他说着向前走着,在离帝黎洛五步远时从外面飞来一把长剑直刺二当家,二当家感受到剑风迅速后退,那把剑刺入柱子中。 他抹了把冷汗,啐了口唾沫,骂道:“是谁给老子搞偷袭?!” 一个灵巧的身影飞上二楼,将刺入的剑轻松拔出,剑尖指向二当家,眉眼中透着杀气,“我来做你的对手,王妃也是你们能碰的?好大的胆子!” “冰羽,你来的倒是及时。”帝黎洛看着刚到的冰羽松了口气。 “对不起王妃,是属下们失职,遇到点事耽搁了。”冰羽微微回头歉意地低头,她的身体依旧朝向二当家。 又来一名女子? 二当家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低估女子的想法了,而且冰羽带给他们的压迫感令他们心中有些胆寒,兴许是冰羽太过于冷漠了。 二当家看着冰羽,问道:“你怎么这么快赶来的?王妃身边的护卫应该都被引走了才对。” 这话更加刺激了冰羽,正戳到她的心窝处,本来就为了自己的失职自责,知道是对方搞的鬼,这下正好把刚才没处撒的气全部释放出来了,“原来是你们。” 冰羽二话不说,提起剑就刺过去,二当家见她来势汹汹,下意识向旁边躲闪,他后面紧跟着的小兵们却遭了殃,胸前纷纷被冰羽的长剑划出了一道血痕,血溅出来喷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周围人顿时慌了神。 明白冰羽是真的会对他们下杀手的人,有的人甚至往楼下跑去。 冰羽对他们丝毫不感兴趣,她转向二当家,其他人想趁着冰羽对付二当家的时候偷偷从她身后通过去找帝黎洛, 冰羽眼睛都没看向他们,反手举剑,身后便传出一声惨叫,之后便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见状更不敢上前了。 “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只针对他一个,你们要想活命,乖乖待着。”冰羽扫了众人一眼。 二当家脸红起来,是羞得脸红,他的气势竟完全被一个女人压制住了,奇耻大辱,他拿起自己的大刀举在胸前。 随后叫喊着冲向冰羽,冰羽在他举着大刀靠近时,侧身闪开,二当家向前的冲劲还未缓冲,冰羽抬肘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在旁人看来是轻碰,但二当家却感受到后背受到一个冲击,令他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前冲,直到冲过扶手,向一楼跌落。 随着一声重重的落地声,众人发出一声唏嘘,纷纷跑下楼去查看二当家,二当家整个人摔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被砸了个稀巴烂,他自己也不省人事。 “王妃,郡主,我们快走。”冰羽收起自己的长剑。 帝黎洛她们走下楼梯,其他人在冰羽的威慑下不敢向前,帝黎洛走到昏厥的二当家身旁,俯身从他的胸口处拿出一个小药瓶,她将其扔给萧公子,“萧公子,这是解药,给公子们服下吧。” “你们还不快滚!”帝黎洛接着突然厉声对其他人说道。 他们拽起地上的二当家,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望月楼,边跑边喊,“快救二当家!” 第489章 前兆 帝黎洛和云星她们回到了宫里,才知道发生事情的不只有她们,其他人都遇到了不同的境况,只是危险程度不同。 李修彦和依娜黑着脸端坐在偏殿,帝黎洛和云星走进后,见他们二人都是一脸的疲惫和愤懑,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修彦不讲话。 依娜叹了口气,“宫里的财务库不知怎么突然失火了,幸好李修彦提前规划好没有将所有的财物全部累到财务库,不然我们辛辛苦苦赚的积蓄要毁于一旦了。”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贫民们做的?今日我跟王妃在望月楼遭受到了贫民们的威胁,没想到在这宫内竟也发生了变故。”云星担忧地说道。 “什么?你们碰上贫民了?”李修彦倏地抬头看向帝黎洛。 帝黎洛摆手,“我们无事。” 云星继续道:“我们岂止是碰上,已经动手了。” 一旁的冰羽摸了下自己的剑柄,依娜握拳,“可恶!我竟然不在你们身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竟会挑我们王妃郡主直接下手,不可理喻。” 李修彦脸色更加暗沉,“这个时候他们正需要人质,显然你们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宫里起火虽不大,但也表示宫里也有他们的人,他们这个时候闹出动静,是预兆着什么呢?” “王妃!” 白邪和白齐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来,等跑近众人才发现他们二人身上满是血迹,白邪的脸上甚至有一道伤痕,他们在殿内单膝跪下。 帝黎洛站起身急忙走到他们面前询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白邪禀报道:“王妃,我们一直跟踪齐康,结果在今日他竟耍了心机将我们引入了陷阱中,他早已知道我们跟踪他,便与贫民们串通好给我们设了埋伏,我们与他们交手发现他们身手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跟我们一样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我跟白齐这才费了些劲。” “你们身上的伤......” 白齐见帝黎洛一直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迹,连忙起身拍了下自己的身体,“王妃放心,这些都是对方的鲜血,我们没受伤,只是有小部分的擦伤而已,没事。” 白邪跪在地上不起,“是属下大意了,请王妃责罚。” 帝黎洛虚扶了一下他,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你先起来,这需要从长计议,将这药涂抹到伤口上见效快。” 冰羽这时走上前,“王妃,刚才听了白邪和白齐说的奇怪的事情,我跟子琛也遇到了点,刚才没来得及说,怕说了太唐突,我与子琛遇到了暗郗阁中那些戴斗笠的人,之前应该是徐邱的手下,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无从得知,多亏子琛拖住他们,我才抽身出来赶到王妃和郡主的身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被人布下了一个好大的局。 李修彦此刻恢复了正常面色,他站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我有一件事情想与大家说,与其说事情不妨说猜测,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对于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汇总到了现在,皇上君川与太子君睿渊想趁北疆内部贫民大乱借机除掉我们和北疆,西国散落的兵营集结进军总以证明这一点,只是太子处在明面,而皇上君川则是若隐若无随时可以脱离干系的存在。” “现在有不明对手和不该出现的老对手现身,之前在怪谷我们知道了徐邱与太子君睿渊联合到了一起,现在那些徐邱的手下们我猜测已经全部纳入太子君睿渊的麾下了,他们肯定是被太子打着复仇的旗号拉拢的,至于那些类似暗卫的高手应该就是太子培养的心腹们。” 李修彦这时候哭笑道:“所以,那些聚集起来的西国散落兵营虽说确实是进攻,可是也把北疆的主要战力分出去了,这个时候他们便可以从内部将北疆瓦解,而王爷他们被牵制在四方战事根本无心回来营救,所以这是属于我们的内战。” 说到这儿,还有谁不明白呢,每个人都一清二楚了,帝黎洛点头,“必须将这些转告给七皇子,七皇子这时候可在军营?” “回王妃,边境中的村民中有叛乱,可能是贫民搞的鬼,七殿下率兵前去了,此刻不在军营,王妃可以再等等。”一名将士回答道。 这让众人更加担忧了,这确实是像李修彦说的,内战的前兆。 最后只留李修彦一人,他说自己要好好静静,想一想策略,接着等七皇子君凌熙回来,向他汇报所有的事情,其余人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帝黎洛刚回寝室准备休息,窗户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黑影跌跌撞撞闯进来。 帝黎洛吓了一跳,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冰羽、白邪和白齐则撞开大门提剑跑了进来。 所有人看清那个黑影后都是一愣,“子琛?” 子琛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走近他们,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他右手捂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左手臂已被鲜血浸湿,鲜血依旧顺着他的左手向下滴着。 “子琛!” 帝黎洛跑过去扶住他,子琛有了支撑点,身子一松,靠在帝黎洛怀里,幸好他还清醒,能够控制好力度,不然帝黎洛真的扶不住他。 帝黎洛扶着子琛让他坐在椅子上,“冰羽,你去将药和纱布取来,白邪,去打盆水过来。” 帝黎洛搭上子琛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子琛,你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又会内力反噬了?今日是动了多大的武啊?” 子琛看到帝黎洛有些泛红的眼睛心疼担心地看着他,他内心便一阵作痛,他想告诉她他没事,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将他所有的情况表现出来了,他无法说谎。 子琛抬起右手,右手因捂住左手臂,已被鲜血染红,他将右手大拇指抵住自己的胸口,随后咬牙用力抵住,在胸口点了几下,呼吸终于顺畅一些,随后眼神柔和放松地看着帝黎洛,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白齐在旁边替他解释,“他暂时将自己的内力封住了。” 第490章 苦头 白邪将清水打来,冰羽端来药和纱布,帝黎洛看向子琛那血淋淋的左臂,子琛配合地将左臂拿到身前,稍稍抬高。 帝黎洛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开始剪他的袖口,她剪开一条缝后,开始脱他的衣服,她发现他的伤口已经与衣服黏在一起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轻轻扯下,伤口再次流出鲜血来。 子琛像全然没感受到一样,只是平静柔和地看着帝黎洛,任她摆布。 帝黎洛用沾湿的毛巾将他的左臂擦净,他的左臂上有两道极其明显的划痕,伤口很深,是被剑划伤的。 她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子琛,究竟是何人伤的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子琛没有任何反应,帝黎洛抬头看他,子琛眼神躲闪,将头偏向一旁。 帝黎洛帮他的手臂缠上纱布,子琛右手摸了下帝黎洛帮他缠的左手臂,随后生怕帝黎洛生气一样,他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之后用手比了个“对不起”。 帝黎洛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日后要小心,你去房间换身衣服,好好休息。” 接着她打量着白邪和白齐,“你们两个确定没受什么伤?” 白邪和白齐连忙摆手,“王妃,我们真的没事,白邪脸上的伤涂了药之后也显现不出来了,王妃早点休息,我们就守在门口,随叫随到。” 