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殿下,大总管她有个秘密》 第1章 荣国公府二小姐暴毙 “来人,让小三子那狗奴才滚进来。” “是,殿下。” 一旁的小太监急匆匆,险些撞上刚回来的人:“干爹,爷爷,老祖宗,您可回来了。这是跑哪去了?奴才四处找不到您人,殿下在里头找您。” 在白凉栀即将要进去,小太监急忙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干爹,荣国公府二小姐方才暴毙在东宫。” 白凉栀脸色一下沉了,眉头拧成一个结,盯着寻他的几个太监一眼,众人急忙后退几步,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荣国公是皇后的外戚,荣国公二小姐是荣国公庶出的。 许久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都是他的好儿子们,个个都想他这个干爹短命,好腾出位置给他们。 “回来再收拾你们。” “参见殿下,奴才滚……滚滚进来了。”身着灰色袍子,头顶着摇摇欲坠脑子娇弱瘦小的男子,连爬带滚滚了进来。 瞧着底下不断颤抖的灰帽子,太子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狗奴才,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白凉栀艰难扯了扯嘴角:“奴才不应该让脏东西进了东宫的大门,还望殿下宽宏大量开恩,饶奴才这次,奴才必感恩戴德,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不要命似的,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空阔的大殿,发出剧烈的响声。 他还不能死,他答应了五妹妹,要带好多好吃回去见她。 这个伺候了太子多年的人,也是太子如今身边最红最春风得意的人,在东宫当差的奴才,哪个不羡慕呢? 每日经过时,恨不得自己修炼了法术附身在他身上,好趁机扬一扬威风。 可谁知,表面风光无限,暗地里却私自胆战心惊。作为太子身旁最亲近的人,本背靠太子这棵大树,可以横行霸道,可自己却瞒着太子一个惊天秘密,让他只能一直收着自己的马脚,不敢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是生来就没有根,而不是后天被夺取,因为她生来就是一个女子。 早年间,乡下闹了饥荒。 他那穷秀才父亲,和每日只会织女红的母亲,两人日以继日辛勤耕耘,生下他们兄弟姐妹五人。 一个穷秀才脑子只有读书,日日做着一步登天的清秋大梦;而母亲又是以夫为天的妇人,一家老小过得格外的艰辛,不说逢雨偏屋漏,填饱肚皮都是个难题。 除了一个早夭的老二,其他几个都饿得面瘦肌黄。每日只能靠啃着树皮,喝着野菜的鲜汤,勉勉强强活下来。 某日,村里来了一个替富贵人家买奴才的老妇人。 听闻一个孩子能换三吊钱,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提笔下墨说着文绉绉的秀才父亲,突然提着嚎啕大哭的五妹妹,直接丢到了老妇人面前。 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风范。 “这个丫头值多少钱?” 五妹妹吓得哭的满脸鼻涕,本就是病恹恹的身子,脸都是雪白如同坟头爬出来的怨鬼,一直求着:“爹爹,不要卖我,五儿吃得不多,能干很多活。”人哭的够呛,更是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仿佛下一刻人就去了。 那位妇人看了眼脏兮兮,衣裳打满了布丁的,嫌弃得频频摇头:“这丫头一看就没什么劲,只怕出不了这小镇就命不久矣。老妇从不做亏本买卖。” 她是来买人,不是来当散财童子。这一眼就能瞧出来的病痨,她怎舍得花钱买亏吃。 这丫头说不定还不到时候,就断气了,还要自己搭上一副棺材钱。 穷秀才父亲一听红了眼,也不管五丫头的死活,匆匆忙忙赶回屋里头,把拾着大哥破旧衣裳穿的一个人儿,一下提了起来。 恶狠狠道:“三丫头,这家里快活不成了。你生来就是个赔钱的丫头,当年若不是你娘拦着,早就将你溺死了。如今是你报答这个家的时候了,你让那妇人选上了,家里今年能好过些。” “你大哥有盘缠考秀才,你的五妹妹也能治病,你也不想他跟你那短命的二姐一般,早早到阎罗王那里报到。所以一会儿出去,你要知道,你是男儿。” 他方才听到了,男娃要比女娃给的银子多了半吊。 家里只有一个大儿子,打小就跟着自己断文识字,将来要考状元郎,光宗耀祖的,自然不能让他去了,否则祖宗的根还不断了。将来哪有脸面到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 左右只有这个三丫头瞧着壮实一些,而且除了自家人没有谁知晓三丫头是闺女,因为二丫头早夭,村里流言蜚语说他要断子绝孙。 作为一个死要脸的秀才,自然受不了这种羞辱。一气之下,三丫头一生下来就对外宣称是男儿郎,其次也怕三丫头再早夭了,就借用冒充的阳气镇压一下那些索命的邪祟。 三丫头看了眼,靠在四妹妹身上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五妹妹:“此话当真!” 若是这个穷秀才真的有心,她五妹妹也不会病这么久,自己去了能换五妹妹一条命也算值得。 “自然。” 三丫头咬了咬牙龈:“好。” 在四妹妹恋恋不舍、惶恐不安的目光下,三丫头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穷秀才爹出门了。 三丫头到了老妇人面前,老妇人十分嫌弃:“这小子看起来也不壮实,还长得那么黑。” 但还是勉为其难收下给了穷秀才三吊子钱,扭头对三丫头道:“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也好过在这破地方不知那日黑白来勾魂。” 说完鄙夷扫了眼,穷秀才,一个七尺男儿,个个孩子面黄肌瘦的,自己却是衣裳整洁。 听到家里孩子通风报信,急匆匆跟过来的白家娘子,眼睁睁瞧着丈夫收下了钱,龇牙咧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凉栀看了眼,眼巴巴瞧着自己偷偷抹泪的亲娘:“夫人,让我跟我娘说几句话。” 老妇人瞧了眼,不远处急促不安的白家娘子,让三丫头在前面说。只怕又是个偷偷卖儿的男人,但她不在意这些,主要是她买的人别跑了就可。 白家娘子心疼捧着她的的手:“栀儿,在外保全自己,若有机会活着回来,娘在家里等你。” 所有要说的话,最终只能汇成这句话。 其实白家娘子也清楚,这穷乡僻里卖孩子不是现在才有,而是自古以来都有,她打小就见过不少,能回来的屈指可数,百个里面不一定有一个。 白凉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让她别担忧自己。 本来她出生,呱呱坠地,穷秀才厌恶懒得多看一眼,别说取名字了。所以打小都是小三子的唤着。 后来还是她娘偷偷让她有几分笔墨的大哥,东拼死凑找了两个字,给她取了名字,白凉栀。 第2章 逃过一劫 “照顾好妹妹他们。” 兄长她不担忧,那是白家血脉,她那无良爹不会置之不理,至于其他几个妹妹就不一定了。 白家娘子哽咽点了点头,泪眼婆娑瞧着渐行渐远的牛车。 本他们要卖到一个富贵人家,伺候人。 途经城门时,眼尖嘴利的老妇人瞧见了贴在城门口的告示,宫里要奴才。 掉进钱眼的老妇人,也不管当初是怎么答应他们爹娘的,直接把他们这些“男娃娃”全部卖进了宫。 老妇人捏了捏得到那袋银两,瞧着哭啼啼的几个娃娃道:“是你们爹娘狠心抛弃你们,心里头也无需你们传宗接代,进了宫就要享福去了,吃穿不愁。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将来光宗耀祖,这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三丫头听到敬事房里头传来的鬼哭狼嚎,还看到几个吊着舌头被抬出来,吓得浑身发抖。 结果到她时,那个明晃晃的刀还没过来,那个喝了一瓶酒的公公,就软趴趴在三丫头面前昏昏欲睡,醒来时瞧见三丫头蹲在草丛撒尿,以为自己完事了,三丫头才蒙混过关。 谁知她的命好,还是不好,偏偏被皇后挑给了太子殿下。 因为皇后是后娘,担忧太子羽翼丰满,对将来自己的孩子不利,费尽心思安排老弱病残的人送到东宫。只希望稍有不慎,这个太子能自己短命。 谁知费尽心思,千辛万苦,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后的肚子十年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偶尔吃撑,打几个饱嗝。 白凉栀本想安分守己,努力干几年放出宫,带着俸禄给五妹妹治病。 谁知她一路走来,成了太子身旁最亲近的奴才。 这也让她更加胆战心惊,就怕自己有天身份泄露,落得万劫不复的局面。 幸亏太监本就轻声细语,她的声音不够粗犷也没有人怀疑。 人人羡慕她能在太子身旁伺候,可谁知道伴君如伴虎。这太子不正常,脑子有病。情绪不悦,就把他喊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破口大骂。骂完了转手就给她一笔赏银,让她收钱闭口。 “既然知罪,为何还让那丑陋的女人进来,不拦着,堂堂一个荣国公府尽学勾栏女子魅惑之术,丢人现眼。” 头顶愤怒的声音,把她走远的思绪喊了回来。 白凉栀一阵头疼,但心底也歇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把她的脑袋直接搬家,急忙求饶:“奴才知罪,奴才该死。” 白凉栀在心里暗暗吐槽,再多魅惑之术又如何,还不是无法让您圣僧老人家动凡心。 这生得人模人样的太子殿下,谁知道是个不举的,东宫里的婢女个个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的宫女更是何其多,可这太子殿下看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视若无物从她们面前走过,只留下芳心满地。 太子一直抗拒成亲,后院一个暖床丫头都没有。甚至不许宫女靠近他的 皇上担忧太子真的如同外面传言般,被宦官迷了眼,网罗天下美人,送进东宫。 结果还是不能让圣僧般的太子动凡心。 作为太子身旁最入眼、最亲近的宦官,她有时候担忧,不等欺君之罪的身份泄露,她就被九五至尊以迷惑太子,当做妖女,不,应该是妖孽处死了。 至于方才有荣国公府的小姐混进来,她还真是一无所知,因为皇上的人把她喊走了,告诫他弄死他一个奴才比踩死一个蚂蚁简单。 让他勒紧自己的裤腰带,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否则就把她的脑袋搬一个房子住。 好不容易在皇上那里蒙混过关,带着一条小命灰溜溜回来,结果又撞上这样的事。 真是伴君如伴虎。 太子如今黄花大闺女般,一副如同被人玷污的模样,她只能暗暗嗤之以鼻,不用打探她都算得出来,这荣国公府的小姐,还没到太子身旁三尺之内,就被打了出来。 否则一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暴毙,她手上的册子可没说这荣二小姐有什么隐晦的疾病。 前两日她还同她打交道,耻高气扬,眼比天高,一副祸害千年的模样。 荣国公府是朝堂重臣,更是堂堂一国之母,皇后娘娘的娘家。 如今他府上的人,这么明晃晃死在东宫了,还是青天白日之下。 虽说荣国公府那儿不好处理,如今她的项上人头也岌岌可危,她的主子,如今铁青的脸色,肚子里必然还有怒意没有散,有气撒不太出,他也不会憋住,那受罪之人就是自己了。 刚想着,太子一把捏着她的下巴,她两边牙齿被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疼得额头直冒汗,连宸越仿佛看不到这些,面如凶煞般,勾着嘴角道:“小三子,你说孤该如何处置你?阳奉阴违!” 自知晓他在家行三,太子没人时,就爱喊他小三子。打他在太子身旁伺候,太子知道他叫小三子,觉得自己身旁人叫这名字,有碍于他的名声,知晓她家在淮水一带,给他取了个白淮书的名。 白凉栀的大哥就叫白淮书,太子每次这么喊她,她总感觉鸡皮疙瘩都出来。 白凉栀双颊都要碎了一般,疼痛一阵阵袭来,额头更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奴才自请到冷宫,给殿下倒夜香,以示惩戒,殿下每日用的恭桶绝对是宫里头最干净的。” 连宸越冷哼一声:“是孤最近的气性太好了嘛,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倒夜香,亏他想得出来,自己身旁习惯伺候的奴才,数他最能明自己意。如果他去倒夜香,必定浑身腥臭,自己受不了他这身味道,他好摆脱在自己身旁伺候,换个主子。 这狗奴才最会阿谀奉承。 况且让旁人知晓他身旁的人,曾是个倒夜香,他这一国储君的面子还要不要。 自己偏偏不如他的意:“今夜你擅离职守,让歹心之人有机可乘。荣国公府讨人,孤要不要把你送出去?” 他嘴角上扬,那抹冷笑如午夜的魑魅魍魉,围在她的床边。 第3章 蛇打七寸 “殿下,求饶奴才不死。” “孤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如今这沙子卡在眼角了,孤不拭去,难道等着眼瞎。” 白凉栀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那奴才,孤替你解决了,往后再赏你个对食。罚你半年俸禄,以示警戒。” 白凉栀知道太子口中的奴才是何人,是她的一个干儿子小平子,当初两个可怜人跪在她面前,瞧着机灵,就取了平安二字,如今只剩安了。 白凉栀悲痛捂着心口,一脸绝望领了太子的口谕。 倒! 不如倒夜香来得痛快。 至少倒夜香不用时时担心小命不保,她刚入宫就已经打探清楚了,倒夜香的奴才在宫里一辈子都伺候不了主子的,谁明白她做梦都想去倒夜香。 主要是到了冷宫,久而久之,旁人就会不记得她这个小三子,然后她出宫就不远了。 如今这两个处罚,最让白凉栀呕心沥血的是半年没有俸禄,这小气的太子,扣了她半年的俸禄,那都是真金白银,相当于要了她半条老命。 蛇打七寸,每一寸都精准打在她的心尖。 没钱,她将来出宫怎么办,那是她的命根子。 她借着太子身旁红人的身份,没事在御膳房里打转就是为了将来出宫了,有了本钱再有点手艺,然后开了酒楼,过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 没有银两,打点都是问题。 白凉栀一身狼狈,踉踉跄跄从殿内出来,刚踏出门槛,一旁的好儿子马上迎上来,搀住她的手臂。 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干爹,太子可……” 白凉栀收起了从里面出来的狼狈,凉凉瞥了眼一旁谄媚奉承的人:“好儿子呀,你爹这位置暂时还没法遗传给你,你爹还能活些日子。” 一旁的小太监小安子缩了缩脖子:“干爹,您必定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儿子哪敢惦记您的东西。” 白凉栀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好转,不缓不慢继续道:“再有,荣国公府今日送来的东西,毫发无损给你爹送来,不然你这条兔崽子的狗命自己系在裤腰带,勒紧点,掉了可没有人帮你捡。” “干爹,饶命呀,儿子今日利欲熏心,鬼迷心窍,不知天高地厚,给干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荣小姐威胁奴才,如果不让她进来,就让奴才人头落地。” 小安子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细嫩的皮肤很快就破口,鲜艳的血流满他的全脸,更是有几滴落在石板路上。 白凉栀看着前方,不为所动。 这兔崽子好大的胆子,敢趁她不在,冒用她的名义收礼,还惹下这么大的祸端。 最重要,她在太子身旁那么多年都不轻易敢干这事,他这个狗奴才就干。太子眼里容不下沙子,这是大忌。 太子如今也默认她收了礼,否则也不会惩罚她,她受了惩罚,那东西就该回她的手里。 白凉栀见差不多了,出声道:“再有下次,你自己做鬼去捡自己的脑袋。这几日不用到跟前伺候,回去前把地板擦干净,太子不喜这些。” 这荣国公府的小姐,也真是不要脸面,竟然自荐身子,要当暖床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半年俸禄,苍天呀。 白凉栀担忧旁人勘破她的身份,学着其他人收了个干儿子。这干儿子哪哪都好,就是老惦记她这位置。胆子更是大,当年见他可怜收在身边,如今给自己惹出这么大的事。 自己给他庇佑,不是给他行方便,这宫里头想要当她儿子多得去。 太子昨日若是怒意再大,只怕他们这些人人头都已经落地了。 也不瞧她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担心随时命不久矣,这好儿子不怕死,嫌命长,还要往前凑。 第二日。 “咦!这不是皇兄身旁的得意红人吗?怎在这烈日炎炎之下暴晒,瞧这白皙的脸蛋都黑了几圈,怪让人心疼,皇兄也真是,一点怜花惜玉的心都没有。” 白凉栀面前的光被一片黑影遮挡,她如今已经被太阳晒了快一个时辰,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光听声音她就晓得来者何人。此时撞到这个瘟神,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更是忧愁要不要托人去外头寺庙,帮她上炷香,托高僧求个平安符,压压在她周围打转的邪祟,近日诸事不顺。 五皇子连宸旭说完,抬手捏住白凉栀的下巴,左右端详。明明只是一张脸,都快让他看出花来。 连宸旭是皇上醉酒宠幸一个守夜宫女,生得孩子,那宫女生来就是没有福气的。本可以飞黄腾达,谁知刚生下孩子,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西去了。 皇后折腾那么久本就怀不上孩子,对于只是有幸得了一夜龙恩,就生下一个皇子的宫女,自然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连宸旭作为那个孩子,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日子更好不到哪里去。 皇后打心底厌恶他,得知消息后,随意指派了一个嬷嬷去伺候。 要不是伺候连宸旭的奶嬷嬷心疼,今日哪里还有什么五皇子,顶多宫里流传一个早夭的五皇子。 连宸旭跟太子连宸越,都是打小就没有亲娘的,在这人心各异的深宫里,连宸旭打小就学会见风使舵,知道其他有孩子的妃嫔容不下自己。 没有孩子如今对自己好,不过是想找个傍身的,将来有了孩子自己就是弃子,或是踏脚石。 作为同样没有了生母,但身份尊贵的太子连宸越,却没有人敢轻视,或是怠慢。 再加上连宸越在其他皇子手上救下过他,他就自此开始舔着脸一直跟着连宸越,连宸越作为储君,宫里不敢过份克扣他的东西,自己跟着连宸越,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他的待遇也不会太差。 兄友弟恭这样的局面,皇上也乐意见为。 “五皇子此话折煞奴才,奴才未尽自己的本分,有罪,应当受罚。”白凉栀在心底暗暗骂娘,她不过是个奴才。 连宸旭仿佛听不到白凉栀的回话,冰凉的手捏着她细小白嫩下巴,左右端详。 第4章 离孤远着 白凉栀有些不适,她最不喜就是旁人这般拿捏自己,而自己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人为所欲为,其实更多是鼻子痒想打喷嚏。 连宸旭身上散发都是浓郁胭脂水粉的味道,不停袭击白凉栀的鼻翼,心想只怕这主子进宫前都忘了换身衣裳。 方才被烈日当空热得喘不上气,如今被连宸旭的话吓得接不上气。 这天杀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怜花惜玉是这么用的。 这不是羞辱她这个“没根”之人。 有心之人听了这话,传出去哪里还有她这个小太监的活路。 太子今日对她怜花惜玉,明年的今日就是她这个小太监的忌日。 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实则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将来有机会出宫,过几年安生的好日子。 连宸旭跟连宸越虽然是亲兄弟,可两人却是两极分化。 连宸越忌女如仇,见到女子靠近如同临大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连宸旭却嗜女如命,一刻也离不开女人,瞧见一个宫女都要上前打趣一番;一个“见不得女人”,另一个不能没有女人。 连宸旭眼里尽是心疼,愤愤不平道:“皇兄真的是,区区有罪,也不能受这么大的惩罚,本皇子瞧着都心疼了,晒破相了带出去多难看,丢脸还不是他这个太子。” 白凉栀急忙挣脱他的手,慌不择乱跪在地上:“殿下,奴才是男子。错的是奴才,该罚。” 尾音粗犷了几分,就怕五皇子忘记她的为人是个男子。再有给她再大的胆子,她也不敢怪罪屋里头的主子呀。 那是她活命的免死金牌,连宸越挥一挥手,是死是活都是他决定的。要说连宸越的不是,她也是偷偷的骂。如今这阎罗王就在身后的大殿内,她哪敢说话。 这个五皇子也真是记仇得很,当年连宸旭在御花园的假山,被草丛冒出来的毒蛇吓尿了裤子,呆呆在原地等着毒蛇过来啃一口。 而路过的她,恰好瞧见了,本就生于山野之间白凉栀,对于这区区菜花蛇自然是不放在眼里,嘴里更是不经意划过一点亮光。 一个棒槌就把它打得魂归地府了,并趁着四周没人,饥肠辘辘的她把这玩意扒皮烤了。 而且当时她也以为瘦瘦弱弱的连宸旭也是宫里的小太监,见他可怜也分了连宸旭一点,虽然他没吃,并且被她扒皮的样子吓吐了,后来她听闻连宸旭回去还做噩梦了。 自己对他就算没有分食之情,也算有救命之恩呀,哪怕是因为当初贪图蛇肉的香味,毕竟当年作为一个小太监,吃上一口肉可是难得很。 如今不能因为当初看了他出丑,处处针对自己。每次都把她这条小命,放在案板上摩挲。 其实白凉栀打心底也害怕这个五皇子,她听闻他除了喜欢娇艳欲滴、风情万种的女子,也好男风,每次来找太子都忍不住对自己上下其手。 更怕他那天心血来潮,让人把自己的裤子扒了,那她身份暴露,欺君之罪,可是要上断头台的。 “哈哈哈哈,小三子就是好玩,本皇子就喜欢……” “来了在外头嚷嚷什么,滚进来。”愤怒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本还爽朗大笑的连宸旭,无奈摆了摆手,走前拍了拍白凉栀弱不禁风的肩膀:“小三子,你先在这儿呆着,本皇子去给你求求情。” 连宸旭进到殿内,也不管连宸越黑如墨汁的脸,自顾自寻了个位置,给自己倒了杯茶:“皇兄,这是生什么大气。小三子那张白如豆腐的脸都要晒黑了,你自己脸黑不能让他也跟着黑了,不晓得还以为东宫是黑无常的地盘,如此臣弟可不敢再踏足了。” 连宸越停下手上的活,拿着笔面露不善盯着面前这个弟弟:“如此可是要送你了。” 连宸旭一噎顿,险些给茶水噎着,急忙摆了摆手:“皇兄有心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谁不知道小三子同皇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臣弟只有羡慕之心,哪敢跟您讨要人。” 连宸越与生俱来就带了一身寒气,阎罗王见了心里都忍不住犯怵。他今日夺了小三子,往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这么多年,能够在这主子身旁伺候,还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白小三了。 谁不知道白凉栀是他的心头肉,这么多年,这个东宫来来回回多少个小太监,留下来也只有这个小三子。自己真的收了,到时候这个活阎王,还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呢。 “哼,区区一个奴才,值得皇弟亲自替她求情?” “臣弟,不是怕皇兄身旁没人伺候,毕竟这个小三子机灵,你看平日里皇兄一个眼神,她就晓得你要什么。如今这里头伺候的都不知道你茶水凉了。” “殿下饶命。”殿内伺候的宫人,吓得跪倒一地,不断磕头求活命。 “都滚出去。”连宸越把殿内的奴才都赶出去。 连宸旭摸了摸鼻子。 看着从殿内慌乱出来的宫人,门口的白凉栀不寒而栗,抬头看了眼天,赤日炎炎,哪里来的寒气。 连宸旭站起来,离连宸越还有三尺距离时,连宸越突然拧成一个结,眼里更是嫌弃之意:“你离孤远些。” 连宸旭本能后退了几步:“臣弟是否有何处不妥?” 连宸旭不由把自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是如往常般俊逸。 “往后若是无法收敛,就不用踏进东宫门口半步。” 话音一落,连宸旭瞬时回过神,不由摇了摇头,如同一位教书先生般:“皇兄,有所不知,这女人的滋味,跟硬邦邦的男人可不一样……” “送客。”连宸越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连宸旭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骂一句臭和尚,不食人间香火。 出门口拍了拍白凉栀的肩膀:“明日本皇子差人送些滋补养颜的膏药,保住你这张小白脸。” 第5章 咱要的是活命 连宸旭走后,连宸越把白凉栀喊了进去。 心虚虚的白凉栀,颤巍巍给连宸越行了个礼:“奴才参见殿下。” 她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把她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目光越来越冰冷,如同冰柱子扎在人肉上。 连宸越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打在书案上,发出规矩的哒哒声。 许久,久到她的腿发麻了,连宸越才张口。 “你跟五皇弟关系匪浅?” 本被晒得晕乎乎,不太清醒的白凉栀,连宸越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上一下清醒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那一声声敲击更如同催命符在呼唤她。 “殿下饶命,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不敢生出二心。” 这个狗屁五皇子害人不浅,心里在盘算着,他究竟跟连宸越说了什么。 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否则连宸越不会再敲击她是否忠心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深宫绝不容许一奴侍二主。 那是她的瘟神,她躲都来不及了,哪里敢凑近那大爷,又不是嫌小命太长了。关系匪浅,更是绝无可能。 “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为何皇弟,要替你这个非亲非故的阉人求情。”连宸越替白凉栀重复了那些表忠心的话,重重说了阉人二字。 低低的嗓音掷地有声,如同黑白无常索命的勾魂刀,一步步向她紧逼。 白凉栀有苦说不出,她能说是这个五皇子想出新折磨她的办法嘛? 可惜她不能说,这深宫里孰轻孰重,关系论亲近,自然是太子跟五皇子,他俩是打断骨头,连着根。 而自己呢? 不过是人牙子卖进宫里的狗奴才。 狗奴才,宫里头多得是,今日抹脖子一个,后头就送来几个,延绵不断。 缺的是主子,而不是伺候人的奴才? 早知道会有今日,她当年就不该可怜连宸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软救下他,当日就该让他被毒蛇咬死。 好像那小小的菜花蛇不致死。 “奴才愚钝,求太子替奴才解答一二。”白凉栀只能装糊涂,心里已经把连宸旭这个瘟神,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哼,小三子,不愧是孤带出来的人。”连宸越不动声色赞许道。 白凉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进宫这么久,最害怕就是连宸越赞许她。 都是给了一个枣,再狠狠一巴掌,心里只祈求这个巴掌不要太响。 “那日因为你的失职,把荣家那东西放进来,如今荣家捅到父皇那了,要孤必须给一个交代,孤的太子妃绝不能是荣家人。小三子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自然应该你去解决。”连宸越眼底闪过一瞬而逝的厉光。 那日荣二小姐同大小姐荣乐瑶进宫拜见皇后,出来放风时看到自己被皇上传唤,趁着这个空隙收买了自己的人。 得到方便,进了东宫,更是阴差阳错闯到了太子的书房。被太子的暗卫,一脚踹死了,尸体更是被暗卫直接丢在了荣国公府。 一下子事情就大条了,这可是把皇后跟荣国公府的脸放在地上摩挲。 白凉栀也才想起这个事情,荣家小姐荣乐瑶一个蜜罐里宠出来的孩子。平日里头没事跟其他小姐争强好胜,更因为自己的姑母是皇后的身份,处处压制其他官家小姐。 更是爱慕连宸越,处处摆着未来太子妃的架子,没少给她惹麻烦。 连宸越嫌弃得连名字也不愿提起,直接用那东西代替。 如今,堂堂国公府的二小姐,皇后的亲侄女,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东宫。 脸面尽失,荣国公跟皇后就咽不下这口气。 脸面在哪里没有的,就要从哪里要回来。而太子这儿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无非就一个太子妃之位。 不过荣家胃口还真是不小,已经出了一个皇后,如今还想要再出一个皇后。 小心蟒吞大象,心比天高。 若是皇后这些年生了皇子,他们想要就不单单是这太子妃之位,可是肚皮不争气。 荣二小姐暴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奴才明白。”如果这点小事,她解决不好,只怕太子身旁红人这个位置就要让贤了。 连宸越不养闲人,这一点从她来到连宸越身旁伺候的第一日就知道了。 白凉栀走到殿外面,对着外头的太阳,吐了一口混浊之气,艰难扯了扯嘴角,她也有没敢多耽搁,直接去了她好儿子的住处。 瞧见白凉栀,小安子远远就迎上来,手轻轻搀扶白凉栀。 “干爹,您来了,快到屋里头凉快。” 小安子见白凉栀终于来了,悬挂了好几日的心终于放下了些,那日出事,他日夜难眠。他怕自己自此再也无法入白凉栀的眼。 每日用自己的钱让御膳房送好东西,给白凉栀补补,钱失去了还能要回来,若是失去了白凉栀这个靠山,他将来再想从另一个人旁边爬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凉栀接过他递过来的热茶,板着的脸没有任何缓和:“如今这里有个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办,办妥了这东宫还有你立足的机会,若是办毁了,不用你爹我多言。小平子的下场,你我都有目共睹。” “儿子明白。” 白凉栀没有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拿起一旁的茶杯,拿着盖子刮茶水,留下细细的波纹。 片刻,小安子看完,就往自己嘴里放,并接过白凉栀递过来的茶水,就着咽下去:“干爹放心,交给儿子。” 白凉栀进宫前只字不会,在连宸越这里得了脸之后,连宸越嫌弃她大字不识一个,把她丢给了一个老太监,教她识文断字。 救下小安子,知晓他会些字后,瞧着模样也机灵,白凉栀就把他收在身旁。 有些东西不能明说,隔墙有耳,特别是宫里头,眼线无处不在。 而纸是最容易致命,也是最死无对证的。 “小安子记住咱要的是活命。” 小安子疑虑一下,仔细琢磨片刻回神:“儿子谨记干爹教诲。” 这深宫活到最后才是王者。 史官记得都是最后的赢家,至于前者都是最恶毒的批判。 第6章 后院着火 荣国公府大少爷,在京城赫赫有名的红娘馆,当街众目睽睽之下,跟人争夺一名花魁娘子,更是仗着家世显赫,把那人活活打死的消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人更是从红馆楼丢下来,正是街道最热闹的时辰,想要瞒来不及了。 死者若是那些无名小卒,赔些银两,加上权势压下去也能息事宁人。 偏偏死的那人,是兵部尚书的嫡孙子,因为兵部尚书后宅相争,生下来的男娃都活不过五岁,全都夭折了,可谓是一脉单传,府中只剩下几个嫡出的小姐,连庶出的孙子都无,如今这嫡孙子一去,无疑相当于断了他家香火。 兵部尚书能走到今天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善茬的,让人直接把自家孙子的尸首,抬到荣国公府门口,身穿着孝服,誓要讨回公道。 紧接着更有人上状纸告荣大少爷,强抢民女,看上了自己妻子,把肚子里才三个月的孩子,下了碗堕胎药,强取豪夺了自己的妻子,更是把自家的宅子良田霸为己有。 白凉栀听到小安子的汇报,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虽然知晓这荣大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未曾想竟如此狠毒。竟然肆意妄为到如此地步,当街草菅人命,哪怕是皇子都不敢如此。 她让小安子收荣国公府办的坏事,并渲染出去。荣国公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皇上会觉得是荣国公教女无方,太子不过是把一个闯进自己东宫的人丢出去而已,就没有心思抓着太子不放,她也能借此蒙混过关。 但没想到死了一个兵部尚书的孙子。 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句造化弄人,这兵部尚书的孙子她有缘见过几次,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因为是兵部尚书独嫡孙子,在府中备受恩宠,在外头也碍于兵部尚书的身份,旁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处处让着他,久而久之就养着不知天高地厚。 在一次中秋宴上,此人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太监,就想动手动脚,后来被她设计丢到了湖里清醒。 这荣大少爷胆子还真不小,强抢民女,当街打死人,更是私占农田,每条都是重罪。荣国公府就算有滔天的本事,也难以瞒天过海。 小安子更是松了口气,事情还好算是办妥了。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衙门迫于压力把荣大少爷收押了。无论是兵部还是荣国公府皇后,这几个来头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衙门能够抗衡? “姑母,你要救救大哥,他可是咱们荣国公府里唯一的嫡长子。”荣乐瑶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拉着荣皇后的袖子,哭得梨花带泪,眼睛都肿得跟核桃般。 荣大少爷刚被衙门的人带走,就连她搬出她爹了,衙门的人也不理会,她担忧真的会出大事,就慌不择乱进宫了。 因为荣二小姐在东宫闹出笑话,父亲及皇后姑母都让她在府里,不让她轻易进宫。 荣国公府虽然不止一个少爷,可其他都是庶出的,只有大少爷跟她是一母同胞。 庶出的孩子,平日里没少受他们兄妹欺辱,若是自己大哥没了,她爹必定会从庶出挑一个过继到她母亲的名下。随便一个庶子上来,她的日子都不好过。 所以她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大哥。 荣皇后气得把手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四处散开:“怎么救?你们兄妹二人,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是要把本宫从这位置拉下来,你们才满意。” 堂堂一个荣国公府的大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去红娘馆跟人争一个千人枕的女子,丢人现眼。 宫里其他妃嫔都在背地里取笑她娘家,教子无方,教养出来的孩子不是伤风败俗,就是饥不择食。 后宫里惦记她位置的人不计其数,荣大少爷杀人的消息没有压下去,反而越演越烈,甚至还有些被荣大少爷迫害的人,看到了生机,纷纷告到衙门,想要讨回个公道。 她怀疑此事是太子做的,因为荣二小姐的事情,太子不可能心胸宽广忍下去。 可她派人去查了,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本来荣国公府跟兵部是一条船上的,如今兵部尚书唯一的孙子死了。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这处必然是断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瞧着被自己吓得大气不敢出,哭都不敢哭得荣乐瑶,荣皇后叹了一口气:“瑶儿,你先回府,此事姑母跟你父亲会处理好。” 荣乐瑶还想说什么,但皇后在位者的神情让她张不开口,急促不安的捏着手上的帕子。 皇后叹了口气:“瑶儿,你先回府,在府里等姑母的好消息。” 荣乐瑶走后,伺候荣皇后的嬷嬷替她揉着额头:“娘娘,小姐以后就会明白您的苦心。” “但愿吧。” 自己看着大的孩子,心里头想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 “皇兄,这招祸水东引之计不错。荣国公府如今就算有心揪着你不放,外面他家大公子的事,都够他处理。如今事情闹得那么大,就算他求父皇做主,父皇也会不耐烦。” 连宸旭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两个龟孙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没想到他们自相残杀,自己铲除祸害,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此事一出,荣家还想当太子妃,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几分。 后院着火,只能忙着熄火,没有时间替他的二小姐讨公道。再者本就是荣家不要脸面,教养出这样不体面的女儿,死不足惜。 一个家族有污点,就算连宸越不说什么,朝臣都不乐意。太子妃之位只有一个,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异己,又怎么会再让他爬起来。 连宸越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荣国公府在朝堂不是新起之秀,而是运行绸缪几十年,早就根深蒂固,今日死了一个荣大少爷,不过是脱了点皮毛。 这荣国公能够在其他开国功臣因为猜忌没落了,他还屹立不倒,没有几把刷子,况且还有一个后宫之主。盘根错节,怎是能轻易撼动。 第7章 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弃 荣国公府跟兵部尚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自然也是收到了跟荣国公意见不合臣子的奏折。 看完奏折后,皇上心中的怒意难消,直接去了椒房殿,把皇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第二日早朝,朝臣更是把这事摆在门面上。 “荣国公,这就是你含辛茹苦,挥金似土,教养出来的好儿子?”皇上看完手上的东西,脸色铁青,愤怒把刑部整理好的罪证,重重砸在荣国公府的脸上。 奏折落在冷冰冰的地板,空阔的大殿发出清脆的回声。 荣大少爷年幼时曾因为身份,险些还成了太子的伴读,在即将当选的时候,荣大少爷把当年瘦瘦弱弱的连宸旭打得头破血流才落选了。 皇上勃然大怒,让荣国公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 但多年来一直不学无术,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腹中却毫无墨水。 荣国公想要他在朝堂有一席之地,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把他安排在自己手下当一个七品的文官,以后有机遇再做打算,自然也能堵住众人的口,不让自己落下一个把柄。 谁曾想,不止他一个人把自己的儿子塞进去了,其他的同僚也是如此,那小小的七品官全是一群二世祖。 物与类聚,手里有权更是如此,一群人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 犯事也一直有家中收敛残局,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就一直被埋葬在深土里,不见天日。 “堂堂一个国公府,朕不奢望你能当个活菩萨,建粥棚施粥,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荣国公府跟随父皇打天下,几人千辛万苦稳定了这天下,但你也不该养出这样不是人的东西。吃喝嫖赌,抢占民女,霸占良田。这一桩桩都是人做的事么?” “还是说你们荣家,如今到了不把朕放在眼里地步。”皇上气愤指着荣国公道。 皇上每说一个罪证,荣国公的头埋得更低:“老臣不敢,老臣教子无方,让他犯下这些滔天之罪,罪该万死。” 密密麻麻的汗珠,沿着荣国公的发鬓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流,到他的下巴。 尽管如此,皇上的怒火没有丝毫锐减,怒斥道:“你有愧是这黎民百姓,是被你好儿子迫害的人,他们何其无辜。他们家庭和睦,因为你好儿子造孽,让他们阴阳相隔。” 望着朝堂上因为他怒意,不敢吭声的众人,皇上的怒意更甚:“家国天下,一个家都打理不好的人,何能讨论国事,怎为黎民百姓分忧。” “皇上息怒。” 荣大少爷杀人证据确凿,强抢民女,霸占良田,这些铁罪证都在皇上的眉眼跳跃。 每一项都是其罪当诛。 皇上扭头看向憔悴不成人样的兵部尚书:“至于你那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如今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兵部尚书死死低着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臣教孙无方。” 丝毫不敢替自己孙子辩解,荣国公府闹掰后,他们把荣大少爷祸害的人找出来,散布谣言。 荣国公府自然也是,皇上手里捏着的自然也有他孙子的罪证。 “你们个个头上的乌纱帽,沉甸甸的让你无法治理家,可以把帽子取下来给朕滚出去。”怒火中烧的皇上话音刚落,就拂袖离去,一旁的大总管急忙喊退朝。 衙门没敢徇私枉法,按照律法判了秋后问斩,荣国公更是责令在府中休养。更要五倍赔偿受害人。 荣皇后也被限在自己宫殿,自省一个月,至于后宫事务全权由贵妃打理。 荣皇后气得把触手能即能东西,都砸遍了,若是白凉栀这个小财迷在旁边瞧见了,该捂着心口心疼昏睡过去。 这些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换成银两够她在外头不愁吃不愁穿,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娘娘,息怒。” “如何息怒。” 好你个连宸越。 如今更是让那女人得意洋洋,皇后跟柳贵妃在深宫里你争我斗,谁也不服谁,也容不下谁,如今让柳贵妃白捡了便宜。 荣国公府。 荣大少爷判秋后问斩的消息,传回来。荣乐瑶已经哭晕一次了。 “爹,女儿求您一定要救救大哥, 那可是您的亲儿子。”荣乐瑶眼角挂满晶莹剔透的泪珠,楚楚动人,她死死抓着荣国公的衣袖,如同拉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尽管罪名已经定下来了,荣乐瑶还是不死心,跪着求荣国公。希望能够力挽狂澜,有一线生机。 皇后被禁了,她进不去宫里找皇后,所有的希望都在亲爹荣国公的身上了。 荣国公深深叹了口气:“瑶儿,圣意已定,爹难以回天乏术。” 若是没有闹到明面上,他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 “爹,祖父曾留下……” “瑶儿,住口。”荣国公脸色骤然剧变,“那是荣家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就算今日大牢里关的是你亲爹我,那东西也要继续供奉好。” “如今就是救命的时候,难道你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哥就算有错,也是您的亲儿子。”荣乐瑶无法理解,既然是保命的东西,如今她大哥都要被问斩了,自然就要派上用场。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荣国公拂开荣乐瑶的手,冷声道:“荣家先祖用了多少血才换来的东西,至于你大哥那是他命数。荣家不会把那东西用在这个地方,你大哥爹会让人好好安葬,多烧着银两给他。到了阴曹地府,也不怕不识路。” 他的话如千年寒冰,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爹,你真铁石心肠,为了那东西,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弃。”荣乐瑶哭着喊道,人死如灯灭,烧再多的银两又有何用。 荣国公没有因为荣乐瑶的话而难过,对着悲痛欲绝的荣乐瑶冷着脸道:“如今是多事之秋,无事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他如今正在枪口,盯着他这处的人不少,荣乐瑶不能再出岔子了,嫡子无了,嫡女不能出乱。 第8章 这是东宫的人 连宸越因为荣二小姐带来的恶心,在荣国公府里里外外被剥了一层皮后,人舒坦了些。 荣国公府丢了两条人命,更是打压了他们的气焰。 太子心情好了,他们这些奴才,日子自然也跟着好过了些。 白凉栀远远瞧见在众人簇拥,迎面过来的皇后众人,本想绕道走另一个道,但皇后身旁的嬷嬷高呼了声皇后驾到,如今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白凉栀对还在不远拐角的小安子使了使眼色,小安子心领神会,转眼不见了踪影,白凉栀急忙迎上去。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这皇后刚解禁,就让她这个倒霉蛋撞上了。 不到片刻,荣皇后等人走到白凉栀的面前,荣皇后目光阴沉落在她的头顶,久久没有让她起来。 瞧着白凉栀如同蝼蚁的模样跪在自己面前,荣皇后心里的怒意一下子被点燃,冷冷扯了下嘴角:“白淮书,你个小小的狗奴才,竟然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白凉栀一惊抬起头看向皇后,心更是如坠冰窖:“皇后明察秋毫,奴才……” 不等白凉栀说完话,皇后身旁的嬷嬷不问青红皂白,就重重扇了白凉栀一巴掌:“还敢狡辩,皇后容颜也是此等奴才能够窥视的。来人好好伺候。” 白凉栀顿时眼前冒着金星,嘴里都是铁锈味。自己今日撞在她的火药罐口,不出层皮恐怕没有结果。 扫了眼小安子离去的地方,空无人烟。 “娘娘,奴才……” 白凉栀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人用手帕把嘴塞住。 他们根本不管白凉栀说什么,直接把白凉栀死死按在地板上,一个人拿过闲置在湖边的船桨,直直往白凉栀的屁股墩招呼。 “呃!” 这一下白凉栀险些没背过气,后背火辣辣的疼,她连狡辩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连宸越身旁伺候久了,早就忘了这种打板的滋味。也不知道那一下骨头有没有断了。 “白淮书,你个狗奴才。”皇后恨恨道,“捏死你对本宫来说,不过是捏死一只小小的蚂蚁那般简单。” 太子赶到时,白凉栀已经去了半条命,这老巫婆还真是一点不留情,恨不得几板子下去就要了她的小命。 每一板子下去,白凉栀眼睛模糊,都感觉自己瞧见黑白无常大哥,拿着的索命金钩缓缓向她走来。 远远瞧着向自己走来的连宸越,白凉栀忍不住感叹,小安子的拳脚功夫还是要多练练,再慢些,她小命今日就交代在此。 连宸越扫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凉栀:“皇后,不知孤的人,做了什么事,让皇后如此动怒。” 荣皇后没想到连宸越来得如此快,御花园离东宫还是有些距离。 这狗奴才对太子还是有些用处。 “太子殿下,这狗奴才不长眼珠子,横冲直撞把皇上送皇后的簪子撞断了,冲撞了圣上。娘娘也没想打他,无奈律法不容。”皇后身旁的嬷嬷把用手帕包裹的断簪子,递上前,给连宸越过目。 白凉栀艰难抬起头,看了眼那断成两截的簪子,心中有千言万语,有苦难言,这个簪子不过是方才这个老姑婆身旁狗奴,当着她的面故意折断,目的就是嫁祸于人。 方才这里除了自己都是荣皇后的人,皇后就算说她兽性大发意图对皇后图谋不轨,更或是刺杀皇后,她也百口莫辩,更不要说是毁了区区一根簪子。 “板子,他也受了,至于这簪子改日孤再让人赔礼送上门赔罪,至于人,孤就带走了。” 荣皇后这段时间压在心里头的怒意,如今打了连宸越亲近的人,也算是除了一口恶气,也没有再揪着白凉栀不放:“自然,毕竟是太子你的人。这是太医署研制的治伤良药,就赐她了。” 白凉栀本想上前谢恩,连宸越挡在她的面前,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皇后还是留着吧,孤的东宫不缺这玩意。” 本已经转身的连宸越突然回头:“皇后还望清楚,这是东宫的人,再有这簪子来之何处皇后应该很清楚。” 说完不理会皇后的神情,带着自己的人离去。 两个小太监把白凉栀架起来,一路上白凉栀恨不得想跟他们说把自己丢此好了,每走一步就要半条小命,爬回去可能都好受些。 两个小太监把她轻轻放置在床榻上,闻着熟悉的味道,白凉栀深深多吸了几口。 连宸越本想帮白凉栀掀开衣服,看下伤得多重。 本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的白凉栀一下子跳了起来,生龙活虎般,也顾不得扯到自己的伤口:“殿下,奴才无碍。” 连宸越若是掀开了她的衣袍,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那还得了。 她不想今日真的把小命搭出去。 那可是欺君之罪,说句不好听,可能九族的姓名都因为她的裤腰带没了。 连宸越见此,也觉得不妥,也没有揪着不放:“今日是孤连累你,她寻不到孤的错,就拿你出气。之前罚你的俸禄,孤如实发放,孤再给你加一倍的俸禄。” 荣皇后恨得是自己,白凉栀是自己的人,皇后打她无非就是想打他的脸面。 本还怨气载道的白凉栀,眼珠子都亮了几分:“多谢殿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多受大几大板,这可是真金白银呀。每一个都能烫她的心窝。 激动之下不小心扯了下伤口,暗骂,但这真的疼,也算是因祸得福。 连宸旭嫌弃扫了眼白凉栀,没出息的玩意。 让人送来了治伤得好药,并留下几个小太监伺候她。让她安心养伤,等养好伤,再回跟前伺候。 连宸越一离去,白凉栀马不停蹄把人统统都赶出去了。 等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白凉栀艰难爬起来把门窗都检查一遍,才敢小心翼翼掀开衣袍,自己对着镜子艰难的擦药。 只是轻轻褪去一层外袍,她身上就疼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皇后的人还真是下了死手,皮开肉绽,衣服更是黏在肉里。 若是她身子再娇弱些,早就昏过去。 第9章 这东宫很快就会有女主子 “不过是打了你一个小小的奴才,何必断了她一个手臂。” 皇后的奶娘,就是那日打了白凉栀那个嬷嬷,被人撞见在御花园行乱宫规之事,怕被人瞧见慌乱之下掉进池子,没来得及救上来,就魂归西去了。 因为是乱宫规,事情可大可小,内务府就彻查此事,毕竟那个男的逃了, 谁知道查出那个嬷嬷的儿子是个赌徒,那嬷嬷偷运宫里的东西出去变卖。 因为管教无规矩,刚解了禁的皇后,又被关了禁。 “儿臣不知父皇是何意。” “朕可以容忍你小打小闹,别太过了,荣家如今还倒不得。” 皇上寒着脸警告这个好儿子,最近太恣意妄为。 连宸越点头示意明白,肉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一口就想咽下一头牛,未免太贪了。 虽说负伤了,但对白凉栀而言是难得松弛、清静的日子。 不用寸步不离跟在连宸越身旁,也不用每夜熬夜守夜,银两也如数到自己的手里,再有御膳房也听从连宸越的吩咐,每日都送了补汤。 虽然心疼那汤里头的药材,拿出去能换不少的银子,就这么往锅里一炖,成了一锅水,虽说如此,但汤还真不错。 不用伺候太子,提心吊胆,还不用花银子就能喝到御膳房的滋补汤,简直快活过神仙。 白凉栀窝在床榻上,津津有味瞧着便宜儿子从宫外弄进来的话本。 她的日子好过了,她的便宜儿子没少过来让她快些好起来,甚至怕她因为皇后的事心里不痛快,让人在宫外偷偷带了几本话本子进宫。 谁知白凉栀病情没好多少,小安子的钱花了不少。 久而久之,小安子眼神都逐渐开始幽怨:“干爹,今日太子让儿子问了太医你还有几日能好,东宫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出马。你老人家不在,儿子做不了主。” 白凉栀捂着早就没多大碍的伤处:“只怕还要些时日。” 便宜儿子疑她装病,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质疑。 只能卯足劲缠着太医给白凉栀上最好的药,白凉栀再不好,他的俸禄都要付之东流了,说不定还会人头落地。 他们怎么伺候主子,主子都是黑着脸,甚至打探白凉栀。 这日,白凉栀正看得起劲,书生刚发现跟自己谈书论道的才女是狐狸精所化。正纠结是继续沉醉在美色里,还是带抓妖师去收了妖孽时…… 白凉栀突然感觉头顶被一片黑影遮挡,猛然抬头。吓得险些不会喘气了,心脏就要撞破她的胸口,跳出来。 “五皇子?” 白凉栀心虚,脸上陪着笑,手慌不择乱把话本子塞回被窝里,艰难想要爬起来。 今日吹那边的风,怎把这倒霉蛋吹过来了。 屋外头的奴才都是干什么,竟然没发现这么大一个人闯进来。 连宸旭不在意摆了摆手,抬手阻止她的行为:“不必了。” “身子可是养好了。” “托五皇子的福,奴才身子好些了。”白凉栀这么趴着有些不适,特别眼前人是不正经的人。 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奴才,连宸越也不过是当日过后,吩咐人好好伺候自己,就再也没有看望自己,可连宸旭直接跑过来。 这主子今日究竟又憋了什么坏。 虽然白凉栀的手很快,可有什么能够逃过连宸旭的法眼,他直接从被窝抽出了白凉栀还热乎乎的话本子,目光随意扫了下。 “狐狸跟书生?”连宸旭眉头轻皱,不解看了眼白凉栀的下面。 “小三子,你个断了根的太监,口味还真特别。” 瞧她的眼神逐渐可怜。 白凉栀被人发现,觉得自己的老脸都没地方挂了:“奴才瞧着打发打发时间。”寻常她都是偷摸着瞧,如今躺了几天胆子越发大了。 这种话本子,在京城甚是流行,都是闺中待嫁女子看的。连宸旭他们瞧得是中庸,治国之策。 连宸旭突然低下头慢慢凑近白凉栀,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不适后退。可她本身就是躺着,如今连宸旭凑近,她根本挪动不了身子。 “小三子,要不本皇子带你出宫瞧瞧。看看这世间的女子究竟是狐狸精变的,还是爹娘生的?像你这年纪,虽说你是太监,可也该知道何为男欢女爱,不然往后有了对食可就丢老脸了。” 白凉栀做梦都想出宫,但深知连宸旭葫芦里卖的绝对不可能是好药。 最后一句更是让白凉栀忍不住黑脸了,她是不懂,可她知道男女之差。 “殿下有心了,奴才无福消受。”明知她是断根的,还来消遣她,“殿下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连宸旭站起来,并在白凉栀眼巴巴的眼神下把那话本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今日本皇子过来,你是告诉你个好消息。” 白凉栀顾不得痛失话本子,疑惑皱了皱眉:“不知何事?还望殿下指教一方。”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还要这主子亲自跑过来告诉自己? “这东宫很快就会有女主子了。” 白凉栀难以置信,连宸越竟然同意选妃,前段时日他可是宁死不屈。 难道她的便宜儿子惦记她的位置,也不该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自己。 虽说她躺着养伤,但是宫里大小事情,都没有忽略她的耳朵。 她有些担忧那未来的太子妃,前晚刚抬入洞房,第二日他们是否需要挖坑了,可能要提前挖好。 那日皇上唤她过去,敲打那一翻,如今太子倒是同意了。 心里疑惑是太子怎会突然同意,在太子身旁伺候那么久,她清楚太子的做事。 前脚刚出了荣乐瑶的事,连宸越不会后脚就选妃隔应自己的。 第二日,白凉栀拖着还有些不适的身子伺候连宸越。 昨晚她在她的好儿子身上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消息,她说了选妃的事,便宜儿子疑惑。 “身子好了。” 白凉栀忍痛:“无大碍了。” “如此,明日随孤出宫办个事。” 白凉栀皱了皱眉,出宫。 怎么这两日,一个两个口中都是出宫。 第10章 孤这脑袋还真是讨他喜欢 天色尚且朦胧,白凉栀就随连宸越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出宫了。 刚出宫门口,闻着外面清新的气息,白凉栀心里想的是,她从连宸越眼皮底下逃走的机遇有多少。 想到被抓住后,对面这张如勾魂刀冰冷的脸对待自己的态度,她还是使劲摇了摇头。 毕竟躲在暗处的暗卫,不是吃素的,只怕她念头刚起,还没跑出三步,人头已经在地上滚几圈了。 况且她多年的积蓄,还被她藏在宫里头,跑了就付之东流了,说不定还便宜了旁人。想想那金灿灿的玩意,全从她的眼皮底下没了,白凉栀的念头一下子就打消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没有钱想要在外头风生水起,简直天方夜谭,差点那就是过街老鼠了。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山脚,白凉栀目光扫了下四周,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时有些迷茫,连宸越来此处做何? 而且出宫前,还吩咐自己带了很多美酒。 该不会是此地有什么世外高人,住在这穷山僻岭隐姓埋名,连宸越今日专门过来请他出山,当自己的幕僚。 古有三顾茅庐请诸葛,现有太子年年顾荒山请幕僚。 白凉栀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及雾水,提着一篮沉甸甸的美酒,跟在连宸越身后兜兜转转,越走越远,最后来到一个寂静的山谷。 这山谷四周围绕着山林,密密麻麻,不远处还有一条延绵不断的小溪流。 可此处没有什么茅屋,只有一眼望去大大小小少说都有一百多个坟墓,而且都是无名氏的。 白凉栀好奇究竟谁躺在这荒郊野岭,还能让连宸越这尊大佛过来祭拜。 连宸越不近人情是人人皆晓。 若是半夜路过此地,该吓死。 跟连宸越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出宫,因为往常连宸越出宫,她就在宫里头替连宸越掩护好。 往年每一年这一日连宸越都会出宫,如今多年困扰的谜团白凉栀也清楚,连宸越去了何处。 连宸越把酒倒在前面几个坟头,酒一落到干涩的土里,瞬间就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风扬起地上的枯叶,一下就掩盖方才的浅痕,四周只有淡淡香醇的酒香。 微风拂过,掀起他的发丝,一前一后不停摆动。 不知为何她在连宸越的身上,看到了孤寂二字。想想还是摇头,那可是未来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孤寂。 “这里躺得是夏将军一家,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号人,其中最小的是刚出生不到五月的一个小姑娘。” 白凉栀在深宫多年,自然清楚连宸越口中说的夏将军是谁。 况且天启国建国以来,也只出了一个鼎鼎大名的夏将军,自此也再无姓夏的了。 此人是同荣国公府一样,是天启国的开国元勋,更是开国大将军,一生骁勇善战,杀敌无数,立下汗马功劳,提起这位夏将军,关外的匈奴可是闻风丧胆,此人更是同高祖称兄道弟。 当年可谓是风光无限,生有三子及一女,可惜天妒英才,三个儿子都战死沙场。 夏将军的女儿,生来就美貌动人,更是难得的才女,跟先太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二人打小立有婚约。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两人是人人称赞的神仙眷侣。 可天有不测风云,到夏小姐跟先太子即将喜结连理前一个月,先太子跟夏大将军暗中勾结,密谋谋反。 最终先太子万箭穿心,死在那谋反之日,至于夏小姐不知所踪,听闻当日跟随先太子跳下城墙寻死了,血还溅地三尺。 听深宫活下来的老人说,谋反那一日皇宫尸横遍野,宫门口的血流成一条护城河,无数漆黑的乌鸦更是在屋顶啼叫了好久,久久不肯散去。 先皇在视为兄弟的人和引以为傲的儿子双重背叛,气急败坏重击之下卧病床榻,命如今的皇上诛了夏家九族,没多久就传位给了皇上。 夏家常年征战本就家势微薄了,说是九族,其实几个儿子早就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年仅五个月的孙女,可在这场谋反里这个孙女也无了,最终诺大一个夏家没有留下来一个根。 白凉栀未曾想他们就埋在这里,不过谁替他们收了尸,毕竟当年先皇如此痛恨这夏将军一家,那可是乱臣贼子,敢收尸就是明目张胆跟皇上对着干,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孽。 远在深宫的连宸越,又是如何知晓他们埋在这里,每年都过来祭拜,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白凉栀更疑惑,连宸越今日为何会带自己来。 她发现自己这个贴身大总管,对连宸越知晓的也太少。 也不敢多问,上前毕恭毕敬挨个行了个礼。 不提夏江军造反是何缘由,白凉栀都敬佩夏江军骁勇善战,才有如今安宁的日子。 若天下不安宁,当年她就不是卖进宫当奴才了,而是被送到战场上送死了。 毕竟她那没有心的秀才爹,怎么舍得他的宝贝儿子去战场,自然是从她们几个姐妹领一个出来,替她大哥送死。 “稍后自己提好脑袋。” 白凉栀疑虑看向连宸越,不明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连宸越要在此处弄死自己,心里一下子跳了起来,可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下一瞬,白凉栀就明白连宸越话里的意思。 白凉栀瞧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急忙挡在连宸越的跟前:“殿下小心。” 瞧着四周乌泱泱一片黑漆漆的黑衣人,白凉栀如同一个老母鸡挡在连宸越面前。 一副要想杀连宸越,就冲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今日她跟连宸越出宫,没有几个人知晓,是谁走漏了风声。心里把那几个有可能知晓的名字过滤了一遍,今日不应该想脑袋落地的事,这不就让自己撞上了。 连宸越面无表情把白凉栀,如同领兔子一般,直接丢在自己的身后。 不屑一顾道:“你主子还真是不死心,一年一次,孤这脑袋还真是讨他喜欢。” 第11章 见识女子 连宸越的话音落下,一旁的白凉栀糊涂了,连宸越明知每年来此地都会遭遇刺杀,他竟然年年不落下。 年年赴约,她也明白为何每次连宸越归来,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可他究竟是嫌弃命长么,还是根本不把它不当回事,还是这个夏将军,跟连宸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让他不怕性命危险,也要出宫祭拜他们。 不过这也导致这夏将军一家在此地躺着也不安心,一点都没有落土为安清宁,毕竟每年都有人在他们的坟前,动刀动枪。 最可恶还是她的好主子,明知来此地会遭遇刺杀,今日连宸越怎还带她这个除了挡箭,一无是处拖油瓶的人出来。 倒不是她不想学武术,在连宸越身旁伺候,刺杀不少,能有点防身的东西她比谁都想拥有,只是可惜她天生武痴。 刚开始不是被剑柄砸到脚,就是从屋顶滚下来,最后武术没有学会,倒是落下一身病。 连宸越瞧着头疼,再也没有动过让她学武的念头,让她伺候自己的起居了。 领头道:“狗太子,今日就把你人头留在此地。” 连宸越瞧着他们不屑一顾冷笑:“哼,想要孤的人头就来拿。” 想要杀他的人,从宫里排到宫门口,想要他的命,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顷刻间,从四周突然出现的暗卫就跟黑衣人对打在一起,连宸越独树一帜站在中间,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面前的坟墓,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刀光剑影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白凉栀不断低头,躲躲藏藏识趣躲在一个大的树后面,毕竟这群人要的是她主子狗命,不是她的狗命。 所以没人管她这个小奴才的去处。 她的面前不断有血渍飞过来,她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一个黑衣人扑通倒在她身旁,眼睛瞪得圆鼓鼓,胸膛还在跳动。 白凉栀深深咽了咽口水,从他的手用力把那把带血的刀扯过来,紧紧握在手上。对着方才跳动的胸膛,用力一扎。 那双圆鼓鼓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仿佛要从眼皮滚落下来,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溅起来的血渍弄得她满脸都是。 白凉栀把刀拔出来,紧紧握在手里,虽说她不会武功,但是起码把一个握在手里,至少保护一下性命。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心里还是害怕。 待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连宸越的剑下,白凉栀才敢从树后面出来。 白凉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染红的白袖子,心里有些发虚,关切道:“殿下,你没事吧。” 毕竟她主子在前方冲锋陷阵,她这个奴才找地方躲藏起来。 连宸越无所谓扫了眼自己的手臂,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白凉栀心里头还有些后怕:“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需尽快回宫。” 宫里头起码有侍卫,在外头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波的刺杀。 他们想要刺杀连宸越,知晓每年他都来此,谁知道会不会有后手。况且方才他们也折了不少暗卫,再遇到刺客胜算不大。 回宫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漫山遍野的尸首,加上浓郁的血腥味撞击她的味蕾,她只想吐。 “不急。” 白凉栀不明所以眨了眨眼,但也不敢多问:“伤口,奴才给您收拾下。” 马车上,连宸越伤得不深,很快就收拾好了伤口。 连宸越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憋了一整天的白凉栀,心里无数的问题在她的四周环绕,乱的她根本静不下心来,时不时抬眼偷看对面闭目养神的人。 “有话直言。”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殿下,今日带奴才出宫,所谓何事?” 毕竟除了提那篮子的酒,她啥事也没干,更是抛弃主子,自己躲藏起来。 “晚些你就晓得了。” 白凉栀瞧着在自己面前不断挥舞着帕子的姑娘,满额都是黑线。 而那些姑娘瞧着连宸越冰霜的脸,根本不敢过去,因为方才她们还没到跟前,就被暗卫在暗中用暗器击中膝盖,重重摔倒在地。 开始第一个姑娘摔倒,大家不以为然,多了两个后,一个两个都不敢过去,全都紧紧围着白凉栀转。 “殿……公子,这是何意?” 白凉栀更糊涂了,连宸越怎带自己来青楼。他自己在屏风里面,喝着茶,让她面对这些如同老虎般的女子。 她已经不知自己的脸被多少女子抚摸过了,还有甚至还要褪去她的衣裳,她左右难防备。 这是什么女子,简直是洪水猛兽。 “五弟说你想见识下何为女子,此处女子不少。” 明白怎么回事的白凉栀,暗地把连宸旭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什么东西。 她自己天生就是女子,有谁比他更清楚什么是女子。还需要见识么,可是她的身份是太监。 有苦说不出的白凉栀,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下。 突然门外出现一阵骚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本大爷,还觉得奇怪,谁这么大的手笔包下了这整个翠如楼,原来是兄长呀。” 连宸旭明晃晃的走进来,一副自来熟,坐在白凉栀的身旁,方才还一窝蜂围着白凉栀上下其手的姑娘们,通通蜂拥而至到连宸越身旁。 七嘴八舌道:“五爷,你才来奴家都想死您。” “五爷,今日您一定要来奴家的屋,奴家刚学了一首曲子。” “五爷是奴家的,奴家学了一支舞……” …… 一口一个五爷,白凉栀瞧着浑身鸡皮疙瘩。不亏是混迹女人堆的五皇子,这温柔乡挥洒自如。 但心里也松了口气,再拉扯下去,她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保住她的衣裳,也就是没有保住自己的身份。 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宫,这里太不安全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三子,想来此地,告诉本皇子,本皇子带你好好玩。人多热闹,你们偷偷来多无趣。” 白凉栀尴尬摸了摸鼻子,不敢看连宸旭揶揄的眼神,毕竟前不久她还拒绝了连宸旭好心带她来见识。 在连宸旭的眼里,她不就是偷偷摸摸过来么。 第12章 可还要对食 连宸旭用食指勾起身旁一个女子的下巴,另一个手搂着美人的细腰,嘴角微微勾起:“小玉儿,这位是本大爷的客人,今日伺候好他,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他若是舒坦了,重重有赏。” 方才还深情款款,唯连宸旭不可的小玉儿,痛快拿过银子:“五爷的客,就是小玉儿的客人。” 摇曳风姿坐在白凉栀旁,用圆滚滚却软绵绵的东西,紧紧贴着白凉栀的手臂,娇声道:“爷,今夜奴家就是您的人了,您可要好好疼惜奴家。” 浑身没有力气一般,整个人紧紧靠在白凉栀身上。 白凉栀除了小时候哄妹妹们入睡时,抱着她们过,但她们都是乖巧懂事,听到她哼唱一下子就入睡了,而不是如今这般上下其手,让她防不胜防。 娇滴滴的声音唤醒了白凉栀浑身的鸡皮疙瘩,吹到耳边的气息更是如同一条蟒蛇舔了下,白凉栀不自在的想要躲开,沉声道:“姑娘请自重。” 就算她想要疼惜,有心也无力呀,毕竟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女人。 以前瞧着皇上身边的妃嫔,她已经觉得头疼了,这些乌泱泱一大片,她头更疼。 妃嫔都是比较矜持,而这些恨不得现在就褪去衣裳。 而且跟着连宸越和尚修身养性,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白凉栀想要逃跑,小玉儿用白皙的玉臂,一把勾住她的脖子,白凉栀根本无处可逃:“爷,这是要去何处?可是奴家哪里不好。奴家哪儿不好,爷明说,奴家这就改,不要用这样的话来伤奴家。” 说完一滴炙热的水滴砸在白凉栀的手上,白凉栀慌了神。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委身到了此地,怎还能自重,就算有心也无力呀。 白凉栀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尴尬不知所措,求助看向连宸旭,希望他快点把这个女子带走,解救自己。 毕竟这个女子是连宸旭送过来的,他看连宸越的面子上,也该放过自己。 可连宸旭与一旁的女子在打趣,根本瞧不见白凉栀可怜兮兮求助的眼神。 就算瞧见又如何,毕竟这女子是他亲自送到白凉栀身上的,哪管白凉栀是不是在火坑里头。还乐意见到白凉栀困在其中,找不到解脱的办法。 瞧着不断落泪的女子,白凉栀忍痛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在小玉儿的手上:“姑娘,在下无意的说出这番话,还望姑娘不要在意,原谅在下。” 身临其境,自己还不是一样困在深宫里,身不由己。心里还是忍不住看向小玉儿手里那两锭银子,不过片刻就得到了那么多银子。 小玉儿才喜极而泣,更是拿着酒杯不停哄白凉栀喝酒。 白凉栀盛情难却,猛的一口,呛得她的眼泪直流。另一杯酒过来时,白凉栀急忙摆了摆手,再喝她可能就要耍酒疯了。 连宸越修身养性,除了宫宴,滴酒不沾,她这个奴才自然也很少有机会喝酒? 而且为了保命,她更是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如今这么来,她不用多久就会醉倒。 小玉儿见她不喝,眼眶瞬间就红了:“爷,还是嫌弃奴家。” 说完眼泪又要流了。 白凉栀头疼不已,都想要给她重重一巴掌,但是这里都是她的主子。 只能忍痛再从怀里再掏出一锭银子,只是这次没有那么痛快给她,刚拿出来小玉儿眼疾手快就要伸手拿过,白凉栀死死捏着指尖都泛白了。 两个人无限拉扯,这银子都快要被他们掰成两半。 连宸旭捉弄白凉栀还不够,对着屏风里头喝茶的人道:“兄长,既然难得来,何必躲在屏风,倒不如出来跟我们玩玩,看小三子多欢乐。” “够了。” 屏风后面的连宸越走出来,方才还七嘴八舌的姑娘们,一下子都声若蚊绳,怯弱弱看着连宸越,不知晓连宸越是个老虎,随时张口咬人。 白凉栀趁机把银子夺回来,急忙站起来远离小玉儿,跟在连宸越的身后,不看小玉儿幽怨的眼眸。 把那锭银子紧紧握住,还好保住了。 “兄长这是……”连宸旭不明所以道,“可是她们伺候不舒坦,为弟这就让人重新安排。” “府里还有事,兄长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 说完就带着白凉栀等人离去,也不管连宸旭的挽留。 连宸旭也没有阻拦,起身看着他们远去。 “五爷,奴家有话跟你说。”小玉儿轻声唤了下目送连宸越众人离去的连宸旭。 连宸旭抬了下眸子,挥手让屋里头其他人都退下。 小玉儿凑到他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连宸旭听完小玉儿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意:“有意思。” “赏。” 小玉儿拿着连宸旭给的一袋银子喜笑颜开。 回到宫后,白凉栀伺候连宸越洗漱完,刚想退下,连宸越出声喊住她。 “见识了,如何感想?”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明白连宸越为何问这样的话,艰难吐出几个字:“洪水猛兽。” 字字肺腑之言。 她们蜂拥而上时,她感觉自己的皮都要被扒了。若是今日出来是为了这样的事,她就把自己的腿打断也不要出宫。 “嗯。” “如此,可还要对食。” 白凉栀不明白连宸越葫芦里卖什么药,老实摇了摇头。除非将来不得已,否则她不会要对食。 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能出宫嫁人,自己要了对食不是害了她们么。 连宸越想到不久前,连宸旭来自戏谑他是个和尚,不食人间烟火。不知女人的好处,毕竟皇上已经下了通碟,再过一个月,年纪适宜,五品以上的大臣都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选秀。 皇上要替他们几个皇子选妃。 连宸越早就习惯了这些话,根本听不进去,直到连宸旭说,连白凉栀这个断根的太监,都在想男欢女爱之事。 他才动了念头,把白凉栀带出来,看看白凉栀这个断根的太监,究竟是多想。 看着白凉栀被困在女人堆,四处求助时,却回答不用对食,他才觉得世上不止他一个人不喜女子。果然女子是这世上最可恶的。 五皇弟的话,根本不可信。 白凉栀若知晓她主子脑子想的事情,该直呼中毒不浅。 他是名副其实的男子,而自己是女人,自然不惦记女人。要惦记也是惦记银子,有什么能比银子更让人睡得舒坦。 “殿下,今日在宫外刺杀的人是何人?”白凉栀终究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连宸越深深看了眼白凉栀一眼,直到她把头低下来,道:“不知死活的人。” 白凉栀也没敢再问,默默退了出去。 第13章 选太子妃 五天后,皇上下了圣旨,让五品以上的大臣把家中年龄适宜的闺女送进宫当秀女。 这次是替太子选太子妃,举国上下的大事。 当今皇上不怎么近女色,十年一选举一次,导致很多大臣的女儿到龄,无奈嫁于他人。 天启国已经很久没有选秀了,好不容易皇子都长大了,那些家中培养闺女的,自然时时上奏折,望皇子们早日成家。 皇上好不容易下了圣旨,这是他们有望成为国舅的机会。 几家欢喜几家愁! 想到即将到来的事,小安子摸了摸鼻子:“干爹,这东宫的女主子来了,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么?” 小安子的担忧,白凉栀心里明白。 若是太子妃跟太子两情相悦,相敬如宾,他们这些奴才好日子是跑不掉的,但若是他们彼此恨不得弄死对方,他们这些仰仗主子才有活路的人,根本没有活路。 而且她作为连宸越身旁的大总管,外头对她跟太子之间有稀碎的言语,未来太子妃若是善妒的,她肯定会是第一个祭刀的人选。 毕竟谁能忍受一个太监,跟自己的丈夫有流言蜚语。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白凉栀重重拍了下小安子的脑门:“混蛋,你是嫌弃嘴巴太松了,干爹这就让人用针线帮你缝起来。” 背后议论主子,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他们别想活着。太子妃是何人,好坏他们都要尽心尽力伺候。 小安子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儿子这是偷偷跟你说,身旁无人。” 这东宫都是他们的人,不想活了才敢告他们的黑状。除非是不把他安爷爷放在眼里。 白凉栀没好气:“你小子总是不生性,祸从口出。你哪天落了脖子,为父可不替你收尸。”白凉栀使劲扭了一把他的耳朵,也不管他疼得嗷嗷叫,自己话他总是听不进去。这耳朵留着也没有用处,干脆扭断算了。 耳朵听不到,嘴巴就干净了,不会祸从口出了。 “儿子谨记干爹的话,再也不敢了。再有下次,儿子把自己的舌头割了。” “给为父记住,好好夹着尾巴。”白凉栀觉得小安子根本没有听进去。 虽然东宫是太子的地盘,但谁知会不会有其他人塞进来了。 随着圣旨下来后,白凉栀肉眼可见连宸越的不悦,在身旁伺候更是小心谨慎。 因为已经两天已经砸了三个砚台,这砚台还是前朝大师的杰作,留下来只有十多个,他一下子砸了三个。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出家的和尚,被人逼迫让他还俗娶妻生子,这简直是让他抛弃佛祖,换谁也不乐意。 想到暗卫呈上来得资料,如今太子妃最好的人选,一个是首辅大人家的嫡女柳絮絮,此女温良淑德,知书达礼,更是京城女子的表率,想要娶她进门的公子哥都要把首辅门槛踏烂了;另一个则是萧大将军的女儿萧瑟曦,虽然不是知书达礼,但是识文断字,更是能文能武,而且得到他,对太子的地位是更加稳固的。 深居家中反省的荣乐瑶,此次也参加了秀女选拔,没少利用皇后的身份,欺压这些秀女。 恨不得把所有的秀女都赶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人参加此次的选拔。 白凉栀明白这个主子愁什么,旁人愁的是若是选了首辅的女儿,可能会失去大将军的支持。 她主子担忧的是,把这太子妃娶进门把她丢在何处,因为对于她主子而言,这是湖水猛兽。 因为皇上松口,给众皇子选妃,作为香饽饽的太子,自然是人人惦记的肥肉。她这太子身旁的贴身大总管也是众人想要成功的一个踏板。这几日住所更是收到不少礼,堆积如山,简直是要发财了。 但害怕触犯自己那阴晴不定主子的底线,她只能忍痛把这些宝物统统都呈上给连宸越。 连宸越对白凉栀垂涎三尺的东西,只是淡淡扫了眼,就让她全都锁到库房。 抠搜的主子,她不过是意思意思呈上去,连宸越不要脸全都要了,一点皮毛都没就给她。 那些大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不过是想她多在连宸越的面前,替自己的女儿美言几句。 办事的是自己,得好处的是连宸越。 “那这仕女图?”白凉栀高高举着各位好大人随礼送来的图,她可是看了,每个都是花容月貌,人间小仙子。 白凉栀感觉自己手都举累了,连宸越也没有吭声,手上这仕女图怎么处理。 连宸越脑海闪过连宸旭那句,小三子这个断根奴才都对女子好奇不已,才淡淡吭声:“你替孤看下即可。” 白凉栀低头撇了撇嘴,又不是她选夫君,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领命,把这仕女图带回去。 白凉栀回去后,把仕女图丢在一旁,谁家送了女儿进来,她早就打探清楚,就连秀女背后长了几颗黑痣,都背得滚瓜烂熟。就等着主子询问,可她主子对此事一点都不上心,就连皇上都唤她去问了几次太子的态度。 如果此次选一个女主子,她倒希望是柳絮絮,柳絮絮生在书香门第,家中管教严厉,为人温顺,平时更是广善好施,在城门口施粥救济流民,跟他们的太子是绝配。 就算不是柳絮絮,也千万不能是荣乐瑶这个杀千刀的,她担忧要连夜挖个深坑备着,或是出宫找个跟荣乐瑶相似的替身。 以她主子的性子,定不会让荣乐瑶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太子妃成婚第一日就暴毙在东宫,她主子将来还要另外娶太子妃,甚至可能还会留下不好克妻的名声。 想到这,白凉栀让小安子去了趟东宫的门口。 不到半响,小安子就满头大汗回来:“干爹,儿子已经嘱咐好了他们,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 荣乐瑶如今有机会进宫,肯定回来东宫晃悠。 那人仗势欺人惯了,没准出来撞上她的主子,她这个小小的奴才就要受皮肉苦。 上次皇后那一顿打,如今想起来都还是疼的。 第14章 一个破香囊,就想用来勾搭太子 “小三子。”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白凉栀眉眼直跳,暗骂瘟神。 上次在宫外对自己做的事情,白凉栀可是统统记在心里头。 白凉栀回身恭恭敬敬行礼:“五皇子。” “小三子,这急匆匆去何处?” “奴才去给殿下送衣裳。”即将是选秀的日子,尚衣局制好了连宸越的衣服,闲来无事,她就跑一趟过来取。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白凉栀还记恨他把自己丢在女人堆里的仇。害自己平白无故没了一锭银子,那可是一锭银子,换作以前,可是够她一家几口一年的口粮了。 “自打你回宫,小玉儿可是日日夜夜念叨你了,如今茶饭不思呢,可要本皇子带你出去瞧瞧美人。” 白凉栀吓得险些把手上的衣服丢在地上:“殿下说笑了,奴才不过是太监,玉儿姑娘惦记也是殿下这般英勇神武之人才是。” 这五皇子真是歪曲事实,谁都知道流连花丛不留情,身在其中的人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自己,只怕是惦记自己那羞涩的囊中银两。非亲非故,除了银子有什么好惦记。 “这衣裳皇兄穿上,定然气宇轩昂,是吧小三子?” 白凉栀一头雾水,但还是诚恳点了点头。连宸越除了性子冷淡,容貌确是上乘的,否则也不会迷的一些贵女,不知云里。 连宸旭会不断的捉弄自己,白凉栀知晓还因为一个事情。就是当年她救下连宸旭后,因为不知晓他的身份,厚颜无耻让他喊自己老大。 连宸旭自然是不乐意的,虽然他是落魄到人人可欺的皇子,身体里还流着皇家的血。 白凉栀直接骑在他身上用武力逼迫他。 连宸旭后面跟了连宸越之后,没少想要她的性命,无奈于连宸越看重自己。否则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奴才要给太子殿下送衣裳,就不打扰五皇子了。” 白凉栀刚转身,她的脚绊到一个东西,人不可控往台阶下面扑去。 完了,她的牙齿要不保了,认命闭上双眼,半晌想象的疼痛没有来。 白凉栀不可置信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连宸旭的怀里,嘴里不由自主吐出三个字:“登徒子。”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微风里一阵阵回响。 突然他脸色一变,深邃的眸子如同盯着一个在笼中的猎物:“小三子,你个太监,本皇子图你什么,图你帮主子洗脚香么?还是说你有不可告人的……” 白凉栀急忙站好,不自在道:“五皇子误会了,奴才是本能。” 背却是一身冷汗,这倒霉玩意不会真的知晓什么,念头一起她就摇了摇头,若是他知道了,拿捏自己还不易如反掌,根本不会跟自己好声好气。 “如此甚好,登徒子这话都是娇滴滴女子说的,你可不能被小玉儿带坏了。” 白凉栀松了口气,急忙告退,远离连宸旭这个人。方才自己之所以会摔倒,都是眼前人的杰作,好心伸出一只脚,在她的面前阻拦。 “干爹,荣小姐在外头。” 听了小安子的话,本在树下乘凉的白凉栀急匆匆出来。 连宸越如今在屋里头午梦,若是这里的喧嚣闹到他了,自己又该受罪。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跟姓荣犯冲。 一路上已经把荣乐瑶骂了千百遍,若是念叨能够让一个人粉身碎骨,荣乐瑶早已挫骨扬灰了。 荣乐瑶恶狠狠盯着面前阻挡她去处的白凉栀:“狗奴才,本小姐要进去见太子表哥。耽误了本小姐的大事,让太子表哥取你狗命” 白凉栀心里忍不住冷笑,哪门子的表哥,你姑姑可以坐了人家母后的位置。他不恨你们已经不错了,还要攀亲认戚。 先皇后逝世后,尸骨未寒,皇上不到一个月就娶了新皇后。这表哥还好意思喊的那么痛快。只怕看到荣家人,连宸越都觉得隔应。否则那荣二小姐,怎么会死得那么快。 “荣小姐,今日殿下不在东宫,若是有要事,等殿下归来,奴才通知殿下。” “你个狗奴才,大言不惭,可是不要项上人头了。本小姐打探清楚了,太子表哥,今日根本就没有出去。” 荣乐瑶瞧着那些知书达礼的贵女,心里有些急。她必须过来找连宸越,让他必须选自己当太子妃。 “荣小姐还是先回去,秀女不能在宫中随意走动,这是让皇上知晓了,这太子妃的位置可不能让没有规矩的人当。” 太子妃作为将来的皇后,要树立规矩的人,一个没有规矩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坐上去。 “好你个狗奴才,等本小姐当上太子妃,第一个就要你的狗命。” 白凉栀仿佛听不到她的话,荣家想要自己的狗命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荣乐瑶离去。 “你们可是给我把这门看牢了,若是让什么阿猫阿狗闯进去,冲撞了太子就不要怪我冷血无情。” 荣二小姐的事情,可是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宫里头,进了那么多秀女。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珠子的。 白凉栀回到,看到连宸越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整个人阴沉沉,只怕外头的事情,已经传到他的耳朵。 白凉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往后她再来,乱棍打出去。”眼里尽是厌恶。 荣乐瑶在东宫受了气,气冲冲回到秀女住所。 见众人围在柳絮絮身旁,就连一向目中无人的萧瑟曦的在夸柳絮絮手巧。 本就一肚子气的荣乐瑶冲上前,从柳絮絮手里拿过那香囊,用脚用力的踩踏。 “一个破香囊,就想用来勾搭太子。” 萧瑟曦从小就跟着父亲习武,骨子里都是习武之人的直性子。见荣乐瑶不分青红皂白,就践踏柳絮絮逇东西,更是出言不逊。 平日里对荣乐瑶的做派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一肚子气,见方才还人人夸赞的香囊被荣乐瑶踩的不成人样。 抬起脚,朝荣乐瑶的屁股重重一脚。 荣乐瑶直接倒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个癞蛤蟆趴在地上,她抬起头,脸上沾了一嘴灰尘:“萧瑟曦,你这野女子。” 叮咚一声轻响,一枚白色还带着血的小东西,从荣乐瑶的嘴掉落下来。 众人也是一震,没想到轻轻的一脚,把荣乐瑶的牙齿弄掉了。 瞧着荣乐瑶的模样,萧瑟曦没忍住笑出了声。 荣乐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根本不管自己身份,冲上去跟萧瑟曦扭打在一起。 第15章 逐出宫 等宫里的管教嬷嬷赶过来,分开她们时。 每个秀女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挂彩,发簪更是七扭八歪插在头顶,还有几个贵女的手上拿着从别人头上扯下来的头发。 一片狼藉。 这些秀女身份贵重,都是各大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闹出这样的事,甚至不少跟深宫的妃嫔有关系。 各自都不敢耽搁,去通知自己的主子。 恰巧皇后跟其他妃嫔在讨论这次秀女的事情,听闻都急冲冲赶过来。 柳絮絮不安看向萧瑟曦,萧瑟曦虽然习武,但方才为了保护自己,身上没少伤口。 本是小打小闹,惊动了皇后等人,事情没那么容易善后。而且荣乐瑶是皇后的亲侄女。 “姑……姑……姑姑,萧……瑟曦,这个……贱蹄子……欺负……我。”荣乐瑶看到荣皇后,眼泪一下子就累了,在扭打时不知谁往她的眼睛打了两拳,黑漆漆的加上眼泪特别滑稽。因为掉了颗牙齿,说话更是漏风。 若不是荣乐瑶张口在先,荣皇后都认不出这是自己娘家的侄女。 方才扭打时,不知何人谁趁着混乱,给她的眼珠子来了两拳头。她那时两眼冒金星,身上也被别人拧了好几把。 现在停下来周身都疼。 荣皇后眼前一片黑暗,险些晕过去,脸色黑如砚台:“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秀女都是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女,如今却大打出手。而秀女都是自己在负责的,出了事她这里不好交代。 而且荣乐瑶这样子,怎么参加一个月后的太子妃选。 “皇后娘娘明鉴,荣大小姐方才从外面回来,不明所以就把小女的香囊踩在地上,更是出言小女勾搭……勾搭……”柳絮絮红着脸,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她是一个大家闺秀,从来没有受到旁人这样言语的侮辱。勾搭二字,可以毁了一个恪守女德的女子。 萧瑟曦扶着摇摇欲坠的柳絮絮,接着她话道:“柳小姐见小女身上没有香囊,担忧蚊虫会叮咬小女,特地缝制了这个香囊给小女驱蚊,不知荣小姐为何拿它撒气。” 萧瑟曦紧紧握着手上的香囊,一脸委屈。 这香囊她第一眼瞧着就是喜欢,都还没有戴上一次,就被毁了,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早知道方才就给荣乐瑶的脚来几拳,都是那臭脚糟蹋的。 皇后额头一阵肿痛,自家的侄女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也只能让其他在屋里头的秀女再说究竟怎么回事,毕竟这两人的话对荣乐瑶都是不利的。 其他的秀女都跟柳萧二位小姐的话,相差无几。没有人敢隐瞒,进宫前都从父亲嘴里知晓皇后跟太子不合,今日帮了荣乐瑶,得罪了太子那边。孰轻孰重,更何况她们还想要成太子的人。 荣乐瑶急忙道:“她们……胡说……,就是……她们就是想……想要勾搭太子……” “闭嘴。” 荣皇后狠狠地瞪了眼,还在上蹿下跳的荣乐瑶。 荣皇后罚了所有的秀女抄写女德。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贵妃,冷笑道:“皇后娘娘,这样罚可不服众。” “贵妃何意?” “若不是荣小姐无理取闹,根本就不发生这件事,若是只罚她抄女德,未免太轻了。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偏袒自家的侄女,这样处理难以服众。” 贵妃出自萧家,因为性格直爽,一直讨皇上的喜欢。萧瑟曦是她的侄女。 “那贵妃认为如何?” “破坏选秀者,自然要按照宫规处理,当逐出宫门,这辈子都不能参加选秀。”贵妃的目光在所有秀女身上扫过,每个人都缩了缩脖子,就怕萧贵妃点自己的名字。 荣乐瑶一下子慌了:“你个……” 荣皇后急忙让人捂住了她的嘴,对着贵妃道:“贵妃还真是大义灭亲。” 萧瑟曦也是这场闹剧的主事人,荣乐瑶逐出宫,萧瑟曦自然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赔本的买卖。 “臣妾这是恪守宫规,不然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上蹿下跳,将来不把本贵妃放在眼里,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本贵妃是替皇上着想,替太子着想。更是替皇后您着想呀。” 都是家中重心培养的女子,皇后跟贵妃的话都听得明白。 柳絮絮担忧看向萧瑟曦,萧瑟曦不以为然,还回了柳絮絮一个安心的眼神。仿佛即将有可能要被赶出宫的人不是自己,是旁人。 荣乐瑶慌了,抓着荣皇后的袖子:“姑姑。”萧贵妃根本就是在挑拨事情,姑姑可不能中了她的计谋。 “荣秀女跟萧秀女,不顾宫规,聚众闹事,今日送回家中,好好管教,这辈子都不得参加选秀。” 荣皇后的话如同一道雷重重击在她的头上,荣乐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谁知道她得知连宸越要选妃时,她躲开心。在屋里头转悠了几圈,更是好几夜无法入睡。 甚至偷偷让身旁伺候的人,喊自己太子妃。 她已经看到众人跪在她的面前,高呼太子妃了。 太子妃是她的梦,荣皇后这句话相当于把她狠狠的敲响,断了她所有的路,她绝对不容许。 紧紧住着荣皇后的袖子:“姑姑……瑶儿……以后乖乖的……” 荣皇后让自己的嬷嬷上前捂住荣乐瑶的嘴,把她带回自己宫里。 今日她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贵妃如此可妥当。” 萧贵妃夸赞道:“皇后不徇私枉法,臣妾钦佩不已。臣妾方才已经让人唤了医女,没几日就要选太子妃,可不能出事。” 一脸心疼看着脸上有伤的秀女。 荣皇后冷着脸离去。 白凉栀听了小安子打探来的消息,噫嘘不已,事态变化无常,谁也不知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 不过忍不住佩服萧瑟曦的洒脱,听闻她前脚被赶出宫,后脚就提着自己的包裹北上,去边疆找在战场的父兄。 萧瑟曦本就是生于边疆,只是皇上下了圣旨,五品以上的大臣家必须有女子参与选秀。萧瑟曦才从边疆赶回来,参加这次的选秀。如今被赶出来,自然要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如此白凉栀都忍不住怀疑这萧大小姐是不是故意闹事情,就为了能够逃离这次选秀。也羡慕她能够逃离自己,她也想潇洒的离开这深宫,可如今她还是无法。 更开心还是荣乐瑶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6章 你的手怎这般小,没有长大过 荣乐瑶被逐出宫,要强的她,咽不下这口气,当天就在府中寻短见,还好下人喊她没听到她的声音,觉得事情不对劲,进屋里及时救下她。 江湖的说书人,更是把二位小姐的故事,编排成文书,在茶楼里说唱。 气得荣家族人把那说书人痛打一顿,摊子都掀了。更是扬言他再敢胡乱编排,见一次就打一次。 尽管连宸越十分抗拒选太子妃,日子有条不紊,还是到了那一天。 穿上尚衣局精心准备的衣裳,白凉栀忍不住暗暗夸了一句,还真是长的人模人样。 否则也不会把荣乐瑶迷的神魂颠倒,恨不得马上献身给连宸越。 瞧着连宸越的脸色,白凉栀忍不住想自己放银子的地方安不安全。 就怕今晚连宸越憋着一肚子归来,心里头不舒坦,把她的银两全部收了。 从踏入宴席连宸越的脸色就一直沉着,活像是旁人欠他多少银两不还。或是旁人挖了他的祖坟。 这世间的盗墓贼胆子再大,也不敢惦记他们家的祖坟。 那可是全天下通缉,五湖四海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呢 皇上仿佛看不到连宸越的神情,而是听着皇后跟贵妃说各家秀女的事情。 顺着她们的手看过去,听到自己认可的地方,还点了点头。 连宸越突然起身,白凉栀急忙想要跟上去,毕竟她是贴身总管,连宸越去何处,她都是要跟着的。 她刚跟一步,连宸越就摆了摆手,让她留在此地,并说自己很快就归来。 连宸越心里头烦躁,她也不敢跟着太紧,免得他不悦。 过了三刻钟,白凉栀还是没有见连宸越归来,甚至身影都没有,白凉栀眉头不停的跳动。 急忙让候在外面的小安子去寻人。 这主子又是玩哪一出,再晚点皇上就发现她的好主子无缘无故离席那么久。 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连宸越不满皇上让他选太子妃。 “干爹,不好了。” “又怎了?可是找到太子了。” 皇上已经频频看向这里好几次了,眉头都拧成一个结了。太子再不出现,她这个小奴才就要倒大霉了。皇上对她不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安子急忙靠在白凉栀的耳边,轻声道:“太子殿下,不知所踪。儿子找遍了太子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甚至没人瞧见太子去了何处。” 就跟凭空消失一般。 白凉栀脑壳一下子空白,这太子妃还未选出来,太子不过上个如厕的时间,人就不知所踪。 连宸越给自己玩捉迷藏还好,可这是皇上安排的。还是说有刺客,把连宸越掳走了,可无论是怎么回事,如今首要都是把人找到。把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太子妃定下来,再失踪。 踹了一脚还如木头般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小安子:“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她默默在心里头说,毕竟说出口那就是诅咒连宸越,是大不敬的。 白凉栀也顾不得盯皇上等人心里头满意的太子妃是何人了,只能去寻人,她再待在这里,皇上的目光就要把她碎尸万段了。 白凉栀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有连宸越的身影。甚至想要跳下水里游几圈,看连宸越是因为想不通寻短见没。 但她清楚,谁都有可能寻短见,那人也绝对不会是连宸越。 白凉栀扭头间瞧见一个嬷嬷鬼鬼祟祟,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白凉栀躲在暗处,等那嬷嬷离去后,急忙顺着她刚才走过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看到一个比较破败的偏殿,里面有微弱的烛光。 白凉栀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什么人,轻轻推开门,看到坐在垫子,背影孤寂的连宸越。也不知他为何躲在这里,而且还是寻了个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怨不得小安子寻不到。 白凉栀松了口气还好找到了,听到门口有声响坐在垫子的连宸越回头,刹那间白凉栀看到他的眼睛猩红,仿佛眼角随时都能滴血。 白凉栀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把连宸越扶起来:“殿下,你怎么了?” 他出去前,眼睛还是黑的,跟平时无异样,怎么会变成红的,这期间经历了什么。 连宸越感觉一股凉意覆盖在自己的手腕,凉凉软软特别舒服,一下子抓住了,力道紧到白凉栀的手泛红。 他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是白凉栀,方才朦胧间他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只觉得很熟悉,本想借她的手站起来,可手不知为何伸向她的脸,轻轻捏了下,眼睛更是盯着那一张一闭的红唇。 半响,没有等到连宸越的回应,而且他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举止更是奇怪,这根本不是连宸越会做的事情。 “殿下,你怎么了?”白凉栀担忧再次问道,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小三子,你的手怎这般小,没有长大过。” 白凉栀满脑都是担忧连宸越,根本没有听清连宸越究竟说了什么话。 她发现连宸越不对劲,他的模样看自己像是看到了猎物,仿佛随时都想要把自己一口吞下去,他额头的青筋凸起,想要想要冲破他的脸皮出来。 白凉栀有些害怕,心里发慌。突然想到深宫的手段,连宸越的模样只怕是中了媚药,媚药是宫里最常用的手段。 东宫也曾出现过几次,不过都还没到连宸越面前,就让他们解决了。 哪个人用这样下三流的手段,另一个主角呢。白凉栀眼睛扫视了四周,根本没有其他的踪迹。但不远处有个簪子还是让白凉栀看到了,这个簪子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出处。 只是如今更要紧是解决连宸越,中了媚药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解药,另一个是女人。 这里只有自己,要看着连宸越,她根本没法找御医,更没办法给他找个女人。 前者连宸越可能会感激她,但是后者,只怕连宸越清醒之后,直接要了她的狗命。 小安子那个玩意又跑哪里去了。 他这腿怎这般短,自己都把连宸越寻到这么久。 他倒好人找不到,还把自己找丢了。 第17章 这里明明是太子跟荣小姐 “皇兄,搞定了。你还好么?” 在白凉栀一筹莫展听到了连宸旭的声音,他人更是如天神般降落。 “五皇子,怎么是你?”白凉栀一脸不解看向从窗户跳进来的连宸旭,见到他来,人更是松了一口气。语气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庆幸。 听连宸旭的话,明显就是知晓连宸越在此,而且他搞定的事情是什么,不过是三刻钟,怎发生了这么多事。 “小三子,你找过来了。”连宸旭从白凉栀的手里接过连宸越,让连宸越靠在自己的身上。 连宸越刚抓住舒服的凉意,哪怕人快没有知觉了,还是死死抓着白凉栀的手没有放开。 见此,连宸旭不自觉皱了皱眉。 “五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连宸越不过去个如厕的时间,怎会沾染了媚药,这药是谁下的,看起来连宸越中媚药有些时间了。她的背后更是一寒,还是她的眼皮底下让连宸越中了计谋,醒过来也不知会怎么折磨自己。 “此处不宜久留,出去再说。”说完往神志不清的连宸越嘴里喂了个东西,见白凉栀拧着头,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道:“这是解药,再不吃解药,他就要暴毙死了。” 吃了解药,连宸越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但眼睛还是有些红,只怕已经熬了很久。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惨白瘆人,白凉栀上一次见到她这个神情,是有人倒霉,难道这次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他们就在里头。” 听到外头不远处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三人面面相觑。 如今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外头一脚重重踹开:“皇上,他们就在此……” 话音还没有说完,屋里头只见连宸越跟连宸旭在下棋,而白凉栀在一旁给他们热茶。 对于从外面闯进来的人,三人间都是迷茫。 引人过来的太监傻眼了:“不可能,这里明明是太子跟荣小姐,怎么会是太子跟五皇子……” 连宸越把准备落在棋盘的棋子,放回棋盒:“父皇不知出了何事,这般劳师动众。” 外头乌泱泱一大片,今晚出席的人都到了。 还真是劳师动众,费尽心思。 “这位宫人是哪个宫的,本皇子一直跟皇兄在此对弈,哪里有什么荣小姐,休要胡言乱语,小心本皇子割了你舌头。”连宸旭被人打扰,一脸不悦。仿佛被人打搅,而自己恰好逢快要输掉棋子,找人撒气的样子。 皇上本拧着的眉头,松了些:“你们二人不在外头选妃,怎在此作甚?” 太子离开时,他是瞧见的,许久都没有归来。最后他身旁伺候的人,都离开了。 直到一个宫人跪在皇后面前,说看到了连宸越跟荣乐瑶在偏殿,他就气冲冲过来。 “儿臣瞧着无聊,刚好皇兄出来透气,儿臣就把皇兄拖到此处陪儿臣下棋。” 如同一个孩子跟皇上撒娇。 皇上挥了挥衣袖:“胡闹。” 连宸旭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儿臣知罪。” “乐瑶呢?”皇后突然出声,连宸越在此,那她的乐瑶呢,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连宸越在这,乐瑶呢,她的乐瑶呢。 一旁的嬷嬷急忙让人继续去找。 “母后,别担忧,荣小姐定然是贪玩了,在宫里丢不了。父皇儿臣输给了皇兄,父皇帮儿臣治治皇兄的锐气。”连宸旭帮忙安慰道。 皇后没理会连宸旭的话,心里急的跟团火。目光沉沉盯着连宸越三个人,这里本该是连宸越跟荣乐瑶,如今荣乐瑶不在此地,恐怕跟他们三个脱不了干系。 但如今她没有借口发落他们,只能等找到荣乐瑶。 众人坐在一起看太子跟皇上对弈,都在等着去找荣乐瑶宫人的消息。 他们之所以从宴席赶过来,就是有宫人说太子跟荣乐瑶在偏殿行男女之事。 “奴才找到荣小姐了。” “快快带路。” 皇后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其他,抬起脚步赶过去,众人见此也跟着过去。 打开门,只见荣乐瑶衣裳全褪去,头发凌乱,脸上犯着不明的红晕,身上更是布满血渍,一旁躺着一个明显吃饱喝足的太监,他的手握在荣乐瑶鼓起的一处。 二人的腿都是叠在一起,仿佛谁也离不开谁。 画面让人羞得不敢多看一眼,不少妃嫔看了眼急忙退到后面,没有见过这世面的贵女,更是跑出去呕吐。 白凉栀不由在后面偷偷踮起脚尖,准备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画面时,她的肩膀被一道重力一下子按了下去,什么也没有瞧见。 白凉栀不悦回头,想要瞪这没有眼力见的人,发现是自己的好主子,白凉栀只好歇了凑热闹的心思。但是耳朵还是高高竖起来,不让自己瞧,那可以听。 都是经历风雨的人,只是一眼就清楚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香韵之事。 皇后脸色骤然巨变,一下子昏过去了。 一旁的宫人急忙用东西盖住荣乐瑶香躯。 皇上黑着脸扫了眼,拂袖而去:“皇后,你们娘家的教养,朕今日见识到了。” 皇后想要解释,可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众人的眼前,她连解释都说不出来。 “啊!”听到喧闹的声音,荣乐瑶从梦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的模样,以及一旁一丝不挂的老阉人,荣乐瑶崩溃大喊。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会躺在一起,目光不知所措看向皇后。 荣皇后一脸失望看着荣乐瑶。 荣乐瑶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这是一场梦。 被人按在地上的老阉人,没有被抓住的羞愧,反而大言不惭:“荣小姐千金小姐的滋味还真是不一般,我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 本就愤怒的荣乐瑶,听到这番羞涩的话,气急败坏顾不得自己衣裳不整,从一旁侍卫的腰间把佩剑拔出,狠狠扎向那阉人:“去死,统统都去死。” 把剑拔出,又狠狠扎进去,来回好几次。 老阉人难以置信看向扎在自己胸口的剑,但还是抬起头对荣乐瑶露出恐怖的笑意:“我就算死了,你也是脏了,残破之身,哈哈哈哈……” 说完就倒在地上断气了,眼珠子还是盯着荣乐瑶,手更是高高抬着,想要把荣乐瑶一起带入这地狱里去。 荣乐瑶被他的模样,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第18章 这玩意顶多是伤几日 白凉栀虽然同情荣乐瑶的遭遇,但也佩服连宸旭跟连宸越杀人诛心。 不过因果循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先算计连宸越。连宸越不过是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切罪孽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如果不惦记祸害连宸越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荣乐瑶自己先前作死,不在太子人选当中,荣家担忧首辅或者其他家族中任何一人当太子妃,对她们都是不利的。 而荣乐瑶更是闹着,一定要当太子妃,否则就吊死在家中。 皇后跟荣国公他们将计就计,让人在连宸越的酒水下了媚药,趁着连宸越迷糊不清醒时,把荣乐瑶送上连宸越的床榻上。 虽然这样做会有些不妥,会让连宸越厌恶,但是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他们荣家的。 连宸越就算再愤怒,也没法杀了荣乐瑶,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在席上,连宸越刚喝下酒就感觉不对劲,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热流在四处乱窜,随时想要冲破他的身体出来,没办法他只好出来散气。 寻机会让暗卫给他找解药。 而早就等候在暗处的荣皇后安排的人,把连宸越引到荣乐瑶早就等待的殿内,只待生米煮成熟饭。 连宸越也想知晓是谁,就顺从他们,假装中计跟了进去。 那人见连宸越进去后,关上门,并把门锁上,就急冲冲回来告知皇后,来一个抓奸在床。让连宸越连狡辩的借口都没有。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让在树梢上吹风的连宸旭把一切都瞧见了。 他把守在门口的人打晕后,连宸旭就抓起一旁的水盆,给了连宸越一盆冷水让他清醒,而自己就把荣乐瑶送到了一个老阉人的房里。 那阉人以前是皇后身旁伺候,因为走路不小心冲撞冒犯了荣乐瑶,被荣乐瑶打断了腿,更是赶去洗贡桶。 那阉人心里对荣乐瑶恨得咬牙切齿,荣乐瑶这么送上门,那阉人自然不肯放过她。 加上身体的残缺,更是铆足了劲欺负荣乐瑶。荣乐瑶只怕身上伤痕不少,白凉栀可看到被抱出来的荣乐瑶身上还在滴血。 白凉栀突然庆幸连宸旭在席待不住,否则中计的就是连宸越了。 白凉栀回到东宫后,急忙让向着太子的御医过来给太子瞧瞧,可是有什么后遗症。 “太子,可是有大碍。” 媚药可大可小,她可听说有个太监误食了此物,因为找不到发泄的口,更没有解药,七孔流血而死,血管都爆裂。 今夜她刚看到连宸越时,眼睛猩红,都快流血了,怎会不担忧。 一旁的连宸旭打趣道:“小三子,不用担忧,这玩意顶多是伤几日龙气,过了几日就会好了。况且皇兄身旁没有妾室,不用担心会被人取笑。” 白凉栀明白连宸旭的话,整个人羞红了脸,暗骂连宸旭不要脸,眼里只有男女之事。 “闭嘴,滚!” 连宸旭不乐意了:“皇兄,你也太冷血无情了。今夜要不是有臣弟在坐镇,如今你就是荣大小姐的囊中之物了。如今倒好过河拆桥。” 自己东奔西跑,替他处理荣乐瑶,找解药,险些气没有跑断。他倒好,感激的话没有,还冷面无情让自己滚。 本还吐槽连宸旭的白凉栀,也觉得连宸越有些无情,过河拆桥。 今日要是没有连宸旭,一切不会那么顺利。 荣乐瑶的事情也不会处理好,肯定会留下猫腻,给皇后等人发挥的余地。 连宸旭看似混不吝,今日做事有条不紊。 荣乐瑶清醒后,发现在自己中了媚药之时,不知不觉中委身给了一个老阉人,尽管自己杀了那老阉人,可她还是被毁了,特别是老阉人临死前说得话,不断在她的耳边回响,不断提醒她,几次寻死。 夜里做梦都是那老阉人伸长手,要把她一起拖下地狱作伴。 皇后让人死死盯着她,不让荣乐瑶做傻事。 她抓着皇后的衣袖,双眼含泪:“姑姑,我明明瞧见是太子表哥的,怎会这样子?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将来不说成为太子妃了,有点脸面的达官贵人都不会娶她的,她一辈子都毁了。 荣皇后更是不明白,他们的计谋,就是把药下给了连宸越,她的人也看到连宸越进了那个宫殿才回来复命,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 “姑姑,瑶儿怎么办?瑶儿不敢见人了,爹说女儿丢人现眼,让女儿撞死算了,免得给祖宗抹黑。” 荣国公气得头发都白了,要把荣乐瑶送到祠堂了削发为尼,或是浸猪笼,都被皇后阻拦了。 皇后心疼抱着破败不堪的荣乐瑶:“瑶儿别哭,不要怕,一切还有姑姑在。谁敢胡言乱语,姑姑让他生不如死。哪怕是你爹,他也不敢。”谁敢说她瑶儿的不是,她就让那人全家灭亡。 想到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阉人,皇后憋着一肚子的气,让人把他戳骨扬灰,永世不能超生。 他怎么敢,怎么敢干这样的事。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对她的瑶儿干这样的事情。 荣乐瑶仿佛听不进去荣皇后的话,还是在不断摇了摇头:“瑶儿毁了。” 想到阉人的手触碰过自己,她就恨不得把自己一层皮都褪去。她是要当太子妃的,如今她连嫁个正常人都是不可能了,更不要说当太子妃。 她什么都没有了,清白没有,太子妃的位置也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瑶儿,你只是做了个梦,睡醒就没事了。”皇后不断安抚焦躁不安的荣乐瑶,荣乐瑶醒来一直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跟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 瞧着怀中的荣乐瑶不知做了什么噩梦,不断在颤抖,双手更是无助在抓东西,直到抓到皇后的袖子才安稳一些。 皇后就恨得直咬牙,连宸越,连宸旭,你们好样的。 除了看到的人,没有人比她清楚今日这一切是谁的手笔。 第19章 夏家旧案 因为荣乐瑶的事,选太子妃的事情耽搁了。皇后那时眼里只有荣乐瑶,根本无心选太子妃。 皇上本还想继续选太子妃,连宸越拒绝了,更是直言,也不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皇上也深知愧对这个儿子,也遂了他的愿。 昨晚的事,不能细查,也明白怎么回事,就让在宫中的秀女回家休养,毕竟这次选太子妃一波三折。 众人都清楚,下一次选太子妃,就是圣旨了,京城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人选,是首辅家的柳絮絮了。 若不是出了荣乐瑶的事情,赐婚的圣旨已经到了首辅的门口。 让白凉栀不解的事,皇后对荣乐瑶的好,不过荣乐瑶是皇后瞧着长大的孩子,荣皇后没有孩子,见不得荣乐瑶落到这样的地步,也能明白。 但荣乐瑶就算脸皮再厚,京城的闲言碎语也能把她淹死。 选太子妃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皇后跟萧贵妃的官司越演越烈,皇后恨萧贵妃,那日若不是她多事,事情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贵妃可不认,甚至在皇上面前大打出手,皇上一气之下两人都禁足了。 连宸越阴沉着脸色回的东宫,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也没有用膳。 恰巧昨日吃错东西,身体不适的白凉栀没有当值,不知今日朝堂发生了何事。 揪着好儿子的耳朵,把他拖到不远处。 “你可是又惹恼了太子。”这个儿子管不住自己的嘴,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安子一脸委屈,急忙求饶:“干爹,你有所不知了,今日朝堂不知谁上了一份奏折,是关于当年夏家逆臣贼子的。” 白凉栀皱了皱眉,夏家,那不就是夏将军的。 这都是陈年往事,怎又被提起,而且还是被有心人夹在众多奏折里。 “因为查不出来是谁的字迹,皇上身旁伺候的大总管,因为疏忽,今日可是挨了板子。” 呈到皇上面前的奏折,已经经过内阁的手。背地里的手手段还真是了得,还能把奏折藏在其中。 夏家的事,哪怕过去了十几年,但一直是朝堂的禁忌,况且事情过去了,翻篇了。 无论事情真相是什么,皇上下圣旨处理的才是真相。 这么放到明面,不是打皇上的脸。 “南方不知从何时起涌现一支军队,他们声称他们的领头人是夏小姐跟先太子的遗孤,打着替先太子及夏家的名号,说是要匡复正义,讨伐皇上残害手足,杀害功臣。因为声势重大,不少夏家的旧部,纷纷被招揽其中。而且他们还说皇上的皇位来的名正言不顺,更是造成先太子跟夏家的罪魁祸首。” 这支军队发展到如今,还光明正大告诉皇上,他们的存在。 这事对皇上而言,不过是一群难死而复生的乱臣贼子,更气只怕是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遗孤。 白凉栀想到连宸越出宫祭拜夏将军的事,今日看到这份奏折心里不舒坦。她查过,连宸越跟夏将军没有任何的关系,连宸越的母后是皇上从乡野带回来的一名女子。 此人生来就娇弱,常年卧病在床,宫里的御医也没有办法,一直都是在寝宫,很少露面。只是生了连宸越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而皇上不顾众人的反对,在连宸越还在襁褓之时,就立为太子。可是让不少妃嫔眼红,更是羡慕这位早逝的先皇后,能够得到皇上的恩宠。 直到草丛已经有虫鸣声了,连宸越还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已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白凉栀担忧推开门:“殿下,这是御膳房刚熬好的粥。”这粥是白凉栀专门让御膳房熬的,自己也借着试毒吃了一碗,味道上乘。 连宸越把笔放下,眸子盯着闪烁的烛火,许久不动,仿佛烛火有他想要的答案。 也不怕烛火,闪瞎了他的眼珠子。闪瞎了,自己就能提着包裹逃之夭夭。不然,他肯定会千里追杀自己。 “小三子,你怎么看这事?”白凉栀一直是个聪慧的人,不用他提醒,她也知晓自己如今困扰什么事。 白凉栀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水:“殿下奴才不敢。” 公然说当年的事,她还是没有胆子。毕竟因为议论此事,当年不少人给割了舌头,挖了眼珠子。 皇上要让众人睁大眼珠子看清楚,和立起耳朵听好。 否则死了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大将军,怎么那么快平息下去。 “直言,孤恕你无罪。”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夏将军保家卫国,是一代英雄,但谋逆之事,是大不敬。” 说完瞧瞧抬头,见连宸越没有恼怒,或是皱眉头才松了口气。 皇上连续几日因为南方冒出来的事,睡得不安宁。南方素来是富饶之地,更有天下粮仓之称,乱臣贼子在此处招兵买马,不用多久就能把势力壮大。 最终下令让连宸越暗自下江南,彻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打着别人的名号,胆大妄为,干着乱臣贼子的事情。 谁都清楚当年夏小姐跳下城墙死了,两人一直都是克己守礼的人,不可能暗度陈仓的。哪里冒出来的遗孤,不过是乱臣贼子起事的借口。 连宸越要出宫,白凉栀这个贴身大总管,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路伺候好连宸越的饮食起居。 为了连宸越的安危,皇上也暗中调派了不少侍卫,一路上保驾护航。 夜晚,白凉栀偷偷翘起床下面的一块石板,担忧望着那里面的钱财。 每锭银子都银光闪烁,没有一点灰烬,可见主人对它们的爱惜。 也不知道这次下江南,要多久才能归来,什么时候摸这些宝贝呢。因为不少,她也不能带出宫,路上如果遇到劫匪,就得不偿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出宫前,白凉栀再三嘱咐小安子,看好东宫,不要让人有心人进来,更不能进她的屋里头。 跟小安子说了,她的屋里头少了一颗石头归来都找他算账。 小安子有苦难言,但也只能认命。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爹。 不由想自己的银子,是否够。 第20章 再见故人 白凉栀让东宫的人好生收拾,收拾了两马车,尽管如此,还是轻装简便了。认真收拾,只怕十个马车都带不完。 连宸越过目了一眼出行的东西,最后只让白凉栀带两个包裹,其他东西通通不带。 天色还是朦胧,马车就驶出了宫门口,向江南出发。 “兄长,这偷偷摸摸跑路也不等等为弟。” 外头传来的声音,马车上两人都听到了,白凉栀看了眼对面的连宸越,见他没有什么神情,就让马车停了下来。 不到半晌,连宸旭不客气直接坐到白凉栀对面:“小三子。” 白凉栀跟连宸旭面面相觑,这个五皇子还真是不要命。如今南方是别人的地盘,他们过去有可能把命折在那里,他倒好,上赶着去。 不过这个闲散皇子,去何处也没有人过多理会。毕竟连宸旭曾在花楼睡了一个月,也没有朝臣上奏。 白凉栀对这次出宫,心里头是期盼,她有机会往家中捎东西。或许还能得到家中的消息。 瞧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小摊,白凉栀眼睛都亮了几分。 因为一直赶路,路上好几次都是风餐露宿,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个县城,自然是要住客栈,还要饱餐一顿。 擦肩而过时,白凉栀瞧着眉眼有些熟悉的人,顾不得连宸越在,提着衣摆就追了过去。 可等到拐角去,就没有那青衫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难道是看错了。 “啊!”白凉栀痛苦捂着额头,回头瞪那给自己脑门一下的人。 只是一眼,眼睛的气势就弱下来了:“殿下……公子。” 这里已经是江南的地界,都是称呼他们公子,免得被人听到。 连宸旭准备再敲一下,让她长长记性,白凉栀急忙用双手抵挡,才没有让它落下。 连宸旭只好改变主意,掐一把她的脸:“你个小胳膊小腿,乱跑什么,不知道危险么?” 他们本想进酒楼用膳,结果白凉栀如同一个猴子瞬间没有了踪影。南方是那群乱臣贼子的发家之地,此处已经是他们的地界了。 乱跑若是被人抓住了,还有可能泄露他们的踪迹,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奴才知罪。”白凉栀也知道自己惹麻烦了。 “你方才跑什么?”跟个兔子一样,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奴才方才瞧见有个卖糕点的,是年幼时有幸吃过,一时嘴馋没忍住就追上去了。” “没出息。”在宫里头想要吃什么没有,却惦记那么一个小玩意,“可是买到了。” “跑太快,没有追上。” 为了不太高调,他们要了三个房间。 本来白凉栀要在连宸越地上打地铺的,可连宸越不习惯屋里头有人,就多要了个房间。 白凉栀接过暗卫手上的密信,放到连宸越的手上。 连宸越扫了眼纸上的心,口里念了两个字:夜莺。 这几日暗卫不断在四周搜查,也发现了一些端倪,这里虽然是个县城,可有一股不明的势力控制。 白日繁华,夜晚办事。 而这夜莺就是隐藏在其中,所以他们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选择留在此处待些时日,好查出这夜莺究竟是何许人物,有那么大的能耐。 “明日你在客栈,孤跟五皇弟去一趟县令府。” 此地的县令姓赵,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只可惜生了一个女儿,大逆不道,为了一个穷书生死去活来,那穷书生抛妻弃子想要跟赵小姐双宿双飞,没办法赵县令只能送她到城外的尼姑庵,让她养身子。 把那穷书生赶出了县城。 白凉栀一直忧心那日匆匆一瞥的身影,这日连宸越等人出去办事,她就在街上转悠。瞧着小贩摊上的簪子,如今四妹妹跟五妹妹长大了,若是得到了这簪子该多欢喜。 她们长那么大,都还有戴过簪子。 尽管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们,白凉栀还是没忍住付钱了。 拿到簪子回头见到那人,白凉栀囔囔喊了两字。 “大哥。” 白凉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那日自己在街上匆匆一眼看到的人果然是他,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弟。”白淮书细细看了白凉栀许久,才认出这小厮装扮的人,是自己那早年被父亲卖掉的‘三弟’。 他都以为这个‘三弟’没有了,久久没敢上前,眼眶都红了。 最后白凉栀说找了个茶楼再谈,这里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凉栀沉着脸问道,在连宸越的地图上,她看到此处离他们家还有几百里。本来她还想着回家中瞧瞧,看到路途遥远,她才打消了念头。 白淮书道:“当年父亲卖了你,得到了一笔钱,把为兄送到此处念书,为兄如今在此地当一个教书先生。”穷秀才担忧卖女儿,会影响儿子未来的前途,就把儿子送出了那穷乡僻里。 戳脊梁骨,太痛了。 “四妹妹跟五妹妹呢?”白凉栀不担忧白淮书,她只担忧那两个妹妹,她离去时,五妹妹还是那么弱,仿佛每一口气都是偷来的。 白淮书愧疚看了眼白凉栀:“你走后,五妹妹没有熬过当年的冬日,娘把她埋在后山的香樟树下,她说那样可以一眼就瞧见归家的你,四妹妹第二年许给他人当了童养媳,娘那年添了一个弟弟。” 白凉栀气急败坏,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他怎么敢,那都是他的孩子呀。”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扎进肉里头,她都感觉不到痛。 她不惜把自己卖掉,就是为了能够给两个妹妹有活命的机会。 可她们非但没有因此过好日子,一个小小年纪随那苦命的二姐去了,另一个当了童养媳。这是人做的事情么,也不怕天打雷劈,一下子把他打死。 四周异样的目光,白淮书有些不自在,轻轻扯了白凉栀的衣摆:“‘三弟’你如今在何处?家中父母一直担忧你,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当年那个妇人说你卖到富裕的人家当小厮。” 白淮书见白凉栀身上的打扮虽然是小厮,但是布料比自己不知好上多少。只怕如今过上好日子了,这个‘三弟’一直都是有主意的,不然当年也不会由着父亲卖自己还谈了条件。 听到声响,掌柜急忙过来瞧瞧,白凉栀把银子丢给过来的掌柜,掌柜见到手上的银子,也没有说白凉栀闹事。 而是把桌子摆好,重新续茶水:“客官慢用。” 白凉栀冷笑道:“这位公子认错了,在下不过是一个下人,怎敢跟你攀亲认关系呢。” 不管白淮书的呼喊,白凉栀头也不回,直接转身离开。 白凉栀从茶楼出来后,浑浑噩噩走在街上,一路上不知撞了多少人,但她仿佛没有感觉,别人骂她,她也听不见。 脑海里不断回响那句:五妹妹没有熬过当年的冬日,没有熬过,没有熬过,没有熬过。 怎么能没有熬过,那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委屈跟自己说:三姐姐,好冷,你抱抱我可好。 那么乖巧的五妹妹,怎么能死了,他们怎还敢再生一个。 第21章 出去被人欺负了 连宸旭从县令府回来时,白凉栀还没有回来,问了客栈的掌柜,说是他们前脚刚走,白凉栀就出去了。 二人以为是白凉栀贪玩,难得出来,在兴头上。都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回去处理事情了。 他们用晚膳后,才见白凉栀出去一趟浑浑噩噩归来,人也是魂不守舍,不由问道:“小三子,你怎么了?可是发热了。还是出去被人欺负了。” 连宸旭紧张用手试了下白凉栀额头的温度,再试下自己的温度,不烫呀。 怎么出去一趟丢了魂,难道在街上遇到什么好看的女子,追求女子被人拒绝,然后被人魂魄勾走了。 若是受了欺负,自己就亮明身份,把那人揍回去。替她讨回公道。 “五公子,属下没事,就是有些累,让公子费心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浑身无力。 连宸越瞧白凉栀不适,心事重重,也没有让她伺候,就让她早些下去休息了。 当天夜里,白凉栀做梦,梦到小小瘦瘦,十分懂事乖巧的五妹妹,在白雾处远远冲她招手,一边招手一边喊,三姐姐,五儿在这。 她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五妹妹下一刻却倒在冰凉的地面,微弱喘息,嘴唇裂开,细声喊着三姐姐,五儿疼,五儿疼。 画面一转。 她看到平日里乖巧任劳任怨的四妹妹,每天鸡刚打鸣,就穿着破烂的草鞋以及缝补得找不到原来衣裳颜色补丁的衣服,起床摸黑去河边挑水,回来后生火做饭,做好饭后就在门口洗衣服。 等他们吃完才回去吃他们吃剩下碗里的,还要遭受婆家的毒打,说她好吃懒做,赔钱的玩意。 至于四妹妹所谓的丈夫,不过是五岁的稚童,嚣张跋扈,没有保护四妹妹,更不会疼惜她,而且伙同其他孩子不断朝四妹妹丢石头,还扬言这是他家的佣人,他娘说了可以任打任骂,只要不打死就好了。 几个人把四妹妹身上砸得青一块紫一块,额头更是被她丈夫砸出一个大洞。 看到她额头全是血,几个人才慌乱跑了,留下四妹妹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地面的血迹。 四妹妹更是常常在夜里偷偷在茅草屋捂嘴哭泣,嘴里喊着三姐姐回来救我。 虽说是童养媳,住的却是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冬不遮风,夏不挡雨。 陷入梦里的白凉栀嘴里不断嘀咕着。 “四妹妹,五妹妹……” “五妹妹,四妹妹……” “四妹妹,四妹妹……” 梦到四妹妹挑水时,为了追赶被水冲走的桶,着急之下掉到河里,没有人发现淹死了,白凉栀猛地惊醒,不知何时头下的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见屋里头,坐着连宸越两兄弟,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来了,急忙起身行礼:“大公子,五公子。” 也不知做梦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连宸旭不在意摆了摆手,让她继续躺好:“小三子,你昨日去了何处,怎么夜里发热了。方才大夫看了,说你受到惊吓,心急如焚引起的发热。” 若不是他感觉白凉栀不对劲,找过来,白凉栀只怕如今已经烧傻了。 而且哪怕是躺着,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两枚簪子怎么也拿不掉,眼眶通红,只怕昨晚哭了一整夜。 上次被皇后痛打,他都没瞧见白凉栀掉一滴眼泪,如今都把枕头哭湿了。 “出了什么事,本皇子替你做主,实在不行还有皇兄呢。”不过是出去一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这四方城里,谁胆子那么大,敢欺负他们的人。 “让二位主子担忧,奴才只是想家中妹妹,没有什么大碍。” 两人都晓得,白凉栀打小就进宫伺候了,离家也十年了,如今到了江南,想家也是情有可原。 “你安心养身子,回京城后,本皇子派人给你打探他们的下落,到时候捎封信给他们。” 说完把一碗药递给白凉栀。 江南一直都是有水患,富饶的人,钱财跟湖里的水没处放,穷困潦倒的,只能去啃树皮。 流民无数,而且还有山匪,起事的乱臣贼子,根本就不安稳。 白凉栀也不知她大哥话是否真实,而且他一直在此地,家中都未曾回去。他话中有多少真假,无人得知。 “多谢殿下。” 两人从白凉栀房中出来,连宸旭对着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连宸越道:“要不就让她回乡。” 太监回乡,对一个家族而言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说不定还会被赶走。 有不少到了年纪幸运放出来的太监,因为没了子孙根,家族觉得丢脸,抢了他身上所有的盘缠,把人赶走。 “再被卖一次。” 连宸旭明白连宸越话里的意思,摸了摸鼻子,白凉栀能被卖第一次,自然难免会被卖第二次。 他也明白白凉栀在连宸越这里十分看重,怎么舍得轻易放走。 接下来几日,连宸旭跟连宸越,早出晚归,让暗卫盯着白凉栀不让她乱跑。 白凉栀突然想起,她是伺候连宸越的,出来那么久,因为坐马车坐车,吐得昏天暗地的。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就发热,还让主子请大夫。 若是在宫里,只怕已经被赶去洗马桶了。 心里更是担忧梦里发生的事情,这里离她的家乡太远了,她没办法亲眼去瞧瞧事情的原尾。 唯一的办法,是再去找一次白淮书。 白淮书说自己是教书先生,不难打听。就怕两个主子怀疑,更怕打草惊蛇,引来对连宸越不利的人。 她现在只能祈求,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都是一场梦,都是自己想太多出现的梦影。 可四妹妹那一声声三姐姐,如同火钳子,死死夹在她的心,让她喘不上气。 特别是四妹妹不会水,绝望在河面上挣扎,刚冒出头,又沉下去,而她只能无能为力远远瞧着。 这不是她想要的。 若是她们真的都没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她真的会发疯杀了那人的,言而无信,明明答应自己做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做到。 第22章 本皇子让你瞧瞧 白凉栀见连宸旭推门进来,急忙问:“五公子,可是大公子那有吩咐?” 连宸旭方才在跟连宸越商量要事,突然找自己以为是连宸越找自己。 而且如今夜色正浓,连宸越只怕已经休息了。 连宸旭扬起手上的酒坛子:“大哥已经入睡了,今夜夜色正好,小三子,陪本公子喝一杯。” 白凉栀本想拒绝,连宸旭警告的眼眸,晓得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她不得不跟着连宸旭出去。 刚出到屋外,连宸旭脚尖一蹬,人就坐在屋顶了,更是舒服靠着拔了酒塞子,就往嘴里灌,透亮的水从他的嘴角流到脖子,看起来特别诱人:“小三子,在下面发什么呆,快上来,这里夜色正好。” 留在地面的白凉栀满脸黑线,心里暗暗骂娘,她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别说上去那个屋顶,可能爬都爬不上去:“五公子,属下上不去。” 连宸旭仿佛才想起白凉栀不会武功,飞回来提着她的腰把她带到屋顶。 腾空那瞬间间,白凉栀吓得险些尖叫出声,还好很快就脚粘地面了。 不等白凉栀惊魂未定。 “给,这酒可是四方县城出了名的佳酿,花了本公子不少银子。” 白凉栀接过连宸旭的酒坛子对着就是一口,辛辣的味道刺激她的知觉,眼泪都呛出来了。可再辣再苦也没有得知五妹妹不在了,更苦。 眼角不由划过一滴泪。 “没出息。”一口酒就能弄得那么狼狈,而且这酒还兑水了。 白凉栀用袖子擦拭嘴角的的酒水:“好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怪不得穷秀才爹,心里不痛快,就抱着酒坛子在屋里头喝,一边喝一边骂天妒英才,老天爷没有眼珠子。 天上挂着半轮月牙,夜晚的风,有些凉,可吹在脸上,特别舒服,让人容易安心,心更是安宁下来。 白凉栀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两个人会坐在一起喝酒。虽然这些时日,他们都是在一个桌子上用膳,但是白凉栀都是低垂着头,试毒的。 而连宸旭是每去一个地方,都会要一壶酒,独自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一口。白凉栀也只是敢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哪怕连宸旭出完言激她,也不敢大口饮。 “小三子,你说当年本公子被你压在地上,逼迫喊老大,这笔账怎么算?” 白凉栀一噎,她就知晓这事早晚都会来:“奴才那时候年少无知,不知……” 连宸旭拍了拍白凉栀脑门:“要报仇早就报仇了,何必等到今日。本公子多好,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你喝酒。”连宸旭仰着脖子。 连宸旭说的都是真话,连宸旭真的记恨,早就让皇上处置自己这个小太监了,就算连宸越想要护自己都是问题。 不过说来,连宸旭还帮了自己不少。 “奴才多谢五公子大人有大量。”那时候她刚入宫,根本不知道什么规矩,而且在白家村的时候,根本都是撸起袖子替妹妹们出气的人,十里八乡的孩子都怕她。 连宸旭眤了白凉栀一眼,仿佛再说,你才知道本皇子的好。 “五公子你要去何处?”白凉栀瞧连宸旭突然起身,她怕此人突然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屋顶里。她可没有本领,从上面下去。 “本公子去放水,你要不要一起。” 白凉栀明白过来羞红了脸,吓得急忙摆了摆手:“奴才在此等公子归来。” 更是不由缩了缩腿,哪有人去放水,还要找个伴的。 “扭扭捏捏,怎跟个大姑娘似的。” 本要去放水的连宸旭又坐了回去,身子前倾,脸不断靠近她的脸。他喘气的热量,都打在她脸上。 白凉栀十分不自在,想要躲远点,又不敢乱动,就怕从屋顶滚下去。 “小三子你的子孙根有没有保管妥当。”他的目光不明扫了眼白凉栀双腿处,“本皇子听闻,见阎罗王时,没有子孙根,是会踢进畜牲道轮回。” 这话白凉栀也听得不少,所以宫里的泡菜坛子卖得特别贵,太监的银两多数花在买坛子。她本就没有子孙根,所以自然不管会进什么道轮回。 “奴才把它埋在地里了。” “为何?” “那时奴才年幼无知,听老太监说,埋了就能长出新的来。奴才信以为真,就埋了。” “可有长?” “未曾。” 连宸旭同情拍了拍白凉栀的肩膀:“你随本皇子去放水,本皇子让你瞧瞧,看还能否想起当初的感觉。” 他认真的模样,吓得白凉栀险些从屋顶滚下来:“多谢殿下,奴才看了也是突增烦恼。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这是能看的么? 而且她是个妥妥好人家的姑娘,瞧了可是背叛未来的夫君。 而且去了的话,谁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来一句:小三子,本皇子还未曾见过太监放水,你让本皇子见识下。 盛情难舍之下,她就无处可逃了。 毕竟她也不知太监是怎么放水的。 果然连宸旭是风流浪子,一点都不在乎是否有人看他的子孙根。 “你在此做什么?” 白凉栀从高处望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连宸越,那一点让人昏昏欲睡的酒气,一下就醒了,腿软的差点滚下来。 “奴才……奴才……”白凉栀不知怎么跟连宸越解释,吓得都忘了如今是在外面,要称呼属下了。 “兄长不必大惊小怪,为弟带小三子来品尝四方城的美酒,兄长可是要一起。” 放完水回来的连宸旭替白凉栀解答了,说完飞上来,坐在方才的地方,一把夺过白凉栀抱在怀里的酒坛子。 在连宸越不明的目光下,白凉栀待不住想要下去,可自己又没有本事,也不敢使唤连宸旭,而且连宸旭的意思根本没打算带他下去。 最后不知怎么变成这样,三个人坐在屋顶,她坐在中间,不断给两边的主子递酒坛子。 “小三子,你可还要再来一口。” 白凉栀摇了摇头:“奴才不胜酒力。” 她哪里还敢喝,往后她也不敢跟连宸旭喝酒了。 也不知连宸越会不会想她这个小奴才,心里想着怎么叛变呢。目光小心翼翼偷看了连宸越一眼,可惜在他十年如一日的木头脸瞧不出多余的神情。 第23章 皇子妃不可能是太监 喝完酒,白凉栀头有些昏,本想关门早些睡,可连宸旭又来了,抵着他的门,一副不说完不会走的。 白凉栀只能忍受头皮疼:“五公子还有什么事情?” 酒也喝了。 “本公子见到你大哥了。” 白凉栀心里一下慌了,白淮书那人跟穷秀才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却能眼睁睁看着家中的妹妹,卖得被卖,当童养媳的当童养媳,病死的病死,她不敢保证那玩意有没有把自己卖了。 吓得不顾身份差距,把连宸旭拉进来,并且把门关上。 “大哥,他跟殿下说了什么?”紧紧握着拳头,让指甲扎进肉,让自己保持镇定。 连宸旭今夜找自己喝酒,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要跟她说这件事。 她跟白淮书见面的事情,她知道瞒不过连宸越他们。 但是连宸旭专门去找白淮书,她心一下子没底,这不在她能够掌控的范围。 “他说家中兄妹众多,没办法才卖了你这儿子。” 白凉栀心底悬挂的那块石头松了,若是那玩意真的卖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他就等着自己的人头落地吧。 “你可曾恨?你的才智在他上面,若是你有机遇念书,定能有番作为。” 白凉栀咬着牙关,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恨。” 怎么不恨? 她恨死了。 恨不得挖了祖坟,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子孙。可是就算她再恨,也不能手刃了她亲爹。若不是此人,她的好妹妹们怎会如此凄惨,自己又怎么会每日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就怕稍有不慎出错了,人头落地。 白凉栀突然跪在地上,抓着连宸旭的衣摆:“五皇子,奴才求你个事?” “帮奴才救救那苦命的妹妹,奴才这三哥哥没法保护她。”她没有用,保护不了她们。她害怕晚一步,四妹妹就会跟五妹妹一样没了。 连宸旭静静望着地上的白凉栀。 “你们是何人?干嘛绑架在下。”白淮书警惕盯着面前的人,他今日去街上买纸砚,结果走到一个巷子就被掳走了。 睁开眼,就看到面前坐着一个气宇非凡的人,如同看猎物般盯着自己。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平时也没有得罪何人。 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跟此人,没有一丁点关系,更不曾见过他。 “此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连宸旭也没有跟他废话,把面前的画像摊开给白淮书看。 白淮书脸色一变,不自在扭开了脸:“不认识。” 连宸旭冷笑:“不认识,那你们茶楼大打出手。她还叫你大哥,这个茶楼的掌柜可以作证。” “你是何人?”白淮书一脸惊恐看着面前这个人,白凉栀说跟自己没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曾去街上晃悠,也再也没有见过白凉栀的踪影。 本来他还想着白凉栀给富贵人家当小厮,自己可以跟她要些银子,这些年他的俸禄都拿来买笔墨了,连娶媳妇的聘礼钱都无。 结果兜兜转转好几日,都没有白凉栀的踪迹,他还以为白凉栀已经离开此地了,心里暗骂了几句没良心的玩意。 “本公子是她的主子。”兄长的人,他们是一家人,也算是白凉栀半个主子。 白淮书拧了拧眉头:“那你绑在下做什么?” “这奴才胆大包天,趁本公子出门在外,偷了本公子的传家宝,如今逃之夭夭了。本公子这不是追查她的下落,你既然跟她关系匪浅,自然要绑你赔偿。若是找不到那小子,自然要你来偿还。若是给不了,本公子就抓你去报官。” “这位公子误会了,她当年被卖后,就已经家中断绝关系,而且多年未曾归家,既然是公子买了她,她的生死已经是公子家做主。人不见,找在下也没办法。”白淮书急得满头大汗。 连宸旭知晓进宫当奴才,都是逼不得已,不到万不得已,谁舍得自己的孩子进宫受罪。却没想到白凉栀断绝了关系,也不曾提过家中之事。 “既然如此,那你对她的事情定然能直言不误。”连宸旭把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跟两锭银子在桌上。 白淮书惊恐看了眼那匕首,那匕首还带着鲜红,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才杀人。 听了连宸旭的话,白凉栀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她知道会是这样子。 自己被卖那一刻,对于穷秀才而言,不就是死了么。 有日连宸旭归来,看自己的神情十分怪异,白凉栀还觉得怪异呢,只怕就是那日他去见了白淮书。 那日。 白凉栀见连宸旭回来,松了口气:“五公子,你去了何处?咱们要启程了。” 因为她发热,在此处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赶路,事情就要耽搁了。 “小三子。”连宸旭喊了她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白凉栀疑惑看着连宸旭,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一声小三子叫的她的鸡皮疙瘩直冒,让她想起在京城青楼的事。 连宸旭却不管白凉栀的不解,突然伸手抱了抱她。这小太监还真是可怜,爹不疼娘不爱,自己疼的妹妹都没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白凉栀顺着声音看去,见连宸越阴沉着脸,如同黑漆漆的乌云在头顶为非作歹,下一瞬就要狂风大作了。 连宸旭放开了白凉栀,白凉栀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她也想知道连宸旭哪根筋不对,突然抱她。 连宸越该不会误会自己背地投靠了连宸旭吧,背后一凉,这里是江南,自己不会丢到水里喂鱼吧。 结果她还被连宸越喊进屋里头,盯了好半天,最后给了一句:注意身份,皇子妃不可能是太监。 搞得白凉栀更糊涂,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主子怀疑她惦记连宸旭。还是想要当皇子妃,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念头,皇上第一个弄死自己。 因为连宸越的话,好几天白凉栀不敢正眼看连宸旭,甚至连宸旭好心给她倒杯茶水,都忍不住看连宸越的神情,更是觉得那杯茶水是烫手的山芋。 第24章 孤愤怒的是此事 本来他们要离开四方城,但在离开之时。 赵县令遭遇刺杀,如今受了重伤,他们没办法离去。为了方便行事,买了一处院子,一直住在客栈行事总是不不那么方便。而且人来人往,他们的身份容易让人察觉。 躲在暗处的夜莺,更是挑衅把四方城的粮仓烧了,留下贪官污吏必死无疑的字条,挑衅朝廷。 行事猖狂,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也查出来了,夜莺在这群乱臣贼子的地位仅次于所谓的“遗孤”。 城中更有不少富商,遭受到夜莺的洗劫。百姓更是高呼他们是劫富济贫,为民除害。 甚至有百姓在寺庙替夜莺点了长明灯。 富商人人自危,纷纷寻求官府的庇护,都担忧自己成为下一个夜莺开刀的人。 连宸旭瞧着属下呈上来的东西,气急败坏道:“一派胡言。” “白总管,殿下找你有事。” 白凉栀推开门,只见屋里头坐着一个瘦小,眼睛怯生生的女子,那熟悉的气息一下子轰炸她的全身。 白凉栀许久都不敢上前,直到她出声喊了一句三哥哥,她才敢喜极而泣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皮肤漆黑的女孩。 “四妹妹。”还好自己来得及,她没有如梦里那般被河水淹死,而是好生生坐在自己旁边。 白凉栀一直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许久不肯松手,就怕自己做了一场梦。 许久,才敢认真瞧她,四妹妹手上粗糙的老茧子,已经布满伤痕的手,白凉栀苦涩扯了扯嘴角:“三哥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们。”若是当年她没有离家,至少能护着她。 哪怕穷秀才容不下她们,她也能带着她们两个逃出去。 但也清楚,自己若是没有离家,被卖的就会是四妹妹了。 四妹妹摇了摇头:“三哥哥你是最好的,五妹妹说最开心就是三哥哥的妹妹了。” 白凉栀心一阵酸涩,自己哪里好,都没有救到她的性命。 “傻丫头,不要害怕,以后三哥哥好好保护你。”虽然人救出来了,但是不能带进宫里,但是离自己太远,她也不放心。 也怕那禽兽爹找过来,四妹妹娇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三哥哥,救我的是何许人?他们带着县令去,婆婆他们不敢不放人。”提起这事四妹妹的眼里都闪烁着亮光。 白凉栀一阵心疼,这一手的茧子没少受罪:“是主子救了你,主子是走南闯北的富商,见识的人不少。你不要想太多,这都是一场梦,醒了就好了。” 安顿好四妹妹后,白凉栀去找连宸越,站在门口许久不敢进去。 直到连宸越出声才推门进去。 “奴才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白凉栀没想到她去求连宸旭时,连宸越已经帮她把人救出来了。而且还没有告诉自己,连宸越何时做了这事她都不知道。 连宸越没有应白凉栀,继续手上的批文,白凉栀只能继续跪着。 “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不该隐瞒殿下奴才见了以前的旧人。”白凉栀老老实实认罪。 因为连宸越告诫过他,成了他的人,前程往事都是过眼云烟。以前在宫里,她无所谓,但如今人就在她身旁,她没办法不去救。 “哼!” 手上的笔被连宸越丢到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黑痕,可见主人的愤怒。白凉栀身上都沾染了不少。 “孤愤怒的是此事?小三子你在孤的身旁白待了。”连宸越不悦道。 白凉栀吓得不敢吭声,错的是她,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孤的人去求旁人办事。”难道他还救不了一个人,自己就在她旁边,她还去求别人。 白凉栀知道自己犯了连宸越的大忌,但那时她没有办法,心急如焚。如果能救出四妹妹,她死不足惜。 瞧着低垂着头,不吭声的白凉栀,连宸越肚子憋着那口气,怎么也散不去。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的去处?” “打算先让她跟着我们,她能做很多事情,等回京再买个宅子让她有个下脚的地方。” 只是白凉栀如今想到最稳妥的处理方法了,好不容易逃离了苦海,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是安全。 虽说进宫自己更能保护她,但这也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就会把性命交代出去。 而且她自己将来也是要逃出宫,远走高飞的。四妹妹留在外面是最好的安排。 白凉栀把四妹妹安排在一个比较偏远的房间,倒不是她不想四妹妹,而是怕她冒然出来冲撞了连宸越,连宸越厌恶女子,四妹妹不小心惹怒了他,可能就没命了。 “四妹妹,你今日去了何处?” 白凉栀让人采办了一些衣裳,本想送来给四妹妹,结果屋里头没有人,坐了好半天人才回来。 “姐姐,妹妹本想出去买菜做饭,好好感谢主子的救命之恩。可这四方县城,还真是繁华,妹妹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白凉栀也明白,四妹妹一下子从穷乡僻里出来,一下子见到这么繁华的地方。一时看上瘾,忘了归来也正常。 “往后要出去,提前告诉三哥哥一声,如今外面不太平,三哥哥不放心你一人出去。” 四妹妹用力点了点头:“妹妹知晓了。” 突然看到白凉栀放在床上的衣裳,不由走过去拿起来:“三哥哥,这都是给我的么?”、 白凉栀把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嗯,等咱们回去后,三哥哥找个先生,教你读书写字。” 她要让穷秀才知晓,不是只有儿子,才可以断文识字,女子的天赋不必男子的少。 四妹妹开心扬起嘴角:“三哥哥,好像是一场梦,睡醒就要回到白家村一样。” “不会的,一切有三哥哥,谁也不敢欺负你。” 四妹妹突然拉着白凉栀的手腕:“三哥哥,妹妹好像在街上瞧见大哥了。” 白凉栀心慌,“他可曾看到你。” 四妹妹逃离了火坑,她不想让白淮书知晓。若他真的有心,就不会眼睁睁瞧着四妹妹被推入火坑了。他知晓,说不定会觉得是四妹妹逃跑出来的,会捎书给穷秀才,把四妹妹带回去。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白淮书,绝对不能见到四妹妹。 四妹妹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急忙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没走上前,大哥就不见了。三哥可是很讨厌大哥。”最后一句话,四妹妹说的很小声,怕惹白凉栀不悦。 “四妹妹,以后都不要再提起此人,你如今是白破晓。不是白家的死丫头。”若是可以,这个白字的姓氏,她都不想要。 白破晓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三哥哥对自己那么好,一定不会害了自己。 第25章 傻姑娘,换身衣裳 因为夜莺等人猖狂行事,他们更是教唆无知小孩在街上唱童谣:南有蛟龙,指日可飞天,幻蛇将绞杀。 县令府设宴,商讨拿下夜莺的事。毕竟夜莺在四方城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白凉栀今日要随连宸越去,再三嘱咐白破晓不要出门。 夜莺在四方城已经盘踞有些时日了,他们在暗处,自己在明处。 “柳大人,赵某再敬您一杯。”为了方便行事,他们说是朝廷的钦差柳首辅的儿子柳青云。 其他的官员也急忙举起酒杯,众人虽然知道连宸越是从京城来的,但不清楚连宸越的底细,都不敢怠慢。 “赵大人。” 一旁的白凉栀则是看着这位赵大人,身子还真是硬朗,前不久才受到刺客的袭击,不过几天,除了脸色还有些惨白,看不出受过重伤。 扭头看向跳舞的女子,不愧是江南女子似水,个个都娇滴滴。 若她主子是真的柳青云,定然会欢喜赵县令的安排,可惜是个和尚。 如今城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暗处的夜莺想要做什么,他倒好还有心思宴宾请客。 这怎么看都不是爱民如子的好县令。 “有刺客。” 他们面前扬起一片白烟,白凉栀眯了眯眼,再睁眼之时,府里的守卫已经跟黑衣人打起来了。 白凉栀急忙挡在连宸越的面前,盯着从四周冒出来的黑衣人。 赵县令急忙对连宸越道:“柳大人,走后门。” 白凉栀跟着连宸越在暗卫的掩护下,默默在后面退,没有听赵县令的话,而是走了正门。好不容易出到街上。 连宸越把白凉栀拉到一个巷子,停在那里不动。 白凉栀急了:“主子,咱们再不走,他们就要追上了。”那些人来势汹汹,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小三子,孤的眼睛瞧不见了。” “怎么回事?”白凉栀想起在县令府,黑衣人撒得那一把白烟。他的眼睛看不到,只怕是那白烟造的孽。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偏偏这时候,连宸越也真是看到白烟也不晓得闭眼,睁那么大眼珠子干嘛。 这赵县令也不是好东西。 “你回去搬救兵,孤在此地等。” “可是殿下……”白凉栀怎么能丢下连宸越在这里,自己逃走。 连宸越真要出事了,她这个奴才可是要殉葬的,她不想被刺客杀死,更不想殉葬。 她还没有带四妹妹去享福,也还没有找到夫君,就这么死了多亏呀。 “小三子,听从孤的安排,否则你我二人都会死。” 白凉栀心急如焚,那些人都是要他们性命,哪里等得起。可如今连宸越眼睛瞧不见,他们走出去,多数是送死。 连宸越眼睛瞧不见,武功自然也使不出来。 担忧黑衣人很快找过来,白凉栀发现前面有个地方,急忙把连宸越拉到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哪里是百姓丢弃垃圾的地方,四周腥臭无比,连宸越到这个地方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白凉栀让连宸越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框把连宸越遮住,并用四周的东西把这个框挡住,确认不会轻易被发现后,不忘嘱咐道:“殿下,你不要乱动,此处是安全,奴才很快回来找你。”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连宸越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味道,担忧她忍受不了,没有等到救兵过来,就暴露了。 说完不等连宸越的回应,就匆匆离开了巷子,她没有瞧见躲在框里的连宸越握紧了拳头。 白凉栀刚跑出到巷子就被黑衣人看见,急忙把身上的碎银及银子丢在地方,看到银子本在四周的人,眼睛都亮了几分,蜂拥而上把黑衣人的眼睛迷惑住了。 白凉栀借此机会换一个方向逃跑,推了几家大门,都是锁紧了门,终于有一家没锁。白凉栀慌忙逃进去,把梳起来的头发全部放下,更是把外裳丢掉。然后把这家人晾在外面的衣服穿上,随手拿了这家的一个篮子跨在手上。 等听到黑衣人远走的声音,白凉栀才敢推门出去。 谁知迎面就来了一个黑衣人:“姑娘,可是瞧见有什么可疑之人从这里走过。” 白凉栀害怕低垂着头,手紧张捏着篮子:“奴家未曾见过。” 黑衣人扫了白凉栀几眼,担忧人走丢了,也不再理白凉栀,朝另一个方向追去。毕竟不能把人跟丢了。 白凉栀也不敢耽搁,急忙朝热闹的地方去,人多了,自己就安全,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现自己。 眼珠子滴溜溜看向四周,担忧黑衣人追过来。方才他没有瞧清楚,谁知会不会回过神来。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气把她拉住,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黑衣人,嘴本能朝那人手咬去,白凉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血流到自己的嘴里都不知道。 “啊,白小三是我。” 白凉栀愣愣抬头才发现是连宸旭:“五皇子,快去救殿下,他就在……” 连宸旭安抚拍了拍她脑袋:“暗卫赶过去了,皇兄如今在回去了,他让我出来寻你。可有受伤。” 白凉栀松了口气,连宸越没事就好,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怎披头散发的?”连宸旭把白凉栀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面。 白凉栀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了,她才想起自己换了一身女子的衣裳,方才的黑衣人都没有认出来自己。自己现在想要狡辩也找不到借口,因为她已经让连宸旭去救连宸越了。 自己该怎么解释,太监,男子,女子的身份。 “五皇子,奴才。” 她如今只觉得脖子上夹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刃,随时使劲。怎么这个时候掉了马甲。 “白小三,不必慌乱,本皇子早就知晓了。” 白凉栀愣愣张着嘴,连宸旭时什么意思。 她一直都隐藏的挺好的,就连跟她日日相处的连宸越跟小安子都没有发觉她的身份,他是什么时候知晓。 怪不得自己这个模样,跑得披头散发跟个女鬼似的,他还能认出来自己。 “此事往后再说,本皇子有的是时间听你说。如今最要紧是先回去,皇兄如今等着。”而且外面还有黑衣人,只有回去才是安全的。 白凉栀心乱如麻,只能听从连宸旭的安排。 “傻姑娘,换身衣裳,你是真的不怕杀头。”瞧着白凉栀呆呆傻傻的模样,连宸旭没忍住敲了下她脑门 第26章 殿下还是笑起来好看 白凉栀才明白连宸旭话里的意思,如今只有连宸旭知道自己的身份,以连宸越的性子,知道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定会取了自己的狗命。 连宸越身旁是容不下任何的女子,知道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大总管,一直欺骗自己,根本不会给她活路。 接过他手上的衣裳,这外袍分明就是自己方才为了逃命丢弃的。他是什么时候找到,只怕他是沿路找过来。 突然想起自己逃命时,干的事,扯着连宸旭的手想要回去。 “不用担忧,已经给了那户人家银子,算是买了你身上的篮子跟衣裳。”那银子够他们买几十件了。 白凉栀脸色通红,那时候她光顾着逃命,都忘了一件衣裳跟一个篮子,对于一个贫苦人家意味着什么。 她们小时候,穿得都是兄长不要的衣裳,大的穿不下了,再给小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件新衣裳,自己方才那么偷走他们的衣裳,简直不人道:“多谢五皇子。” 连宸旭只是笑了笑。 本来还想求他帮自己隐瞒身份,同他方才的对话,白凉栀知道他会帮自己隐瞒的。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连宸旭为何要帮她。 “殿下你的手。”方才她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平时爱吃骨头,牙齿更是锋利无比。 如今伤口都还在冒血,四周都青肿了。白凉栀急忙用手帕替连宸旭包住,只是因为出来匆忙没有带上创伤药。 连宸旭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本来以为你不会武,来的路上,还担心你落入敌手如何是好。如今看来是本皇子多虑了,白总管的牙功夫好。” 这小丫头,力气一点都不小,他再慢点出声,这丫头都要把他皮咬下来。 狠心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太医的药能不能抹掉这伤口,不行可是要找这丫头赔。 但也不能找她咬回去。 白凉栀被打趣得,想要找个石头缝装进去,谁让他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吭一声,不知晓人吓人容易吓死人么。 若是那时她的手上握有匕首,早就扎过去了。 两人都心事重重。 也没敢耽搁,找了个地方匆忙换好衣服就回去,毕竟连宸越还在等着。 白凉栀回到时,大夫已经替连宸越看完眼睛,吸入的毒烟不深,两天就能痊愈了。 “皇兄,臣弟去处理尾巴。” 走前给了白凉栀一个安心的眼神。 屋里头只有白凉栀跟连宸越时,白凉栀急忙跟连宸越解释。毕竟她跟连宸越说了会回去找他的,结果没有回去,还是暗卫找到连宸越的。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殿下,那时候情况危急,奴才没办法把你丢弃在那。” “小三子,往后这样的事不要做了,很危险。”连宸越以为今日这种局面,平日贪生怕死的白小三,知晓他眼睛瞧不见,会自己逃命去,没想到会引开黑衣人。 他回来许久,五皇弟把人带回来才放心。若是小三子真的死了,他会把这夜莺碎尸万段。 白凉栀才明白连宸越没有误会自己,吐了一口浊气:“殿下,如此是否给点赏银。” 听了白凉栀的话,连宸越无奈笑了下:“可,重重有赏。” 这小太监什么本事都有,还真是个贪财的,方才都险些没有了性命,她不担忧刺客是谁,而是想着能不能得到赏银。真是掉进钱眼了,若是有朝一日,带她去国库走一遭,她是不是迈不开腿,在里头生根了。 连宸越的笑,如同沐浴春风一般,比四周点着的烛火还要亮眼,白凉栀一下子看呆了,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殿下,还是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 说完白凉栀才明白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得寸进尺。 还天天告诫小安子,祸从口出。自己如今不就是祸从口出。 幸好连宸越如今眼睛瞧不见,不然已经提前要她的狗命了。哪里还能跟现在这般在苟延残喘。 但是真的好看,连宸越常常挂着脸,她很少看到他笑,除了要让倒霉时,邪恶的笑意。这样的笑,她在脑子里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 话音刚落,连宸越本冰山融化的脸,一瞬间又挂起来。 “一派胡言,孤何时笑了。” 白凉栀急忙认错:“是奴才瞎了眼,看错了。”回去要给自己扇几巴掌,到嘴边的赏赐让自己说没了,甚至还惹了一身骚。白凉栀怎么会有你这般愚蠢之人。 真是出宫久了,都忘记规矩了。 “这次救驾有功,处罚免了。” 白凉栀松了口气,舔了舔红唇:“那赏银?”今天险些把命搭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连宸越哪怕眼睛瞧不见,也能想象出白凉栀如今是什么神情,必定像个小狐狸摇摆着尾巴讨赏赐:“回京后,补上。” “谢殿下,殿下可是要喝茶。”白凉栀屁颠屁颠把屋里头已经凉的茶水拿出去换。 连宸越听着屋里头的动静,嘴角不由上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收齐了嘴角。 他方才真的有笑么? 怎么可能! 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定是小三子今晚被刺客吓糊涂了,才会看错眼了,一定是这样子。看在她救驾有功,将功补过。 那群刺客被抓住的,牙龈都藏着毒药全部咬破自尽了,线索都断了。虽然刺客都死了,但他们都清楚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夜莺干的。 赵大人死在昨晚的慌乱中,而且他口中的后面,有武术的刺客在那里埋伏,等着连宸越自投罗网。 至于他之前受刺客袭击,不过是自导自演,昨晚就是他跟夜莺设的一个局,把所有的官员聚在一起,绞杀殆尽。 尽管有防范,还是伤了不少官员。至于已经被夜莺收买,跟赵大人同流合污的,连宸越借着昨晚的机会,把他们解决了,嫁祸给夜莺。 四方城的粮仓会被烧,是因为赵县令早就把里面搬空,投靠了那起义军。担心事情败露,就放了一把火,暂时迷惑他们的视线。 第27章 平日你都是这么隐藏的 白凉栀本想找连宸旭说下她身份的事,那日匆匆忙忙,很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清楚。她想知晓连宸旭是何时知晓她不是太监的,这关乎她的安危,不得不重视。 只是连宸越对外宣称眼睛瞧不见,不见客人,一直待在府里。 连宸旭也不知去了何处,好几日没有回住所,房间都是关着门。 没有办法,她只能等他回来。 这日,白凉栀感觉体内一股热流往下流,脑袋唰的一下白了。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候。 那熟悉的痛意不断袭击她的小腹,白凉栀痛苦捂着肚子,该死的玩意。 她打开包裹,发现在换住所时,她的药不翼而飞了。包裹里只有几件衣裳和布条,一点药物都没有。 想到自己这个模样,还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知晓如今不能去伺候连宸越。但是,连宸越如今身旁又离不开人。 “白小三,你怎么了?可是要帮你找大夫。”连宸旭归来,推开门,见白凉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更是跟水洗过一般,人也脆弱不堪。 白凉栀面露难色,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跟连宸旭启齿。 “可是要找大夫?”连宸旭不放心再次问道。 白凉栀急忙摇头:“五皇子,不能找大夫。”找大夫,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突然想起上次找大夫的事,为何大夫没有把脉出她的身份。抬头看了眼连宸旭,唯一出错的地方就是连宸旭了,他替自己隐瞒了。 “你这是……月信。”说完自己脸轰得一下全红了,常年混迹在女人堆里,知晓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他逛花楼时,会遇到一些姑娘不方便的时候,没法伺候他。白凉栀难以启齿,他男子转悠下就反应过来了。 白凉栀也是尴尬不已,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了,也只能苦涩点头。 她的月信是一年才来四次,而且她在宫外找了大夫开药,每次到这个时候,她都让自己身上带着浓郁的香囊或者给自己折腾点事情,以免被人察觉。 这么多年一直都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可是要本公子做什么?”瞧着她那么痛苦,连宸旭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她什么东西。 “帮我拿笔纸墨。” 白凉栀在纸上,写了一个药方:“五皇子能否帮在下找到这些药。” 连宸旭接过白凉栀手上的药方,并从怀里给了白凉栀一瓶药:“这药是御医弄的,可缓解止疼,若是再不舒服,你再告诉本公子,本公子再想办法。” 这些事情他去处理比白凉栀更方便。 连宸旭伸手时,白凉栀看到他手上已经结疤的牙口:“抱歉。” 都好些日子了,他手上那牙口咬出来的伤痕,凝结成黑褐色一圈的疤痕,瞧起来特别狰狞。 连宸旭顺着白凉栀的声音看过去,不在意摇了摇头:“一点小伤口,不过白小三,你可要记得你欠本皇子的。” 都还没有女子敢对着他的手干这样的事,每个都是恭恭敬敬,把奉为座上宾,也就这丫头,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平时一口一个五皇子,也是口不对心。 “五皇子要什么,只要奴才有的,定然奉上。” “如今想不到,往后想起了,再找你,白小三,你可不能赖账。” 白凉栀虽然担忧连宸旭往后会让自己做过分的事情,但他已经三番五次救了自己,更是替自己瞒下这欺君之罪。 “小三子,你身上什么味道?那日你受伤了?” 连宸越的话,让白凉栀石化在原地。这鼻子是属狗的吧。 不自在夹了夹腿:“奴才方才不小心磕到了手。” 为了掩藏身上的血腥味,她只能用刀子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因为这里没有了,她遮掩气味的香囊。 那时候连宸旭瞧见,问了一句:“平日你都是这么掩藏的。” 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她也不想如此,这可是往自己的肉划,多疼。 连宸越也没有再多问,在桌上用茶水写了几个字:引蛇出洞。 “三哥哥,你没事吧,前几日可把妹妹吓坏了,听到外面抓刺客的动静,都不敢睡,一直拿着被子捂着头。”白破晓抓着白凉栀的手,四周查看,看哪里有没有伤痕。 前几日四方城四处都是刺客,闹得人心惶惶,白破晓自然也听闻了,而且他们住的地方还有刀剑打斗的声音。 因为赵大人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一个县城自然不能一日没有主事的人,为了处理这些事,白凉栀今日才有空来找白破晓。 白凉栀后面有告诉她,连宸越是柳大人的事情。 白破晓没有怪罪白凉栀没有跟她说实情,亮晶晶的泪珠在她是眼睛里滚动,直呼三哥哥苦了。 “四妹妹,哥哥没事。怎眼睛红通通?”白凉栀发现白破晓眼眶红通,眼皮子都是肿的。 有事的人,已经在做白事了。 棺材铺都没有棺材了,都要去山上紧急取木头。 “妹妹担忧三哥哥出事,想着就忍不住落泪。”哽咽的声音,特别让人心疼。 白凉栀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光:“傻丫头,哭啥,三哥哥本事大着呢。”昨晚若不是连宸旭来得快,她或许就真的逃不掉了。 “三哥哥,要好好的。” “听你的傻丫头。” 白凉栀安抚了好半天,才把这个眼睛里装了湖水的小姑娘哄好。白破晓一直生活在那穷乡僻里,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三哥哥,妹妹有件事隐瞒了你,你可不要恼怒。” “何事?” “妹妹见了大哥,他听闻你在柳大人身旁办事,他想要三哥哥引荐一下见识贵人。”白破晓说完不太敢看白凉栀的脸,只敢用眼眸偷偷看。 白凉栀怔了一瞬,本在帮她擦拭泪水的手指顿了顿,虚握成拳收了回去,脸上的温柔没有减。 心却是冷笑,好大的脸面,两把刷子的本领,也好意思提出引荐二字,也不好好瞧瞧自己值几斤几两。 还真是穷秀才的种,一点脸面都不要。 “三哥哥给你取这名字,是希望不要困在过往的黑暗里,踏着朝露前行,你可好,非要往黑暗里凑。”白凉栀气不打一出来,更怕这妹妹念旧。 好不容易才从火坑跳出来,如今又迫不及待回去。 白破晓眼泪直流:“三哥哥,他毕竟是大哥,当年若不是大哥拦着,妹妹也被卖给人牙子了。大哥是白家的顶梁柱,他支凌起来,白家绝对会好的。” “绝对会好,可他为何自己去享福,让你在那里蹉跎,只怕他路上的盘缠,里头还有你给人当童养媳的报酬。”只是三吊钱就在此处扎根还考上秀才当教书先生,谈何容易。 白破晓被白凉栀凶的说不出话,她眸子的毋庸置疑,让她没法再开口替白淮书说话。 “好了,往后不要再同他相见。” 白破晓点了点头:“三哥哥,妹妹在这里一直无所事事,主子会不会把我赶走。”白破晓怯生生说道,手指更是不自觉搅和在一起。 白凉栀摸了摸她细软有些发黄的发丝:“不用担忧,一切有三哥哥,你要做的是把三哥哥给你的字帖好好练。” 若可以,他不想这个妹妹再干伺候人的事情。将来找个好的人家嫁了。 “过几日,三哥哥要出去办些事,你一个人在府里,不要乱跑,免得冲撞了贵人。” 就怕她不想去了连宸越的住所,她归来连妹妹都没有了。 “三哥哥要去哪里,能否带上我。”她抓着白凉栀的手,头靠在她的肩膀,小声道“妹妹不想跟三哥哥分开。” 白凉栀何曾不是,可她要做的事情危险,带上白破晓是个累赘,还无法保障她的安危。倒不如在此,她能安心些。 见白凉栀带上她是不可能,只好歇了心思,但不忘轻声嘱咐:“那三哥哥要快些归来,妹妹给你做饭吃。” 白凉栀出门后,回眸深深看了眼,方才离开的地方。 “四姑娘,此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侍卫拦住了白破晓,不让她再向前一步。 白破晓抬了抬手上的茶水:“三哥哥出去时,嘱咐民女照顾柳大人。” 侍卫不为所动,挡在门前。 “等三哥哥回来,治你们的罪。” “不用等你三哥哥,有事跟本公子说也是一样。本公子帮你出气。” 白破晓回头见识连宸旭,急忙行礼:“五公子。” “这不长眼的下人,怎么惹四姑娘生气了。” “三哥哥不在,小女在府中无所事事,想帮三哥哥伺候主子。” 连宸旭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有下人去干,走,本公子带你去玩。” 接下来几日,连宸旭带白破晓出去玩,不是郊游,就是骑马,更带她去茶楼听书。 白破晓也常常跟厨房学了小点心,做了送连宸旭,侍卫也不阻止白破晓去连宸旭的住处。因为连宸旭吩咐,白破晓可以随时来他的地方。 有几个侍卫,没忍住嘀咕道:“这五公子,是看上了白管事的妹妹。” 第28章 野鸡变凤凰 刚回府的白凉栀,跟白破晓迎面撞上,两人都微愣。 “你怎么从五公子的房间出来?”白凉栀瞳孔放大,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还没走进这个院子,在外面就听到男子跟女子嬉笑打闹的笑声。 “三哥哥,不是你想的那般。”府里的流言蜚语,她作为当事人也听到了不少。 但她依旧是我行我素,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装聋作哑,当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 如今白凉栀刚办完事情,她更怕的是白凉栀会误会。 “你来这做什么?”白凉栀没有听她的解释,而是继续问。 她的双眸冷冷的注视在她的好妹妹身上,那双黑眸,在无形中,有一种慑人的力量,看得让人心虚不已。 她出门前,可是告诫她,没事不要来前院晃悠。她方才没有看错,白破晓是从连宸旭的屋子出来。 眼里划过一闪而逝的失望。 “前几日弄脏了五公子的披风,洗好了方才给他送来。” “真是如此。”她听到的是,白管事的妹妹,不知廉耻,听闻已经许配他人了,还凑到五公子的面前,赶都赶不走。 听到外头的吵闹声,屋里头的连宸旭走了出来:“白小三,别动怒,是本公子带她出去玩的,不是她缠着本公子。” 白凉栀祈求道:“五公子,这是在下的妹妹,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您要什么的都可以,能否放过……” “哼,白小三,你不过是个区区小小的管事,本公子是你主子,本公子做事情何时轮到你指指点点了。再说了本公子就算今日纳了她为妾,你也无权过问。”他一把搂住白破晓,更是低头去闻她秀发的味道。嘴角划过犹如刀锋般冰冷的弧度。 他才是主子,何时需要一个下人,来教他们做事情了。 白凉栀急了,想去想要把白破晓拉开,连宸旭却一脚把她踹在地上。 “来人,白管事以下犯上,关起来。” “属下是大公子的人,五公子不能随意处置属下。”白凉栀不甘心喊道,她是连宸越的人,连宸旭不能处置自己。 “兄长如今眼睛瞧不见,早就吩咐了什么事都由本公子处理,自然你这条小命也是本公子随意处置。” 白凉栀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被关在柴房了。 白破晓跪下拉着连宸旭的袖子:“五公子,三哥哥她不是有意的,错的日小女,五公子今日饶了三哥哥吧。” 连宸旭心疼把她拉起来:“怎么跪下了,膝盖可疼。她不碍事,本公子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免得得寸进尺,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白凉栀被关的柴房破败不堪,进来了新的东西,屋子的老鼠吓得四处逃窜。 她躺在柴房破旧的床榻上,只是轻轻一个翻身,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床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听到敲门声,逼着眼睛的白凉栀没有理会。直到那小窗透进来的光,被严严实实遮挡,她才不悦睁开眼。 “三哥哥,这是妹妹吩咐厨房做的饭菜,你都饿了一天,快快尝尝。妹妹求了五公子,过两天你就能出来了。” 说完就把饭菜从门缝塞进来。 白凉栀不为所动,更有看一眼那色相俱全的饭菜:“你走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白破晓眼睛充盈了泪水:“三哥哥,咱们出生穷困,打小爹不疼娘不怜惜。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爬,等妹妹成了五公子的人,三哥哥就不用再干伺候人的事,妹妹让人伺候你。” “野鸡变凤凰。”白凉栀不由冷笑,“简直是异想天开,他如今多看你一眼,不过是觉得你还处于新鲜,瞧起来跟他常见的女子有所不同。他生来就享受荣华富贵,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就算有幸成他的侍妾,你怎么玩得过那些深宅出来的小姐。” 到时候只怕尸首的残渣都寻不到,她在宫里那么多年,见得还少么。 得宠的妃嫔无数,而最终能成为贵妃,却只有一个萧贵妃,但她也不是赢家,她中了他人的药,这辈子都无法生孩子。 说是赢家,又何尝不是输家呢。 在深宫里往上爬,好点的还能丢乱葬岗,不好的呢,死在何处都没有知晓。