在一个漆黑的洞里,里面传出阵阵惨叫声,“哎呦!”“啊!” “大当家,咱们是不是不该惹他们?你看兄弟们被他们打的……只两个暗卫冲破我们布置的陷阱不说,还把西国太子身边的暗卫们打成重伤……” 一个重重地巴掌打在说话人的脸上,接着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现在惹都惹了,你说怎么办?西国那边的帮手有个屁用,还太子呢!老二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四个步履蹒跚的满身是伤的大汉们抬着一副担架走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二当家,此刻他已完全昏厥过去。 大当家坐不住了,“二弟!这究竟是谁干的?你们不是做好周全的准备了吗?” 四人中的一个还算是轻伤,他回答道:“我们低估了王妃和王妃身边护卫的实力,我们跟太子派来的暗郗阁中人将护卫骗了出来之后,再在望月楼设伏。没想到王妃自己本就不是普通的女子,我们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被她拖延了时间,等到了她身边的护卫前来,赶来的那个护卫和望月楼中的人打伤我们不少人,将王妃她们救走了。” 大当家先是摸了下二当家的脉搏,确定他还活着后继续问道:“你们人手那么多,不至于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那人咽了口口水,一脸惊恐,“之后我们带着二当家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王妃身边的另一个护卫,就是我们之前知道的消息,是暗郗阁阁主本人,他好像是特意追上我们的,他将其他暗郗阁人都解决了,他对我们对王妃下手的事情感到十分愤怒,对我们痛下杀手,差距太大了,我们这么多人根本看不到他出手,只能拼命逃跑。我们在前面跑,其他弟兄们为了护着二当家只得在后面做肉盾,到后来他的伤口好像发作了,没有追上来,我们才侥幸逃脱。太可怕了,我们看到他那一刻,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太可怕了。” 大当家听完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暗郗阁阁主……” 他突然发出一声大吼,“可恶!西国太子还说都是小事,我才答应的,现在我死了这么多兄弟,吃了这么多苦头,作何交代!不行,得跟他继续提条件!什么暗郗阁,不管是谁伤我弟兄们,我们都要报仇!” 其他人见大当家发火都不敢说话。 帝黎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夜深人静,她感觉今夜格外安静,她实在难受,睡不着躺着有点头晕,她坐起身呆坐着。 “噔噔噔~” 有人在敲房门。 帝黎洛回神,看向门口,稍稍松气,“子琛,进来吧。” 子琛推门进来,又轻轻把门关上。 “子琛,你怎么还不休息?”帝黎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子琛走到帝黎洛床边,抓起被角给帝黎洛盖了盖,随后乖乖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子琛:我知道你没睡,担心你,所以过来陪陪你。 帝黎洛笑道:“我这么不让你放心?” 子琛嘴唇稍收,摆了摆手: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的思绪会比较敏感,自然难以入睡,但是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也不要害怕。 帝黎洛心中一颤,除了君沐辰和帝玄觞之外只有在子琛面前能够卸下一切伪装。 帝黎洛手指轻颤,将双腿弯曲放到胸前,然后她抱紧双腿让自己蜷缩着,她脸上再无半分轻松,显得很疲惫,“子琛,好累啊,每天都有不同的危机和事情,心中一直惦记着自己牵挂的人,生怕你们出一点事情,精神紧张到已经忘记害怕了,心里一直不舒服,也没有胃口吃饭。” 子琛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想要安慰她,但手伸到半空中停了下来,他心疼地握紧拳头,喉咙发出一阵“呜呜”声。 帝黎洛歪头看着他,她的眼神满是疲惫伤感,子琛用手比划:辛苦了,现在北疆情况危急,形势多变,虽说眼前没有退路,但是你要是撑不住了,跟我讲,我们可以不用再蹚浑水,我可以带你离开。 子琛接着又想了想:你想王爷了吧,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两天就能到东部,只要你想做的,子琛都会达成。 帝黎洛嘴角下撇,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却又突然笑了,“子琛,谢谢你。” 子琛见她这样,微笑着温柔地看着她,哭出来也好,一直压着会生病的。 子琛知道帝黎洛喜欢听故事,他绞尽脑汁地想故事,到后面也没想出来什么特别的故事,他恨自己没有舌头不会讲话,自己一直比划的样子肯定很难看,但帝黎洛早跟他讲过,说不难看,还鼓励他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只有在帝黎洛面前才会比划那么多,才会讲那么多话。 第491章 往来 帝黎洛看向子琛的手臂,那只手臂缠满了纱布,“很疼吧。” 子琛摸了摸,笑着摇了摇头,还举起来甩了甩给帝黎洛看。 “手臂上的剑伤是谁伤的?” 帝黎洛追问。 子琛不隐瞒:徐邱的手下。 帝黎洛低眸,小脸上带着狠厉,“没想到他们竟会出现在这儿,还伤了你……这笔账必须记好。” 子琛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要给王爷写信吗?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何前方一点消息没有,让人心里不安。 帝黎洛还未回答他,子琛突然一机灵,立马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地方,他起身靠近窗户,一封信从窗外塞了进来,子琛看到信,极为不满地对窗外人低声呜咽几声,这才拿着信回到帝黎洛身边。 子琛将信拆开,也没有特意隐藏,将纸放到帝黎洛面前,跟她一起看。 信上的内容解决了刚才他们的疑问,原来是有人一直在路上埋伏,这才没有信件送过来,对方已切断外面与北疆内部的联系。 “这是你的手下送过来的吗?”帝黎洛看着上面称呼子琛为阁主。 子琛点了点头:暗郗阁的探子遍布,情报传播占据极大优势,他们封锁了信件网,王爷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才没有冒然送信,不过你放心,有暗郗阁的探子们在,就算书信传过来了,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探子们会安全地把信带回来的。 后面,帝黎洛跟子琛又聊了一会儿,她见子琛的脸色依旧发白,便提出自己要休息了,让子琛也回去休息,她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之后,子琛才肯离开,子琛离开时将帝黎洛房间里的窗户关好,见帝黎洛重新躺好后出了门。 因为北疆贫民们的叛乱越来越频繁,君凌熙基本上每天都去平乱,贫民们日益嚣张,一开始只是放火拆墙,后来竟然开始对平民百姓们动手了,死伤了数人,君凌熙一气之下端掉了好几个贫民们的窝点。 李修彦辅佐在君凌熙身边,帮他出谋划策,借助地形优势对贫民们进行围剿。 依娜和云星则在筹备百姓们转移,远离逐渐混乱的家园,帝黎洛和子琛便负责了与君沐辰他们的情报交流工作。 这几天一切正常,有了子琛手下们的情报网,终于与君沐辰他们取得了联系,恢复了书信往来,君沐辰他们都在信里说对方依旧按兵不动,但他们没有松懈,以备不测。 又安静了几天,帝黎洛心里越来越不得劲,不该这么安静啊,她将自己的疑惑同李修彦和君凌熙讲了,他们一致赞同确实不同寻常,便互相嘱咐千万小心。 君沐辰今夜送信过来,是一封思念信,里面写了对她的想念,还再三保证自己会平安归来,让她放心,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注意安全,全篇上下满是爱意。 帝黎洛心情大好,将信放到枕头旁边,还能嗅到信中笔墨的味道,伴随自己入梦。 直到后半夜…… 帝黎洛感觉周围好吵,好像人的尖叫声吵闹声打闹声,还有很多房屋倒塌的声音,她第一感觉是自己做梦了,但自己越来越清醒的意识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的吵闹声更加清晰,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明晃晃的火光。 “砰!” 她的房门被撞开了,子琛火急火燎地冲过来,一手抓起帝黎洛的手腕,一手抓起帝黎洛放在床边的外衣,稍稍用力,便将帝黎洛从床上拽了起来。 帝黎洛一脸茫然,任凭子琛拽着她跑,子琛拉着她跑出了宫门,向野外奔去,帝黎洛向身后看去,后面的宫城早已战火纷飞,毫无征兆,怎么会变成这样。 跑到一处旷野,子琛停了下来,帝黎洛立马发觉他停下来的原因,他们被包围了,八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逐渐靠近,帝黎洛有些紧张的看着子琛,子琛手上加力,将她的手腕握紧。 待八人靠近,子琛突然用嘴吹响一声口哨,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数人从四周奔过来,他们也身穿黑衣,不同的是他们并未戴着斗笠。 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停下脚步,看着外圈赶来的黑衣人稍微一愣,就在这个时机,子琛再次拉着帝黎洛跑起来,这次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们并未追赶过来。 不知跑了多久,帝黎洛虽然一直被子琛带着跑,自己能够省很多力气,但时间久了,她逐渐体力不支,气喘吁吁起来。 子琛察觉到她的不适,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来,转了个方向向着树林跑去,终于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旁停了下来,帝黎洛弯着腰哈着气,她实在跑不动了,不顾任何形象的瘫坐在石头上。 子琛将手中的衣服给帝黎洛披上,帝黎洛现在一点儿也不冷,跑了这么久,身子早就热了,满头大汗,但子琛生怕她出了汗之后着凉,不让她脱下来。 子琛站在帝黎洛身旁,谨慎地东张西望,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看到周围有死角,他会亲自过去看一眼,还将他们走过来的痕迹清除掉了。 帝黎洛见子琛如此小心谨慎,心中顿感不妙,待子琛走回来,她也缓了差不多了,“子琛,究竟发生了什么?” 子琛坐到帝黎洛身边,严肃地看着她,他伸出双手比划:敌人入侵,毫无章法,毫无战略,随意砍杀放火,十分出其不意,大家都没有准备,着了道,现在都已经分散开了,他们人很多,冲进了宫中,当时走廊全是人,所以赶到时有点晚了,只能带着你先跑出来了,以免被包围。 “那其他人呢?白邪和依娜他们呢?”帝黎洛见子琛手臂的纱布再次浸满血迹,伤口裂开了。 子琛摇了摇头:没有看见,太乱了,所有人都被他们分散了,只能等风头过了再一一去找他们了。 帝黎洛抓住自己的手臂,将纱布解开,随后撕下自己的裙摆,重新帮他包扎好。 第492章 易容 子琛带帝黎洛跑出来除了自己的佩剑其他什么都没带,他抓住野味不敢生火,便找了几个野果给帝黎洛吃。 