深宫的枯井底下以及池子,不知晓埋葬了多少尸骨。 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她学点本事,将来自己给她找个好人家,不用再受苦。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将来也能成为正妻,自己的身份在,那人也不敢蹉跎她。 将来生得孩子,好好教养,说不定能考上状元,也能风光一时,何必急于此时。 看似一步登天了,可将来正妻入门,怎么容纳得下其他侍妾。更不要替侍妾生的孩子,京城达官贵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后宅子嗣薄弱,留下来的还有不少终身落下残疾,连科考的机会都无。 她费尽心思给她铺好路,如今到头来,反而是阻碍她的路了。 阻碍她飞上枝头了。 白凉栀感觉心一片慌乱,里头都是黄色的草场,一人高的草,让她找不到出路,只能困在里头。 “三哥哥,妹妹已经是五公子的人了,回不了头了。”说完想要看白凉栀的回应,想知道她是否会改变主意,向着自己。 本以为还能让她回头是岸的白凉栀,心里五味杂陈,许久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如此,在下恭喜夫人得偿所愿。这里庙宇小,难为夫人屈尊,往后还是不要来了。” 不知她在嘲讽自己的天真,还是白破晓。 说完就躺回去,闭上眼眸,不再看那小窗口的人。 “三哥哥,妹妹改日再来看你。”见白凉栀没有心思理自己,也没有再留下来。 因为得宠,府上所有人都知晓白破晓要成连宸旭的侍妾,连宸旭更是破天荒,要给白破晓一场婚事。 白破晓告诉白凉栀此事时,白凉栀让她去请她的好大哥,自己不配当她的家人。 自始至终都不曾用眼角看她一眼。 自己的话她不曾听,既然如此,那就去找她的好大哥。 第29章 事情败露 今日是白破晓跟连宸旭成婚的日子,早上白破晓再次来找白凉栀,白凉栀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松动。 因为娶的是侍妾,新来的管事可是费尽了心思,但连宸旭发话了,不用下请帖,府里头打扮喜庆些即可。 连宸越不喜欢热闹,更是搬到后院休养。 白凉栀从柴房出来后,就跟连宸越请辞,连宸越没有答应,给她安排了其他的事情,让她在他们成婚这一日出发。 “嘭!” “怎么是你,狗太子呢?” 闯进来的人,发现屋里头只有一个白凉栀云淡风轻在喝茶,根本没有连宸越等人。 这个是连宸越的屋子,她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可是瞧见白凉栀已经出城了。连宸越中了毒烟,一直不曾踏出这个屋子。 “四妹妹,怎么也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夜莺!为兄都忍不住钦佩几分。” 白凉栀对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忍不住称赞。 夜莺被人戳穿了身份,也没有苦恼,讽刺道:“白总管失望了,你那四妹妹早就死了,这个名头挺好用的,本小姐就借用了。”她设计让连宸旭跟自己成婚,逼迫白凉栀走,就是为了把连宸越拿下。 “大哥也累吧,这人皮面具做得精细,但是毕竟是假的憋着对肌肤不好,是吧,先太子的遗孤。” 一旁的白淮书也不再遮掩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器宇不凡的男子,这模样还真是风骨俊秀一表人才。 在京城也能排得上名号。 “白总管,本事不小。”那男子夸赞了一句。 白凉栀往一旁的茶杯倒了几杯茶:“既然都来了,二位可是要坐下喝一杯咱们慢慢聊。这茶可是今年的春茶,味道可不错。” “他们去哪了?”夜莺没有耐性,一把掐住白凉栀的脖子,恶狠狠道。 在白凉栀身旁委曲求全,一直讨好她,早就消磨了她的耐心。 他们算计那么久,怎么可能让连宸越走了,挟天子令诸侯,连宸越在他们手上,狗皇帝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她的人已经盯着这里,连宸越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 “你们这般大费周章,不惜演一个太监的哥哥,妹妹,真是难为你们了。至于太子他们去处,不应该问你们自己么?” “什么意思?”不由加大了几分手上的劲,想要一把掐断她的脖子。 “咳咳,你们出去瞧瞧,一切都明白了。” 夜莺把白凉栀丢在地上,走到院子门口,只见四周都是弓箭手,而他们在门口放风的人,都如数被丢在门口跪着。 以为失踪的连宸越等人就在门口。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夜莺慌乱看向一旁的男子。 他们是来抓太子的,什么时候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他们做了周密的计划,根本就没有人知晓,难道出现了内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遗孤’也是不解,这府上的人都被他们换成了自己人,无法处理的,都弄走了。 白凉栀不知何时,离开了他们的掌控,回到了连宸越等人身旁。 “说来话长了,方才让你们坐下来喝杯茶也不听慢慢聊。这位公子知道在下兄长的秉性,但是忘了他是个胆小如鼠之辈,如今好不容易当了教书先生,有头有脸了,见到自己有个当小厮的兄弟,他怎么会上前相认,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至于家中妹妹去死或是当童养媳,这些他更是难以启齿。” 夜莺没想到他们出错的地方,竟然是他们最有把握的地方。 那日她们收到消息,连宸越等人来了四方城,为了把他们困在这四方城,他们动用已经扎根在四方城的势力,找到了白淮书这个破绽。 而且为了更好的内应,她抢在连宸越的人到来前,把自己伪装成白破晓。 她在里面收罗消息,给外头的“白淮书”,内外接应。 连宸旭是个风流浪子,浪迹花楼,自己更是趁机迷惑连宸旭,成为他的侍妾。 更有机会找到他们的密信。 没想到差错,出现在最开始。 那个贪生怕死的兄长,白凉栀比谁都清楚。 因为旁人已经喊她小三子,那自命不凡的兄长,才给她起了名字,就是怕自己给他丢脸。 自己被卖,只怕也是他在此处教书的缘由。因为家中流言蜚语,能够让他这个读书人一辈子抬不起头,只能逃离那个地方,换个没有人知晓的地方,重生。。 白凉栀本也困扰在妹妹的事情,直到发现夜莺的手心没有那熟悉断掌的纹路。 四妹妹生下来是断掌,因为知晓又是女子,穷秀才爹一眼没看就拂袖离去了。 母亲担忧父亲发现,会因为丢了四妹妹,狠心在她手上划了一道痕,说是接生时不小心被剪子划到了,遮盖那断掌痕迹,这也是白凉栀不恨她娘亲的缘由,那也是个苦命人,所嫁非人,生不由己,也用了她自己的办法保护他们。 那日摸夜莺的手,她就发现了此人根本是冒充的四妹妹。 查了下,知晓这四妹妹是夜莺所扮。 既然他们把自己送上门,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唱完这场好戏。 还有一点是连宸旭抓住的是她真正的大哥,人还在他那里关着,大街上就明晃晃走着另一个白淮书,不是活见鬼么。 夜莺等人之所以不怀疑,他们是否知晓真相,是因为他们的人把白淮书打晕装在麻袋,丢下乐湖里。 “既然你们抓住,想怎么样?”百密一疏。 “夜莺小姐不愧是主谋,夜莺小姐可以不怕,赵小姐难道不害怕。” “你……” 夜莺对白凉栀咬牙切齿,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赵县令应当欢喜,他那为情所困、在寺庙当尼姑的独女,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夜莺吧,这么一瞧早就脱离苦海了吧。” “那日你眼睛通红,是替赵县令哭丧吧。想来也是可怜,明明女儿就在身旁,却死了身败名裂,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山外面的野狗挺喜欢那味道的。”白凉栀唏嘘道。 “你们……”夜莺想冲上前,把白凉栀手刃了,一旁的遗孤阻止了她,“她在激怒你。” 要不是赵县令死了,这夜莺恰好是赵小姐,狗急跳墙,他们还真的没那么快,能够让夜莺自投罗网。 赵县令早就勾结了起义军,为了在起义军有所威望,不惜毁了自己女儿的名声,让她成为里头的夜莺。 遗孤扫了眼在场的人:“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凉栀衷心佩服这遗孤的做事,刀放在脖子上了,还没有胆怯。 第30章 肚子有你的孩子 “先太子遗孤。”连宸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糊涂,他从一旁的侍卫手上,拿过弓箭,对着“先太子的遗孤”。 “皇兄,此人留着大有用处。” 连宸旭被他的举动吓一跳,想要上前拦着,连宸越的箭法百步穿杨,此箭出去,那人根本没有活路。 他们还没有查清隐藏这江南地带的起义军在何处,此人是头目,死了线索就断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有心人利用此事。 话音刚落,那箭就飞射出去击中了那人,稳稳射中。 ‘遗孤’难以置信望着插在胸膛的箭“你……” “师兄。”夜莺扶着倒下去的人,连宸越的速度太快,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此人不是先太子遗孤。”连宸越话语十分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本还一脸伤心的夜莺,看向连宸越:“太子果然有眼力见,可惜就算你发现又如何,也找不到他的去处。只要假以时日,主子就会带着大军攻陷京城,成就宏图霸业。” 白凉栀眉头皱成一个结,他们还真是诡计多端,不过想来也是,能够在牢靠的江山给自己找一个地盘。 这样的人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网了,也是他们高估了。 “把这具尸首挂在城墙上,他们既然给他的名头是先太子的遗孤,那就是先太子的遗孤。” 连宸旭很快明白,连宸越此话是何意,既然先太子的遗孤死了,他们那群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就没有了,若是再闹,那就是乱臣贼子。 正统可能还会引来当年追随先太子忠心耿耿的人,但若是乱臣贼子,根本不成气候。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何况本就是一窝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蛇鼠,再说了他们说这个先太子遗孤,他们又怎么说不是,毕竟见过先太子遗孤真容的不多,谁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 “臣弟这就让人去办。” “狗皇帝一手栽培起来的人,手段了得,本姑娘钦佩不已。可太子不想自己的母后究竟是何人么?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 白凉栀担忧看向连宸越,连宸越才三岁,亲娘就没了。 只怕也不知道亲娘长什么模样,夜莺这番话是想乱了他的心智。 “夜莺,狗急跳墙是没有用的。”连宸旭不屑道,天底下谁不知晓先皇后同父皇情投意合,只是无奈天生身子羸弱,生下太子后,身子更是大不如从前,才会香消玉殒的。 这夜莺还真是危言耸听,怪不得能够在四方城扎根这么深。 “皇兄,此人让臣弟送她上路,路上遇到同僚也能吹嘘一番,毕竟想要死在本皇子手上还是不容易的。” 他已经不想听夜莺在碎碎念,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你不能杀我,我肚子可是有你的骨肉,这可是天启国的皇孙,虎毒不食子,你难道要杀自己的孩子。”夜莺摸着自己的肚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连宸旭,都迟疑要不要动手。 被点名的连宸旭摸了摸鼻子:“夜莺姑娘,本皇子都不曾碰你,怎么会有孩子。别不知道从何处暗结珠胎,想按在本皇子的头上。” 就算真的有自己的孩子,留下来也是成为一个祸害,倒不如让他早早随他亲娘去,也算免了他来这世上受苦受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不过是一摊血,就想拿捏他。 “天启国果然是敢做不敢当,半个月睡老娘的不是你,每次都要熄灭烛火。”夜莺恨不得冲过去,把连宸旭的脖子咬断。 白凉栀握了握手心,感觉少了些东西,才发现少了一把瓜子,听了夜莺的眼里放着精光。 夜莺跟连宸旭有夫妻之实,府上的人都是知道的。 夜莺更是没少留宿连宸旭的住所,今日更是他们的大喜。连宸旭得到好东西,都送到夜莺那。 “既然你都说熄灭烛火了,你怎么保证跟你躺在一起那人就是本皇子,而不是其他人,譬如路边的乞丐,你没发现每日跟你睡得人都有些不同么?” 夜莺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皇子是个好心人,就告诉你吧。每日跟你酣睡的.都是这四方城因为你们这群乱臣贼子逼不得已成为乞丐的人。为了找到他们,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前天的好像是城隍庙的,再前一日应该是东大门的,让暗卫每日去找一个,可是把暗卫的腿都要跑断了。” 连宸旭风流倜傥摇了下手上的扇子,反问夜莺,“你们都喜欢人皮面具,本皇子自然也有,同样的招数好玩吧。至于本皇子呢,那几日可都是去柴房跟白总管下棋,可没少赢她银两。” 不忘朝白凉栀眨了眨眼。 白凉栀扯了扯嘴角,也明白为何连宸旭会夜夜跑柴房跟她对弈,她困顿了,也不能睡,更因此搭出去不少银子,心疼死她了。 当天晚上连宸旭就跑到柴房:“白小三,白日那一脚可把你踹疼。”说完把带过来的创伤药放在桌子上,想要掀起白凉栀的裤子看下。 白凉栀猛地起身:“奴才已经上药了,只是有些淤青而已。”心里暗骂了一句登徒子。 为了让夜莺相信,他不得不那么做。 只有躲在暗处的夜莺等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他们才有机会跟着假冒夜莺跟“白淮书”,把躲在暗处的据点一一拔掉。 白凉栀听了连宸旭做得事,都有些同情这夜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连每夜躺在被窝里的人不同,都未察觉。 手臂不知不觉出现了一层鸡皮疙瘩,幸好连宸旭未记仇小时候自己欺负他的事。否则自己这个小太监,哪里还能在此处看别人的戏。 夜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你们把本小姐,当戏子去耍。”她如今只想呕吐。 “你可不就是戏子,冒充他人,本皇子看你挺上瘾。要不是来不及,本皇子今日还想去奴隶市给你买两个呢。” “把此人关起来。” 夜莺比那假的先太子遗孤,更有用处。 第31章 可还记得小玉儿 先太子遗孤的尸首挂在城墙上暴晒,四方城的百姓也知道,两个月前来此地的柳大人,是当今太子。 他们来此地是为了平乱臣贼子,还四方城太平。 连宸旭把这几年赵县令等人做的事,全部写成公文,告知四方城的黎民百姓。从赵县令府中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全部都换成碎银,分给了受到赵县令等人迫害的百姓。 不少富商因为起义军的劫富济贫,损失了不少钱财。 如今仇人就高高挂在城墙上,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让府中的家丁,朝那暴晒的尸体丢臭鸡蛋烂菜叶。 不少之前受到赵县令陷害的其他官员后代,去衙门求还家父一个清白。 有些百姓愤怒,把赵县令的祖坟都挖了,更是把早已下葬的赵县令拖出来,鞭尸。 白凉栀再次看到白淮书,已经是事后的第三天了。 他是登门拜访的,来时担忧白凉栀不肯见自己。 白淮书不知是不是被连宸旭关起来的缘由,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不少。 白淮书因为告诉了连宸旭关于白凉栀的事情,心虚,不敢正眼看白凉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凉栀是被卖进宫当了太监。 但是他知晓父亲把白凉栀当做男儿卖时,觉得荒唐,可那时马车已经走了。 想到她这些年受的苦,他的背脊弯曲,怎么也伸不直。 “为兄没有做到兄长的该做的,让年幼的你上山砍柴,帮母亲照顾襁褓的妹妹们。而兄长眼里只有圣贤书,没有劝慰父亲卖你们。”白淮书懊恼抱着头,忍不住忏悔,若不是连宸旭绑了自己,自己早就死在夜莺等人的刀下了。 白凉栀叹息了一声:“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求你的,只求你保守秘密,否则我们都得死。” 白淮书也明白,欺君之罪。若是真的暴露了,死的又怎是一个人,所以连宸旭拿着刀子威胁,他也没有说出来。 此事怪不得白凉栀,源头都是他们的父亲,若不是贪图那半吊铜钱,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 “过几日,就要启程了,你自己多保重吧。”跟这个兄长,白凉栀实在不知跟他再说什么,真正的四妹妹已经被她送入京城了。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有在自己的羽翼下,她才能放心。 那日连宸越要她认罪,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至于白淮书,本就是男子,将来要养妻儿,她希望白淮书可以自己走出来。 白凉栀起身准备离开时,白淮书急忙出声:“有机会,你会归家么,娘她很想你。” 白凉栀走后,白家娘子老是夜里做梦,梦到白凉栀遭遇不幸。更是常常去山中寺庙祈福,希望佛祖能够保护白凉栀。 白凉栀眼里闪过那平日里大气不敢吭一下的身影。 “想我,却不忘再生一个。”白凉栀讽刺道。 白淮书一时被白凉栀的话噎住。 而且她也没有归家的可能,她想要离开皇宫,除非死了。否则都是做梦。 “这里面的银子,够你们安度余生了。至于我……咱们不曾相见,四妹妹被河水冲走了。”虽然不想管白淮书,但也见不得他活得太凄惨。就当是可怜那女人。 白淮书一惊,久久合不拢嘴。那日在茶楼匆匆相见,他就知道如今的三妹妹跟从前不一样。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不知道三妹妹受了什么苦,变成如今的样子。 “三妹妹稍等,这是娘让我有机会见到你,把此物给你。” 白淮书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白凉栀的面前,他手上拿的是一枚小巧的玉佩,她在深宫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不是凡物,上面雕琢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白凉栀没有伸手去拿,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家中何时有这样珍贵的玉佩,当年为什么不当了救妹妹他们,为何现在才拿出来。能佩戴凤凰的人,整个天启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皇后。若是让人知晓他们手上有个这样的东西,是会杀头的。 她记得那女人,唯唯诺诺,什么都顺着她丈夫,大字不识一个。怎么有胆子藏着这样的东西,就算是传家宝,也应该给白淮书这个儿子,而不是给自己这个女儿。 “大哥也不知道,娘说这是你的东西。” 那日他爹看到她娘拿出这个玉佩时,整个人如同凶兽附体,嘴里骂骂咧咧:“我就晓得你定然还藏着东西,果然什么东西都给那贱蹄子。”说完不管不顾就扑过来抢。 因为一直不得志,他爹染上了酒瘾,整日都要喝酒。 她娘顿时拿起一旁的割草刀,对着他爹:“你敢碰它一下,今日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本还在上风的爹,一下子弱了:“娘子好好说。” 他爹把家中所有的东西都典当了,他娘都没有如此愤怒,都是由着她爹。今日他爹只是看了一眼这玉佩,他娘就要要了他的命。 他娘也没敢耽搁,让他带着这个东西快走,让他一定要找到白凉栀,也让他不要打听这个玉佩的来历。更告诫他,若是敢典当这玉佩,他们都会死。 他不明白这个玉佩意味着什么,只好听从他娘的话,带着玉佩北上找白凉栀。 只是他的盘缠不多,没有走多远,就花光了,无奈在此处停留下来,找个教书先生的活,等着盘缠够了,再去找。 皇家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白凉栀,只是还没来得及把玉佩给白凉栀,白凉栀就因为四妹妹跟五妹妹的事,气急败坏离开了。 “她还说了什么?” 白淮书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了,更没有写信。 白凉栀拿过这玉佩放入怀里:“你自己小心些。” 白凉栀出来时,发现门口有个脑袋。 “五皇子,你怎在此?”他不跟连宸越处理四方城的事,怎么蹲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 也不知自己跟白淮书说的话,他听到多少。 “本皇子刚过来,方才出城办事买了桂花糕,你尝尝看。” 白凉栀鼻翼飘过一阵桂花香,拂去了在里头的烦躁。 “五皇子,奴才还有一事想问,您是何时知晓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她怕别的人也会发现,所以想知道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可还记得小玉儿?” 白凉栀点了点头,怎么会忘记,那可是抢了她一锭银子的女人,她做梦都忘不了。 “她告诉本皇子,你的胸膛比他的还要柔软,腰比她的还要纤细,皮肤更是比她的还要细腻。” 白凉栀如同吞了个苍蝇般恶心,若是如今在京城,她定要小玉儿知晓什么是柔软,什么是纤细,什么是细腻。 她隐瞒那么久,未曾想倒在一个女人身上。 连宸旭发现白凉栀脸色不好,急忙解释:“那是她的原话,若是你不信本皇子的话,回京找他当面对质。” 小玉儿那时候一边说,嘴里满满都是羡慕及嫉妒。他可是没有添油加醋,每个字都是原封不动的。 他又不是个傻子,小玉儿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白凉栀的身份。 “她如今?”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白凉栀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她是本皇子的人,你的事不会泄露出去。” 白凉栀才歇了灭口的打算,但回京她定然要会会这小玉儿。 远在京城的小玉儿打了个喷嚏,以为是自己受凉了。 第32章 给百姓一条活路 夜莺落网,但是藏在暗处的遗孤还没有踪迹。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夜莺早就让暗卫从别的路运走了。 四方城已经太平了,他们继续上路。如今只是拔掉一个四方城的毒瘤,其他城可都还藏在暗中,等待时机。 “白小三,这个簪子如何?”连宸旭从小贩摊子来了银簪跟白凉栀献宝,要不是白凉栀用眼神制止连宸旭,这簪子就插在她发梢了。 白凉栀还没来得及开口,连宸越冷言道:“她是个太监。” 提醒连宸旭。 一个太监,看什么簪子。 出宫这一趟,他的好皇弟,要把他的大总管带坏了。 而且连宸旭对白凉栀的亲近,让他觉得碍眼。更担忧这皇弟真的对白凉栀有非分之想,传出去皇家的名声扫地。而且他去何处再找一个贴身大总管。 连宸旭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帮她四妹妹挑,白小三这么多年未曾见过亲妹妹,如今自然是要好好补偿,这天南地北给她准备,她四妹妹自然感受到白小三对她的看重。小姑娘心思简单,定然会很欢喜。” 白凉栀觉得这话颇有道理,但是她的主子是个不解风情的。 “如此,小三子是否要把你送回京城,让你们兄妹二人团聚。” “奴才不敢。” 从前白凉栀觉得连宸旭会害死自己,如今知道自己是个姑娘了,还是想害死她。他主子是谁,三岁就识诗文,五岁就能出口成章的人。 闲来无事就找她,导致她主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暗地里,怀疑自己已经叛逃了。 他就这么一条小命,还不想那么快就夭折了。祸害逾千年,她没法像王八活那么久,但也想长命百岁。 瞧着路上的糖葫芦,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但心是酸涩的。 从前有幸,白淮书买了串糖葫芦,她们三个人分而食之。 小小的一串,一共就六颗,五妹妹担忧下次再吃不到,偷偷藏了个在衣服里,直到招惹了蚂蚁才发现。 那时穷秀才,骂她们一群败家玩意,没出息。 白凉栀感觉一股力道拉住了她的衣摆,低头看到是一个满脸漆黑,衣衫褴褛,眼睛哭得红肿的小姑娘。 “少爷,能否买了奴家。奴家不贵,一吊钱就可以了。” 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连宸越的脸色不好看,白凉栀知晓他不想在路上惹麻烦。 路上这种卖自己的丫头何其多,只是这么大胆的,还是第一个。 “主子,奴才去处理点事。”说完也不管连宸越的脸色有多难看,扯着在原地的丫头走了。 白凉栀把她牵到偏僻的地方,轻声询问:“你为何要卖自己?” 不是她想多管闲事,而是这个丫头看起来跟自己当年相当,眼里的倔强让白凉栀好像瞧见自己狠心告别妹妹们。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卖了自己。 “我叫巧儿,我娘生了重病,大夫说再不吃药,就活不成了。药太贵了,需要一吊钱,拿不出来。卖了就可以给娘治病。” 她眼睛的诚恳狠狠刺痛白凉栀的心。 白凉栀从怀中掏出些碎银:“拿着这些银子回家,好好给你娘治病。不要再把自己卖了。活着的出路不是只有一条,卖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卖了自己,你娘找不到人,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而且他们等下走的是水路,带个丫头不方便。 巧儿不解白凉栀话里的意思:“少爷,那我怎么找你?娘说欠债还钱,今日借了你的银子将来要还给你。”这位少爷不要自己,那就是自己借她的银子。 白凉栀笑了笑:“等你长大了,哥哥就来找你。” “少爷,你一定要回来,巧儿等你。” 等小丫头离去后,连宸旭让人跟在她身后,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白凉栀到连宸越面前告罪:“奴才领罚。” 巧儿拉着她时,连宸越的神色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了,她忤逆了连宸越。 连宸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朝码头走去。 白凉栀把披风披在连宸越的身上:“殿下,夜晚风霜大,小心着凉。”已经是深秋了,江风寒凉。 连宸越不知不觉已经站在甲板一个时辰了,什么都不做,一直眺望江水。 如今是夜晚,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好看的。 “孤,听闻你也是自己卖自己。” 若是她不答应,以她的性子穷秀才是没法卖掉她的。 白凉栀点了点头:“是的。” “你家乡是否很多卖儿卖女的?” 白凉栀不明白,连宸越为何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不会一直思索这个问题。 “很多,特别多。女子更是多,活不下去,只能找一个出路。只要能活着,什么路都走。” 那时,她常常跑到山中抓蛇鼠,然后带着两个妹妹偷偷吃。更是冒着被被人打断腿的可能,去偷窃别人的东西。 不少人家更是把生下来的孩子丢弃在山中,任由野兽叼走。 “若是再给你选,你还会走这条路。” “会。” 白凉栀立在一旁,微风吹拂她的头发,不言不语,她的目光似乎飘渺起来,连宸越发现第一次窥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进宫当太监没有尊严,被别人一口一句死太监。 可是不用挨饿,树皮太难吃了,吃了不顶饱肚子会疼几天,缓不过来。 在宫里,她是连宸越的贴身大总管,谁都要多看她一眼,就连考上状元郎的大臣,都托人送银子给他。 而且她还能把四妹妹脱离苦海。 否则如今到了年纪,她会跟他娘那般,被迫嫁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成婚生子,若是食不果腹,孩子还会面临是否卖掉自己的选择。 甚至因为饥荒,还有人用自己的孩子去祭山上的山神,祈祷风调雨顺。 “再过十年,孤放你出宫。” 白凉栀欣喜若狂:“谢殿下。” 虽然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出宫,但是谈何容易。 虽然不知为何是十年,但连宸越亲自承诺自己,那日子就有盼头了。 白凉栀双膝跪地:“殿下,奴才知晓你是好人,这天下能吃饱饭的人太少。”白凉栀承认自己是有些得寸进尺了,可今日见到那小姑娘,让她不得不跪下来。 “你要孤做什么?” “让百姓有条活路。”从前她卖自己,今日又看到小姑娘卖自己。 只有有活路,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连宸越回味着白凉栀这两个字:活路。 在京城他见到最多就是权势,如今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活路二字。 京城的繁华,同这外面天差地别,京都的人都在想今日衣裳的款式。黎民百姓想的是爹娘不要卖自己,能够吃饱饭。 第33章 乞巧节 白凉栀躺在床上,眼珠子盯着手上的玉佩。玉佩上每一个纹路,她都细细琢磨了,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这东西她娘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家中的传家宝,为何不给家中长子或是未来的儿媳,而是给了自己,不给其他人,仅仅是为了补偿自己,她看未必。 因为当时她被卖时,她娘追过来时,是有机会把这玉佩给自己,可是她没有。话里都是活着,虽说出去可能没有命归故里。 但她娘说的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不像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山野妇人说的。 那时她年幼,根本没有思索她话里的意思。这玉佩究竟是简单的玉佩,还是别有用处。 她娘断掉的那根手指是怎么回事,她娘左手缺少一根尾指。 她总感觉这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她回去一趟,才能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凰只存在京城的深宫里,她娘是让她去找什么。 在家中,也曾听到流言蜚语,她娘是他爹从外头捡到的。 本意气风发的秀才郎,不知为何捡到她娘后,开始倒霉,再也考不上任何的功名。 她娘跟宫里有什么关系,或是自己跟他人有什么关系。可他们几个都是她娘肚子出来的。 “昨晚你跟皇兄说了什么?”连宸旭出声打断不知在想什么,频频走神的白凉栀。 连宸旭晕船,好不容易缓过来,本想出来透透气。 结果见二人站在甲板许久,两人远远看起来不像是主仆,更像是两个孤寂的人找到了同行的人。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这么凑近,他心里不是很舒坦,想要打搅他们二人。但他们严肃的神情,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想法。 白凉栀想起连宸越答应自己的事,他答应自己十年之期一到,就还自己自由身,还有就是给天下的黎民百姓一个家。 “殿下说,巧儿她娘看了大夫,吃了药后没有什么大碍。”白凉栀不把昨晚他们的事,告诉连宸旭。 那个小丫头更是把她夸得跟天神降临一样。 若她的五妹妹,有遇到这样一个天神,如今也能跟四妹妹一起在京城等她回去。 连宸旭有些不悦:“咱们都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本皇子的。”若只是这么轻巧的一件事,他们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自己帮了白凉栀那么多,她还是无法信任自己。 “奴才不敢。” 连宸旭烦躁摆了摆手:“本皇子是这般不讲道理之人吗?”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么。 “罢了罢了,本皇子还不想知晓。” “五皇子,奴才想求你帮个忙?”白凉栀凑到连宸旭身旁低语了一句。 连宸旭听了白凉栀要帮的忙,眉头紧促:“你为何查此事?” 白凉栀让连宸旭去查皇上,先太子跟夏家的过往。 这几个人没有一个跟白凉栀没有任何的关系,当年知道此事的人,活下来的没有几个,而且高祖当年就下了圣旨,明确让人不许再提起,若是谁敢胡言就把舌头割了。 就算知晓往事,也不敢胡言乱语,此事查起来不容易。 这段时日的相处,白凉栀不知为何渐渐信任连宸旭,她心里有预感连宸旭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而且她也不知自己能求谁帮忙,深宫里查此事不容易,受到的阻力太大。 宫外她没有什么人。 “奴才怀疑当年先太子谋反之日,还有人活着。” 这段时日的兴风作浪都是那人的手段,至于是不是真的先太子的遗孤难说,这个遗孤不一定存在。 何况仅凭一个先太子遗孤可疑太大了,无法那么快号令天下。除非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当年旧案里的东西,才会把那些旧部那么快拉拢。 赵县令此人就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却心甘情愿给起义军卖命,不惜毁了唯一的独女。 此人的存在对朝堂是个很大的威胁,他的手不但能在江湖号令,还能把手伸进朝堂,神不知鬼不觉放了一封挑衅的奏折。 还有她怀里这枚玉佩,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她娘的手里。 她娘藏了一辈子,一直把它埋在尘土里,为何如今让它见光。 这所有的谜团,让白凉栀感觉不简单,细思好像又有干系。 “白小三,这有可能会让你没命。” 这不是去救她四妹妹那么简单,他父皇这么多年都不曾提起,甚至天启国的孩童都不知晓曾经有过一个骁勇善战的夏将军。 夏将军一族更是灭口。 首先他的父皇就容不下她,不等身份暴露,就会要了她的命。 白凉栀知道如果自己沾染了此事,对她会带来什么。可脑海有个念头,催促她,告诉她只有知晓此事,就会解开她所有的谜团。 在江上飘荡了五日,他们到了烟花三月下扬州,赫赫有名的扬州。 瞧着连宸旭欣赏的模样,白凉栀知晓,今晚连宸旭是夜不归宿。 如今还是白天,湖面两岸的花楼都开了,姑娘们从楼上不断撒花。若是夜晚烛火通明,坐在湖中,月牙下波光粼粼,该是怎样一副美景。 连宸旭是个风流倜傥的浪子,如今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不住他半月怎舍得。 “今日是乞巧节,扬州盛景。” “花魁游街,争艳,可饱眼福了。” “可不就是,这可是几个花楼一起,可惜家中母老虎管得严,不然定要支持兮兮姑娘。” “就你,你那母老虎能把这仙女阁烧了。还是回去抱着你那婆娘入睡好,免得扰了这盛景。” 围观的人群传出来的声音,他们也大概听明白今晚有什么大事。 “兄长,今晚可是要跟小弟一起共睹这扬州美景。” 白凉栀觉得连宸越会冷眼相待,谁知连宸越点头了。 他可是没有听清楚方才人说的话,花魁斗艳,那全部都是女子,连宸越最不屑,最厌恶的东西,他怎么会答应。 该不会她睡一觉,谁把她的主子换了。 可再看几眼,这冷漠之人,就是她的主子。 不管初一还是十五,今晚能见分晓。 第34章 乞巧节2 他们这次没有住客栈,提前已经买好了宅子,他们直接去了宅子。 众人洗漱一番,就出来了。 乞巧节,街上挂着通红的灯笼,四周都是节日的热闹。 街上的人还真多,大家走来走去,几乎人贴着人走。 小孩拿着糖葫芦骑在大人的头顶,还有几个小姑娘手牵手在小摊上挑选首饰,还有书生在书摊前猜谜底,好生热闹。 白凉栀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盛景。以前只想着怎么填饱肚子,半夜不饿醒。一串小小的糖葫芦,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更不要说出来看节日的热闹,就连庙会她都不曾参与过。 进了宫里,想着的是活命,怎么在吃人的深宫活下去?保住自己条狗命,回家见妹妹们。而且宫里的热闹怎比的上这些热闹,宫里的热闹缺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算计。 她不曾在宫里有见过这大街上的笑容,每个人都为这盛大的节日添上几分色彩。 眼睛不由有些贪婪,看向四周,想要把每个扬起的脸都记下来。 “几位公子,今晚是乞巧节,可要买个面具,白才能相遇自己的佳人。” 白凉栀才发现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无论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面具,就连小孩都有。 他们几个人站在其中,还真是有些突兀,已经引来不少回眸了。 小贩摊位上,有狰狞恐怖的狼,还有娇小可爱的兔子,有凶猛的老虎……应有尽有。 连宸旭收了扇子,走到小摊面前:“老人家,这面具可有什么讲究?” “乞巧节,戴着面具,不识对方是何人,不顾前程,不窥往事,不顾及容颜,若是在乞巧桥上相遇,是上天祝福的缘分,能够百年好合。至于什么样的面具都看缘分。” “有意思。”连宸旭在小摊上认真挑选起来。 “白小三,你要哪个?” 连宸旭拿起几个来回看,一时也不知拿哪个:“可是要这狐狸的?” 白凉栀急忙拒绝:“五公子,属下不用了。”她这奴才又不用找姻缘,何况她如今是太监的身份,无论遇到才子还是佳人,最终都是唐突了。 倒不如老老实实当好小厮,再说了狡猾的狐狸也不是她。 连宸越顺手从摊位拿了一个老鼠的面具给白凉栀:“这个,带上。” “公子,这是?”那么多好看的,为何偏偏是老鼠,再不济是个猫也可以。 白凉栀瞧着这老鼠的面具,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她怎么在连宸越的心里头是个老鼠的印象。 老鼠名声一只不好,就算她的有缘人真的在其中,也会被她这个面具吓跑。老鼠贪生怕死,而且还常常干偷窃的事,人人见了喊打。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待会可别忘她的脸上丢臭鸡蛋。 她掐着手心,希望连宸越能够改变主意。 一旁的老人家也没想这老鼠的面具能卖出去,这还是他为了凑齐十二生肖,逼不得已放在里面的,往年从来没有卖出去一个。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彩头,甚至拿起了一旁娇憨的兔子,想要白凉栀换一个。 “守财奴。” 白凉栀一时想要负气,把这老鼠的丢了。可在连宸越的威严下,白凉栀还是默默带上。毕竟连宸越是主子,她是奴才,连宸越的话她不敢不听,惹恼怒了连宸越,他说十年之期不算数,她找谁哭去。 谁不贪财,天底下那么多贪官,谁不爱财。只有有钱了,想做什么事都有门道,而没钱连活着都要求老天爷。 何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又没有干伤天害理得到的。 都是那些人心甘情愿,送上门孝敬她的,她一不偷二不抢。 瞧着白凉栀带上面具,连宸旭没忍住笑出声:“兄长挑的还真是不错,这面具特别合你。” 白凉栀带上后,两个眼珠子来回转悠,可不就是出洞的老鼠。 老鼠爱财,什么都藏在自己深不见底的地洞里,有进无出。这跟白凉栀太像了,在四方城,自己不过花了她银子买了一块糕点,她三番五次提起自己吃了她糕点。 气得他买了一袋赔给她,见过守财奴,没见过这么守财的。特别是赏赐小玉儿一锭银子,还舍不得松手,同人来回拉扯。 但白凉栀也不眨眼,把银两给了巧儿,让她给娘亲治病。 最后连宸旭挑了自己递给白凉栀的狐狸面具,至于连宸越则是带上了老鹰的面具,锋利的眼眸如同刀锋。 白凉栀借着面具偷偷做了个鬼脸,自己怎么不挑个老鼠,还挑了老鼠的死对头。 这扬州不亏负有盛名,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几个人慢慢的走,欣赏扬州的美景,匆匆忙忙赶路,赶了好几日。 白凉栀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天下最富,富在扬州。小的时候,就曾听闻扬州不愁吃穿,人人富裕。 这走街串巷的小贩无数,更有杂技表演的,每一样都让白凉栀大开眼界,甚至看呆忘了走。 连宸旭没好气,用扇子敲了下白凉栀的脑勺:“没点出息。” 一个见过皇宫的人,却还能被这些迷住。还说是太子身边贴身大总管,说出去该让人笑话。若是瞧见俊朗的少年郎是不是迈不开腿,念头刚起就打消了,能够让白凉栀迈不开腿的,只有金银财宝,越多越好。 以她贪财的性子,将来有机会出宫,也难找到合适的人家,毕竟只有足够的金银财宝才能让她腿生根。 白凉栀突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浪迹天涯,如今算是明白,为何要浪迹天涯了,有生之年看到此景,也不算白活一场。 只是个扬州就有此美景了,蜀地呢,东海呢,边关呢,又该是怎样的盛况。 “兄长,去桥头,小弟订了一艘船,在船上更能欣赏这扬州的美。” 白凉栀偷偷吐槽,欣赏的只是这扬州的美人吧。 毕竟只是听闻今晚有花魁斗艳,连宸旭就让跟着的奴才去定船的。 几个刚上船,河边两岸就放起了烟火璀璨星空。 第35章 放河灯 天空绽放的烟火,五颜六色,像是无数的星辰从天而降,美不胜收。 小船路过今日的青楼,如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乌泱泱一大片,遮挡连门口都瞧不见。 不知他们在此处等了多久。 有些已经渐渐开始不耐烦了,对着坐在中间喝茶胖乎乎的掌柜喊道:“我说掌柜的,这兮兮姑娘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今晚可就是别的楼夺魁了。” 白凉栀问了此处管事的,兮兮姑娘是去年冒出来的花魁,因为容颜绝色,一出场就惊艳四方。一下子成了这扬州最美的魁娘,其他花楼的花魁都被比下去。 作为楼里的头牌,兮兮姑娘平日里很少出来见客,除非银子到位。但是传闻这一年见到兮兮姑娘容颜的公子,不到五个。 因为有个富商花了半个家业,买下了兮兮姑娘半年,这半年里兮兮姑娘都不曾接客。 想要见到兮兮姑娘真颜的公子们,早就望眼欲穿了。 没有钱财的寻常人,也只有乞巧节这一天,才有机遇目睹到美人的娇颜,因为乞巧节各花楼都会让自己楼里的花魁姑娘演奏一曲,让扬州的百姓评出第一花魁。得到了第一花魁,花楼也赢得扬州第一花楼的美称。 所以每个花楼都用出浑身的解数,只为今晚得魁。 哪怕掌柜的多想把兮兮姑娘藏着掖着,兮兮姑娘是花楼的活字招牌,今日也不得不让兮兮姑娘出场。 一年难得一次给众人弹琴,都恨不得她马上出来,毕竟见一面少一面。 掌柜让护院把那些想要冲进去的客人,死死阻拦在外面:“各位客官,别着急,兮兮姑娘就来了。” 真是一群急色鬼,一辈子没见过女人。 “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连兮兮姑娘的影子都不曾有。掌柜可不是不想要第一花楼的美称了,那在下等人就去别的花楼了。” “这位客官别太急,兮兮姑娘在施粉黛,只为了客官今晚能饱眼福。”说完手中的帕子划过他的脸颊,“兮兮姑娘也想客官们。” 那位本还心急的公子,顿时不好意思:“掌柜的说的是,在下唐突了佳人。” 话音刚落,一阵嘈嘈切切的琴声响起,婉延低转。 本有一层白纱遮住的的湖中心的台子,里面朦朦胧胧间看到一个姑娘的倩影,她伏案弹琴。 琴声时而哀鸣,时而欢快,时而如同两个有情人在互诉情谊,缠缠绵绵。 本还吵吵闹闹的湖面,一下子都静下来,只有琴声。 直到琴声没了,白凉栀才听到惊叹的声音。 “兮兮姑娘。” “兮兮姑娘。” 白凉栀感觉耳朵都要聋了。 方才遮住的白纱缓缓拉起,露出了方才躲在里面的容颜,她戴了面纱,额头中间有一朵绽放的牡丹花。 这众人口中的兮兮姑娘,哪怕白凉栀见过那么多的美人,都忍不住夸一句国色天香。 这腰段才是小玉儿想要的身段,纤纤细腰,盈盈一握。 犹抱琵琶半遮面。 见到了兮兮姑娘后,方才还是七嘴八舌的人,如今不要命似的,不断往台上丢银子,丢首饰。 掌柜瞧着这盛况,嘴角都拉到耳朵后面了。 白凉栀眼睛都睁大了,在扬州,银子都是这么挥霍的么。她还瞧见好几块银子掉到水里头。 今晚她能不能休沐,在这湖水游一遭。 但对这个姑娘也忍不住怜惜,这么一位绝色的女子,没有被保护在后宅,反而因为容貌上乘,沦落到烟花柳地,被来来往往的人评头论足。 若不是自己被卖进宫里,可能也会沦落到给人赔笑的地步。 白凉栀偷偷抬头看看身旁戴着老鹰面具的连宸越,发现他的眼眸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起伏。 连宸旭都忍不住感叹拍了拍扇子,让身旁的小厮赏了银。 不少男子瞧见兮兮姑娘的容貌后,呆呆向前几步,落入水中都不自知。 每个眼里放着光,那个光,白凉栀觉得很恶心。恨不得上前把他们全部推入水中。 白凉栀再次清楚知晓,她主子真的是和尚,坐怀不乱。 “各位客官方才也听了兮兮姑娘的琴音,今日兮兮姑娘要找一位知音。五十两银子回答兮兮姑娘一个问题,若是兮兮姑娘觉得他是知音,今晚两人共度良宵。” 掌柜的声音,四周响起一阵喝彩的声音。 纷纷把船划过去,想让抢占先机。 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忧伤,有人连看病的五个铜板都掏不出来,有的人却能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五十银子当成一块石头用。 白凉栀顿时失了兴致,不再看向那高台处,眼睛往岸上看去。 发现还有不少人,在河边点了祈福的河灯,点点烛火在河面。 不由走到船家那:“船家,可有河灯。” 船家摇了摇头:“今日亲手制了两个,家里的孩子应该已经祈福了。” 白凉栀有些失望走出来。 “回岸。” 正看得起兴的连宸旭急了:“兄长,这才刚开始呢,怎就回去。”这真是最有趣的地方,这扬州比京都有新意,阅女无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连宸越才不管他的抱怨,吩咐船家直接回岸边。 连宸旭只能无奈叹息,对着一旁白凉栀念叨了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白凉栀扯了扯嘴皮,您老人家也不是什么百姓。您老人家的身份,在此地,除了太子,可是最大的官。 下了船后,连宸越带着白凉栀走了,任由连宸旭自己去留。 连宸旭以为他们二人是回府,就让船家调转了船头。 这琴音在京城里,算不上造诣多高,但难得耳目一新。而且也想知晓,究竟怎样的人,才是这兮兮姑娘的知音。 知音难觅。 连宸越在前走,白凉栀在后面低垂着头,她在细数今晚兮兮姑娘入账多少银子。 “嘭。” 白凉栀感觉头有些发晕,鼻子更是一热,摸了一把,看了下没有流鼻血。 “走路,走什么神,掉湖里,没有人救你。” 白凉栀努了努嘴,那也不会有人走着走着就停下来。 “给孤挑几个。” 白凉栀看到他们面前的小摊,是卖河灯的。 虽然不明白,连宸越怎么突然想要这小玩意,还是认真给他挑。 “这两个可还好?”白凉栀一手提了一个莲花的。 连宸越拿过一个,留一个在白凉栀的手上:“赏你。” 白凉栀丈二摸不着头脑,但不用花银子白得一个河灯,也不再思索,跟摊主借了笔墨在河灯上提笔写了一句话。 来的路上,她就看到了放河灯,都是先写心愿。她那时候眼尖瞧到一个姑娘家家写的是:觅得良缘。 连宸越扫了眼,眼眸深了几分:国泰民安。 他以为白凉栀写得会是,财神显灵,钱源滚滚。 “主子,您可要提笔。” 连宸越把方才的河灯递给白凉栀:“你代劳,写你的。”方才她的国泰民安,就当是自己的了。 白凉栀没想过还能代劳祈福的。 拿起笔思索了下,大笔写下:主子安好。 连宸越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 瞧着飘走的河灯,连宸越没忍住问道:“为何?” 这两个河灯,跟自己息息相关,跟白凉栀自己无关。这不像是白凉栀的做派,难道出宫这一趟,他的贴身总管,被人换了魂魄。 “只有主子安好,才能国泰民安。” 白凉栀觉得连宸越会是个好君主,连宸越好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才有福气。相信其他的地方的百姓,有朝一日也能过上扬州百姓的日子。 第36章 太子的仙女阁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白凉栀顺着人群吵闹声看去,见落水的地方,竟是刚才的高台。台上已经没有兮兮姑娘的身影。 高高那还五彩缤纷的高台,竟然有一半已经在水中了。 他们乘过的那条船也没有连宸旭的踪迹。 湖面船上的公子哥纷纷跳下水里,想要救下这兮兮姑娘。 一时间,不停有扑通落水的声音响起。 连宸旭颇有狼狈从水里出来,把怀里的美人放在岸上。 “姑娘,你没事吧。”连宸旭轻轻拍了拍从水中救起来人的脸颊。 那姑娘迷迷糊糊睁开眼:“公子,你是?” 见兮兮姑娘身旁伺候的人过来,连宸旭让开了位置。 她们急忙把手上的披风盖在兮兮姑娘身上,遮住那若隐若现的春光。 稍微整理妥当的兮兮姑娘,走到连宸旭跟前:“兮兮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兮兮姑娘看向连宸旭眼里都是崇拜,眼里的光都要融化了。 “姑娘无事就好。” 白凉栀等人过来时,见连宸旭多管闲事,救起了美人,正被众星捧月,被众人拥去花楼。 不由走到门口。 “这位爷,你竟然救了我们兮兮姑娘,可是这仙女阁的贵客,今夜就让她陪你一醉方休。” 连宸旭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姑娘今日可是答应了知音的,小生还是晚些再来。再者兮兮姑娘今夜也受惊了,改日小生再登门拜访。”身上的衣裳全湿透了,穿在身上十分难受。 如今瞧起来,没有风度翩翩,美人再美,他也没有心思。 在门口偷看的白凉栀不由撇了撇,好一个正人君子。 “掌柜可知怎么回事?”连宸旭出声问道。 方才那高台塌得太快,不过瞬间兮兮姑娘就落水了。 因为连宸旭救了兮兮姑娘,掌柜的也就没有那么见外道:“不知那个杀千刀的,把两个台柱子都锯了,想要害人命。明日就要报官,把这玩意抓出来。” “如此罪恶之人,是该报官。” 见连宸旭没事,白凉栀扭头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护院正在欺负一个姑娘。 “贱蹄子,是你在水里锯了高台吧。”那护院抬起巴掌对着一旁站着的姑娘狠狠一巴掌,那个姑娘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在小巧的一张脸上显得特别狰狞恐怖。 那姑娘身子都踉跄走了一步,再抬头嘴角都有血了,脸上的五个指印特别明显,脸都肿起一片。 “不是我干的。” “还敢顶嘴,不是你还有何人。自己长得丑八怪的模样,嫉妒兮兮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平日里没想用坏点子想要毁了她容貌,如今更是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等着明日就送你去见官。” 那女子急忙跪地:“管事的,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不会水,平日都是在干活,根本没有时间,不要送我去见官。” 那管事凑近那姑娘:“虽然你长相丑陋,但若是今晚能够把爷伺候的开心,可以不送你去见官。” “管事饶命呀。”那姑娘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仿佛这样可以救自己一命。 本还嬉皮笑脸的管事,被一个丑八怪拒绝了,顿时恼羞成怒:“你什么东西,小爷不过是看得起你,就你这模样比鬼还恐怖。”想要伺候他的多的是,一个丑八怪,自己如今不过是看得起她,给她几分颜面,还敢开染房。 “既然想死,小爷今夜就成全你。”说完用力踹了一脚,那姑娘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刚抬起脚想要踹第二脚时,他不知怎么后背一个重力,自己趴在地上:“那个龟孙。” “你爷爷。”白凉栀气愤道,尽会欺负女子。 “你是何人,敢管这仙女阁的事。” 白凉栀冷笑:“本大爷是你爷爷,什么仙女阁,狗女阁的,今日这事本大爷还真的管定了。” 瞧着小姑娘被欺负,白凉栀心里痒痒,想要多管闲事时,对着连宸越说了一句,奴才回来再领罚,就冲过去对着那人的后背来了一脚。 何况她救的还是连宸越的子民,他答应自己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这个没有活路了,自己才出手的。 这个姑娘身子娇弱再踹一脚可能就要断气了,她见不得有人惨死在她面前,还是女子。 “好小子,你可知道这仙女阁是谁的,这可是当今太子的仙女阁,你敢多管闲事,是嫌命长了。” 若是旁人听到他这番话,可能真的吓跑了,可他面前的不是一般人,是太子的贴身总管。太子手上的铺头她都能指手画脚,何况是个假冒的仙女阁。 白凉栀冲不远处的连宸越眨了眨眼,她怎么不记得她主子有个花楼产业。难道她主子厌女是装的,她还没想明白。 连宸越的脸色如黑炭,他轻轻抬了抬手,不过是一阵微风,方才还扯高气扬的管事,顿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眼睁得大大,显然是是死不瞑目。 这扬州城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以为天高皇帝远,一个小小的花楼,就敢冒用太子的名声给自己办事。 瞧着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人,白凉栀替连宸越补上踹了一脚。借谁的名头用不好,偏偏用太子的,也不打听打听,太子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嫉女如仇。 不铲除天下的花楼已经是网开一面,怎么可能暗地里搞一个。 她手上东宫的账簿里,所有的铺头,没有一个是关于女的,卖首饰的都无。 踹完后,白凉栀扶起那吓得魂不守舍的姑娘:“可还疼?” 一个大老粗,下手能有多轻,都恨不得把脸都打烂了,死不足惜。而且还想逼迫姑娘委身给他,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货色,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想想都想再上前补一刀,让他连去黄泉路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掌柜不会放过我的,她会要我的命。”那姑娘魂不守舍,急得满头大汗,手更是握在一起。 这个管事深得掌柜的信任,更是掌柜的侄子。 如今就这么死了,掌柜肯定想要找到偿命的。 第37章 身世1 白凉栀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又不是你杀的,不必慌张。”要顶罪的也是自己,她一向做事敢作敢当,况且杀人是她主子下令的。 天塌下来了,还有堂堂一国储君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小喽啰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听完白凉栀的话,没有平息那姑娘心底的害怕,她还是拼命摇头,急火攻心一下昏过去了。 白凉栀没办法,只好把人带走,毕竟留在这里绝对没有活路。至于那个死不瞑目的管事,被暗卫丢到了湖里喂鱼了。 这种人死不足惜,还能喂鱼,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事情办完了,又到了自己请罪的时候:“主子,奴才方才……” “孤给你权利去做,往后这样的事不用问孤。”她想要天下百姓有条活路,自己应承了她,这种小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没有拿着自己太子的名头,去招揽钱财,而是救天下的百姓。他又不是有眼无珠,瞧不见她在做什么。 白凉栀眼前一亮:“谢主子。”这样往后,不用事事请示,也不用担忧惹恼连宸越,办事就方便许多了。 “回府。” 白凉栀欢快的哎了一声,今日本就是劳师动众到此地,没有好好歇息,今晚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白凉栀早就觉得浑身的筋骨都疼。 特别是方才踹那玩意的一脚,差点还把脚给歪了。 想到那晒得暖烘烘的被窝,白凉栀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白凉栀突然想起还深陷在仙女阁久久没有出来的连宸旭,一时不由回头去看,迟疑不知该不该提醒走在前头的人落了什么。 连宸越已经往前走,见白凉栀跟不上还频频回头,不由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若是还有没了却的事情,现在一起处置好,不用晚些再回去求自己。 白凉栀咽了下口水:“公子,咱们真的不用等五公子么?” 就这么把连宸旭一个人丢在这花楼未免不太好,那些姑娘瞧着连宸旭眼里都是冒精光,在那群肥头大耳的富商,连宸旭长得俊逸非凡,更是救下兮兮姑娘,衣着不凡,谈吐有方。 这样的公子难得一见,不留下多可惜。 连宸旭帮了她那么多,把他一人丢在狼窝里,于心不忍。 “他乐意至极。” 白凉栀觉得也是,连宸旭想来爱美人乡,这不是正中他意,今晚应该也不用给他留门。 还在仙女阁不明所以的连宸旭,打了好几个喷嚏。 “公子这曲子如何?” 连宸旭本要走,兮兮姑娘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想要弹一首曲子以示诚意。 连宸旭从不是唐突佳人的人,自然而然就留下来听美人独奏一曲。 “妙,这首蝶飞雨,姑娘弹出了曲中的几分依依不舍,但缺了几分情。” “公子知晓这首曲子。”兮兮姑娘有些讶异,这曲子她还是偶然得到,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在人的面前弹奏,世间知道这首曲子的人不多,不由深深看了几眼连宸旭。 “这首曲子,是先太子为挚爱夏小姐写的,在下曾有机缘听闻。” 这也是兮兮姑娘讶异的地方,毕竟这首曲子,因为先太子跟夏家的事情,早就成了人人唾弃的曲子,更没有几个人听过,可以算是绝迹了。但连宸旭一个瞧起来像是个书生的人,竟知晓这曲子,更听过。 “公子是何人?”兮兮姑娘不再像方才那般崇拜看着连宸旭,眼里都是打探及猜忌。 连宸旭自顾自说道:“家父是个乐师,生前珍藏世间的曲子,小生有幸听家父弹奏过。只是家父曾说自己弹奏终是没有谈出这曲子的灵魂,就收起来,再也不曾弹奏,此事对小生来说一直是个憾事。” “小生云游四海,就为了能再听一次这曲子,兜兜转转一直未能如愿,未曾想,今日有缘听姑娘弹奏,也算圆了小生一个梦。”连宸旭感激对兮兮姑娘敬了一杯酒、。 兮兮姑娘松了口气,歉意道:“公子,奴家误解你了。可惜奴家没法把这曲子弹好,又要让公子失望了。” “不如奴家再弹奏一曲,向方才误解公子赔罪。”说完就坐回去,重新弹奏。 连宸旭出声道:“姑娘不必费心了,今夜你受了惊。这曲子的事情改日再商谈。”说完就要告退。 兮兮姑娘急忙从屏风中出来:“如今天色已晚,掌柜已经安排好了厢房,公子不如今晚就宿在此。” 手轻轻搭在连宸旭的手背上,含情脉脉。 “姑娘,你醒了。” “这是哪儿?”昨晚救回来的姑娘,不安打量四周。手紧紧抓着被子,春水般的大眼睛如同山间的小路怯生生的看着白凉栀。 “这是柳府,救你的是主子。”连宸越让暗卫杀了那管事,救人的功劳自然算在连宸越身上。 那姑娘听闻急忙起身,但身子实在娇弱,还被踹了一脚,还没有爬起来又倒下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看了她伤得不轻,丫头给她擦药时,发现她全身上下都是伤痕,鞭抽打的,针扎的,还有板子打的。特别是脸上这条贯穿全脸的伤疤,大夫说已经有些年头,无法治好了。 也不知受了什么罪,才会留下一条那么长的疤痕,还是长在一个女子身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奴家要回去。” “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白凉栀拧了拧眉,好不容易才掏出来,为何又要回去送死。如今仙女阁的人,应该已经发现那个管事死了,而这个姑娘一整夜都没有回去。 如今仙女阁怀疑她畏罪潜逃,已经报官府,要抓拿她归案呢。 “必须要回去。”亮晶晶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然后大大的,圆圆的,一滴滴落在被褥上。 “你告诉我缘由,我可以帮你。” 恐怕仙女阁里有她牵挂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受到那么伤害,都没走。昨晚那个管事那么嚣张跋扈,只怕没少逼迫她。 一个管事如此,其他管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都逃出来了,她不想着以后怎么安生,还是想着回去哪里,实在是不对头。 那姑娘的泪水停了,但没流下来的泪珠子挂在眼角处,闪闪发光:“真的么?” “但姑娘要告诉我你是何人?”这个姑娘脸上的疤痕一看就是簪子划破的,能够下这么狠的手,这个姑娘身份不简单。 第38章 身世2 她不告诉自己她的身份,白凉栀也无法相信此人。 谁知道是不是仙女阁排的一出好戏,请君入瓮。 “奴家本名周浅吟,是从北方逃难下来的,家父家母到扬州城,因舟车劳碌病死了,如今只剩下小女一人苟延残喘于世上。” 白凉栀皱了皱眉头,北方这些年不曾发生干旱,或是洪涝,不是天灾,那就只有人祸了。 周浅吟的父亲是茶商,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业。因为只有一女,本想找个上门女婿,在自己的身边瞧着踏实放心。 但无奈于女儿同多年挚友的儿子陆高闵,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作为父辈,女儿将来要嫁于知根知底的人,心自然是欢喜。两家父辈一拍即合,给他们二人定下了婚约,周父自此更是卖力去贩茶,给未来的女婿将来打点官场。 陆高闵是个争气的,没有辜负众人的期盼,金榜题名时,中了探花,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周浅吟绣着嫁衣,在家中日盼夜盼,没有盼到情郎归来,反而盼到刺客的追杀。 三人因为出门,才逃过一劫。但周府却被刺客洗劫一空。 周父以为是自己贩茶时,得罪了什么人,引来的仇家,几人连夜赶去京城想要投靠未来女婿,躲避此劫难。 谁知他们才到京城,周浅吟在城门口就瞧见心上人,身着红袍骑着高马,敲锣打鼓娶了知府的嫡小姐。 她从陆高闵的脸上看到掩盖不住的,可谓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两大喜事。 她很想上前问个究竟,可她的脚如同扎根在地下,腿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迎亲的队伍从自己面前走过。 陆高闵另娶他人,可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天都塌下来了。 本就是精细养的千金小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周浅吟在客栈大病一场,周母心疼女儿受罪,就去想要找陆母好好询问一番。 两家结好这么多年,他们更是费尽心思给钱让陆家去打点官场。怎么也不相信陆家会这么对待他们。何况两个孩子还有婚约,十里八乡都知晓,他们也不相信陆家是背信弃义之人。 因为当时订亲,家大业大的周父,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更是扬言等两个孩子成亲要摆上十天十夜。 结果就在街上,听到陆母同当年跟随他们入京的仆人道:她儿本就是不凡之人,要不是当年一时落魄,怎会跟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订亲。 爱女心切的周母气急败坏,怎么也想不到同自己情同手足的姐妹竟然是忘恩负义之人,冲上去跟他们理论,问个究竟。 今时不同往日的陆母,儿子是探花,亲家更是知府大人。担心周母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话,说周母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婆子,让下人把周母打了一顿,并让客栈的把他们赶出去。 没办法周父只好用最后的银子,在郊外买了个院子,暂时躲避下追杀的人。皇土之下,刺客也不敢那么肆意妄为。谁知周浅吟跟周母去上香祈福时,在路上遇到了也去上香的知府小姐,也是陆少夫人。 陆少夫人对当年周浅吟曾是陆高闵婚约之人耿耿于怀,毕竟谁也忍受不了自己夫君的名字曾经挂在别人的口中,和其他女子是天作之合。 为了打消陆少夫人的猜忌,她亲自在自己的脸上划了那道疤痕,断了自己的念想,也断了陆少夫人可能的怀恨在心。爹娘为了她已经呕心沥血,她不想再拖累他们,这样做他们才能有活下去的路。 陆少夫人很满意他们的识相,还好心给周浅吟请了个大夫。大夫看了那疤痕,下手太狠划得太深,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周父想着做点营生的小买卖,不求大富大贵,起码能够养家糊口。 陆母忌讳他们,三番五次派人来闹事。陆父更是上门让他们尽快离开京城,不要出现在他们家人的面前。 在京城待不下去,他们只好南下,谁知路上还是遇到了刺客,那人见他们可怜最终还是放了他们一马,并好心告诉她追杀他们的是陆高闵。 满怀心事的周家父母,终日心事重重,最终到了扬州还是没有保住父母的性命。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听信那负心汉的甜言蜜语,又怎会害了自己的父母,她还是周家不愁吃喝的大小姐。 “那你为何还要回仙女阁?”周浅吟说了如此多,白凉栀还是没有从中知晓,她为何要回仙女阁。 她知晓周浅吟口中的陆高闵,此人刚中了探花,就自命不凡,早早投靠荣国公府。 平日里白凉栀就瞧不上此人,如今更是鄙夷到地底,等回京再好好会会此人,攀龙附凤,忘恩负义。 “奴家听闻仙女阁是太子的产业,本想在那里寻找机会将来报仇。可到了仙女阁后,他们拿了奴家所有的身外之物,包括爹娘留给奴家的遗物后,就让奴家做牛做马,根本不提回京的事。奴家爹娘的遗物在仙女阁,奴家要拿回来。” 父母都无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只有报仇跟他们的遗物了。如果不是报仇支撑着她,她早就随九泉之下的父母去了。 白凉栀安抚了周浅吟一番,告诉她遗物之事不要着急,因为她如今回不去,一切需要从长计议。 心事重重从周浅吟处出来,险些撞上刚回府的连宸旭。 “白小三,你怎在此?” 被从门后面冒出来的人,唬了一跳,如今还是青天白日,这白小三好的不学,学人扮鬼。 “五公子,夜不归宿。”家丁今日告诉自己,连宸旭昨晚没有回来过。能被自己吓到,想必是做贼心虚。 连宸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看白凉栀透亮的眼珠子:“本公子这是去办事。白小三,你怎跟你主子一般,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幸好……”幸好白小三是个姑娘,否则都随连宸越一起嫉女如仇。 白凉栀点头,是去办事,去温柔乡办事而已。 她主子挺好的,起码通情达理,爱民如子,至少还不是个陈世美,朝三暮四。想到陆高闵那小人,白凉栀就牙痒痒。 “白小三,你怎如此瞧本公子,本公子哪里不妥?”连宸旭感觉白凉栀瞧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就是在骂他。 他这身瞧起来也是风神俊美,风流倜傥。 “五公子昨夜辛苦耕耘,实属辛苦,奴才还有事先去忙了。”定然是兮兮姑娘的美貌让他脱不开身,沉醉在温柔乡。 说完就急匆匆跑了,留着连宸旭在原地想要把白凉栀揪回来,可白凉栀去的事连宸越的房。本皇子就算去温柔乡又如何,还需跟你个小小的奴才解释。 第39章 今日可再去仙女阁 白凉栀把周浅吟的身世一五一十同连宸越汇报,说到陆高闵那个负心汉时,不忘添油加醋。 这样的无耻之徒,就该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死了都要拉出来鞭尸,下十八层炼狱,简直是太可恨了。 妥妥一个陈世美,周家人待他们不薄,陆家父因为自持是读书人,认为自己文人不能干那些抛头露面的事,陆家没有营生的门档,一家几口靠周家的接济活下来。 甚至陆母整日换首饰,都是周母花的银子,否则一个落魄的书香门第,想要存活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只有露宿街头的份上。 承受了他人的恩,功成名就,不感恩人家在他落魄之时的扶持,一步登天后,另娶她人,还买凶杀人灭口。做的全部都是禽兽猪狗不如的事。 这样的人将来成了大官,不会替百姓谋福利,只会祸害一方百姓,做个贪官污吏。 想到这,白凉栀都想回京,把这姓陆的脑袋薅下来,当蹴鞠踢。 令他们头疼的,还是一个小小的仙女阁,在扬州扎根才五年,却一直打着太子的名号行事,嚣张至极,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官府的人没有缉拿他们,任由他们在扬州城耀武扬威,败坏她主子的名声。 这仙女阁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官府信服是太子的人,还是仙女阁拿捏了官府的一些东西,才会让他们不得不由着仙女阁胡来。 无论是哪点,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利的。官商勾结,实乃大忌。 他们远道而来,手里头能用的人不多,本就要靠地方的官府,如今情势很不利。所谓强龙压不了地头蛇,朝堂最忌讳是蛇鼠一窝。 想到一个开花楼的太子,白凉栀忍不住咧嘴笑了,这是她未曾想过的。甚至东宫有四五个侧妃的事情,她都不曾想过。 “最近孤给你太松懈了?”冰霜的眉峰傲气凌人,利刃的眸子不经意扫过来时,没有一点温度。 白凉栀顿时感觉脖子像是被什么勒住:“奴才不敢。” 险些忘了她主子是眼里容不下沙子,这些时日,他放纵自己,让她有些无法无天了。 仙女阁死了一个管事,还逃跑了一个丫头,昨晚本好好的一场表演,更是高台塌了,因为周浅吟不知所踪,在仙女阁看来就是畏罪潜逃,官府的人四处搜查。 在湖里捞出侄子尸首时,仙女阁的掌柜气急败坏,让手下的人找到周浅吟,碎尸万段。 白凉栀听到外头的风声,不由冷笑,一个花楼,不经官府审判,就敢干草菅人命的勾当,眼里没有王法。 白凉栀殷勤给连宸旭倒了杯茶:“这是碧螺春,五公子尝尝。” “何事?”连宸旭没有马上拿起来品尝,这白小三今日实在是有些殷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五公子,今日可再去仙女阁?”白凉栀笑得那叫一个谄媚,都快笑出夹子了。 连宸旭摇扇子的手,顿了顿:“白小三,你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姑娘家家,好的不学,日日想着去逛花楼。 如今已经没有坐没有坐姿,今日敢逛花楼,将来就敢去象姑馆。 想到白凉栀去象姑馆,挑起一打扮花枝招展小馆的下巴,嘴里说得是:“给爷笑一个。”他就浑身不痛快,全身不舒坦。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本公子今日带你去了,兄长那儿不好交代,你就死了这条心。” “五公子,奴才昨晚没有瞧清楚兮兮姑娘的容颜,这样一个花颜悦色的绝色美人觉得没有瞧上有些可惜,五公子能否带奴才去瞧一眼,也算是长长见识。” 事情出在仙女阁,而且这个兮兮姑娘是仙女阁的头牌,从她身上下手最好。周浅吟虽然什么都说了,白凉栀没有错过她一闪而逝的躲避。这仙女阁,还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连宸旭那日救了兮兮姑娘,如今是仙女阁的座上宾,自己跟着他去,想要做的事情,事半功倍。 “带你去也不是不可,只是本公子替你办了那么多事情,白小三这笔账怎么算?”连宸旭生来不是吃亏的主子。 再这般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主子,还是白小三是了。这丫头得寸进尺,不怕自己说透露她的身份,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指示他干活。还是宫里头,那个瞧见自己就要撒腿跑的白总管么。 白凉栀暗骂了一句,手还是诚恳掏出了一锭银子:“只有这么多。” “白小三,你这是打发乞丐呀。”他堂堂一个五皇子就值一锭银子,小玉儿不过是掉两滴眼泪,她都掏了两锭银子,哪怕最后一锭没给,但自己给她做了那么多事,三番几次救下她的性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连小玉儿都比不上。 越想越气,扇子都要让他摇断了。 “只有这么多了。”其实这一锭也是连宸越的,出宫前带的都是连宸越库房的银子,多拿连宸越该察觉了,想了想从再放一个铜板在桌上,“再多就没了。” 这个铜板是她的。 连宸旭气得用扇子敲了下她的脑门:“你这个守财奴。” 话虽如此,但还是收了那锭银子跟那枚铜板。能从守财奴的嘴里得到肉,可不容易。哪怕是一块铜板。 “你这么做是为府中那丫头,那个可是仙女阁丢失的杀人犯,白小三你胆子还真不想,什么人都敢往府里领。”出门前,他迎面就瞧见给白凉栀送茶的周浅吟。 那时在仙女阁出来时,瞧了眼那护院手上的画像,脸上疤痕那么长的女子,想不记住都难。 白凉栀心里苦,那是您好皇兄杀的,跟人小姑娘有何干系。 一个素未谋面的丫头,能够让白小三这个贪生怕死的冒那么大的危险,深入贼营。他要找个机会好好会会这丫头,究竟有什么魄力。 他让白小三倒一杯茶,都想着从自己身上拿到些值钱的。 他也想知道,一个小小的花楼从何而得那首曲子。这一个花楼,也真是有意思,倒不如屈尊陪着白小三走一遭。 第40章 争风吃醋 “柳公子你终于来了,兮兮姑娘可是很想你。”兮兮姑娘身旁的丫鬟,出来给兮兮姑娘拿东西,一眼就瞧见了在众多公子中独树一帜的连宸旭。 想到自家姑娘这几日,因为这个柳公子茶饭不思,如今好不容易瞧见人来了,自然欢喜。 恨不得马上上前,把连宸旭引入自己姑娘的房里。 瞧见动静的掌柜的上前,一把揪住方才丫头的耳朵:“你这臭丫头干什么?不想活了。” 想到那日捞起来的尸首,那丫头吓得急忙退下,再也不敢凑上来。 掌柜挡在连宸旭面前:“柳公子,你前几日虽说救了兮兮姑娘,可这仙女阁毕竟养了那么多人,是要吃饭的地方,没有银子可是见不到兮兮姑娘,况且如今她正陪着县令大人,没空跟柳公子弹琴觅知音。”别以为长了一副好皮囊,在她这儿就能开先例。 也不过是个落魄的穷书生,这样的人她见太多了。 更怕这人长得风神俊茂,夺了兮兮姑娘的心。兮兮姑娘若是心悦了此人,再让她接客,必会出乱子。 那是她赚钱的招牌,谁跟她的钱过不去,她就跟谁过不去。 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连宸旭对着身旁的白凉栀招了招手。 白凉栀一愣,手心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掏出一锭银子。 这五皇子还真是狠人,自己逛青楼,不带银子,还要花她的。 “这个可是……” 掌柜拿过那锭银子,摇了摇头:“这个可还是见不到兮兮姑娘,来人带柳公子去知书的房中,有贵客。” 白凉栀刚想上前,连宸旭及时抓住她的手。 “有劳掌柜了。” 进入房,确认四周没有其他的人,白凉栀愤怒道:“这见的不是兮兮姑娘。”她的钱不是打水漂了,想想那锭银子,她感觉心口有些疼。 这连宸旭该不会是想花她的银子,逛花楼。 “小三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者旁观者清。” 白凉栀本还不明白连宸旭为何会那么痛快,如今反应过来了。 这兮兮姑娘一出世,就成了扬州城最赫赫有名的魁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此人身上。 其他姑娘心里自然不乐意,可一直都拿她没办法,想必也憋了一肚子的气,自然也是个下手的好去处。 白凉栀急忙给连宸旭拍了拍肩膀:“公子,还是您有眼见。” 不多久,一个姑娘进来,还真是有几分官家小姐的知书达理,那弱不禁风的身段。 这仙女阁,里头还真是卧龙凤雏。前几日瞧见的兮兮姑娘,如今的知书姑娘,名副其实扬州第一花楼。 “公子。” “知书姑娘不必多礼。”连宸旭虚抬了下她的手。 接连几日连宸旭日日不落,来仙女阁,都点知书姑娘。 白凉栀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反而没有好多银子。她怀疑连宸旭戏弄自己,可没了连宸旭,她进这仙女阁都是问题。 这日白凉栀昏昏欲睡。 听到推门声,虚抬眼眸瞧了下,一下子就清醒了。 兮兮姑娘推开门,见连宸旭拿着书跟知书相谈甚欢,眼里都挂着笑意。 “兮兮姑娘。”知书姑娘的脸有些挂不住,不由频频看向连宸旭。 “知书姐姐,这段时日听闻姐姐这儿都有贵客,想要跟你探讨琴音,一直见不到人,妹妹过来瞧瞧,未曾想如今有贵客。”连宸旭来的当日,丫头就是告诉她,那时她觉得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最终还是沉沦在她的美色。不由对着镜子瞧自己的容颜。 结果等了半响,没有等来想要等的人,他去了别的女子的房,她气得当时就砸了茶壶。 谁知接下来的几日,他日以继日日日来,但都是找她人,不曾提过自己,也并不曾见过自己。心里更是慌,难道是那天弹琴,让连宸旭失了兴致。她一直苦练琴声,已经快赶上那贱人了,不可能出差错。 见过她容颜的,还是第一个如此,没有沉沦,她怎么甘心。 今日她实在憋不住想过来看看,这柳公子是什么意思。 对于兮兮姑娘会出现,连宸旭眼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拿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 知书姑娘倒有些不悦,扬州城的男子都被兮兮迷得神魂颠倒,自己难得遇到一个这样的男子,自然不想兮兮过来捣乱:“妹妹,姐姐在这仙女阁的时日比妹妹久,晓得如何伺候公子,妹妹不用担忧。晚些县令找不到妹妹,该着急。” 是提醒,也是警告兮兮姑娘。 仙女阁可不许姑娘去别的姑娘府里抢男人。 兮兮姑娘掐着手心:“不如妹妹给姐姐跟公子弹奏一曲,算是刚才失礼赔罪。”眼睛从始至终都是盯着连宸旭,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知书姑娘气得咬紧牙关,但兮兮姑娘毕竟是仙女阁如今头牌,更是县令大人点名的人,自己就算再气,也没有办法。 连宸旭替知书姑娘把歪了的簪子摆正,知书姑娘顿时含羞待放:“多谢公子。”心里更是洋洋得意,第一花魁又如何。 正在拨弄琴弦的兮兮姑娘,顿时乱了方寸,琴弦拉出刺耳的响声。 “姑娘你的手。”一旁的丫头心疼捧着兮兮姑娘的手,惊呼道。 琴弦把兮兮姑娘的手划破,鲜血滴落在琴上。 一直在屋里头瞧着的白凉栀,不由感叹,不愧是风流倜傥的五皇子,到了扬州城也没有失魅力,让两个花娘争风吃醋。 方才替知书姑娘理簪子,这兮兮姑娘脸色都铁青了。 手受伤了,兮兮姑娘眼眶含泪瞧着连宸旭。 知书姑娘气死了,这人存心跟自己过不去,本来自己是仙女阁的花魁,她一冒出来就夺了所有人的目光,世人早就忘了她这个曾经的花魁。 那日来伺候连宸旭时,本以为也是一个得不到兮兮姑娘,才退而其次选自己,连宸旭跟兮兮姑娘的渊源她有听闻。 连宸旭见自己这几日,没有强迫自己做什么,都是跟自己讨论诗词歌赋。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人,自己还没有跟他待几日,这个贱蹄子又来抢自己的风头。 第41章 她金屋藏娇你 “柳公子,姑娘的手受伤了。”一旁的丫头求助连宸旭。 不晓得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妹妹受伤,姐姐带你下去包扎。”知书不想兮兮跟柳公子有过多的接触,这贱蹄子还真是胆大包天,跑到自己房里来抢人。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瞧不出来,兮兮这贱蹄子今日是为了柳公子而来的。受伤了不找大夫,柳公子又不是会看病的大夫。 况且这么一点小伤口,只要包扎就无碍了。不处理,不就是想要柳公子怜香惜玉。 她不想兮兮跟柳公子有过多的接触,何况柳公子今夜点的人是自己。 兮兮姑娘不动,水润润的大眼睛不停眨巴眨巴,瞧着便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连宸旭。 听闻了知书房里闹的事情,掌柜急匆匆赶来。瞧见兮兮姑娘手上的血,险些没有昏过去:“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捧着兮兮姑娘的手,对着一旁呆若木鸡的丫鬟吼道:“还不去找大夫。” 这是她赚钱的钱庄,平日里就怕磕到碰到了。 “掌柜的,不管姐姐的事,是兮兮想要给姐姐弹琴……”后面的话,越发小声,白凉栀都听不到。 掌柜扬起手,对知书姑娘就是一巴掌:“不想活了。” 连宸旭挡在知书姑娘的面前:“掌柜的,今夜知书姑娘是属于小生的。掌柜这可是觉得小生碍事。” 白凉栀忍不住嗤之以鼻,好一个借刀杀人。这样的小伎俩白凉栀见多了,小白花。 “自然不是,仙女阁开门迎客自然不会,但是若是来闹事……” “掌柜的,姑娘昏过去了。”本还想把连宸旭赶走,见兮兮姑娘昏过去,暂时没空搭理他。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不能有差错。 也不再管连宸旭,急忙带着她的小祖宗出去。 待人群散去。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知书捂着红肿的脸颊,掌柜用了劲,本就是细皮嫩肉,如今高高肿起。 连宸旭:“本就是小生给小姐惹麻烦。” 若他不日日来此地,兮兮姑娘也不会拿知书开刀。 “兮兮姑娘她容不下奴家的了,公子能否把奴家带走。奴家可以洗衣做饭,什么都可以。”希翼的眼神投向连宸旭,这些年,有不少达官贵子想要替她赎身,她心里清楚,那些人只是一直贪图她的美色。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不会强迫自己。 “兮兮姑娘不会的。” 知书哭着摇头:“她曾经有个相互扶持的丫头,自己在仙女阁扎根后,不把那丫头当人。大冬天让人衣着单薄跪在地上,如今那丫头下落不明,也不知是不是没了。” 知书姑娘惶恐不安,死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不想死。何况今日兮兮在她这里受伤,掌柜也不会放过自己。 连宸旭无奈摊手:“知书姑娘,小生只是个穷书生,家徒四壁,没什么积蓄,姑娘跟着在下也是受苦。” 回府的路上,白凉栀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救下她。” 皇子府那么大,多塞一个知书也不嫌多。对于自己的主子,兮兮都能下毒手,这个知书如今得罪了她,想必在仙女阁也是举步维艰。 “天底下无数这样的女子,这个仙女阁更是不少,本皇子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知书不过是个跟他讨论几天诗文,还进不了他的眼里。若不是白凉栀让自己带她来这仙女阁,他也不会陪一个识文断字不多的人。 连宸旭来到茶楼,小二急忙上前:“可是柳公子。” 连宸旭点了点头。 “公子,楼上请。” 连宸旭进去,小二有眼力见关上了门。 屋里头坐着带着帷帽的姑娘,见到连宸旭进来,她把帷帽拿下来,露出熟悉的容颜-兮兮姑娘。 “柳公子。” “兮兮姑娘相邀小生,不知有何事?”他再次去仙女阁,知书姑娘病倒了,无法接客,他知道是兮兮出手了。 之后他再也没去仙女阁了。 今日本在跟连宸越下棋,门口有人送来了一封信,邀他到这茶楼相见。 “公子,为何几日都不曾来见兮兮。”美人垂泪,一滴都撩人心扉,长长的睫毛被晶莹的泪水覆盖。 不经意间抬起那还包扎的手。 连宸旭心疼用指腹,擦拭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兮兮姑娘远赴盛名,小生不过是个穷书生,没有钱财见兮兮姑娘一面,只能日日来这仙女阁,感受兮兮姑娘的存在。如今钱财花得差不多,没法再去仙女阁了,小生过几日就离开扬州。今日能相见,也算是告别了。” 本还不悦的兮兮姑娘,一时心慌:“公子别走,兮兮有银子。” 说完把一个包裹递给连宸旭,“这里的银子,可以够公子见兮兮几次了或是在扬州城做个小本。” 掂量了手上的包裹,连宸旭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世上只有白小三那个小东西,给自己银子要死要活。 去仙女阁花费了些银子,她没少在皇兄面前说自己挥金如土。 连宸旭把银子放回桌上:“兮兮姑娘有心了,小生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 兮兮姑娘摇了摇头:“大丈夫能屈能伸。”人更是小鸟依人贴在连宸旭的胸膛,眼里都是爱慕之情。 连宸旭推脱不了,只好收了这银子:“小生不会辜负姑娘一番好意,将来带姑娘离开这仙女阁。” 因为兮兮姑娘没法在外头太久,两人依依惜别。 白凉栀正数着第八十八只蚂蚁,一个东西飞过来,她急忙抬手接住。 “五公子,这是?” 这里面刚起响起的声音,她比谁都熟悉。那是银子相撞的声音。 “还你前几日的。” 前几日不就花了他皇兄一些银子,这个守财奴,没少在背后告他黑状,说他挥金如土,摆脱这钱财不是她想出的。也不知是谁在花楼看了几日的表演,每日津津有味。 “这银子从何而来的?” “兮兮姑娘给的。” “她金屋藏娇你。”白凉栀张大了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 “噗!” 连宸旭险些被自己绊倒,他堂堂一个五皇子,还需要别人金屋藏娇。丢的可是皇室,天启国的脸面,就算流落街头乞讨,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将来到了九泉之下,都没有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一派胡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白凉栀这个不解风情气绝身亡。 白凉栀摸了摸手上的银子,不就是金屋藏娇,有什么好害臊。这兮兮姑娘还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 第42章 你还晓得自己有个主子 因为白凉栀没良心的一句金屋藏娇,连宸旭如何都不肯带她去仙女阁了。甚至不想见到她,见到都恨不得把她天灵盖打开瞧瞧,里面塞满了什么。 “主子,这是奴才方才去外头买的烧鸡。排了半天队,才买到。” “你还晓得自己有个主子。”连宸越眸光深得如海一样,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白凉栀不知为何感觉这番话,有些像等候在家中的正妻,对着去外头鬼混刚回来的夫君说的。 念头一起白凉栀就拼命摇头,往后不能瞧那么多话本子,跟去花楼了,搞得她如今神志不清。 作为他贴身大总管,白凉栀知道连宸越如今不悦了。 今日为何屁颠屁颠去买烧鸡,就是想让她的主子心里清楚,有好吃好用的,自己会第一个来孝敬他。 平日在外头尝到新东西,都会带回府里。 白凉栀艰难堆着笑:“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了是主子的鬼。” 白凉栀谄媚替自己找借口,自己最近随连宸旭去花楼,日出晚归,很少在连宸越跟前伺候。 她听闻连宸越今日才打了一个奴才,缘由是这个奴才拿错了一个香囊。 “孤还以为你是五皇弟的奴才。” “那奴才不敢。” 连宸越都不晓得还有什么,是他这个奴才不敢做的事情,在宫里头晓得明哲保身,出来倒是忘了,次次站在风头浪尖。 “罢了,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要让孤失望。” 白凉栀摊开手上的信件,越看脸色越难看:“谢主子。” “在此地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了。”白凉栀知道连宸越在提醒自己,别惹那么多是非。 他们出来已有两个月了,除了四方城的乱臣贼子,还没有找到起义军所在之地。 这些军队,对朝堂来说是根毒刺,不成气候也要拔了。 “白管事,你来了,奴家给你做了身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周浅吟从床头处,拿过一身衣裳递给白凉栀,脸上的光柔和了那道疤痕。 周浅吟平日里,出不去,就在府中绣一些香囊,或者衣裳给白凉栀。 白凉栀淡淡扫了眼那身衣裳,没有接过去:“周姑娘,你没有实诚。” 白凉栀面无表情,冷眼望着对面的人。 她可以给周浅吟庇护的地方,也可以给她报仇雪恨得机会,但是若此人是一个嘴里都是谎言的骗子,那她就不是这样了。 “白管事何出此言。”周浅吟躲避白凉栀的视线,不敢睁眼瞧她,手捏紧那一身衣服。 “兮兮姑娘。” 如果不是去仙女阁彻查,还真错过了一些东西。她也终于知晓那日那个死的管事,为何笃定是周浅吟对兮兮姑娘下手。 周浅吟身子摇晃了下:“白管事的意思是……” “本管事的耐心有限的,周姑娘可以不说。但是你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出此地。” 周浅吟慌乱了,急忙跪在地上:“白管事,奴家错了。”眼眸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她是奶娘的女儿,快到扬州城时,爹娘病死了,她说只有同我互换身份,追过来的刺客才会放过他们,我也能寻找机会报仇。否则我死了,周家的仇没有人能报。” 本她不愿意让兮兮替自己承受风险,可兮兮已经换上她的衣裳了,她也只能听从。 她恨死那负心汉了,如是自己死了,负心汉就高枕无忧,以为无人知晓他的为人。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要让他身败名裂,只有活着才能去报仇。 死了什么都没了。 兮兮因为生得花容月貌,刚到扬州城,就被仙女阁盯上了,仙女阁掳走了他们。 