帝黎洛早已没有了胃口,但还是吃下了一个果子,子琛将剩下的几个果子放在怀里,以便之后再给帝黎洛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宫中很远,在这儿听不到任何喧嚣,看不到任何硝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子琛一直看向远处,帝黎洛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远处,她眯眼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几个黑点移动,之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帝黎洛见子琛未动,猜测是自己人。 待他们走近,帝黎洛见他们是子琛吹口哨叫来的黑衣人,他们走近抱拳,“阁主,都已经解决了。” 子琛点头,转向帝黎洛:你可以问他们任何问题,也可以吩咐他们做任何事情,他们全听你调遣。 帝黎洛看向黑衣人,“前方情况如何了?” 黑衣人答道:“王妃,在来的路上有不少旷野,对方不停地走动寻找幸存者,遇见有人便杀无赦,我们已经派人潜入探察情况了,现在还未收到消息,也未发现李公子他们,我们会继续扩大范围搜寻。事情发生之后我们也派人去给王爷送消息了,如果真的有大变,王爷那边也可以接应。” 帝黎洛看向子琛,子琛已经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并且安排妥当,她心中一阵暖意袭来,幸好她不是一个人,眼下冰羽他们都不在,实在放心不下。 子琛手下人一个个也都是有眼力见的,他们见状继续说道:“王妃,待我们铲除前方障碍,等夜深的时候我们向前一探究竟如何?晚上他们戒备多多少少会放松一些。” “好,务必小心。”帝黎洛点头。 子琛领着帝黎洛来到旷野周边的一处小坡下,从这里可以看清旷野中发生的一切,有几个百姓们从旷野中飞奔过来,身后有几个拿着大刀的追逐者,子琛的手下们也向那个方向跑去,但无奈已晚,百姓们被追逐者追上,身中数刀而亡。 子琛的手下们举剑将追逐者杀尽,继续向前跑着。 夜深后,前面中的探子中会说话的那个回来接子琛和帝黎洛,“阁主,王妃,前方路上的阻碍已解决,请随我来。” 顺利穿过旷野,再次走进一个小树林,刚要出小树林时,子琛前面的探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一侧吼道:“谁在那儿?!” 子琛和帝黎洛一起看过去,一名女子从岩石后面站起身,帝黎洛打量着这名背着弓箭的女子感觉很眼熟,之后她想起了在狩猎场和在篝火晚会上的女子小菊。 她试探地叫她,“小菊?” 女子一愣,顿时激动起来,“王妃!” 这时另一个身影从岩石后面站了出来,那个身影往这边跑过来,边跑边喊着,“洛洛,洛洛!” 不是依娜还能是谁,探子见双方认识,便放松了警惕。 依娜跑过来一把抱住帝黎洛,将头埋进她的肩膀里,呜咽道:“洛洛,你没事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帝黎洛拍着她的后背,“娜娜,幸好你也没事,你见到其他人了吗?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依娜摇头,“没有,我睡醒后周围一切都乱了,小菊找到了我,然后将我带了出来,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躲着。” 小菊这时也走了过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属下是受李公子之命特来保护依娜郡主的,王妃和郡主可以继续叫我小菊。” 依娜和帝黎洛都很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你是李修彦的手下。” 小菊微微点头不语。 “洛洛,你们刚才是要去哪儿?不会是要回去吧?我们跟你们一起。”依娜问道。 帝黎洛把他们的想法与她说了,依娜和小菊便也答应与他们一起往回走去找其他人,依娜知道的是云鹤跟李修彦在一起,但是具体在哪儿她不知道。 越往回走,碰上的敌方越多,逃跑的百姓们也越多,子琛救下一位中年男人,男人看到子琛身边的帝黎洛立马跪了下来,“王妃,请您救救我们吧。” 他认识我? 帝黎洛在他面前蹲下来,“我们不会放弃你们的,你可知云星郡主在哪儿?” 男人猛地点头,指向一个相反的方向,“郡主携百姓们一起逃到那边的旷野去了,郡主第一时间来找的我们,指挥我们一起逃跑,男人们留下殿后,以防追击。” 云星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你可知李公子和七皇子他们去哪儿了?见过他们吗?”帝黎洛追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没见过。” 探子指引他们继续逃跑,子琛看向宫城的方向,用手语说道:看来还得再靠近一点儿,李公子和七皇子不会走远,但愿他们不要过于冲动。 这是他们担心的点,李修彦和君凌熙是不会选择逃跑的,所以很大可能他们还在宫城中,说不定已经开战了。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深入时,一个拿着大刀的贫民打扮的人突然冲过来,探子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却没想到对方身手了得,竟轻松越过他,来到子琛和帝黎洛面前。 子琛皱眉右手将帝黎洛护在身后,左手向前去扼住他的喉咙,对方腰功不错,弯腰躲过,但子琛的擒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躲过的,子琛的手一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对方不再挣扎,子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对方一开口说话,便暴露了自己,“多谢子琛不杀之恩,佩服佩服,我甘拜下风。” “白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啊!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了?”帝黎洛终于认出眼前人是白齐,白齐不仅穿着打扮变了,就连样貌也变了。 白齐对着帝黎洛行礼,“王妃,属下用了易容术,这样便于混进贫民中,白邪和冰羽他俩在宫里,我让他们也都易容冒充进了贫民中,以便接应并且打探消息。对不起王妃,晚上的时候我们听到出事了,急忙出来想要赶过去,竟被数十名贫民阻拦,等属下们突破重围赶到房间时您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见子琛也不在,便猜测子琛已经将您安全转移了,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李公子和七皇子还在宫中,不知道怎么样了,再等等白邪和冰羽的消息。” 第493章 迂回 熟悉的人逐渐找齐,大家稍微安定下来,在白齐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一家小院子等待白邪和冰羽的消息。 等了一天没想到等来的是伤重的白邪,冰羽半扶半抱的才将白邪搀进屋。 白邪已经晕过去了,他的胸口有一大片血迹,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白齐将他的衣服解开,帝黎洛将药物摆好,她边整理边问冰羽,“这是怎么回事儿?” 冰羽将佩剑放在一旁,“我们暴露了,对方中有认识我们的人,他们与我们碰面后起了疑心,对白邪出手,白邪与他们交手,他们发现白邪的路数很熟悉,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被围剿了,多亏了白邪,我才没事,才出了包围圈,但他受了重伤。对方是太子君睿渊那边的暗卫和徐邱带领的暗郗阁手下们,他们是背后的人,明面上的主攻还是北疆的贫民们。” “咳……咳……王妃……”白邪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先别说话,我先帮你处理伤口,你伤的很重。”帝黎洛看清楚了白邪胸口上的伤口,胸口下被一刀刺穿,伤及了肺部,这才导致白邪咳嗽不止。 白邪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白齐的手臂,“王妃……你……怎么回来了?属下……无能……暴露了……这里危险……王妃……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单凭这两句话已耗尽了白邪和全部的力气,帝黎洛没有听他的话,先帮他清洗伤口再缝合上药,白邪紧紧抓着白齐的手臂,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白邪呻吟了几声,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子琛:我们先在这儿安心住着,我的人会守在周围,一有情况他们会做出反应。 众人看着面色苍白的白邪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都面露复杂的神色。 冰羽开始讲述里面的情况,“李公子和七皇子都在宫里,宫中闯入者基本已清理干净,但是对方已经将整个宫城包围住了,将士们也都在里面。李公子和七皇子之所以没有冒然率兵与他们交战,是因为感觉他们的作战手法有些不对劲,像是圈套,若真的要领兵突围,太过于莽撞了,他们不想打这个赌,想静观其变。” 依娜听到这儿咬了下唇瓣,幸好没事。 白齐和冰羽突然握紧剑柄看向门口,子琛拍了下手,门外有声音传来,“阁主,王爷的信到了。” 子琛起身打开门接过信回到帝黎洛身边,将信交给她。 信中写着他们那边已有行动,对方不时地搞偷袭,他们正在想办法应对,要么就是打着打着便撤军了,显然在拖延时间,他们会尽快解决然后过来。 两个战场都是这样,没有直接交手,反而在打游击战,迂回战术,这样的打法很让人恼火,打又打不痛快,不打还被对方戳得难受不已,这种打法必须找个突破口,对方火力不集中,根本没办法一起进攻,就像一盘散沙,打这里另外一边就会做手脚,怎么也解决不干净。 帝黎洛看着信陷入沉思,她想了想拍了下桌子,“他们搞偷袭和迂回,我们也搞,现学现用嘛,小七他们在宫中兵源充裕不会有太大问题,有问题的就怕这持久战我们耐不住性子,百姓们耐不住性子,战火周边的百姓们皆已被云星撤走,这倒少了很多顾忌,对方人手混杂,太子君睿渊的部下,徐邱的暗郗阁手下和北疆的贫民们,贫民们还是主力,他们人多,白齐,冰羽,你们去找贫民们的据点,多捣毁几个,注意安全,让他们内部也乱一下,最好沉不住气出兵,对于咱们来说战场直接作战是最擅长的。我们最好与李修彦他们建立联系,不要中断。” 子琛点头:建立联系交给我吧。 帝黎洛一再强调,“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可冒进,随时做好撤退准备。” 白齐和冰羽一起出了门,子琛也因要与手下人商谈情报工作离开了,子琛将带领他们来这边的探子留下来保护帝黎洛,除了他,屋里只剩下依娜,小菊和帝黎洛。 帝黎洛见依娜面色疲惫,便提出让她和小菊去偏房休息。 帝黎洛看着昏睡的白邪叹了口气,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好烫。 探子从外面端来一盆温水,帝黎洛将毛巾打湿,放到白邪的额头上。 帝黎洛怕他伤口感染,将他胸口的纱布解开,又撒上了些消炎止痛的药粉,白邪睡得极不安稳,不停地咳,咳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眉头一直皱着,不停地呻吟着。 好在到了后半夜,烧退了,也咳累了,终于平稳地睡着了。 帝黎洛毫无睡意,打开了北疆的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凭借记忆,她在图上画出了几个之前白邪和白齐调查的贫民们的据点,她还大体估算了之间的距离,还算了宫城外包围圈的长度距离。 她猜测对方既然已经将李修彦和君凌熙带领的西国将士们围在宫中了,不会轻易打开包围圈的,所以必定会增兵,否则以现在的兵力差距,君凌熙他们破局只是时间问题,除非他们的目的不在这,但帝黎洛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在宫城外打了个问号。 后来她有点累了,将头枕在胳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夜晚稍有些清凉,入秋了,帝黎洛蜷缩着,突然身上多了一物,暖和多了,她舒服地展开,咂吧了下嘴巴。 帝黎洛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张毯子,她没回过神来,她直起身,一抬头看到白邪抱着自己的佩剑坐在门口旁,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但双眼炯炯有神。 “白邪,你怎么起来了?”帝黎洛站起身诧异地看着他。 帝黎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明白是白邪醒来后给她盖上的,确实是白邪盖的,白邪醒来后见屋中没人,帝黎洛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忍痛从床上爬起来,将毯子盖到她的身上,再挣扎着挪到门口,他现在受了重伤精力下降,生怕因为自己反应慢有人闯入,他便一直守在门口。 第494章 酒钱 “白邪,你该在床上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下来做什么?外面有子琛的人守着,没事的,放心吧,先起来。”帝黎洛说着去扶白邪起来。 白邪坐的有点久了,在帝黎洛的搀扶下一时没起来,白邪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剑撑着,帝黎洛扶着他的胳膊费好大力才将他拉起来。 起来后喘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回到了床上,白邪的面色已无任何血色,胸口上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帝黎洛看着他发抖的嘴唇有些心疼,“白邪,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白邪二话不说开始自己解绷带,胸口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帝黎洛将他流出的血擦净,将药又上了一遍,再将绷带缠好。 伤口的疼痛已令他说不出话,只得闭上眼强忍着,他捂住伤口轻咳着,每一次咳嗽都会牵扯着伤口。 “咳……嘶……”白邪捂住伤口,不敢大喘气。 “王妃,外面有人挨家挨户搜查,我们怎么办?需要解决了他们吗?”子琛身边的探子走进来汇报。 帝黎洛起身,“不行,如果解决了他们,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在这儿了,白齐他们还没回来,不能暴露。” 探子感觉事情变麻烦了,“王妃,那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手上有没有咱们的画像,如果挨个搜,会露出马脚吧。” 帝黎洛深呼吸一口气,“只能赌一把了,我先跟依娜和小菊说一声,白邪,你就在这休息,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搜查的,如果真有情况,也只能来硬的了。” 她出门后,白邪拽住探子,以一种托付的眼神看着他,“请你保护好王妃。” 探子点头,跟着帝黎洛出了门,留下白邪一个人在努力压住自己的咳嗽声。 帝黎洛跟小菊和依娜说了之后,小菊竟第一个站出来,“王妃,我去吧,他们不认得我,也不存在有我画像的可能。” 小菊说完外面的大门便有了敲门声,几个人大喊着,“开门搜查!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要么投降我们,要么就地斩杀!” 门外是两个穿着麻布衣的男人,他们见是一名女子开了门,稍微一愣,但脸上立马堆笑,“哎哟,是位小娘子啊。” 小菊妩媚一笑,“二位爷,一大早来到寒舍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抵住门防止小菊将门关上,“其实也没什么事,小娘子自己在家吗?近来乱的很,要注意安全才行。” 小菊点头,“谢谢二位爷提醒,确实是只有我一个人住,二位爷累了吧,这点酒钱就当犒劳一下二位爷了。” 对方毫不客气地将钱收了,还装作十分绅士地用手扫了下自己肩,对方探着脖子往里面瞅了瞅,除了白邪的房间亮着灯,其他的房间都是黑的,可能是看小菊是女子,说话口音又是本地人,也没有太警惕,互相搭着肩掂着银两离开了。 小菊将门关上,“这只是开始,他们竟然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搜查,一开始会松点儿,之后指不定怎么查呢。” 帝黎洛点头表示赞同,“这里不是什么久留之地,等白齐和子琛他们回来,我们便离开去到别的地方去。” “二当家!” 外面刚离开的两人的声音再次离近,原本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再次紧张起来,没想到这二当家的伤好这么快。 二当家依旧嚣张,“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挨家挨户的搜完了吗?有异常吗?哎!你俩跑啥呀?回来!手里拿的什么?” 帝黎洛他们在门后面听到离开的两人又走了回来,“二当家,没啥异常,这是这家小娘子跟的酒钱,我们想着买点儿小酒回去孝敬您跟大当家的,没想到二当家竟然亲自过来了,那便现在就交上。” “这家的小娘子?”二当家发出疑问,他掂钱的声音不由得让人紧张。 脚步声逐渐近了,敲门声再次响起,帝黎洛和依娜跟探子悄悄向后退去,退回了房间,小菊将门打开,二当家顺势直接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他身后的二人不好意思地看着小菊,还抬手打招呼。 小菊面露微笑,“爷怎么又来了?可是酒钱给少了?” 二当家平日里见的女子多了,对于小菊竟丝毫没有感觉,“你这院子里就住了你一个人?别撒谎。” 小菊点头,“是只有我一个人。” 二当家哼笑道:“哦?那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到处动乱,附近大多数的居民都已撤离,你一个弱女子留在这儿做什么?” 这二当家的思路显然不会被轻易带跑。 小菊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是弱女子,无处可去,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住在家里还能安心些,出去冒险可能是九死一生,倒不如留在这儿配合各位爷,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生路。” 二当家饶有兴趣地笑了,“你倒是个聪明的,我赏识你,不过这规矩不能破,让他们进去搜搜没事儿吧,姑娘放心,不会破坏任何东西,我们看一眼就走。” 小菊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倒也冷静,她依旧笑着,看不出任何变化和情绪波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各位爷请吧。” 二当家挥了挥手,二人便前去搜查房间,他们先看的偏房,打开走进去,待了一会儿后便出来了,对着二当家摇头。 接着便往正房走,屋里帝黎洛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藏在了隐蔽的地方,探子扶着白邪躲到了柜子里面。 二人将门打开,二当家扫了小菊一眼之后抬脚跟了上去,小菊说不紧张是假的,她面部抖动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小菊在屋中央站着,看着三人搜着,他们搜的特别仔细,基本上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在外围他们没搜到什么,便向里面去找,依娜躲在最里面的围帐后面,帝黎洛躲在她对面的一张神像下面的供桌里,供桌下面是个箱子,足够她正好躲进去。 三人逐渐向依娜那边走去,每个人的心提了起来。 第495章 忍住 帝黎洛在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二当家他们的脚步声离依娜越来越近,她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制造点声音把他们引到这边来? 白邪和探子则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冲出来,依娜毫不慌张,甚至晃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她好久没动筋骨了,更何况对方还对帝黎洛和云星下过手,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小菊慢慢走在他们身后,袖口中藏着利器,二当家已经抬手准备掀开围帐了,小菊刚把手抬起来,身后又有人跑过来,“二当家!不好了!大当家那边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闯进了我们的据点,解决了不少我们的兄弟,还把我们的武器弄坏了,粮草也被烧了大半,好几个据点都出事了!大当家现在正嚷着要查卧底呢!彻底乱套了!” 二当家他们一听,也不继续搜查了,撒腿就跟着跑走了。 白邪和探子从柜子里面出来,白邪第一时间跌跌撞撞跑向供桌,他用尽全力将桌子移开,打开箱子,帝黎洛探出头,她呼吸着新鲜空气,里面真的太闷了,她扶着白邪的胳膊从里面出来。 “刚才他们说据点出事应该就是白齐和冰羽做的。” 帝黎洛刚说完,白齐,冰羽和子琛刚好从外面走进来,他们其实把刚才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之所以没有露面也是不想打草惊蛇,子琛更是做好了一击致命的准备,他其实早就忍不住了,在二当家对帝黎洛下手之后他便想亲手杀了他,但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动手。 “王妃,一切都办妥了,贫民那边这两天是揭不开锅了,白邪,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白齐喝了口水。 白邪摇了摇头没说话,他身边的探子则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子琛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帝黎洛,是一封李修彦亲笔写的书信,里面写着宫中的情况还算稳定,因为将士们数量庞大,他们还是选择在宫中驻扎,现在贫民们只是小范围的攻打,不痛不痒的,于他们没有大碍,他们想看清对方想要做什么再说。 子琛:已与宫中建立联系,随时可以写信或者传话。 帝黎洛拍了拍子琛的肩膀,“辛苦你们了,白齐和冰羽可有受伤?” 二人摇摇头表示没有。 白齐说道:“现在我们给他们捅了个大篓子,这两天不会再有人有闲工夫添乱了,但之后他们气急之下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还会再搜查一次的可能,每天必须提高警惕守好岗。” 休养了几天后,白邪恢复了自己的行动能力,但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他执意要跟在帝黎洛身边,不再卧床休息了。 帝黎洛让子琛想办法找到云星,给她寄信说让她同百姓们一块躲好,不要再回来了,这样也方便她照顾管理百姓们。 贫民们终于消停了几日,帝黎洛遮住面容上街,因不想过于招摇,只有子琛跟在她身边,街上的人已经闭门不出,有的早已离开留下了空房子,原本荒凉的街道带着些阴森,更让人不舒服了。 “真希望早点儿结束。”帝黎洛看着这街道想起了帝都和西国的繁华,不出来一趟不知别人的苦日子是怎样的。 “是啊,多希望早点儿结束,现在他们不开门,我都没地方吃酒了,酒也不上新,都是些杂酿,咋喝咋不对味。” 这个声音是从一间屋子旁边的小胡同里面传出来的,帝黎洛下意识一愣,子琛眼疾手快拽住帝黎洛跑到屋子另一旁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三个腰上佩着大刀的贫民从胡同里走出来,“谁说不是呢,而且咱们也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真希望老大他们说话算话,拿下北疆后带我们过好日子!” 帝黎洛松了口气,他们并未发现她跟子琛的存在,刚才只是他们三个在互相谈话。 第一个说话的人再次开口,“今日还去那家老酒铺子吧,就他家还剩点儿好酒,上次没喝够,今日啊,不醉不归!” 另一人有些心虚,“这不好吧,大当家和二当家是让我们出来巡街的,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那人打了中间说话人一下,“咱们仨兄弟谁也不说不就行了,就吃点酒,他们在据点整日里吃香喝辣,什么苦力活都不干,咱们发发牢骚稍微偷偷懒就不行了?” 三人勾肩搭背地进了一家酒铺,帝黎洛和子琛跟在他们身后,在门口附近偷听。 三人自己从柜台上将酒搬到桌子上,熟练地找到杯子然后畅饮起来,酒是个好东西,一喝容易上头,他们便肆无忌惮地开始聊起来骂起来。 “我这心里堵的不行,你说我们贫民在这北疆虽然没有正规的立足之地,但也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北疆皇室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我们对百姓们那不也是手拿把掐,杀一个人老子都不带眨眼的,这次可好,让我们对什么西国太子言听计从,真是可笑!” “谁说不是呢,连大当家和二当家平日里说话都是什么太子长太子短的,可是人家是西国的太子,难道北疆到手后他不会分一杯羹?我看到时候说不定北疆也是人家的,咱什么都捞不着,大当家和二当家这是被人给骗了,利用一下就算了。” “你俩也别这么说,要是没有这西国太子,单凭咱们怎么可能把北疆拿下?北琼王可不是吃素的,虽然国库空虚,但兵马还在,妄想咱拿着这些家伙什去干军队?痴心做梦去吧,西国太子不是说了嘛,之后会派军队过来,还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兵器,所以人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咱们这些小喽啰只要吃饱喝暖就行,至于这北疆是谁的不重要,也不是咱们能决定得了的。来,倒酒,都干了啊!” 这些话全都被帝黎洛和子琛听到了,二人见对方已醉醺醺的说不出什么了,便悄悄离开了。 第496章 军队 “什么?太子君睿渊还会派军队过来?可是他有那么大的权力吗?而且一点儿风头都没有传出来,切勿被一些喽啰的闲言闲语扰乱了。”依娜有些不相信,她对于军中的规矩是懂的,将士们可不是随便谁就能带领就能听从的。 帝黎洛若有所思,“但是宁可信其有不6可信其无,有些消息反倒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传出来的,太子没有这么大的雨权力,但某人有啊,身体不行了,但嘴只要还说话那便还是管事的。” 大家都明白帝黎洛说的某人是谁,西国皇上君川还在呢,这个掌权人做的事情实在让人无语,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身中剧毒不得解。 “子琛,你看能不能让你的人在北疆周边打探,看看太子派军队来是否属实。” 帝黎洛刚说完,子琛想都没想点头出门了,到了傍晚,子琛回来了,手上提着点东西,屋里只有帝黎洛在,帝黎洛正在读君沐辰写给她的信,笑得很开心,子琛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进去。 “子琛,进来啊,手上拿的什么?”帝黎洛发觉子琛在门口,笑道。 子琛将东西提起来,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是一根糖葫芦,帝黎洛见他拿出糖葫芦的时候绯红的脸颊不由得笑出声,她走过去把那根糖葫芦拿在手里,吃了一颗,嚼在嘴里,笑眯了眼睛,“好吃,谢谢子琛。” 子琛低头将手上另一包东西放在桌上,帝黎洛一眼认出是望月楼的饭菜,“子琛,你回宫城了?” 子琛点头,对帝黎洛他不会说谎,他怕帝黎洛担心,说道:我自己去的,没有人发现,宫城内无异样。 帝黎洛将饭菜打开,将筷子递给子琛,“来,一起吃。” 子琛接过筷子,随帝黎洛坐下,帝黎洛见这些菜都是之前她去的时候常点的几样,眼泪不自觉沁满眼眶,子琛看着她不动筷,帝黎洛抬头擦了下眼角,笑道:“谢谢子琛,真的很好吃!” 太好吃了,这是这几天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很幸福。 一大早,帝黎洛醒来,感觉今天格外的安静,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冰羽进来了,服侍她穿戴好。 “冰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帝黎洛见冰羽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直觉告诉她肯定出事了,冰羽平日里话少,但脸上是藏不住事情的。 冰羽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在帝黎洛的头发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妃,您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帝黎洛打开门,见所有人都在院子里,这下所有人都看向帝黎洛,她这个时候最希望有个人能解释一下,最后她看向白邪,白邪在这里面是表述最清楚的一个了。 白邪已经好多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只是依旧较为虚弱,他上前一步,“王妃,前去探查的探子们今早回来禀报说,贫民们的领袖要在大街游行,宣读西国太子君睿渊的决定。” 帝黎洛疑惑地“啊”了一声。 外面突然敲锣打鼓起来,帝黎洛神色肃然,“走吧,出去看看。” 待贫民们的队伍走过,他们跟在后面出了门,游行的队伍一直到宫城门口才停下来,帝黎洛也终于看清大当家的模样,比二当家要年长强壮一些。 大当家的声音更是浑厚响亮,他举起一张手札,大声吼道:“皇宫里面的人都听着,太子君睿渊传话给你们!” 君凌熙和李修彦出现在皇宫顶层,依娜看着李修彦出现的那一刻心顿时收紧,自然下垂的双臂绷紧,握紧了拳头,他俩俯视着大当家的队伍,大当家一见君凌熙和李修彦现身,不浪费时间,开始宣读。 “吾弟七皇子君凌熙、君臣李修彦、王爷君沐辰暗中投靠北疆,皆有逆反之心,现进行清除,若缴械投降,回到西国,可从轻处罚,否则与北疆同罪,无需手下留情!还请七皇子三日后给予答复!” 此话一出,把君凌熙和帝黎洛他们直接整笑了,这是什么荒唐事儿啊,明明遵旨来北疆和亲的,不知不觉中成了逆贼,也没人通知他们啊!既然对方明摆着不讲情面要一网打尽,他们还要上赶着求情吗?直接打就是了,谁怕谁,如果他们真是逆贼,为何不让皇上君川写个昭告天下的帖子呢!在利益面前,身边人都是小人啊! 君凌熙手下的西国将士们也是愤愤不已,将手上的长枪触地发出震天响动,他们中间的有些将士们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无端背刺了,那就是跟随君沐辰攻打西域的时候,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一次,他们上次的憋屈还未能释放,再次打压,任谁也忍受不了,他们的反抗声触动人心。 君凌熙面部抽动,他也感到愤恨,他将腰间的剑拔出,指向天,西国将士们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吼声。 接着,君凌熙将剑指向大当家,“不用了,我现在就能给你们答复,宣战!” 大当家那边想到这个结果了,他将手上的告示收好,点头,“不错,有血性,那就让七皇子感受一下我们北疆的战场吧!先前已经见识过王爷的风采了,现在换了对手,希望能更有趣一些。” 君沐辰在北疆平乱时,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当家,现在物是人非,他不能重蹈覆辙,所以现在最忌惮的君沐辰不在,他要把握住机会,争取拿下北疆宫城。 “预备!” 在大当家走神时,君凌熙举起手高喊了一声,城墙上数名将士们早已架起了弓箭,直指大当家他们。 大当家他们来的都是贫民们,他们本来想的是来传达君睿渊的话语的,没想到君凌熙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君凌熙他们在城中被他们扰乱太久了,早就迫不及待了。 子琛从身后将手搭在帝黎洛肩上,帝黎洛知道他们该走了,马上这里就会混乱起来,那时候他们就很难退出去了。 第497章 怒火 将士们的怒火都承载在一支支有力的箭上,大当家原先是坐车来的,但箭雨齐下,他不敢成为目标,慌慌张张地跳车躲藏,但箭雨突然,带来的兄弟们死伤无数,大当家再次采用肉盾战术,十分狼狈地逃了出来。 帝黎洛一回到他们的暂居地,便拿来纸笔给宁柒写信,让他速来支援。 可是没想到很快贫民那边便传来君睿渊的军队已集结完毕的消息,帝黎洛顿时有些乱了阵脚,“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明明一直都有监视,那可是一整支军队,怎么会突然集结完成了?难道他们当时是混在百姓们中进来的?这次大意了。” 帝黎洛也与西国白狐他们取得了联系,从西国到北疆,每一条路上都有暗卫们和子琛的探子们监视,未发现异常,如果真是打扮成商人或者百姓,混在百姓们和贫民中很难全部区分出来,他们的兵器可能也通过一定的隐藏手段,通过马匹运进来了,果然是千防万防还是有疏漏。 她迟迟也收不到宁柒的消息,君凌熙和李修彦那边虽然表示就算对方有外援,他们也不会输,不会轻易放弃,将士们也是士气大增,丝毫不退,如果退了,他们出去没有脸再说是王爷带出来的了。 “大当家,别气了,太子那边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了,这几日就进军了……” 大当家却被再次激怒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我好心好意按照那个破太子的吩咐去传信,结果呢,折了我那么多的弟兄们,那个太子私下把军队集结了,这事儿我竟然不知道,我摆出诚意去找他们,他们竟然不见我们,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只是利用我们了,达成目的后便把我们随意抛弃!还想着等那太子帮我们夺取北疆,我们可好真正翻身,如今形势看来,我们被骗了!像傻子一样!人家既然有军队,有实力,为何还需要我们出力?我现在想明白了,他们只是想通过我们制造混乱,好趁机混进来,这招声东击西,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用的好啊!” “大当家,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得去找太子手下的那些将士们理论啊!” 二当家提出后,大家纷纷附议。 大当家摇了摇头,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算了,别去了我们斗不过他们,先好好活着,别凑他们的热闹了,这中间水深的很,以免引火烧身,你们出去,让我静静。” 大家都出来后,都看向二当家,“二当家,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咽在肚子里吗?