都以为兮兮是落魄的千金小姐,自己是她的丫头。兮兮为了一举成名,让自己躲在屏风后面弹琴。为了能够报仇,她听了兮兮的话,可谁知兮兮的名声大震后,她担忧自己会暴露了一切,把自己打发去干最下等人干的事情。 一个空有皮囊的美貌,根本无法让那些达官贵人迷恋自己,只有自己是个才女,他们才会争相恐后过来。 那日跟自己说是最后一次,自己不答应,她就要毁了自己父母的遗物。 兮兮自己把高台锯了,想要那一日让周浅吟葬身在这湖面上,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没有人会太理会。只是没想到周浅吟提前一步下了高台,逃过一劫。 所以她不能离开这里,在此地仙女阁的人不敢进来。虽然她不清楚白凉栀等人是什么,但必定是非富即贵。 她曾看到县令大人恭恭敬敬过来找那屋子的主子。 “那首曲子,怎么是在你手上。”先太子为夏小姐做的曲子,一直被夏小姐珍藏,夏家覆灭后,世人更是不敢弹奏,就怕引来祸端。 兮兮是个奶娘的孩子,手里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唯一的差错就在她面前这个人身上。 兮兮给名利迷了心智,觉得时过境迁,无人知晓这曲子的来历,才逼迫周浅吟弹奏。 若不是连宸越给自己那封信件,自己收买了给仙女阁送菜的,还真被周浅吟之前的一番话哄骗了。 “我娘,是夏小姐身旁的丫头。此曲是她教的。” 白凉栀凝视着她,想要看出她话里有多少真假。夏小姐因为长在将军府,性格直爽,对待下人更是亲热。 “还有呢?” “娘说当年跟她逃出来的,还有一个姐姐当年也逃出来,只是她们路上为了躲过追杀,她们失散了。” 白凉栀心里一紧:“她身上有什么特征?你们不去寻她么?” 周浅吟摇了摇头:“无什么特征,娘只说过她们二人长得十分相似,娘也曾派人去找,最终都无功而返。这些年没有一点消息,失散时,娘曾在山谷找到姨母的失散时的衣裳,都是血迹,附近也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白管事,奴家晓得的都告诉你了,你一定不要把奴家赶出去。” 白凉栀拖着沉重的心思,从周浅吟那出来。她本来以为周浅吟知晓当年先太子的事,自己可以从中下手,结果还是令她大失所望。但是连宸越给她那封信,倒是让她跃跃欲试。 第43章 都是忘恩负义之徒 得到了连宸旭承诺的兮兮姑娘,这几日一直在盼着连宸旭来瞧自己。 她让手下的人给他送信表达思念之情,可信都是有去无回。 连宸旭像是消失一般,派人去寻谁知一无所获,他就像是腾空出现腾空消失。那日在茶楼里见到连宸旭,他承诺不辜负自己,她觉得此生要成他的娘子。 旁的客官,只是拉下她的手,她都不留痕迹收回去,她怕连宸旭会因此厌恶自己。 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连宸旭的消息,因为连宸旭的事,她最近根本就没有心思接客,三番五次推脱不舒服,就连弹琴也是频频走神。也害怕是掌柜发现端倪,对连宸旭做了什么。 刚开始掌柜还信她几回,多了掌柜瞧出了端倪,对着不肯接客的兮兮道:“那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混子,你还真的信以为真,他能把你从此地带走。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他今日带你走,来日也会把你踩在尘埃里。” 进了她这个仙女阁的人,想要毫发无损出去,不可能。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她的金山银山,更别提了。 而且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一个姑娘,能够从仙女阁出去。 她们别想着能出去,跟男子双宿双飞,她们唯一的去处,就是在这里给她赚钱。 当年为了把空有皮囊的兮兮,弄到如今名声大赫,扬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花费了她不少心思。 还没有赚几个银子呢。 “掌柜的,这是银子,你对进了这仙女阁的姐妹说过,只要拿出五百两黄金,你就能让她走人,这是六百两黄金。” 掌柜拍了拍手:“兮兮不愧是本掌柜一手教导出来的,一下子就能拿出六百两黄金,你以为这六百两黄金真的是你的。” 挥手让一旁的护院直接拿走,兮兮伸手去抢,可哪里是那些强壮护院的对手,只是一扯就落入他们手中了。 “掌柜你什么意思?怎能言而无信。”这都是那些客人赏给她,她攒了许久才攒够的。 她无法等连宸旭来接自己,她用自己攒的银子赎身,再去问他是什么意思。 “这仙女阁什么东西不是本掌柜的,连你都是本掌柜的,你的银子自然也是本掌柜的。这银子不过是本掌柜暂时放在你那里,就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了。” 自己让她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不过想哄好她好好接客。人有了盼头,做事才会有干劲。 “你欺人太甚。”她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自己替她赚了多少银子。 掌柜冷笑:“欺人太甚,来人把她洗干净,今日送到宋首富的府上。” 兮兮吓得腿都软了,瘫软在地,求饶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首富是扬州城的大商人,此人贪图美色,但是手段残忍,根本不会怜花惜玉。去到他府上的姑娘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能活着回来的,回到阁楼不到几日就断气了。 记恨知书同连宸旭几日待在一个屋里头,她使了阴谋让掌柜把知书献给宋首富,回来时头发已经掉光了,脸上更是被烙了几个大字。浑身都是血迹,衣裳褴褛。 知书看着她恶狠狠的说:“今日我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说完就断气了。 替知书收尸的丫鬟说,知书衣服下面那对玉兔没有了。 那个宋首富根本就是个魔鬼,她不想成为下一个知书,她要活着,她也不想死得那么惨。她还想再次见到连宸旭。 “兮兮呀,本掌柜可以让你飞上云端,自然也能把你踩在泥潭。”自己让她成为这扬州城人人羡慕的女子,不想着怎么好好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名声,反而想着谈情说爱。 “兮兮再也不敢了,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兮兮抓着掌柜的裙摆苦苦求饶。 望着吓得魂不守舍的兮兮,掌柜满意极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好好招待今晚的贵客,若是再出什么乱子,本掌柜也保不了你。毕竟宋首富说过了,只要你人到了他府上,他给本掌柜可是你五年都赚不到的银子。” 要不是想着这丫头还能赚些,她早就送去了。 “兮兮不敢了。”方才挣扎间头发凌乱,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掌柜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掌柜拧了拧眉头:“可是县令的人。” 县令跟她关系匪浅,这个月自己也把银子送上去了。而且这么多年,官府都不曾开过她的地盘。 “不是,来得都是士兵。” 掌柜虽然不明所以,怎么惹到他们,但还是下去了。 “你们是何人?怎白天闯仙女阁,姑娘们如今都在休息,晚上各位爷再来热闹热闹。” “自然是来这仙女阁寻乐子。”连宸旭从门口走进来。 “柳公子,你还活着。”掌柜眯起眼眸。 此人究竟是何人,能够跟军队有关系。而且这些士兵,看起来对他十分恭敬。 “让掌柜失望了,小生不但活着,还给你带了那么多客人。” “柳郎。”兮兮姑娘从阁楼上匆匆跑下来,不管不顾,想要扑进连宸旭的怀里寻求安抚。想到掌柜要把她送到宋府,她真的吓坏了。 连宸旭不留痕迹移开了脚步,任由兮兮姑娘摔倒在地。 “柳郎,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在上面她已经绝望了,但听到自己的丫鬟告诉她,连宸旭带人回来了。 她以为连宸旭这几日不在城里,就是寻机会来救自己。 如今自己就在他面前,他不安抚自己,怎还躲开,甚至还拍了拍自己根本没有碰上他的衣角。 虽然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人她感觉好陌生。仿佛她以前见到的那个,只是她的一场梦,如今这个才是原来的他。 “瞧清楚了吧,不过是个负心汉,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掌柜鄙夷道。 简直是天真,竟然相信男人的嘴。 兮兮那日出去,见了连宸旭她是清楚的,为了夜长梦多,在连宸旭走出茶楼后,她让她的人了结连宸旭。 “柳郎,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都来找自己,怎么会舍得负了自己,定是自己如今装扮不好,才吓到他。 第44章 为了个负心汉,连自己儿子都不要 连宸旭如同看待地上随意践踏的蝼蚁,扫了眼地上还是不相信一切的兮兮姑娘:“她说的千真万确。”若不是为了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他怎会同这样的人多言一句。 一旁的侍卫就把兮兮按住,不给她走到连宸旭跟前的机会。 “掌柜的,怎就知天下男子都是负心人,难道掌柜被人负心过,才会干如今的行当。” 闻言掌柜面色微变,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一双长眉皱了皱,冷厉的眸光:“柳公子何必猜忌那么多,倒不知直言今日过来为了何事?” 连宸旭给她一种来者不善,况且还带了军营的侍卫。不像是揭发自己让人把他丢下水的事,更像是要把她这仙女阁给铲除了。 “自然是叙叙旧,是吧荣夫人。” 掌柜脸色微变:“你是何人?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荣夫人,柳公子找错地方了,若是想要找个姓荣的夫人,这里姑娘有不少姓荣的。” “荣夫人可以矢口否认,但不想知晓荣大少爷跟荣小姐的事情么?”她的否认在连宸旭的预料之中,毕竟谁会承认自己是个死人。 “你究竟是谁?”掌柜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脸。 “荣夫人贵人还真是多忘事,竟然没想起本皇子,可真是让人伤心,毕竟当年你可是推本皇子落水,想要嫁祸给太子皇兄。若是没有你的嫁祸,父皇都不晓得他还有个儿子呢。本皇子这些年一直对你感激,都在城外的寺庙帮你供了一盏长明灯。”他的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 “连宸旭,你们没有走山路回京城,而是走了水路来扬州。” “看来夜莺被抓的事,你有耳闻了。”他查出来此人是荣国公府已逝的荣夫人,更查出来此人跟起义军有很大的关联。 夜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身上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句句透露着扬州。 “荣夫人那么多年还没有老眼昏花,还是能一眼认出本皇子。当年荣夫人畏罪服毒自尽,怎跑到了这扬州城开了花楼,实在让人震惊。” 连宸旭当日在花楼,瞧着这掌柜有些熟悉,本以为是错觉,直到连宸越收到京城来的密信,再加上看到把知书打了一巴掌那噙着毒药的眼眸,让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确认了,究竟是何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冒用太子的身份。官府更是能相信,还同流合污,是因为荣夫人掌握了县令收贿赂的账本,以此要挟。 为了让官府的人在自己的贼船上稳靠些,每个月都会往县令府送美人送钱财,得了甜头的县令,自然任由仙女阁的人为非作歹。 他深入敌营吸引荣夫人和躲在暗处的人注意,至于连宸越则是把官府那些毒刺洗劫一空。 “你想如何?” “自然是带你回京见见荣大少爷,毕竟他再多半个月就要问斩了。如果看到亲娘在世,也能死而无憾吧。但是若是知晓自己的亲娘为了一个死人,不顾自己的生死,该多心寒。哪怕变成鬼,也想缠着夫人问个究竟吧。” “你胡说,他是荣国公府的嫡子,皇后的侄子,怎么可能会问斩。” “看来你背地的主子,还是瞒着了你。”连宸旭摊开手上的公文,“想必荣夫人还是识字的,自己瞧瞧。” 兮兮姑娘在旁边听了许久,才知道站在她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什么落魄的穷秀才,而是五皇子。 本已经歇了的念头,又起了。 成了连宸旭的人,她可以从五皇子的侍妾,更有可能是侧妃。 在荣夫人看手上的公文时,连宸旭继续道:“荣夫人的事迹本皇子还是有所耳闻,曾爱慕先太子,不惜下毒毒害夏小姐,东窗事发,仓促嫁到荣国公府。生了一双儿女,可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他们一个身败名裂,另一个等着秋后问斩。” “想要你儿子一条活命,只要告诉本皇子,背地操纵你的人是何人?本皇子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躲在暗中操控一切这个人,不除,将来还真的可能让他颠覆江山。 本来他们以为是乌合之众,这两个月下来,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还要棘手。暗中那人对朝堂,以及一些密事一清二楚,只怕朝堂上有不少是他们的人了。 荣夫人把手上的公文直接丢在地上:“那又如何,不过是一死。” “为了一个负心汉,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要。”连宸旭不由眯了眼,此人还真是心狠。为了先皇子竟然,不要自己生的亲儿子。 自己提起先皇子,她的神情会变,提起荣家,她眼眸都不抬一下。 “他不是负心汉,他是英雄。” 当年若不是夏锦薇不知羞耻勾搭先太子,先皇为了拔掉夏家这个坐拥兵的将军,怎么会对先太子下手,自己也不会因此不得已嫁给不喜欢的人。 但嫁入荣家能够帮到先太子,她乐意,可谁知先太子还是死了。 见到连宸旭时,她恨,凭什么先太子死了,杀死先太子的人能娶妻生子,就狠心把连宸旭推入池子里。 如果眼里真的有那双孩子,她就不会隐姓埋名在此那么多年。一个出生书香门第的千金大小姐,甘愿成为一个青楼的掌柜。 “他是不是负心汉,只是连眼眸都懒得放在你身上一眼而已。” “你。”荣夫人气得手指发抖。 “哼,别以为你不说,本皇子就查不到。” “等你们查到,就是宫门攻破,大军入境,狗皇帝乱箭穿心之时。” 连宸旭知道她说的死状,是先太子的死状。 荣夫人往一旁的柱子冲去,连宸旭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嘭!” 倒地时,她睁着双眼:“太子殿下,你要等等我,我这就随你来。” 荣夫人撞墙身死,这不在连宸旭的控制范围。 没想到此女,如此烈。 更没想到,她对先太子的爱慕之情那么深,宁愿为他去死。若不是情深到无法救药的地步,又怎会到这扬州。 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让这么多人,甘心为他卖命。 荣夫人十年前在京城服毒自尽,这人下了好大的一个棋盘。连宸旭眼前过滤好几个人,都知道不是背后之人。 第45章 发现密室 荣夫人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连宸旭气得想要把荣夫人吊起来暴晒。 瞧着偌大的仙女阁,连宸旭头疼,交给了白凉栀。打理一个东宫都一丝不苟,一个小小的仙女阁自然不在话下。 白凉栀把仙女阁逼迫为娼的女子,给了一笔银子让她们归家了,至于跟着荣夫人做尽坏事的亲信,通通关入大牢,看能不能再找出些线索。 可惜他们在仙女阁没有找到太多的银子,因为都被他们暗中早就转移走了。想到只是一晚就敛财无数的仙女阁,竟然找不出几个铜板,怎能不生气。 白凉栀把周浅吟带到地牢。 周浅吟不解抬起头。 “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声响。 “我是五皇子的女人,你们快放我出去。” “我是要成为五皇子妃的人。” …… “周浅吟,怎么是你?” “五皇子不会来的。” 兮兮姑娘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容丑陋的人还活着,掌柜明明告诉她,已经死了。 她怎么会没事,还跟五皇子她们牵扯上。 “你想要做什么?” “你是陆高闵的人?”周浅吟冷静道。 兮兮姑娘一愣,最后扯了嘴角讽刺道:“你如今知晓又如何,一切来不及了。当年他告诉我,只要把府中的大门打开让他安排的人进来,他就会娶我当姨娘,不知道吧,我早已跟他暗度陈仓,当年肚子里还有他一个孩子。若不是你没有进门,我那孩子怎么会逼不得已没有了。” “前脚他刚同我亲热完,后脚就去给你献殷勤,就连平日送你的东西,我都有一份,那些糕点还是我不想吃,才会到你手里。你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是我告诉他的。你一个千金小姐,被我们二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甚至还想让陆高闵娶我为侍妾,周浅吟你说你可不可怜。” 周浅吟没有被她的话激怒,来之前白凉栀已经告诉她一些的事情,也让做好准备。 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无法相信。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本以为是跟自己颠沛流离,才让兮兮变了性子。她没想到引狼入室的狼,不止一个。 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说过跟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明面上处处有度,背地里却跟她的好姐妹暗度陈仓。 “簪子在何处?”她来此地,只想要一个东西,那就是她娘的簪子。 她娘死前告诉她,这个簪子要么随她进黄土,要么毁了,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 但是接二连三失去亲人,她终究是没舍得,留下来做了念想。 “那破玩意,早就被我丢到湖里了。” “你没有。” “周浅吟,你怎么不好骗了。想要簪子可以,让五皇子娶我为妃,我就还给你。不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她说让五皇子娶她时,眼睛是盯着白凉栀。 白凉栀笑了下,接过狱卒递过来烧得通红的铁块:“五皇子妃本总管帮不了你,兮兮姑娘这张脸,美是美了些,本总管总感觉缺了些东西。可以送你一些东西,这东西兮兮姑娘可是要喜欢。” 白凉栀手上烧得铁块通红,印了一个奴字。这个东西兮兮曾在知书的脸上看到过,脑海不由浮现知书那日的话。 周浅吟本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因为此人她才会家破人亡,眼里那丁点善意早就消失殆尽。 “你不要过来。”兮兮姑娘不断的后退,“就算你印我也不会说的……” “啊!” 二人从昏暗的地牢出来后,周浅吟吐了一口气:“白管事,多谢你。” 白凉栀摸了摸她的脑袋:“先去把东西找到。” 脸上被烙印出一个字的兮兮姑娘,还是硬着嘴不吭声,当看到白凉栀拿起一个带挂刺的什么都交代了。 屈打成招,不是浪得虚名。如果这个手段没法让兮兮姑娘说出来,她还有十八般武艺没有使出来。 二人到了仙女阁的后院,不用多大劲,找到了兮兮姑娘口中假山后面的石狮子。因为担忧周浅吟有机会找到簪子逃走,她就把簪子藏起来,断了周浅吟想要逃走的心思。 周浅吟拿着匕首蹲下去挖了,白凉栀百般无聊,瞧着这石狮子没有寻常的那么雄伟,看起来还有些小家子气,不由拍了拍它的脑袋,可怜的石狮子。 “啊。” 本还在旁边挖簪子的周浅吟没有了踪迹,她面前出现一排石梯,她只能听到下面传来周浅吟微弱的声音。 “皇兄,你是知晓她什么都套不出来才让臣弟去。”连宸旭处理完回来后,见到云淡风轻的连宸越,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他们想要颠覆天启国,招兵买马,需要很多的钱财。 仙女阁横空出世,为的就是有足够的银子,去支撑招兵买马。 “荣国公可曾知道他的夫人没死?”本觉得荣国公可能是那暗中之人,但还是摇头了。荣国公若真的是那暗中之人,还不如送个“皇子”到皇后身旁,这样更稳妥。而且名正言顺,不会冠上乱臣贼子。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通,连宸越都不曾抬头,还是白小三好,问一句会答一句。他的好皇兄,口干舌燥,一声不吭。 “太子殿下,五皇子,仙女阁出事了。” 两人脸色微变,等他们赶到时,白凉栀正在给周浅吟包扎。 “怎么回事?” 白凉栀把他们引到石狮子旁,二人看到那冒出来的洞。 没有迟疑,连宸越走在前头,几个人跟着下去。 他们走到下面时,整个密室全部是兵器,还有一个角落堆满了金银财宝。 仙女阁敛的财,他们不是运走了,而是藏在这地下。因为事情太突然了,这段时日仙女阁都是他们的人,暗中的人就算着急也没办法。 连宸旭欣喜若狂,拍了拍白凉栀的肩膀:“白小三真有你的,今日你可是立功了。” 若不是他们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等他们走后,那些人再来暗中运走,可就功亏一篑了。 白凉栀尴尬笑了笑,立功的不是她,而是兮兮姑娘,若不是她藏簪子挑了个好地方,她们还真的找不到。 周浅吟醒过来时,看到床头旁的簪子,喜极而泣,手里抚摸着簪子,眼泪不断滴落在被褥上。 第46章 回京城 “恩公,你们要去何处?” 本来已经在码头的白凉栀,听到声音回头,瞧见提着包裹匆匆追赶过来的周浅吟。 虽说还找不到暗中之人,但他们已经清楚这暗中之人不在南方,而是在京城。他把南方的水搅浑浊,让他们以为,他就藏在其中。 可惜他们之前配合有差,让他们看出破绽,说明了那人就在京城,消息不是很灵通。 有了眉目,他们自然要尽快回京城,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 白凉栀昨夜也跟了周浅吟说自己要走的事情,让她一个人好好保重,没想到她还是追过来了。 因为白凉栀替她找回了母亲的遗物,也让她知道自己家覆灭的真相,白凉栀在她心里如同寺庙供奉的佛像。 这些年,深陷仇恨,她求佛祖这么久,一直都未能如愿,而白凉栀帮她解决了,可不就是自己心中的佛。 她此生只剩下报仇了。 白凉栀也不像其他人嘲笑她是个丑八怪,还找大夫看了她脸上的疤痕,救过她的性命,在她的心里白凉栀是恩公。 她们家被人忘恩负义迫害,她自己不能成为忘恩负义的人。否则将来没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周姑娘,如今你也找回自己的簪子了,不如好好找个地方生活。”一个小姑娘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她怕周浅吟才出现在陆高闵的眼皮底下,就没了性命 周浅吟笑着摇了摇头:“恩公,让浅吟在你身旁伺候吧。”她也想亲眼看到陆高闵付出代价。 白凉栀告诉她,等回京后,他们会让陆高闵付出代价的。而且告诉她,她如今是自由身,不要再称奴家了。 听了她的话,白凉栀无奈叹息:“我是太监,你跟着我会坏了你名声。” 这是个好姑娘,若不是家逢变故,定然是个幸福的,将来也会子孙满堂的。白凉栀想她好好过日子,之前看她在人海里浮沉,她的脑海想到从前的自己。 她自己在旋涡中无法抽身了,她希望同自己相似的周浅吟能够好好过完这一生。 周浅吟以为白凉栀因为自己的话伤了心,急忙道:“在浅吟的心里,恩公无论是什么人,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冷嘲热讽,以及落井下石了。天下之大,她一个孤女也没有容身之处。 而且她早就没有名声了,她的名声早就被姓陆的毁了。 最后无奈白凉栀让她跟随在自己身旁,回到京城后,让她跟四妹妹做伴。顺便也能让四妹妹学习琴棋书画。 到时候她在宫里头,四妹妹在外面,两个人有个照应,她也能放心。 “白小三如今本事不小,在宫里有儿子伺候,出门还给自己添了个媳妇,再过不久是不是会找个孙子,你虽然是个太监,却有儿有媳妇,本皇子羡慕不已。”这小姑娘若是个男子,必定三妻四妾。 如今还是个太监的身份,就有姑娘家对她死心塌地了。 白凉栀被调侃的通红着脸,慌忙解释:“五皇子,周姑娘只是搭乘一同回京。” 此人明明知晓自己的身份是女子,还这般说。而且这样会毁了周姑娘的名声,人家一个姑娘家家已经够可怜了,再跟一个太监扯上关系,将来还怎么嫁人。 况且她主子的脸色,如同乌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波涛汹涌了。连宸旭还在唯恐天下不乱。 毕竟她主子都没有媳妇,她这个奴才哪敢抢在前头。不过是之前因为对食的事,就无缘无故说了她一通,她哪里还敢要媳妇。 一路上周浅吟对白凉栀十分体贴,一口一个恩公。还说白凉栀最近的衣服不合身了,自己再给她做几件。 白凉栀制止无用,就随她了。 白凉栀告诉她,到了京城,不要轻易出门,陆高闵如今还是朝廷命官。若是陆高闵看到了周浅吟,担忧会比周浅吟不利。 毕竟陆高闵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周浅吟的存在对他而言永远是根毒刺,不拔出来永远都疼。 她对周浅吟嘘寒问暖,连宸越眉头没松懈过,吓得她猛咽口水。 她主子的脸色没有缓和过,直到她到了京城,让暗卫把周浅吟送到四妹妹那处,他的脸色才有些缓和。 看到白凉栀回来,在白凉栀不注意时,小安子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干爹,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 白凉栀不在东宫,什么事都是他操劳,甚至还要担心真的有不长眼爬进白凉栀的住所,偷了半颗石头。 夜晚都没敢沉睡。 白凉栀皱了皱眉,她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活过来。 至于如此嘛。 回来的当天晚上,东宫灯火通明,直到四更天才熄灭。 她灯火通明听小安子说京城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连宸越则是在书房批阅奏折。 他们三个月不在京城,暗中之人这三个月必定动向。 “有个乐坊弹了夏小姐跟先太子定情的曲子,皇上盛怒,灭了那个乐坊。” 白凉栀皱了皱眉,那人究竟是何人,一直在用先太子跟夏小姐作为诱饵。 皇上为何只是听了一首曲子,就把这乐坊灭了。 她感觉皇上对当年的事情很忌讳,那人清楚皇上对此事的看重,才会有恃无恐,甚至缕缕挑战皇上的底线。 当年活下来的人,没有几个人,但都瞧起来不像。 她还要找机会出宫一趟,虽然暗卫归来说四妹妹如今安好,可她还是不放心,想要亲自见一面。也想询问她是否知道玉佩的事。 “殿下,如今霜露寒重,回房歇息吧。”连宸越站在门前,眺望天上的月牙许久了。 而且那就是一把割草刀,再怎么看也不会掉下来。 “小三子,陪孤走走。” 不知为何,在外时,白凉栀还能从连宸越身上看到几分烟火气,回到宫里后,他又变回了那不苟言笑的一国储君。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个破旧的宫殿,白凉栀推开了宫殿门,里面所有东西都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主殿了。 因为他们进来,本来在这里聚集的野猫,都跳到屋顶,瞪着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们。 更是企图用叫声吓走他们两个闯入者。 白凉栀记得这个是先皇后住的地方,皇上因为痛失皇后娘娘,让人把这个宫殿锁起来了。无人打理,年久失修。 白凉栀不由有些心疼连宸越,本是天之骄子,却连自己亲娘都不曾见过。虽然白家娘子对她不怎么样,她起码也是知晓生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第47章 闹鬼 “殿下,可是还要往里头走。” 这里杂草丛生,不知会不会有蛇鼠。为了连宸越的安危,还是不要往里头走。 可她话音刚落,连宸越已经走进了杂草丛,白凉栀只好跟上。 心里暗暗说,若是你们这些小杂,今晚敢冒头,白爷爷明日就拿你们炖汤,再把你们全家都端了,让你们断子绝孙。 她可是好久没有吃过野味了! 二人走进殿内,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布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脚时不时踢到东西,手更是摸了不少蜘蛛网。 越走,白凉栀不知为何心里渐渐有些不安,本想说要不明日再来,但看着连宸越的背影,让她张不开口,只能走在他身旁,提着灯笼。 他们走到一个小隔间,白凉栀看了已经断了一条腿的坐床。这个坐床,连宸越小时候应该躺过。 “殿下,你瞧那?”白凉栀指了指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地方。 那里跟别处不一样,四张凳子好好放着,黑漆漆的桌子,更是只有一点灰尘在上面,瞧着干净的桌子,上面还有一个还未燃尽的蜡烛,白凉栀摸了下还有些温热。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 此处常有人来,而且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在他们来之前,那人刚走不久。 可是这个人是何人? 胆敢违抗皇上的禁令,来到先皇后的寝宫。先皇后香消玉殒后,皇上封了先皇后的寝宫,但容许连宸越进来的。其他人越是踏入此地,杖毙。 夜风冲破烂的窗吹进来,白凉栀手上的灯笼险些熄灭了。 “小三子,你说人死会复生么?” 本还觉得这里有点阴深的白凉栀,不知连宸越为何突然说一句这样的话。顿时寒毛竖立,不明的烛火一摇一摆,她感觉房梁上趴着个白鬼,正凶神恶煞盯着她。 不对,那不是她感觉出来,是真的白鬼。 它正从房顶扑下来。 “太子殿下,快跑,有鬼。” 白凉栀急忙把连宸越挡在面前,并把手上的灯笼朝那白鬼丢出去,自己拉着连宸越跑出去。 想到后面的鬼要追上来,白凉栀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只记得逃命,直到看到御花园,她的腿都跑软了,确认鬼不追出来时,白凉栀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重重喘气。 回头本想问连宸越有没有事,结果发现自己拉错人了,竟然把屋里头的鬼拉出来。 “啊”的一声昏死过去。 “怎这么不经吓?” 白鬼拍了拍白凉栀的脸:“醒醒。” 白凉栀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面前放大的鬼,头一歪又昏死了。 白凉栀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还是躺在自己的房里。 她看下了自己的四周,身上还是那身衣裳,想到自己把白鬼拉出来,那连宸越呢:“小安子,小安子,小安……” 小安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干爹怎么了?”他正从茅房出来,就听到白凉栀在屋里头喊他,也没敢耽搁,急急忙忙跑来。 “殿下呢?”慌乱之下她拉了鬼出来,那连宸越呢? 连宸越去了何处? 她记得自己拉的是连宸越,怎么会是白鬼。先皇后的寝殿为什么有鬼,还有连宸越口中人死会不会复生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如今上朝。” 白凉栀甩了甩头:“小安子,干爹不在宫里这些日子可是有闹鬼?”之前宫里不曾有鬼,而且怎么会有个白鬼。 “干爹,你忘了前两日孩儿就跟你说了。宫里头闹鬼已经两个多月了,夜晚大家都不敢随意走动,就怕被鬼惦记上。” 白凉栀眨了眨眼,她怎么不记得,突然想起小安子那日说的太久,她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就睡着了。 “可知道哪里闹鬼?”两个月,这鬼那么猖狂。 “皇后的椒房宫,还有萧贵妃……所有妃嫔处都出现过鬼的踪影。”小安子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白凉栀听,他低下头轻声道,“奴才听闻是皇上以前的宠妃回来索命,见不得皇上有那么多妃嫔。如今宫里头人心惶惶,一到夜里各妃嫔的寝宫都落锁,灯火通明,就怕鬼找什么。” “孩儿在家里就听老人说过,怨鬼是世上最烈的、也是最难缠的鬼,她们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啦!” “昨夜是何人送我回来?”她被鬼吓晕后,应该在原地,怎么会在床上躺着,这很不对劲。 “干爹,你是太子殿下抱回来的。” 那时看到,他感觉比看到鬼还要恐惧。 毕竟他们是奴才,太子殿下屈尊干这事,跟她身份不妥。 白凉栀听了面红耳赤,如今最重要还是要搞清楚这个鬼是何人。 皇宫里死人不是一天两天,不可能是他们走后,没多久才开始闹鬼。 等连宸越下朝后,远远瞧见连宸旭跟在连宸越身旁。 连宸旭在,自己还怎么问昨晚的事。 “白小三,你怎眼眶这般黑,可是被最近冒出来的鬼吓到了。” “五皇子怎知吓……”白凉栀睁大了眼,“殿下是昨晚那鬼。” 她还在想,她拉了那鬼跑那么远,他都不曾伤害自己,而且还凑近吓她第二次。 “昨晚看到房梁上那个鬼……” 连宸旭摆了摆手:“那个不是本皇子。” 他们回宫后,也听到稀碎的声音,说宫里头闹鬼的事情。 连宸旭好奇是谁在装神闹鬼,就装扮了一番,来个鬼抓鬼。他在御花园瞧见了那一闪而过的鬼影,就跟了上去。 谁知没有看到鬼影,反而看到连宸越跟白凉栀去了先皇后的寝宫,他也就跟过去了。 本想着外头等他们,看能不能再看到鬼影。谁知听到里面传来白凉栀的声音,他就跑进去,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白凉栀就拉他的手,不要命的逃跑。 白凉栀逃命的速度非常快,不过片刻他们就到了御花园。 结果他本想跟她说声是自己,她只是扭个头的功夫就被自己吓晕了,甚至不省人事 白凉栀听完连宸旭的话,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太子殿下可曾看清楚它的模样?”连宸越那时跟自己说那句,人死会不会复生,不是跟自己说的,而是跟房梁那只白鬼说的。 那时自己跑了,唯一可能知道点东西,就剩下留在那儿的连宸越了。 连宸越摇了摇头,那个鬼影跑得太快。而且它对先皇后的寝宫十分熟悉,不过几下就没了踪影。 能够在皇宫装神弄鬼那么久,还对每个地方都那么熟悉,此人心思在何处? 白凉栀更不解的时,这个鬼为何躲在先皇后的寝宫里。 那些桌椅还有蜡烛不会就是那只鬼干的吧。 最近朝堂上,宫里头,发生的事,都跟皇上登基前息息相关。 这个鬼会不会跟那个起义军的头领有关呢。 连宸越拍了拍白凉栀的脑袋:“白小三不用那么担忧,这鬼怕见光,如今咱们知晓它是人了,这段日子想必不敢出来,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定能抓住这只鬼。” 若是真的鬼还好,可这是人扮的鬼,如今被他们发现了,定是不敢出来了。而且也不晓得还会不会冒头。 第48章 四妹妹是不是在做梦 白凉栀今日同连宸越要了一日的休沐,天一亮就早早出宫了,她来到一处宅院,此地远离京城是个郊外,门前有一片翠绿的竹林,林中有鸟儿的嬉笑声。 房屋前有一片竹篱笆,地上还有几只小鸡在四处乱走,好不欢快,眉眼不知不觉放松。 四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爱吃鸡蛋。 “恩公。” 出门买菜归来的周浅吟看到白凉栀,眼睛都泛光了。 白凉栀回头:“周姑娘,这些日子可还好?” 周浅吟怕吓到旁人,脸上戴了一个面纱,眉眼弯弯。若不是不得已,划那一道疤痕,也是个大美人。 “托恩公的福,这些日子过得很好,你想四姑娘了吧,我这就带你去。”这日子仿佛就是偷来的,她都不曾想过自己还能再过这样的日子。 这一切都归功于白凉栀,若不是她好心收留自己,自己只怕还是在浮沉里挣扎,不知何时才能从淤泥里脱身呢。 白凉栀跟在周浅吟身后,瞧着这院子,不由点了点头,两个人把此地打理得井然有序。 “恩公瞧那。” 白凉栀顺着周浅吟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挽着袖子低头洗衣服的人,眼眶有些烫,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四妹妹。”声音不察觉的颤抖。 听到声音,那人儿的手顿了顿,僵硬扭转头,嘴巴张大些许。 “三姐……三哥哥。”白破晓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许久才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大大,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是幻觉。 白凉栀朝她笑了笑:“不认得了。” 还不等白凉栀走上前,她就如同一只小猫扑了过来,紧紧抱着白凉栀,头紧紧埋在她的肩膀。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白凉栀的肩膀,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她最好的三姐姐。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四妹妹是不是在做梦?”白破晓哽咽吸了口气,尽管自己抱上了白凉栀,她还是感觉不真实,感觉一切都还是在做梦。 白凉栀离开家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白凉栀了。 人牙子走南闯北,谁也不知道她会把人卖去何处。天南地北的,一旦分开想要再相见谈何容易。 自己没有照顾好五妹妹,心里一直觉得将来也没有脸面见白凉栀。三姐姐出门前,自己答应一定会照顾好五妹妹,可最后五妹妹还是没了。 想到这,白破晓哭得更大声,三姐姐不能不要自己,自己只有三姐姐了。想到三姐姐走后,五妹妹躺在自己怀里咽气,没过多久就被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吃不好睡不好。 白凉栀的人找到自己时,她觉得不可能,直到到了京城她都感觉这是一场美妙让人不想醒过来的梦。直到如今抱到白凉栀,感受她身上的温度,才觉得一切是真的,不是她做梦。 白凉栀心疼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不是做梦,就是三……哥哥。” 虽说周浅吟不是旁人,但她的身份,越少人知晓越好。她是女子的身份,能瞒一时是一时。 “三哥哥,你想吃什么?四丫头给你弄。” 白破晓如同一个小雀儿,叽叽喳喳不停,白凉栀让她坐下来:“三哥哥不饿,坐下来让三哥哥好好瞧瞧你。” 这个小丫头自己离家时,她瘦瘦弱弱,如今人长高了,脸色红润且有些肉了,掀开她额头的发丝手顿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白凉栀脸色都黑了,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的额头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疤痕,再深几分都能看到骨头。 白破晓急忙用发丝挡住:“三哥哥没事的,都过去了。”眼睛不敢对上白凉栀的视线。 周浅吟到来那日,两人看到彼此之前的疤痕,都心疼对方受的苦。两人也一见如故,她也听到了很多关于三姐姐的事情。她也更想见到三姐姐,只是三姐姐脱不开身,只让人送了几封信件,还有一些吃食用的。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 白凉栀不觉得能过去,这个疤都要到骨了,都快要命了,怎么不疼。她的四妹妹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她。 “谁弄的?”她要把那人杀了。 白破晓迟迟不张口,这样的白凉栀她是陌生的。 “四妹妹乖,不然三哥哥就派人去查了,到时候三哥哥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她不解,受了那么重的伤,险些都没有命了,四妹妹为何还要包庇此人。 “三哥哥,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伤害他?”白破晓祈求道。 白凉栀没有吭声,而是看着白破晓。 白破晓低垂了眼眸:“是爹。”说完急忙补充道,“但是爹他不是有意的,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眉头凝结成一个冰霜:“为何?” “娘要走,他说娘敢走,就把我们几个都杀了,再杀了娘。” 白凉栀拧着眉头:“娘为何要走?”她恍惚间,感觉这个自己生活过几年的人,跟自己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不是一个人。 自己在白家时,她娘不敢反抗她爹,就连五妹妹没有钱治病,她也不闹腾,仿佛五妹妹生死都不在她的眼里。她听到的是敢拿着割草刀挥舞,敢决绝离去的人。 “三姐姐,你走后,娘就时常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几次夜里离家出走,爹匆匆追出去才把娘找回来。五妹妹死时,娘也不看一眼,只让把五妹妹埋在山头。” “后来娘对爹说要走了,爹气愤把所有东西都要砸了,娘还是自顾自收拾东西,仿佛听不到爹的话。爹没办法了把我推到在地,告诉娘如果我死了,三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娘才没有再收拾东西。而是用一种怀恨的眼神看着爹。” 爹要把自己送走,她娘也没有阻拦,自己在那人家里过得不好。娘更不曾去瞧过自己,时而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坠河身亡了,她娘也不会心疼。 爹说到三姐姐会恨娘时,娘眼里的绝望是她未曾见过的。那一刻,她感觉这世上,只有三姐姐才是娘的孩子,他们都不是。 娘不再说走,而爹看似赢了,可爹脸上的苦涩仿佛是自己输了。 第49章 棋子 听了四妹妹的话,白凉栀想到怀里那枚被她捂的发热的玉佩,正贴在她的心口。她娘绝对有事情瞒着他们,她爹是知晓一二的,但她爹是拿捏不了她娘。 才会用他们去胁迫他娘,不得不留下来。 “娘可曾跟你说什么?”白破晓要离开时,回了一趟家。想必也同她娘通气,她知道四妹妹是来找自己了,应该会给自己带话。 “三姐姐你不说我险些都忘了。”一直沉寂在见到白凉栀的喜悦,都忘了正事,“娘说了两个字:真相!然后就没了。” 那时候她听得糊里糊涂,可是她娘没有再说什么,睁着眼静静眺望着北方。 真相! 她娘想说的是什么? 什么的真相? 白凉栀一头雾水。 白凉栀见正在灶台,欢快忙前忙后的人,本还抿着的嘴角,松了些。 周浅吟拿东西,才瞧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白凉栀,脸不由有些发热:“恩公,怎不跟四妹妹叙旧,这里有我就可了。” 白凉栀摇了摇头,白破晓的事接她来京都时,自己就一清二楚了。再问她,容易引起她的伤心事。 “周姑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恩公,何事?”周浅吟不明白自己能帮上白凉栀什么。 “能否借你的簪子一用。” 周浅吟心口一紧,也顾不得锅里刚煮好的饭:“恩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知道这个簪子可能是个祸端,不然她娘也不会让她埋了。这簪子本就是她娘的一个念想,她娘死后成了她的念想。 白凉栀安抚道:“周姑娘别着急,只是想要瞧瞧。” 那日找到簪子后,她就放到床头给周浅吟了,因为那是周浅吟的东西,未经周浅吟的同意,她就没有细看里面有什么端倪。 这东西是周母从夏府带出来的,夏家出来的东西,周母一直藏着掖着就怕有人知晓它存在于这个世上,她想这个簪子应该能帮自己查到一些想要的东西。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夏府,先太子,他们之间任何有关联的东西,她都不想错过。 此事牵扯太大,她不想周浅吟牵扯其中,这簪子留在她手里会是个隐患。而且她感觉自己怀里的玉佩也跟他们息息相关。 虽然白凉栀没有言明为何要,但周浅吟理解白凉栀的难处,也不再多问,带白凉栀去了自己房里,搬开桌子,从底下的泥土拿出那包裹严严实实的簪子。 这簪子,她怕再出岔子,就把她藏在此地,自己心里头也能舒坦些,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白凉栀接过,放进怀里:“多谢周姑娘,过些时日再还你。” 周浅吟笑着摇了摇头,推脱道:“娘曾让这簪子随她入土为安,本就不该再存活这世上。这东西放在我手上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若是能帮到恩公,也是它的福气。” 白凉栀帮了自己那么多,还给了自己一个容身的地方,白凉栀就算是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她也会毫不迟疑,双手把它奉上,更何况是个簪子。 白凉栀难得出宫一趟,当晚,两个小姑娘花费了所有的心思,给白凉栀折腾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 瞧着那桌虽然简简单单的饭菜,她心难免有些酸涩。 在宫里头,都是自己一个人用膳,哪怕出宫跟连宸越等人不太计较规矩一个桌吃饭,可也不跟如今这般让人心安。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没了。 这里有她的四妹妹,有她的亲人,每个人都是盼着她好的人。哪怕酒有些苦涩,可心里头却是乐的,酒到嘴角都变成甜的了。 虽然再不舍,白凉栀还是要回宫里头,一日已经是她偷来的时间了。她也不敢常常来见他们,天下不太平,她是太子身旁的人。 若是知道了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他们安危从何谈起,必定会拿来要挟自己的。 白破晓双眼含泪:“三哥哥,你定要再出来看四妹妹。” 白凉栀点了点她小巧的鼻梁:“三哥哥怎么舍得不来看四妹妹。” 扭头对一旁的周浅吟道:“四妹妹小还不懂事,往后周姑娘可就要麻烦了。”如今不太平,自己不能来,也只能让周浅吟帮忙多多照顾。 四妹妹不知其中的厉害,周浅吟历经生死,能明白。 白凉栀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这些银子你们扯几块好的布料,弄几身衣裳。银子不够,再让人送来。” 她在屋里头转悠了一圈,两个人都没有几身好衣裳。快到寒冬了,这怎么行。 坐在马车上,白凉栀从那小窗口望着还站在门口舍不得回去的人,无奈摇了摇头。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她再陪着他们。 回到宫,已经是三更天了。 白凉栀心事重重坐在桌子前,从怀里把簪子跟玉佩拿出来。 望着放在一起的两个东西,她的手从它们面上抚过,两个东西看起来毫不相干,不像是一套饰品。难道还真的要回一趟,找到她。 她娘究竟是何人? 她娘跟夏府有什么关系? 她娘知道的东西有多少? 她娘想要自己做什么? 自己跟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那么多个孩子,她为何偏偏选择了自己? 所有的不知道,让白凉栀喘不上气,脑袋还很疼。 她如今甚是怀疑,她当初会被卖,有她娘的手笔。 若是真的担忧自己恨她,当初就会拼死阻止自己被卖。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卖进宫里头,她让大哥带着玉佩寻自己,这个不一定能寻到自己,天启国那么大自己在何处对他们而言都是个谜,但她大哥还真的寻到她了,所以真相究竟什么。 白凉栀感觉面前被编织了一张很大很的网,她在里面找不到出去的路,就连一个破洞都没找到。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裂开了,她娘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子。自己是其中的棋子,还是其中的意外。棋盘中还有谁? 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太陌生了,就连她眼睛里有什么发现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第50章 小鬼哪里逃 “干爹,咱们这是做什么?”小安子对着在前头,不断偷偷摸摸乱看的人问道。 白凉栀让自己随她去办事,可他们已经钻进这个洞口好半天了。 什么也没有瞧见,白凉栀也不说做什么,就一直盯着。 “抓鬼。”白凉栀头都不回说了这句话。 小安子目光不安打量了四周:“干爹,儿子还有些事情没有落实,能否先回去处理。” 他生来最怕就是鬼了,手不由自主放在心口,进宫前他娘给他求的平安符。 这个是个怨鬼,皇后宫好几个奴才被它拖到御花园淹死了。 他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成为人上人呀。他还没有让曾经的人,都在他的脚底喘气。 白凉栀拍了拍他的脑勺:“闭嘴,否则把你丢出去喂鬼。” 这鬼闹得人心惶惶,这是她找出破绽的一个缺口。 小安子只能歇了心思,但还是僵硬着身子,不敢怎么张开眼,嘴里一直念叨佛祖保佑。 一阵微风吹来,小安子打了个寒颤:“干爹,咱们都等了好半天了,也没有这鬼的踪影,要不咱们回去吧。” 而且这鬼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它今晚会出现在哪个宫,干等也不是办法。 他感觉四周的蚊子都要被他喂饱了,他浑身上下有不少的鼓包。 “嘘。” 白凉栀见他一直喋喋不休,担忧他吓跑了鬼,拿一块帕子直接塞他嘴里,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 不到一刻,他们不远的一处地方,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鬼,脚上踩着白烟正缓缓的飘过来,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快要到他们的跟前了。 虽然他们现在的地方隐秘,可小安子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但也不敢乱动,就怕出现声响,前方的鬼发现自己的存在。 白凉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从头到尾细细瞧了好几遍,那人没有露出脚,头发也遮盖了它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什么。 那鬼不知怎么突然顿住,眼睛盯着白凉栀的地方。 白凉栀微皱眉头:完了,发现了。 从怀里掏出匕首,一把扯下小安子紧紧抓着自己衣裳的手,整个人扑了过去:“小鬼,哪里逃。” 那鬼如同受到惊吓,人往另一边飞去,可躲在暗处的侍卫又怎会让它轻易逃走。 那鬼从腰间掏出一把软剑,对上侍卫迎面而来的刀。 那个鬼跟侍卫对打后,侍卫人多势众,它渐渐落了下风,它扭转方向朝白凉栀飞来,白凉栀急忙把小安子扯到能躲藏的地方。 手并按在鼓起的地方。 一支箭破风而出,狠狠扎在那鬼的胸口前。 “啊!” 它盯着白凉栀看了一下,下一刻它扔出一个烟雾弹,四周弥漫浓郁的白烟,他们的视线被遮住了。 待一切烟雾散去,白凉栀哪里还看得到鬼的身影,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又让那玩意跑了。 它方才被箭射中时,喊出的那声,根本分不清男女。 “干爹,你安排了侍卫也不说一声。”小安子有些幽怨说道,他以为就他们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来抓鬼呢,只怕都不够喂鬼。 留了后手,也不说一声,害他白担心。 “不过这鬼瞧见咱们,怎么不变消失?” “那是人。” 白凉栀没出息扫了眼自己的好儿子,一点出息都没有,如今鬼也跑了。也不想想就他们两个人,能抓什么鬼,还不让鬼给撕了。 自己想的这么透彻,这次还是鬼跑了。 小安子才明白是装神弄鬼的,但还是止不住颤抖。 “白凉栀,你怎么在这?” 白凉栀对着前面的人无奈道:“抓鬼。” 连宸旭拧了拧眉:“白小三,你何时还学了这门,本皇子怎不知晓。”方才听到打斗的声音,他赶过来,只有垂头丧气的白凉栀。 “五皇子,奴才还有事情,需要回去禀告太子殿下。”如今鬼走了,她一整晚的心血白费了,没有心思再跟他东扯西扯。 这个鬼方才中了箭,宫里头的人,根据这个伤口,找到它不是难事。如今她需要请示连宸越,让他请圣旨,搜查宫里头,定能把那贼人抓到。 连宸旭摆了摆手:“去吧,抓到鬼了,记得喊本皇子来瞧瞧。” “奴才参见殿下。” 连宸越放下手上的奏折:“听说你方才去干了件大事?” 连宸越声音有些冰冷,他自己自己去做了什么,白凉栀一时不知为何有些腿软:“奴才,方才去抓鬼了。”此事她没有经过连宸越,自己安排人去了。 “小三子,你好大的胆子。孤给你的权利太大了,你如今行事都不用经过孤了,随意调动东宫的侍卫。”连宸越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她看起来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随时能够给她来一下,他的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什么。 白凉栀头伏在地上:“殿下,饶命。” “这鬼的事情你往后不用追查了,父皇会让人跟进。” “可是……”白凉栀不甘心抬起头,可连宸越的视线毋庸置疑。 连宸越盯着白凉栀白皙的脖子:“小三子,是不要你的脑袋了么?” “奴才不敢。”她最爱惜就是那脑袋,怎舍得它落地。 可是她已经弄伤那个那个鬼了,只要搜索整个宫里头,定能把这个躲在暗中兴风作浪的鬼。可也只能不甘心,不能违背皇权。 她想不通,皇上为何放任这鬼在宫里头胡闹。 白凉栀失魂落魄从连宸越哪儿出来,回到房中紧紧关着门。 这鬼不让她碰,她哪里还能下手。夏将军府的人,早就死得一干二净,逃出去的人她只知其二,一个已经成了一捧黄土,另一个山长水远。 或许她可以把她娘带回京城,所有的事情从源头开始。 想到什么,白凉栀急忙写了一封信,出门后,安排小安子尽快送到五皇子府。 她怕有人走在她的前头,这样她什么都没了。 而且她如今能借助的人,是连宸旭。她相信连宸旭也想知晓其中的原委,这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第51章 因祸得福 “小三子,这是什么?” 白凉栀望着连宸越手上拿着的东西,她非但不陌生还特别清楚是什么,心更是凉了半截,那是不久前她让小安子派人送出宫,给连宸旭的信件。 如今它完好无损的到了连宸越手里头,连宸旭身旁还站着她熟悉的人,她的好儿子小安子。 白凉栀眼里划过一丝完了,心里一阵阵打鼓在敲响。更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过一劫,解释清楚这封信。 连宸越若有所思欣赏着白凉栀迅速变化的神情,他竟然不知道他的大总管,跟自己五皇弟关系匪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人还时常互通书信。 还真是好皇弟,好总管,两个都还是他贴己人。 他嘴角那一丝丝的笑意,让白凉栀心里发慌。她不害怕连宸越寒着脸,她最恐惧就是连宸越笑着看着她。 他每一次的笑,都会有人到阎罗王处报到。 这次的笑,是冲着自己而来,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怎能不心慌。心里更是念了一句佛祖保佑,信女还不想死,还想给您老人家多上几炷香。 “太子殿下,奴才只是想查清楚闹鬼的事。”白凉栀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指甲扎到肉里的疼,才让她保持清醒。 “哦,闹鬼的事呀。”连宸越顿了顿再次道,“为何查夏家?难道是夏家的鬼来了。小三子,你给孤好好解释解释,孤洗耳恭听。” 连宸越的话让她哑口无言,白凉栀不敢抬头正眼看连宸越,她心里怀疑可能是夏家的鬼,可如今没有证据,而她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的事情。尖锐的牙齿抿着红唇,破而不自知。 “白总管,这封信也不好解释吧?”站在连宸越身旁的小安子咄咄逼人道,甚至还无声说了句干爹。 白凉栀狠狠看向小安子,后槽牙都要咬断了。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白凉栀恨不得把他剁了。 真以为把自己拖下水,他就能坐上来,狗东西,也不瞧瞧自己有几分几两。 她特别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救下此人,让他死在那一日。就不会有今天背叛自己的时刻。 好事做了,确是给自己埋了个祸害在身边。 如今他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不惜出卖自己,不愧是她的好儿子,得了她的真全。 需要自己时,一口一个干爹,那叫的一个亲热,她都恍惚此玩意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肚子蹦了出来的,如今确是一口一个白总管,还真是令人心寒。 今日自己若能逃过此劫,将来必要他狗命。 小安子没有因为白凉栀的眼神,有丝毫的退缩或者闪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活下去而已。 任何阻拦在前头的绊脚石,都要一一踢开。 “奴才无话可说。”她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其他的路已经行不通了。 只望连宸越还念几分自己曾经的好,抵一点过错,但这个跟奢望没有什么差别。 连宸越眼里容不下沙子,他能为了铲除一粒沙子把他自己的眼珠子挖去,又怎能容得下自己呢。 连宸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白凉栀许久,嘴里吐出几个冰凉的字:“拖出去。” 连宸越的话,如同刽子手的刀,毫不留情落在她的脖子上。 白凉栀脸色惨白,绝望闭上了双眼。四妹妹,三姐姐最终还是失约了,没法带你离开京城,去过咱们想要过安宁的日子。来生三姐姐再好好护着你。 自己也没有完成当初答应周浅吟的事,没有把陆高闵那玩意弄死。 死到临头,白凉栀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可惜此生无望了,只待来生。 幸好前些日子送了些银子出去,也能让她们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只怕两个傻姑娘别想着给自己报仇,好好过日子。 “你们干什么,抓错了,是地上那个。” 小安子不断挣扎,脸色有些惊恐。可暗卫根本没有放开他,听到他噪舌,更是捂住了他的嘴。 毫不留情拖了出去,连宸越自始自终都不吭一声。 白凉栀迷迷瞪瞪睁开眼,呆呆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实在不明白连宸越这是什么意思,小安子怎么被拖下去了,而不是自己。 白凉栀小心翼翼抬头看她主子的脸色,大着胆子问道:“殿下,这是?” 她有些看不懂了。 暗卫怎么就拖错人了呢。 “一个不忠不义的奴才,今日能背叛你,将来有朝一日就会背叛孤。” 连宸越冷笑说完这句话,今晚这个狗奴才突然说有要事禀告。 结果是出卖自己的“亲爹。” 一个连救命之恩都能抛之脑后,只怕将来别人给他三分权势,就能背叛自己。 至于白凉栀写给连宸旭这封信,他看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白凉栀让连宸旭替她把自己的亲娘接到京城,还给了一箱子的银子作为报酬。 晾白凉栀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背叛自己。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给白凉栀那么大的权势,自然是把她拿捏在自己的手掌心。 而且白凉栀在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不过是查夏家跟先太子的事。 想到白凉栀贼眉鼠眼的模样,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 “奴才谢殿下明鉴。”白凉栀终于敢呼出一口大气。 连宸越把一个令牌放在桌上:“这是一支听从孤的暗卫,孤如今给你,别让孤失望。但宫里闹鬼的,你别再管。” 父皇对此事看重,如今提起此事都是暴怒的状态,此事东宫不能明着彻查。 “奴才明白。”连宸越今晚警告自己,她就知道不能再查了,也打消了从此事入手。想着把亲娘带到京城,才引发了后面的事。 白凉栀战战兢兢从连宸越的寝宫出来,开始她以为会必死无疑,结果她不但死里逃生,还白白捡了一个令牌。 这玩意能帮自己大忙,连宸越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因祸得福,祸不一定真的必死,富也不一定通天。 第52章 说你一句胖你还喘上了 “白大总管,请留步。” 本快走到东宫门口的白凉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追过来的人。 此人身高七尺之躯,模样偏文弱,一身七品蓝色官服,翰林院的编修,瞧起来不过二十不惑年华。 这个人远远瞧起来有些熟悉,但她不太记得自己何时此人。 想必是刚冒出来不久的。 白凉栀回了一礼:“大人是?” 这样的事情白凉栀见过不少,只要想去连宸越的眼底,都会先来过自己这一关。 这些年,见得多,这些人的秉性她也一清二楚。 想来今日又是需要周旋一番。 那位大人顿了下,但还是扯着嘴角讨好道:“白大总管,下官是陆高闵,翰林院的编修,半年前下官有缘见过白大总管一面,白大总管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不足为奇。” “原来是陆大人,荣国公府的门生,本总管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了。”白凉栀如同刚想起,“果然是久闻不如见面,生的那是一表人才,当代才俊,天启国有大人这样的才子,也算是百姓的福气。” 心里则是原来是你这狗玩意,生的倒是人模人样,尽干不是人干的事情。 为了自己快步搭上京城的达官贵人,不惜忘恩负义抛弃未婚妻,怕别人发现杀人放火,纵容同族欺负黎明百姓。 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飞黄腾达。 好小子,回去洗干净,乖乖等着好爷爷要你的小命。 回京城后,白凉栀让人着手查了陆高闵的事情,无论是在京城及过去发生的一切,露无遗漏通通放在她的桌案上。 只是那画像跟此人本人有些差距,因此此人比画像眼眸还要看起来贪婪些,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陆高闵没想到白凉栀对自己这般熟悉,胸膛都挺正了几分:“白大总管盛誉了,下官不过是做自己份内该做的事情。百姓生活苦,自然需要有人瞧得见,体察民情。” 虽说他比不上状元郎,但金榜题名时好歹也是探花郎。 白凉栀险些没有没控制上前把他头拧下来,说你一句胖还喘上了,还真是不要脸,也不瞧瞧自己什么玩意。百姓苦,皆因你这混球起。 害了人家一家三口,不知悔改,还好意思说自己瞧得见,就还戳瞎双眼谢罪,也难以平息别人的怒意。 简直是不要脸,这脸上的皮都赶上猪皮了。今日她倒要会会,究竟有多能喘,多不要脸。 就算脸上贴的是狗皮,也要把它狠狠扒下来一层。 “陆大人太谦虚了,京城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得,陆大人身中探花,知府家的千金榜下抓婿,可谓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呀,也幸亏陆大人家里不曾给陆大人定下婚约,否则可就唐突了,是吧陆大人。”白凉栀嘴角含笑看着他。 本还有些春风得意忘形的陆高闵,白凉栀的话让他脸有些挂不住,脸上燥热火辣辣,更像是方才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目光不安看向白凉栀,见他一副打趣的模样,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心安了些许。 心想白凉栀或许真的是随意言几句。 “白大总管说笑了,不过是旁人打趣罢了。” 白凉栀仿佛没听懂他的话,继续道:“陆大人不必紧张,本总管也是听旁人说起。夫妻恩爱,本就是人人羡慕,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家有贤妻,在外也能放手拼搏。” 虽说他攀上高枝,娶了知府的千金,可那千金不是省油的灯,作为府上唯一的孩子,从小备受恩宠,生得任性刁蛮,眼里容不下沙子。 心里嫌弃陆母是从小地方来得,特别是身上携带的小家气,寻常时外出参加宴席都不想跟陆母靠近,更不会把陆母的话放在眼里。 惹急了,更是直言,陆高闵不过是我高家的赘婿,让你们这些穷酸的来京城,已经是给足面子了。惹急了通通赶回乡下,陆母只能找陆高闵哭诉,让陆高闵好好管教。 陆高闵请高知府的地方太多,哪里敢对高小姐说一二,都是敷衍了事。 陆家婆媳之间关系不和。 一方是亲母,另一方是必须依附才能在京城立足的妻子,无论哪一方都能够让他焦头烂额。 京城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陆高闵跟高小姐之间的事情,一直都是达官贵人饭后茶余趣事。 甚至不少,还舞到正主面前,求解一二事情的真假。 陆高闵再也挂不住脸了,娶知府千金这件事一直都让人小瞧他,觉得他只会依靠女人才有今天的地位。 白凉栀不过是个没有子孙根,只会伺候人的太监,如今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白凉栀太子的人,今日得罪了白凉栀,等于得罪了太子。 白凉栀故意给他使绊子,他的仕途很难走,此人他绝对得罪不起。 朝堂上多人背地里骂白凉栀不过是宦官当道,可明面谁还不是恭恭敬敬把白凉栀哄好,甚至不惜掏光家底,只为白凉栀能够笑纳几分。 “多言了几句,陆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白大总管说的是。”陆高闵心里就算再苦,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打断牙根望肚子里咽下去。 “大人今日喊住本总管,不知所谓何事?” 陆高闵终于松了口气,再扯下去,他都要遁地走人了:“下官想请教扬州城的事,不知白大总管是否方便前面借步几句。” 白凉栀微眯眼,一瞬不瞬盯着他:“陆大人直言吧,本总管还要伺候太子。” 扬州城,请教,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看得可真远,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缺德的事。 这才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陆高闵没想到白凉栀那么直白拒绝自己,看了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以及东宫大门的侍卫。他有些迟疑,为难道:“不耽搁白大总管多长时间,一刻钟即可。” 白凉栀笑道:“如此看来,大人还不是很着急,那改日再……” “白大总管,别别。”陆高闵一下子急了,一把拉住白凉栀的手腕。 一边说一边往白凉栀的手里塞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麻烦白总管借步。” 第53章 几次新郎官 “既然如此,陆大人请吧。”她倒想看看,这葫芦酒罐里卖的都是什么药。 二人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四周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 陆高闵本想去假山处的凉亭,白凉栀拒绝了。 陆高闵无奈只能随了白凉栀的话。 “白大总管,师母的事情是太子殿下办的,不知师母的遗骸如今在何处?老师想知道,心里能安心些。” 白凉栀没想到他是荣国公府的说客,荣夫人在扬州城干的好事,自然一一禀告了皇上。 此人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更是暗中勾结起义军谋反。 荣国公府更是震惊,直言自己的夫人早就过世了,是太子污蔑自己。 结果太子让开棺验尸,荣国公虽然百般推脱,但也怕担上谋反的罪名。 就让仵作开棺验尸,结果里头空无一人。 而荣夫人的尸骸,连宸越让人加快运回了京城,当着朝堂众人掀开了那尸首。 哪怕路上遥远,掀开时已经发出阵阵腥臭了,可见过荣夫人脸的,都记得她的模样。 事已至此,荣国公只能喊喊冤枉,让皇上彻查自己跟谋反之事无关。 众人也明白荣国公就算真的谋反,也不会让自己的夫人去干这样的事,毕竟堂堂一个世家贵族,妻子竟然在花楼当掌柜,说出去遗臭万年,而且更是把自己架在火堆里烤。况且自从荣夫人先去后,他不曾娶续弦,顶多是纳妾,可见情深义重。 知道当初事情的人,没少背地里笑荣国公是绿王八,娶了个讨债的回来,讨债的心里头念叨着别的男人,还不断惹是生非。死了都不安宁,还给摆一道。 为了堵住天下幽幽之口,皇上收回了先皇赐予荣国公府的免死金牌。毕竟棺材埋的有没有人都不知晓,简直是荒诞不羁。 至于荣夫人的尸首,皇上让连宸越处置。 毕竟荣夫人干的是谋反之事,皇上怎能容许她安安稳稳睡在地底里。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怎还会归还给荣国公府。 白凉栀冷笑,还真是一个痴情人。都被牵连了,还是念念不忘。 白凉栀掂量掂量手上的东西,摊开陆高闵的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去。:“陆大人虽说是打听清楚了本总管的喜好,可还是不够细致,就这么一锭银子,就想从本总管的手里套东西,未免觉得本总管太低廉了。” 一锭银子也好意思来找自己,自己还浪费那么多口舌跟他胡说八道。 也不去好好打听,她是一锭银子就能打发的人,穷酸样。 再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钱她方才碰一下都觉得手脏了。不愧是荣国公的门生,做事如出一辙。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见白凉栀没有收自己的银子,还冷着脸走了,急忙上前拦住白凉栀的去路,再次道:“白大总管想要什么,麻烦透露,下官回去跟老师相商。” 陆高闵急了,他可是信誓旦旦答应了荣国公,若是自己此事没办成,他定不会重用自己。 他已经付出这么多,这条路不能断了。 “陆大人不如回去吧,本总管听闻陆府很快有喜了。还是回去好好当新郎官。” 荣乐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想要再嫁出去谈何容易。 连宸越给她的暗卫,还真是好用,让她查到,荣国公想要陆高闵把荣乐瑶娶回去。 陆高闵倒是什么盘子都敢接,说能为老师分忧是学生的福分。 可荣国公府要的是正妻之位,不是什么侍妾。 陆高闵慌了,他当初娶知府的小姐,被人耻笑从女人石榴裙底下爬起来的。若是他再休了知府的小姐,娶了荣乐瑶,这辈子他的名声都抬不起来。 他当初想着自己娶了被太监羞辱的荣乐瑶,除了替荣国公解决难题,更让自己跟荣国公这条船更加牢靠,再者自己的名声也能好几分。 若是休妻,他是难上加难的。别人会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人。 荣国公给了他另一件事,只要做到,荣国公府可以后退一步,可以去荣乐瑶为侍妾。 她没想到难题尽然是要荣夫人的尸首。 这根本不是什么情根深种,不过是让陆高闵无路可退。荣乐瑶如今是个烫手的山芋,哪怕皇后如何护着荣乐瑶,丑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在荣国公府再待下去,荣国公府其他姑娘根本没有出路,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德行有亏的进门。 陆高闵想要往上爬,不就是荣国公府如今最想要的一个接手。 陆高闵今日来寻自己,自然以为自己能够把那件事办妥当。她怎么会让他如愿呢,瞧着他架在火堆里烤,她开心都还来不及,又怎会帮他呢。 她还帮忙放了把火,只是这把火还要过些时日才能见分晓。 陆高闵没想到白凉栀知道这么多,也不再是方才那副讨好的模样,沉着脸:“既然白总管都知晓了,那也该知道如何做事。皇后娘娘是太子的母亲,若是白总管不老实告知,皇后那儿可是不好教导。” 白凉栀冷哼了一声,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皇后那儿不好交代,太子何曾把皇后那里放在心里头。 如今还没攀上荣乐瑶,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皇后侄女婿了。 白凉栀懒得跟此人废话:“陆大人还是回府,好好多当几次新郎官,毕竟这嘴不灵光,祸从口出,可没几个岳父大人能保得住您,毕竟荣大少爷如今还在大牢等一个做伴上路的。大人可是要一起。” 白凉栀每句话都如同一个耳光,在他左右两边不断开弓,打得生疼。特别是几次新郎官,狠狠刺痛他那自持高傲的心。 陆高闵气得双眼通红:“白总管的口才了得,下官算是领教到了,告辞。” 阉人一个,前世造孽,此生太监。 白凉栀冷哼,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东西。她让人修书一封给城郊的周浅吟,邀她共赏这出好戏。毕竟台子她已经搭好了,主角也登台准备开场了,看客也要到位了。 第54章 鸠占鹊巢 白凉栀把从宫里头带出来的糕点的篮子,给身旁如同兔子盯着自己的小姑娘。 这是她专门去御膳房拿的。 “现在还有些热乎,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忙完手头的事情,她想着四妹妹来了京城那么久,自己还未曾带她去吃好的。想到她来街上瞧瞧。 白破晓没有抬筷子,眼睛圆溜溜不停打转,看向四周:“三哥哥,这个酒楼吃饭不便宜吧,要不咱们回家吃。” 到了京城自己什么都帮不了白凉栀,吃的用的都是三姐姐赚钱买的,再来这样的酒楼用膳,三姐姐该多辛苦。 最近她跟周浅吟学了不少菜,并能把三姐姐喂得饱饱的。 只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还是没忍住四处乱看。 过来的一路上,东西都让她眼花缭乱,怎么看都看不完。 白凉栀心疼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放心敞开肚皮吃,在这儿吃一年三哥哥都付得起。” 这酒楼她都能买下来,只是不能说太多,怕吓到了她这个心思纯净的四妹妹。 只要她想要的,自己能做到的,全都会给她找来。 白破晓还是没敢相信,直到周浅吟点头了,才放下心来吃。 荣乐瑶刚买完簪子,从首饰店出来,面前出现一道身影,挡住了她去路。 “荣小姐。” 荣乐瑶漫不经心扫了眼挡在自己前头的人:“高含玉,这是何意?” 平日里两人没有什么往来,但都是京城,来来往往自然清楚对方的存在。 好狗不挡道,她这像是专门在此地等着自己。 “荣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本还一脸和善的高含玉突然对着四周高呼:“大家快来瞧瞧,这个人厚颜无耻勾搭别人的丈夫,还想要把糟糠之妻扫地出门,鸠占鹊巢。” 听到有热闹可以瞧,四周的百姓都蜂拥而至,把他们团团围住。 人潮中有细碎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些已经认出她们是谁了。毕竟荣乐瑶大名鼎鼎,平日里也不曾低调。 而且荣国公府这一年都是京城的饭后茶余,前不久还有荣夫人的事情。 每个人脸上不怀好意、窥视的目光,让荣乐瑶仿佛回到了宫里那一晚。整个人不由自主绷着,在此地一刻都待不住。 “高含玉,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小姐不认识你的夫君,再如此本小姐就报官了。”一个小小的知府小姐,在她的眼里还不上台面。 高含玉成亲时,她没有去。因为好长一段时日未出门,自然不知道高含玉嫁的是何人。 而且她荣乐瑶还不屑去跟一个男人争夺丈夫。 “哼。”高含玉盯着荣乐瑶的头,许久冷笑,“本小姐的夫君是新晋探花郎陆高闵,你为了嫁给我夫君不惜下套路,告知若是无法完成就要娶你这个不守女德人为妻,你就让他在京城寸步难行。就连你头上的簪子,都是本小姐的。” 鄙夷的目光把荣乐瑶从头看到尾,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早就应该畏羞耻自尽了。 她最近几日发现自己首饰盒子里的首饰,好多都找不到。 还以为贪心的丫鬟行偷鸡摸狗的事,把人发卖了,没想到是在荣乐瑶的头上。 她的东西能够在荣乐瑶的头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陆高闵拿了,还给予了荣乐瑶。 荣乐瑶觉得自己的脸面快要丢尽,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已经不敢出门见人,怕见到别人的目光,就算出门头上都戴着帷帽。 如今想着大家应该都淡忘了,好不容易敢出门,结果遇上这样的事情。 父亲告知她,如今找了个敢娶她进门的探花郎,她曾远远瞧过一眼,虽说比不上太子表哥,但也还能过得去。 只是父亲说成亲的事情,如今还有点棘手,她没想到这个棘手尽然是陆高闵早已有娇妻。 想到陆高闵送给自己的东西,可能曾经是别人的东西,她恨不得如今就丢到河了。 陆高闵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时,荣乐瑶已经跟自己的妻子打起来了。 两个人披头散发,在街上滚来滚去,毫无千金大小姐的模样,跟来的丫鬟为了护住也打了起来。 陆高闵急忙上前把高含玉扯开,自己把荣乐瑶护在身后:“荣小姐没事吧?” 荣乐瑶摸了下脸上,方才被高含玉指甲划破的地方:“陆大人,这就是你给父亲看到的诚意。” 陆高闵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已经同荣国公相商平妻的身份,把荣乐瑶娶进门。荣国公府那里态度不明,但他想荣乐瑶如今名声臭了,换任何个世家大族都不会把荣乐瑶娶进门的。 平妻的身份没有委屈荣乐瑶,自己还留住了名声。荣国公府也不想自己的名声不好,否则传出去对荣国公府也不利。 事情还没妥当,他的好妻子就给自己惹出这样的麻烦。 在府中,他已经跟自己的妻子说了其中的厉害,一个知府给自己带来的东西太少了,安于现状他这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 高含玉委屈在家哭了半天,自己也哄了老半天,最终她还是答应自己。怎一扭头的功夫,人就跑出来,还找上了荣乐瑶。 “荣小姐,在下会给你一个交代。”陆高闵转头,对着呆愣在原地的高含玉,“回府,丢人现眼。” 眼前的一切,狠狠刺痛高含玉的心,比曾经倾心相对时,知道陆高闵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的未婚妻,更让她心疼。眼前如同有一只大手勒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更像是要把那脆弱的心给捏碎。 自己的丈夫不关心自己,还为了别的女人训斥自己。自己怎么就丢人现眼了,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瞧着他们两个衣不遮体躺在床榻上她才能觉得丢人现眼么。 她高含玉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算曾经周浅吟找上门,她也能让周浅吟知难而退,就连周浅吟脸上的伤本来不用那么难看,她让大夫用了最烈的药,为的就是周浅吟这辈子都不可能不敢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陆高闵,本小姐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处处护着那贱人。” 高含玉的话如同一个耳光,重重扇在自己的脸上,特别四周鄙夷的目光,陆高闵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气得狠狠扇了高含玉一巴掌:“闭嘴。” 第55章 回不了头 他觉得自己的脸今日都要丢尽了,在府里他能容忍高含玉不停地无理取闹,那是因为没有谁看得见,就算是瞧见了,也不敢外传。可如今不一样那么多人瞧着,她不顾及自己的感受,还让事情越演越烈。 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高含玉好久才回过神,难以置信捂着自己的脸颊:“陆高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吃我家用我家的人,竟然敢打本小姐。若你真的要把她娶进门,就从本小姐跟孩子的尸首踏过去,否则你休想娶她。” 陆高闵一直对自己逆来受顺,哪怕自己嫌弃陆家父母,不让住在他们自己宅子里,陆高闵都不曾说过自己半句不是,都是让陆家父母忍让,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他打了自己。 若不是自己的父亲,陆高闵想要在京城立足脚跟简直是天方夜谭,早就被外放了。更别说是,如今攀上荣国公府这个高枝了。 陆高闵浑身一震,没想到高含玉的肚皮底下有自己的孩子了。如此的话,自己更不能休妻了。 荣乐瑶瞧着陆高闵的模样,讽刺道:“陆大人,本小姐就不打扰二位了。”她可没想过要给别人当后娘,下嫁都让她委屈极了。 若不是走到今天这个逼不得已的地步,她又怎会瞧陆高闵这样的人一眼。 陆高闵一下子慌了,怕荣国公府会因此放弃自己:“荣小姐,今日受的委屈,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请罪。” 本以为陆高闵会回心转意,没想到还想着去荣国公府,高含玉一下子急了:“陆高闵,你这忘恩负义的,你就不怕周浅吟的鬼魂来找你们一家算账么?” 陆高闵刚抬起巴掌,高含玉再次道:“你还敢打,就算你打又如何。你就是个忘恩负义,从前的周家,如今的我,荣小姐未来的你。” 周家一直是陆高闵不敢提起的,京城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这段往事。毕竟周家如今已经灭口了,再知道那段往事的只有身边的几个人了。 陆高闵担忧高含玉再胡言乱语,说出其他的话,顾不得太多,急忙把她带回去。 楼下发生的一切,楼上的全尽收眼底。 周浅吟瞧着下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人,脸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水,泪眼模糊什么也看不见,钱不清楚。。 白凉栀给她递了个早就备好帕子:“擦擦。” 周浅吟低垂下头,那滴珠子重重落在地上。 擦拭后,急忙解释:“我不是为他哭泣。”怕白凉栀误解自己,更怕白凉栀会对自己失望。 她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了,她不想自己再失去。 白凉栀点头:“我知道,他不配。” 她是为她自己,为她爹娘哭泣。他们当初受的冤屈,如今都回报给伤害他们的人。 这叫恶人有恶报。 周浅吟再也忍不住,扑入白凉栀的怀里,失声痛哭:“爹娘他们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了。”哪怕陆高闵如今还没有好下场,但高含玉,如今走在自己曾经的路口。 白破晓不明所以,手足无措道:“周姐姐怎么了?” 周家发生的一切,她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周浅吟是跟自己相依为命的。 怎么只是瞧着下面发生的事,能让周姐姐那么痛苦。 “周姐姐的苦要过去了。”白凉栀不咸不淡说完这句话,如今不过是刚开始,陆高闵还有后头呢。 周浅吟许久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白凉栀也不知自己今日带她来看这一出对不对。 毕竟下一次,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荣乐瑶今日会被堵住,消息是她透露给高含玉的。 回到陆府后,陆高闵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把高含玉丢在床上,恶狠狠道:“你可曾知晓你自己在做什么?” 她今日做的一切,足以毁了他经营的一切。 若是明日有人在朝堂上参他一本,他可能就要外放了。 他拼命努力为的就是要在京城立足,不是让高含玉把它毁了。 瞧见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庞,高含玉捂着有些疼的肚子,站起来:“陆高闵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什么?还有凭什么?” 她用手指重重点着陆高闵的胸膛:“你陆高闵当日敢亲自来找本小姐,要入高家的门,就该知道本小姐不是好惹的。” 他招惹自己的,如今有了更好的就想要把自己摈弃,凭什么。再说了她也不是手缚鸡之力的周浅吟,大不了将来鱼死网破。 陆高闵如今丑陋的面容,哪里还有读书人的高风亮节,有的都是贪婪。 陆母急匆匆赶来,心疼扶着高含玉:“这是闹什么?可别惊动了肚子的曾孙。” 虽然她不喜高含玉的处事,可这肚子有了自己的金孙又不一样。 想到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个孩子呱呱坠地,喊她祖母,就要笑得合不拢嘴。 “这金孙,只怕没有几日好活了。” 陆母急眼了,让丫鬟好好伺候高含玉,把自己的儿子拉了出去。 直到四周没有什么人,陆母冷着脸道:“陆家绝对不能让那样的女人进门。”陆家这么多年书生门第,荣乐瑶不守女德,娶进门,自己会没有颜面见地底下的祖宗。 何况陆家好不容易有后了。 “娘,如今回不了头了。” 自从他摈弃周家,抛弃周浅吟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回不了头了,或许从他们搭上周家开始就注定了回不了头,他如今只能不断往前走。 “这条路只有开头,没有尽头。”尝到了甜头,怎么舍得丢下不管。他能拥有更多,又怎么会知足。 陆高闵走后,陆母悲痛道:“造孽呀。” 第二日陆高闵等人在京城闹得那一出,被摆到了朝堂,皇上罚了几人的俸禄以儆效尤。 这几日陆高闵下了帖子给荣乐瑶,邀她湖中游玩。荣乐瑶瞧着镜子那条疤痕,没有去。 陆高闵无奈,只能去荣国公府,荣乐瑶避而不见,只留下一句话:不做别人的后娘。而且荣国公府更是让他往后不要登门拜访了。 陆高闵急得嘴角都长泡了,和高含玉在府里大吵,险些孩子都没有保住。 第56章 要不你从了本皇子 白凉栀这段时日忙到起飞,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因为到了秋季节围猎的日子,行宫跟皇宫有些距离,皇上和妃嫔就先行出发了,而连宸越再过十日才出发,这段日期要处理奏折,朝堂上的诸事。 忙得不可开交,作为他的大总管,白凉栀更好不到哪里。 她要筹备的东西太多了,连宸越的出行随行的人员,幸好他没有侍妾,否则更有得头疼,还有东宫里头留人。 因为东宫如今能提拔上来的人不多,虽说想要接替小安子位置的人不计其数,可没有几个能够让她信任。 自己在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人,都能背叛她,更别提是这些想要一步登天的。 白凉栀愁眉苦脸的神情,落到了连宸旭的眼里:“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干儿子,想要给你当的从这东宫都能排队到城外了。” 这不是他夸大其词,消息一出的话,说不定有些在家里偷偷自宫,只为了这个大总管能够赏脸。 “或许你自己可以偷偷生一个。”他这句话是贴在白凉栀耳旁说的,就算躲在暗处的暗卫都听不出他的话。 白凉栀的脸哗的一声,红的彻底。 眼神更是慌张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五皇子,奴才就一条小命,上不了几次断头台。” 她都担忧厌女的连宸越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会把自己剁成肉泥,埋在地底当花肥。连宸越最厌恶就是被人欺骗,自己不但骗了他,还是个女子。 更何况入宫这么久,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活着从宫里头出来。不曾想过将来有一天嫁人,或者是生子。 这些于她而言,遥远到像是上辈子才会忧愁的事情。 偷偷生一个更不可能,她一日不在她主子身旁伺候,第二日绝对能受到她主子横眉竖眼,处处挑刺,更不要说怀胎十月呢。 连宸旭见白凉栀担惊受怕的样子,继续出谋划策道:“要不你从了本皇子,本皇子大发慈悲求皇兄放你出宫,看在本皇子的份上,皇兄就算再愤怒,也会饶你不死。” 连宸旭的话出其不意,仿佛一道闷雷,狠狠击中了她。 白凉栀吓得从石凳上滚下来,骨头撞到地上的疼痛,不如连宸旭说的话让她恐惧:“五皇子奴才福薄,担不起。” 何况她再在宫里十年,连宸越也会信守承诺把她当放出宫,她何必为了看似自由,实则另一个囚牢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自己从了连宸旭,就算将来换个身份,也无非是个侧妃,还要在别人的手底下讨生活。连宸旭又是个流连花丛,不知家在何处的人,相好无数,她又不傻。 就算将来有机会嫁人,她也要嫁一个心里有自己,眼里有家的人。 此话刚落地,连宸旭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伏低身子靠向白凉栀:“本皇子何处配不上白大总管。” 福薄,这个词绞尽脑汁才想出来吧。 他就没见过比白凉栀福气更好的奴才了,哪个奴才可以在东宫一手遮天,还深得主子的信任。 额头出了细细的汗水,白凉栀没敢抬手去擦。哪里是他配不上自己,自己不过是个底下死死挣扎想要活命的人,连宸旭则是住在月宫的人。 “五皇子饶了奴才吧。” 瞧着白凉栀如同被惊吓的兔子,一时也不再咄咄逼人:“罢了罢了,这么不经吓。” 白凉栀低手时,才重重吐了一口气:“奴才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瞧着如同后面有鬣狗追着,跑得飞快的白凉栀。 连宸旭闷闷自言自语:“本皇子有这么差劲么。” 虽说比不上皇兄洁身自好,但也是京城小姐梦中情郎,怎到了白凉栀这儿,自己成了瘟神,吓得都坐不住。 哼,自己看上她,是抬举她了,不识好歹。 他们到行宫时,秋高气爽,路上的果树都挂着金灿灿的果子。 连宸越一到行宫就去跟皇上禀告最近朝堂的事,白凉栀闲的无事,就四处溜达。 在行宫就是好,这小风吹得本凉栀都想死小时候带着四妹妹去山上摘野果子,烤蛇肉吃。 “白大总管,先留步。” 白凉栀停下脚步,嘴角不由挂起一抹讽刺的笑:“陆大人,这次还是替恩师找……” 陆高闵脸色有些难看,尽管极力控制都还是有些挂不住。荣国公府,如今对他视而不见,更不曾提起过荣乐瑶的婚事。 高知府因为陆高闵想要另外攀高枝,还打算休了自己女儿,处处给他使绊子。 他如今里外不是人。 而且府中的高含玉心里还记恨陆高闵那一巴掌,处处挑刺,陆母心里担忧未来的金锁会不好,找了不少土方子。高含玉自然不肯乱吃,陆母只能找儿子哭泣,弄得府中鸡飞狗跳。 如今好不容易借着秋围,他想要同几个大人打交道,但都不多看他一眼,更是拿话讽刺他。 就连同他一日殿试的状元郎,如今都外放归来,因为当初自己占了他的名额留在京城,没少出言不逊。 “白大总管上次是下官冒犯的,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完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往白凉栀的手里塞了一袋子东西。 这次还真是学聪明了,既然他这么诚心诚意,自己不收可就要对不起银子了。 白凉栀正了正神色:“陆大人可是找本总管何事?” 这银子应该够给两个小姑娘,多买一身好的袄子。 见白凉栀收了,陆高闵也跟着送了口气。白凉栀除了名贪财,若是她不帮自己,自己可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下官想要同太子禀报南方水患之事,还望白大总管行个方便。” 南方水患一直是天启国最让人头疼之时,但每年都会有水患,黎民流离失所,家人阴阳相隔。 朝堂也下了重本,修河提,建大坝,可都治标不治本。洪水一来,河提该塌还是塌,庄稼该淹还是淹。 白凉栀心里冷笑,为了往上爬还是物尽其用,毕竟收了银子,白凉栀也不好太敷衍他:“等殿下忙完,本总管再告知殿下。” 说完也不管陆高闵的神色,自行离去。 陆高闵留在原地,望着白凉栀离去的背影,别等自己爬上去,否则有你好看。 第57章 刺客 白凉栀归来,连宸越正挑灯看暗卫加急送过来的公文。眉头一直没有舒展,都凝结成一把锁了。 白凉栀急忙添了茶水,让他想喝随时可以伸手够到。 虽说连宸越贵为太子,可白凉栀跟在他身旁这么多年,瞧见都是他整日挑灯夜战,一年到头没有几日是能够安心睡一个安稳觉。 公文每一件都是国之大事,他不能松懈,或是耽搁在一旁。耽搁一日,可能就会让一方百姓受难多一日。 有这样一位太子,是国之幸,百姓之幸。 “站在那,发什么呆?”白凉栀已经把他的光遮住了,她还不自知,眼睛呆呆看着前方,他皱眉了几次,都没回过神,无奈只好出声。 也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近来对她太宽容了,人越来越呆了。哪里还有他教导出来的样子,看来改日要好好训斥一番 不过呆呆傻傻的样子,瞧起来也不算太差。 脑海里不知怎么想起,白凉栀曾经说过的那句,殿下还是笑起来好看。 本快扬起的嘴角一下子拉下来了,自己花费那么多心思,让她断文识字,憋了半天只会一句好看。好看是形容男子的么。 想到此,扭头瞪了白凉栀一眼。 白凉栀以为自己挡住了他的光,才让他恼怒瞪自己一眼的,急忙退后了几步:“奴才知罪。” 连宸越也不再管她,继续看手上的公文,除了桌案上这些,还有一箱子的公文没看。如今是秋天,他担忧冬天来临,有多少百姓能够熬过这个冬天。 正发着呆的白凉栀,突然手臂被扯了下。她坚硬看向连宸越,他不是坐着怎么起来了。 而且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发什么呆,命都没了。”连宸越没好气训斥白凉栀,方才刺客从她头上下来,她还不自知,呆呆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捅天灵盖。 白凉栀扭头才看到地上躺了具黑衣的尸首。 行宫入了刺客。 殿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不时传进来,还有刀剑靠在肉上的声音。 连宸越拧紧眉头,把白凉栀塞到一个柱子后面:“别乱动。” 白凉栀拼命点头,她那么惜命,哪里敢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连宸越则是拿着剑跟他们对抗,行宫虽说比不上皇宫,但也是固若金汤,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 这些人只怕早就埋伏好了。 四周刀光剑影,白凉栀眼睛都要缭乱了,她一直盯着连宸越的四周,眉头皱得死死,因为四周的刺客越来越多,连宸越看起来渐渐吃力了。 连宸越盯着面前渐渐落下风的刺客,本想抓住他,留个活口。 因为盯着前面,没有眼睛顾及后面,被后面偷袭的刺客有机可乘,瞧着眼前的刺客挥刀砍来,白凉栀本能向连宸越扑过去,想要帮他抗下后背的那一刀。 “殿下,小心。”刀砍在后背好疼,白凉栀眼角不由自主都流了一滴泪,这滴泪流得很快,连宸越回头时,差点没有捕捉到。 连宸越直接一剑了结了那刺客,手扶着白凉栀:“小三子,你没事吧。” 连宸越眼睛变得通红。 白凉栀想说没事,可又张不开口。 如今情势不利,连宸越只好把白凉栀放回方才的地方,自己则是拿剑继续,而且周身的暗卫都在他们四周。 白凉栀本靠在柱子,不断吸气,结果她的后面又来了一个刺客,白凉栀为了躲避他,不知后面是石阶,人踩在那石阶的上面,一下子踏空了,人不受控制从上面滚下去。 从石阶滚下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凉栀,心里甚是后悔,连宸越的身手,加上暗处的暗卫,何必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冲锋陷阵。 一切太过于突然,连宸越回过神时,白凉栀已经躺在台阶下面,额头冒出鲜红的血液,像是要把地板都覆盖了。 连宸越一刀砍了面前的刺客,飞奔到白凉栀的身旁。 白凉栀疼得闭上了双眼,周身疼痛,让她起不了身,只能发出轻微的哎吟声。 连宸越小心翼翼托着白凉栀的头,惊慌喊着: “小三子。” 声音的不知所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神的慌张,让在不远处匆匆赶过来的连宸旭瞧见了。 白凉栀艰难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可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手也是如同被千金巨石压着,抬不起来。 四周刺客都控制后,吩咐御医照顾好白凉栀,他和连宸旭才去皇上的宫里。 行宫混进刺客,是从他们而来。他们如今最要紧是查清楚来者何人,还有何人带进来的侍卫少了。 而且皇上那边险些也中了刺客的埋伏,幸好没有大碍。 连宸越从皇上那回来已经是黎明了。 白凉栀因为后背被砍了一刀,人趴在床榻上。头上包的严严实实,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同一朵溃败的花。 连宸越本想掀开看白凉栀的伤口,连宸旭阻止了他,说白凉栀好不容易入睡,再弄醒她,可再想要安稳入睡就难了。 伤口的刀口最让人疼,因为伤在背后,想要入睡更是难上加难。 连宸越一直坐在白凉栀床榻前,连宸旭劝了几次无用。连宸旭担忧连宸越趁自己不在,掀开看了,白凉栀隐瞒那么久的身份就暴露了。 御医也是他专门的人,不会乱说。 连宸越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为何固执在此。昨夜因为救他,受伤的暗卫宫人那么多,他却只想在此。就像五皇弟说的那般,有那么多的宫人,他不必亲自照顾。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还是没有起身,就连眼睛都没离开那双禁闭的双眼。他想看到那双鬼灵精,四处打转的眼珠子。 只是这双眼珠子也会落泪的,白凉栀那滴泪重重砸在他的心口。 他已经被白凉栀舍命相救两次了,这个贪生怕死的小奴才,真让他有时候捉摸不透。 明明胆子那么小,关键时刻永远那么惊人。 白凉栀醒过来,发现连宸越就坐在自己的床边。 吓得险些蹦起来,可身体不适,让她没有办法。 第58章 刺客落网 想起身,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白凉栀只能继续趴着,甚至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有没有流血。 而且脑袋还有些发昏,想必是从石阶滚下来时,砸伤得地方失血过多。 一直盯着白凉栀看的连宸越,没有错过她方才的动作。 冷厉的眸光就犹如出鞘的刀剑一般雪亮冰冷: “安分些,再乱动罚俸禄。”眼里是不容抗拒。 睡着了疼得眉头都没松开,难受时还不自知努了努嘴巴,小可怜般吸着凉气,如今醒了就使劲折腾自己,沉着脸抬手把白凉栀的被子盖好些。 白凉栀有些受宠若惊,慌乱下咽了咽口水。 她好像闻到被角上面还残留有连宸越的温度。 她何德何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堂堂一个太子整日把俸禄挂在嘴边,不晓得,还以为多缺银子,靠罚奴才的俸禄过活呢。每次都还是用这一招,她都不知道被威胁了多少次了。 白凉栀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怎么在这?刺客可是都落网了?皇上他们没事吧?” 白凉栀一股脑问了连宸越好多事情。 最慌张的还是连宸越有没有瞧见了,她伤在后背,只要掀开了衣服,她的秘密一切都不保了。手指不由抓着被褥,五指泛白了都不知道,但愿连宸越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行宫进了刺客,连宸越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他怎还有闲工夫在自己这里。 “可是疼?”连宸越以为白凉栀是因为方才扯到伤口难受了,眉头才会皱。 白凉栀傻傻扭头看着他,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唯一知情的连宸旭去了何处,她现在十分迫切想要见到连宸旭,不然这心扑通扑通,如同敲着大鼓。 应当是不知晓的,否则怎会他不会这么平静跟自己说话,早就把她丢到荒山野岭喂野兽了。 白凉栀实诚点了点头,怎会不疼,那是锋利的刀刃砍在脆弱的肉上,不是砍在了坚硬石头。若是再深几分,她可能骨头都断了。 那一刀下来时,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两半,一半水深,一半火热。总之都不好受。 只是轻微动一下,那伤口就在火辣辣撕扯着她。若是重来一次,她定不会那么傻愣愣,再干这样的傻事情了。 “好好休养,不要管其他的。”伤筋动骨一百日,何况是那么大片的伤口。 而且那些事情,白凉栀如今也操心不了。 连宸越见白凉栀还能嘴贫,想必也没有大碍,手头上堆积如山的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处理。还有地牢里头的刺客,等着他去审问。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这般执着守着白凉栀,尽管御医说了她无大碍,他还是要亲眼看到那双禁闭的眼皮掀开才放心。 御医吩咐了要清淡饮食,本嘴巴就寡淡的白凉栀,脸一下子垮了。 秋围,她盼望就是能吃上几口有野性的兔肉,如今什么都成了泡影,只怕梦里都忍不住吧唧吧唧几下嘴。 连宸旭告诉白凉栀,连宸越没有发现她的秘密,但是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可能容易蒙混过关,久而久之不是办法。 这段时日,她好几次都险些让连宸越发现了他的身份。再接下来,她定会不小心暴露的,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她尽快离开皇宫,逃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连宸旭说的,白凉栀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如今她也没有办法逃离宫里头,而且她屋里头埋的那堆金银珠宝让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想到连宸越孤寂的身影,于心有些不忍。 连宸旭告诉她,他可以趁乱让她假死逃出宫,若是从前白凉栀会迫不及待应承下来,毕竟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今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暂时还不能走,就算走了她还是会回来的。她不想活的糊里糊涂。 连宸旭见此,叹息了一声,让她好好保护自己,有空再来看她。 白凉栀躺着,让暗卫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自己。 她想知道究竟是那个兔崽子,胆子那么大,闯入行宫,害她还受了这份罪。 昨夜的刺客来的突然,是混在行宫的守卫军里,这些人早就埋伏好,就等着皇上来个瓮中捉鳖。 外围都是连宸越安排的人,侍卫的统领是他的亲信将军手底下的人,而且外围也没有突破的痕迹,这才让连宸越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把蛰伏在这里许久的守卫军头抓住了,谁曾想竟然是个不起眼的马夫。此人还有个惊人的身份,夏家的管家。 被抓时,他正在喂马,而且刀剑相对,他没有跑,也没有自杀,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会把他揪出来。 令白凉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上来行宫将近一个月了,早不行刺,偏偏等到连宸越等人来了才开始行刺。 这是想要一网打尽么? 还是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连宸越,可当年夏家案的时候,连宸越都还没有出世。冤有头,债有主,要清算账,也是找皇上,怎么也轮不到连宸越。 那些刺客身上都有明显的标志,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就连夏家的管家也有。 在南方之行中,他们也曾在那群乱臣贼子身上发现。若是没有揣测错,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们的手如今那么长了,行宫都能不留痕迹插足进来。在重兵把守的地方,也能胆大行刺。每个刺客嘴里都含有毒药,他们根本没想过全身而退,活着离开行宫。 究竟是何人,能养出这么一批训练有素的人。这人一直躲在暗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太子。” 夏管家微微抬了下眼眸。 连宸越坐在屋里头的凳子上:“为何?” 夏家最在意就是天启国的安宁,夏将军哪怕到了断头台,想的都是边关的黎民百姓能不能够安宁。如今夏家侥幸活下来的人,无一不在背道而驰。 “哈哈哈哈”听完连宸越的话,夏管家仰头大笑,笑到不成声了,才收了:“你们连家的人,还有脸怎为何?你们忘恩负义,害得老主子一家惨死,怎么有脸面怎这样的话,不怕遭天谴么?” 第59章 没瞎透 夏管家恶狠狠的盯着连宸越,像是一只随时破笼而出的凶兽。若是连宸越挨他近些,他早就扑上来,死死咬着连宸越的脖子? 连宸越唇角微勾,眼里明暗不清:“天谴,你们借着夏家的秋风,都不怕天谴,孤怕什么。” 死在地底下的夏家,若是知晓他们做的事,必然不会好好躺着的。说是忠奴,如今却替别人卖命。 本还恶狠狠的夏管家突然坐下来,笑着对连宸越道:“太子,不怕,那就等着天谴吧。” “你不怕死。” “老主子死后,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老奴死前,会把你们一个个拖下去给老主子他们赔罪的。”夏管家闭上了眼,一副手到擒来的姿态。 他本就该是死人,如今不过是苟且偷生。 一旁的连宸旭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你还做了什么?” 若是只是一场刺客,他不会如此淡定的,必定留了后手。 “太子,五皇子再过两日就见分晓,知晓也就来不及了。” 连宸旭想要冲过去把他的嘴巴撬开,连宸越拦住了他。 “他不想说,逼迫也无用。”说完,连宸越就转身离去,连宸旭无奈只能瞪了一眼夏管家,拂袖而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连宸越归来时,哪怕一声不吭,都快成了他肚子里头虫子的白凉栀,还是很快就发现了连宸越的不对劲。 连宸越让白凉栀安心养伤,他在思索他们的后手是什么,能让夏管家那么肯定会万无一失。 见她如此执着,连宸越还是脱口而出了夏管家的事。 白凉栀躺着,无所事事,脑子里想的都是连宸越告诉她夏家的事情。眼睛看向桌子底下,见到一个怯生生的东西,正叼着一个东西四处乱走。 那有点细细灰色的线,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 白凉栀突然想起,自己在外头等连宸越跟皇上谈话时,脚踢到地上,踢出来黑色的东西。她本来以为是行宫的土比较肥沃,如今看来不是了。 还有就是那些刺客身上的火焰标志。 让暗卫急忙去喊了连宸越,并告知了自己的发现。 见着从四处搜查出来的黑色管桶,他如今也想明白夏管家为何不逃跑,因为他逃不掉,只要点燃的一个引子,整个行宫都会夷为平地,根本就没有活物能够逃出去。 夏管家就算有翅膀,也插翅难飞,所以才会乖乖落网。 他们所有人死了,宫里头的妃嫔根本不成气候,整个天下他们手到擒来。 真是一张好牌,怪不得夏管家那么笃定,他一定是赢家。 只是他为什么想不通为何要选在两日后。 他们在行宫埋伏已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些火药埋下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说火药是麻烦,但比下毒更能确保,他们吃食都有宫人试毒,想要成功,还是有些难。火药可以避免了这些问题,只是谁也不曾想到会有只老鼠,还有脚痒的白凉栀。 他想筹划好这一切的背后之人知晓了,定要把自己气昏头。 千算万算,却在这样的地方栽跟头。 连宸越让人把这些火药在两日后都毁了,这些东西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哪怕是关在地底下的夏管家,也听得一清二楚。 连宸越走到他跟前时,他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你怎么没事?”方才爆炸的声音不是假的,而且也是在他想要的时间点燃的,按道理连宸越如今是一摊灰烬了,怎么还会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连宸越让身旁的人都退下,自己走到夏管家的跟前,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本一脸溃败的夏管家,目不转睛盯着连宸越看了许久,突然仰天长笑:“老天,还是有眼珠子的,没有瞎透。”皱巴巴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水。 让守在门外担心连宸越会有不测的连宸旭,有些糊涂。 急忙跑到连宸越的身旁:“皇兄,此人不对劲,咱们先出去。” 为了一己之私,除了想把他们全部炸死,还想把其他无辜之人全部害死,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仁慈之心。 而且他又哭又笑的,看起来根本就是被气疯了,太不对劲了。 他们刚走到门口,里头就传来:“犯人自尽了。” 连宸旭深深望着他跟前的连宸越:“皇兄,你跟他说了什么?”不是他想要怀疑,实在是太诡异了,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又哭又笑。 他们如今都还没有查清楚背后之人是谁,夏管家就自尽,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里不好受。 如今是行宫埋火药,下一次呢,又是什么在等着他们。 揪不出背后潜伏的人,他们别想过一日安宁的日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连宸越没有回应他,而是望着头顶的半残月牙。 连宸旭感觉连宸越瞒着他一些事情,连宸越不说的事情,他就算刨根问底,三天三夜也不过是自己在发疯,根本不会让连宸越有丝毫的心软。 “小三子,你又立了大功。”他这个小太监,胆子虽小,人还贪财,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拖后腿,甚至还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 怨不得五皇弟整日跟他说,要讨要这个奴才。 白凉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过是无端揣测,连宸越还是相信了自己。 “想要什么?”昨夜还救了自己,还把她自己弄得一团糟。 白凉栀紧张舔了舔红唇:“什么都可以么?” 瞧着白凉栀小心翼翼的询问,连宸越点了高贵的头。 “奴才想要殿下一个承诺,这个承诺能够保奴才一命。” 连宸越眼眸深了几分,但他说出的话,自然也是泼出去的水,不能言而无信。他本以为白凉栀会要金银珠宝,如今却只是要一个承诺。 白凉栀觉得自己如今睡得有些不安心,就连梦里头都是连宸越骑着大马,在追杀她。她急需一个护身符,能够让她枕着安稳入睡的护身符。 “可。” 白凉栀接过盖下连宸越大名的白纸,嘴角不知不觉上扬,更是小心翼翼把它塞入怀中。 连宸越瞧着她的做派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这张小小的白纸,让他将来有多后悔不已,但这都是后话了。 第60章 招苍蝇 得了救命护身符的白凉栀,尽管后背难受,躺着不舒坦,但也不影响她的心情,甚至时不时哼着曲子。 想到将来被连宸越发现了身份,她拿着这张连宸越亲自写下的免死金牌,买辆马车,带着四妹妹跟周姑娘,逍遥江湖,多美哉。 她高高扬起的嘴角,没有多久就被打破了,白凉栀听完暗卫的禀告,脸色阴沉了几分。 陆高闵竟然在刺客闯进来那一日,按照他的身份是没有机会见到皇上的。因为荣国公带他面见皇上,他才有机会趁乱救下了皇上,人更是为了皇上负伤。 如今,人跟自己一般躺在这床上,动弹不得。 白凉栀没想到陆高闵这倒霉玩意,还有这样的机遇,救下皇上,可谓是一下子跨越了一大步,运气再好些能成皇上的宠臣。 还真是好命。 一个跳梁小丑,都到了绝境,还能蹦哒几下。 老天爷对他还真是厚爱,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要他找到了,可以往上爬的突口。 这对她而言不是个好事,本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有了绝地反击的机会,自己被他布置的大网,可就要重新编织了。 就算陆高闵再有运气,她也会让陆高闵爬不起来。 这是她答应周浅吟的。 白凉栀彻底好时,到了要回宫的日子。 但毕竟是秋围,行宫所有的危机都铲除干净了,皇上带着一群大臣去林中涉猎。 连宸旭感觉到白凉栀身上散发出来落寞的气息,给她塞了一个笼子:“里头都是兔子,回宫让御膳房给你折腾一番。” 就不要跟个小可怜,眼巴巴瞅着别人的笼子,细看都能看到嘴角的银光了,馋猫一个。 “无功不受禄。”白凉栀撇了撇嘴,她才不稀罕呢。这样的小玩意,她主子早就给她备好了。 连宸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无功不受禄放任何人身上可能都行得通,这小太监手里收的无功禄还少么。换了谁都眼馋,如今倒是一副大义凛然。要不是知晓她的为人,就要被她这假不正经的模样给欺骗了。 满载而归的皇上,今夜决定好好悬赏各大臣。 首当其冲,自然是替他挨了一箭,护龙有功的陆高闵。 “荣国公,这是你的门生,不错不错。”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大方赞赏陆高闵,“今日朕就赐他尚书诸司郎中。” 陆高闵急忙跪地谢恩,腰杆子都不知觉直了几分。 白凉栀瞧着陆高闵神采奕奕,外兼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小人让他多得志几天,养肥点,三爷爷再好好弄死他。 走了狗屎运,一下子上了一品官职。 连宸越扭头时,见自己的小太监挤眉弄眼,面目扭曲,像是要把谁生扒皮似的,不由皱了皱眉。 荣国公看了眼身旁的陆高闵:“那都是他的福气。” “朕可听闻,国公爷可是许了位小姐给陆大人当平妻,不知是哪位千金,朕今日当媒人,给他们赐一道圣旨,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因为他膝下的两位皇子,都不热衷娶妻生子,他只能热衷给大臣们赐婚。 荣国公看了眼皇后:“臣府中的二女儿荣乐烟。” 荣国公的话落下,站在皇后身旁的宫女歪了下身子,要不是一旁的宫女继续扶着,可就惊扰了圣人。 皇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目光沉沉盯着荣国公。 陆高闵也是一愣,但很快嘴角挂起了欣喜,他本来想这样委屈自己当个接手盘,接了荣乐瑶,没想到荣国公会给自己这样的惊喜。 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跟一个人人唾弃的荡妇,他这样知道怎么选是最划算的。 “荣二小姐何在?” 在荣国老夫人身后,走出了一女子,容貌端正秀丽,出尘脱俗,跟其长姐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这荣乐烟因为是庶出,一直养在荣国老夫人的身旁,得到了她亲自教诲,平日里不怎么抛头露面,就算出来参加宴席,都是藏在人群中,更不曾彰显自己是皇后的侄女。 这样一个女子配陆高闵还真是践踏了人家好姑娘,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不知这个荣二小姐跟陆家的陆少夫人对上,会鹿死谁手。 荣乐烟走到在陆高闵身旁跪了下去:“臣女荣乐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瞧着跪在一起的两人,频频点头:“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谢主隆恩。” 这赐婚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中最春风得意的当属,升官得娇娘的陆高闵了。皇上离开后,没少去左右逢源。 更是不知天高地厚走到连宸越跟前:“太子殿下,臣陆高闵敬您一杯。” 连宸越没有拿起面前斟满的酒杯,也不曾抬头看下方的陆高闵。 陆高闵手不知觉握紧酒杯,四周的人都渐渐静下来,都不由看向陆高闵跟连宸越。 “小三子,怎么回事?这香囊可是随便糊弄孤,不驱蚊虫,怎还招惹苍蝇。”连宸越的话如同冰冷的刀锋。 说完就把腰间的香囊气愤丢在地上,头都不回起身离去。 白凉栀嘴角险些没有掩藏住,杀人诛心还得是她主子,急忙拾起地上的香囊追上去“请罪。” 可不就是个苍蝇。 徒留站在原地的陆高闵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更是恨白凉栀收了自己的银子,却不曾在连宸越面前说过自己的好话,才让自己落到如此难堪的境界。 连宸旭起身走到脸色一惊挂不住的陆高闵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大人还请见谅,这苍蝇太多,本皇子都有些不耐烦,更何况还是皇兄呢,这杯酒呢,本皇子替他喝了。” 拿起连宸越桌上的那杯酒,轻轻碰了碰陆高闵手上的酒杯。 陆高闵见此,松了一口气。 快到嘴角时,本还好端端的手,不听使唤般摇摇晃晃酒杯里的酒也随之全部洒在草地上:“今夜喝得有点多,这酒杯都拿不妥了,本皇子先走了,改日再寻陆大人喝酒。” 连宸越离去,陆高闵感觉脸面已经被踩在地上,连宸旭如今更是让他难堪到底。 本是众人羡慕的陆高闵,一下子成了贻笑大方之家。本还等着陆高闵归来喝上一杯的人,都纷纷跟身旁的人对饮了。 陆高闵死死掐着虎口,一个说他苍蝇,他可以假装听不懂,两个都如此,他就算再好的修养,也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听完暗卫的回报,白凉栀忍不住偷偷咯咯笑,还真是过瘾呀。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不晓得还以为成了驸马,不知天高地厚。 第61章 打死负心汉 “为何?”皇后竖起了眉毛,眼珠子瞪得老大,双目怒视荣国公。 皇上离去后,皇后一刻都按耐不住,就派人去请了荣国公,到自己的殿内一聚。 陆高闵是他们亲自替荣乐瑶挑选的夫婿,如今正是最佳的时机,也能让她的瑶儿好过一点,怎么就变成了荣二小姐荣乐烟。 在宴席上,怕扫了皇上的兴致,一直憋着一口气,直到如今才问出来。 她倒要看看,他给自己什么的解释。 荣国公看了眼座上怒火中烧的皇后:“皇后,臣这么做都是为了荣家好,荣家这条船下面很多板已经松开了,这块送上门的浮木,必须牢牢的沾在船身上。再说了,无论了是谁只要是荣家的女儿就好了。” 他们这条大船,一直在遭受重创,水底下的船板很多已经没了,他必须及时把船固好。 陆高闵如今是六品官员,只要他们周转好,假以时日在朝堂上能成一定的气候。 陆高闵在京城就是快想要靠岸的浮木,浮木毕竟在水里头久了,不拿绳子拴着,容易被水冲走。 荣乐瑶虽说不差,性子冲动,容易坏他大事,但是换成了荣乐烟绝对不是赔本的买卖,她是自己母亲亲自教养出来,学识及性子都是一等一的。 “可你答应过我,兄长你怎么能言而无信,这是瑶儿的东西,本宫不容许任何人抢了它。”荣国公的话虽然句句在理,但荣皇后还是无法接受。 “胡闹,这些年,荣家为她牺牲了一个孩子还不够么,在她被人唾弃是个荡妇的时候,是本国公违逆全族的意愿,把她留了下来才有命活到今日,已经仁至义尽了。” 皇后胸膛起伏跌宕,她难以置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好一个仁至义尽,荡妇的话是你这个做父亲能说的么?” 有谁会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皇后气得双眼通红。 “皇后,别忘了当年因何入的宫,咱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荣家,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荣家高傲在一切世家大族前头,咱们一切都没有错。” 荣国公双眸冷冷的注视在她身上,那双黑眸,在无形之中形成强大的魄力。 为了荣家,死几个人都不足为奇,何况不是牺牲一段小小的婚姻。 “你真狠心。”皇后不断摇头,她感觉面前的人实属恐惧,让她感觉四周好冷,冷得有些窒息。 “你早就该知道了,若是她再如此,我这个做父亲可送她一程。” 荣国公说完最后的警告,也不管皇后情绪如何,直接拂袖离去。 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背影,皇后狼狈跌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半响,从屏风后面走出一女子,她轻轻跪在皇后身旁,拉着她的手:“姑姑,瑶儿不要了。瑶儿什么都不想要了,瑶儿只要你好好的,别跟父亲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已入秋,再过十天就是兄长问斩的日子。她曾如此苦苦的哀求,希望父亲给兄长一个机会,可父亲冷面无情,眼里只有荣家。 那是他唯一的嫡长子,他都不曾在意生死。口口声声说着心里头都是他们的娘亲,可都曾取回娘亲弄尸首让她落地归根。 今日在宴上看到的一切,其实她早就该预料到了,只是心里头还抱着缩小的期盼,终归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泡影。 这次秋围她本无权参加,但是皇后姑姑怕她心里不舒坦,就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 论功行赏时,她也本以为自己会是陆高闵身旁的另一个人,这个结果也没让她多难过。 最让她痛心还是,荣国公离去时,说的那番话,她知道自己早就惹父亲生厌了,没想到他会毫不留情让她死。 “瑶儿,你怎在这?” 她们说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瑶儿担心姑姑,就偷偷过来了。”荣乐瑶艰难挤出一个笑。 荣皇后心疼捧着荣乐瑶布满泪水的脸,急忙用帕子去擦那不断流出来的泪水:“姑姑会给你找更好的。”天下的男子何其多,她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好的男子了。陆高闵这样舍低取高的,不要也罢。 荣乐瑶抱着荣皇后留下了滚烫的泪珠,这世上最疼爱的人,只有姑姑了。 荣乐瑶许久仰起头,问道:“姑姑,牺牲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姑姑找了父亲,她想听听父亲的话,没想到让自己听到了这句话。 谁替她死了。 本还悲痛的皇后,脸色怔了一瞬,手指微微顿了顿,虚握成拳收回去,脸上的柔和不减,安抚道:“瑶儿,这是你父亲瞎说,没有的事。你不必管太多,一切有姑姑,姑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荣乐瑶残留在喉咙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再问出来。头紧紧靠在荣皇后的怀里,感受那份独得的宠爱。 秋围的事,传到了陆府。 本正辛苦保胎的高含玉,不经意动了胎气,她挣扎下床要去找陆高闵算账。她要打死那个负心汉。 见高含玉全然不顾肚子里的孩子,高知府跟高夫人急忙制止她,把她按回床上:“乖儿,这桩婚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赐婚的是皇上。” 皇上金口玉言,出口了就覆水难收了。 从古至今,皇上赐婚的,没有几个是拆散的,就算散了也是你死我活。所以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也改变不了。 如今陆高闵翅膀硬了,自己这个四品官在他眼里早就不成气候了。攀上了荣国公府的高枝,正想着怎么踢掉他们这个踏脚石。 贸然过去,只会正中的下怀。 这也是他们夫妻二人归来后,急匆匆来找高含玉的缘由。 高含玉鼻翼一掀一掀,眼里充盈了泪水:“女儿不甘心。”明明说好一世一双人,不纳妾,如今直接娶平妻。 高夫人心疼女儿,毕竟自己放在手掌心的宝贝,如今被这般蹉跎。但这个亏他们是必须吃下去的,他们虽然是知府,可是没法跟树枝繁茂的荣国公府抗衡的。 微叹了一口气,也怨自己当初没有看出陆高闵的为人。 第62章 她死了 连宸越因为落了陆高闵的面子,被皇上罚了。同谋的连宸旭自然也不会好。 如今陆高闵是荣国公府的一个蚂蚱,落了陆高闵的脸,不就是打了荣国公府。 荣国公自然让他的同僚上书,慰问慰问二位皇子。 理亏的是太子等人,皇上也不好明向着他们,就随意罚了他们两个,给众人看。 东宫的白凉栀,气得暗暗给他扎小人。 要不是想他死得没有那么痛快,她就买凶杀人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死了还要放到油锅里榨了喂喂狗,到地里当花肥都不配。 连宸旭瞧着她手上的那个扎满针的小人,后背一凉,更是隐隐作痛:“宫里不得行巫蛊之术。” 这小丫头还真是狠,自己瞧着她下针,恨不得把小人的头都给掰断。 白凉栀把它丢到一旁的火盆,瞧着被熊熊燃烧吞噬的小人,脸不红心不跳道:“奴才这是给自己驱鬼。殿下可是要试试。” 说完长长的针对着连宸旭。 连宸旭往旁边躲了躲,这死能说成活的,想着小人的下场,还是别招惹真在气头上的女子,太吓人了。 “你说什么?她死了?” 白凉栀微眯着眼,她低估了陆高闵的狠心,为了解决掉腾出位置。 竟然不顾高含玉肚子里头怀着他的骨肉,让高含玉直接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好狠的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有任何的手软,还真是无毒不丈夫。 她想若是有朝一日,陆高闵的亲生父母威胁到他往高处爬的地位,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为了往高处爬,一刻都等不住。可惜高含玉肚子里有孩子,成了他杀人最好的借口,动了胎气人命不保。 生孩子九死一生,怀着也容易出事。 陆高闵给的态度,荣国公府很是满意,如今死了正妻,荣乐烟嫁进去就不是平妻,而是正妻。就算是续炫,也比平妻好。 白凉栀有些可怜高含玉做了这么多,最终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自己还丧命,连腹中胎儿都没有保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毕竟她当初造孽害周浅吟也该想到有今日的,果然世间因果循环,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陆高闵望着身旁,这才是他想要的娇妻,不同周浅吟那般没有势力,也不同于高含玉那般无知野蛮。 荣乐烟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开了脸。 陆高闵却欣然笑了。 “陆高闵。” 本还郎情妾意的,被一声高呼惊扰了,陆高闵扭头看到不远处的高夫人,脸色微变。 陆高闵担忧让人把娇弱的荣乐烟带下去,荣乐烟摇了摇头,要站在他旁边。 高夫人如同疯癫般扯着陆高闵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你怎么那么狠心,我女儿的尸首如今还摆在你们陆家的厅堂,尸骨未寒,你就出来幽会狐狸精,还要不要脸。”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没了,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外孙给她。 而始作俑者不心虚,还跑出来鬼混。 挨骂的荣乐烟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夫人此话差异,陆大人伤怀姐姐离世,小女这是劝慰他莫太伤怀,再者小女同陆大人有皇上赐的婚约,名正言顺,何来幽会。” 陆高闵本担忧高夫人的话,会让荣乐烟跟当初的荣乐瑶那般觉得自己丢脸,没想到她没有觉得,还维护自己,心里顿时如同被温水烫过,暖烘烘的。 怕高夫人太激动,会伤害到荣乐烟,他把荣乐烟拦在自己的身后。 “娘,玉儿胎儿不稳,这样的局面,我也无能为力,我心里也不好受。”陆高闵一脸悲痛,仿佛失去了此生挚爱。 若是没有荣家那档事,她可能就相信了陆高闵的话。 高夫人知道女儿出事后,急匆匆赶到陆家,只看到躺在床榻上冰冷的身躯,被褥被血水浸泡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随时会掉出来。 无论怎么喊都不会睁眼不会出声回应她,高含玉身边的丫头说是高含玉想不到,闹了一场才会动了胎气,造成这样子的。 高夫人狠狠扇了那丫头一巴掌,这人的话只怕是陆高闵那个伪君子让她说,望着女儿凄惨的模样。人气得晕厥过去,醒来就过来找这个负心汉算账。结果被告知陆高闵同荣乐烟在游湖。 他还有脸说难受,自己女儿在天上看着呢,他还如此。 高夫人冷笑:“不配喊我娘,高家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不仁不义的东西。” 其他的人的目光,让陆高闵有些不适,他上前拉住高夫人的手,眼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人死不可复生,娘,我知道你悲痛,但也没办法,若是骂我打我能够让你舒坦些,尽管动手。” 若是当初就搭乘上荣家,他怎么会看得起一个小小的知府。一个知府小姐没有知书达礼粗鄙,甚至胡搅蛮缠,不敬公婆。 他凑近高夫人低语:“高含玉之前买凶杀人,还有岳父收得那些银两,想必娘也不想含玉死不安宁,爹这么大年纪还要在牢里受苦受累,只要娘你回去乖乖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娘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你……”高夫人被他欣欣作态的模样,恶心到想要吐出来:“人在做,天在看。陆高闵陆大人你等着,这个天是长眼睛的,你看它到时候怎么收了你。” 他们高家,待陆高闵一直不薄,甚至陆母住的还是他们高家的地方,吃的用的都是他们高家的银子,若不是他们高家,哪里有如今风风光光的陆大人,食不果腹。他不知恩图报,如今还威胁他们。 他们眼珠子真的瞎了。 当日她就不应该劝女儿留下来,就算落得和离的下场,起码还有一条命,也好过如今的阴阳相隔。 可她也没办法瞧着自己的夫君一把年纪了,还受牢狱之灾。 骂完陆高闵后,她带着人气势汹汹到了陆家。把高含玉带走,这样的人祖坟只怕都是赃的,她才不会让她女儿进这样的地方。 陆母心虚追出去,若是陆家儿媳不葬在陆家,传出去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高家的家丁,直接把陆母推到在地,并让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择日搬出去,并把住在高家的房租交上来,用了什么一笔笔的清。 陆母跌倒在地,望着远去的人,无能为力。 第63章 白总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荣乐瑶瞒着荣国公去了午门,望着早就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哥,眼睛害怕不断缩头缩尾看向四周,荣乐瑶没忍住自己的泪水。 见到监斩官让人上去送断头饭时,荣乐瑶忍着悲痛上去了。 荣大少爷见到荣乐瑶,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瑶儿,大哥不想死,大哥不想做鬼,你让爹快救救我。” 他在牢里面日盼夜盼,就是盼望着他爹能够把他从该死的牢里救出去,他一刻都不想在那儿待了,可是没有。 谁都没有来。 等他从大牢出来,就是他问斩的日子,才看到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如同抓住了溺死前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荣乐瑶打开篮子,拿出了一碗有荤有素的饭:“大哥,吃吧。”眼角的泪重重滴在那快溢出来的饭。 吃饱,至少不会没有力气走到奈何桥,走不到奈何桥可就没法转世投胎。 荣大少爷惊恐把饭推倒:“我不要吃。”吃了就会死,他不要死。 荣大少爷抓着荣乐瑶的肩膀:“你告诉爹,大哥已经改了,大哥以后会撑起荣家的,大哥不能死得。” 荣乐瑶只能不断的流泪,她知道这些话已经带不到了,因为她们的亲爹根本就没有来。 午时一到,监斩官也不管荣大少爷是否吃饱,让人把荣乐瑶拉开后,就直接丢牌子落斩了。 荣乐瑶呆呆拾起地上的牌子,眼珠子没有离开那不断喷涌血的脖子,渐渐流成了一条小溪流。 “你去了何处?”荣国公近日忙着荣乐烟的婚事,没空管过荣乐瑶,若不是方才感觉门口有个黑影,他还不知道荣乐瑶来了。 荣乐瑶冷冷看着他同管家对着给荣乐烟出嫁的东西,久久没有吭声。 荣国公皱了皱眉:“若无事回房。”见到荣乐瑶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来气。 “爹,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么?” 荣国公眉头轻皱:“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你二妹妹即将成亲,你若是无事干,可以跟你二妹妹多学学纳花,别整日惹事生非。” 提起荣乐瑶他头上的纹路都深了几分,可他又不能把荣乐瑶怎么样。只怕他还没下手,宫里头那个就急匆匆赶出来了。 荣乐瑶再也憋不住心里头那股委屈,冲上去,把管家手上的东西全部撕碎。 “荣乐瑶你胡闹什么?” “爹,今日是你儿子问斩的日子,你不是答应过女儿会好好厚葬他么?”说完把捏在手里许久的牌子丢到地上。 今日是她大哥问斩的日子,自己在府里等了许久不见他归来,担忧迟了没法给大哥送断头饭,才急匆匆出门。等到人头落地了,他都没有来。 大哥她让人收了尸,可棺材抬到府门口,家丁拦着,她的大哥进不了荣家的大门,她过来问他,看到确是他们的生父却在为另一个女儿筹备婚事。 他之前答应自己,无法救大哥,也会厚葬大哥的,如今大哥尸首晾在门口,进不了荣家的门,这是厚葬么? 她感觉自己心里一片荒芜,荒凉的感觉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在浮沉里挣扎。 荣乐瑶咄咄逼人的话,荣国公没有心虚,神情也没有变化:“那是他应得的,他判死刑那日开始,他就不配成为荣家的子孙,不肖子孙是没法入荣家的祠堂,这是族规。” 他是族长,自然要守好族规,一视同仁。 荣乐瑶没忍住问出了那句:“爹,在你心里头,我跟大哥是什么?” 荣国公顿了下,扭头看向梨花带泪的荣乐瑶:“一颗棋子,只是都是两颗废棋,一无是处。” 还害了其他的棋子。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一旁的老管家看了眼荣乐瑶,退后叹息一口气,跟上了荣国公。 偌大的一个厅堂,独留下她一个人,她的心像方才她归来时瞧见的落叶,离开了肉体,无处飘荡。嘴里如同吞了几两黄连苦的她张不开嘴。 她在她爹心里头从始至终都是棋子,还是废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丫头惊恐看着不断在疯狂大笑的荣乐瑶。 “白总管。” 本在往前走的白凉栀,被后面的声音吓得一下子停了下来,僵硬扭转身子。 见到披头散发的来人,白凉栀蹙了蹙眉:“荣小姐,这是东宫,你走错了吧。” 心里更是有些紧张,这荣乐瑶怎么如同一颗凋零的芙蓉花,周身没有一点人气,两个眼眶黑乎乎的看起来特别瘆人。 再有她怎么进的东宫,有没有去骚扰太子,白凉栀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特别是她还那么客气喊自己白总管,往日都是一口一个阉人,死太监。 心里的警觉没有退下去,紧紧盯着荣乐瑶。 “白总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荣乐瑶的那黯淡无光的眼珠子告诉白凉栀,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被荣乐瑶坑了不少次。 而且自己跟荣乐瑶一直水火不容,荣乐瑶打心底恨死她了,又怎么可能来找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凉栀按下心里的疑虑:“荣小姐,可是有何事找奴才?” 荣乐瑶突然冲白凉栀扑过去,白凉栀吓得闭上了眼,急忙抬手去挡。 想象的疼痛没有来临,她整个人被紧紧的束缚,如同一条绳子把她牢牢捆住。 睁开眼发现荣乐瑶正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膀,豆大的泪珠如同烧得滚烫的沸水,都滴落在她的脖子上。 白凉栀更害怕了,这是那一出,荣乐瑶扑过来时,她都忘了看荣乐瑶有没有掏刀子。 “荣小姐,有话好好说。”白凉栀说话都有颤音了,荣乐瑶破口大骂她,她觉得还舒坦。这糊里糊涂就抱着她哭,这就太吓人了,也不知道今晚做梦会不会梦到鬼站在她的床头。 荣乐瑶没有管白凉栀的话,一直紧紧抱着白凉栀,白凉栀都感觉自己喘不上气。 扭头还看到了黑暗中那面无表情的人。 白凉栀感觉一股阴沉沉的阴风吹过,她好惶恐不安,谁来救救她。 第64章 鬼还魂 白凉栀保持着僵硬的身子,两只手无处安放,更不能回抱荣乐瑶。 她担忧皇后知道了她碰了皇后最心疼的侄女,会怒气冲冲来砍她的脑袋,东宫虽然是他们的地盘,可这个抱她的始作俑者却是最大的变数。 白凉栀求助的目光看向那黑暗处,可那人纹丝不动,远远瞧着她们,但是白凉栀能感觉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恨你。” 白凉栀苦着脸,恨那就恨,有必要抱得那么紧么,她快喘不上气了。 “荣小姐,送你回皇后那。” 荣乐瑶在她的怀里直摇头:“你为何不在意我。” “她不过是贱女人生的,本小姐才是嫡出的。” 白凉栀还有什么不明白,这荣小姐是把她当成别人了,说给别人听的。 一直干站着,直到感觉被紧紧束缚她的手被松开,她才发现荣乐瑶怀里哭晕过去。 白凉栀束手无措抱着荣乐瑶,她不会这样讹上自己吧。她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呀。 连宸越让人解救了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白凉栀。 白凉栀苦着脸对连宸越道:“殿下,奴才没有放她出来。” 如今东宫飞不进一个苍蝇,更飞不了一个女的,更不要说是她怀里的荣乐瑶。 她真的是无辜,也是无知的,真的没有干此事。 白凉栀可怜兮兮的,仿佛要是再不相信,就跳到黄河里让他看清楚。 “孤放她进来的。” 本还惊慌会被迁怒的白凉栀,张大了嘴,久久合不拢,她是不是方才耳鸣听错了,她的主子说了什么。 “为何?” 东宫那条不成文的规定,东宫每个小太监都一清二楚,不能放活的母的进来,哪怕是蚊子都不行,要啃主子的血这要是公的蚊子。 怎么制定这规定的人,反而自己亲手打破了,还是个他最讨厌的女人。 白凉栀不由上下打量,这个就是他的主子,没有换人呀。 怎么做的事情这么让人匪夷所思呢? 该不会是连宸越突然开窍了,觉得女子好了,可这病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治好的呀。 “今日午门。” 白凉栀还不明白,就蒙在这位置待了。午门除了问斩,没人想提起此处。 今日是荣大少爷问斩的日子,荣乐瑶作为他的亲妹妹,自己的亲哥要到阴曹地府了,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 可荣乐瑶也不该来找自己,也不是她主子把人放进来的理由。 东宫跟皇后荣国公府可是素来水火不容的。荣大少爷被砍头,还有他们东宫推波助澜呢。 “殿下,难道……”白凉栀扯着嘴皮子,脸上笑嘻嘻瞧着连宸越。 “人来找你,不是找孤。”瞧着白凉栀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连宸越心里不痛快,恨不得把它缝起来,自然就咧不了嘴。 “往后不要在宫里乱搂乱抱,没有一点规矩。你是太监,注意自己的身份。” 白凉栀吓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淹死,她没有听错吧。而且她多无辜,是荣乐瑶抱她的,人还是他放进来的,她从头到尾都是糊里糊涂。她还反抗了,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昏君,没长眼珠子。 白凉栀也不敢耽搁,等人送来轿子后,一同往皇后的宫去。 皇后让人安抚好荣乐瑶:“本宫会记得今日的。” 荣乐瑶在宫里头突然没了踪影,把她吓坏了,就怕荣乐瑶去寻短见。 直到如今触碰到荣乐瑶,她才感觉那颗心渐渐安定下来。若是今晚寻不到荣乐瑶,她会疯掉的。 “荣小姐送到,奴才回去交差了。” 眨眼间到了陆府大喜的日子,因为连宸越等人之前对陆高闵的不待见,皇上下了口谕,让他们到位。 连宸越自然不会亲自去,就让白凉栀这个跑腿的去。连宸旭也去瞧瞧这热闹。 陆高闵站在轿子前,把荣乐烟迎进门,四周都是恭贺的声音。 连宸旭瞧着眼睛直勾勾的白凉栀,用手肘撞了下她:“可羡慕。” 白凉栀摇了摇头,嫁给恶鬼,谁会羡慕。 “一拜天地。” “有鬼呀。” 一个披头散发的丫鬟,一路跑一路喊,一路上撞了不少人,她的眼空洞无神。 人正好跌坐在正堂,陆高闵沉着脸:“哪里来的丫头赶出去。” 今日他大喜的日子,容不得任何的差错。他感觉红绸花绳另一头已经拉紧了。 那丫头一把拉住陆高闵的衣摆:“大人,婚房里有鬼,夫人回来索命了。” 陆高闵脸色微变,想起高含玉死前跟他说的话,但很快就回过神,狠狠打了那丫头一巴掌:“再胡说八道,马上发卖了你。” “大人,奴婢没有胡说,真的有鬼。它就吊在梁上,吐着老长的舌头,奴婢的脖子方才被它勒住了。” 说完拉下衣领,露出洁白的脖子,只是有一圈黑红,甚至有些发紫的红痕。 连宸旭走上前:“吉时既然都误了,不如去瞧瞧,毕竟事关重大,陆大人也不想大婚冒出人命。” 陆高闵很不甘心,可方才被丫头一闹,吉时已经错过了。 众人跟在陆高闵的身后,向婚房走去。 高含玉的尸首,身上穿着一袭鲜红的礼服,人高高吊在他们的新婚房正梁上。 眼角挂着血泪,头发全白,没束起来的白发随风飘荡。 裙摆正不断流着鲜红的血泪,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屋里头本还是新婚的龙凤蜡烛,全变成了白色,梁上还挂着栩栩如生的引路明灯。 地上都是散落的白纸,由血血的一句话:负心汉,还我儿命来。 京城都知道陆高闵没有守三年,还不到七七四十九天,就迎了新媳妇入门。 这是犯了大忌呀,已经埋到地里了,做鬼都爬回来给他添乱。 “这是鬼还魂呀。”有个公子惊呼道。 陆高闵脸色极其黑。 “各位不要害怕,这是有人在捉弄本官。”让他直到是何人,必把他祖坟都刨了。 而且他也不相信,高含玉死了还有那么大的能耐,做鬼来找自己。这一定是有人对他下手,这人就藏在其中。 跟过来的,已经自行掀开红盖头的荣乐烟,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直接坐在地上,腿软的根本扶不起来。 连宸旭摇了下扇子:“这挂着的可是陆少夫人。” 第65章 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陆高闵虽然不愿,但还是如实点头。娶高含玉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人死了还不放过自己。 本想让人把荣乐烟先送到一个地方休息下,怕这样的场景吓到她。荣乐烟摇了摇头,轻轻拉了下陆高闵的袖子。 白凉栀不屑偷偷哼了一声。 “这陆夫人,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死得冤枉……” “殿下此言差矣,当日大夫都说了,亡妻是动了胎气,没缓过来的。”不等连宸旭说完,陆高闵急忙打断他。 “陆大人,这是急什么?本皇子不过是问几句,毕竟也是为了陆大人好。既然如此,今日这场景,还望陆大人能够解释一番,据本皇子所知,陆夫人死了已经有一个月了,可这尸首都没有发臭,还栩栩如生,这不是怪哉么?” 陆高闵抿着薄唇:“定是有人想要谋害本官。”才会挑今天的日子,还故意误了他的吉时。 “陆大人,你这是婚房,定会有人守着,这突然成了丧房,而且高陆少夫人下葬有些时日了,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把这新房焕然一新,可能没那么容易。”白凉栀摸了一把门上的蜘蛛网,“蜘蛛也没办法那么快筑好巢。” 挖坟掘地,尸首没有腐烂,新房里的一切都是要时辰才行,更何况还是偷运一个尸首到人来人往的陆家,唯一做到的,那就是鬼了。 一切都太诡异了,人群中有几个人已经渐渐开始害怕了。 喜气没有沾上,沾了一身晦气。 陆高闵去接荣乐烟时,还曾来过新房看一眼。跟如今根本就是两个模样。 陆高闵哑口无言:“请衙门。” “倒不如先瞧瞧这高小姐吧,看起来好像死不瞑目。”那道声音越来越弱。 高夫人本在家里诅咒陆高闵不得好死,当听到女儿的事情,也不管自己曾经放下狠话,说此生再也不进陆府。 瞧着被高高挂起来的女儿,险些没气死。 高夫人瞧着女儿都下葬,尸首还被人挖出来,挂在这里,扭头对着陆高闵狠狠一巴掌:“陆高闵,你未免欺人太甚,她都死了,你怎么都不放过她,让她好好安息呢。” 高夫人的话,让本就在悬崖上的陆高闵,更没有落脚的地方。 “娘,孩儿这是被冤枉的。” 高夫人本想让人割断绳子把高含玉放下来,随风摆动的女儿,她感觉自己心都被人挖去了一块。 可那绳子如同张了嘴一般,只要碰到那绳子,那人的手出现一片黑影,而且那黑影还会乱动,并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喊着有鬼:“有鬼。” 换了几个家丁都是如此,其他人迫于陆高闵的压力,可看着那几个还躺在地上打滚的人,都默默退后了几步。 他们都不想死。 陆高闵沉着脸,拿过一旁的刀,自己亲自上去,可尽管是他亲自来了,那绳子对他也毫不留情。 刚碰到绳子,手就疼得弱了下,从椅子上倒下去。一旁的家丁急忙扶住陆高闵,陆高闵的手一直在抖,眼一直恶狠狠盯着高含玉。这怎么可能,他真的感觉一瞬间被咬了一口的感觉。 请过来的大夫,都摇了摇头,直到衙门的仵作才说了这是尸毒。只要用糯米清洗,就没有大碍了。 “本皇子看,这陆少夫人真的有什么冤屈,否则怎么会把自己吊上去。” 一旁的众人,急忙跟着附和,这是来给自己申冤的。 本还痛哭流涕的高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五皇子,求救救臣妇那可怜的女儿及没来得及见世的外孙。” “高夫人有话好好说,这里有那么多人,若是有怨气,定会替她讨回公道的。”说完不忘看眼喜服却没有喜气的新郎官。 “臣妇怀疑女儿的死,另有其因。就让人查了女儿的尸首,她之所以会动了胎气,是因为喝了堕胎药,而这堕胎药是陆大人亲手灌进去的。” 高夫人把高含玉的尸首带回去后,一度哭到眼睛都要瞎了。她想到女儿死状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忍痛让人请了城外的大夫进府查,陆高闵如今是脱离笼子的豺狼,她怕城里头的大夫都被陆高闵买通了,只能找城外的。 当得知女儿是被灌下堕胎药,躺在床上活活熬死,她心里恨呀。 本想去找陆高闵算账,可高知府拦住了她,告诉她如今就算他们两个都搭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够还女儿一个公道。 陆高闵如今有荣家撑腰,只能等待时机成熟,她就只能在府里以泪洗面,祈求佛祖还女儿一个公道,不要让陆高闵逍遥法外。 如今这个机会,她清楚自己不抓住就要流失了。就算把他们两夫妻的命搭上去,也要给女儿讨个公道,没有了女儿,他们也没有活着的意思。若不是还没有把陆高闵扯下地狱,她怎么会熬得到现在。 “殿下,逃回去的丫头说,臣妇女儿的孩子出世的话,霸占了嫡出之命,会阻碍了荣小姐孩子的前途,唯有除了。” 高含玉陪嫁的丫鬟,都如同一夜消失了,归来的还是受了重伤。 那些打量的目光让荣乐烟很不舒服:“高夫人,小女怜惜你心疼女儿。可小女都未曾过门,对此事一无所知,再者是人怎么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说完拿着帕子垂泪,人更是摇摇欲坠。 在连宸旭后面的白凉栀忍不住翻了白眼,是人怎么不会,她亲爹不就是,想到前几日荣乐瑶抱着自己哭得梨花带泪的。 陆高闵这么做,若是没有荣乐烟的意思,陆高闵可能还真的会虎毒不食子。 “他还连扶持他一路中探花的恩人,都能放火追杀,据说那户人家有个女儿跟他青梅竹马,正等着他高中,归来成亲。”高夫人也是后天才知晓陆高闵跟高含玉对周家做的事。 她若是早知道,就不会让女儿嫁给这样狼心狗肺,不是人的东西。 “高夫人,不要血口喷人。”陆高闵如今也不喊娘了。 “这就是罪证。”高夫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几封信函,“这是陆高闵买凶杀人,并且抢夺周家家产的罪证。” 这是她从高含玉的闺房掏出来的,看到那些她本想毁了,可若是没有这些,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对付陆高闵。 如今拿出来,心里也是痛的,只希望女儿能够明白。 连宸旭打开了信函,一目十行:“陆大人解释下?” 陆高闵提起裙摆,跪在连宸旭的面前:“五皇子,这一切都是被人伪造的,包括这尸首,还有您手上的信函,都是有人嫉妒下官,还请殿下明查。” 第66章 木兮兮是何人 “这木兮兮是何人?陆大人麻烦解释下。”连宸旭举起其中的一封信函。 几个人不由凑近目光,只见最显眼的几个字:娘子,见信如晤。 陆高闵拳头紧紧握着,不让脸上流出其他的情绪:“不曾认识。”后背的喜服湿了一大片。 如今死无对证,该死的都死了,这几张纸能证明什么。他只是疑虑,他给木兮兮的信,怎么会在连宸旭的手上。 木兮兮在一年半前就没有了踪迹,更不曾给他写信。这封信,他让木兮兮看完就毁了。 连宸旭满意欣赏陆高闵箭在弦上,还那么沉得住气:“本皇子据悉,你只有过一个亡妻高含玉,如今还有个未拜堂的未婚妻荣乐烟,曾经还有一个死了的未婚妻周浅吟,如今再来一个娘子木兮兮,本皇子都有些糊涂,陆大人娶了多少个妻子。” 说来也是惭愧,他一个皇子,都还不如陆高闵会讨女子欢心,也难为他父皇着急了。 “这不是骗婚嘛?” 众人同情的目光,落在荣乐烟身上。本以为找了郎君,结果找了个豺狼。 一旁的荣乐烟握紧了手心,要不是依靠着丫鬟,她早就站不住。可她不得不挺直腰杆,她不能先自乱。 她爹之前有查陆高闵,不曾说过这些,陆高闵如今更是再三说自己冤枉,可能真的除了高含玉的事情,其他的都是冤枉。 因为高含玉,是她跟陆高闵出去郊游时,看着楼下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时,她隐晦说自己不想当后娘。 陆高闵才回府干了这事,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是嫡出,而不是跟自己这样是个庶出,在府里没有话事权,更抬不起头。 白凉栀想起了,那个哭着喊着要当五皇子妃的兮兮姑娘。他们两个人,还真是郎情妾意。 “五皇子,下官是冤枉的,下官不曾做过这些。”陆高闵低垂着头,别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陆大人曾经是翰林院的编修,本皇子看过你的字迹,看过的人也不少,若是本皇子诬陷你,可以比对字迹。”挥手让人去取,他就不信还拿捏不了陆高闵。 “高夫人方才讲了个故事,本皇子也给你们说个故事。这个木兮兮姑娘,本皇子倒是了解一二,她是周家奶娘的女儿,陆大人当年高攀不起周小姐。为了讨美人欢心,不惜同这奴婢的女儿勾勾搭搭,并承诺事成之后许她侍妾的身份,有了内应,很快得到了周小姐的芳心暗许。” “本该是一段佳话了,可陆大人怎么会只满足一个探花郎呢,而周小姐不过是商贾出身,扶持不了他。就过河拆桥,买凶杀人,并同对他一见倾心的高小姐定下亲事,怕纸包不住火,就痛下杀手。如今高小姐成为阻碍你往上爬,自然也除之而后快。” “陆大人可以说你一无所知,是人诽谤你的,这些证词可是你同族亲人口供,还有你亲生父母的口供。陆大人本皇子怎么信你,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陆高闵也看到刚被连宸旭带过来的陆家父母,二人不敢多看陆高闵。 跪在连宸旭的身旁。 陆高闵方才同众人来看新房时,白凉栀就让人控制了陆家父母,并对他们审问。 陆母知晓一切都是儿子在造孽,而且越来越深,她本来以为他只是把周家人赶走,未曾想是杀了他们。 心里有鬼,这段时日根本没有睡好。 就算他想隐瞒,在白凉栀的手下也忍不了多久。 陆母望着腰杆子挺直的陆高闵,心疼道:“儿子回头吧,咱们错了。” 她前几日做梦,梦到周浅吟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还在淌着血,她一步步向自己飘来,并掐住了她的脖子,要她给周家偿命。 她更是感觉她面前出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路的尽头只有微微亮光。她知道那是通往地府的门。 方才抬头看到高含玉那双瞪大的眼,人更是吓得慌了神,慌乱躲在陆父的身后:“不是我干的,不要找我。” “五皇子……” 连宸旭对匆匆过来的衙役道:“就算陆大人真的有冤屈,也到牢里再说一二吧。” 这嘴还真的硬,跟石头似的硬邦邦,怎么撬都撬不开。 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他就顺从他,让他知道什么教训严刑逼供。 陆高闵派人请衙门,结果最终是他自己被衙门抓了。 说来的也真是讽刺。 荣乐烟拉住了要带走陆高闵的衙役:“你们不能带走他。”眼含泪水,挂在眼角的水珠随时坠落。 陆高闵微愣,他没想到荣乐烟会如此,他以为荣乐烟会一气之下走人。 “荣小姐,你是要当陆夫人,还是继续当荣二小姐。”连宸旭冷冷道。 孰轻孰重,他觉得荣乐烟清楚怎么回事。若是要当荣夫人,他不介意送她一程。毕竟天牢还有的是地方,给她住。 选了荣家,她还是风风光光的荣家二小姐,选了陆家,罪祸及家人,说不定还会身首异处。 荣乐瑶捏着红帕子:“臣女知错,臣女这就回府。” 荣乐烟本不过是一个侍妾所生之女,行第三,因为生母早逝一直是荣老夫人带着。荣二小姐因为冲撞太子,死在东宫。 荣国公觉得丢人现眼,就对外说是府中无名的丫头,而自己从荣三小姐,变成了荣二小姐。 本来以为夺了荣乐瑶要嫁的人,自己能够将来有机会成为诰命夫人。如今不过是嫁了个伪君子。 陆高闵脸色黑的如乌云盖顶,贱人一个。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几个衙役把他捆的死死。 连宸旭用箭把那绳子射断,高含玉随风掉下来。 “谢五皇子。”高夫人扶着女儿的尸首,一直冒泪。 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他人也急忙回府,拿桃树桃枝洗洗去去霉运,真是太倒霉了,一身晦气。 更是替高含玉上一柱香,希望她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找自己。他们没有做什么,甚至还帮忙洗脱冤屈。 第67章 你还活着 听到有稀碎的脚步声,陆高闵扭头看了眼来人,微眯眼。 “是你,阉人,来看本大人的笑话。”陆高闵冷嘲热讽道,他如今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白凉栀是个太监,最能刺痛她的,就是她不能人道了。他就往白凉栀最疼的地方戳。 白凉栀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可叹他一个读书人,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子孙根都无的人嘲笑,老天爷还真是不会长眼睛。 明明就快要成了,就差一点,他就能挺直身骨子,就被他们毁了。 他如今想不通究竟是何人,能够那么大手笔来陷害他。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跟面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白凉栀陷害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高闵全身都是血迹斑斑,如今入秋,只有几根稻草,他身上的喜服都被扒下来,只有一身里衣,怎能受得了秋风寒凉。 这一切,都是白凉栀吩咐牢头干的。陆高闵如今落在她的手掌心,自然要让他好好尝尝这些甜头。 白凉栀撇了撇嘴,目光随意扫了眼四周:“陆大人,在此处可还舒适,哪里不适应,本总管再让人好好伺候你。” 陆高闵黑着脸,他如今已经是阶下囚,她的好好招待,不过是让牢狱好好伺候自己,他在这里已经受了不少罪。 “自然,有白总管的招待,怎会不好。”陆高闵扭转身子,不看小人得志的白凉栀。 “本总管觉得也是,陆大人满意就好,不枉费本总管这般煞费苦心。”白凉栀拉了下她身旁的人,“对了,本总管今日过来,是想让你见一下故人。” 白凉栀身旁的人,缓慢掀开头上的帷帽:“陆高闵。” 陆高闵抬起头看着白凉栀身旁的人,愣愣站起来,浑身的寒毛竖立:“你还活着?” 眼里都是惊恐,想要伸手触碰这张脸,可有牢关着他,他出不去。 而周浅吟也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 他明明收到木兮兮的消息,周浅吟坠落山崖死了。脸上那道黑褐色的疤痕,告诉他,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故人-周浅吟,他的未婚妻。 周浅吟被伤了脸,那时他就收到了风声,本想着周浅吟会因此自愧不如,离开京城的。 周浅吟目光冰冷,嘴角冷冷勾起:“让你失望了,还活着。” 自己不但好好活着,还过上了好日子,有亲切乖巧懂事喊她周姐姐的妹妹,还有待她如初的恩公。而本该风光无限的陆大人,却只能在牢里看着自己,束手无措。 “吟儿,不是你想的那般。这一切都是高含玉做的,我赶回去时,已经没有你的踪影了。” 周浅吟只觉得好笑,在陆高闵的眼里,自己还是跟从前一样,是个无知天真,还会被他哄骗的人么。 “陆高闵,我爹死得时候,眼里都是恨,恨他引狼入室,害了一家人。” 周浅吟从怀里掏出一块很小的玉石:“这是你们当初下聘给的,还给你。” 周浅吟把手上的东西,狠狠丢到他的脸上。 这是当时陆家能拿出最好的东西,这么一块小东西,对于当初的周家,根本不值一提,自己那是被沙石迷了眼,以为是他的真心,一直把它放在心坎。 这东西她当初当做宝,每日都要抚摸无数遍,更是把这块玉当成陆高闵。 周浅吟说完后,多看一眼陆高闵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眼睛,你转身要离去时。 “我曾真的想跟你走下去。”可到了京城,世界太大,权势太诱人,他想要的也更多。有了贪念,人心就变了。他真的曾像自己跟周浅吟,将来成婚后三年抱两,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 周浅吟只觉得可笑,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的曾想过,让她经历那么多,世上无亲人,脸上容颜也毁了。 “陆高闵,这些话,你留着下去跟他们请罪吧。我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你,我恨不得用你的血当做酒祭奠他们的亡灵。” 陆高闵踉跄退后了两步,眼前这个周浅吟,不是他曾经认识那个文文弱弱,轻声细语喊他:闵哥哥的小姑娘了,她变了。 回想也是若不是因为自己,她想必还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大小姐,她会有今天,都是自己一步步推动的。 她恨自己也正常。 周浅吟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明亮的月牙,湿咸的泪水从她的眼角落到嘴角。 “恩公,我娘他们能安息了。”恶人得到了所有的报应,他们可以安息投胎转世了,也不用担忧她了。因为想要害她的恶人,都没了。 可自此她就是一个人了,世上没有任何的亲人。 白凉栀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是不嫌弃,往后我就当你的哥哥,不用再喊恩公了。” 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周浅吟还帮她照顾四妹妹。一口一个恩公,实在生疏,再说了,周浅吟在她心里如同另一个家人,另一个亲人。 周浅吟木纳转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恩公,真的可以么?”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怎么会嫌弃,她恨不得自己就是白凉栀过世的五妹妹。她想虽然五妹妹早夭,可却有一个那么疼爱她的三哥哥。 每次远远望着白破晓跟白凉栀撒娇,她都只能躲在门口羡慕望着,她也想扑入白凉栀的怀里撒娇诉苦,可她终究还是没有理由。 那时她在想,若是当初答应给白凉栀当对食,自己是不是就有理由了。而且也能跟白凉栀进宫,好好照顾白凉栀。 有没有根,有什么重要,一个有根而没有心的人,害她没有安身之处。另一个没根却处处护着她,给她安身的地方,她觉得世间的流言蜚语没什么好重要的,无非只为了活着罢了。 白凉栀轻轻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傻丫头,自然可。”白捡一个妹妹,谁不喜欢呢。只是希望周浅吟将来知道后,不要怪罪自己隐瞒就好了。 周浅吟窝在在白凉栀暖烘烘的怀里,放肆哭泣。 第68章 不要告诉孤你为了查鬼的事 陆高闵在牢里服毒自尽了,这是白凉栀没有料想到的。 而且他进去牢里的时候,身上根本就没有毒药,毒药的出处,只会通过牢房里的狱卒给他的,她查了所有的狱卒,都没有查出蛛丝马迹。 甚至除了每日送饭的把饭放到门口,很没有人触碰到陆高闵。 陆高闵是个罪孽深重的人,而且他人心高气傲,只想着往上爬,不会是起义军的人,谁会对他下手。 陆高闵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吃了毒药,这太匪夷所思了? “白总管,路上遇到伏击的,白夫人受了重伤,无法再赶路,大夫看了只要好好休养半年,就没大碍。白老爷和白夫人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这是白夫人,让属下带回来的信。” 白凉栀挥手让暗卫退下,自己打开那封信,偌大一张纸,只有三个字:未央宫。 未央宫。 若她是宫里头刚冒出来的小太监,可能对于这个十几年都不曾有人提过的地方,还要托人问,巧就巧在她就在连宸越身旁伺候。 未央宫,是前皇后的住处,连宸越的生母。 也是他们撞见鬼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跟她娘有什么渊源。 她迫切想要查清楚,她娘,周浅吟她娘跟夏家有什么关系,突破口在她娘这个还在世上的人知晓。她无法离开京城,那只能派人去请她娘过来了。 本来按照行程,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到达京城了,到了时间,他们没有到,而暗卫也没有归来,白凉栀再派了些人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暗卫归来只带回来这个消息。 她让人去白家庄接她娘的事情,只有她跟暗卫知晓,她这处没有走漏风声,暗卫都是连宸越训练的死士更不可能走漏了风声,唯一出现差错就是她娘那里。 白凉栀微眯着眼,她娘究竟是何人,困扰她很久了。她娘常年累月躲在闭塞的白家庄,十几年没有出事,一离开白家庄就被人追杀。 她娘还知道宫里头有过这样的地方,这不是一个农妇能知晓的。 未央宫跟夏家也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追杀她的人是谁? 这个未央宫,她看她还是非去不可了。 白凉栀从连宸越那办完差事,踏着夜色出门。 丢丢转转,再次来到那扇破旧的大门前。 白凉栀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把面前的门轻轻推开再关上。 屋檐上的猫没有少,反而多了几只,在屋顶不断来回叫唤。 这里同她上次跟连宸越过来时,没有什么差别,就连地上上次走出来的脚印都被灰尘掩盖了。想必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了,毕竟皇上下旨,不许任何人再提起。 当离上次撞到那个鬼的地方越来越近,白凉栀的心都提起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再遇上。 皇上为了平息宫里妃嫔的恐惧,从宫外请了大师回来做法。 宫里也许久没有闹鬼了,但白凉栀知道那鬼是中了她的暗箭,在休养生息。 那张桌子如今是掀翻在地上,凳子更是烂了两个。想必是那日连宸越跟鬼对打时,破坏的。 白凉栀继续像前走去,她想找到一点跟她手上的簪子或者玉佩有关的痕迹。她走到一个书柜旁,地上散落了几本堆满灰烬的书籍,不由蹲下去看。 她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四周的气息仿佛静止一般,心跳如同拼命敲击的打鼓,咚咚咚作响。 皎白的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样在地上。 本该是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头。两个头一高一低,如同叠罗汉。 白凉栀手在地上继续摩挲,猛然捡起地上的烂凳子朝他砸过去,她怎么那么倒霉还撞上那个鬼在家,上次的旧仇加新恨,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命走出这未央宫。 丢完后,她也不敢回头,就往门口冲,那白衣鬼一剑劈了那桌子,追在白凉栀的身后。 可出到门口,门前的草如人高,关着的大门不曾打开,所以人就躲在草里。 白衣鬼就在草丛里找白凉栀的身影。 白凉栀猫底身板,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透出气息,目光惊恐盯着那快走到她跟前的鬼影。 她怎么那么倒霉,今晚不会就折在此吧。 在鬼快走到时,白凉栀踹了一脚,蹲在她不远处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碧眼猫。 受了惊吓的小东西如同飞出去的箭,一下子窜了出去。 那白衣鬼躲了下,换了另外一个方向找,也渐渐走远了。 直到四周的猫又聚集在一起叫唤。 白凉栀才松了口气,确认那鬼不会在了,白凉栀深深咽了下口水,提着衣摆拼命往门口跑。 可她刚跑到门口,那鬼直接从门上面下来,狰狞的面孔,外加长长的红舌头,白凉栀直接腿软坐在地上。 不是她不想死得有尊严,而是这个鬼不给她机会,她也没有力气了,所有的力气在看到这白衣鬼时全部泄气了。 望着那向她过来的剑,她不由闭上了眼,看习惯他人的血,但还是不习惯自己的血。 只希望别人发现她尸首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她可不想被剁了喂野猫。 等了好一会儿,白凉栀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耳边更是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悄咪咪睁开一直眼,发现连宸越不知何时来了,他在他的面前跟那个鬼对打。 白凉栀怕那个鬼再想起她,也怕拖累连宸越,急忙再往草丛里钻。眼睛却盯着他们二人,生怕连宸越有个好歹,也不由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那个白衣鬼怕打斗声引来其他人,不甘心匆忙下跑了。 连宸越收了剑,目光沉沉望着她躲在的地方。 白凉栀知道躲不过,但也不想死得太快,磨磨蹭蹭走到他的身旁,低垂着头:“太子殿下。” “你怎在这?”连宸越的眼里都是狠劲。 他一把抓起白凉栀的手腕,手不断收紧。 白凉栀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连宸越捏断了,尽管她快面部扭曲了,连宸越也没松一分手劲。 他的眼如同死神注视着她,白凉栀知道连宸越怒了。 “不要告诉孤,你是为了查鬼的事。” 第69章 孤如何信你 她伤了那白衣鬼之后,连宸越警告过她,不许再查此事,而且还给了她暗卫。 那时候她说过不再牵扯到此事。 如今抓鬼不是她能狡辩的事。 连宸越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虽然这个地方是连宸越生母生前住的地方,这么多年连宸越来得次数不多。 “奴才……” “想清楚再说,孤眼里容不下沙子。孤可以给你今天喘气的机会,也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白凉栀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也不知这次自己会不会杀了她。 那双眸冷冷的注视在她身上,那双黑眸如同白无常的勾魂刀,只要她敢胡说八道,就给她来一下,送她上路。 白凉栀浑身一抖,小心翼翼缩了缩脖子。连宸越说得都是真的,她想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是他抬眼的功夫。 如今的白凉栀太不乖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那个他只是大声喘气,就会吓得浑身发抖的小三子了,如今甚至还敢抬头说他声音太大了,他知道是自己把白凉栀的胆子养肥了。 今晚若不是自己突然临时找她,在她的房里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暗处的暗卫告诉他白凉栀来了此处。他慢一步来的话,只怕这里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来时,那剑正对着白凉栀,就差那么一点。 他明明警告她,不要再来此地,她为何就是不听。还敢自己过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是方才那鬼的对手么。 今晚他倒要看看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蛊惑人心的话,令他深信不疑。 手上的疼痛,跟心里的恐惧,白凉栀额头一直在冒汗。 那红唇紧紧抿着,怎么也张不开,本就怒意难消的连宸越,心里那团火焰越烧越烈。平日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如今就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甩开白凉栀的手:“回宫。” 说完就自己转身离去,不管身后的白凉栀。 白凉栀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急忙跟在连宸越的身后。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是实话告诉连宸越,还是继续骗他。 告诉他实话,可能会当场毙命,可若是欺骗他,连宸越不好骗,她也可能会没命。 她只是看连宸越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那团团燃烧的怒火。 连宸越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白凉栀则跪在他的面前。两人诡异的氛围,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啪!” 连宸越把手上的笔正面朝白凉栀掷过来,飞溅出来黑色的墨汁,把白凉栀全脸糊得都是,嘴角尝到那苦涩却难闻的味道。 白凉栀急忙伏低身子,求饶。 “小三子,你是觉得孤的性子好了,以为这个东宫除了你这个白总管,孤就没有可用之人,无法拿捏你了。” 从未央宫回到东宫,到如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她没有像往常那般跪着不断偷偷调整跪姿,而是呆呆的,一声不吭。 一声不吭,自己就会放过她了,就能逃过此劫了。 望着已经花脸的白凉栀,连宸越神情没有缓和,脸色越演越黑:“还是说要孤把城外那两个人送上路,你才告诉孤。” “殿下,不要伤害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全都说。”把四妹妹接到京城,她就知道终究有一日会成为胁迫自己的把柄。可她又没有办法,放在眼皮底下是她最安心的。 “奴才想查清楚,夏家跟先皇后的事。”白凉栀还是隐瞒了其他,其他的都是她如今揣测,不能说太多。 连宸越的眼眸都眯了起来:“小三子,不妨说说,孤的生母跟夏家有什么事,让你那么大费周章,不怕死一而再三勇闯未央宫。” 连宸越的随意,让白凉栀觉得她是个说书的,连宸越是花银子听戏文的大财主。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不小心把那墨汁吞了下去,嘴巴更苦了:“奴才,怀疑先皇后是夏家大小姐。” 她不敢看连宸越如今是什么神情,她怀疑先皇后是夏家大小姐,不就是告诉连宸越你亲娘不守妇道,造反的先太子死后她没有以身殉情,也没有报灭族之仇,反而还生下仇人的孩子。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是先太子跟夏家的事,而这鬼哪里不躲,偏偏躲在先皇后都未央宫。 而且那个白衣鬼,她每次去查,连宸越都阻拦她,第一次连宸越跟白衣鬼交锋谁也没有事,今晚更是白衣鬼见到连宸越没多久就离开了。 她感觉她面前这个主子认识那个鬼,他们第一次撞上鬼,鬼为何只是吓唬她,第二次却是想要她的命,那么决绝。而且她伤了那鬼,连宸越就不要他沾染此事。 连宸越起身,慢慢走到白凉栀身前,如同看地上的蝼蚁般,俯视地上小小一只的白凉栀“小三子,孤该不该赞誉你聪慧过人,这样的事情都能让你猜出来。” 白凉栀震惊住了,难道真的是她说的那般,先皇后就是那个跳下城墙的夏家大小姐,而不是什么从宫外带回来的姑娘,她也想起了每年连宸越每年都会去祭奠夏将军一族。 连宸越如今如同大山站在她面前,她身旁的气息变得稀薄。 白凉栀有些惶恐不安,她可能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奴才该死。” 手更是害怕缩了下,不受控制颤抖了下,就怕连宸越突然一脚踩上来,若是可以从来。她今晚觉不去夜探未央宫。 白去了一趟,险些没命,如今也快没命。 连宸越蹲下,修长的手指捏着白凉栀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白凉栀脸上斑斑点点的墨汁:“你有胆子说出来,想必也有胆子让孤饶你一命。” 他一手教出来的人,嘴最是油嘴滑舌,死人能说成活的,好几次盯着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就想一把掐住,让它不能发出声音。 他如今想听到白凉栀蛊惑他的话。 他的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每擦一下,白凉栀都觉得锋利的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一下。 白凉栀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奴才不会胡说的。”她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这事泄露出去。 杀的她人不止连宸越,还有皇上,皇上可是自己一手做了此事。 “孤如何信你?” 第70章 皇后有喜 她想到了一直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夏家跟先太子的事。 连宸越是夏大小姐跟皇上的孩子。 那夏家的仇恨不是落在了连宸越的身上,可之前在四方城时,他们根本没有把连宸越当成主子,三番四次想要连宸越的命。 皇上又是何意? 为何会让夏大小姐生下自己的孩子,连宸越生来就背负着仇恨。夏大小姐当年是真的得病,还是被人下手了。 她如今可以肯定的是,连宸越跟起义军没有关系,否则他们之前在扬州城时,连宸越会阻止他们去仙女阁,而不是帮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查完了。 细思极恐,手内心都出了汗,黏黏糊糊的,她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一样,从而压着她整个人不敢动弹。 他是主宰她命的人,说是神也不为过。他若不相信自己,她再狡辩也毫无办法。可这世上能够保守秘密不会说出去的人,只有死人。 死人才能让人高枕无忧,死人的嘴是撬不开的。可她不想成为死人,她想活着。 她下巴如今依旧被连宸越捏着,骨骼相撞在一起,她整个人很难受,他的眼神让她也很害怕。 “奴才的命都是殿下的,奴才敢胆泄露半句,殿下随时可处置奴才。”白凉栀想做个抹脖子的动作,可无能为力。 连宸越瞧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不知为何想用手指使劲按压它,他行动上就随他自己所想的这么做了。 直到方才还有些微微泛白的红唇,全部充血,瞧起来如点绛了的朱唇,吹弹可破。他感觉它本就还是这样子才对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但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可他又想不起来缺了什么。 无辜的白凉栀,感觉自己嘴唇的皮都要给戳破了,可她也不敢吭一声,指责连宸越不该如此。这个主子在盛怒中,她可能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再次发癫。 连宸越如今的神情,有些像她曾经在宫里头年迈的老太监,想要对那些弱小无力的小太监或是小宫女做什么。 她主子不会被什么刺激,真的开始喜欢小太监了。 想到这,白凉栀猛地摇摇头,她现在是该担心自己能不能活命,而不是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连宸越就蹲在她的面前,她都感觉到他呼出来炙热的气息。 “小三子,如今你知晓了孤的秘密,命是孤的了,不要做让孤失望的事。”虽然白凉栀的命一直是他的,可他还是想要再次提醒她,免得如今晚这般,随意挥霍自己的性命。 白凉栀缩了缩脖子:“奴才不敢。” 得到了白凉栀的承诺,连宸越才满意放开她的下巴。 只是手指尖残留的余温,让他有些不舍,想要再握住,只是白凉栀白嫩的下巴,有明显的指痕,红通通的。 瞧着她可怜兮兮跪在自己面前,心没由来的一软:“改日孤再带你去未央宫,他如今盯上你了,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是你再胆敢自己前往,是死是活,孤不再过问。” 