大当家说的话我们听懂了,这不就是等于我们白干了吗?弟兄们白牺牲了吗?大当家说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太子真的能说反悔就反悔吗?” 二当家淬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这可是北疆的地盘,他一个西国小小的太子就想在这儿一手遮天吗?我们可以去威胁他们,要是他们不道歉不给我们补偿,那我们就将太子与我们之间联络的所有信件和所有情报人都交给七皇子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还敢不敢这么对待我们,走,我们去找他们,这件事不要让大当家知道。” 于是二当家率领一众队伍前去了太子君睿渊军队驻扎的地方。 “大当家,不好了!太子君睿渊那边的数位将士们来到大本营了。” 大当家一听,不屑地嗤笑道:“怎么,他们这是有所觉悟了?出去看看。” 结果出门看到的是数位将士们手中都拿着一个像是装礼物的小盒子,为首的将军指了指身边的盒子,“大当家,我们给你送礼了,也不枉你们这么辛苦,这么煞费苦心,这份大礼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大当家冷哼一声,“算你们还识趣。” 他的目光聚集到礼盒上,眼中逐渐放光,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呢?而且看这礼盒的数量也不少,几十个呢!莫不是金银珠宝? 在所有礼盒打开的那一刹那,那一抹笑容凝滞在了他的脸上,里面是一颗颗带血的头颅,而且是他弟兄们的头颅,为首的将军刚才指的那一个盒子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二当家的头颅,二当家依旧怒目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大当家这一刻情绪达到顶峰,他发疯一般冲向二当家的头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吗?之前我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你们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说着大当家转身砍向一旁的将军,将军只摆了摆手,没有丝毫躲闪,身边两位将士便走出来,三下两下便将他制服,让他跪在了地上。 将军把装二当家那颗头的盒子随手扔到扔到大当家面前,大当家小心翼翼捧起那颗头颅,将军十分厌恶地看了一眼,“你管不好身边的人,不要以此怨恨我们,你的这些弟兄们亲自跑到我们大本营谈条件,条件的内容是,他们要以贫民与西国太子私通欺骗七皇子的所有相关事情是否交给七皇子与我们给你们权力和荣华富贵做交易,当然谈判结果可想而知,好大的口气,竟然以此来威胁我们,威胁太子,我们不得已就地诛杀,你是没看到,他们一说出口,我们就开始杀戮他们的模样,叫的很是凄惨,他们准备了很多说服我们的话,可是他们忘了,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的闭嘴,现在轮到你们了。” 大当家情急之下慌乱地说道:“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暗郗阁的人。” 对方更是哈哈大笑,“暗郗阁的人?你是说徐邱手下的那些吗?他们早已归顺太子殿下了,只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不会再帮你们了,自我们集结之时,他们便从你们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开了。” 大当家抱着二当家的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被将士们按住,他动弹不得。 第498章 忠义 “大当家!我们跟他们拼了!” 这时冲过来许多贫民们,他们手上拿着简陋的兵器,太子手下的将士们不屑地看着他们,有些甚至在偷笑。 大当家此刻早已失神,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你们……你们来做什么,这不是来送死吗?快逃吧!” “不,大当家,我们弟兄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而且我们要为二当家他们报仇,是他们不讲忠义,他们会遭报应的!” 将军听完更觉好笑,“哈哈哈,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贫民们乌泱泱乱七八糟地冲过来,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手上的大刀,将士们举起长枪很容易将他们挑在枪下,大当家看着他们一个个再次血溅当场,发疯般地挣扎怒吼起来,身后的将士们一时没按住,被他挣脱了,大当家赤手空拳冲向将军,将军只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将军气急,拔剑刺向倒在地上的大当家,突然横插进一人,举剑将他的剑弹开了,这人戴着黑斗笠,面部被垂下来的黑纱完全遮住,一身黑衣。 将军一愣,随即怒吼,“你们不是已经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了吗?现在他们这些贫民都是敌人,我们已不再是合作关系了,遇之可以随便杀戮。” 那人看了一眼大当家,大当家闭眼,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但感受到的却是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身边人,他不知道为何太子身边暗郗阁的人会救他。 接着来人冷漠地看了将军一眼,便带着大当家向后突围,将军见来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气急败坏道:“追!都给我追!给太子传信!徐邱手下们叛变了!” 将士们终究不敌来人,来人轻功极好,很快便甩开了将士们。 大当家一路上都在问,“你是谁?你不是暗郗阁的刺客吗?不应该听从西国太子的命令杀了我吗?为何还要救我出来?” 来人并未答话,依旧拽着他快步走着,拐进一个小巷,打开一道小门,进到院子里,他将大当家带到院子中间,随后轻敲了下他的小腿,大当家腿剧烈抽动起来,没忍住跪在了地上。 来人则抱拳,十分恭敬地对屋里说道:“王妃,人带来了,确实如王妃猜测的一样,太子那边的人对他们下手了,死伤无数,二当家等多人皆被割去了头颅,只余大当家数人,属下先将其带来了,其余人白齐会将他们救下安置,之后再处置。” 王妃? 大当家疑惑时,帝黎洛从屋里走出来,“辛苦了,做的很好。” 那人将斗笠摘下,露出了自己的真容,正是子琛身边的探子,近来常跟在帝黎洛身边,他现在觉得很神奇,王妃竟能猜到太子那边会对贫民们下手,莫非是要灭口? “多谢王妃搭救之恩,王妃有什么需要还请直说,之前我们的所作所为现在已成定局,无法再改变什么了,要杀要剐直接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大当家这么说也是因为听到救下自己的人说顺便也把他剩余的弟兄们给救了,这直接戳中他的心坎,他只能服软,摆出诚意。 帝黎洛走近他,子琛跟在身边,依旧机警地看着大当家,“如果我们是想杀你,还费这么大劲把你救回来做什么,二当家临死前托人将你们与太子暗中私通欺诈的所有证据全部送来了,可能是怕对方反悔,提前做了准备,以备对方动手,东西可好能完好无损地送到我们手上。可是现在我们还缺个证人,如果你能作证证明这一切,我会放你和你的弟兄们安全离开。所以在战事之后,你要随我前去西国,答应吗?” 大当家想了想,他看着帝黎洛小小年纪竟如此成熟,有些意外,接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帝黎洛露出一个微笑,“很好,子琛,解开他的绳子,给他点吃的,派人看管他,不要出任何差错。” 帝黎洛回到屋里后,双手托腮,眼神空洞,依娜轻拍她的肩膀,“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帝黎洛叹了口气,“你说这个宁柒,都几天了,还不送信过来,我估计明日就要开战了,太子君睿渊生性狡猾,现在眼看大局已定,他距离那个位置也越来越近,会不择一切手段将我们抹杀在北疆。单单凭借小七他们的战力,我感觉悬,更何况北疆宫城易攻难守,将士们还是混杂在一起的,大多是北疆的将士们,西国将士们与他们的配合还不够默契,这场仗该如何打啊!” 李修彦在宫城中同样也是愁眉苦脸,但他在君凌熙面前不能表现出来,以免乱了他的心性,打击他的信心,毕竟这是君凌熙第一次正式带兵打仗,精神头最足,他第一次给人家当军师,总不能泄气,而且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要不来个空城计? “王妃!你看谁来了!” 白邪难得兴奋,帝黎洛转头一看,见宁柒正摸着脑袋嘿嘿笑着。 她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起身,冲过去照着他的脑袋狠敲了一下。 “王妃……你听我解释……” 宁柒抱着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帝黎洛,他经过几个月的锻炼,早已长结实了,长高长壮了不少。 帝黎洛双手叉腰等着他解释,“好啊你小子,一声不吭地倒是跑过来了。” 宁柒还是嘿嘿一笑,“王妃,可不仅仅只是我来了,大家都来了,我听白邪说了太子军队的事情,我们其实跟他们一样,也是伪装进来的,他们想到的我们也想到了。现在大家都在远处的一片丛林中驻扎,怕惊动敌方,我这才自己过来找王妃的。” 帝黎洛感觉不对,“按理说你们收到信之后不会这么早到达啊?难道你们早就出发了?难不成是……” 宁柒点头,“是王爷给我们传的信,我们才出发的,在路上我们才收到王妃您的信,那时候我们快到了,便打算到了之后直接找您汇报,没想到北疆已经乱成这样了,进城为了不打草惊蛇费了点时间。” 第499章 入城 君沐辰提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怎么可能会放心她在这边的情况,他把所有的情况全都想到了,并且在她疏漏时帮她在背后完成了一切。 因为情况特殊,帝黎洛近来很少与君沐辰联系了,听到这个消息,心底里积蓄的思念逐渐涌出,化为暖流包在心里。 “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一切都等王妃下命令了,既然西国皇上和太子要做的这么决绝,我们哪怕背上叛国的骂名也在所不惜了,只做我们认为对的就好,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人,是当下该做的,再说了,明明他们才是叛军,只是跟我们玩了个计中计。” 宁柒发自肺腑地说出这番话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他们这些将士们都是西国带着编制的,如果这次战事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定会被认为叛军乱党,受人唾骂。可是当他们得知皇上君川和太子君睿渊的做法后义愤填膺地便想直接杀入京城,要不是君沐辰的书信,他们此刻可能已经到京城了。 太子集结的军队很快便聚集到了北疆皇城的大门前,君凌熙身穿战甲早已等候在城墙上,北疆皇城的城墙不高,从外面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大殿。 “七皇子,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为了对立面,不好意思了,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还请七皇子记住,鄙人魏江。” 