今晚的刹那间的危险,白凉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不认识那鬼?” 连宸越如同看白痴,扫了白凉栀一眼:“孤不喜装神弄鬼之人。” 那人曾想借他一臂之力,可他不喜这样背地里装神弄鬼,就打发走了。 新仇添旧恨,白凉栀三番四次得罪那个鬼,那鬼心胸狭窄,必回找机会把白凉栀除去,人只有在他的眼皮底下才是安全的。 他这个总管,生得看似没胆却又有胆,人也没没有自保的能力,如今晚这般,撞上了那鬼必死无疑。 白凉栀从前就知道未央宫不安全,她还顶着头皮去。只怕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今晚只怕也没有几句是实话,,那自己就陪她走这一程。 他倒想知晓,他的总管因何而变,是什么让他的胆子变大了。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殿下,可知那人是何人?可是夏家旧人?” 好好的人不当,待在一个破旧形同冷宫的地方装神弄鬼。 “不是。” 白凉栀有些糊涂了,不是夏家的旧人,那又是何人? 还偏偏把据点安在未央宫。 白凉栀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个悬挂的心,才回落到原位。 但她可以肯定那个白衣鬼,不会是起义军背后算计的人。 那人一直让其他人冲锋陷阵,自己一直在背后里,白衣鬼则是一直在明面,这样太危险,好几次都险些没命。 对着泛黄的铜镜,白凉栀不由暗骂连宸越,下手还真狠,下巴的骨头都险些让他捏碎了。 但也庆幸,有条小命归来。 “白小三,你昨夜起夜磕门槛上了?怎下巴那么红,还有嘴唇都快破了。”连宸旭望着两个黑眼眶跟锅灰似的,人也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不知晓还以为她昨夜做贼去了呢。 白凉栀哭笑不得,她昨夜险些命都无了,可这不能跟连宸旭说。 “五皇子寻主子可是有要事?” “自然,皇后娘娘有喜了。本皇子这不来看看皇兄么?” 皇后娘娘入宫已经十几快二十年,一直不曾怀孕,怎会在这个节骨眼,老蚌怀珠。 皇上欣喜不已,让人把国库里的好东西都往皇后娘娘的宫里运。 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对连宸越构不成威胁,若是她此胎怀的是龙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家自古以来都是没有亲父子,连宸越在皇上的心里头,就不再是合格的继承人,而是猛虎旁酣睡的豺狼,只要等猛虎有点弱象,立马展露他豺狼的本性。 皇上正当壮年,在位者自然想长生不老,对于一个随时可以替代自己的太子,他心里就没有那么放心了。 接下来势必会打压连宸越,他这个五皇子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同病相怜,自然要互相恭贺一声。 而且无论是男儿还是女儿,这个胎不能留下来,相当于养虎为患。荣国公府野心不小,此次必定会有动作。 第71章 皇室不能无后,江山不能无主 白凉栀扫了眼,正在桌案上奋力批阅奏折的某人。 心不由划过一丝心疼,打小没有娘就算了,如今这太子之位也被人惦记上了。 瞧着白凉栀白里透红,如同剥壳鸡蛋的脸蛋。 连宸旭没忍住,用力掐了下白凉栀那能挤出水的脸蛋。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连宸旭的动作。 两人不由把目光看向发声之处。 “皇兄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连宸旭本能收回了手,担忧道。 秋已过,初冬就要来了,气候无常,不舒服是正常的。 “连宸旭,对一个太监上下其手,像什么话。”说完了连宸旭,转头对着一旁的白凉栀道,“若是无活,去外头候着。” 无辜躺枪的白凉栀,苦着一张脸。 连宸旭更是不解,平日里头他也没少跟白小三胡闹,往日也不见连宸越怎么着,怎么今日突然出口了。 脸色黑得跟水墨画一样,他还不曾喊过他的名字。 连宸旭尴尬摸了摸鼻子:“臣弟这不是和白小三扯两句,咋好端端怒气那么大。” 不嫌事大的连宸旭凑上前:“皇兄,你该不会真的觉得,皇后肚子里那玩意对你构成威胁吧。” 如今能让连宸越如此愤怒,当前只有皇后老蚌怀珠那件事。他都不是很担忧,按道理,他这什么都把握在手心里的太子皇兄,应该不惧怕才是。 再说这孩子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连宸越方才的表现,太不对劲了,毕竟曾经荣国公教唆其他人,上奏折,废太子,他这皇兄都是稳如泰山,根本不把那些放在眼里。甚至反手,让那些上奏折的人贬了,甚至还有流放了。 “这些是京城里五品以上的千金小姐,是否有合适的。若是看上了其他,门第不够的,孤替你同父皇说。” 连宸越把曾经白凉栀给他备好的那堆仕女图,全部推到连宸旭面前:“若不是不方便,孤让人送到你府上。” 连宸越突然的一番操作,让他有些心慌,他微微拧了拧眉头:“皇兄,你都不曾娶妻,却逼迫臣弟娶妻生子,这未免太不厚道了。” 连宸越都不曾娶太子妃,却管起来他的皇子妃了。 他虽然不在乎自己的皇妃是何人,毕竟娶谁都一样,不过都是府里头多了个管事的人罢了。 可连宸越今日太怪异,让人忍不住怀疑。 “皇兄,还是谁给你下药了。”连宸旭担忧连宸越,急忙摸了把连宸越的额头,不烫没有问题呀。 可怎么让人觉得不对劲。 “皇室不能无后,江山不能无主。” 他们连家人,平定江山,每代皇帝都子嗣一直薄弱,他们这一代没有个公主,满打满算才三个皇子,除了他们外,另外一个皇子生来就身子娇弱,更是被其母牵连,在皇陵守陵,无诏不得回京。 他们的人也一直盯着,这个八皇子不成气候,能不能长命都是问题。 皇室子嗣薄弱,关乎到江山社稷,开枝散叶一直是朝臣们盼望的事。 子嗣强大才能稳固江山社稷,否则人心涣散,天下不太平,先祖好不容易平定的江山可能就断送在他们这些不肖子孙的手里。 连宸旭:“皇兄,此病又不是无药可治,臣弟今日就派人去寻天下的名医,一定能找到根治你的办法。” 他以为连宸越是因为这么多年厌女症状没有缓解,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自暴自弃,让他娶妻生子。 连宸旭顿时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他自己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而且他生得孩子,他想性子也是随自己。 这个天启国的皇上,他至始至终都觉得是他太子皇兄的,将来也希望是连宸越孩子的。 天底下名医那么多,死人都能当活人医治,更何况不过是个恐女症。实在不行,他驾船出海,跑到更远的地方,总会有办法的。 连宸越目光盯着门口的光:“无用的。” 连宸旭感觉连宸越说的是实话,也不知是什么让他这个皇兄那么绝望。 他也明白为何今日看到自己跟白凉栀打闹,连宸越会如此震怒,只怕就是担忧他贪恋男色,让连家断了根。 “姑姑,这里头真的有孩子么?”荣乐瑶望着荣皇后平坦的小腹,实在无法相信,这里头真的有个孩子。 而且太医把脉时,她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可她还是不太相信。 荣皇后目光柔和望着荣乐瑶紧张兮兮的模样,那手好几次抬起来,又放下。 荣皇后拉过她白嫩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瑶儿,很快就要当姐姐了,可欢喜?” 荣国公府不少比荣乐瑶小的孩子,可在荣乐瑶的心里,那些孩子不是她亲的人,都是来剥夺她父亲疼爱的人。 荣皇后一直待自己视如己出,她有孩子,自己打心底由衷的开心,荣乐瑶小心翼翼轻轻抚摸了下:“小家伙,往后表姐带你玩。” 荣乐瑶说完这句话,本还一脸笑意的荣皇后,眼眸暗了几分。 荣乐瑶紧张道:“姑姑可是不适,瑶儿这就让人请太医?”荣乐瑶更怕是自己方才摸,让肚子的孩子不舒服。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荣国公府有不少没有养好胎,后面生孩子搭上性命。 荣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姑无碍,只是有些累了,缓一会就好了。” 荣乐瑶还是不是很放心,可她未曾生活孩子,不懂这些,只能干着急。 在她纠结万分之时。 “娘娘,荣国公求见。” 荣乐瑶心里的欢喜,淡去了一大半,手更是不由的搅手上的帕子。 荣皇后安抚拍了拍荣乐瑶的手心:“你先下去休息,一切有姑姑。”她不想见,那就不见。 荣乐瑶那日下葬好大哥后,悲痛之下跑进宫里,半个月过去了,荣国公府不曾有人问候只言片语。 荣乐瑶如今听到,脑海里浮现都是荣国公那句,她跟兄长不过是两枚废棋。 本渐渐安定的心,又掀起丝丝涟漪。 “瑶儿先告退。” 荣乐瑶是从皇后娘娘房间的后门走,避开了荣国公。她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把她当做废棋的父亲。 第72章 可是嫌丑 “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慵懒靠在罗汉床上,手轻轻抚摸平坦的小腹:“兄长,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娘娘有福气,咱们荣家可算等到盼头了。”荣国公望着皇后的肚子,满眼都是欣慰,不知道还以为皇后肚子的孩子已经呱呱坠地,在围着他喊舅舅了呢。 皇后脸色平淡:“兄长,这是本宫的孩子,不是你的棋子,不用这般欣喜。” 她进宫,最初就是为了能够诞下皇子,如今这么多年,也算是守得花开见月明,可她感觉心有些凉,如同被一只磅礴大手遮住了。 荣国公微愣,有些恍惚皇后话:“皇后可还是恼兄长那日说的话,那日兄长喝了几杯酒,有些找不着北,口无遮拦。皇后好了,荣家也跟着好。娘娘肚子里的孩子生来就是皇子皇孙,怎么会是棋子呢。必是大富大贵的命,荣家将来的荣华富贵还要仰仗他。” 无论是不是棋子,有什么重要,只要它存在就好了。 最重要是能为荣家所用。 有了这孩子,一切都名正言顺了。 他心知皇后心里还有气,而且一点都不轻。 “兄长,若是本宫是个废后,是否也跟那大侄子一般,死了不能入荣家的坟。”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听了大侄子的事,她不是没有心寒。 生在荣家,埋在荒郊。 一个姓荣的,入不了荣家的祖坟,做鬼了也只能徘徊,投胎都会受鬼欺负。 而且荣大少爷平时没少造孽,对他有仇有恨的人,不计其数。他死了,尽管荣乐瑶派了人去守坟,夜里还是被人偷偷的挖开。 庆幸看坟的人醒得及时,才留住了荣大少爷的尸首,可也被人鞭尸了。 他的好哥哥,大侄子的亲爹,对此事不闻不问。 “娘娘怎能同他相提并论,你是荣家的功臣,他是玷污荣家名号的人。” 皇后静静凝视着荣国公,许久才道:“兄长你我都知道彼此是什么人,这孩子是荣家,妹妹知道该怎么做。” 她在宫里头好与坏,终究还是要仰仗外面的荣国公府。 它是她在宫里头的后盾。 “臣先行告退了。” 荣国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再打算待下去了。 荣乐瑶来时,荣国公早就出宫了。 望着荣乐瑶那双闪闪发光如同星辰的眼眸,如今变得黯淡无光,她比谁都心疼。 她把所有都捧到她面前,她都是淡淡的,没有了那种迫切想要。 就连那与生俱来应有的嚣张跋扈,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还有姑姑。”皇后急忙安抚荣乐瑶,荣国公待了半个时辰,句句都不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曾提过进宫已久的女儿是否安好。 哪怕她的肚子有孩子,荣乐瑶在她心里的份量还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替代,这也是她欠荣乐瑶的。 荣乐瑶摇了摇头:“姑姑放心瑶儿不难过。”她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了,她一个废棋哪里敢奢望他能想起来。 白凉栀摸了摸腰间鼓鼓的荷包,嘴角微微咧开,今日又是一大笔。 突然发现东宫门口,站了一个人,那人来回不断转悠,还是个女子的身影,那身影她越瞧越熟悉。 直到快到她跟前,白凉栀出声道:“荣大小姐。” 荣乐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白总管。” 白凉栀很是不适,这个荣大小姐,几个意思。上一次如同喝醉吧,对自己又抱又哭,现如今还这般客客气气喊自己白总管。 “荣大小姐,可是迷路了,奴才这就让人送您回去。”不管如何,反正她是不会让荣乐瑶进这个东宫的大门。 她的主子谁也别想肖想,更不能挡在她主子想要守身如玉的道路。 荣乐瑶可是屡犯不改的。 连宸旭前几日隐晦告诉她,她的主子因为心里那个痛,沉闷不已,让她没事少在连宸旭面前转悠,否则脑袋瓜子没有了,可就怨不得别人。 “白总管,这是本小姐绣的香囊,赏你的。” 她露出手心,里面有一个东西。 白凉栀看着荣乐瑶手上一团线缠绕在一起,若不是荣乐瑶开口说是个香囊,她还真瞧不出来。更像是扯乱的线团。 “可是嫌弃丑。” 白凉栀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荣乐瑶发现白凉栀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自己也知道这个香囊难看,比不上宫里绣娘绣的,可这个是她被扎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做成的。 白凉栀摇了摇头:“甚是好看。” 白凉栀违心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吐槽,白凉栀呀白凉栀,你扯谎不打草稿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荣乐瑶本还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真的。” 白凉栀使劲点了点头:“真金白银。” 白凉栀顿了顿继续说道:“荣大小姐的好意奴才心灵了,但不可私自相授不妥。” “白淮书,你怎那么多话,本小姐给你就是给你。”说完硬塞在白凉栀的手里,并警告道,“你敢丢了,本小姐要你狗命。” 她荣乐瑶给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无论如何白凉栀必须给她收了这小东西。 这样的荣乐瑶才是她认识熟悉的荣乐瑶,心里也松了口气。 本愉悦走了几步的荣乐瑶回头:“还有本小姐过段时间再给你新的,不要舍不得戴,再有忘掉本小姐那日的模样。” 并举起拳头冲白凉栀比划了几下。 白凉栀彻底糊涂了,这个荣大小姐过来找她,给她这个四不像的香囊就是为了让她忘掉那日看到的事,可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而且这玩意戴出去,也太不合适了,她也不是裁缝随时缺线。 这荣小姐不会是撞坏脑子里,怎日日来寻自己,他们也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 白凉栀感觉面前有个黑影,抬起头险些咬到了舌头: “殿下。” “可是好看,眼睛都粘糊在上面。”连宸越死死盯着白凉栀的手。 手里的“香囊”,暂且就叫它香囊吧,成了烫手的山芋。她怎如此倒霉,每次跟荣乐瑶说几句话,绝对会撞上她阴晴不定的主子。 第73章 你不想留在宫里 荣乐瑶也是生来就是克她的,她兴高采烈走了,她却落入如此的困境。 “殿下,不是奴才要的,是荣大小姐一定要塞给奴才,奴才是无辜的。”白凉栀楚楚可怜解释,希望连宸越不要误解自己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想过要背叛的事,也从不曾想过要侍奉两个主子,成为阴阳人。 一个主子就让她大气都不敢喘了,整日浑身骨头疼了。 本想随手把这香囊丢到池子里,可荣乐瑶狐假虎威的拳头,让她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以荣乐瑶的胡搅蛮缠,改日真的要自己赔,她也折腾不出这样好模样的。 主要是荣乐瑶如同焕然新生,变了个人,虽然还是无理取闹,可就抓着她一人无理取闹。 连宸越冷峻的脸庞,如腊月寒冰:“谅你也没有那胆子。” 自己会在她生出念头前,把她掐死。 白凉栀重重呼了一口浊气。 可回到书房后,连宸越整个人变得更加诡异。 连宸越坐在桌案前,迟迟不落笔,反而一直在一瞬不瞬盯着她。她感觉自己都要被看出花来了。白凉栀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不妥的地方。 “殿下,奴才可是有什么不对。” 有话就直言,打她一顿也好过如今这般隐晦不明的神情不断扫射她。她感觉惶恐不安,口水都不敢咽。 “你在白家庄时,可曾定下婚约。” 白凉栀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曾。”怎突然开口问这个,她主子平日里不关心这些的。 连宸越有些疑虑,不解问道:“为何?” 京城里,很多达官贵人都早早替自己的孩子定下,就怕剩下都是些歪瓜裂枣的。 “若是真的讨喜,爹娘就不会卖了奴才。”他们家在白家庄一直不讨喜,一个身高气傲的穷秀才,连帮父老乡亲写副喜庆的对联,都要几个铜板。 她娘独来独往,不同村里的妇人说话舌。 尽管他们在白家庄看起来比其他人家好些,可媒婆也不敢上赶子凑合。就怕害人不浅,所以哪怕是她大哥,都没订婚约,更不提她们这些可有可无的闺女家家了。 有,也是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 白凉栀越思索越不对劲,等下,她主子该不会以为她看上了荣大小姐,还是怀疑他们二人私下有不妥的地方。 她就算是真的太监,也不会看上荣大小姐,身份上的差距就能让她追赶到下辈子,更别提还是太监。 急忙解释:“奴才本就是六根清净的人,只想安度晚年,不敢肖想其他不可求的。” “若不进宫,你可是会成亲。” 白凉栀虽然不明白连宸越话中话是什么意思,老实点了点头:“传宗接代,父母之命不可违抗的。” 她若是一直长在白家庄,她只怕也跟四妹妹一般,早早许配给别人家当童养媳,或者是成为有钱员外的侍妾,这是她们困在牢笼无法挣脱的宿命。 说不定到她如今的岁数,尾巴后面都跟着几个小萝卜头了。 连宸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凉栀吓得瑟瑟发抖,怎她的主子更恐怖了。 “进宫倒是不错,不用犯这样的困扰。” 白凉栀僵硬扯着嘴皮子,她主子说何就是何。谁生来就想当太监,她若真的是男儿生,必会痛不欲生的,她是因为女儿身,才无所畏惧。 村长的儿子因为不能人道,被村口的大夫酒后吐真言宣告了整个白家庄。 第二日羞愧自尽了,觉得自己无法传宗接代,对不起祖宗。 白凉栀跟在连宸越身后,他们去了京城荒废的夏家。 他们第一个地方去的是夏家大小姐,先皇后的未出阁的闺房。 屋里头值钱的东西,早就在抄家的时候被洗劫一空,地上飘落了不少泛黄的纸张。 还有不少的诗集,琴谱,夏大小姐不愧是才女。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查清楚她得到那两个东西有什么用,她娘在夏府究竟是什么人。 得到了连宸越的容许,白凉栀开始翻箱倒柜,可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每个诗集都忍不住页页翻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半个时辰了,还是徒劳无功,白凉栀有些泄气了。 有用的,只怕抄家时,能带走的都带走没有带走的,也会给其他爬墙进来的人拿走。 随手掀开床上脏兮兮被褥,一个黄色的东西冲她扑过来,突如其来的东西,白凉栀吓得眯起眼睛。 闭上眼的她,感觉自己身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小鸟依人般窝在连宸越的怀里。 连宸越的脸多了一条长长的抓痕。 掀开了被褥,床上躺了几只轻声咪咪叫的小奶猫。几双惊恐的眼睛怯生生的盯着白凉栀。 逃出去的野猫,没有逃离闯祸现在,而是站在高高的屋顶死死盯着他们。 仿佛他们敢胆对它的孩子做什么,它随时折回来给他们再来一手。 “主子,你的脸?”白凉栀拿着帕子给连宸越擦拭,造孽呀,她个奴才要主子替她冲锋陷阵,会折寿的。 连宸越抓住白凉栀的手腕,心平气和道:“小三子,你又欠孤的,再有下一次,十年之约作废。” 他突然后悔自己曾经说出十年后放白凉栀离去的话,这人是他的奴才,他觉得白凉栀就该一直在宫里。 宫里的太监个个都削尖脑袋,往上爬做人上人,她却想出宫,这事令连宸越很是不悦。 连宸越的平静,对白凉栀而言是旱天的雷声。 白凉栀吓得瞳孔放大,嘴唇不受控制颤抖。许久愁苦着脸,这个小猫她可以对付的,如今可能还要搭上下辈子未免太亏了。 “殿下往后这样的事,奴才可以冲锋陷阵。” “你不想留在宫里。”连宸越的话不是质疑,而是笃定。 四周的气息都凝固,安静得像荒无人烟的原野,白凉栀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就连方才还楚楚可怜呼喊着娘亲的小猫们,也是怯生生缩成一团。 白凉栀手心捏出一团汗:“殿下,治伤要紧。” 第74章 他一个皇子,就值一把花生 冷厉的眸光就犹如出鞘的刀剑一般雪亮冰冷:“小三子,你令孤太失望了。” 连宸越沉着脸拂袖而去,再待下去他不知自己会做什么。 连宸越走后,白凉栀站在原地,手上的帕子被她握成一团,两眼直呆呆向前望去,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 连宸越的话,轻轻敲在她心口,有些酸涩,说不出的感觉。 穷秀才说她是赔钱的玩意,卖她时,都不曾有过如今的感觉。 无数的东西,在她面前来回光剑穿梭,可她脑海里只有连宸越对她说出的那句话,令他失望了。 “官人。” 直到被拉住,白凉栀愣愣看向来人。她不知自己在夏府待了多久,如今才发现自己置身在闹市中。 “官人,可是不认得奴家了,奴家小玉儿。” 白凉栀依稀恍惚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玉儿姑娘。” 她怎会不认得,毕竟可是一锭银子,只是疑惑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地。 “官人,你怎在这街上晃悠,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在楼上看着街上的小贩,隐隐约约瞧着有个身影有些熟悉,好几个人撞上她,她却不自知,漫无目的的走,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自己方才没有拉住她,她就撞上墙角了。 白凉栀摇了摇头:“有劳姑娘挂心,无碍。” 小玉儿不太放心:“可要到楼里坐坐,品品奴家新泡的茶水,不少官人赞赏呢。” 但她眼里算计的精光,白凉栀没有错过。 见白凉栀愣在原地迟迟不动,狠心道:“当奴家请您了。” 她不给,自己自有去处去讨要。 打入行起,掌柜的教她们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虽然她比不上花魁姐姐,可也不是不要钱就接待的。 白凉栀倒有些不好意思:“多谢玉儿姑娘了,恭敬不如从命。” 白捡的便宜不去白不去,也算讨回她上次花得那锭银子。那银子可是让她夜夜梦里都在惦记,今日也不算没有好事临门了。 小玉儿无奈撇了撇嘴,把白凉栀迎去自己的房。 然后吩咐丫鬟备上好肉好菜。 “官人,这是十年的女儿红,香醇可口,尝尝看。” 白凉栀想起曹孟德的话,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再有美人相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简直是神仙般的时刻。 白凉栀喝了一杯,辣得她的眼眶都泛红了。 在小玉儿盛情难却之下,白凉栀不知不觉多了几杯。 这酒开始烈,回味甘甜,忍不住又倒了一杯,满足眯了眯眼:“玉儿姑娘厚道。” 太痛快了。 “只要官人欢心,一切都足以。” 可一个小酒壶能有多少,推杯换盏几下就没了,白凉栀把酒壶放到一旁:“再拿来。” 望着地上已经没了一坛的女儿红,小玉儿突然开始担忧,急忙招来一旁的丫鬟,在她耳旁低语了几下。 “玉儿姑娘你要去何处?”白凉栀把走远的玉儿姑娘拉回来,对着还没走远的丫鬟喊道,“再叫几个姑娘来,今夜本大爷把你们都包下来,陪本大爷喝酒。” 连宸旭来时,见白凉栀左拥右抱,时不时还偷亲一旁姑娘的脸蛋,惹得姑娘羞涩,拿着帕子拂她的脸。 他顿时觉得脑壳疼,这是一个姑娘家家该做的事情么,她倒好还有模有样,像个流连花丛的登徒子。 简直是醉生梦死。 一旁的小玉儿见到连宸旭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忙道:“五皇子,奴家请这位公子喝茶,姑娘们是她叫的,酒也是她要喝的。” 虽然先河是她开的,可一直要喝的是白凉栀。 连宸旭面无表情把早已备好,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了小玉儿,小玉儿满心欢喜掂量掂量手上的钱袋子:“多谢,五爷赏赐。”并识趣把人都带走了。 趴在桌上的白凉栀感觉身旁两边都空了,急忙抬手去抓四周的空气:“美人,别走……再陪爷喝三百杯……嗝,咱们决战到天明……” 连宸旭担忧冲白凉栀晃了晃手:“白小三。” 白凉栀感觉面前有个身影晃来晃去,让她难受的想吐,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别闹,本大爷要美人,你不好看。” “你可知本皇子是谁?”连宸旭严重怀疑白凉栀的眼光,多少女子前仆后继,就为了让他能够赏眼。 他玉树临风,面如冠玉,怎就不好看了。 “你是谁?”白凉栀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下,不确定道:“哭包?你还真的是哭包,你怎突然长这么大了,姐姐如今可没有蛇肉给你吃,馋也没办法。” 扫了眼桌上,略过桌上所有的好肉好菜,抓了一把花生:“好吃。” 连宸旭脸色瞬间发黑了,人喝多了,啥不记得,偏偏记得他幼年的囧事。 他有些怀疑白小三是不是故意装醉,戏耍他的。还姐姐,小不点一个,站直身板都不及他的肩膀。 他一个皇子,就值一把花生么? 喝醉了也改不了小气的本性。 他都不知自己该气还是该笑,或是该哭了。 “白小三,你怎在这,皇兄是否知晓?”白凉栀深夜在此买醉,不在宫里伺候他皇兄,颇有奇怪。 “皇兄,皇兄是谁?”白凉栀疑惑眨了眨那双黑乎乎的大眼珠子,她不记得她认识什么皇兄,“哦,我晓得了。” “你说的可是村口的大黄狗吧,它长得是有点凶,从前老是追着我,如今我可不怕它,拿着割草刀对着它来回比划下,它就不敢吆喝了,怂包一个,不成气候。你不用害怕,本大爷保护你。” 说完人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连宸旭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丫头真的喝多了,而且还是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他皇兄可晓得,他可以跟狗在一个水平线。 自己想要问她为何出现在这,恐怕等到天明也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了。 自己还真是苦命,赶过来搭了银子出去,平白无故被打了一巴掌,还要把人安顿好。 不过睡着了的白凉栀,还有几分乖巧。 他的手刚要碰到白凉栀的腰,被门推开的响声打断了。 “皇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凉栀是偷跑出来的? “五皇弟,她是东宫的人,孤带回去就好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被吵醒的白凉栀,傻傻看向门口:“美人你来了,咱们来走一个。” 第75章 伤药费 二人都愣住了,都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但方才的声音,就是如今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总管。 连宸越目光不善看向连宸旭。 连宸旭急忙摆了摆手,撇清关系:“臣弟方才才来的,见到她人时就如此了,臣弟是清白的,不曾带他逛花丛。” 心里还有些不平衡,瞧见自己不是小哭包就是不好看,到他皇兄就是美人。喝醉了,还会拍马屁。 自己平日待她不错,有求必应,还区别对待,没良心的。 “人喝多了,要不就让她宿在外头?”白凉栀喝多了,口无遮拦,方才还对他一口一个姐姐。 他怕白凉栀会不小心透露自己的身份,第二日清醒该懊悔死。 “不必。”他的东宫还能容纳得下一个醉鬼。 连宸越双手小心翼翼托起,眼睛处于迷离双手胡乱挣扎的人,他感觉怀中的人儿一点份量都没有,平日里自己也没少她吃的喝的,怎一点肉都没。 不知道还以为他这个主子虐待奴才。 连宸旭见到连宸越的动作,急忙说道:“皇兄,有奴才。” 太子抱着太监从花楼走出去,让人瞧见了不好,势必会捅到父皇跟前。 连宸越将来要继承大统,明面上不能有这斑斑点点的罪名。 连宸越没有理会连宸旭,抱着人头也不回就出去了。 连宸旭一时也不知自己这么急匆匆赶过来,为了什么? 为了付钱,挨揍。 亏了大本! 到了马车,本想把毫无防备的白凉栀丢到车板上,最终还是抱着她坐在椅上,任由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 颠簸来回晃动的马车,颠得上本睡得香甜的白凉栀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睁开了眼,不满努了努嘴:“还让不让人好好睡。” 嘟囔完后,有些呆呆的目光同连宸越的视线对上。 白凉栀掐了一把面前人的脸:“美人,是爷给的银两不够,怎苦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好看。” 说完从腰间扯下钱袋,手又没劲摇摇晃晃递给面前的人:“赏你的,不要苦着脸,有啥难处,跟白大爷说。通通一切都不是问题。” 见连宸越嘴角还是紧紧抿着,不由抬手往上扯,望着露出洁白牙儿,白凉栀傻兮兮的笑了:“这才对,再给爷笑一个。” 说完又扯了。 扯完咧嘴角咯咯的乐。 连宸越没有吭声,也没有抓住她那双在为非作歹的手。 “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也不管连宸越是否同意,她就把连宸越的头扯下来,对着他的耳朵低语道:“本大爷偷偷跟你说,你可别跟让人说,本大爷的主子是当朝太子,他本人可威风凛凛了,举举手指头就能要了别人的小命,你瞧见他,可要悠着来。” “他怎威风凛凛?” 白凉栀突然按了按疼痛不已头,一把推开连宸越:“你是谁?怎跟狗太子长得如此相似,虽然他长得俊朗,可你是女子,这不太好。该不会你是他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这美人,怎么越看越像连宸越,头疼让她下一瞬又不像。 “为何他是狗太子?” 他在白凉栀的心里,竟然跟狗搭上关系。 “因为他克扣我二两银子,如今都没还。”伸着两根手指在空中来回缓动。 连宸越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小财迷,专记得跟银子有关的,别的都不记。 而喝得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的白凉栀,不由看傻了,嘴角隐隐约约有些可疑的银光:“真好看,再笑一个。” 连宸越收了收嘴角,他想把白凉栀这醉鬼的嘴堵住。 “安分。”并把那在作乱的手,握在手心。 她的手小却还软软的,如同棉花,难道没有子孙根的人,不到面容俏似女子,其他地方也形容女子。 白凉栀本发泄自己的不满,可摇摇晃晃的马车,让她忍不住犯困,没多久又再次坠入梦乡。 梦里她拿着割草刀,把那大黄狗追得满山跑,抓住后,再吊在树梢,掐着腰,警告它不可对自己吠。 睡着的白凉栀特别安静,如一只小猫咪。 他不知自己在白凉栀的床边坐了多久,最后望着那沉沉入睡的人儿,自顾自道:“在孤还未放你走之前,都给孤好好待在东宫。” 白凉栀第二日醒过来,头昏脑胀,整个头要被劈开几瓣。最重要是如今是午时,她没有伺候连宸越,再有她怎么回宫里头,她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跟小玉儿在喝酒,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摸了摸腰间,目光扫视四周,她的钱袋呢,该不会小玉儿顺手牵羊了。 说好的,请她喝茶,最终还是自己出钱。白凉栀气得砸了一拳软软的被褥,肉疼。 “白小三。” 连宸旭从拐角的柱子走出来,挡住白凉栀的去路。 “五皇子。” 连宸旭给白凉栀递了一张纸:“这是昨夜,你在翠如楼喝花酒的账单,再有你喝多了给本皇子来了一巴掌,伤药费付下。” 怕白凉栀不相信自己的话,亮出那过了一夜还是红肿的手背。 白凉栀颤颤巍巍接过连宸越手里两张纸,咽了咽口水才敢去看:“五百两银子的花酒,一千两银子伤药费,五皇子只是否不对。” 白凉栀目瞪口呆,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 只是小小的红肿,明日就消失殆尽了,怎要那么多钱,他怎么不去当土匪。 “本皇子千金之躯,可不就是一千两,本皇子还看在咱们的关系便宜你了,不然都让你去天牢待几日。替你付账,本皇子还没收你子钱,本皇子还理亏呢。” 白凉栀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两张纸她不想多看第二眼,难为情道:“可这未免……” “白小三,你不想知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麽。知晓的人不多,还有翠如楼今日被官府上门,喝令一个月不许开门迎客。那群姑娘接待你一个客人,如今一个月都没有生意,五百银子不多。” 花魁一夜的赏银都不值一百。 白凉栀虽然迫切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这银子她不想付,她半辈子都要搭进去了,那都是她省吃俭用,起早贪黑,含辛茹苦才换来的。 第76章 此颜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五皇子,能否通融下,奴才的俸禄不高。”白凉栀可怜兮兮说道。 一千五百两,如同在她的心口挖了一刀,而且她还不知何时丢了一百两,一下子没了一千六百两,老命都没了。 连宸旭都被气笑了,她拿的是俸禄么,是贿赂。 谁不想跟她这个大总管打好桥梁,金银珠宝不要钱似的往她这儿送,她倒好还抠抠搜搜,一两银子都能要她老命。 见过贪财,没见过这般贪的。 将来若是看到国库了,该不会想办法搬空。 “白小三,以咱们的交情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替本皇子办件事。事成之后,本皇子不但不要你还银两,还再给你两千两。” 白凉栀见有通融的机会,听到最后那句话,她的眼都散发光亮,别说是一件事了,就算是十件事也义不容辞。 只是她感觉这个事情不简单,连宸旭还再给自己那么多。 天上就算会掉馅饼,也不会掉这么大的馅饼。 “五皇子何事?”想到两千两,没出息舔了舔嘴角。 “替说服皇兄不选妃。” 想到连宸越派人送过来府里那一堆的仕女图,他觉得东厨的灶都塞不下。 礼部都往他的府上去了好几次。 连宸越这次急不可待的模样,誓要他一定选出一个皇子妃,连宸越眼里的急迫,恨不得让他明日就生下一个皇孙。 他又不是神仙,更何况他还不想府里有个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 皇兄对白凉栀的态度,让他感觉白凉栀这里可以切入下。虽说吹得不是枕边风,但也是旁边风。 白凉栀急忙后退几步,摆了摆手:“五皇子,奴才这就让人把欠你的银两,如数送到您府上。” 这个忙,她帮不了,也不能帮。 她主子决定的事,不是她这个小奴才能够改变得了的。 在要命跟要钱,两个面前,她义不容辞选择命。 没命的话,再多的银子有何用? 她贪财也贪命。 连宸旭被她气笑了:“白小三,你怎这般没有骨气?” 给银子这么痛快,都不像小气吧啦的白小三了,方才还要死要活呢。 白凉栀低垂着头,偷偷撇了撇嘴,有本事你自己去。 她如今也颇为头疼,她都不知自己如何回宫的,突然灵光一现:“五皇子,您可知奴才昨夜是如何回宫的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凭空回到宫里的,期间发生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连宸旭有些讶异:“你忘了?” 白凉栀苦恼重重点了点头,何止是忘了,根本就不晓得。 “那你还记得昨日你对本皇子说了什么?” 白凉栀摇了摇头。 “五皇子您行行好,就当奴才求求您了。”如今能告诉她昨晚究竟发生什么?怎么回宫的,就是眼前人了。 她问了昨夜在她门外当值的侍卫,都一无所知。 搞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梦里主子对她动怒,而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宫的。 “既然如此,本皇子今日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昨晚你对着本皇子说,本皇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还说你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过如此好看之人。甚至言,此颜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连宸旭一本正经,说得言之凿凿。 白凉栀怎感觉不是那么可信,她应该说的是那般不要脸才是。 虽然连宸旭长得是颇有几分姿色,可她看习惯她主子那张脸了,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连宸旭自己本人,倒是有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不信,可是要本皇子把小玉儿带来当面对质。” 想起小玉儿白凉栀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每次见到这位姑娘,她的银子就要不见,此人就是专门挡住她发财道路的人。 若是可以,她此生都不要再见此女子了,昨夜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没有了那么多银两。 俗话说得好,迎财神,避瘟神。 白凉栀头疼不已:“五皇子,奴才想晓得不是此事。” “本皇子知道,你是想知晓自己是如何回宫的。” “那事?” 连宸旭眨了眨眼,白凉栀知晓他说的是说服连宸越的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 白凉栀刚提起来的气,又卸下去了:“奴才还是……” “白小三你何时如此无趣了,本皇子逗趣你一下如今都不行了。”连宸旭拿着扇柄轻轻敲了下她脑壳,见白凉栀真的快急了,也不再抓弄她,“你随皇兄一同归来的。” 连宸旭把连宸越抱白凉栀的事情,忽视掉而且他也没有说谎,就是随他皇兄归来的。 白凉栀脸色唰的一下子全白:“五皇子,此话当真。” 昨日连宸越一气之下走人了,她走到门口时,就连马车也走了。夏府的门口,除了她自己,就剩下地上的枯枝落叶。 他怎会去接自己,这太不对劲了。 那时她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都忘了回宫这件事。 她对连宸旭的话,抱有深深的怀疑。 若是她跟连宸越一块回的宫,为何当值的侍卫,都不知晓,这也太怪异了。 “白小三,你是醉糊涂了。本皇子的话怎就那么不可信。”他说假的不相信,真的她还去怀疑。 该不会昨夜的酒还没醒。 白凉栀想到自己有没有酒后吐真言,手都开始颤抖,目光惊慌无措盯着那扇开着的门。 像是看出白凉栀的心慌意乱,连宸旭安抚道:“你昨夜说得应该都是本大爷。”除了对自己说那句姐姐,他明白自己如果把这事说出来,能把白凉栀吓得魂飞破胆。 虽然他句句都是在安慰,可没有让白凉栀情绪感到安定,反而心更加慌乱无措,应当,那就还是有可能的。 喝酒误事,往后若不是逃离这个宫墙,她再也滴酒不沾。 “白小三,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皇兄什么人,天启国最忌女色的人,你若真的酒后吐真言,如今还能跟本皇子站在一起。” 他也替白凉栀去试探了,他皇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诡异的神情,应当是不知晓。 “但愿如此。” 第77章 蝶飞雨 白凉栀走到离门口还有几步之遥时,不由停下脚步,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拉着她不让她前行。 可她清楚,早死早投胎,该来的总会来,对着门深深吸了口气。 猫着身子,低垂着头:“奴才参见殿下!” 行完礼后,她如履薄冰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 昨日他气汹汹离去,也不知如今气消了没。 白凉栀弯久了感觉腰间有些酸涩,但也不敢自作主张直起身子,只能继续弯着。 只是心如同敲响了大鼓,在不断扑通扑通的响。 在白凉栀快要站不稳倒地时,连宸越终于大发慈悲了。 “起身吧。” 连宸越面无表情看着手上的公文,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仿佛不过是无关紧要。 白凉栀越过公文,见连宸越桌案上,放着一个她特别眼熟的东西。 就放在砚台前,她想要不看到都难。 “殿下,你这个钱袋从何而来。” 连宸越漫不经心瞥了眼:“他人相赠,可好看?”说完拿在手里玩转,熟练不知玩了多少次。 白凉栀虽说是赏,但被他直接忽视,赏也是给自己,不就是相赠。 “好看。”银子撞击在一起的声音,白凉栀听得那叫一个心酸。 能不好看么? 那是她的钱袋子,她的命根子来的。 白凉栀掐着手心,在心里破口大骂,哪个混蛋玩意,拿别人的东西去赠给他人,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的话这玩意也不会到连宸越的手上,只是送什么不好,送个钱袋子。 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糟心玩意,非得弄死他。 那里头可是有一百两银子呀! 心里正想着,自己重重打了几个喷嚏。 连宸越抬头睨了她一眼,眸色颇深:“受凉了?” 白凉栀明面瞧着乖巧,睡着了一点都不安分,不是踢被子,就是险些要滚到地上,自己若不是守在那里盯着,白凉栀今日起来只会鼻青脸肿。 难道昨夜自己走后,她又不乖巧,乱踢被子了。 “殿下,昨夜多谢带奴才回宫。” “不必,孤带你出宫,理应孤带你回宫。”白凉栀那时说完那句话,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对着那张小心翼翼又想讨好自己的脸,他终究没有抬起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而是拂袖离去,让人把马车赶到了军营,在那儿发泄了一通,把各将军训斥得鼻青脸肿,才归来。 可他到夏府时,整个空荡荡的宅子,早就已经没有白凉栀的踪迹,最后暗卫查到白凉栀在翠如楼,他赶到时,恰巧瞧见连宸旭就要把她抱起。 那时他有种冲动,若是连宸旭敢碰上,他会挥刀把那只手剁下来。 直到把人抱上了马车,他心里堵了一日那气,才消散一点。 她观察了下,真的如连宸旭说得那般,她在连宸越的脸上瞧不见怪异的神色。 白凉栀松了口气,殷勤道:“殿下可是口渴,还是累了,奴才给您松松筋骨。” 连宸越想起她说的,本大爷的主子是当今太子,威风凛凛。 无奈扯了扯嘴角。 “往后不许再踏足那地方。” 那地方的味让他很不舒服,鱼龙混杂,每个人脸上堆砌出来的笑,让他感觉想要提刀砍了。 那些人还带他的小三子去喝酒,不给她们点教训,不知天高地厚。 被楼里所有姐妹骂了一天的小玉儿,不知垂落了多少泪珠,若是知晓接待一个白凉栀会引来这么大的祸事,她绝对不去拉扯白凉栀。 “奴才遵命。”给她胆子她也不敢去。 白凉栀没忍住还是看了眼,在连宸越修长手指挂着的钱袋。 “孤给你个东西。” 白凉栀瞬间来精神气了,眼一刻也离不开连宸越的手。乖银子,快到本大爷的手里来。 连宸越拿了个盒子,放在白凉栀的面前。 白凉栀疑惑望着那棕黑色的盒子,不解眨了眨眼。 “这是?” “夏家卷宗。” 虽然字不多,但让白凉栀成功忘了连宸越手上的东西? 因为夏家牵扯太多,敬畏夏大将军的百姓,一直抱有疑虑。而这卷宗也一直在刑部,旁人不得挪用,必须经过皇上首肯。 连宸越不但取了,还给自己,这于她而言真的是天上掉馅饼。 白凉栀把卷宗拿回了自己房里,手颤巍打开盒子。 里头的东西不少,白凉栀从白日看到了深夜,才看完。 里面详细记载了,从夏家抄家缴获的东西。望着那密密麻麻长长的卷宗,白凉栀不由皱了皱眉。一个奋勇杀敌的大将军,府里值钱都是先太子曾经下聘给夏大小姐的聘礼。 这个卷宗上的跟先太子聘礼的单子一一对应上,剩下就是几处先皇赏赐宅子良田。 太寒碜了! 他们抄一个小小四方城县令的家府,都比开国大将军的东西还多。 她摊开了最底下一本账本,里头详细记录了夏家银两的去处。 他的银两都是用来抚恤在战场上牺牲将士们的孤儿寡母,还有安置受了重伤的将士们。 这本账本每一笔都让白凉栀的心被针刺了下,这样一个爱民的大将军,最终落到谋反的下场。 最让她触目惊心还是那一页长长的名字,她想到了那堆在孤山的荒坟,最小的还是个五个月的孩童,可能都还不会走路。 百姓受到了大将军的恩惠,却无法去祭奠他,心里忍不住叹息。 她把里面所有的画,也都看了,通通没有能跟她手里的簪子跟玉佩呼应上的。 她手里的东西必定是出自夏家,可夏家的卷宗查不到,这太诡异了,还是当年抄家时,没有抄干净。 还是说当年抄家的人偷偷藏起来了。 年久甚远,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白凉栀拧着眉头,伺候夏小姐的人,周夫人能生下周浅吟,必定不是在夏小姐入宫时伺候的。 死人不说,生人不答。 周夫人死了,她娘什么也不肯说,一味让她去猜。 她生不逢时,怎么去揣测,太头疼。 或许未央宫,夏府她都可再探究竟。 一阵清风吹来,把桌上一张纸吹飞到地上,白凉栀把它拾起来,这是个曲谱:蝶飞雨。 先太子为夏小姐谱写的曲子,白凉栀突然眼眯了起来。 第78章 小姐,她命苦呀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让本还打算再抚一曲的人,收了手。 “宁大司乐,不愧是天启国琴艺最好的乐师。”白凉栀不懂琴,但方才的琴声特别悦耳动听,她这个不懂得人,闻声都觉得被洗礼了。 宁大司乐是宫里乐府的掌权人。 她身着一身白衣,身上带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宁大司乐低垂的睫毛,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白总管,来这乐府的小庙何事?” 因为连宸越厌女的缘由,从不曾来乐府招人去演奏。她在宫里这么久,都不曾踏足东宫。 他们二人虽然在宫里不算陌生,但不过都是相见点头之过,还是第一次瞧见白凉栀过来寻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想必不是受太子之命,而是她自己前来,不想熟,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这白大总管亲自过来找她何事。 “宁大司乐,本总管前几日新得了个曲子,想听宁大司乐弹奏一曲,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尽管白凉栀客客气气,可也没有融化这宁大司乐的冷气。 宁大司乐微微拧了拧眉头,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白凉栀把琴谱放在宁大司乐面前:“宁大司乐请过目。” 宁大司乐摊开白凉栀递给的东西,闻眼面色微变,在白凉栀看不见的地方,她一双长眉皱了皱,冷厉的眸光。 “白总管,这不是为难奴婢么?”只是扫了眼,她就把东西给白凉栀推回去。 这东西不能轻易沾染,可是跟她小命挂钩在一起。 她在那次动荡清洗中,也算是侥幸存活下来。同她一起进宫当乐师的那批人,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 她想安享晚年,不想再卷入这风风雨雨里。 她会拒绝,在白凉栀的预料当中。 “这宫里,能够演奏出这曲的意境,只有宁大司乐您了,奴才怎会为难你呢,只是听一听,宁大司乐不如成人之美,听不到这曲子,本总管必难以入睡。” 宁大司乐冷笑:“白大总管,你我二人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打哑语了。这事恕难从命,还请回吧。” 宁大司乐下了逐客令,这东西她不会碰的。这个曲子是禁曲,白凉栀自然不是想听这个曲子,而是图谋其他。 白凉栀没有恼羞成怒,手轻轻碰了下琴弦,发出叮的一声:“宁大司乐,先皇后进宫,你是除了皇上以外,唯一一个常常出入她宫殿的人。现如今的荣皇后,因为这事对你一直不看重,这乐府虽说是宫里歌舞升平的地方,可却一直不受重用,还处处打压。” 宁大司乐:“不愧是闻名遐迩的白大总管,伶牙俐齿,可又如何。” 宁大司乐不以为然,仿佛白凉栀说得都与她无关。这乐府是荣还是败,她不曾在意。 “你虽不如何,可这乐府是先太子一手提拔起来,才有那时的波澜壮阔,可如今寒蝉凄切。而你也知晓未央宫的主子是何人。” 宁大司乐不再似方才那般淡定:“白大总管,你有备而来,本司乐还真是小瞧你了。” 一个毫无身份,能从东宫那个地方爬出来,一直占据高位,没那么简单。 为了在宫里头有自己的人,盘中复杂的朝臣,都会在宫里头安排自己的人,上到妃嫔,下到奴才。白凉栀却是一个小小白家庄,生生爬到如今位置的人。 白凉栀嘴角含笑不语,宁大司乐在那场动乱活下来的,心里都怀有秘密。 这些活下来的人,她们不是酒后吐真言,就能轻易说出来的。她想要从宁大司乐的嘴里,套出来她想要的东西不对这位宁大司乐略有所知,不下功夫如何行。 而且她跟先皇后关系匪浅,哪怕荣皇后对她不满,碍于皇上,也不过太欺人太甚,至多是冷落乐府。 看到那首蝶飞雨,白凉栀心知她该来此处一趟。 宁大司乐跟先皇后的关系,自然清楚那传闻中的女子,就是鼎鼎有名的夏大小姐。想必也是宫里头为数不多,知晓连宸越身份的人。 从前,她瞧见几次这宁大司乐站在东宫大门不远处,远远眺望,从不靠近,随着一切的浮现,她明白怎么回事。 想必是替已逝的夏大小姐,瞧瞧她还在世的孩子。 “你可以让我独善其身。”宁大司乐脸色严肃。 白凉栀从怀中拿出早就备好的牌子,宁大司乐见到那牌子看白凉栀的目光变了。 “他还真是信任你。”这东西形同连宸越,白凉栀应承下来的事,等同于连宸越承诺了她。 白凉栀笑了笑:“如此,宁大司乐是否放心了。” “白大总管到如此地步,本司乐自然能安心替白大总管办事。” 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如视珍宝小心翼翼摊开了那曲子,手在曲谱上轻轻抚摸:“此曲是先太子殿下为小姐做的。” 她能够到宫里,成为掌管乐府的大乐司,一切还要归功于夏大小姐,她是家族没落的小姐,本该被家族用来作为礼品,送给其他的官员。 她那时不过是二六年华,怎甘心成为一个垂死老头的通房。 在她逃跑被抓住,限于绝望时,是路过的夏大小姐救下了她,因为欣赏她的琴术,把她送进宫里,给她一个家族无法再胁迫她的安身之处。 在宫里就算将来无法嫁人,但她知足了,至少她不会如同货物般,不值钱丢出去。 二人更是因为对琴的喜爱,成了知己之交。夏大小姐弹这曲子时,眼里的光怎么也掩盖不住。 说到他们二人时,宁大司乐的嘴角微微扬着,仿佛置身在那时。 “皇上跟夏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夏家一族老小,因皇上灭族,最爱的未婚夫先太子更是因为皇上没了性命。 灭族之仇,还有挚爱之仇,都是刻骨铭心的痛。只要有良知的人,都会想着报仇,而不是同仇人生下孩子。 连宸越的存在,可以说是让夏大小姐摒弃了一切。 皇上跟夏大小姐的事情,她觉得太不可理喻了。 “世人有所不知,小姐,她命苦呀。”宁大司乐重重叹了口气。 第79章 夏小姐与先太子 “所有的一切,她都是被逼不得已的,她没有选择权利。”宁大司乐眼里闪过浓浓的恨意,恨自己无能,帮不了她。 夏大小姐殉情的传闻不是假的。 先太子德才兼备,待民如子,更是受到朝臣的肃然起敬。先皇对于这个儿子更是爱护。 有了先太子的出类拔萃,皇上就显得黯淡无光,先皇对一母同胞的皇上,没有如先太子那般宠爱。 皇上密谋了一切,费尽心思捏造了先太子要谋反的事。 可谁又知道那些跟随先太子谋反的侍卫,不过是皇上安排的。 事发当日,为了能够擒住先太子,皇上提前让人绑了夏大小姐。 先太子为了心爱之人,甘愿被俘,更是亲口承认自己谋反。 被俘后皇上没有顾及手足之情,对先太子心慈手软,而是亲自对他射出了第一支箭,霎那间无数的箭雨,全都落在中间的靶心,万箭穿心,先太子连跪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夏大将军收到风声赶来时,一切来不及了,而他收到的风声,也不过是皇上亲自给他准备的另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骁勇善战的夏大将军,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而是死在了他费尽心思牺牲亲人护着人的手里,多大的悲哀。 夏大小姐如传闻般,眼睁睁见到自己心爱之人同父亲族人在她面前血溅而亡,那条汇成的血河,是她所有爱人的血。她再大的胸怀,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再说了,夏大小姐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世间一个小小有情有义的女子罢了。 没有当场疯癫已经是奇迹了,夏大小姐深深望了眼死不瞑目的爱人,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束缚她的人,整个人随风一同落下。 这世间她毫无留恋,唯有刚到地府的他们才是她想追随的。 老天爷不知是眷顾夏大小姐,还是想继续作贱她,跳下城墙后,没有让她如愿以偿,没能让她随他们一起去,没法在地府里相会。 夏大小姐被皇上的人救了,之后一直关在宫里,对外宣称就是夏大小姐死在那一日了。 皇上从前一直对有勇有谋又有才,长得又好看的夏大小姐有别的情愫。 他一直比不上自己的皇兄,夏大小姐对于不过是未来的小叔子,自然不会怎么多看,而是点头示意。 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自然也要把这世上能跟他匹配的美人揽入怀里。他有野心,自始至终要的都是江山跟美人。 醒来的夏大小姐,无数次拿刀或簪子自残,要不就是用刀子捅皇上,未央宫那段是御医来的最勤的地方。皇上把她能碰到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 皇上告诉夏大小姐,这未来的皇后之位自始至终都是她,想要让她打消自缢的心思。 并会把曾经先太子给她,自己也会给她,并且更多。 夏大小姐只觉得恶心。 没有了牵挂,心已死,只剩下恨得夏大小姐怎么会成为仇人的妻子。 疯狂骂他大逆不道,会遭天谴的。没有可以让她自缢的东西,她就开始频频撞柱子,甚至咬舌自尽,皇上只好让御医给她用了软骨散。 浑身无力的夏大小姐,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自缢都成了妄想,只能浑身无力躺在床榻上,那双漂亮精致,永远散发亮光的眸子变得只有憎恨和厌恶,嘴里都是世间恶毒的话。 望着这样的小姐,宁大司乐很心疼,可她除了进去给夏大小姐抚琴,根本无法接近夏大小姐,只能眼睁睁瞧着她倍受煎熬。 软骨散虽好,可那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因为夏大小姐抱着必死的心,开始不吃不喝,一直眼睁睁盯着床幔,连睡都不睡,要把自己活活熬死。 从宫墙跳下伤了身子,身子骨本就不好,不到几日就变得骨瘦如柴,如同破碎的镜子。那口残喘的气仿佛随时都能达成她的心软了。 夏家灭族,手上没有能够威胁让夏大小姐活下来的筹码。 皇上让人从苗疆寻来了遗事蛊,没有任何迟疑给夏大小姐下了。 忘了前尘往事的夏大小姐,整个人如同换新生,无忧无虑活在皇上给她编织的身世里。 人也如同孩童般,整日乐呵呵,笑嘻嘻。眼里的笑,再次孵化别人的心。 瞧着又重新有生气的小姐,脸上也渐渐开始红润起来,宁大司乐不知自己该不该把前尘往事告知她。 最终还是心软,没有告知夏大小姐,宁大司乐觉得这对夏大小姐而言,太残忍了。特别是瞧着夏大小姐目光柔和,同腹中的孩子说话时,她彻底打消了念头。 直到孩子出生时,扼杀了遗事蛊,那遗事蛊不是真的遗忘,而是暂时的压制。 夏大小姐想起了从前的事,她觉得自己是夏家的罪人,死一万次都无法弥补自己的罪孽,她把仇人当恩人,怎么能还生下仇人的孩子。 她死了连见列祖列宗的颜面都没有,他们也不会再见她。 更是想亲手掐死刚刚出生的连宸越,被赶过来的皇上阻止了。并把连宸越带离夏大小姐的身旁,就怕她对孩子做什么。 夏大小姐诅咒他们父子不得好死。 说到这,宁大司乐不知何时早就泪流满面:“小姐她命苦。” 本是最好的命,结果遭受的一切,闻者落泪。 白凉栀本以为世上有她那穷秀才爹,已经算是可恶至极了,没想到对连宸越舔犊情深,对连宸越的生母如此残忍。 夏大小姐遭受的一切,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没有办法亲手手刃仇人,替亲人报仇雪恨,还替仇人生下孩子,这一切如同在跟她开玩笑。 白凉栀觉得最可怜还是她的主子,亲娘因为对他生父的恨,对他这个孩子也没有爱,反而承受了对他来说不公的恨。 他知晓自己的身世,性子孤寂不近人情如此,怨不得他。 上一辈人的仇恨,却让他无辜之人来背负。左右都是他的亲人,他如何选择都对另一方不公,就因为血脉的交错。 第80章 夏小姐与先太子2 “白总管,你想知晓的本司乐都说了,这曲子恕不能你让悦耳。”她说了不会碰,就不会碰。 宁大司乐的手,小心翼翼放在曲谱上面,抚过每个字时她的指腹不经意的颤抖,甚至不敢去触碰下一个字。 可见她对夏大小姐之间的情谊,十分看重。 斯人已逝,睹物思人,是世间最残忍的事。 白凉栀也没有强迫她,必须弹奏这一曲,毕竟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赏曲而来。 往事是尘封在心里不可触碰的秘密,白凉栀今日让它一一血淋淋再现。 “本总管还想请教大司乐一个事,大司乐您可曾见过这个人。” “莫凝香。”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声线的颤抖。 她宁大司乐神情太过于平静,白凉栀一时半会揣摩不出,这人究竟在当年重不重要:“宁大司乐认得她?” 宁大司乐的眼里充斥着冷漠,唇角冷蔑一勾:“自然,一个叛徒,为了个男人背叛了小姐。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的下场,落得个身首异处,也算得到了报应。” 白凉栀蹙了蹙眉头:“大司乐口中的男人是谁?这女子跟夏大小姐有何关系?” 她方才给宁大司乐看的不是什么,而是她亲娘的画像。 人被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也不担心会有人对她娘不利。 白凉栀一直困扰,不解周夫人为何能够安稳,哪怕到了京城也没有被人追杀,而她娘离开了白家庄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就会被人追杀。 就算她娘背叛了夏大小姐,可为何夏家已经覆灭了,还有人在追杀她娘,她娘当初因为哪个男人背叛夏大小姐。 后来她娘又是怎么到了白家庄,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解释不通。 “白总管是从何处得到这画像?”宁大司乐没有回应白凉栀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蝶飞雨,白凉栀能知晓不足为奇,毕竟先太子跟夏大小姐曾经轰轰烈烈,历经那时的人都知晓。可这个人是夏家陈年旧事,晓得的人不多。 “本总管同太子在江南时,见到了这个人。” “那是你看错了,她不可能活着。”宁大司乐摇了摇头。 “她是死了,见到的是她的孩子。” “她成亲了,还有了孩子,不可能。”宁大司乐觉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白凉栀不想在此事再扯下去,她如今还有很多想要知晓的:“大司乐,本总管告知你知晓的,麻烦你告知方才的事。” “她是大将军收养的义女,其父是大将军麾下的副将,当年为了救夏大少爷,中箭身亡。其母本就在生产时没了,因为孤身一人,大将军不忍心她一人,认她当了干女儿。” 待她不比亲闺女差,只是莫凝香平日里不喜抛头露面,很少参加宴席,就喜一个人独自静静待在楼阁里绣女红。 本如此她会在芳龄差不多时,夏夫人会给她找个合适的郎君。 夏夫人费尽心思,给她看了几家的公子,莫凝香都推脱,说自己还挂念亡父母,不想成亲。 夏夫人见她心真的没有念头,也不敢再多言,怕她多想,就随了她。 虽然夏家人对莫凝香如亲人,可莫凝香心里总是有顾虑,觉得自己寄人篱下。 可谁曾想莫凝香不是心中不想,而是早就心有所属,夏夫人打探了几次,都没有问出来是何人。 夏大小姐觉得这是好事,让夏夫人不要着急,等时机成熟莫凝香自然会告诉他们的。夏夫人也只好歇了心思。 直到夏大小姐瞧见莫凝香站在一个男子旁,扯着一旁的先太子跟随在后面。 莫凝香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同一个年轻的公子游玩,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夏大小姐怕莫凝香被人骗了。 先太子宠溺自己的未婚妻,自然陪着她。 二人如同两只老鼠,鬼鬼祟祟跟在他们的后面。 见到那人的手放在莫凝香的肩膀上,夏大小姐一下子怒了,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对良家少女动手动脚。 “大胆登徒子,放开你的臭手。” 夏大小姐上前一把扯下那登徒子的手。 凶神恶煞盯着那人,等看到那位登徒子的尊容,夏大小姐脸色微变:“怎么是你!” 但还是把莫凝香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盯着二皇子(如今皇上):“二皇子,你怎么能对女子动手动脚,本小姐平日里头瞧错你。” 一副恨铁不成钢,更是回头瞪了眼笑眯眯的未婚夫。 二人是兄弟,方才他只怕早就认出眼前人的背影是谁。 却不告诉自己,害自己那么窘迫。 被心上人当着皇弟的面瞪,先太子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对着一旁的二皇子道:“二皇弟怎么回事?” 可不能因为弟弟得罪了未来的媳妇。 弟弟不悦可以揍一顿,未婚妻心情不好,可就难哄了。 说完二皇子对夏大小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夏大小姐没有感到满意,还是沉着一张脸,怒意难消。 莫凝香在她的身后,轻轻扯了下夏大小姐的衣裳:“夏妹妹,方才我险些滑倒,二皇子扶了我一把,不是那样的。” 夏大小姐听了另有缘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怒气冲冲:“但你就是不对。” 二皇子无奈笑了笑:“夏大小姐,本皇子怎什么都不对。” 夏大小姐哼了一下先太子,怒气冲冲不管他们,把莫凝香带回去。 回到府里,夏大小姐把门关起来。 “莫姐姐,你告诉我怎认识他的?” 莫凝香随父一直在边疆,跟一直在京城的二皇子不可能有往来。 今日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相识一两日。 “之前出府遇到登徒子,是二皇子替我解了围。”说到二皇子,她的眼里闪着耀眼光芒,脸颊更是微微泛红。 夏大小姐望着莫凝香脸上红润的羞涩,很是担忧。她倒不是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小叔子,而是担忧莫凝香心思纯净,容易被骗。 皇上也不会容许一个夏家出来一个太子妃,再出一个皇子妃。 太子对她的好,她觉得女子就要嫁给同自己情投意合的人。 第81章 你父亲的死另有其由 “莫姐姐,你喜欢他!” 莫凝香猛地抬起头,想要狡辩说不是,可看到夏大小姐清澈的眸子,她只能重重点了点头。 当时瞧见二皇子与众不同的气场,她就知道二皇子不是她这个无依无靠人,所能匹配的。 得知他是二皇子后,她更没有肖想的机会。 今日在街上相遇,二皇子开口相邀,她终究是没忍住,放纵了自己。 先太子对自己的好,夏大小姐明白情爱的思念。 夏大小姐不忍心莫凝香,为情所困。去找了二皇子,旁敲侧打他心里头的想法。 谁知二皇子竟然对莫凝香也有想法,夏大小姐还是不放心,二人再次外出时,她都远远盯梢。 只要二皇子再敢胡乱伸狼爪,她就瞬间到莫凝香的身旁,把二皇子的狼爪砍了。 皇上那边,先太子替夏家解决了他们的困扰。只是皇上不同意二皇子娶莫凝香为正妃,只能是侧妃。 夏家有些不太乐意,不是他们觉得侧妃的位置太低,而是担忧莫凝香性格软弱,将来会被正妃压制。 无奈碍于莫凝香对二皇子的喜欢,已经深入骨髓。只能随了她愿,毕竟莫凝香能嫁给二皇子当侧妃,已经算是高嫁了。 就算她生父在,她都不可能嫁给二皇子成为侧妃,一切还都是归功于夏家跟先太子。 夏大小姐找到二皇子告诉他,可不许欺负她的莫姐姐。 二皇子满口答应:“嫂嫂嘱咐的事,臣弟哪敢不从。” 夏大小姐羞涩跑了,二皇子一本正经跟她,她还可以口吐莲花,可扯上了先太子,她一时觉得自己没有了底气。 夏夫人也开始着手筹备了莫凝香的嫁妆,虽说是义女,她的嫁妆不比夏大小姐的差多少。 这也是夏家给莫凝香的底气,只望莫凝香将来的日子好过一点。 到这个局面,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谁曾想二皇子之所以会出现在莫凝香面前,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计谋。就连调戏莫凝香的登徒子都是他亲手安排的。 因为双亲均不在了,莫凝香变得心细如发,发现二皇子同她出去游玩时,越来越心不在焉,人也特别烦躁。总是刚出来没多久,他就有事离开了。 她问二皇子发生了何事。 二皇子告诉她,这事他能处理,让她别担忧。 后面二皇子开始很忙,许久没有再寻她,而且她作为个姑娘,心里头思念越来越深,搅得她夜不能寐。 写给二皇子的信,都是有去无回。 她更担忧二皇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夏家都沉浸在夏大小姐跟先太子即将成婚的喜悦之中,无心顾及到莫凝香。 府里头的热闹,莫凝香更是睁眼闭眼都是二皇子,她想跟他一起说他们的婚事,在一日,没熬过心里头的思念,她去了二皇子府 到了皇子府,没有见到人,她不甘心就此回去。她在皇子府坐立不安,直到黄昏之时,才看到思念已经人的身影。 二皇子有些压抑:“莫姑娘,你怎么来了?” 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莫凝香再也顾不及矜持,发疯似扑入二皇子的怀里,鼻息充盈都是熟悉的味道。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 她知道如果没有此人,自己会没法活下去。 二皇子不知她为何如此,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可是受了委屈。” 莫凝香没有吭声,眼泪不断下坠。 她无法跟夏大小姐对先太子那般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落泪是她能发泄不满的方式了。 二皇子轻轻擦拭她眼角残留的泪珠:“等本皇子忙完这段日子再好好陪你。” 莫凝香想到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如今他忙又到什么时候。没忍住问出了口: “二皇子,你可是有什么忧愁的事?憋在心里头会很难受。” 爹娘没了,她独自一人,想要想到倾诉心中苦闷的人都无。她想告诉二皇子,他有自己,虽说她无法帮到他,可能让他诉心中的烦闷。 二皇子深深望了她一眼:“香儿,本皇子可以相信你么?” 莫凝香听到二皇子喊自己香儿,顿时不知所措,他从来喊她都是莫姑娘。莫凝香总感觉有些生疏同客气,因为她不经意曾听到先太子跟夏大小姐独处时,背着人喊夏大小姐媳妇儿。 虽说礼数不和,可她却羡慕不已,梦里曾听到二皇子也如此喊她。 如今梦成真,莫凝香感觉心都能挖出来给他。 “香儿是二皇子的人,命也是二皇子的。”从她遇见他那一日开始,一切都已经天注定了,她的命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深深望着她,伏低身子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不愧是本皇子喜欢的姑娘。” 莫凝香羞涩低下头,耳尖烫的随时可以冒烟。 “香儿,本皇子怀疑你父亲的死,另有其由。” 本还羞涩的莫凝香,茫然抬起头,见他眼里的真,紧紧抓着二皇子的衣袖:“二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时父亲战死,连尸首都没有,夏大将军告诉她,她父亲的尸首被敌军踏成肉泥,他们只好把那些血土运回来。 她也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姐成了寄人篱下的义小姐。 “你父亲发现了夏大将军同太子想要谋反的秘密,被杀人灭口了。” 晴天霹雳,莫凝香腿一下子站不住,二皇子急忙把她扶到椅子上:“二皇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夏家人待她那么好,有时缺了夏大小姐,都不会缺了她的。 如今听闻父亲的死,另有其由,而且还是待她如亲生骨肉的夏家都,这对而言,太荒谬了。 “本皇子也不相信这一切,这段时日不是故意冷落你。本皇子收到密报后,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情,发现真的如此。” 莫凝香久久缓不过神。 “今日你听到的,都要忘掉。其他的本皇子再去处理,本皇子不会让天启国的将领死得不明不白,也不会冤枉好人。” “香儿可以做什么?”二皇子为了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查,可她作为亲生女儿却无动于衷,这不是太对不起生养自己的父母。 二皇子叹息一口气:“本皇子不想你置身在其中,本皇子担忧无法护着你。” “香儿不怕。”她不想自己爹爹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想冤枉待她如亲儿的夏家不过是诓骗她的。所以她要查清楚,她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82章 斩杀 莫凝香望着正在喜气洋洋替夏大小姐准备婚礼事宜的夏夫人,手心不知觉握紧。 二皇子跟她说的话,不断在耳边来回旋饶:你爹发现了夏将军同太子想要谋反的秘密,被灭口了…… 还是夏夫人最先发现莫凝香有些不对劲,放下手头的事,关怀道:“香儿,出了什么事?” 她整个人瞧起来有些恍恍惚惚,心不在焉。 “可是二皇子欺负你了。”夏大小姐紧张问道。 她不知为何总感觉二皇子会欺负莫凝香,可她找不到二皇子可能欺负莫凝香的理由,自己的未婚夫也告诉若他的臣弟喊欺负莫凝香,他就替自己收拾二皇子。 夏大小姐才把忧愁的心,暂时放回心底。 莫凝香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出去多数都是跟二皇子相见,失魂落魄归来,也就只能是二皇子欺负她了。 莫凝香望着她们关怀的眼神,失了血气的红唇怎么也张不开,只能愣愣望着她们,想要看清她们的眸子里有几分虚伪,几分真情。 莫凝香不吭声,在夏大小姐瞧来,就是二皇子欺负了莫凝香,义愤填膺道:“莫姐姐,你在府里等着,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莫凝香急忙拉住了夏大小姐:“夏妹妹,姐姐有些身体不适,跟二皇子无关。” 夏夫人急忙让人去喊大夫。 大夫看了说没什么事,就是忧虑太深。 夏夫人心疼拍了拍她的心:“傻姑娘,你爹娘定然是希望你把日子过好。婚礼的事全部交给伯母跟你伯父,你不要多忧虑。” “夏伯母,我想去祭拜爹娘。” 他们埋葬在京城不远的城郊。 夏夫人满口答应,告诉她过两日带她去瞧瞧。这也是回京之后,莫凝香第一次同她提要求,她她自然会满足。 夏夫人握着莫凝香的手,套了个镯子进莫凝香细小的手腕,翠绿色的镯子仿佛为这个手腕而生的。 夏夫人眉眼温柔:“这是夏伯母娘亲留给夏伯母的,是婉柠她外祖母成亲时的,他们二人和和睦睦一辈子。一共是一对,一个给婉柠那丫头,一个给你。你们俩都是夏伯母的好女儿,望你们平安无恙好好过一生。” 认下莫凝香时,怕莫凝香不乐意,他们不曾提过让莫凝香改口的事,让她怎么舒适怎么来。 莫凝香的眼眶被湿气迷蒙,朦胧中看不清夏夫人的眼睛。 “这东西太贵重了,应当是夏妹妹的。”莫凝香想要取下来。 她的心很乱,乱到她不知自己是在梦里头还是在梦外面。 夏夫人不以为然,挡住她的动作:“外祖母留的,自然希望两个外孙女都能得到幸福。” 莫凝香感觉喉咙卡了根鱼刺,不上不下,难受得很。外孙女,真的是外孙女,还是继续欺骗她的呢。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伯母就先回去了。” 夏夫人发现莫凝香还站在门口,让她不要送,回去休息。 莫凝香站在门口望着早就没有夏夫人的拐角处。 夏家人满心欢喜把夏婉柠送进花轿,整个夏府都沉浸在这热闹喜事里。 夏夫人还在准备今晚入宫的着装,见夫君拿着宝刀就离去,急忙上前:“今日,女儿成婚,你要去何处?” 夏婉柠现在在游城,距他们入宫很快。她希望女儿的婚事完美无瑕。 “夫人,你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照顾好孙女。”此时,夏大将军的面孔十分严肃,简直像生铁铸成的,比他手上的刀还有冰冷。 夏夫人眼里的喜气散去了:“出事了?” 夏大将军竖起眉毛,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二皇子谋反,劫持了柠儿。” 夏夫人身子不受控制摇晃了下:“柠儿她……”明明方才才出的门,怎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夏大将军如今顾及不了那么多,也没法给自己的夫人解释太多,语重心长叮嘱道:“夫人,你在府里同往日等夫君凯旋而归即可,一个黄口小儿,老夫还不放在眼里。” 这个阴沉的小儿,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日里装的弱弱没有什么心思。谁知一切都藏着掖着,如今竟然敢胆谋反。 夏大将军离开后,夏夫人让人把府门关了,自己坐立不安等候夫君的归来。 她不知等了多久,今夜的天有些反常,没有一点光,漆黑一片,吹来的风有些凉。 大门突然被人撞开,归来的不是凯旋而归的丈夫,而是带着无数侍卫过来荣大人(荣国公)。 “荣大人,拜访也不必那本府的大门出去。”夏夫人望着破碎的大门,沉着脸道。 荣大人讽刺勾了勾嘴角:“这将军府很快就不姓夏了,换个大门也无碍。” “一派胡言,本夫人这就进宫面见皇上,让皇上主持公道。” “夏夫人不用费心了,夏将军同太子意图谋反,已经被斩杀了,夏小姐跳城墙服罪了。而夏家的逆臣贼子,一个也跑不掉,全部抓起来。” 夏夫人脑袋有点懵,怎么可能斩杀,还有她的女儿今日还帮她擦眼泪,告诉她很快就回府看她。 这一定是骗人,可眼前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告诉她不是假的。 她的丈夫真的没了。 她的女儿也没了。 她丈夫死了,她更不能让人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按在她夫君的身上。她丈夫忧国忧民,无数次把生死置之度外,就是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她也不能让夏家背上这罪孽。 她重重咬了一口红唇,流出来的血刺激她。 “荣大人此言差矣,我夫君为人顶天立地,不可能谋反。见不到圣上,谁也别想欺负我夏家。” “夏夫人不愧是巾帼英雄,可今日你们夏家就算再有血性,也无法扞卫这一切,夏家这个罪名木已成舟。来人进去搜,把乱臣贼子通信的信件找出来。” 夏夫人:“谁敢动。”一旁的家丁也没有退却,站在夏夫人的身旁? 荣大人根本不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夏夫人放在眼里,直接推了夏夫人一把:“夫人还是在一旁,好好歇歇。” 夏夫人险些摔倒,还是一旁的莫凝香扶住了她。 夏夫人用眼神安抚莫凝香。 夏夫人让家丁们都别动,他们不是这些训练有素侍卫的对手。 第83章 通敌 荣大人讽刺勾了下嘴角:“来人,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儿媳担忧,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你公爹不会做这样的事。” 就算真的想谋反,也不会选择女儿出嫁的这一天。 儿媳虽然知道公爹的为人,可如今的局势不是他们能解释,她更担忧她那还在襁褓的女儿。 “大人。”一个侍卫从书房拿出几封信,交到荣大人手里。 荣大人扫视了几眼:“这是将军书房找到的书信往来,夫人解释下。” 夏夫人紧皱眉头,这书信不可能是他夫君,唯一的可能是诬陷。府里都是她至亲,哪怕是下人都是跟她丈夫出生入死的将士亲人,谁背叛了她的丈夫。 “带走。” “她不是夏家人,不能带走她。”夏夫人指向莫凝香。 夏家今日有事,她不想把无辜的莫凝香牵扯进来,毕竟她是无辜的。 荣大人笑了下:“自然,她是二皇子的功臣,座上宾,怎会关押呢,抬她的大轿子就在门外。” 夏夫人难以置信扭头看向一旁的莫凝香:“是你。” 莫凝香没有否认,对上夏夫人的眼睛也没有退怯。 “为何?”夏夫人说这两字,人都是颤抖,他们夏家对她不薄。只要他们夏家能做到的,都毫不犹豫给她。 难道她为了二皇子这么做。 她不认为莫凝香是那样无知的人,会为了个男人这么做。 “你们夏家卑鄙无耻,想要造反,把我爹杀了,因为我娘察觉,更是逼死了她,然后再收养我,全了你们夏家的名声。”莫凝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番话说出来,只是眼角却不知何时淌着泪,一串串不要钱往下掉。 夏夫人被安上造反名头,没有比听到莫凝香说的这番话更让她生气。 反而气笑了:“你是个傻子么,若真的是将军杀了你爹,你连知道机会都无,更别提还能锦衣玉食。” 夏夫人目光冰冷望着莫凝香,如同看待一个白痴。 莫凝香不为所动。 夏夫人看了眼没有点月牙的天:“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夫人被关进牢房里,没有人来看她们,她也无从而知丈夫他们的消息,内心只能一直煎熬着。 等她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时,已经是被押赴刑场。 她也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她的丈夫跟她的女婿,还有她的女儿躺在冰冷的地面。 荣大人在案前念叨他们的罪名。 夏夫人望着丈夫的尸首,眼泪瞬间滑落:“将军,你终究是错了,这世上没有真心相待的。” 他生为将军,做事丢三落四,待自己却处处细心。更是告诉她,等女儿成亲,就解甲归田,带她还有孙女找个安宁的地方安度晚年。 她从没想过,他会死在自己人手里,还要背负这欲加之罪,不清不白走了。 更恨这天是没有长眼的,但也庆幸一家人能在路上相聚。 莫凝香坐立不安等二皇子归来。 可等来都是二皇子公务繁忙,让她继续等。 等她等到二皇子,夏家已经抄斩半个月了。 莫凝香一直悬挂的心,在看到心上人,才没有那么惶恐,迫不及待想要扑入他的怀里,寻求安抚。 可她还没有靠近,二皇子就用手阻拦了她:“莫凝香,干的不错,没有辜负本皇子的期盼。事成了,本皇子会履行诺言,给你找个好郎君。” 莫凝香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下:“你说什么?” 他答应事成之后,他登基就立她为皇后,如今却让她嫁给旁人。 如今的二皇子,让她感觉很陌生,不是她从前认识的人。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二皇子勾唇反笑:“莫凝香,虽说你是帮本皇子一臂之力,但你本就是本皇子手上一枚安排好的棋子,本皇子大发慈悲能够给你找个好郎君,就该对本皇子感恩戴德,而不是妄想不属于你的,毕竟你孤身一人,能够本皇子带来什么。本皇子要的是江山,是那皇位。” “你太卑鄙了。” 二皇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卑鄙,大丈夫成大事,只要成了,谁在乎卑不卑鄙。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害死夏家还不是你亲手促成的么。若不是你给夏婉柠下了软骨散,本皇子怎么有机会挟持她,让皇兄乖乖束手就擒呢。” 无毒不丈夫,想要成大事,必须要走这一步。否则就会落到他皇兄这样的下场,死路一条。 “看在你给本皇子干了这么漂亮的一件事,本皇子让你死而无憾,你爹是夏大将军杀的没错,不过是因为你爹通敌,夏大将军不得不把他杀了。你呢,也算替你爹报仇了,也算了却了心愿。” 二皇子的话,如同无数的刀子,朝她飞过来,把她割的鲜血淋漓。她不断摇头,嘴里嘟囔:“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可能。” 她爹是为国牺牲,怎么可能是叛徒,她爹告诉她若是她是男儿,必教她武术,让她征战沙场,替他们莫家争光。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通敌。 莫凝香冲上去,拳头胡乱砸在二皇子身上:“你骗我的,定是你骗我的对不对,一切都不是真的……” 眼角的眼泪乱飞,而她跟个无头苍蝇,只能本能去打眼前的东西。 不可能,她不相信。 二皇子不胜其烦,一把把她丢在地上,嫌弃拍了拍自己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夏家,不着急,他们在黄泉路上,没有走远,本皇子这就让人送你去见他们。” 莫凝香知晓的太多,本来想留她条小命,可宫里的人不让。既然如此,倒不如给自己少留一个后患。 两边的侍卫,心领神会,把失了魂魄的莫凝香带了下去。 白凉栀听完宁大司乐的话,心里起伏跌宕。 目光如炬盯着宁大司乐,想要看出她话里的几分真意。 “本司乐说她死了,是因为皇上不会让一个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有机会苟延残喘在事情的。所以她必定是个死人。” 第84章 不言,孤就杀了她 二皇子手段残忍,在他爬上那高位之前,路上遇到任何的拦路石,都会除之而后快。 何况是一枚毫无用处的废棋,废了放在棋盘会害了其他棋子,自然当断即断。 白凉栀从乐府出来,银色月亮点缀着深蓝夜空,几颗一闪一闪的星星挂在夜空,美不胜收。 可她的心是一片荒芜。 白凉栀走着走着,感觉前面有黑影本打算绕路,但想起她回住所只有这条路。 抬起头发现连宸越,站在她回住所的必经之地:“殿下,霜露寒重,怎不披件衣裳。” 连宸越身穿了一件常服,再过几日就要入冬了。她不在,那些人怎么伺候的。 本想进去给他取件披风,连宸越摆了摆手,让她不用再折腾。 “都清楚了。” 白凉栀去乐府,整整待了四个时辰才回来。 想必她想知晓的,都知晓了。那曲谱是他放进去的,白凉栀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白凉栀心不在焉点了点头,今日听到的东西,让她难以接受。特别是关于她亲娘的事,不是人做的,忘恩负义。 夏家不计较收容莫凝香,给她一个安身之处,却因为她背负了那么重的罪名。 她的目光左右摇摆,不敢对上连宸越的视线,若真是宁大司乐所言,她就是害死夏家人仇人的孩子,也是连宸越的仇人。 若不是她娘那一出,连宸越生来会是个有娘疼有父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架在桥梁的中间,两端沉甸甸让他随时可能坠入湖中。 世人不知他有夏家的血脉不会苛责他,可一旦事情败露。 连宸越会遭受别人的抨击,心怀怪胎的人怕连宸越会彻查当年的事,要把他拉下太子之位。 就连夏大小姐也会被人说成不守妇道的女子,夏大小姐又何其无辜,身不由己,死了如今还被皇上安放在皇陵,等他百年之后同葬,何其残忍。 生时无法复仇,死了还要陪葬仇人。 想到这,白凉栀感觉自己背后冒出密密麻麻一粒粒的疙瘩,把她包裹在其中。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宫里查她娘的事,离宫才是最要紧的事。 以免连宸越知晓了,把她这个仇人之子倒吊起来,从头顶开始放血。 这种酷刑,人喘不上气,浑身都是麻麻的,只能感觉血从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离去。 想到自己可能遭遇凄惨的下场,白凉栀紧张咽了咽口水,不受控制打了个寒碜。 “怎么了?”连宸越皱了皱眉头,他方才问了几次白凉栀如何,她整个人呆呆的放空,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脸色逐渐开始苍白,嘴唇白得如同石灰。 不知她想到什么,让她上来害怕,眼里闪过不自知的担忧。 连宸越突然出来的声音,白凉栀猛地一震,如同受到惊吓般扑通跪在地上:“殿下,奴……奴才……奴才……” 白凉栀奴才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心里突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讨要了一封连宸越空白的承诺。不然死都不知道能把自己墓地安在哪里。 小三子今日出去听到了什么,看见他的神情惶恐不安,对上他的视线更是仿佛看到了恶鬼般,人都吓得结结巴巴。 他的心里有个念头告诉他:小三子在恐惧他! 知道缘由的连宸越脸色很难看,恨不得把乐府夷为平地。 这世上谁都可以恐惧他,那人不能是白凉栀。 连宸越抿了抿薄唇:“她同你说了何?” 他已经开始发怒了,身上释放的冷气,比四周吹来的风还要冷几分。 白凉栀哪敢想开口,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让她主子看不到她。 “不言,孤就杀了她。” 说了她死,不说宁大司乐死。 白凉栀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殿下,奴才的事,跟宁大司乐无关。奴才只是心疼殿下。” 蓦地,连宸越怔了一下,他的心不受控制跳动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脚像生根似地,死死钉在原地。 望着还是那大眼睛乌黑发亮,小嘴唇不像平日鼓起来,可吐出来的话,是他未曾听过的。 如同一根细小的丝线,在一头拉扯他的心。 心疼! 这两个字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小三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眼里如同有一块会吸引人的石头,在引诱她往里面探个究竟。 虽然是保命时脱口而出的话,可却是真心的。 白凉栀重重点了点头,他跟他娘都是生来龙凤,却背负世间的不公。夏婉柠死了,所有的爱恨情仇落在他的身上。 无论怎么选择,对连宸越而言,终究要摒弃其中一方。夏家等着他报仇雪恨,可要报仇雪恨的人是他亲爹,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爹,何其残忍。 “孤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小三子你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心疼孤。” “奴才知罪。” 连宸越缓慢抬起头,望着被乌云渐渐遮住的残血。 她这番话,这让他如何履行十年之约。 这宫里的墙太高了,自己一个人看着太冷了。他此生无法娶妻生子,那就让她站在龙椅旁陪自己观万里江山。 白凉栀发现连宸越情绪有些高涨,虽然不知是为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奴才,请殿下一事。” “说。” “奴才请求出宫一趟。” 连宸越脸色骤然巨变,一把把白凉栀的衣领提起来:“你想离开孤。” 白凉栀不久前对他的恐惧,明目张胆呈现在脸上。如今迫不及待想出宫,他想不出白凉栀除了逃跑,还有什么理由出宫。 白凉栀拼命摇头:“奴才只是出宫见下四妹妹,绝没有离宫此心。” “小三子别想哄骗孤,孤不会给你活路,孤会让她们死在你的前头,给你开路的。” 连宸越警告的话如同恶鬼,在她的白皙的脖子吹气。 白凉栀害怕缩了缩脖子,她发现连宸越的越来越无常,明明前一刻还好端端,人一下子就变了。 “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生出其他心思。” “最好给孤记住。” 第85章 你想嫁给他 白凉栀上马车前,目光扫了眼,赶路的马夫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而且看他走路轻盈,听不到走路的声响,只怕不是简单的麻烦,恐怕是连宸越的暗卫。 连宸越这是怕她跑了,还是知道什么,下那么大的本。 等她掀开帷裳,看到了最让她无奈的事情。 车里头坐了个正在聚精会神看书的人,那人不是旁人,是她的主子。 她本以为连宸越答应她,她按时归来就好。未曾想,她上马车,连宸越已经坐在马车上了。 白凉栀迟疑不定,可连宸越不动声色告诉她了。 要么她现在上车出宫,要么就此作罢,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连宸越身旁。 一路上,白凉栀已经偷偷用眼珠子瞧了好几次连宸越,距离四妹妹她们住的地方越近,白凉栀心里憋的实在难受。 “殿下,你有要事,把奴才放在前边的路口即可。”虽然走去,要些时辰,可也好过如今坐立不安。 更烦忧四妹妹她们。 实在想不通,连宸越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必,你在孤身旁伺候这么些年,孤随你瞧瞧你妹妹,也能让她安心。” 白凉栀险些从椅上滑下来,她怕不是让四妹妹安心,而且是让四妹妹梦中惊悸。 听到马车的声音,白破晓从屋里头跑出来,迫不及待跑到马车前。 “三哥哥。”两个小梨涡陷进去,特别讨喜。 