魏江是太子手下将士们的将军,是此次军队的统帅,他根本未将君凌熙放在眼里,只要君沐辰离开了,北疆宫城易攻难守,他征战沙场无数,还怕一个初涉战场的皇子吗?真是可笑。 他脸上带着些不屑。 就在魏江手下的将士们要呐喊助威时,眼前的北疆城门突然打开了,而且就连守城的将士们都将兵器收了起来退了下去,现在城墙上只剩君凌熙一人。 这下把魏江他们整懵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开的大门,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魏江看向城墙上的君凌熙,“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空城计吗?” 君凌熙哼笑一声,“怎么,魏将军怕了?” 魏江心里犯嘀咕了,他看着那打开的大门,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也是个多疑的人,他接到的消息是君凌熙还率领着十万大军,而他们有六万精兵,是打着速战速决的计划的,虽然西国将士只占少数,但凭借人数是可以同他们一拼,不可能直接打开城门投降才对。 不对,君凌熙并未说投降,只是打开了城门,也并未放人出来迎战,莫非他们真的认为没有战力了,所以才开门诈他们吗? 魏江迟迟做不了决定,君凌熙站在城墙上一动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逐渐乱了阵脚,魏江盯着那个打开的门,心中有些瘙痒,他感觉那道门好像在召唤他。 “安静!列队!” 魏江见身后的将士们越来越乱,只得吼了一声。 将士们重新站好了队伍,魏江骑着马在前排绕了几圈,然后下定了决心,“将士们,你们可是西国的将士们,是将士们中的精英,我们人数虽少,但贵在精,我们可以以一敌十,不要畏惧前方的道路,就算他们有诈,我们也不要退缩!攻城!” 说完,魏江一马当先,向打开的城门走去,他在赌,赌君凌熙城中兵力实力不如他们,空城计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他不想错过时机,而且心中想要夺取胜利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若是打了胜仗,太子肯定会嘉奖他的。 魏江入城的时候还没忘记盯着君凌熙的一举一动,直到入城,君凌熙一直待在城墙上没有离开过,进入城后,看着空荡荡的城中街道,心突然提了起来。,他再往城墙上看时,视线已经受阻,他对着身边的将士说道:“你们去城墙上看看七皇子还在不在。” “是。”两名将士上了城墙。 等了一会儿,上面一直没有动静,魏江感觉可能出事了,他亲率一小支队伍走上城墙,悄悄绕到正面,哪里还有君凌熙的影子,地上躺着第一次上来的两名将士的尸体。 魏江连忙从城墙向下看去,只见君凌熙坐在高头大马上在城墙外面跟他挥手,身边还有一人,正是李修彦,君凌熙挥手道:“魏将军,上面的风景如何啊?北疆的宫城不错吧?” 魏江捶了下城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 后面传来阵阵惨叫,魏江立刻转到城墙的后面,见宫城两旁的建筑上全是拿着弓弩的将士们,正是那十万将士,站在街道上的魏江手下们只能被迫挨打。 其中一人想退回城外,发现大门早已从外面上了锁,“我们被反锁在城里了!” 魏江见手下将士们早已被箭雨打的四散逃跑,十万将士的箭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谁不跑等着被扎成刺猬吧。 魏江扯着嗓子大喊,“不要慌!找隐蔽物!我们既然入城了!就将城池拿下!” 这招引君入瓮用的妙啊! 但是现在不是赞赏对手的时候,魏江也急忙躲在城墙里,箭雨也往这边射过来了。 “李总管,你这招真的好!这样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直接在城中设埋,我是真没想到。”君凌熙佩服地看着李修彦。 李修彦摇了摇头,“哪里哪里,也是七皇子练兵有序,他们才能如此执行计划,听对方的惨叫,可见将士们经过训练后,准头也提高了不少,七皇子,我们该撤退了,不然等下魏江他们僵持不下,气急,冲我们过来,那咱俩可惨咯。” 君凌熙点头,拍着马跟李修彦向一边撤去。 魏江见箭雨迟迟不停,底下的将士们哀嚎声音越来越大,急得不行,他突然想起君凌熙和李修彦还在城下面,立刻又绕回正面,但这个时候两人只剩一个背影了。 “你们,下城墙!去把七皇子和李总管追回来!” 魏江说完,他们便从城墙上放下绳子,顺着绳子滑到地面,向君凌熙和李修彦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第500章 围剿 “洛洛,你看那俩是谁?” 依娜见有两人从北疆城门骑马往这边过来,白邪他们也看着那个方向,“好像是七皇子和李公子。” “啊?他们怎么出来了?” 帝黎洛有些不解,“靠近看看。” “七皇子,他们还真追过来了,脚程够快的,不愧是精兵强将,确实没法比,是有点功夫的,咱们骑马只在中间歇了一下,他们竟都赶上来了,不知道他们从哪儿还搞到了马匹。”李修彦回头看去。 君凌熙拔出剑,“李总管,你先走,我来解决他们。” 李修彦知道自己也是拖后腿,眼看着他们要追上来,便夹紧马肚子加快向前。 后面的追兵见君凌熙拔剑了,竟散开用起了包围战术,最后的两人不顾眼前局势直接继续冲着李修彦追去。 依娜这次认出他们了,“确实是他们,你们看,他们身后还有追兵,我们得去接他们,呀,他们交手了。” 白邪和白齐立刻前去,依娜也以最快速度赶去,子琛、冰羽和帝黎洛在最后。 君凌熙一剑刺穿离自己最近的将士,其他的将士趁机蜂拥而上,君凌熙翻身跳下马躲过他们的剑,然后直攻他们的下身,但是这也导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君凌熙没有躲闪的空间,只能将出剑速度加快,还要留心身后的人。 “李修彦!” 李修彦见前面一人颇为熟悉,眯眼一看立马喊道:“娜娜!救我!” 依娜手拿短刀,在李修彦超过她之际,她飞身跳上一位追击人马上,一刀刺入他的脖子,再迅速借力跳到另一人马上,又将短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最后再跳下马。 白邪和白齐则赶到君凌熙身边,将其他人解决掉了。 君凌熙快步跑到帝黎洛跟前,“皇婶,我们来跟你们会合了,我们用了招李总管说的空城计让他们放下戒备,再通过引君入翁将他们关在城中,现在将士们放的箭雨够他们好受的了,但毕竟装备有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帝黎洛将宁柒的事情与君凌熙说了,君凌熙大喜,“皇婶可以带我去见他们吗?” 魏江本以为耗到对方的箭雨耗尽,他们就可以反击了,但箭雨迟迟不停,他不禁骂道:“北疆是把所有的弓箭都留下来了吗?这还没完没了了。” 又有数名将士中箭倒地,对方的排兵布阵很灵活,如果对方集中在门口,他们会迅速向门口退去,如果对方分散开,他们便会将整条街道都当成发射点,散开发射,自己的位置把控得很好。 终于箭射完了,魏江他们刚站出来,对方将士们开始从上往下扔起了石头,石头的冲击力可不小,砸中后基本再无反应,但是准头差了点,但足以达到震慑压制的作用。 魏江越发觉得不对劲了,“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呢?” 果真,话音刚落,就灵验了。 “将军,七皇子率领一大队人马向我们冲过来了!”一位将士从城墙上往下喊着。 这下所有将士们更加慌张了,魏江身形不稳,急急忙忙爬上城墙,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大军两眼一黑。 君凌熙在首位,其次是宁柒,帝黎洛和子琛各骑着一匹马待在一旁,白邪、白齐和冰羽跟在周围,依娜和李修彦一起骑着一匹马,身后是驻扎在西域几十万将士们。 君凌熙指着城墙上的魏江喊道:“魏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让你站在北疆的城门上最后感受一次占领的感觉吧,也算给你圆梦了,这次轮到你守城,我们攻城了!” 魏江看着君凌熙身后的将士们已经傻了眼,“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将士?” 没有人答话。 他看向君凌熙的身后,找到了帝黎洛,他猜测难不成是君沐辰回来了? 不可能,如果君沐辰回来肯定会亲自上场,不会让他的王妃冒险,总之,既然王妃参与进来了,肯定与君沐辰脱不了关系。 子琛见魏江一直盯着帝黎洛,十分不喜,神色微变,骑马向前了一步。 君凌熙策马来到帝黎洛身边,“皇婶,等下我率领一批将士们攻城,我对里面的形势比较熟悉,宁将军率领剩下的将士们和皇婶守在此处,以备他们从城内逃脱出来,争取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这样可好?” 众人皆赞同。 君凌熙一声令下,将士们一分为二,其中一批跟随君凌熙来到城下,“放绳!搭梯!上城墙!” 最前面的将士们解下腰间的绳子,绑上钩子,用力甩到城墙上,将其固定好,第二排将士们则举着梯子架到城墙上,因为城墙矮小,将士们很快一批又一批地抵达上方。 魏江见形势不妙,立马从城墙上撤离回去,告知其他将士们有敌人从背后攻城。 君凌熙登上城墙,对着上空放了一个信号弹,城内扔石头的将士们立刻停止了攻击,转而拿出刀剑,向魏江他们冲杀过去。 魏江他们向城门退去,结果西域将士们正好从城门冲杀下来,打了魏江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前有狼后有虎,左右又是建筑墙体,根本无处撤退,只能被迫厮杀,毫无退路可言,双方陷入了混战。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地围剿,既有战术优势,又有兵力人数优势。 帝黎洛在外面听到了震天响的厮杀声,声音将大地都震动了。 “咚”一声巨响。 城门从里面攻破了,宁柒他们早已准备好战斗了,只要是从里面冲出来魏江他们的人,他们会立即出手斩杀,魏江他们的战甲上带着部分红色的甲片,很容易辨认。 宁柒他们等着穿红战甲的将士们冲过来再出手时,从天上飞下数位戴着黑色斗笠的黑衣人,所有人看着他们都停了下来。 白齐骂了一声,“他们不是因为子琛的探子装扮他们救走大当家跟太子他们决裂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他们听谁的安排?子琛,我们怎么办?” 第501章 复仇 徐邱的这些手下们有多厉害,只有白齐他们知道,这些黑衣人身手十分灵巧,很难打中他们,将士们的攻击手段是制服不了他们的。 白齐数了一下,足有二十六人。 白邪二话没说,直接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他的伤口还未好全,脸色淡白。 这些人挡在宁柒他们面前属实骇人,西域将士们脚步停滞不前,帝黎洛他们是在一片树林边缘。 白邪看向子琛,子琛一脸严肃,表情稍微有点狰狞,“子琛,形势有点不利啊。” 黑衣人们并未攻击,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冰羽走上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发毛的话,“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报仇的吧,毕竟徐邱死在我们手里,现在他们与太子决裂也因为我们。” “坏了,真是找我们报仇来了!” 白齐见那些黑衣人们以极快的速度像飞起来一样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帝黎洛他们已经几乎退出战场了,将舞台交给了将士们。 李修彦苦笑道:“这下真的要死了。” 依娜拔剑,“怕什么!迎敌!” 