白凉栀刚下马车,就看见这样的场景,本还忧心忡忡,如今也暂时忘记了。 “三哥哥,你怎那么久才来,四妹妹可想你了。”她的满眼都是喜悦,闪闪发光,人更是一直靠着白凉栀的手臂撒娇,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三哥哥。 周浅吟在她穷追不舍的追问下,无奈才告诉了她实情,她没想到三姐姐受了那么多苦。 夜里一个人偷偷哭了好几次。 白凉栀细心替她理了理掉落下来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这小丫头如今长大了不少,只是那疤痕还是没有淡去多少。 白凉栀在宫里从太医院讨了不少的药,送出宫给她们,效果都微乎其微。 本还叽叽喳喳如同个小麻雀的白破晓,突然变得局促了,笑容也是立刻收敛了。抬眸不相信看到白凉栀后面,吓得紧紧抓住白凉栀的袖子:“三哥哥,有人。” 平日里都是三姐姐一个人来瞧她们,今日怎么还跟来一个人。 这人面若冰霜,眼角有凛冽的寒光,连宸越只是轻轻一眼扫视,有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藐视神色。白破晓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小小任由人拿捏的蝼蚁。 她感觉自己的脚被冰封住了,根本不敢动弹,眼眶都忍不住开始渐渐泛红。 白凉栀瞧着她的模样很是心疼,安抚拍了拍她手背:“四妹妹不要害怕,这是三哥哥的主子。” 早知道如此,她就等连宸越这莫名其妙的怒意消散了,再出宫。 知道连宸越身份的周浅吟最先回过神,冲连宸越行了个礼,一旁的白破晓虽然不懂,急忙跟着周浅吟不伦不类行了个礼。 连宸越皱着眉头,对白破晓的脸色不善。他又不是鬼,何必一副见到鬼的模样。 这小三子的妹妹,怎一点她的魄力都没有,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不像话。 白破晓害怕都快哭出来了,求助看向白凉栀。世上怎会有眼神这么严厉的人,那一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向她。 三姐姐的主子,当今的太子,怎这么吓人,她的三姐姐受委屈了。 她想要让三姐姐离开这个恐怖的人,可是周姐姐说过,三姐姐若是想离开皇宫,除非是她面前这个恐怖的人同意,否则她三姐姐只能一辈子待在那深宫里。 想到这白破晓的泪珠都到了眼角,可是她不敢哭,因为那人看她的眼色越来越恐怖。 白破晓紧紧抓着白凉栀的袖子,如同抓住最后支撑的稻草。 白凉栀给连宸越倒了杯茶水:“殿下,此处有些简陋,您先将就些,奴才需要跟妹妹们说下贴己的话,去去就回。” “她留下。” 白凉栀顺着连宸越的视线,发现他说的是周浅吟,不由蹙了蹙眉。 眼里甚是不解。 对上连宸越的目光,周浅吟险些没站稳,滑倒在地。 从前在船上,她就感觉太子对她不满,为了活命她都是尽量避开太子,未曾想如今这感觉越发严重。她除了在扬州城因白凉栀缘故见过几次连宸越,回京后一直都是待在此,不曾得罪过太子。 怎对她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而且若是白凉栀不在,她一个人根本站不住,她怕自己会昏死过去。 目光看向白凉栀,希望她救救自己。 白凉栀待在原地,想了许久也,不明他话里的意思,太子最厌恶就是女子,如今却让周浅吟留下来,目的何在? 绝对不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否则也不会逼迫的连宸旭找地方躲起来,就怕被连宸越独裁专制绑着送入洞房。 瞧着周浅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白凉栀于心不忍:“殿下,周妹妹跟奴才说几句就可……” “回宫。”他眸光深得如海一样,深不见底。 白凉栀知道自己若是再说个一二,这主子一怒之下真的会回宫。 但她的时间不多,不能一直耽搁下去,只能用眼神安抚下周浅吟,自己去去就回。 周浅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白凉栀。 白凉栀等人离去后,四周如同死了一般寂静,周浅吟能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她心里害怕更是不敢喘气就怕惹恼火这主子,整个人站立不安,手心溢满了汗水,她人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可是想嫁人?” 这一声,打断了沉默。 周浅吟没有缓解不安,人更害怕了,太子这番话是何意,她可不认为太子是好心要给她想个好的郎君。 她的目光焦虑望着白凉栀消失得地方,颤抖道:“民女不想。” 连宸旭若是听到连宸越的这番话,心里定然在想,天上的月老是不是偷懒,把这份差事丢给他皇兄了。 “你不想。”他把杯子掷地有声掷在桌子上,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薄唇微微勾起,“你想嫁给他。” 第86章 倒是有自知自明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连宸越的眼神如斯恐怖,活像是她敢开口说是真的,他就毫不留情把她的皮生生扒下来,做成人皮鼓。 周浅吟如芒在背,可如今白凉栀等人不在,谁也无法救她。 她冤枉死了,自从被那负心汉背刺后,她就不再想过将来要嫁人的事情。人更是有些糊涂,不明白太子口中的他是谁。 她在京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都不用掰手指就能数过来。而那些人里死的死了,活着的也没几个,要么是她高攀不起,要么就是不敢肖想,要么…… 她的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大老大,她回过神了,急忙跪在地上:“三哥哥待民女亲如妹妹,她是个好人,民女不配成为她的对食,不敢妄想其他。能得到她照顾,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周浅吟从前是妄想过,因为这样她在这世上,就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可那也只是妄想,因为白凉栀不会让她糟践自己的。 三哥哥对她说,若真的想成亲,找个顶天立地,能护着她的,不要随意找个人就凑活了,对自己及所有人都不好。 “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 虽然三哥哥这几个字眼有些刺耳,听起来不是很舒服,但她后面的话,还是大大取悦了他,他就不同她计较前言的不妥了。 周浅吟听完连宸越的话,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至少连宸越不再用那诡异的眸子盯着她。 本还疑惑不解的周浅吟,突然茅塞顿开,她明白为何连宸越会独独让她留下。 在扬州归来的途中,五皇子曾打趣让她成了白凉栀的对食,从那时在船上开始太子看她的神情不对劲。 只是那时,她以为太子是不喜近生人,不喜她跟着白凉栀回京,思绪到此就没有多想,如今看来是另有其由。 白破晓是白凉栀的亲妹妹,她不是亲的,是白凉栀的义妹,会不会太子怀疑她是白凉栀金屋藏娇的人,所以才让她留下来,而不是把四妹妹。 传闻太子不喜女色,只要女子靠近,必出事,难道太子其实喜欢的是太监。 他今日跟过来是拿话打醒她。 想到这,周浅吟浑身发凉,额头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腿更是不受控制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 若是真的如此,三哥哥该如何是好,而且看三哥哥的神色是不知晓的。 可她该如何告诉三哥哥,周浅吟急得团团转。目光频频看向白凉栀离去的地方。 期望拐角处能够出现三哥哥的身影,可又害怕出现三哥哥的身影。因为三哥哥不知她的自己的旁边有个老虎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看。 “你若是想找个好郎君,孤可替你安排,上至皇亲贵族,下到黎民百姓。”这人有点自知之明,他倒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小三子三天两头跑出宫里头,不就是担忧这两个女的会让人欺负。 孤替她把一切安排妥当,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人也能安分些。 这皇亲贵族,五皇弟可,虽然不能许正妃,侧妃没问题的。 周浅吟突然懊悔,方才就该跟白凉栀跑的,他说的那些,她再活一辈子也不敢肖想皇亲贵族。 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异想天开。 等离开了是非之地,白破晓才敢大声喘气,挨着白凉栀轻声道:“三姐姐,他好可怕。” 再待一会,她可能就要晕过去了,世上怎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白凉栀无奈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丝:“这话往后不要再说了,可是会掉脑袋。”这话在她面前说说即可,若是让旁人听去不得了。 自己在宫里,很多为人世故的事无法告知她,白破晓不知外头的险恶。 但又想她一直如此欢快,不思虑,不忧愁,不也是一种幸么。 她一直未曾拥有过的,在白家庄为了活着,到了宫里头也是为了活着。 一个是饿死鬼,一个是冤枉死鬼。 白破晓吓得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有些微凉的脖子,咽了咽口水:“三姐姐,四妹妹晓得了。”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白破晓的房门前。 白破晓推开门,把白凉栀带进她的房里,看了眼四周就关上了,指了房里一处画像:“三姐姐,她在里面。” 白凉栀扫了眼,那有些不太一样的墙。 白凉栀刚要推门进去,白破晓紧张拉了拉她的手,白凉栀不解看向白破晓,她发现白破晓的手心都有汗水了。 白破晓几乎祈求道:“三姐姐,别凶她,五妹妹的事情她也没办法。” 方才还悬挂的眼泪,一下坠落了。 她们都疼爱五妹妹,没了她们谁也不想的。虽然说娘不疼爱她,可她也不忍心娘被说。 白凉栀替她擦拭泪水:“三姐姐,知如何,你不用担忧。” 白凉栀轻轻推开门,入目是一位有些微佝偻的背影,虔诚跪在佛前,她的头发没有全部梳起来,有些许散落在身后,微风吹来微微扬起风去又落下,头上白发比黑发多了不少。 白凉栀没有出声惊扰她,跪在她旁边的蒲团,双手合十。 四周寂静,了无声息。 半响,方才还在念佛的人,缓慢起唇:“来了。” 白凉栀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面前面容慈善、普渡众生的佛祖,莫凝香的声音有些有些沙哑,语速慢吞吞,只怕已经许久没有张口说话了。 自从知道了连宸越跟夏家的关系,白凉栀担忧暗卫不是全听信她。 暗地里,托连宸旭帮她把人偷偷带入京城。至于穷秀才自然是不肯,连宸旭的人把冰冷的刀放在他脖子,才不甘心让莫凝香北上。 但让莫凝香事成之后,必须尽快归来。 莫凝香到了京城后,白凉栀曾写信给莫凝香,莫凝香只字不回。听了宁大司乐的话,她想她该出宫一趟。 此人想必也是一直在等候她到来。 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是信上不能言,一定要见到自己。 “你不是吃斋念佛的人,怎来了京城就开始变性子,喜欢这些。”她人纤细单薄,像快枯了的高粱杆。 第87章 我是谁 这身子弱不禁风,出去恐怕都能让狂风吹跑。 白凉栀不在白家庄这些年里,莫凝香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蹉跎到如今的局面。 她脸上的纹路深了许多,一般大小的年纪,比她看到宫里伺候人的嬷嬷纹路还要深,两个眼窝凹陷下去,眼眶四周泛青色。 如今开始吃斋念佛,她是心里愧疚么,想要替自己赎罪。 四妹妹说,五妹妹没了,莫凝香人冰冷如个木桩子,一滴泪水都没有,更是说了一句:她解脱了。 埋葬了以后,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更不要说是替五妹妹祈福,下辈子找个好人家,不要那么凄惨了。 怎到了京城,开口第一个要的是个小佛堂。 四妹妹告诉她,莫凝香有了小佛堂,每日都在小佛堂里待着,不曾出去,就连用膳都是不碰一点肉腥。 “没有替你照顾好她,她的身子已经败了,就算有银子也活不了太久。” 她的话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白凉栀只觉得很是可笑,这是像是一个亲娘说自己孩子的事。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五妹妹一辈子落在白家庄,就连死了也只能白家庄的山头眺望远方。 白凉栀对她脸色好不到哪儿去,而且那不多的情谊早就没有多少了,沉着脸道:“你让人捎这东西给我何意?” 白凉栀从怀里掏出东西,放在她面前。 她们的话,没有对骨肉亲情分离太久刻骨铭心的思念,彼此都是面无表情,只有冷冰冰的相谈。 白凉栀不知是她冷血无情,还是莫凝香。可能她们生来都是冷血的人。 白凉栀实在看不透莫凝香,家中那么多个姐妹,只有她一人有名字,叫白凉栀,其他妹妹都是按照排序来丫头丫头喊着。 莫凝香识文断字,却装作什么也不会。 凄凉栀子落,山璺泣清漏! 这名字,白凉栀看不到莫凝香对她,有丝毫的期盼。 从有到无,不都是自己造孽没了么。 白凉栀觉得眼前的玉佩才是可笑的,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用上它。还给自己,还真是会选人。 白凉栀说完这句话,莫凝香睁开早先紧闭的眼眸,终于睁开了:“它本就是你的东西,自然应当物归原主。” “什么意思?”白凉栀不解,扭头看向她。 他们那么多个人,都是她莫凝香的孩子,为何属于她白凉栀,而不是属于其他的孩子。 莫凝香从蒲团下面掏出一把匕首,放在白凉栀的面前:“把你的血,滴在凤凰中间的眼睛。” 白凉栀狐疑望着她,最终还是拿匕首在食指指腹划了一道痕,鲜红的血滴落下来。 整个翠绿的玉佩没有被血染红,反而被这块玉石吸收了,变得通透如水晶。整块玉更是如同刚在沸水里捞出来,烫手得很。 “这是怎么回事?”在宫里她见过无数的奇珍异宝,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出现如此现象的。 “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白凉栀用帕子把玉佩上还残留的血全部擦拭去,拿起方才放在地上的匕首,拿过莫凝香的手,在她的手上划了一道。血落在放在的地方,没有被玉佩吸收,反而流到了地上。 白凉栀愣愣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我娘,穷秀才不是我爹。” 莫凝香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若她是莫凝香的孩子,她的血没被这块石头吸收,莫凝香的自然也可,可偏偏她的不行。 她不是莫凝香的孩子,那其他的姐妹还有大哥呢,他们又是谁。 “我娘是谁?”白凉栀如今有些分不清真假了,大哥跟四妹妹都说莫凝香一直在想她,挂念她,对她比其他任何一个孩子都好。 可她偏偏不是莫凝香的孩子,那她又是谁的孩子,她的爹娘又是谁,为何她会随莫凝香在白家庄。 白凉栀的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她一时不知自己该问什么。 这几日知道的事情都很让她痛苦。 不过唯一让她好受一点,是她不是莫凝香的孩子,不是连宸越的仇人。 “栀儿,事关重大,关乎到太多人的性命,如今尚不能告诉你,但我不会害你。这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人知晓你是何人了,你不用担忧。” 白凉栀冷笑了一声,如今不能告诉自己,那何时才能说呢。等莫凝香死了,还是自己死了。 她想不明白,她是谁的孩子这件事情,为何让莫凝香那么难以启口。 不会害她,她看未必。 “当年被卖的人是我,不是穷秀才干的,是你一手安排的。” 她以前一直怀疑一个事情,为何莫凝香会平日里藏着东西逼迫她吃,而不是给身为儿子的白淮书,也不许她给其他妹妹。 只怕那时起,莫凝香就在下了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是莫凝香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不错,买你的人是我安排的,你能入宫躲过敬事房的公公,并成功到太子身旁伺候,也是我安排的。” 白凉栀一惊,莫凝香没有进过宫,此人的手在宫里伸展开来还真宽,人不在京城,还能一手促成那么多事。 所以她才让白淮书带着这个玉佩来寻自己,因为她根本就是知晓自己就在京城。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杀了皇上,以报被抛弃的仇恨,可这未免大费周章了。 她从前觉得莫凝香是个以夫为天,无知的女人,如今看来肤浅的人是她了。 是她太小看莫凝香了,也是莫凝香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你同暗中的起义军有何关系?” 莫凝香摇了摇头:“无关。” 白凉栀一直在端详莫凝香,这句话她没有骗自己。 “那你送我入宫何意?”白凉栀问了好些,莫凝香要么是不回应她,要么就是打太极。 “栀儿,娘如今无法告诉你,不久你就会清楚。” 白凉栀起身,把面前的烛台踹翻,不耐烦道:“莫凝香,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不管,也不在意。但你也别想借我的手做什么,四妹妹那儿也别想,我会杀了你。” 第88章 若他不杀子杀妻,你怎会在白家活下来 莫凝香盯着白凉栀看了许久,一直在回味白凉栀的话:“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了,别提有今日的地位。”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亲生父母,到了莫凝香的手里。穷秀才不理事,家中揭不开锅,若不是莫凝香挣得那一口饭,他们可能真活不了。 但这也不是莫凝香能够要挟她的事,在宫里,除了她的主子以外,还没有谁能要挟到她。 白凉栀轻轻一笑:“莫凝香,你觉得我在乎吗?” 不过是个身世而已。 她在乎只有口袋里的银子多不多,有没有命去花银子。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她最清楚莫过于一件事,那就是知晓得越少,活得就越久。 莫凝香最初送她入宫,想必是想她成为莫凝香一枚特别好用的棋子。 她从来都不认命,在白家庄那随时都可能饿死人的地方,她都不认命,又怎么会把莫凝香放在眼里。 若不是为了四妹妹,她可能在知晓莫凝香不是她亲娘时,就把她送给连宸越了,人做错了,就该付出该有的代价。 没有她放在夏大将军书房的信函,夏家怎会满门抄斩。 莫凝香没有怒,反而笑了:“在狼窝养大的孩子,身上都会带了几分血腥。你不愧是他们的孩子,有他们的风范,不卑不亢,在宫里当奴才都没磨灭你骨子里带来的骨气。” 眼里无不是对白凉栀的欣赏,想必她把白凉栀送进宫,正洋洋得意呢。 白凉栀扫了眼门外耳朵贴在门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几个可是你的孩子。” “他们怎配成为我的孩子,是的那个已经死了。” 白凉栀浑身发凉,莫凝香究竟是多恨得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是莫凝香的孩子,在她的预料之中,如今看来这白家那么多个孩子,只有一个五妹妹是莫凝香的孩子,这是让她没有想到的。 莫凝香未曾用过正眼看过五妹妹,从前白凉栀以为莫凝香是嫌五妹妹身子弱。如今看来,莫凝香根本不想自己生下白秀才的孩子。 莫凝香曾是副将的女儿,再后来还是大将军的义女无论是哪个身份,更是二皇子未来的侧妃,让她屈身给一个大无用处的穷秀才,都委屈她了。 “她在我的计划里,本就不存在,生下来时本想让活不到第二年春天,可你硬生生把她拉到了那个岁数,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你对五妹妹做了什么?”她感觉五妹妹身子会这么娇弱,一定另有其因。 “一个乡村匹夫,怎配我给他生下孩子,不过是给她吃了些断肠散,只是手上的不多,没让她早点解脱。”提起白秀才,莫凝香眼里无不是嫌弃。 若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样的田地。 白凉栀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掐死这毒妇:“你还是人么?” 五妹妹生下来就小小一个,连哭得声音都是嘤嘤嘤的,有气无力。那双大眼珠子却一直炯炯有神,特别喜欢拉着别人的放到嘴里头。 好不容易大些身,子不好,从不敢胡闹,都是乖乖坐在等着,眼泪汪汪、轻声细语的跟她说:三姐姐,五妹妹有点疼。 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莫凝香怎么下得去手,那还是她的亲生骨肉,简直没有人性。 当年夏将军就应该把莫家的罪行捅出去,莫凝香连造孽的机会都无。夏家还是好好的,而她可怜的五妹妹不会那么凄惨。 当年莫凝香带着白凉栀流落到白家庄,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她们窝在破庙里等死,恰逢刚考上秀才的白秀才。 白秀才进来休憩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对花容月貌的莫凝香动了心,在白家庄那样的穷乡僻里,除了粗鄙说话大声嚷嚷的村妇,何曾见过哪怕流落街头,身上还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气质。 二人短暂的交流,莫凝香说自己遇到了土匪,家丁为了保护她们母女俩都没了,她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躲在这破庙里。 白秀才心疼莫凝香的遭遇,趁着夜色,无人知晓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掩护下,把莫凝香带回了他的家中。 白家娘子本就担忧外出的丈夫,一直没有沉睡,听到动静起身,见到白秀才协了两人归来,特别是自己丈夫的眸子恨不得粘在那不明女子的身上。 白家娘子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以为自己的丈夫有了外室。本要上前把莫凝香撕了,白秀才见到妻子的神色,急忙解释莫凝香的来历。 并让自己的娘子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她们母女俩住。 白家娘子虽然不是很相信,可也没法无理取闹,丈夫中了秀才,十里八乡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不能因小失大。 心不甘情不愿收拾了个房间出来,让莫凝香随她一起睡,就怕两人瞒着她暗度陈仓。 白秀才让白家娘子瞒着,怕土匪找过来,会惹来杀身之祸。 白家娘子又气又无奈,只能当个老妈子伺候莫凝香。 “白家娘子哪儿去了?”她成了白家娘子,真正的白家娘子去哪儿了。 “死了,喂了山间野狗。”那么粗犷的一个人,想必野狗们能够饱餐一顿。白家娘子为了供自己的丈夫考取功名,常年干体力活,身子比寻常人大些。 再说了,如果白家娘子不死,她莫凝香怎么能成为白家娘子,还能躲避暗处追杀她的人。 白凉栀怔了一瞬,手指顿了顿,虚握成拳:“你干的,还是他干的。”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如同冰窟里的散发出来的寒气。 “自然是他为了讨好我。”他盯上了自己的容貌,想要据为己有,而白家娘子不就是最大的障碍。虽然看不起他,但他为了自己杀人时,还真是毫不留情。哪怕那人给她生了四个孩子。 白凉栀如今看到莫凝香只觉得恶心:“你们二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夫妻,狼狈为奸。” 莫凝香还真是个祸害,谁对她有恩,她就害谁全家。 从前的夏家,后来的白家。 莫凝香勾起红唇,露出一抹冷笑:“若不是他杀妻杀子,你怎会在白家活下来。” 第89章 下十八层地狱 白凉栀闻言心里一惊,背脊瞬间挺直,握紧手心,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害怕莫凝香再说出什么话来,因为莫凝香跟白秀才两人,都是丧尽天良的了。 “白家当年行第三的就是个儿子没错,为了让你的身份无人察觉,他亲手掐死了他另一个儿子,给我示好。所以白凉栀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清高,你我都是不干净的人,手里头都拽着别人的血,很鲜艳,刚流出来时是烫手的。” 若不是恰逢是个儿子,白凉栀如今的身份也早就瞒不住。早就让连宸越派来接白破晓的人察觉了。 莫凝香如今在白凉栀看来,就是一个恶魔,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样一张脸,里头怎么是那么龌龊的心。 “大哥为何不知道你是假冒的。”按照莫凝香的话,白淮书那时候应该知事了,怎么亲娘换了一个都不知道。 白淮书就算是傻,也不会傻到亲娘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究竟还做了什么事情? “他是个有福气的,亲娘没死的时候,那时候他摔了一跤,醒来就一直傻乎乎拉着我喊娘。”白家娘子那时候气死了,好几次纠正白淮书,白淮书都是充耳不闻,更是说白家娘子是莫凝香的老妈子。 白秀才乐意见为,他做梦都是自己抱着香香糯糯,浑身没有骨头的莫凝香,而不是身上散发着刺鼻寒酸味,夜里还呼声阵阵的白家娘子。 他更是趁白家娘子不在时,偷偷拉着莫凝香的手喊娘子。美人的手都是没有骨头,软软的, 于是,白秀才将计就计的,因为莫凝香担忧再在白家庄待下去,她会不安全。 白秀才舍不得莫凝香走,拿了白凉栀威胁她,也是为了莫凝香留下来名正言顺,把白家娘子杀了。 白秀才也恳求莫凝香留下白淮书,他怕白家断了香火,没有脸面见祖宗。 看着不成气候的白淮书,莫凝香大发慈悲让他留下了白淮书。 白破晓那时候刚生下来没多久,不知事,留着也做不了什么。 “你们造孽那么多,不怕死了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么。”白家娘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替白秀才操劳家里里里外外,更是生了四个孩子。 却换来白秀才亲自下手。 莫凝香笑了下:“我早就下了十八层地狱,如今不过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你也配称自己为人,一个恶鬼罢了。” 白凉栀摊开手,气愤时握紧拳头,玉佩在她的手心烙了个很深的印迹,栩栩如生,那凤凰仿佛在她的手心展翅飞翔。 白凉栀望着莫凝香虔诚跪着拜佛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反胃。这样的人,就算蹉跎几辈子也无法弥补罪孽。 “你想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别想再对四妹妹,还有我做什么,我白凉栀至始至终不是你的棋子。”转身离去,多看一眼,她都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 “你还会来的。”莫凝香没有回头,嘴角勾起冷笑,若是白凉栀瞧见了,肯定会说那是恶鬼把。 白凉栀恨不得回头把莫凝香掐死,可脑子里还是仅存几分人性。 莫凝香不是人,她还是人。 白破晓一直守在门外,担忧她们两个会争执,可她等得都打瞌睡了。 耳朵贴在门上,除了桌子倒地的声音后,再也没有听到屋里头有动静,想到三姐姐跟她说,无论里头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去,只能按耐住自己。 人却心急如焚。 如今看到白凉栀好不容易出来,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娘她……”白凉栀关门时,她只来得及看莫凝香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的神色看起来不悦,白破晓不敢再多言。 想必三姐姐,跟娘亲闹得不是很愉快。 白凉栀望着这个自己打心底疼爱的人,是亲或是不亲又如何,血脉从不是论真情的东西。 可白破晓口口声声念叨着娘的人,却害了她们白家,害了她亲娘。 而自己更是害了她真正的“三哥哥”。 “四妹妹……”白凉栀望着这双天真无邪的眸子,喉咙如同卡了一根鱼刺。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白破晓。 更无法告诉她白家发生的一切,亲爹杀了亲娘更杀了她的亲哥哥,白破晓是个弱女子,这样的打击她无法承受。 “三姐姐,可是爹出了什么事情么?还是大哥他们?还是娘她说你待你不好?”白破晓想破脑瓜子,只想到这些,想不到其他会让三姐姐的事情了。 白凉栀的心很疼,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四妹妹,答应三姐姐,以后只想着自己,不要想其他人,哪怕是三姐姐也不配你挂念。” 愧疚袭击白凉栀全身,她都不敢用正眼看白破晓。 白破晓重重摇了摇头,眼眶都红了,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往下坠落:“三姐姐,你可是不要我了。我以后不再帮娘说了,你不能不要我。” 三姐姐肯定是不打算要她了,不然三姐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可以没有爹爹娘亲,但不能没有三姐姐。 人更是哭得哽咽了。 “傻丫头,除了你不要三姐姐,三姐姐不会不要你的。三姐姐可以发誓……”怕白破晓不相信她的话,她举起了右手。 白破晓一把拉住白凉栀举起来的手:“既然三姐姐要我,其他都不重要,更不能乱发誓。” 周浅吟看到白凉栀出来,顿时喘了下气,可也不敢再亲近白凉栀。 因为她发现太子的眼眸在盯着白破晓,里头冒着淡淡的怒意。 因为白凉栀方才的话,白破晓一直拉着白凉栀的手,只有这样才感觉三姐姐不会离开自己。 她抬眸就看到了恐怖的视线,更是握紧了白凉栀的手,只有这样才不害怕。人更是重重打了个嗝。 周浅吟眼力见,急忙把白破晓的手拉过来:“怎眼眶通红的。” 她怕再过一会儿,连宸越就拿过侍卫的刀了,把白破晓的手砍下来。因为他的脸沉得如黑炭。 第90章 孤可应你此事,但你不可再受伤 周浅吟不留痕迹紧紧拉着白破晓的手,不让她再有机会握上白凉栀的手,阻拦了一场血光之灾。 连宸越如同一尊大佛立在她们的面前,二人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怕自己一个小小的动静,就会引起连宸越的不悦。 二人心里再多的话,都不敢跟白凉栀说,头都不敢怎么抬起来。 周浅吟肚子里更是一堆事情,连宸越在此坐镇,她根本没有机会告诉白凉栀,她发现的事情。 在她看来,白凉栀如同一个雪白的兔子,待在放在绿光的狼窝里。 白凉栀心里的事,压得她喘不上气,也无心顾及其他,也没有发现周浅吟欲言又止的神情。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宫了,好好照顾自己。” 白凉栀上马车前,白破晓没忍住拉了下白凉栀的手,目光有些祈求。 白凉栀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怎么会不要白破晓呢,哪怕做了杀孽罪的人是莫凝香,可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是有罪的。 白凉栀离开后,周浅吟急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还是第一次在白凉栀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想要压都压不住。 白破晓一脸溃败:“三哥哥跟娘说完,就如此了。” 她比谁都想要知晓发生了什么。 她想进去质问娘,对三姐姐说了什么,可她不敢,她从不敢亲近莫凝香。她也知道莫凝香不会告诉她,她想不通为何她娘不喜欢她们所有人。 回宫的路上,白凉栀一直沉默不已,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她的脑海里都是莫凝香说的话。 只是莫凝香一个孤女,怎手会有那么长,能够在皇宫里有那么大的手笔。 从给她阉割的太监,到皇后身旁挑选她的人。特别是皇后身旁的,太诡异了,可她又跟起义军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手怎么回事?”连宸越的眼里一闪而过杀气,白凉栀出宫前手是没有这伤痕的。 修长的手指有些微凉,轻轻碰了下白凉栀的手,白凉栀如同被针扎了下,那种感觉特别诡异。 她感觉很不适,想要逃走,猛地把手缩回去。 可已经到了手心的东西,连宸越又怎会让它轻易逃脱。 “被门刺划到了。”连宸越不提起,她都忘了。 这点小伤,怎比得过她今日听到的更加伤人呢。 她也不能告诉连宸越她自己划伤的,这个玉佩跟她的血有些莫大的关系,只要查到这个玉佩的来处,她就能查清楚她的家人是谁。 这段时日,经历太多的事情,她有些怯弱了,她害怕这身世不是她想要的。 就如今天的知晓的一切,也不是她想要的。 真相永远比猜测伤人。 她如今不比周浅吟好多少,周浅吟至少知晓自己的来处,父母。而她一无所知,如同海上一块小小的浮木,不知去向。 连宸越从暗格里扯了一块洁白无瑕的帕子,慢慢低垂着头,把白凉栀的手细细包扎。 他目光专注,仿佛在对付一本让他头疼不已的奏折。 过了一刻钟,连宸越才给白凉栀手指有逃脱的机会。 白凉栀望着跟粽子大小的食指,嘴角狠狠抽了下。不知道还以为她整个手指都断了呢,太大费周章了。 望着自己的杰作,连宸越满意点了点头:“好些了?” 白凉栀如今整个人虚弱无力,浑身的劲都被抽空了,点了点头:“就是有些累。”手指上的伤,不过是小口,过一两日就好了,可心底的如同撕开一个大口子,鲜艳的血争先恐后逃出来。 白凉栀不自知,她在连宸越的面前,已经把自己的软弱放了出来。 她心里无比庆幸她不是莫凝香的孩子,这样他就不是连宸越的仇人,四妹妹也不是,事情就算败露,他们几个人都能平安无事。 连宸越的脸色突然沉了几分,累,白凉栀眉眼有挥散不去的疲惫。 白凉栀感觉一股力拉扯着她,她愣愣抬起头,只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 听到白凉栀说完这句话,连宸越本能一把把白凉栀拉了过来,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本还浑身没劲,要死不活的白凉栀,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她根本不敢动,目光有些惊恐,不知所措道:“殿……殿下,奴才可以的。” 她多大的福气,能把头靠在太子的肩膀。 简直是要折寿呀! “闭嘴。”连宸越做的事情,怎会让人轻易更改,虽然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不想让肩膀那小小的重力离开,根本不给白凉栀动弹的机会。 白凉栀僵硬歪着脖子,整个人绷得紧紧,大气不敢出。 两个人就这样微微靠在一起,如同两个孤独的人,需要汲取温暖的人。 白凉栀闻着熟悉的龙延香,她的身子慢慢放松。眼珠子盯着地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如同融为一体,他们的身影被烛火拉的老长。 白凉栀抬眸时,发现连宸越的嘴角微微弯起,人不知觉看呆了。 “殿下,应当多笑笑。” 连宸越每次笑,白凉栀都觉得沉重的心,好像一下就松懈了,心也跟着悦了起来。可是连宸越时常都是沉着一张脸,如同闷油壶。 连宸越微微低垂着头,对上那双水晶发的两颗黑宝石:“孤可应你此事,但你不可再受伤。” 只是离开他的眼眸一会的功夫,手就这样子了。 白凉栀收回了视线,她眼眶有些发酸,里面充盈了些东西,快要溢出来。 连宸越怎变成这样了,哪里还是她那个杀伐果断的主子。 不会是跟连宸旭互换了吧,听完心不受控制跳动就算了,她感觉脸颊也是发热滚烫,要把她烧糊涂了。 “不会再受伤了。” 得到了白凉栀的回答,连宸越满意扬起,嘴角,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丝。 白凉栀是太监,手比他小算了,肩膀也弱小,发丝还软,说话也是尖声细语,没有太大的威胁力。 有那玩意跟没那玩意真差距那么大。 连宸越不晓得是,他是主子,白凉栀哪敢对他大声呵斥,寻常宫人瞧见白凉栀都要吓昏过去。 第91章 你就是那个子孙根,被乌鸦叼走那个小太监 “白总管,大驾光临,屋里请。” 他们的人远远瞧见白凉栀身影,敬事房几个狗腿子屁颠屁颠跑出去,把白凉栀引进去。 虽说都是从敬事房出去的人,但都痛恨敬事房让他们不能人道,没有几个会再次踏足,除非是没法逃离此地,在此干事的。 此地,对所有宫里的太监而言,都是一个痛的地方。 白凉栀是太子的人,自然要小心伺候,说不定白凉栀大悦,还能提拔提拔他们这些人呢。 但心里还是期望,白凉栀不会过来闹事。 “不知白总管今日来所为何事,只要能使唤小的,尽管吩咐。”小太监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也不怕会撕烂了嘴。 目光淡淡扫了眼四周,此地不比别的地方差:“把十年前本总管入宫时,行阉割的奴才都叫出来让本总管瞧瞧。” 本还一脸欣喜的小太监,脸一下子垮了:“白总管,这是?” 他本来还以为白凉栀旧地重游,未曾想是翻旧账。 “白总管,可是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么?”小太监怯生生的问,怕白凉栀找不到人拿自己撒气。 敬事房不是什么好地方,是让人断子绝孙的地方,来寻仇的不少。敬事房什么不多,酒多,都是担忧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当年阉割的人成了人上人,来寻仇,借酒消愁。 不少的前辈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东西,没了,心里的怨念都是隐藏着。 白凉栀比这个太监更头疼,当年她都没有被阉割,哪里知道是哪个太监,只记得一个老太监,那是个酒鬼。整个人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晓。 她只是想要查清楚跟莫凝香勾结在一起的人。不然也不会专门跑这敬事房一趟了。 “本总管晓得,还问你做甚?”白凉栀大发雷霆。 一旁的小太监急忙求饶,拼命去找人。 过了半个时辰,白凉栀都感觉自己快要昏睡过去了。 方才离去的小太监才急匆匆过来,额头都是汗水,跑过来都飞溅到地上:“白总管,寻到了。” “人呢?”白凉栀蹙了蹙眉,小太监的身后空无一人。这小太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拿她寻开心。 白凉栀随着小太监来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人只是才到门口,就能闻到里头飘出来浓郁的酒香。 屋里头,一个身着太监服的老人正倒在地上昏昏欲睡,鼾声震耳欲聋。不知道还以为是天变脸,要大发雷霆呢 小太监小心翼翼指了指老太监:“白总管,人在这。” 他找到人时,就躺在这里醉生梦死,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人起来,甚至脑门还被重重拍了下,如今还隐隐作疼。 没办法只能归来,告诉白凉栀。 白凉栀蹲到地上,用手拍了拍老太监的脸。 老太监被人打扰,不耐烦用手挥了挥四周:“滚。” 小太监吓得险些站不住,恨不得踱步快速离开。更祈求白凉栀忘记他的存在,他耳聋了,什么也听不到,听不懂。 白凉栀挥了挥手,让小太监离去。 小太监离去前,用自求多福的目光扫了眼地上的老太监,默默替他祈福,希望自己明日还能有机会,看到他磨刀霍霍向子孙根。 毕竟他多年手艺,能让人少些痛楚。换个人,可能就是生死之间了。 据传闻在老太监手底下,还有太监阉死。 望着还在昏睡的人,白凉栀目光扫视了眼四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看到了一盆有些泛黄的水。没有丝毫犹豫或是迟疑,对着那披头散发的头就倒了下去。 倒完就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然后丢在地上。 “噗……噗噗……” 方才还昏睡的老太监,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不断用手擦脸上的水泽:“那个混小子,这可是别人最后一盆子孙根流出的宝贝,就这么糟蹋了。老夫怎么对得起别人呀。” 屋里散发的味道,渐渐开始刺鼻,白凉栀用手掩了下鼻翼,人更是离老太监远些。 老太监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不是他平日里使唤的小太监。 “你是何人?”他感觉面前的人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突然他用力拍了下脑门,“你就是那个子孙根,被乌鸦叼走那个小太监。” 白凉栀嘴角狠狠抽搐,若是可以她愿方才砸在这个老太监的是一个棒槌。 当年她刚入宫时,老太监迷迷糊糊有些酒醒,因为瞧见白凉栀蹲在草地,身上还有些许的血渍。 以为完事了,可是他找了下四周,都不曾看到白凉栀的子孙根呢,疑惑问了下白凉栀。 因为每个拿着子孙根离去的人,他都会给他们个酸菜坛子,让他们把子孙根放在里头。虽然是为了赚几口酒钱,太监最爱惜都是自己的子孙根。 那时候恰巧乌鸦在屋檐上啼叫,白凉栀就扯了一嘴,说她的子孙根被乌鸦叼走了,说完更是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 老太监见她可怜,被阉割就算了,子孙根还入了乌鸦的腹。这一切都是他醉酒酿成的大祸。 就哄骗白凉栀,说把自己阉割她子孙根的刀具埋在地里,白凉栀再次投胎还是会有的。 白凉栀没有错过的他眼神的闪躲。 白凉栀离开敬事房时,扭头可是瞧见他把埋进去的东西,又挖了出来。细细拍打泥土,一脸宝贝。 “你如今摇身一变可是不一样了,当年黑不溜秋,如同一个泥猴子。”老太监整日窝在敬事房,无事就是喝酒,根本不知外头谁是王道,自然也不清楚白凉栀如今的身份。 老太监想伸手拉下白凉栀的衣裳,白凉栀默默退后了几步。 老太监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你在此等等,去换身衣裳,再跟你叙叙旧。” 走了一步,他停下来不动弹,有些僵硬扭头,目光对上怡然自得的白凉栀:“你不会是来找老夫索赔子孙根吧,老夫只有一个,可是赔不了你。” 一副要命一条,要子孙根别做梦。 第92章 她没了 白凉栀嫌弃目光下移,老太监瞬间紧张,如同惊弓之鸟腿夹紧,白凉栀蹙了蹙眉,她要那玩意干嘛:“本总管的时间有限。” 并手掩了掩鼻翼,扑面而来的味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怎一个老太监,那么扭扭捏捏。 老太监也感觉自己快被这扑鼻而来的“香味”,不是太好闻,自己都快熏晕了。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好意思掩盖鼻翼。 在白凉栀喝了半壶茶,思索老太监是否畏罪潜逃时,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老太监的身影。 换了一身衣裳,身上那浓郁的味道没了,还有淡淡的清香。 老太监不敢对上白凉栀的视线,走路都扭扭捏捏,夹着腿走路了。 白凉栀瞧着他诡异的走姿,额头突突的疼,怎比她在花楼看到的姑娘还要扭捏。自己都想给他的两手指之间,加一个带花的丝帕。 “这位管事的,你来寻老夫何事?”说完就坐在白凉栀旁边,自顾自倒了杯茶水,也不管白凉栀是否需要。 虽然他不知晓白凉栀真正的身份,可是白凉栀身上这一身行头,不是宫里一般太监能穿上的,要么是主子寻自己有事,可敬事房跟各宫没有任何联系。 要是找他赔子孙根,真的肖想。 除了白凉栀这个冤大头,他还曾害得一个太监的子孙根被老鼠叼走,幸好及时追回来。可毕竟有损害,那太监恨不得杀了他,如今白凉栀寻回来了,想必是复仇而来。 虽说发生了那么多次意外,可生来就是好那一口,改不了。 他就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孤身一人,不怕这些。 白凉栀从上往下端详了下这老太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身为个太监,嘴里口口声声都是老夫,未免礼数不合,太过于放肆,还是本就有恃无恐。” 若是寻常的太监听到白凉栀这句话,肯定吓得慌了神,可老太监却老钟神态,不为所动。 仿佛白凉栀方才的话如同一阵微风,吹过就没了。 “总管既然知道一二,何必拐弯抹角。”只要不是要他赔偿子孙根,其他他都不在意。 白凉栀盯着一脸无所畏惧的老太监:“你为何会帮莫凝香。” 她在等时,小太监把这些年在敬事房待过的人名录呈上来,她一一翻阅了。 只有这位老太监在敬事房待最久,其他的不是疯了就是癫了,要么死了,而他更是腾空来的,然后就一直在了。 不死不疯不癫,就是爱酒。 老太监一愣:“竟然是她。” 老太监呆呆望着前方许久,才继续张口:“夏将军曾对老夫有恩。” 白凉栀更是不解了,有恩那也是给夏婉柠报恩,而不是害了夏家名声扫地的莫凝香。 这不就是恩将仇报了么? 夏大将军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痛快。毕竟因为自己的情,反而帮了仇人。 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么。 “老夫是夏将军随行军医,因为宫里常年有太监刚入宫就死了,老夫常年在战场,对于伤口切割了得,就入了宫里头。” 作为军医,看着天启国的男儿郎,为了生计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太监。入宫却没能迈过敬事房的门口,就死了。 为了不让天启国太多的男儿,是为了伺候人死,夏大将军给他安排了这个身份,让他在另一个地方守护天启国。 需要伺候的人少,就不会有太多的人让儿子进宫,有抱负的天启国的男儿郎,就有机会报国。 那时,家国平定,战场上死了太多男儿郎了。 他深知夏大将军的愁苦,为了保住天启国的根,应了夏将军的请求,先皇也是知晓他身份的,为何他称自己为老夫,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太监。 他只是个小小的执行人,没法帮他们改变命运,只能帮他们减少痛楚,更能保住天启国的男儿。 夏家被污蔑,他比谁都恨。 夏大将军一生都是为了天启去活着,却落到这样的田地。 而他连替夏大将军复仇的机会都无,因为他晓得夏大将军就算活着,也不会让他这么做,所以他只能保住夏大将军曾让他做的事,守住天启的根。 自此,他也贪上了那一醉方休,脑袋空白的感觉。 十年前,他收到了莫凝香的信函,信中没有说她是莫凝香,只说她是夏家人,要替夏家复仇。 需要借他的手安排人进宫。 他心里不乐意干这事,虽然老将军死于非命,可想必也不想瞧着天启国入战火纷飞,百姓受苦的日子。 所以就给自己闷了几壶酒。喝多误事,根本不知道自己阉割了谁。 甚至都不晓得莫凝香口中的人是何人? 等他酒醒之时,最后还只剩下白凉栀这个了。 白凉栀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漏网之鱼,脸色沉了几分:“你有没有除了让莫凝香做的事外,其他太监蒙混过关?” 老军医心虚不敢看白凉栀,特别是这十年里,因为喝酒,就会昏昏沉沉,他自己也不晓得。 白凉栀气不打一出来,这宫里除了皇上等人,有真的男人一直潜伏在里头还得了。 为何会行阉割,不就是怕乱了宫规。 默默同情了下皇上,只怕皇上头顶的皇冠不全是金色,应当染上了其他的颜色。 她特别庆幸连宸越不近女色,不然东宫就要掀起血光之灾了。 “老军医,可曾认识这簪子。”这簪子至关重要,白凉栀赌老军医对夏大将军的情谊。 “这是小姐的东西,你从何而来?” 老军医终于正了眼色,他目光有些沉,白凉栀知道若是她说了什么对夏家不利的,这个老军医就要拿起他的刀具了,因为白凉栀看到他的手放到了腰间。 “夏岁岁女儿借本总管的。” 那常年沉醉在酒,有些淤泥的眉眼亮了下:“那丫头还活着。”还生了孩子,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于夏家人的消息。 白凉栀摇了摇头:“她没了。” 老军医重重叹了口气:“夏岁岁跟夏安安,是小姐从街上收养的孩子,她们二人取于岁岁平安,小姐希望她们能够平安无恙。” 第93章 五皇子求放一条生路 因为是军医,老军医时常踏足夏府,对于一直在夏婉柠身旁伺候的两个丫头,也是知晓的。 她们更是随夏婉柠喊他宋叔叔,从不及他的腰间看到她们后来出落的亭亭玉立。 她们到夏家时,夏婉柠就赐了她们姐妹二人一人一个簪子,他那时候在场,亲眼目睹,心里是有印象。 夏家没了,能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能听到夏岁岁的消息,让他很是意外。 那冰冷的心,好像得到了一丝暖意。 “那她的孩子是否安好?”虽然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没了,可至少还有血脉留着,也算了却了点心愿。 他突然紧张握了下白凉栀的手腕,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 “她人如今就在京城,可要见一次。”她也想让周浅吟知道,这世上她不是块浮木,还是有人惦记她的。 那丫头若是知道,定会开怀跳起来的。 让他们两个人相见一次,这样的小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宋军医默默收回了手,摇了摇头:“不了,活着就好。” 尚还活在世上的夏家人,都是苟且偷生。只要夏家没有正名一日,他们就无法光明正大走在太阳底下,姓夏都是妄想。 “另一个丫头呢。” “生死不明。”毕竟走散,连夏岁岁自己都不晓得亲姐是否活着,她们更难找到。 “这是夏家的命数呀。”逃不过的,自古功高盖主,夏家的威望太高了,就算不是走这一步,将来也会有其他的阻碍。 等了会,白凉栀忍不住问道:“宋军医是否没有把话说清楚?这簪子的用途。” 一枚小小的簪子,能够让人花费心思去追杀夏岁岁同她姐夏安安,未免太费劲了,毕竟只是两个丫头罢了。 宋军医说得顺理成章,可白凉栀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老夫晓得,就这么多,你想要知晓,就自己去找。看在你告诉老夫夏岁岁那丫头的事,老夫只能告诉你,手里只一个簪子如同废物,那个地方要的还差两样东西才能开门,那两样东西你寻不到的,因为早就毁了。” 说完就拿起放置在地上的酒壶,闷了一大口。若是没有毁,他怎么会心灰意冷在这深宫里借酒消愁。 三样东西,她手里有个簪子,还有两个是什么。她又该去哪里找,那两样东西必定是在夏家人手里,夏家没了,想要找到躲藏在暗处的夏家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那地方里有什么?究竟在何处?” “可以颠覆天启国的东西,不然那些冒出来的起义军为了什么。只有三样在手,才能打开那地方,但不一定寻到那个地方。” 起义军费尽心思谋划那么多,他们必然是为了江山。 白凉栀第一次听到此处,但也算得到了个线索,只要她找到那个地方,必然也会知道躲在起义军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是谁。 这人还真是神通广大,知晓的太多了。 白凉栀抬步要离开时,宋军医再次张口。 “丫头,若是可以不要再追查了,这事性命攸关。” 白凉栀脸色一下白了,他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用太紧张,你掩藏的很好。方才老夫顺机摸了一把你的脉搏,虽然老夫不知你是何许人,但老夫信你。”这种相信,不知从何而来,但他觉得白凉栀值得他冒这个险。 他把一瓶药交给了白凉栀:“这东西可以短时间改变人的脉搏,不可多服,是药三分毒,希望能助你。” 白凉栀拿着那瓶药:“多谢。” 这东西对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她自己好几次险些在连宸越面前暴露了,有了这个东西她逃过的胜算大了许多。 白凉栀离去后,宋军医又再次喝起自己的酒,只是这次感觉有些孤寂了。喝了一坛也没有醉,定是那泼猴糊弄自己,拿了他的银子,买了假酒。 白凉栀低垂着头,心里都是想着莫凝香的事情。 莫凝香一个常年待在深闺的人,除了女红就是读女德,这样一个人会有那么深的心思。做到这一切,白凉栀是深有怀疑的。 “白小三,发什么愣。”再走几步,人都往湖里走去了。 白凉栀抬头望着黑了些许的连宸旭:“五皇子,您不是逃了么?” 连宸越刚要上去请旨,让皇上安排赐婚,连宸旭连夜收拾包裹,没了所踪。 一晃就是半个月没有身影。 连宸越不是轻易能够改变主意的人,他那么快回来,不怕连宸越压着他进洞房么。 连宸旭用扇子敲了下白凉栀的脑勺:“胡言乱语,本皇子是去办大事。”他堂堂一个皇子,需要逃跑么,只是暂时避避风头去。 “本皇子带回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白小三你想先听哪个。”连宸旭一副高深莫测,大权在握的模样。 “五皇子,就别卖关子了。” “那本皇子先同你说坏消息吧,好事是皇兄应承本皇子从你义妹和亲妹选一个……” “五皇子求放一条生路。”不等连宸旭说完,白凉栀急忙打断他的话,虽然是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可是那是火坑,可能出来连尸首都没。 这个还真是坏消息,但她感觉好消息也不是她想要的。 “本皇子还有个好消息,你假死,本皇子给你安排个身份,你成本皇子的皇子妃。” “白凉栀你不能见死不救吧,若是你不从,本皇子就让皇兄知晓你的身份。你想他若是知晓夏家义女余孽是你的亲娘,他会不会以为你出现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报仇,他会给你还有夏家活下去的机会么。” “但若是你成了本皇子的皇子妃,皇兄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必会给你们一条活路。” 虽然连宸旭知道的不是全部,可她就是莫凝香名义上的女儿,说出来有几个相信呢。 白凉栀想到几日前连宸越跟她说的话,他让自己不要再受伤。窝在马车上的他们,如同两个被世间抛弃,凑在一起取暖的人。 第94章 孤,自然是舍不得 连宸旭今日说得好消息,对连宸旭来说可能是好消息,对她来说是再坏到不能再坏的坏消息了。 连宸旭威胁那段话,白凉栀不是不害怕,人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她的弱点就是四妹妹她们,成了连宸旭威胁她的筹码。 “纸是包不住熊熊燃烧的烈火的。”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若是马上拒绝连宸旭,难保他会不会揭穿她的事情,只能暂时将人稳住。 连宸越不是一般的人,短时间内能把他蒙骗在其中,可是久而久之呢,他必定能发现端倪。 毕竟自己可是跟他朝夕相处那么久,容貌就算改变了,可那性格举止都是已经成封固定的。 稍微熟悉的人,哪那么好骗。 平日里她只是皱下眉头,连宸越都发现她不对劲。要不是她的身份是从一开始就隐瞒,又怎能逃得过连宸越的法眼。 “此事你不用担忧,本皇子都想清楚了。待咱们成亲后,本皇子就跟父皇讨要封地,跟你远离京城,谁也发现不了。” 连宸旭是有备而来,不然不会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他这个退路,对白凉栀跟连宸旭而言,都是最好的退路。就算连宸越发现猫腻,再愤怒,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白凉栀抬眸,定定看着他:“五皇子别忘了,太子殿下让你娶妻生子的缘由。” 本还志在必得的连宸旭,听完白凉栀的话,脸色有些垮了。 连宸越让他娶妻生子,是替连家繁衍子孙,他想要带白凉栀去封地,这事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如今有机会去,将来也会被连宸越的人五花大绑绑回来。 “这你不用担忧,若是你舍不得孩子,到时候本皇子找几个通房的孩子送回。至于你喜爱钱财,本皇子让府里的家业都让你打理。”白凉栀虽说是个女子,却能把东宫打理的井然有序。 想到将来,最好是生一双儿女,他们绕膝下,自己跟孩子说他们的娘曾是太监,两个孩子一脸惊讶望着他,嘴角都忍不住咧开。 目光更是不由自主落到白凉栀平坦的小腹。 白凉栀摇了摇头:“五皇子可是知道奴才未入宫的名字。” 连宸旭回想了下,还真的不晓得。从前不过是个奴才,用不着他那么费心。虽然不知白凉栀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实说。 “愿闻其详。” “奴才名白凉栀,取之凄凉栀子落,山璺泣清漏。”说到这,白凉栀都想笑了,世间那么多好的名字,她只配凄凄落落。 连宸旭微愣,没想到她名字是这个。 不等他说话,白凉栀继续道:“奴才为何贪财,因为这世上让人能吃饱饭,就是那散发着光芒的金银珠宝。” 她拿过连宸旭手中的扇子,连宸旭因为不解她要做什么,就任由她抽出去了。 白凉栀用力一扯,扇子顿时支离破碎,方才出自大师之手的扇子,瞬间没了原样:“这扇子于五皇子而言,只是一把破了的扇子,可它足以要奴才一家老小的性命。而且奴才这人想要的何止是金银珠宝,奴才想要还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奢望自己将来成婚生子,因为她太贪心了,她想要只是一个独属于她一个人。 她从来都不大方,她很小气的。 连宸旭皱了皱眉,白凉栀说得这些不是很懂,但也不想懂太多:“白小三,虽说你说的这些本皇子都不曾经历,但此事你必须应下。” “她必须应下什么?是否知会孤这个主子。”他们扭头就看到连宸越站在连宸旭的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见他们看过来,连宸越笑意渐深,凤尾一般的眼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 白凉栀跟连宸旭都吓了一跳,二人对上视线又心虚离开。白凉栀因为深思连宸旭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现人过来。而连宸旭的背后也没有长眼珠子。 连宸旭给了白凉栀一个放心的眼神:“臣弟让白小三过几日陪本皇子去看下仕女图,替臣弟好好挑选未来的皇子妃。” “孤让她说?” 从他出现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白凉栀。甚至余光都没有落在连宸旭身上。 若是往日连宸旭该吃味,他的好皇兄眼里永远没有他。 “他威胁你什么?孤在这给你做主。” 小三子究竟有什么把柄在他的好皇弟手里,在此跟连宸旭絮絮叨叨那么久。 他从书房门口出来,就看到二人如此了。他耐着性子,看他们能待多久,直到他看到连宸旭离白凉栀越来越近,他在远处都看不见白凉栀的头发丝,才迈步过来。 白凉栀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她哪有胆子说出来。 “奴才不小心把五皇子的扇子扯坏了,五皇子让奴才赔给他。” 连宸旭明白白凉栀的意思,及时举起扇子:“皇兄,瞧你这小太监,粗手粗脚的,这可是臣弟寻了许久才找到的,可不能便宜她了。这种不服管教的奴才,就赏给臣弟,让臣弟好好管教,让她晓得什么是规矩。” 连宸越不动声色,这扇子怎么回事,他跟他们两个一样清楚。 白凉栀撕碎时,连宸旭没有愤怒,甚至气势都稀薄了,那占上风就是他的奴才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巧舌如簧! 连宸旭自顾自说完,没有等到连宸越回应,不由再次问道:“皇兄,该不会舍不得吧,臣弟可赔皇兄十个,不,五十个奴才。” 白凉栀顺着连宸旭的话,看向连宸越,他是真的跟连宸旭说的那般么,舍不得。 这三个字,白凉栀心里没有一点底,但还是期盼听到连宸越的回应。 连宸越勾了勾薄唇,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孤,自然是舍不得。孤的东西除非自己不要,否则就算是放在地上踩踏,谁也别想要得到。” 白凉栀眼里的光,变得暗淡了许多。她是连宸越的奴才,去留都是他一句话。 原来她只是个东西。 只是个东西。 一个可以放在地上踩踏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感觉眼眶有些涩,好难受。 这一刻,好像只剩下她一人了。 第95章 左膀右臂 “更何况,他是孤的左膀右臂,孤好好的一双手,为何要剁掉。”就算再有千千万万个奴才,那个也不是小三子,他要来有何用。 东宫地方不大,容纳不下太多的人,一个小三子就让他头疼不已了。 再说了再多,又如何比得过小三子让他顺心呢。 陷入沉思的白凉栀,根本就没有听到连宸越说的这番话,可是连宸旭听到了,还是一字不落。 “皇兄,这东宫就小三子一个人独大,往后她胆子养肥可不好。”一边说一边瞥向低垂着头的白凉栀。 只有让连宸越逐渐厌恶白凉栀,他把白凉栀带走的机会更大。 “孤让她养肥的。” 他的人,配嚣张跋扈,既然小三只想要嚣张跋扈,他就给她这个机会。 连宸旭的面色,从嬉皮笑脸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皇兄,此话是……” 他的心里更是打起了鼓,但再看又松了口气,皇兄必然是舍不得白凉栀这个得力助手,毕竟他皇兄可是最讨厌女子的。 本想给白凉栀使个眼色,自己等她回复,可白凉栀如同被抽走了魂。连宸旭只能放弃,改日再来找他。 “发什么呆。” 凉凉的声音,把陷入思绪里的白凉栀唤醒。 白凉栀看了身旁,已经没有连宸旭的身影:“五皇子呢?” 她只是低下头一会儿的功夫,突然消失了个人,她都不晓得。难道连宸旭是腾云驾雾走的,怎么走得这么悄无声息。 连宸旭若是晓得白凉栀心里所想,必骂一句没良心,他眼睛都要斜视了,白凉栀都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见白凉栀这般关注连宸旭,连宸越皱了皱眉,人都走远了,还在望,就这么舍不得。 难道她真的想跟他离开吗? 连宸越打心底涌现一股恶意,若是白凉栀真的这么想,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突然想到方才的事,连宸越本就憋了许久的胸口更闷了:“方才你们说了什么?如实告诉孤,孤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 他的小三子,怎么跟他的好皇弟有那么多贴己的话。他的好皇弟心甘情愿帮白凉栀隐瞒,那蹩脚的借口是当他傻么。 “奴才……奴才,奴才只能告诉殿下,奴才没有背叛殿下。”连宸旭跟她说的那些东西,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会引发连宸越的愤怒。 瞧着眼眶不知何时,有些泛红的白凉栀:“罢了。” 这就够了。 只要他的心还是在东宫里,还有自己这个主子,可不就够了。 他不知为何最近在遇到关于小三子的事情,明明想如此,可心总是不由的改变主意,但这个感觉不坏。 见到小三子一下子松懈的眼眸,他甚至忍不住挂起嘴角。 “有人给你送了东西。”说完连宸越就率先进屋里头。 白凉栀看到东宫门口堆积如山的东西,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殿下,这是何意?” 连宸越方才跟她说,这是有人给他送东西,谁那么大的手笔? 好几个担子,她掀开了其中一个看了,里头都是锦衣服饰。那绸缎,随便扯一匹,都要好几百两银子。 这京城能够那么大方的,少之又少。 “荣国公府。”连宸越讽刺笑了下,他看到这些时,心里闪过一丝杀意。 白凉栀更糊涂了,她跟荣国公府只有仇,而且都是在明面上的。甚至因为荣国公府,她吃了好几次亏,甚至还卧病在床榻好长一段时间。 荣国公府突然给她送礼,这是想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昨日太医把脉了,皇后肚皮里的孩子是个男娃。” 尽管是男娃,可跟她白凉栀也没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只会是连宸越兄弟二人。而且还是这么光明正大的送礼,就怕没有人发现一样。 “荣国公府在重新壮大。” 从皇后肚皮开始响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荣家崛起。 想到宁大司乐跟自己说的,连宸越对荣国公府向来不悦,荣家亲自抄家了夏家的事情想必是他心底的一个梗。 不对,荣国公府是送给太子看的。荣国公府有了筹码,自然不再唯唯诺诺在背后。 她收到的消息,自从皇后怀孕后,开始暗自修仙问道。而人就是荣国公府安排的,皇上更是连续半个月日日歇在后宫。 按道理皇上应该精神不济,可是皇上精神饱满,甚至还让皇后选秀女,充盈后宫。 在朝堂上还当众说了连宸越的不是,更质问他目中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父皇,想要自己当皇上,坐龙椅了。 荣国公府如今这般,是跟太子抬板。告诉太子,他们荣家的筹码了。 这也是为何连宸旭敢回宫的缘由,从前皇上觉得皇室子嗣凋零,想要皇子们早早成亲开枝散叶,如今他自己还可以。 白凉栀只觉得可笑,孩子没有落地,谁知能不能平安呢。 只是他们如今棘手是皇上,虽然此人不是东西。为了一己之私,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荣国公府还给你一封信。” 白凉栀望着放置在桌面的信,用银针试了下,发现没有变黑才敢打开。 刚看到一半,白凉栀脸色都黑了。 这荣国公还真是自以为是,想要她投靠到荣国公府的船上,面前这些只是前头,而且更是要把荣乐瑶许配给自己当对食。 她白凉栀,一个臭名远扬作恶多端的太监,怎么就入了他荣国公的眼,还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也心疼荣乐瑶,至始至终都是荣国公的一枚棋子,有用时,毫不留情推出去。 白凉栀急忙表明真心:“殿下,奴才没有这个心思。” 她虽然贪财,但拎得清知道怎么选择,能够让自己活得久。 荣国公连自己的子女都能毫不留情的摒弃,她这种若是投靠了,在他那儿也不过是背主求荣的,没有利用时,必定会想方设法要她的性命。 “孤,信你。” 若不是信她,他怎么会让人把这东西抬进这东宫的大门。 “既然他要给你,那就收下。” 第96章 你也嫌弃我 手正在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白凉栀,听完连宸越的话,都疑虑自己是不是空耳了。 眼珠子瞪得老大,手不知觉抬高,还微微颤抖:“殿下,真的都是给奴才的么?” 她的眼里透露尽是渴望。 她的主子怎么那么大方了,那可是整整五担,方才掀开的箱子可是满满的银子,全都是她的了,想到这,她的手都在颤抖了。 她要发财了。 要不是尚且存了几分理智,她已经扑过去了,抱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喊乖孩子了。 连宸越望着白凉栀嘴角都快要流出银光了,无奈摇了摇头:“孤不缺这点东西。” 原封不动送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太子心胸狭窄。送上门的东西,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也不知这些是荣国公府搜刮哪里的民脂,就当是充公了。 而且她欢喜,那就给她。 自己若是贪了她这区区五担的东西,她说不定跟那二两银子,惦记一辈子,整宿整宿无法入睡呢。 他这个小三子对银子可对他这个主子忠心耿耿多了。 虽说被这白花花的银子迷糊的了眼睛,她好歹也还是白凉栀,人还是有几分清醒:“殿下,咱们要是收了,荣国公真的要把荣大小姐送给奴才怎么办?” 钱,固然好。 可她不想捡一个媳妇呀。 她也养不起媳妇。 荣大小姐,那是荣国公府跟皇后精心细养出来的,她那点俸禄都不够挥霍呢。要是为了五担子,亏了下半生,多不划算。 再说了,这不是媳妇,这是火药,随时会把她点燃爆炸。 要是哪天荣乐瑶掀开她的衣袍,发现里头的东西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该多恐怖。 她甚至听到脑袋瓜子滚落在地的声响。 “只要你不想,他强迫不了你。”荣国公如今正在升头,再得龙恩,也有了皇后肚皮加持。荣国公再厉害又如何,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蹦达不了几天。 有她主子这句话,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顿时兴高采烈让人把东西抬回她的住所。 荣国公等了几日,东宫这边没有任何动静。 太子知晓了他送礼给白凉栀,没有怒火中烧砍了白凉栀,自己也没有收到白凉栀示好的信函。 东宫平静的,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荣乐瑶来到东宫的门前,门外的侍卫就拦住她的去路了。 “本小姐,找白总管有事,你进去通传。” “荣大小姐,白总管不在东宫,出去办事了。” 荣乐瑶本想要冲进去,眼尖看到在东宫里头的白凉栀。 “白总管。” 荣乐瑶喊完白凉栀,人就站在原地,扭扭捏捏没有过来。更是瞪了眼方才睁眼说瞎话的狗奴才,明明人就在东宫里,还敢欺骗她,她让白凉栀砍了这个人。 白凉栀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荣乐瑶蹙了蹙眉。 见白凉栀的神情如往日一般,荣乐瑶的心渐渐有些沉了。她爹前些日子说,要把她许配给白凉栀,当对食。 她还没有反应,姑姑就大发雷霆,大骂爹不是东西,为了子虚乌有的名头,把所有人都当了棋子,甚至还动了胎气。 姑姑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只要她不想的事,谁也不能让她去做。若是真的不得已,就让人杀了白淮书。 她心里一咯噔,急忙安抚,让姑姑不要跟爹闹脾气。 她知道,她又成了她爹的棋子,要推出去了。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爹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这次对象是白凉栀,她心里还是挺庆幸。 因为不是白凉栀,也会是其他人。 荣皇后疑惑看向她:“瑶儿,无论如何,姑姑都不会让你嫁给太监。”嫁给太监,荣乐瑶一辈子都毁了。 太监寿命都不长,等将来白凉栀死了,荣乐瑶可就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在世上。 荣皇后想要压住这个消息,可早就被荣国公宣扬出去了。宫里宫外都知道。 不少曾经被荣乐瑶欺压过的贵家少女,相约一起取笑荣乐瑶,可惜荣乐瑶不在。 荣乐瑶今日过来,想看看白凉栀是什么意思。对于娶自己这件事情。 白凉栀看到站在门口的荣乐瑶,额头就会隐隐作痛,想要遁地逃跑。 一旁的连宸越脸色不是很好看。 白凉栀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 白凉栀在,荣乐瑶推开方才拦着的侍卫,侍卫看向白凉栀,白凉栀头疼挥了挥手,侍卫让她进来了。 荣乐瑶仿佛没有看到连宸越,直奔白凉栀。 小脸跑得通红,如同羞红的苹果,让人想要啃一口。 荣乐瑶虽然刁蛮任性,可容貌却是上乘,毕竟她的姑姑可是皇后,出自同一家,怎么会差呢。 白凉栀好心掏出一个帕子,给她擦擦额头的汗水:“荣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荣乐瑶见自己到白凉栀的跟前,白凉栀的神色也不为所动,还是往日般笑嘻嘻,没有亲近只有疏远,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否知晓那个事情了?” “荣大小姐说的是何事?”白凉栀睁大了眼珠子,一脸疑惑。 荣乐瑶跺了跺脚:“你说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都听到了宫里的宫女在四处说话舌了,白凉栀作为当事人,还是东宫的顺风耳,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就是在装傻。 她怎么可以装傻。 荣乐瑶眼眶泛红,眼角处都是泪珠子,努着嘴控诉:“你也嫌弃我。” 她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臭了。 可她再不济也还是个嫡出的女儿,白凉栀不过是个太监。自己都没有嫌弃白凉栀的出生以及她太监的,她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她凭什么。 眼眶越来越红,泪珠都到了眼角,摇摇欲坠挂在眼角,随时要坠落。 白凉栀在花楼见过这种眼神,这是花楼女子遇到了负心汉,才会有的眸子。 这荣大小姐不会是认真吧,那只是她爹的权宜之计而已。 荣国公这个人唯利是图,过些日子,自己对他无用,他肯定就不会把女儿嫁给她。 想到这,白凉栀背后都冒出冷汗,急忙道:“荣大小姐,你先冷静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荣乐瑶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说。”她看白凉栀能说出什么花了。 第97章 荣大小姐,奴才喜欢男子 白凉栀扭扭捏捏,最后抬头一脸歉意:“荣大小姐,奴才喜欢男子。” 她感到尴尬的是,她的主子还站在她的身后,一直没有离开。但为了让荣乐瑶知难而退,她也没有法子了。 但她没有睁眼说瞎话,她将来就算会喜欢人,也只会是男子。 只是担忧她的主子胡思乱想,以为她是什么变态。 荣乐瑶轰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微微颤抖,舌头更是如同被钉住了:“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不相信白凉栀说的话。 白凉栀就算是太监,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儿郎,他怎么会喜欢男儿。 自古阴阳结合,男女相爱,怎么能是男儿跟男儿,这有违人伦,有违天理。 这比白凉栀说,她厌恶自己的遭遇,自己的为人更让她痛苦。 她怎么能喜欢男子,怎么可以。 想到自己曾经听到的传闻,说太监被阉割后,性子会转变,以为自己是女子了。 但也有不少太监还是喜欢女子的,白凉栀一看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子。 “你骗我的对不对?”荣乐瑶不死心,再次问道。她希望白凉栀告诉她不是真的。 她宁愿相信白凉栀是因为讨厌她这个人。 见荣乐瑶这么伤心欲绝,白凉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她还是习惯那个对着她趾高气扬的荣大小姐,而不是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眼眶通红,一脸悲伤的荣乐瑶。 她认识的荣大小姐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奴才真的喜欢男子,奴才逛的都是南风院,不是花楼,荣大小姐不信可以去打探打探。” 南风院,是专门供达官贵人去的南风之处,她之前是去过,里面的男儿郎比花楼的女子还要柔情似水。 不过她却可没有多看,都是从后门进去,是去取消息,毕竟想要成为东宫太子最信任的人,必须有点东西。 荣乐瑶是个大家闺秀,想必不好意思去打听那种地方的。所以白凉栀敢胡说八道。 “你怎可以如此。”荣乐瑶失望极了,南风院她听过,她更是不耻的。因为不少去了南风院的人会染上花柳病。 为什么世间男子都如此,她大哥如此,白凉栀一个太监也如此。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难受,心口有点闷,甚至想要吐出来。 “荣大小姐稍等,你还落下了东西。” 本准备转身离去的荣乐瑶,扭头看向一直不吭声的连宸越,不解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 连宸越平日都不曾跟她说话,今日竟然主动喊住她。 白凉栀看向反常的连宸越,难道他要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的五担东西,送回荣家。早知道,她就偷偷拿出来几锭银子。 一个黑影落在连宸越身旁。 连宸越让黑影把东西给荣乐瑶:“荣大小姐,别忘了自己的东西。” 这东西,从它出现在东宫的第一日,到白凉栀手里那一刻,他就看不得了。 物归原主,白凉栀也不会愧疚,荣乐瑶也能死心。 只是一眼,荣乐瑶认出了那个东西是什么,是她扎手好几天才弄出来的香囊。 这东西她亲手交给白凉栀,如今却被一个暗卫拿给自己。 自己的一番心血,如同喂了狗。她问嬷嬷,男人一般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嬷嬷说温柔体贴,会做贴心小物的。 那怕手指被扎成箭靶了,想到白凉栀收到这香囊时的欢喜,她就感觉一切都不是问题,如今这个被她握在手心的东西,她感觉自己是个笑话,脸还特别疼。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口隐隐作疼。 荣乐瑶看白凉栀的眼神全是失望,她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臭太监,我讨厌你。” 离开时,白凉栀看到荣乐瑶喷涌而出的泪水。心里都是愧疚,真的伯仁因她而死。 望着跑得没有踪影的荣乐瑶,白凉栀扭头看向离她不远的连宸越:“殿下,奴才很讨人厌么?” 伤荣乐瑶不是她乐意,可荣乐瑶若是真的对自己动了什么心思,只会害了她。 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早日斩草除根最好。 除了她的身份,还有她将来是要离开京城的。 京城是荣乐瑶土生土长的地方,荣乐瑶自然是舍不得的。 更让白凉栀不解,明明她放在箱子的香囊,怎么会在暗卫手里。连宸越他们怎么会知晓自己放在哪里,她的那些银子藏身之处,他是不是也知道。难道就因为这样,他才会放心五担的东西放到她的手上。 “你不想当她的新郎,孤不过是替你解决后顾之忧。” “多谢殿下。”白凉栀就算想说连宸越让人乱动她的东西,也找不到借口。 毕竟整个东宫都是连宸越的,一花一草一木,就连自己不久前收下的五担东西,只要连宸越一声令下,她还不是恭恭敬敬双手奉上呢。 “小三子,你真的喜欢男子,还去了那种地方。” 最后的半句,声音有点重。 跟在身后的白凉栀差点撞上了停下脚步的连宸越后背,他的话让她心里发虚。 他的眼神里一明一亮的东西,白凉栀看不懂,心里更是有个念头告诉她,不要懂。 要不是怕荣乐瑶真的盯上自己,她也不会说这句话,如今更怕连宸越发现端倪,毕竟他的主子那么聪慧。 白凉栀心里忍不住吐槽,他又不是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去这个地方,但嘴却违背自己的内心:“奴才,不过是瞧瞧……” “喜欢男子甚好。”喜欢男子,比喜欢女子好多了。特别是白凉栀说出这番话时,他心里流淌的喜悦,一下子解开了愁闷的心。 白凉栀糊涂,一脸疑惑望着她主子:“殿下,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喜欢男子甚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孤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你无需理会。”连宸越嘴角隐隐约约挂着笑,没有明说,抬步离去,留下一脸糊涂的白凉栀。 白凉栀急忙跟上去,但她看得出来,他主子心情很喜悦。 也不知那里取悦他了。 第98章 你是那只鬼吧 “对不起,白总管,奴才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有点难听,甚至可以说是刺耳,如同刀摩擦石头的声音。 白凉栀望着心口前,被全部湿透的衣服,脸色有些难看。 她本来要去乐府,找宁大司乐问些事,半路就被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泼了一盆冷水,这冬天还真是透心凉。 一阵微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如今这衣裳不整,根本没法再去找宁大司乐了,太失礼数了。 地上跪着的宫女瑟瑟发抖。 白凉栀挥了挥手,不过也是个可怜人,她也懒得计较,而且她还有要事要去处理。 白凉栀感觉有些不对劲,扭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宫女,眉头打成一个死结。 “你站住。”白凉栀让已经走远的宫女停下脚步,那宫女停下脚步,但背对着白凉栀,“转过身来。” 等了一刻,那个宫女才悠悠转头:“白总管,还有什么吩咐。” 白凉栀快步走到她跟前,才发现这个宫女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来,方才这个宫女一个弓着身,她没有发现,这身高都快赶上有八尺高的连宸越。 天启国的女子很少有那么高的,哪怕是北越之地的人。 白凉栀微眯眼,细细端详了几眼眼前的人:“你是宁大司乐的人。” 白凉栀本不在意,可方才看到这宫女走了两步,她想起了在乐府时,瞧见有个长得比寻常宫女魁梧许多的宫女,那时候那个宫女没有说话,刚才她从自己面前经过时,她不由想起了此人。 这个宫女走路虽然也是规规矩矩,可白凉栀那日看到他总是左脚踩右脚,像是刚学会走路一般。 所以白凉栀的印象特别深刻。 “还有你的嗓子怎么回事?本总管跟宁大司乐有些交情,帮你找个太医看看,说不定能够治好。” 这声音都不像一个女子该有的声音,虽然穷苦人家会把女儿卖进宫里,但采买的嬷嬷也是要看过这个宫女能不能行,伺候主子时会不会惊扰主子,再三挑选才让进宫的。 这个宫女的声音,能在宫里那么久,实在是诡异的很。 光这个身高就不可能了,哪有女子长得这么高大威猛的。 眉毛还特别粗,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子应有的细眉。 “回禀白总管,奴婢曾经是皇后宫里的人,是替主子试毒的宫女,吃错东西,嗓子就毁了,宁大司乐见奴婢可怜,让奴婢到她身旁伺候。” 白凉栀目不转睛盯着她,想要看出点端倪。 宁大司乐跟夏皇后是故人,夏皇后跟荣国公府之间有仇恨。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宁大司乐怎会要从荣皇后宫里出来的人,此人必定撒了谎言。 “对了,小宫女,你唤什么?” “奴婢彩云。”见白凉栀还在盯着她看,“彩云”急忙低垂着头。 白凉栀听了,一本正经点了点头:“这名字是个好名字,怎瞧起来跟你这身板不搭呢。”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的眼神在“彩云”身上打转。 “名字受之父母,奴婢左右不得。” 白凉栀轻笑了一声:“只怕这名字不是你名字吧,是吧,这位公子。” 她的话刚落下,白凉栀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个匕首,锋利的刀锋,冰冷的光折射到她的眼睛。 只是瞬间的事情。 冷冰冰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不愧是阅人无数的白总管,小瞧你了。” 白凉栀想用手推下,这把随时威胁她性命的刀刃。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怎是她想推就推的。 她感觉指尖一阵刺痛,一滴鲜艳的血落在地上,吹毛利刃名不虚传呀。 “别乱动,不然死了就怨不得我,这把匕首可是没有长眼睛的。” 方才还刺耳的声音,变成了粗犷的男声。 指尖的痛还有疼呢,她哪里敢乱动,她可爱惜自己这条小命了。 “还是如此顺耳。”不男不女的声音,她听得耳朵都要坏掉了。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太监能有的,自己没有猜错就是个男扮女的宫女。 “彩云”把白凉栀拖着往一旁走,白凉栀怕伤着自己,只能被动跟着他的步伐,向后挪动。 直到一个死角,“彩云”才停下脚步,这四周静悄悄,不会轻易有人经过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 “这位大侠,你是那只鬼吧。”她话音刚落下,白凉栀感觉刀离她的脖子更近了几分。 “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 白凉栀看到他手上的青筋都凸出来,鼓得高高的。 在“彩云”瞧不见的地方,白凉栀的嘴角扬起了个弧度:“你不用急着否认,那日本总管抓你时,曾看过你飞身过来时的眼眸。” “是不是又如何?”他们又拿捏不了自己,就算这东宫的总管,只有他手上这个人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再知道他是不是鬼了。 “是不如何,本总管想你方才那盆水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阻止本总管去见宁大司乐,本总管跟宁大司乐相谈甚欢,你这是为何?” 自己不过是个太监,而宁大司乐也是半老徐娘了,他根本没有还要担忧自己会对宁大司乐做什么。 能在宫里兴风作浪,还能安阳无恙身退。宫里必然有他的避难所,没想到他藏身在乐府。 “你不过是去了趟乐府,搅得她半个月不得安宁。”“彩云”恨恨说完这句话,本来安宁的生活,因为白凉栀的出现,让宁大司乐整整半个月都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甚至人还恍恍惚惚。 她那么痛苦,都是来源于白凉栀,他怎么能让白凉栀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凉栀有些讶异,宁大司乐只是跟夏皇后有交情,因为这样的事情,睡不好那么久,未免太重情重义了。 “你想杀我。” “你不该杀么?”恶狠狠的声音从她的后面传来,如同一个毒舌在吐舌头。 如今她还发现自己的秘密,他怎么还会让白凉栀活着。 要不是杀白凉栀可能引来麻烦,他早就把白凉栀了解了,此人三番五次坏他的事情。 第99章 你喜欢宁大司乐吧 白凉栀感觉危险降临,刀渐渐逼近,急忙道:“你杀了本总管,你觉得太子会放过你们么?你死了可不足为奇,宁大司乐可能也活不长。她对你有恩,你不想她香消玉殒吧?” 她发现这个宫女身份不对劲,不是不害怕,只是她发现有点像那个鬼。如今被抓住了,干脆就摊牌了,想要摸清楚这个鬼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鬼做的一切跟不跟宁大司乐有关,这个鬼他潜伏在宁大司乐身旁,而且那日她看到这个宫女看宁大司乐的眸子里有些东西,只是那时她在纠结没有细想。 一个男子能这么尽心尽力,一个大男人抛弃自己的什么,隐姓埋名及身份窝囊藏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旁伺候,他必然对宁大司乐有不一样的情感。 扮鬼的事情,如果是宁大司乐指使他干的,白凉栀就想不明白了。要吓唬的人也是皇上,怎会拿皇上的妃嫔下手。如果是这个鬼自己所为,那就更诡异了。 所以她必须要从这个鬼里,弄清楚原委。 如今难得把这个鬼,弄出来,她不套出些话来,就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她现在是那条随时可能被开刀的鱼,她只能暂时借宁大司乐名义救救命。 他那么看重宁大司乐,她拿宁大司乐的性命,这个鬼会有所忌惮,有了顾忌,要杀她会顾虑下。 “你们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开膛破肚,碎尸万段。割了你的舌头去喂野狗。”他握着刀柄的手都紧了几分,白凉栀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头皮有些发烫,想必她已经快激怒这个人。 听到他残忍的手段,白凉栀咽了咽口水,这个人是个狠角。 急忙安抚道:“本总管是不敢,可本总管的主子敢。本总管过来时,可是让东宫的奴才告诉殿下,本总管来了此地,本总管晚了一时三刻没有回去,你觉得东宫是否会有动静。” 这个换作从前,白凉栀是无法笃定,现在她可以笃定,连宸越必定会给自己复仇。这种感觉,是连宸越给予她的底气。 白凉栀等了会,那刀刃没有再靠近她,迟迟没有动静,她能感觉拿刀的手都稳当了。想必是在思索杀了自己,会给宁大司乐带来什么。 “话说回来大侠,你究竟是何许人?”没有了性命之忧,白凉栀放松了下方才有些紧绷弄得僵硬的身子,好好跟这位隐姓埋名的人,唠唠嗑。 那个鬼不是很想跟白凉栀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冰冷生疏: “这不是你能知晓的!你该担忧的是你的命。” 太子生性冰冷,话不多,怎有个这么噪舌的太监。 那只鬼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讨喜。 白凉栀当然担忧自己的命,可如今不是安全么,她有什么好担忧。 白凉栀吐了吐舌头,这嘴还真硬,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什么也没套路出来。 他不说自己说:“你不说本总管也晓得,你之所以扮鬼是想让宁大司乐安心吧,还有你喜欢宁大司乐吧。” 白凉栀最后半句,声音加重了几分,只要这个鬼不是耳聋的,必然能一字不差听完白凉栀的话。 “你再胡说,侮辱她的为人,我杀了。” 白凉栀感觉脖子皮破那瞬间的痛,急忙道:“大侠,有话好好说,别着急。那是我口无遮拦,你别太在意。” 只怕已经伤到脖子了,之前见到这个鬼,他都是平淡如水,如今被自己逼得急眼了。 方才这么一下,想必是被自己戳到痛楚了,狗急跳墙。 敢做不敢当,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又不是见不得人。对于这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鬼,白凉栀嗤之以鼻。 