帝黎洛看着那一个个黑影接近,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幸好是针对他们来的,如果针对将士们,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帝黎洛也是无奈苦笑,她学的那些小花招对付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她这次出来带上了她自己的蓝色弓箭,她将其背在了后背上。 白齐和白邪主动躬身向前,子琛则向后退到帝黎洛身边,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握的很紧,帝黎洛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轻微疼痛。 她感觉到子琛身子绷得很紧,手因为用力握着她,甚至有些轻微抖动。 “来了。” 白邪提醒道。 他第一个起步举剑挥向第一个到达的黑衣人,黑衣人侧身躲过,然后出剑刺向白邪右侧的身体,白邪只得硬生生将身体弯下躲过他这一击,直起腰后,他的脸色苍白起来,显然是扯到伤口了。 白齐紧跟着白邪,他一个弹射向第二个到达的黑衣人刺去,但那黑衣人脚尖轻点,十分灵活地向后退去,白齐又骂了一声,真是麻烦,他们最不想跟他们打了,让他们感觉麻烦的是这些黑衣人的轻功和灵活反应能力,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力气使不上,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防备他们的反击,让人十分烦躁。 “子琛,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同时打他们二十六个人啊!”白齐好容易近身碰到一个黑衣人,一拳将他打了出去。 冰羽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她的速度很快,倒不费力,但是若是一对一她占优势,对方有数人,会出其不意地交换对手或者出现围攻的情况,冰羽正面与一个黑衣人的剑撞在一起,身后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两个袭击她的后背,这样便十分吃力。 有两人一起冲向依娜和李修彦,依娜拽着李修彦翻身下马,马受了惊横冲直撞,黑衣人躲闪的时候给了依娜缓冲的时间,依娜主动出招,她靠着身体韧性旋转,砍向他们的腰部,但仅只划破了他们的衣服。 依娜是第一次跟他们交手,颇为震惊,“他们是怎么做到可以随时调动身体的?” 李修彦在一旁看着着急,渐渐地,又过来两个人,四个人将依娜和李修彦围在中间,小菊从外侧攻击,才将包围圈破开。 帝黎洛和子琛是在最后面的,有五人越过前面向他们刺过来,其他人看向这边都一起大喊,“小心!” 子琛抓着帝黎洛向后退去,五人紧逼,就在五人的剑尖要触碰到帝黎洛和子琛时,子琛右手将剑转了个方向握在手里,将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帝黎洛感觉自己的左边有一阵旋风袭来,自己的头发瞬间被吹乱了,空气中扬起一小阵沙尘。 等所有人都回过神后,见有五人穿着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站在帝黎洛和子琛前面,他们的剑上沾着血,刚才攻向帝黎洛和子琛的五人已经倒地了,脖子上的鲜血流了一地,一击致命。 五人对着子琛行礼,“阁主。” 帝黎洛认出这五人中的一个正是之前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探子,其余四个她没见过。 子琛之所以让黑衣人攻击到他们跟前才吹口哨叫探子们出来,就是为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击杀,不然面对面打斗很难碰到他们,所以刚才子琛把握住了时机。 黑衣人们依旧进攻,他们对死去的同伴没有任何表示,他们的情感已经退化了。 白齐和白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激起了他们的胜负欲,白齐加快挥剑速度,他前面那个黑衣人一直向后退着,突然白齐大喊一声,“白邪!” 白邪迅速转身,剑刺穿了白齐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体,白齐刚才逼着黑衣人来到白邪的背后,他在前面控制着他,白邪才能很快得手,两人合力击杀一个后,后面更是得心应手,都是一人迷惑控制敌人,另一人负责击杀。 “四个!白邪,第四个了!” 白齐数着,他们刚合力击杀了第四个黑衣人,白邪有些气喘吁吁,白齐见他捂着胸口,扶着他肩膀问道:“伤口裂开了?” 白邪嘴唇发白,头上、脖子上满是汗珠,“无妨。” 为了让白邪节省体力,基本都是白齐迷惑先攻击敌人,然后白邪配合他击杀对方。 冰羽那边凭借着速度优势也击杀了两个,依娜那边有些不顺利,她和小菊渐渐体力不支,但小菊的力气很大,一黑衣人向后退时,小菊一下抓住了那黑衣人的衣服,竟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回来,依娜眼疾手快,捅进了他的胸膛,两个姑娘合力击杀了一个。 因为依娜这边是最薄弱的,所以是黑衣人们围攻的对象,总是有四五个黑衣人一起包围她们,期间可能会换对手,但包围的人数基本不变。 期间,一个黑衣人要碰到依娜时,李修彦上前抱住依娜,被黑衣人划伤了胳膊,依娜责备他时,他还笑着说他没事,他的作用是给依娜当肉盾的。 第502章 疲惫 子琛对着那五个探子挥了挥手,其中两个来到依娜他们身边帮他们一起对付黑衣人,剩下的三人则散开去寻找对手。 有两人想对帝黎洛和子琛采取前后夹击和声东击西的战术,他们知道帝黎洛这边没有攻击能力,便一直对着帝黎洛下手,子琛岂能让他们如愿,而且正因为他们的这种行为激怒了子琛。 他们移动的速度是很快,可是子琛出剑的速度更快,前面的黑衣人将剑斜着刺向帝黎洛时,子琛右手转剑,直接从他的后背刺入进去。 身后的黑衣人趁着子琛击杀前面的同伴,从身后对帝黎洛下手,子琛左手用力,将帝黎洛从自己的左边带到前面,然后身体旋转拔出剑,右手用力一甩,抹上了他脖子上的动脉。 又有三人靠近帝黎洛和子琛,子琛右臂拿着剑放在胸前,在三人临近时,突然向他们横砍过去,三人虽躲开了,但却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们猛地被撞飞出去,倒地后他们吐出好几口鲜血,肚子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子琛用上剑气了。 “子琛,你完全恢复了?”帝黎洛去摸子琛手腕处的脉搏,子琛对她点了点头。 有了探子们的帮忙,他们明显轻松许多,黑衣人们战至最后一人,最后一人被子琛手下的探子们合力击杀。 众人看着地上黑衣人们的尸体,脸上都有些疲惫,白齐有些后怕,“怎么会养出这么多的怪人呢?!” 就在他们的喘息之际,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是风带动树叶的声音。 白齐嘴角一抽,“不会吧,还来?” 丛林中又出现了数位黑衣人,他们看向白邪,“没想到你们还挺厉害。” 白邪和白齐见对方认识他,都猜测道:“你们是太子身边的暗卫们吗?” 对方点头,“接下来轮到我们动手了,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最厉害。”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鼓声,又有一大批人马赶到了,众人向那边一看,惊呼一声。 帝黎洛看着为首的人顿时哭了出来,“沐辰!” 君沐辰过来将帝黎洛抱上马,白漓还调侃白邪会受伤,太子身边的暗卫们没想到君沐辰会突然回来,纷纷被白漓他们制服了。 将士们将魏江他们包了个水泄不通,魏江见君沐辰回来了,更是没有了反抗的心思,直接缴械投降了。 君沐辰说他们那边都已经解决了,生怕这边有变故,便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北琼王重整了北疆,君沐辰和帝黎洛他们要着急回西国去向皇上君川和太子君睿渊对峙,便没有再留下与北疆的百姓们一起共同庆祝自由。 帝黎洛和君沐辰长时间没见,两个人在屋里缠绵一夜,第二日一早跟随车队出发时,因为过于疲惫,两个人互相靠着睡了一路,两人的手紧紧握着,都给了对方很大的安慰。 足足行了半月有余,他们才回到了西国,没想到皇上君川主动宣君沐辰进宫,其余人便回到家里休息了。 第503章 结局 君沐辰到宫中后,见皇上君川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贤弟,你回来了。” 君沐辰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直接站在他的病榻前没有行礼,“你跟太子商谋策划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之前明明已经陷害过一次了,为何还要再来一次?明面上是太子君睿渊出手,其实我知道背地里是你的意思,单凭太子,他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上君川毒入骨血,已无药可医,他现在说话一直气喘吁吁的,“贤弟,这江山不可移交他人之手啊!如果江山改姓,那我们的祖先们还有什么意义?” 君沐辰冷漠道:“这偷来的江山,有没有都一样,当时南竹灭国时,你不是也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吗?后来怀疑到了李修彦的身上,你心里其实也清楚李修彦就是南竹后裔了,他没有一开始对你下手,也是便宜你了,皇兄,如今我还叫你一声皇兄,也算是看在你对百姓们仁慈的份上。” 皇上君川脸上露出悲哀的神情,“是啊,一切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朕好不容易坐上帝位,怎会甘心,朕四处征战也是为了显示我们的国威啊!” “朕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朕已经下旨将这西国的江山移交到你的手上,这些年辛苦你了,幸好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皇上君川最后说了句发自内心的话。 因为皇上君川驾崩,西国朝局大乱,君沐辰不得已只能上位主持大局,帝黎洛成了皇后,辅佐君沐辰整顿西国。 小英回到南疆后,自曝自己是南疆女皇,她将皇位让给了自己的妹妹,只身前往帝都嫁与了帝黎洛的皇兄帝玄觞,帝都皇上大喜,将皇位让于帝玄觞。 三年后,君沐辰和帝黎洛主动退位隐居,让给了李修彦和依娜,帝黎洛将凤钗亲手戴在了依娜的头上。 六年后,君沐辰和帝黎洛回到了西国,身边已有两个小娃娃,皆为女娃,她俩是一对双胞胎,相貌绝佳。 李修彦带着依娜和自己唯一的儿子来参加俩女娃娃的生辰宴,姐姐已跟随苏陌清学医术,妹妹则跟随子琛学习武术,子琛并且对外宣称妹妹是为了暗郗阁下任阁主。 在宴会上,许多旧朋友都来道贺,多年不见的小宝已从军,在宴会上与姐姐一见钟情,两人相谈甚欢。 妹妹则与李修彦的儿子相打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便拳脚相向,这位小太子殿下的武术师从于云鹤云霄,与妹妹打了个平手,小太子临走时将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了妹妹,许她日后的人生。 没想到小太子长大后还记得小时候的承诺,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妹妹迎娶进了宫中,因为妹妹性格火爆,他自己也是专情人,宫中便只有她一位女眷。 小宝最后进位成了大将军,与姐姐相亲相爱,两对夫妇互相配合,互相帮助,将西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君沐辰和帝黎洛夫妇、李修彦和依娜夫妇从此隐居山林,成了世人流传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