往日作威作福,吓唬人时,胆大包天,如今却胆小如鼠。 “好好,本总管方才说错了。应该是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你们两个人清清白白。” “你……既然嫌命长,我这就送你归西。”她这番话,“彩云”更气了。那是他心目中仙女一样的人物,怎么能够让这个太监去胡言乱语呢。 白凉栀吓得急忙用手捏住那匕首: “大侠,咱们不提了。说喜欢你不可乐意,说不喜欢,你也不乐意。” “不许侮辱她,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连提起她的名义都不配。” 白凉栀没想到这个鬼会如此激动,这不是单纯喜欢宁大司乐,恐怕心里头是把宁大司乐当成神了。 “只要你告诉我,你扮鬼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本总管可以让太子送你们出宫,让你们双宿双飞,如何?”这个人把宁大司乐看得跟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她这个既可以让他得到美人,又能让他活着出宫,可谓是一举两得。 “痴心妄想,想知道不可能。就算今日我折在此处,也不会告诉你一丁点,我们的事情。” 油盐不进的鬼,让白凉栀想要破口大骂了,可她还是想找到蛛丝马迹。 “大胆刺客。” 白凉栀才发现连宸越,不知何时来了。白凉栀用眼神示意连宸越,这个鬼她还能控制住。 连宸越看到被挟持的白凉栀,眼眸猩红,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看到她使眼色朝自己求救,更恨不得把这个伤了白凉栀的人碎尸万段。 他拉满了弓箭对着那个鬼,随时待发的弓箭:“放开她,孤可以饶你不死。” 暗卫告诉他,白凉栀被刺客抓住了,他带着侍卫过来,就见到眼前这一幕,特别是白凉栀脖子上渗血的红痕。 那个鬼扫了眼连宸越,对着还被他拿捏的白凉栀:“你说得还真的没有错,你对太子还真是举足轻重。” 白凉栀脸都要垮了,要完了,她感觉这个鬼准备走不一样的路,急忙再次安抚:“你想想宁大司乐,你不想她受牵连吧,这样你放了我,咱们好好商量。” 小心翼翼吞了下口水。 鬼扫了眼,耐性不多的连宸越:“你肯,他肯么?” 白凉栀保证点头:“可的,本总管用性命保证。” 第100章 放下手中的匕首 虽然她的性命本来就在那只鬼的手里,用性命保证还是有用:“你放了我,以你的武功,想再杀我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早知道当年她就努力习武,就不用落到这个田地。 那只鬼冷笑了声:“白总管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你的性命,恐怕不足以让他放走一个刺客。” 皇上若是知晓了连宸越放走了刺客,必会大发雷霆,他不信连宸越一个太子会为一个太监做这样的事情。 见那人不但没有放开白凉栀,说话时手更是挨白凉栀的脖子越来越近,刀尖随时会再次划破白凉栀的皮肤:“孤,令你现在即刻放开她。” 连宸越的声音如千年寒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随着那把匕首来回动。 那个鬼没想到连宸越会那么快赶过来,这一切出乎他的预料:“太子殿下,你让我现在安然无恙出宫,等到了安全之处,我就放了她。” 他苟且在这世上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还不想死。潜伏到现在,因为绑了一个太监死了,他白苟且了那么多年。 若今日没有连宸越到来,他本打算放了白凉栀。如今连宸越来了,自己的身手虽高,但是对上连宸越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力不从心的。 连宸越虽然面无表情,可他来得这么快,恐怕这太监在他心里的份量不轻。 放开了白凉栀这个能活命的挡箭牌,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怎么会舍得放开这根能够救命的稻草呢。 死到临头,还有胆子跟自己谈条件,连宸越忍不住冷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才他打算这个人放了白凉栀,他就给他条活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放虎归山再来下次呢。 他的耐性不大,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挟了一袭白衣的人出来。 看到被连宸越的人,带出来的宁大司乐,那只鬼眼珠子要夺目而出:“你们不要伤着她,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整个人变得十分焦躁不安,拿着刀的手动来动去。 白凉栀的眼珠子跟着那匕首来回转动,就怕它不小心戳到自己。 这个鬼,对宁大司乐还真是情深义重,宁大司乐还完好无损,就能让他着急到这个地步。 “彩云,放下手中的匕首。”被人挟持的宁大司乐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 她本在抚琴,突然几个人冲进她的乐府,也不管她如何询问,一声不吭,就把她带来了这个地方。 见到白凉栀跟“彩云”,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明了了。 听了宁大司乐的话,那只鬼没有放下手中的匕首,着急道:“大司乐,奴婢若是放了匕首,他们就会伤害你。奴婢不能让他们伤害你,所有伤害你的人必须死。” 他不能把宁大司乐放在危险的地方,只要白凉栀还在自己手里,连宸越就不会伤害宁大司乐。 听到那只鬼用男的声音,宁大司乐没有讶异,她是知晓身旁伺候她的人,是个太监。 白凉栀一时不知道宁大司乐真的菩萨心肠,没有男女大防了。还是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子殿下,让你的人把大司乐放回去,冤有头,债有主。捉你的人是我,与她无关。你把大司乐放回去,我就放了她,不然拉她当去黄泉路的踏脚石。” 连宸越不为所动,站在远处冷冰冰的眸子轻蔑扫了他一眼。 “彩云,你从不曾把本司乐当做主子,当日本司乐不该留你在乐府。” 瞬间,那只鬼的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大司乐,不是的……不是的。” 他怎么会不把她当主子呢,那是他可以用自己性命换她安危的人呀。 她的话,自己怎么会不听呢。 本还紧紧握着匕首的手,颓然放了下来:“你永远都是属下的主子,未曾变过。” 人更是踉跄后退了一步。 见此形势,连宸越用轻功飞到他们跟前,把白凉栀拉到自己的怀里,并给了那只鬼一剑,正中他的心口。 干完这一切,就把白凉栀带离危险的地方。 连宸越的剑直接扎在那只鬼的心口,那只鬼看了眼心口的剑柄,抬起了头。 死前目光睁得老大,而他看向的地方不是他们,而是前方的宁大司乐。 那只鬼倒下下去,宁大司乐站在原地,白凉栀捕捉到那只鬼倒下去时,宁大司乐眼里的不忍,闭了下眼眸,再睁眼已经平淡无涟漪了。 这个鬼在宁大司乐心里,也有一定地位。看来改日还要再登门拜访下这宁大司乐,只是经过了今日这一出,不知道下次有没有那么顺利了。 连宸越望着白凉栀在渗血的脖子,他感觉方才那一剑太便宜那个人,死不足惜。 “可是很疼。”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根本不敢上去触碰白凉栀的伤口。想要再去补上一剑,连他的人也敢动。 白凉栀摇了摇头,轻微划了下,只有扯着有丝丝的疼。 目光看向地上,快凉透的人。 可惜还是差了一步,不然就能问出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了。 抬眸看了眼自己的主子,默默低垂下去,低垂下去时暗暗吐了一口浊气。 她也不敢对赶过来的连宸越,说什么苛责的话,毕竟连宸越是担忧她的性命。才会一剑了结了这只鬼。 “不用觉得可惜,不过是个喽喽,孤知道他的底细。” 本还闷闷不乐的白凉栀,瞬间震惊抬起头,目光睁得圆圆滚滚,眼里都是惊喜:“殿下,你说得可是……” 她想起来了,连宸越曾经就知晓此人不是夏家人,他是何人太子必定是知晓的。 她方才其实可以不用自己的性命去查找真相,回东宫问她主子就可。 心里还是有些不平,她挖空心思甚至性命都豁出去,才好不容易打探到点点蛛丝马迹,她的主子早就知晓了。 “等回东宫包扎好,孤再告诉你。”他不关心那些,他只在意白凉栀脖子伤得深不深,那么久了,还在渗血,怎能不让人着急呢。 第101章 他为何要扮鬼 那只鬼伏诛后,连宸越的人就放开了没有用处的宁大司乐。 白凉栀看了眼还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去的宁大司乐。 宁大司乐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目光似乎飘渺起来,让人窥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凉栀对着让她回东宫包扎的连宸越道:“殿下,奴才还有些话想要对宁大司乐说。” 连宸越看了眼没有威胁力的宁大司乐,点了下头,让她去。但只给她片刻的时间,多了就扣她俸禄。 白凉栀汗颜,就不能换一个招数么,天天拿她的命根子对付她。 “宁大司乐抱歉,没有吓着你吧。”白凉栀对于宁大司乐被绑过来的事情,心里抱有歉意。 宁大司乐是个好人,告诉了她那么多事情,今日自己却把她卷入是非里。 白凉栀说完这番话,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 半晌,宁大司乐摇了摇头,满怀歉意对白凉栀说道:“该抱歉的人是本司乐,若不是本司乐当年好心收留他,白总管今日不会受到如此惊吓。” 宁大司乐这番话落下,白凉栀有些羞赧,那微微的滚烫,让她想要遁地逃走:“宁大司乐言重了。” “白总管,能不能求你件事。” 白凉栀看向宁大司乐:“宁大司乐直言无妨,只要本总管能做到义不容辞。” 如今她心里还有对宁大司乐的愧疚,宁大司乐开口了,减轻了些她心里的负罪。 宁大司乐看向还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人:“他也是个苦命人,困在浮沉里不能逃离。” “能不能不把他丢弃到乱葬岗,让人给他换身男儿郎的衣服,再让他埋在土里,毕竟他伺候我那么多年,主仆一场,见到落到这番田地于心不忍。” 到了乱葬岗,只有被乌鸦野狗啃食尸首的下场。伺候自己那么多年,眼睁睁瞧着他落到这样的下场,终究是不忍心。 白凉栀没想到宁大司乐说的是这些,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穿宫女衣服的人。 恐怕宁大司乐不像明面般,不在意这个人。 不过想来也是,人心不是石头做的,朝夕相处,怎会没有一丁点情绪呢。 白凉栀叹了口气:“宁大司乐,不是本总管不想帮你,他毕竟是刺客,此事本总管实属难办。” 白凉栀有些为难,毕竟做主的是她主子。 她能理解宁大司乐的心境,可是她主子一副恨不得把那只鬼碎尸万段的模样,她还是有些怕的。 宁大司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它放在白凉栀身上:“你帮了本司乐这件事,本司乐告诉你一个同莫凝香手上一样东西在何处。” 白凉栀微微拧了拧眉,目光变得深邃。这个宁大司乐不像是她看到这样闭关自守,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东西的用处有多大,宁大司乐恐怕也是知晓,它知道在何处,却没有动手,还是说她根本拿不到,可无论如何,白凉栀都不想错过这个消息。 对于手上簪子,她正无从下手,宁大司乐这就送上门:“宁大司乐你还真是能给人惊喜,本总管此事就应承你,会给他立个坟墓,让他入土为安。但希望倒是你不要失约。” 二人没有再寒暄几句,连宸越就冷着脸不耐烦把白凉栀带回了东宫。 只是离去时,宁大司乐跟连宸越在白凉栀不注意时,二人对了下视线,眸子深处的东西,只有他们二人懂得。 这伤得地方,不是寻常地方,是脖子,差几分就会没命。 他们刚回来,太医也到了。 太医看了眼,嘱咐白凉栀不要轻易碰水,过几日就能好了。 连宸越深深怀疑这是不是庸医,直到太医拿出最宝贵的无痕膏,连宸越才放他离去。 带着半条命,从东宫出来的太医,忍不住跺了跺脚,只是一条细细的小伤痕,怎么能用上那么宝贵的东西。 可那是太子,他毫无办法。 太子喜怒无常,若是惹怒了,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白凉栀的脖子绕了一圈的白布条,脖子没有变大,看起来更加纤细了。 连宸越感觉那细小的脖子,自己的手只要微微使劲一折,这脖子就能断了。平日里,自己没克扣她的吃食,怎人就是不胖,那么小个。 “殿下,他是谁?” “他是先太子贴身侍卫,先太子死时,他被指派去救夏大小姐,最终也没有救到夏大小姐,人就不知所踪了。” 那只鬼名叫萧敬山,是当年的武状元,倾佩先太子的为人,自荐到先太子跟前伺候。 先太子对人才很是赏识,本想着在自己身旁伺候几年,就让萧敬山跟夏大将军去边疆保护天启的安危。 先太子跟夏大小姐死后,人一直潜伏在宫里,希望能够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宫变之后,宫里都被皇上的人里里外外清洗了三番四次,效忠先太子的人没有几个了。再一次次刺杀里,最终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为何要扮鬼?” 太奇怪了,白凉栀也想不明白。 “父皇对于当年的事,心里一直有个结。” 白凉栀心里那层乌云瞬间被拨开了,皇上心里有鬼,自然怕的是鬼,哪怕知道世上不可能有鬼,但无奈心中的鬼在作祟。 皇上不让任何人去追查,任由鬼在为非作歹,怕得恐怕就是让人追查到什么。 如今宫里的道士,和尚,恐怕都是因为皇上心中的鬼,才进宫的。 当年事情的真相是宁大司乐口中皇上阴谋算计,还是先太子谋反,实在让人不解。 近一年隐隐不安,是有心人跟当年侥幸活下来的人,在翻云覆雨。 当年侥幸活下来的人,没有选择在新皇登基天下不太平时,杀回来,而是选择过了十几差不多二十年才杀回来。 让他们忍耐那么久,一直在等候的究竟是什么,还是说真的有个遗孤在。 十几二十年,足够一个孩子羽翼丰满了。 如果真的有那个孩子,白凉栀隐隐约约感觉那个孩子,就在京城,而且可能就在他们的身旁潜伏。 只是先太子跟夏大小姐这么相爱,这个遗孤是怎么来的。传闻先太子可是一个通房都没有。 第102章 你不喜欢的,对不对 “殿下,萧敬山曾找您,是所为何事?”她记得曾经连宸越说过,此人曾找他想借一臂之力。 想必那个时候,连宸越就知道了萧敬山的身份,没有戳穿,还是让他在宫里头作威作福。 一切跟自己揣测的差不多,那只装神弄鬼的人,不是夏家的人,也不是起义军的人,万万没想到先太子的人。这是出乎她的预料的。 救不了主子,救不了主子心爱之人,如今更是救不了他自己,这一生太苦了。 死了不甘心,其实也是一种解脱。不用困扰在这世上,想要杀的人,动不了手,那种苦楚。 连宸越扭头,目光牢牢锁在白凉栀的眼眸上:“小三子,你最近怎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瞒着孤在做什么?” 连宸越眼眸越来越深邃,如同一个在不停旋转的漩涡,快要把她拖进那黑漆漆的眼珠子里头。 他的头离白凉栀很近,长长的睫毛只要微微眨动,就能撞上她白皙的脸颊。 白凉栀一时没有回神,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眉毛轻轻撞击了下她的睫毛。 白凉栀如同被雷电了下,急忙低头扭开视线:“奴才多嘴了。” 她忘了连宸越嗅觉跟狗一样灵敏,只要冒出蛛丝马迹,他就会抓住痕迹追过来。 在没有查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她不能暴露,而且她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自己对连宸越而言是敌人,还是友人。 连宸越直了身板,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小三子,记住永远都不要欺骗孤。否则孤把你活生生掐死,尸首晾晒在东宫的门,让人知晓背叛孤的下场。” 白凉栀瞬间感觉喉咙痒,有些喘不上气。摸了摸脖子。 “可是疼。”连宸越本想伸手去触碰下,最终还是默默收了手。 这个庸医干什么吃的,一个伤口都治理不好。 怕连累无辜的太医,白凉栀急忙摇头:“不疼,不疼。” 这个伤早就结痂了,如同太医说的,用那么名贵的药,简直是大材小用。 白凉栀看了眼正在抚琴的宁大司乐,这人也是苦命人,带着所有的秘密,望着宫里浮浮沉沉,只有以琴慰籍心中的苦闷。 “本总管按照你的吩咐给他立了个坟墓,那个地方他会欢喜的。” 她请求了太子,让自己把萧敬山的坟墓安置在夏大将军一家旁。 萧敬山是先太子的人,本有机会拜在夏大将军的门下,他们安葬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定然有很多话,可言。 望着刚冒出来的新坟,白凉栀给他上了一炷香。顺道也给一旁的夏大将军上了一炷,夏家的罪名是莫凝香坐实的。 自己这炷香算是替莫凝香烧的。 宁大司乐的手顿了顿,没有停留多久,再次撩动琴音:“能入土为安,也算不上太苦了,有些人只能被冰封着,连入土为安转世为人都成了妄想。” 白凉栀想到了宁大司乐曾经说过夏皇后的事,活着倍受折磨,死了也不能追随所爱之人。 “宁大司乐那日的话,还记得吧。”她现在只想知道,宁大司乐知道的东西是什么。 自己替她做了她想要的要求,那宁大司乐如今,也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叮”清脆一个声。 方才还婉转低鸣的琴声,戛然而止。 宁大司乐站起来:“自然,本司乐不会让白总管白弄的。” “不过,那个东西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一定那得到。” 白凉栀笑了笑:“宁大司乐只要说出它在何处,其他的不用理会。” “那东西,在荣国公的手里。” 白凉栀的心起起落落,触手可及的东西被丢到海底,明知而得不到。 荣国公前不久给她抛了橄榄枝,而她也在那时候激怒了荣乐瑶。 想必荣乐瑶正想着怎么讨厌她呢,她有些无从下手。 “是何物?” “一对玉坠。” “什么模样?” 宁大司乐摇了摇头:“本司乐告诉了你在何处,也算仁至义尽了。你再想知道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白凉栀有些恼火,可也不能把宁大司乐如何,毕竟是因为她的缘由,才让萧敬山被连宸越杀了。 荣乐瑶到的时候,白凉栀已经在湖边的亭子等候已久。 荣乐瑶看到白凉栀没有一点好脸色,嘴巴都好好挂着:“白总管,有话直言,本大小姐很忙。” 那日白凉栀跟她说的话,让她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回去后更是大病一场。 皇后姑姑担忧她身子,以为她听到闲言碎语,受到了欺负,要把人揪出来。 她急忙说是自己思念哥哥,才会如此。 从前别人不相信踩她一脚,她都会把那人的脚给折断。 可想到姑姑可能会对白凉栀做什么,她最终还是自己瞒着,自己默默消化那日听到的话。 见她再三说无事,荣皇后也无济于事。荣皇后如今肚子的孩子闹腾,也有些吃不消,告诉荣乐瑶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自己。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她想不通白凉栀再找她有什么事。 白凉栀推了推桌上的盒子,歉意道:“那日出言不逊,惹了荣大小姐心里不舒坦。这小小玩意,还望荣大小姐收下,原谅奴才那日的话。” 这东西还是她让人从宫外采买的,花了不少银子,但为了她想要的东西,这个东西终究还是要付出。 荣乐瑶看了眼桌子上棕红色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打开,而是看向白凉栀:“你这是何意?” 她不是傻瓜,也不是笨蛋。 哪怕她心里那点涟漪还没消散,也知道白凉栀今日会让人送信,邀自己相见没那么简单。 如今更是送她礼,她更觉得不可思议。 仿佛她那日伤心欲绝,不过是自己做了个梦。 “这个东西配荣大小姐,只有荣大小姐才能衬出它的姿色,奴才不过是借花献佛,荣大小姐还望笑纳。” 荣乐瑶不知觉握紧了手中帕子:“你之前骗我的,你不喜欢男的,对不对?” 还是说那日连宸越在场,白凉栀担忧连宸越会以为她投靠了她爹,才会出此下策。越想越有可能,荣乐瑶那闷在心底的东西瞬间散开,跑向四周。 第103章 洗劫一空 白凉栀望着那双求知若渴、忽闪忽闪的眼珠子,那个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见白凉栀迟迟没有动静,荣乐瑶急了:“白大总管,如今此处没有其他人,你连实话都不能说么?” “荣大小姐,今日本总管真的是来赔罪的。”她最终还是不忍心欺骗荣乐瑶,这世上最难赔的就是情债。 先太子若是爱江山不爱美人,想必今日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要再三思索是谁了。 可先太子最终还是选择了情,让自己落得那个下场。 荣乐瑶在她眼里是个不懂事的丫头,她不想骗她。 白凉栀的话,让她又气又急,只是赔罪的话大可不必。气得用脚踩了几下白凉栀的脚背,直到看着她疼得面目扭曲,荣乐瑶心里才舒坦一点。 “你根本不该给本大小姐送信。”她自己也不该抱有这点奢望,来这里再次失望。 白凉栀叹了口气:“本总管如今没有喜欢的人,本总管也不知自己将来是不是喜欢男子。” 她只能说到如今这般模棱两可了。 本快要急哭的荣乐瑶,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就怕自己错过白凉栀脸上任何神情的变化:“此话当真。” 她不知自己喜欢男女,那当日就是哄骗自己的了。 白凉栀重重点了点头,她迫切想要知晓那个玉坠,无奈只能说出这番话,只望荣乐瑶不要陷入太深。 荣乐瑶心花怒放,她就知道那日定是连宸越在,她才这么说的。 突然猛地在白凉栀的脸颊亲了下,只是瞬间快速就移开了,两个眼珠子四处转悠就是不看白凉栀。 “本大小姐原谅你了。” 白凉栀摸了摸方才荣乐瑶亲上的地方,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四妹妹她们也喜欢如此,可毕竟荣乐瑶于她而言,还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 荣乐瑶抓住白凉栀的手,恶狠狠警告:“不许擦掉,再过几日本大小姐再寻你。” 说完把一个东西丢到白凉栀的怀里,人就羞赫跑了。 怀里的东西落到手心,白凉栀无奈摇了摇头,这东西不是什么,就是连宸越给回荣乐瑶的香囊,没想到荣乐瑶还留着。 她以为那日荣乐瑶就丢了。 荣乐瑶其实丢了,最终还是没舍得,偷偷捡了回来。放在枕头底下,夜夜垂泪。 白凉栀若是细闻,都能闻到那淡淡的泪水味。 望着飞奔离去的倩影,她爹如果不是荣国公,想必她也会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能跟荣国公府扯上关系,只能从荣乐瑶身上下手了。只是太子那儿恐怕不好交代,想到知晓了大发雷霆的连宸越,白凉栀额头就突突的疼。 白凉栀刚到东宫的门口,侍卫就拦住她的去路。 白凉栀微微拧了拧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她进东宫的门,还是第一次被拦,这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眼珠子长天上去了,认不出他白爷爷是何人了,他的路也敢拦。 侍卫勉为其难指了指一个地方:“白总管,殿下让您用这盆水把脸洗干净,才能入东宫的大门。太子殿下说,东宫不是黑脸能进来的地方。” 白凉栀虽然不解连宸越这是什么意思,接过侍卫手上的帕子,打湿胡乱擦了一遍脸:“这可了吧。” 这是弄什么名堂。 有几个兔崽子都在极力憋笑,兔崽子没见过人洗脸一样。 那个侍卫没有让开,还是挡在她面前。 害怕咽了咽口水:“太子殿下说,您要一直不停的洗,直到他满意了就会再让您进去,不然您都要在这洗。”说完小心翼翼缩了缩脖子。 太子殿下达这个命令,也是把他们弄糊涂了。 白总管的脸平日里白白净净,脸上更是洁白无瑕,找不到一个毛孔。比他们被窝里的婆娘还要白净,也不知白总管今日在何处让太子殿下心里头不舒坦,才会这么惩罚白总管。 他们也没办法,违背太子的命令放白凉栀进去。 既然是主子的命令,白凉栀再万般无奈,只能拿着帕子继续来回擦拭自己的脸,直到她感觉在擦下去都要破皮了,东宫里头的连宸越才下命令让白凉栀归来。 只是此时天已经全部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白凉栀伸了伸僵硬的老腰,瞪了眼还在站岗的侍卫:“好好守着,放进一只苍蝇,本总管就扒了你的皮。” 白凉栀离去后,侍卫一脸委屈。 白凉栀本要去书房,书房的侍卫拦住了她,让她回去,太子殿下不见人。 白凉栀担忧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连宸越平白无故折磨了她一番,如今又不见自己,实在是太诡异了。 白凉栀担忧自己不在时,东宫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有刺客伤了太子。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其他,想要冲进去看看连宸越的状态。 侍卫急忙拦住焦躁不安的白凉栀:“太子殿下无碍,本总管还是担忧自己会合适些。”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要担忧自己,连宸越要处罚自己,却不让她进去请罪,这是玩哪一出。 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连宸越的事情。 白凉栀满怀心事回了自己的住所,推开门,发现自己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如同洗劫一空,被子都让人踩上了个重重的脚印,可见那人有多愤怒。 她急忙掀开床底,发现地板都被人撬开了,还没有埋回去,留了个大洞在那儿。 白凉栀如同天塌下来一般,人溃败坐在地上,她的银子全没了。 在东宫敢如此干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主子。 白凉栀顾不得伤心,揪住一个正好路过的太监:“殿下何时让人抄了本总管的屋。” 她这个屋,跟被人抄家了有什么区别,值钱的东西全没了,那五担东西却好端端放在原位。 她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如同一阵大鼓在不停的敲击。 她的主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到她找了荣乐瑶,可也没必要如此动怒。 该不会等下就让人来抓拿她下狱吧。 “白总管,您离去后的一个时辰。” 白凉栀算了下时辰,那时她正在哄荣乐瑶。 第104章 奴才怕死 扫了眼空空落落的屋里,白凉栀一脸愁苦。 没有主子的发话,白凉栀忐忑不安、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屋里头待着。 这个屋子里头,除了地上那脏兮兮的被子,没有一个可以暖身的东西可用,就连取暖的木炭都没了。 可见她主子有多愤怒,多狠心,那么冷的天,一块小小的木炭屑都没给她留。 最心疼,莫过于她那些勤俭节约出来的银子呀。 她都偷偷埋在地下了,他主子还是知道了,全部网罗走了,一个子都没有留。 该不会她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掌心吧。 虽然她人是待在屋里头,可屋里没有能够取暖的木炭,没有炭火加持,整个屋子如同冰冻三尺。 外头的寒风呼啸,吹着窗呜呜作响。 为了不被冻死,白凉栀还是把地上脏兮兮的被子裹在身上,年少时,这样的被子她梦寐以求都不曾得到过呢。 如今惜命,她又怎么会嫌弃呢。 因为刺骨的寒冷,白凉栀无法入睡,被褥怎么抱着都是冰冷却还硬,后半夜才勉勉强强入睡。 可她刚入睡,连宸越就派人来了。 白凉栀恋恋不舍对好不容易捂热的被褥,摆了摆手。 刚踏进去连宸越的书房,白凉栀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流,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忍不住眯了眯眼。 可她睁开眼,对上连宸越冰冷的视线,本舒展开的毛孔,又瞬间凝固了,他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白凉栀使劲儿咽着唾沫:“奴才参见殿下。”她尽量缩小自己的身板。 “小三子,这些年你瞒着孤收了多少钱财?”连宸越踢了一脚,身旁的箱子,传出清脆的响声。 白凉栀心口一震,该来的总会来了。 看着那熟悉的银子,就放置在连宸越的脚下。为何她能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银子,因为每一锭银子,她都小心翼翼擦拭过灰烬,甚至还用牙齿验它们的真伪。 提到这个白凉栀瞬间心虚,她没少收,而且都是背地里偷偷的。连宸越不人道,常常克扣她的俸禄,这些年她的俸禄都不够连宸越压榨,她甚至还倒贴了回去。 若不收些银子,她怎能在宫里混的风生水起呢。 “你一年的俸禄是一百两,你这里不但有银子,还有黄金,首饰那些,没少敛财呀。” 连宸越抓了几个银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白凉栀望着在发怒边沿的连宸越,急忙道:“奴才有一半是替殿下收得,给殿下贺寿用的,只是还有个月才到殿下的寿辰,这银子才会暂时放在奴才这。” 说完白凉栀咬了舌尖,铁锈味充盈她的味蕾。方才的话,她全都是昧着良心说的,贺寿哪里需要她的银子。 她的心在滴血,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撒谎。不得交出一般的银子。 “如此看来,还真是冤枉你呢。难为你良苦用心,孤可暂且不追究你。” 连宸越这么轻而易举相信她的话,那她的主子不是因为她敛财发怒,那究竟是为何,难道是她跟荣乐瑶相见。 荣国公是害了夏家罪魁祸首之一,夏家满门抄斩可是荣国公主办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跟荣乐瑶走近,不就是不把他这个主子当回事么。 连宸越不砍她脑袋,已经是很看重情谊了。 “奴才,今日约见荣大小姐,不是殿下想的那样。奴才是为了大事。” 连宸越冷笑:“那是哪样,孤洗耳恭听。” 他倒要看看,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诡辩的话。 尖锐的指甲扎进手心,白凉栀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疼:“奴才听闻先太子跟夏大将军留下个宝藏,关键的东西就在荣国公府里,奴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单靠她一个人是无法擦到的,既然如此,她不如把这个消息献给她的主子,给自己博一线生机。 “宝藏?” 白凉栀用力点了点头,并把周浅吟的簪子恭恭敬敬举起来:“殿下,这个是打开宝藏的关键之一。” 怕连宸越不信自己的话,白凉栀不得已拿出了周浅吟的簪子。 连宸越伸手拿过被白凉栀捂得滚烫的簪子:“小三子,你还真是贪财。只是一点风声,就能让你豁出性命去找。孤告诉你那里面的东西,对你来说不是宝藏,对别人来说却是。” 别人争夺,不就是为了那位置,而他的小三子贪财,进去那儿却是一点用都没。 “殿下,你知道这事?” 是呀,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她的主子。既然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为何她的主子不去找,反而放任其他人,据传闻里面可是能颠覆朝堂的东西。 多少人争先恐后,就怕自己迟了。 他的两眼黑得发亮,锋利的目光:“你想要那东西,孤可以给你得到,但是你保证此生都不许离开孤。” 他越发觉得他这个小三子,是个油嘴滑舌的小骗子。 连宸越的话重重从她的头顶打下来,白凉栀腿都软了,一下子坐在冰凉的地板,寒气从底下冒出来。 白凉栀的反应,连宸越全揽入眼里,他本想视而不见,可眼却容不下白凉栀的反应,留在他身边就让她这么为难了。 “你一直在骗孤?”他的眼眸正在冒火,快要把白凉栀点着了。 一直骗自己,忠心耿耿只有自己一个主子,都是骗子的话。 白凉栀刚要开口解释,鼻子一下子发痒,她挣扎了下,没有推开连宸越,人仰了头,猛地低头。 “阿嚏……阿嚏……” 白凉栀极力控制,可本能的反应,不是她想控制得了的。 鼻子实在是难受。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看到连宸越脸上全部是水珠子。 白凉栀急忙用袖子给连宸越擦拭,造孽呀。她冒犯了她主子,还喷了他一脸。 素来洁身自好的连宸越,任由白凉栀用已经粘了灰尘的袖子给他擦拭。 本来滔天的怒火,见她因为打喷嚏鼻子红红的,消融了些。 白凉栀之所以会打喷嚏,还都是因为连宸越让人把她的屋子抄了,她才会有些感染了风寒,她不是故意的。 “说。” “奴才怕死。”白凉栀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事情。 第105章 皇后孩子没了 从她亲眼见到只是权势大一点点的太监,用手头那丁点的权力,狠狠抽死了一个不过七岁的小太监。 自此她就觉得这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皇宫,不过是个斗兽场,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供人玩乐的兽,生死不过是别人抬手之间的事情。 那时她拼命的往上爬,拼命的敛财,为的就是让自己不落到这样的下场。 只要站的高了,能够要她性命的人不多了,她在这盘根错节的深宫里,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了。 白凉栀说这番话时,眼里没有一点亮光,只有挣扎想要往上爬。 “有孤在的一日,谁敢欺负你。” 连宸越眼里散发着杀气。白凉栀是他的人,哪怕是他的亲爹也会顾及下,若是皇后,那自己就让她这个皇后之位到头。 “谁若是伤你,你只管把人杀了,一切有孤。” 他的人,生死他定,伤他的人,他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凉栀的心如同被木头狠狠撞击了下,她的主子不是要发怒,怎么反而给她承诺。 白凉栀感觉连宸越的气消后,心里松了口气。 她悄悄望了眼,从箱子露出来的白花花的东西。 白凉栀弱弱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堆东西:“殿下,那东西能否物归原主。” 出土就折了一半,还是够她花一辈子。 她要找个机会,把这些祖宗偷偷运出去,在东宫也不安全了。再折一半的话,她就要悬梁自尽了。 连宸越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为了防止你再犯,这些就暂时放在孤这。有孤替你保管,你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忧,有贼惦记。” 白凉栀瞬间感觉天都塌下来,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保着保着会不会就充公了。 连宸越说的没错,可她的宝贝,只有放在她的床底下,她枕在下面,方能入睡。 她怕自己想到银子放在连宸越自己,夜里肯定会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白凉栀无精打采,连宸越的话如同抽走了三魂七魄,可连宸越却满心欢喜,心里那口恶气消散了。 今日他看到荣乐瑶满心欢喜亲了白凉栀,而白凉栀没有躲闪,甚至还在原地回味。 那时他心里涌现一股怒火,想要拔刀,把她们两个人都砍了,背叛他的人只有这个下场。 可他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回到书房肚子里的气怎么也散不去。 那个情景在的眼前来回转,望着桌上的茶盏,里头的水印着小三子跟荣乐瑶抱在一起,他把茶盏砸了。 怒意难消,他让人把白凉栀的屋掘地三尺,一个铜板都不能落下。 他对白凉栀太好了,她都忘了自己的命令,不给点教训,她怎么能长记性呢。 白凉栀若是知道连宸越是因为这个,才会把她的屋拆了,必会去衙门击鼓鸣冤。她那时只是想到了四妹妹她们,才忘记擦拭了。而且荣乐瑶亲她,她也是受害者。 想到自己让人掘得不成人样的地方。 连宸越扭开头:“今日你不用回去了,在孤寝殿的软榻上入睡,明日再让人修理好,你再回去。” 白凉栀张开了嘴,本想说自己可以将就下,连宸越不给她这个机会,自己先行出了书房,白凉栀只好跟在他的身后。 悔不当初,既然秘密暴露,她不如自己先一步告诉连宸越,说不定还能讨到赏银。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 折腾了一晚上,按道理躺下就能沉沉入睡,可白凉栀躺在软榻,却久久不能入睡。甚至竖起耳朵,听里头的连宸越有没有动静。 主要她的心一直在呕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离自己远去,她就痛心疾首。 白凉栀气得跺了下脚,寂静的寝殿,发出咚的一声。 白凉栀瞬间清醒,如今咬舌自尽还来得及么。 “小三子,再乱闹,孤丢你去马厩让你陪马睡。” 想到臭烘烘还呼声阵阵的马厩,白凉栀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凉栀顾不得自己不舒服,根本不敢动弹,僵硬着身子。 “白总管不好了。”白凉栀正梦到自己追着长腿的银子漫山遍野的跑,好不容易追上,就被人吵醒,到手的银子也瞬间变成了泡影。 白凉栀因为睡了一晚上的软榻,昨晚夜因为怕惊扰了主子,她紧绷着身子无法入睡。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她迷迷瞪瞪睡着。 眼睛才刚刚闭上,都还没有沉沉入睡,就被吵醒,她的心情如何能好。 白凉栀痛苦睁开眼,扶着老腰艰难坐起来:“你最好有事?” 不然自己就把他的头拧下来,当成蹴鞠踢。 那侍卫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让她洗脸的侍卫:“大事不好了,皇后出事了。” 白凉栀瞬间又困了:“又不是太子出事。”白凉栀摆了摆手让他快出去守好门,又准备躺回去。 只要不是她主子,天塌下来都无碍。何况皇后出事了,对他们不一定是坏事。着急的人,也该是荣国公,跟他们东宫有什么干系。 “皇后的胎儿没了,是太子刺激没的,皇上正大发雷霆。荣国公让人上折子参殿下,说殿下无手足之情,人性冷漠,难堪大任。让皇上废太子,改立新太子。” 本还昏昏欲睡的白凉栀,一下子清醒了:“危言耸听,太子怎么可能刺激皇后。” 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连宸越最厌恶就是荣府的人了。 “太子下朝后,皇后跟太子相遇,二人说了几句,皇后就捂着肚子。太医赶过去时,孩子没有保住。据说是个皇子,皇上愤怒,如今太子正在御书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宸越好,他们东宫的人才能好过,他们收到风声,就迫不及待回来找白凉栀了。 东宫,出了太子,就是白总管话事了。 白凉栀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皇后反应那么大,连宸越究竟说了什么。 “按兵不动,等太子归来。”就算改立太子,也得有皇子,皇上如今就三个皇子,一个驻守皇陵,一个流连花丛,唯一堪大任的,只有连宸越。 皇上就算修仙问道,一时半会也没法生出皇子来,但皇上的惩罚只怕不轻。 第106章 天变了 “连宸越,那是你的皇弟,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他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你为何容不得他的存在。”皇上暴跳如雷,这个儿子自己给他的权势够大了,竟然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他子嗣薄弱,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 却没想到会鹿死他儿子的手,怎让他不心痛。 “父皇怎么知晓一定是皇弟呢?”两片薄唇,加上面无表情的话。 一下子点燃了皇上心中的怒火,皇后刚怀上,他就让浮尘道长还有太医把脉了,都说里头的是皇子。 “逆子。” 皇上气急败坏顺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连宸越砸去。 他怎么能诅咒他的手足。 看着连宸越一脸不知罪的样子,皇上心中的怒火更甚。自己都立了他成太子,自己百年之后,皇位就是属于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个孩子出生了,对已经羽翼丰满的连宸越根本不是对手,他怎么容不下。 今日容不下稚儿,将来就容不下他这个父皇。 只要自己活着,谁也别想惦记他的位置。将来谁继承他大统的人,都是他来定夺,还轮不到他的儿子们。 砚台砸过来时,连宸越本可以躲闪,他一动不动跪着,任由砚台砸中他的额头。 砚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鲜红的血沿着连宸越棱角分明的额头往下流,落到眼角时,如同流出骇人的血泪。 一旁的连宸旭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的父皇会动手。 看到连宸越被砸破,淌着血的额头,眼里满是担忧,求情道:“父皇不能相信一面之词,皇兄他不是这样的人。皇兄若是心胸真的如此狭隘,就不会有儿臣今日了。” 若不是有连宸越这么多年的护着,他哪里能活到今日。 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个时候掉了,必有蹊跷。不能因为皇后那边,说是他皇兄刺激,就扣上罪名,那也太冤枉了。 皇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你给朕闭嘴,你们兄弟二人一丘之貉。谁人不知,你以他马首是瞻。他的话在你的眼里,比孤的圣旨还要好用。” 那是他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十几年宫里没有一点信息,好不容易有了,就被连宸越这么气没了。 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比他当年期盼连宸越出生时少多少。他对祖宗也好交代,也能告诉天下人他没有做错,没有遭报应。 皇上对着他们吼了几句,整个人有些力不从心,摇摇晃晃,跌坐在龙椅上,放在扶手的手微微颤抖。 连宸旭本想上前,连宸越用眼神制止了他。 一旁的太监的急忙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个黑漆漆散发出一股浓郁味道的东西,给了皇上。 皇上接过就塞进嘴里,喝了一口茶水,好半天,整个人才缓过来。 他的眼里也变得清明,没有方才那么混浊。 “逆子,通通给朕滚,太子禁闭一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东宫。” 连宸旭睁大了眼,如今父皇对处理奏折有心无力,皇兄关了禁闭,谁处理奏折。 早朝时,他好几次看到父皇精神不济,无精打采,随时昏睡过去。 二人行了礼,默默退出去。 直到离开了养心殿,他们才放慢脚步。 连宸旭看了眼连宸越鼓了个大包的额头:“可要紧。” 连宸越不似他,被父皇责备惯了。连宸越一直是标杆,从小就令他们父皇十分满意,这还是为数不多,他瞧见他们父皇对皇兄动手。 其实问他脸上的伤势,倒不如是问他心里是否难受。 连宸越担忧皇上对那东西依赖颇深,是药三分毒。 皇后有孕,皇上仿佛感觉自己还如当年英勇。 连续半个月一个月日日番后宫的牌子,别说是皇上这个年纪的人,只怕是肝火旺盛的少年郎,也受不了。 再加上,那不明的仙丹。 归顺他们的太医,暗暗给他们透了消息,皇上的身子亏空厉害。若是再服用那丹药,只怕命不久矣。 “皇兄,这可如何是好?”皇上的模样,连宸旭不是没有看到。他也明白连宸越为何制止他,如今皇上听信了那浮尘道长的话,对于他的仙丹更是深信不疑。 如今甚至怀疑他们二人在惦记他的江山,他们若是说那浮尘道长不好的话,可能就真的成了大逆不道。 所以他们只能按兵不动,回去商讨政策。 只是那个仙丹,能让皇上疲惫不堪的身子,不用多久就恢复,精力旺盛。他们若是说此东西会毁了龙体,父皇必然不信。 甚至可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惦记那个位置。 连宸旭颇为头疼,那是他的父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奸臣跟假道士害死。 如今天启国,暗潮汹涌,皇上不能出事。一但有差错,毕竟会被暗地的人有机可乘。 “皇兄,皇后肚子的孩子怎么回事?”荣国公府的人诡计多端,连宸越不是那种轻易就中计的人,怎么被荣皇后他们摆了一道。 “雕虫小技罢了。” 这孩子若是有命生出来,那也是他的福气。没命,计谋就打在他们身上了。 “这段时日,你盯下荣国公府的动向。”皇上的身体日益严重,他们送道长进宫,等的就是这日。 皇后的孩子没了,他们的计谋落空,想必会有后招,他关禁闭。很多事情没法出手,而连宸旭是最好的出手人。 荣国公府的先祖跟先皇打江山,都是胸怀天下的,心没有宏图大志,必会跟夏家一样抄家时子嗣凋零,儿子战死沙场。 荣国公养出的孩子,在人群游走的酒囊饭袋,微微出现的荣三小姐,露出几分明智。 今日断了荣国公想要挟天子令诸侯的打算,想必有后招。 “皇兄,天变了。” 连宸越看了眼没有月光,不知何时飘了几片白色雪花的天。 是呀,天变了,天启国的天要变了。 他脑海里想的是白凉栀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那两个字:活着。 第107章 本宫会杀了他 听闻了连宸越的消息,白凉栀根本没有心思再睡回笼觉,甚至也没心思去收拾自己的屋。 甚至觉得饭菜不可口,难以下咽。 让人一直在养心殿附近打探消息,可都是无功而返。 白凉栀迎着寒风凛冽,一直守在东宫的大门,因为没有连宸越的身影,她来回踱步。 朦胧的夜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白凉栀重重吐了一口浊气,人迫不及待跑出去。 担忧道:“殿下。” 抬眸连宸越额头时,白凉栀眉头紧皱,特别是那没了一块皮红肿起来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这个世上,能够对她主子动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皇上。 她主子的亲爹。 其他人只怕还没有近他主子半尺,就到地府报到了。 皇上还真狠心,都破皮了,露出来的肉鲜红。 连宸越看着那担忧自己,着急上下打量的人,他心口一下子化为一潭春水: “孤,应承你的事,不会是骗你的。”自己说过护着她,就会护着她。 说这话时,他的眉眼都弯了几分。 白凉栀微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句话。 连宸越刚要拐弯回东宫,荣皇后等人就拦着她的去路。 连宸越目光淡淡扫了眼,腹部微微隆起的荣皇后:“让开。” 荣皇后顾不得连宸越对自己没有母后的尊卑,气急败坏道:“太子,荣家的大小姐,不会嫁给这样的玩意,你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昨夜她做梦,梦到荣乐瑶披着红盖头,坐着一顶破轿子,让人抬着摇摇欲坠往东宫的侧门去。 她翻个身,看到荣乐瑶悬梁吊自尽,留下的遗书是:姑姑,瑶儿好苦。 她人顿时被吓醒,哪怕触碰到有温度的荣乐瑶,也没有安抚到她忐忑不安的心。 无论荣国公做什么打算,她都不会让他们赌上荣乐瑶下半辈子的幸福。 她就等候在连宸越下朝后,回东宫的必经之路。 连宸越本打算置之不理,毕竟他对皇后这个时不时蹦哒几下的后娘,没有任何的感情。 可皇后那句玩意,让他停下了高贵的脚步。 他的小三子,在别人的眼里竟然是个玩意。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刺骨的冷笑:“皇后认为荣大小姐又是多珍贵的东西,在你眼里是珠玉,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株破草。” 一个他都不收眼底的东西,用她来贬低白凉栀。未免太把荣乐瑶当回事了。 “你。”皇后气得脸色发黑,手止不住颤抖,“你欺人太甚了。” 她精心呵护养出来的姑娘,怎么就这么不堪了。荣乐瑶之前遭受的一切,都是连宸越跟连宸旭所为,只是她找不到证据,才让荣乐瑶受了委屈,承受污名。 东宫跟自己水火不容,她怎么会让荣乐瑶进东宫这个火坑。 “本宫会杀了他。”她感觉荣乐瑶,对那太监有不明的情愫。若是任由它日益增长,总有一日会把荣乐瑶拖入深渊的,她必须把这个东西斩断。 杀了白凉栀,是一劳永逸的事。 断了荣乐瑶不明还不深的念想,也能让她兄长无迹可寻。谁也别想伤害她的瑶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更何况是个太监。 她是皇后,想要处死一个太监,还是能做到。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她对付太子的一个法宝。 听到皇后的话,连宸越冷着脸,一脚把伺候皇后身旁的嬷嬷踹到在地,那嬷嬷半天起不来,此人是当初打了白凉栀的嬷嬷。连宸越虽然没有过目不忘,但那日白凉栀离去时恶狠狠的眼神他没有错过。 “此人是警告,皇后可以试着走着瞧,孤也可以让这世上再也荣乐瑶此人。”连宸越如同看待蝼蚁般扫了眼,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嬷嬷。 伤他的人一分,他就十倍奉还。 他不是菩萨,从不知什么叫做以德报怨。 他只知道退一步,就是悬崖峭壁,想要活下去,就要往前走,血路也要靠自己去开拓。 眼前发生一幕,太过突然,荣皇后半响才回神。 荣皇后望着在地上呻吟,好半天都起不来的嬷嬷,荣皇后怒目而视:“太子目无尊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还肆意妄为打本宫的人。” 就算连宸越不把自己当回事,她也是一宫之主,皇上的发妻。就这么随意处置自己的人,甚至还威胁自己,杀了荣乐瑶。 他怎么敢,敢对她的瑶儿做什么。 连宸越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压低了声音:“那又如何,皇后这些年过得安逸,想必不想父皇知道你跟荣国公做的事,那时可就不是死一个嬷嬷的事情了,你想护着的人只怕会如同当年的夏家,死无葬身之地。” 本还瞪大双眼,一副要吃了连宸越模样的荣皇后,眼睛更加大了,嘴巴明明张着却像是被封了嘴,整个人急促不安,看连宸越的眼珠子变得极度不安。 “你……你……” 皇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连宸越如今在他的面前如同一个张着淋漓血口的野兽,随时会对她咬上一口。 正红的裙摆流淌着深色的小溪流。 “不好,皇后出事了。” 闻到浓郁的味道,连宸越蹙了蹙眉。 皇后仿佛感觉不到痛,眼睛一直盯着连宸越,甚至都忘了眨眼。 再后来就传出皇后肚子的皇子胎死腹中,皇上把他召见了。 白凉栀没听明白连宸越口中的话,眼里都是对连宸越额头鼓包的担忧:“殿下,咱们先上药。” 破口了,要是破相就坏事了。 想到这么一张鬼斧神工的脸庞,被一块小小的砚台砸坏了,多亏呀。 她还想看久些呢。 连宸越不让白凉栀找太医,让她随意替自己收拾下。 白凉栀指尖颤抖触碰连宸越额头的伤口,就怕自己重一点,会弄疼连宸越。 皇上下手还真重,结痂的地方微微有些裂开,开始渗血水。 连宸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殿下,能躲就躲吧。”皇上毕竟是他的亲爹,虎毒不食子。 第108章 她逃不掉的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说完,白凉栀的手不由顿了顿。 想到莫凝香,白凉栀想要把自己方才跟连宸越说的虎毒不食子的话收回去。 五妹妹那么乖巧懂事的人,莫凝香都能亲自下毒。这不是虎毒不食子,是丧心病狂了。 白凉栀不知道她自己真正的亲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一向惜命贪财的白凉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小三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的眸是浓郁的黑色,像一团旋涡,正在吸收了世间的一切光彩。 皇家无父子,从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 只要他不惦记他父皇的位置,在他父皇的心里,他永远是好儿子。他父皇一旦怀疑他居心叵测,他就是逆臣贼子。 白凉栀不敢再附和他的话,他说的自己都明白。 连宸越虽是太子,可父亲却是皇上,一个眼里只有权势的人。 瞧着连宸越头上的伤口:“殿下,这几日,你不要碰到水。” 伤得不轻,如今天气寒冷,伤口难愈合,碰了水后容易发炎化脓就麻烦了。 连宸越对于额头的伤,不太在意。 处理连宸越的伤口,连宸越准备就寝,白凉栀准备回去她的屋,也不知收拾如何了。 “你去何处?”见白凉栀转身就要离去,连宸越眉头深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奴才回去就寝。” 她昨晚是被逼无奈在这里的,如今收拾好了,她又不是守夜的丫鬟,她自然要回去自己的屋里头。 昨夜可是一晚都难以入眠。 如今周身骨痛,只想躺在被窝里沉沉入睡。 关禁闭,他们应该清闲几日,可是没有。 趁着夜色而来的幕僚,不计其数,每次连宸越书房的灯火通明到第二日。 白凉栀打着哈欠站在他的旁边,听得昏昏欲睡。 “你那儿没有收拾好?今日继续睡软榻。” 想到自己起身上朝时,望着那微微努起的小嘴,什么好像都散去了。 只是过了那么些日子,白凉栀还是没有改掉踢被子的习惯,自己的寝宫比白凉栀的屋烧得暖和,还没寒风,能够让她不感染风寒。 不知何时开始,他觉得小三子,瘦瘦弱弱,风一吹就能被吹跑了。 白凉栀顿时眼睛都瞪大,再来一夜,她这个小命就不保了。她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了,日日如此,她还要不要活。 她可不想再瞪大双眼等天亮了,这太痛苦了。 “无碍,奴才身体强壮,没有炭火也能睡得安宁的。” 她宁愿冷死,也不要在这里难受死。 “孤的话,你不听。还是你觉得跟孤共处一室令你为难。”连宸越的眼眸如泰山般压过来,白凉栀喘不上气。 吓得脸色都苍白了:“奴才不敢。” 她哪里敢不听连宸越的话,横竖可就是给自己一刀的人。 “如此,就乖乖待在这里,明早给孤换药。” 望着连宸越不留情自己进去了,白凉栀看着那一摇一晃的垂帘,欲哭无泪,谁能明白她心里头的苦呢, 躺在软榻上,眼睁睁盯着房梁。 在思索连宸越究竟怎么了? 难道她主子怕鬼,不敢自己睡。平日里要面子,不敢让旁人知道,然后昨日的事,他就顺理成章把自己扣押在这里。 白凉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了眼黑漆漆没有灯火的床,心里默默是同情。真是可怜,那么大怕鬼,小时候还没有亲娘呵护。 想通了一切,没有心里的疑虑,困意瞬间袭来,白凉栀瞬间抱着暖烘烘的被褥,沉沉入睡。 “殿下,皇上如今听信谗言,想要为夏家平反简直是寸步难行。”一个幕僚气愤道。 听到熟悉的事情,白凉栀的眼睛睁开了。 甚至人也往连宸越那儿靠近些,让自己听得更清晰点。 “皇上如今眼里只有那神棍,跟荣国公的话,这是把江山社稷放在何处。” 一个幕僚的话落下后,众人许久没有吭声。 “殿下,如今可是有夏大将军孙女的消息。” “暗卫查到消息,她还活着,但下落不明,想要找到还要些时日。” 白凉栀心头一震,夏家还有遗孤,竟然是那个五个月的孙女,那小小坟墓里头埋的人是谁。 夏家为天启国舍生取义,老天爷还是可怜他们的,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若是那个小姑娘还活着,她感觉莫凝香应到知道此人的下落,只是想要从莫凝香嘴里,挖到她想要的东西很难。 这也是连宸越在世上的一个亲人,连宸越想必也迫切想知道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何方。 “当年查到是莫家那个瘟神偷走了,那人一出京城,如同消失了一半,怎么也查不到。”想到这,幕僚气愤砸了下桌子,“当年夏家就不该收留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害了小姐一辈子,这种人应该千刀万锅。” 白凉栀看了眼,骂莫凝香不是东西的幕僚,这个幕僚的年纪跟白秀才差不多,想必当年跟夏家的渊缘不浅。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逃不掉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白凉栀突然不知道把莫凝香接来京城是不是好事,更担忧宁大司乐会把自己知晓莫凝香的消息透露出去。 “如今要紧是把夏家的骨肉找到,知晓那个孩子还活着的人越多,她越危险。” 等幕僚离去后,白凉栀还在思索着莫凝香的事,莫凝香当年流落到白家庄,怀里抱的那个孩子是自己,而他们口中莫凝香偷走的是夏家的孩子。 莫凝香不肯告诉自己,她的身世是什么。难道自己是夏家的孩子,而且与她血相融的玉佩。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不安宁,迫切想要出宫找莫凝香问个好歹。可如今连宸越关禁闭,她出宫只能等一个月之后了。 白凉栀不太敢看连宸越,更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连宸越。若自己不是,连宸越还不把自己的皮扒下来做成人皮鼓么。 但若自己真的是夏家的孩子,白凉栀心乱成烂泥,一团麻,围绕她的四周,要把她吞噬掉。 第109章 奴才恭喜五皇子,觅得佳人 “白小三。” 白凉栀抬头看向发声处,连宸旭站在屋檐上。 “五皇子,你怎来了?” 东宫外头已经都是皇上的人把守,无人能进。 她自己都心急如焚,更是不敢看连宸越。 连宸旭倒好不能走寻常路,就飞檐走壁。 连宸旭从屋顶跳下来,瞬间一个黑影挡住了白凉栀的去路。 连宸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白小三,若是你不成为本皇子的皇妃,本皇子就要娶柳首辅家的柳絮絮了。” 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五皇子妃很抢手的,自己那么好心给她开了小灶。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她却不自知。 他一直在等这个小妮子的消息,这个小妮子倒好,杳无音讯。 气得他都想来东宫把人揪出来,问问她脑袋装的是什么,自己能够让她安然无恙离开皇宫,一跃而起,曾经那些她行礼的官家小姐,都要给她毕恭毕敬行礼。 皇上沉迷问道修仙,荣国公因为荣皇后怀有身孕,收揽了一众朝臣。柳首辅在朝堂上一直是中立,德高望重更是得到一众学子的追捧,这样一个人能够收揽在麾下,对他们有利无害。 你! 白凉栀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奴才恭贺五皇子,喜得佳人。” 柳絮絮的仕女图,她是瞧见过的,花容月貌,因为出生书香门第,温婉淑德,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连宸旭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你就那么盼望着本皇子成亲。” 她脸上除了开始听到他说成亲时时,微微讶异,回神后还扬着眉恭喜他,一副替他开心的模样。 连宸旭如今感觉如同哑巴吃了亏说不出来:“这是你的真心话?” 连宸旭不死心,再次问道,他想听听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白凉栀点了下头,怕连宸旭不信,又重重点了几下:“柳姑娘是个好姑娘,五皇子不要待人太差才是。”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连宸旭根本就是捡了便宜。今日连宸旭说出来,只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连宸旭生性风流,成亲不一定能够改性子,所以她唯一想说,就是希望他不要负人。 “你这笨蛋。”连宸旭感觉自己再留在这儿,听白凉栀多说一句话,都能把他气死。 他想要的是恭喜么,他想要的是白凉栀救他一命。皇子妃这个位子,他希望是个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他不熟悉的人,他心里不甘心。 见白凉栀还是不开窍,气得转身就走人,再待下去,他会活活掐死白凉栀。 望着气急败坏的背影,白凉栀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都要右脚绊左脚了。 连宸旭要成亲,她恭喜没有错呀,怎么恼怒成这样。难道是她没说要随礼的事,她如今有心也无力,钱都还放在她主子的寝宫里。 他成亲,自己就算再抠门,也会给一份礼的。 连宸旭到连宸越的书房,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壶茶水,心里的怒气还是没有消散。 盯着那双圆溜溜,像碧空的星星,闪闪而动不停打转的眼珠子,他又下不了手。 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她都还如此。 “孤东宫的茶水,不是你用来撒气的东西。” 跟牛饮一样,怎能品出茶的滋味。 浪费了他的茶,倒不如让人去外面捧一盆雪,化了,比茶冷静多。 连宸旭闷闷不乐放下杯盏,扭头对着连宸越道:“皇兄,白小三是不是榆木脑袋。” 自己跟她说了那么多,她还是不懂。 最终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本还云淡风轻的连宸越,脸色沉了几分。 “榆木脑袋能在孤的身边,孤不留庸才。” 小三子,是东宫里他用得最趁手的,若是真的是榆木脑袋,第二天就被赶出去了。 就算是榆木脑袋,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一二。 连宸旭认同点了下头,他皇兄那么挑剔,白凉栀却能在他身边那么久,没有实力如何行。 白凉栀不开窍,想必也是随了他皇兄。平常时跟个人精一样,一但那样的事,如同个呆瓜。 连宸越想到连宸旭跟小三子,瞬间觉得有点刺眼:“你一个皇子,不要跟个太监走得如此近。柳首辅那儿不好说。” 柳首辅是个中庸的人,连宸旭的风评素来不讨喜,再跟太监走得近,来自己这里唠叨,他也头疼。 连宸旭撇了撇嘴:“皇兄,你管得太宽了,再说了柳絮絮成了本皇子的皇子妃,自然要以夫为天。” 他娶得是妻子,不是管家。 柳家选了自己,就该接受的一切。 “孤不管你那些,孤让你别跟小三子走近,其他太监孤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人的战火都是无形的,他不想小三子卷入其中。 本还懒散的连宸旭,一下子坐直了:“皇兄,你怎么可以……” 后面的话,连宸旭没有说出来。他感觉他皇兄不对劲,为何阻止他靠近白小三,不阻止自己靠近其他太监。 他皇兄对白小三是特别的,这个认知一下子令连宸旭心头一震,心里更是变得惶恐不安,有些发慌。 连宸越如今不知白凉栀是女子,他那时还跟自己说皇子妃不能是太监。 难道这就是连宸越逼迫他娶妻生子的缘由,因为连宸越怀疑自己喜欢太监,觉得这辈子都无法生下孩子。 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孤如何。”连宸越的视线没有躲闪,直直对上连宸旭的视线。 在等他嘴里的下文。 连宸旭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怪异:“皇兄,你在惦记白小三。皇兄,她是个太监,不是女人。” 连宸旭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心里更是震撼,他可是未来的储君,怎么能惦记太监。 哪怕白凉栀是女的。 可连宸越看上的就是妥妥的太监。 “他本是孤的人,何来惦记不惦记。”人就在他的东宫里,他何须惦记。 “皇兄,你明白皇弟的意思。父皇知晓了,是容不下她的。” 一个太监,不可能成为太子的侧妃,更不要说是皇后了。 第110章 襄王有情 若是真的为了白凉栀好,就不能被人察觉出端倪。 这个端倪是要白凉栀小命的东西。 皇室容不得沙尘,哪怕是一粒。 白凉栀是女子的身份更不能暴露,那是欺君之罪,甚至随意安个罪名就能要了白凉栀的小命。 他们可能还怀疑皇兄跟白凉栀,是不是一直暗地做什么。 “她是孤的人,父皇如何降罪于她。”他想要保住一个人,何须他父皇做主。 小三子是他的人,只要他不吭声,谁敢伤她。 连宸旭的担心根本不存在。 连宸旭的心没有安放,再次出声道:“皇兄,她是个苦命的,让她好过些。” 一个本该是有爹娘疼爱的人,从小就却没有得到过,一个人一直在宫里浮浮沉沉,自己苦苦挣扎。 一生,就没有几天安稳的日子。如今更是在旋涡的中心。 父皇对皇兄不满,其他人更是死死盯着连宸越,想要揪出他的不妥。 连宸越对白凉栀的与众不同,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会把白凉栀弄得灰飞烟散。 连宸越本就不喜连宸旭跟白凉栀走得如此近,连宸旭从走近他书房的门槛,张口闭口都是白小三,字字句句都是。 他说得那么多,没有一句话是他想听的,随意把人打发了。 赖在他这儿,一会儿嘴里还不知会蹦出什么来。 连宸旭把白凉栀拖到一个拐角处,扫了眼四周。 白凉栀理了理被连宸旭扯乱的衣领:“五皇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两个人在屋里头,自己没有进去,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连宸越说了什么,能够让他一出来,就把自己迫不及待拉过来这个拐角。 连宸旭在屋里头担忧的根本坐立不安,结果出来白凉栀一头雾水。 有些无奈望着还傻乎乎的人,不明所以的人,心越来越沉了。 皇兄对白凉栀是不同,白凉栀却一无所知,如同一个养得白白胖胖的兔子,傻乎乎待在狼窝的旁边吃草。 狼已经察觉了兔子的存在,兔子却还在啃草,不知其中厉害。 白凉栀感觉连宸旭如今看自己的目光,跟周浅吟看她的目光是一样的,心里有些发毛:“五皇子,奴才有什么问题?还是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这样子的神情,她的心被吊在高空,莫名恐慌。 连宸旭想到连宸越提起白凉栀时,眼眸里的东西一下子深了:“白小三,你平日里注意下皇兄。若是能不那么靠近,就远离些。” 他怕白凉栀被吃干抹净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狼苏醒了,兔子必须防备好,不然哪里有活路呢。 连宸旭的话,白凉栀心里一咯噔:“太子他有所察觉了么?他知道奴才不是男儿身了么?” 她也隐约察觉连宸越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好几次她心都在打鼓,不会是连宸越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却一直都不说。 白凉栀眼里的清澈,水灵灵的,没有一点的杂质,但掩藏她心底的慌乱。 连宸旭想抬手抚摸下她的头发,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别担忧,皇兄如今一无所知,他发现不了的。” 他皇兄那么迟钝,白凉栀这个小妮子能隐瞒那么多年,他皇兄发现不了的。 只是他待你不同,不再把你当一个小太监来看了。 连宸旭的话抚平了她的提心吊胆,白凉栀歇了一口气,只要连宸越不知晓就好。 “那五皇子,你为何把奴才拖来这里。”如果不是有事,连宸旭怎么会一出来,就心急如焚把自己拖来这里呢。 连宸旭不知如何告诉白凉栀,他发现的事情。这个事情孰轻孰重。 他害怕白凉栀知晓了,心里会多想,他皇兄的眼光毒辣,只要白凉栀有些不对劲,只怕一下子就发觉了。 到时候,他怕连宸越将计就计,白凉栀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皇兄可是一个只要自己心里认定的事,他就会做到的。 连宸越对白凉栀的心思,只怕越来越深,白凉栀若是不早点离开皇宫,那她就不可能离开皇宫。 因为连宸越不会给她离开的,绑也要绑在自己的身边的。 “无事,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本皇子同你说的事,你再深思熟虑,只要你改变主意,本皇子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是你想离开宫里,本皇子帮你。” 虽然帮了白凉栀,他会受到连宸越的处罚,可他还是见不得他难过。 白凉栀不敢抬头看连宸旭,自己都拒绝再三。连宸旭除了开始时,她拒绝的话,气愤想要说她又无从下手。 如今还说出这样的话,她怎么好意思。 “奴才不值得五皇子如此。”白凉栀低垂着头。 “傻丫头,你值得。”傻丫头,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声。 白凉栀被他说得满脸通红。 “五皇子,你能否替奴才派些人在暗中保护四妹妹她们么?” 当年认识莫凝香的人,都在暗处追查她的下落,一旦找到,必定会连累四妹妹她们。 她如今无出宫雇江湖人来保护她们,只能求助连宸旭。 “别担忧,那地方隐秘,不会有事的。一切交给本皇子,有自己在没有谁能伤害她们。” 有了他这句话,白凉栀心放了些。 “五皇子,以后用得上奴才,定然吭声,奴才必会义不容辞。” “傻丫头,本皇子要的事情,你帮不了。”他如今棘手就是娶妻生子的事情,他皇兄深知自己无法有孩子,就会抓着自己不放的。 可惜襄王有情,妾无意。 他也不能把白凉栀绑着上花轿,再绑入洞房吧。他相信终有一日,白凉栀会想明白,他想等白凉栀心甘情愿。 自己那时可能给不了她正妃的身份,但是侧妃还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这个二侧妃,其中他会给她留着。 “快进去吧,皇兄一会找不到你的人,又该恼你了。” 白凉栀跟自己说那么久,连宸越知道了,会制止白凉栀再靠近自己,还不知道把白凉栀如何。 白凉栀想到这,也不敢耽搁就进去了。 第111章 痴心妄想 白凉栀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的长发不知何时全部剃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脑袋。 烛火照耀,那个脑袋闪着光。 竟然剃了头,还是几分姿色,难怪白秀才恋恋不舍。要不是自己的人,告诉他,再闹腾来找莫凝香,就杀了莫凝香跟白淮书,才把白秀才定住。 屋里头浓郁的香味,让白凉栀有些吸不上气,她感到很难受,用手遮挡了下鼻子。 白凉栀拧了拧眉,莫凝香如今这是哪一出,莫凝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一个剃了头,就以为真的能赎罪么。 四妹妹跟自己说,莫凝香已经没日没夜都在烧香,抄经书,抄完就烧掉,特别虔诚。 烧再多的香,拜再多的佛,也洗脱不了她的罪孽。 不过莫凝香这般没有心的人,想必不是为了赎罪。 白凉栀上了一炷香,给自己,也给其他人。 “莫凝香,我究竟是谁?” “你还是来了?”不枉自己等候那么久,白凉栀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切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果然是知晓后,连一句娘都不喊了,好歹我还让你有活下来的机会。当年若不是我心软,掐死你,你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当年小小一个,不说容易被掐死吧,只要轻轻摔到地上,都容易死。 那时候小小一团,甚至饿得时候,也没有哭闹,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见她一副什么都握在手心的模样,白凉栀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她还有胆量说掐死自己,自己是不是还要感激她放过自己一命之恩了。 白凉栀来时,白破晓开心眯着眼,想要跟她说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 最后还是周浅吟拉着白破晓,给她使了使眼色。 白破晓想起周浅吟跟自己说的,三姐姐自有自己的考虑。 白凉栀告诉她,自己今日是来找莫凝香的。连宸越今日解了禁闭,她就讨了机会出宫。 连宸越今日没有跟着她出来,但要她天黑时,必须回到宫里,否则下次别想出去。 连宸越如今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自己今日出宫,有些为难他了。 听了白凉栀的来意,白破晓很是担忧,就怕莫凝香再惹白凉栀生气。毕竟两个人的脾气都是直冲的。 两个都是自己亲人,白破晓不想看到她们关系太僵硬。 特别是娘,自己剃度了。她看得心里好难受,好酸涩。好好的一家人,怎么离开了白家庄,每个人会变成这样子。变得面目全非,彼此心里没有对方。 白凉栀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张口:“我是不是夏家的孩子?” 她今日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问清楚,自己是谁,自己是不是夏家那个孩子。 莫凝香微愣,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白凉栀身上:“没想到你查到的消息如此,不过也不足为奇。” 她的话是何意? 难道自己不是那个孩子么? 白凉栀深呼一口气,竭力平稳下声线:“你什么意思?” 莫凝香勾了下嘴角:“你不是夏家那个孩子,你也不可能是那个孩子。” 白凉栀脸色苍白:“怎么可能?你当年困难到白家庄,手里抱着的孩子是我。” 她抱着的孩子是自己,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和莫凝香白秀才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性子更是截然相反。 她不是夏家那个遗孤,那谁是? 难道四妹妹,还是死了的二姐姐。 “虽然我这一生欺骗了无数人,但这句是真的,你不是夏家的孩子。也不是你其他姐妹,她们身上哪里有一点夏家人的样子,唯唯诺诺,鬼鬼祟祟。” 不是在白家的人,那是谁,白凉栀的眉头都锁成一个锁,红唇紧紧抿着:“夏家那孩子在何处?我又是谁?” “夏家那孩子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至于你……”莫凝香扭头深深凝望着白凉栀,“我不会告诉你,但你的出生就是她复仇的枢纽。” 白凉栀快步走到莫凝香的面前,一把揪着她的领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别逼我杀了你。” 若是再这样自持有筹码,自己就杀了她,一了百了。 莫凝香非但没有恐惧她的话,反而笑出来:“你不会的,想要知道的太多,这个事上只有我一人知道。” 莫凝香有恃无恐,一点都不害怕。 白凉栀甩开了她,冷笑道:“你还在想着那个人,你再惦记又如何,他心里不会有你,他已经有两个皇后。就算荣皇后没了,还会有第三任皇后,那人绝对不会是你。” 莫凝香脸色骤然巨变:“你胡说?我没有。” 她怎么还会想那个负心汉,她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报自己的仇恨,若不是此人,自己怎么会是忘恩负义的人呢。 可眼角还是流下了一条深深地泪痕,落到嘴角是苦涩。 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分。 “提起你,别人只记得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白凉栀,你心还真是冰冷。夏家那个孩子她好好的,我也十几年不曾见过了,但她如今安稳。” 夏家那个孩子不在莫凝香的身旁,那在那里。 “我呢?”夏家的孩子不是她,那她是谁。 莫凝香深深望了眼白凉栀:“若是你能让我见他一次,我就告诉你是何人?”既然白凉栀已经猜到自己相见那人了,那她就见。 她想亲口问问那人,是不是真的如此狠心。 这么多年心里还有没有自己一点痕迹,当知道他后宫的人在不断增加。她恨不得杀了那人,自己再死掉。 “痴心妄想。”那人是谁,那人是当今皇上,是谁相见就能见得到的么。 皇上每次看她脸色都不好,恨不得砍了她的脑袋。她怎么能让莫凝香见到皇上。 不说把皇上打晕了,莫凝香想要进宫都是难题。 荣国公府一直在盯着,皇上的人也盯着东宫。 他们如今举步维艰,怎么把人弄进去。 “你说见我,他会相见的。” “莫凝香如今你不是二皇子的未婚妻了,你如今是白秀才的妻子,你如何见他。” 第112章 他们是否在京城 莫凝香信誓旦旦的模样,白凉栀恨不得拿块石头狠狠砸在她的头上,打开看看,里面装得都是什么。 她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皇上是什么身份。当年莫凝香是夏家的义女,皇上可能会多看莫凝香一眼。 如今的莫凝香不过是个农妇,手指粗糙,眉眼都是带着多年不散的怨气,这样的一个人,还想见人一眼。 皇上如今可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曾经的棋子。 莫凝香如今剃发,想必也是剃给皇上的。 听信谗言,皇上如今修仙问道,追求永生,她就把自己弄成尼姑,这样皇上能多看她一眼。 一时不知该说她深情,还是她脑子撞坏了,异想天开了。 别人如何想,莫凝香不在意,因为她早已习惯那些异样的目光。主要是莫凝香不相信那人对自己真的一点情谊没有。 白凉栀想不通,天底下有那么多的男人,莫凝香怎么就一直惦记着一个害她连落脚之处都无的人。白秀才起码对莫凝香用了真情,为她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杀妻杀子。 难道世上真就是那一句,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白凉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她的头顶浇落:“一派胡言,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对我是有情。” 要是真的没有情,他怎么会放下身段陪自己那么久。 当年她一气之下只想问出真相是什么,离开京城那么多年,她梦里头都是他含笑望着自己。如今她只想再见到那个在她梦里头来来回回的人,想要听他嘴里吐出的声音。 莫凝香在这世上孤苦无依,自己生得孩子也死在自己的手里,至于白秀才,莫凝香恨不得摆脱,不可能惦记。白凉栀想要知道真相,莫凝香的嘴难以撬开,白凉栀暂时想不到莫凝香还有什么软肋。 再次见到负心人,可能就是莫凝香唯一的执念了。 见白凉栀一直在迟疑,莫凝香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见不到他,我死了是无所谓,最终你我都有遗憾。” 生死她早就置之度外了。 白凉栀觉得可笑,但又无可奈何,她笃定自己会过来,就早早做好了准备威胁自己。自己不是夏家的孩子,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世必定不简单,否则莫凝香也不会带着自己逃命。 毕竟带着一个稚童逃命,比自己逃命难太多了。 不知道身世,她无法看透莫凝香的算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棋盘是什么角色。 “莫凝香,你有想过你爹娘他们么,还有夏家的冤魂,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一次次罔顾他人的性命。” 白凉栀恨铁不成钢,明明有个通天的光明大道就在她的面前等着她,莫凝香倒好不走,偏偏义无反顾往悬崖峭壁绝境走。 夏家当年选择不把莫父干的事情说出来,何尝不是想给无辜的莫凝香一个机会,给她一个光明正大活在光下。 莫凝香倒好,不珍惜他们一番苦心就算了,还越陷越深,直到如今都无法自拔了。 白凉栀想不通,这“情”究竟有多伤人,能够把一个人困在牢笼里那么久。明明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淋漓了,还提着脑袋一头扎进去。 莫凝香扯了下嘴角,目光淡淡扫了眼,替她爹娘还有夏家愤愤不平的白凉栀:“他们做那些时,可曾想过我是他们的女儿。若你是我,也会选择一样的路。” 若不是他们干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两个人一起离去。她怎会没有成了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居人篱下呢。 别人只是不经意挑个眉,她都担忧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妥,更加小心翼翼,只为不被扫地出门。 整日唯唯诺诺,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一个人置身黑暗中太久了,一束微弱的光照进来,都恨不得死死抓着不放,更何况是一片那么热烈的光。 白凉栀望着无法自拔的人:“这么做的人只会是你,你不该把自己受得苦,让其他人跟你一样承受。” 莫凝香至少爹娘从小都疼爱她,还有夏家的大义呵护过。 白凉栀呢,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爹娘的疼爱,从前她还是怨恨过,如今知晓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白凉栀心里那不甘,全部都消散了。白凉栀就算再恨,也不会自己的苦伤害无辜的人。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白凉栀不曾历经自己的苦,凭什么站在一旁说她。 莫凝香不认为自己有错,她也从不需要别人对自己感同身受。 “白凉栀,你无非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很简单,只要让我见到他,我会告诉你的。我可以告知你,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知晓你的存在,只有我知。若是你帮了我,我让你回归你的身份。” 你在世上还有家人,却没有人知晓你的存在。 这句话在白凉栀脑海里不断回响,她不是孤身一人,却无一人晓得她的存在,白凉栀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凉栀心里头很沉闷,如同一块大石头重重压在心头上,心里的气不上不下,憋得她很是难受:“他们是否在京城?” “他们人就在京城,而且远在天边近在咫尺。或许你已经跟他们照面了,却不相识。”见白凉栀痛苦,莫凝香的嘴角扬起了笑。 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怎么会不在意自己是谁呢。 白凉栀一个重情的人,心里自然更是,当年她放任自己,不就是要把白凉栀养成这样的人。否则她怎么能那么顺利到京城了,只怕早就死在路上的追杀。 白凉栀更加糊涂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打过照面的人不少,可和自己模样相似的人,白凉栀却不曾见到。 而且也不曾听闻哪个府,丢了玉佩或者女娃。 “你回去好好考虑,我在这儿等你。” 莫凝香一点也不担忧,会有夏家相好的人家找过来杀了她。 因为她知道白凉栀不会让她死得那么快的。 第113章 神通广大 跟莫凝香说了这些,费尽了白凉栀无数的力气,掏空了她全身的劲。 白凉栀拖着沉重的身子出来,她如今心里还是一团麻,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见到关了两个时辰的门打开,好不容易把白凉栀盼出来,白破晓呼了口气。白凉栀进去后,白破晓想到上次,险些急哭了。 担忧问道:“三哥哥,你没事吧?” 目光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关上的门,虽然知道看不到什么,但还是没收回目光。 每次她两个待在一起,她的心就沉甸甸。 白凉栀看了眼,担忧不已的两个小姑娘,心里那块石头怎么也放不下来。 “你们这几日收拾收拾,三哥哥把你们送离这里。” 皇上眼里只有修仙问道,朝堂上暗潮汹涌,京城不安稳,她担忧会有大事发生。就算有人在暗中护着她们,白凉栀担忧到那时候自己顾及不了他们。 而且她早就让人看好了一个地方,她们俩到那,等自己能够脱身后,就去找他们。 只有她们离开,安全了,自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特别是莫凝香,那人是个危险的人,她知晓白破晓她们存在。 她怕自己不在,莫凝香为了达到目的,挟持她们二人威胁自己。她在宫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了半天,张口就是这样的事,白破晓瞬间呆滞在原地,耳朵好像鸣了,什么也听不到。 三姐姐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走,是她哪里做的不好么。她可以改的,只要留在三姐姐的身边。 白破晓整个人如同打霜的茄子,闷闷不乐。 白凉栀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安抚白破晓,他们还需要尽快动身,越早离开京城越好。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浊了,不同的势力及人在里面翻滚。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远离是非之地,才能平安无事。 白凉栀的神情太凝重,白破晓知道白凉栀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小心翼翼拉着白凉栀的袖子:“三哥哥,你不走,我也不走。或者咱们一起走。” 她不要离开三姐姐,这世上她就这么几个亲人。 她怕一旦离开,再次相见又是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一晃就过去一个。 她们好不容易才团聚,如今也常常见不到。若是自己离开京城,想必再次相见,也不是容易的事。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这里虽然比白家庄好,可白破晓还是觉得心里不自在。 跟周浅吟上街,每次看到有人掩唇笑,她都低下头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白破晓任性的话,让白凉栀有些头疼,沉着脸:“四妹妹,若是你不走,终有一日,你会成为旁人威胁三哥哥的软肋,听话,事成之后,三哥哥就去找你们,到那时候咱们再也不分离。” 白破晓微愣,白凉栀的红唇微抿着,脸色不太好看,白破晓眼眶不知不觉渐渐泛红。 白凉栀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重,虽然她如今是未雨绸缪,但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到时候无法护着她们,这个世上,她在意的人不多,她们两个白凉栀不想她们出任何事情。 “三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四妹妹。” 周浅吟明白其中的厉害,若是她们离开,能够帮到白凉栀,她是乐意至极的。 望着躲起来哭的白破晓,白凉栀对身旁的周浅吟道:“周妹妹,四妹妹她还是孩子生性,往后需要你多照看了。” 白破晓不懂,不理解,周浅吟却是能看懂其中一些厉害。 “三哥哥客气了。” 见白凉栀心事重重,周浅吟话到嘴边好几次,她都没法张口:“三哥哥,在太子身边当差,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太子看白凉栀的眼神,恨不得把白凉栀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揣着。她担忧白凉栀会被逼迫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白凉栀微愣:“怎会如此说?” 这几日一个两个都这么跟她说,都让她小心连宸越。 连宸越虽然脾气臭,可是还是讲道理的。对自己这个小太监,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浅吟不想涂添白凉栀的烦恼: “宫里太危险了,我们帮不了你。” 白凉栀在宫里做什么,都是自己步步为营,这点她真的很担心,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 白凉栀本冰冷的心,瞬间感受到暖意袭来,欣慰揉了揉她的发丝:“傻丫头,只要你们两个都好好的,三哥哥就知足了。” 白凉栀回到宫里,寻了个机会再次见了大司乐。 见到白凉栀的身影,宁大司乐就下了逐客令:“白总管,本司乐这儿已经没有你想知道的消息。” 白凉栀要知道的东西自己都告诉他了,还想要知道什么,自己就无能为力了。 自己这里就算有江湖那么宽阔,白凉栀时不时过来问几下,自己有再多,也无法喂饱白凉栀的耳朵。 听了她的话,白凉栀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她过来都带了一堆事情过来,是谁都会烦:“宁大司乐,本总管今日过来打搅你,不是想要问什么,而是有个忙,需要大司乐帮忙。” “你想做什么?” “让本总管接近皇上的寝宫。” 宁大司乐不再云淡风轻:“白总管,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本司乐不过是一个小小乐府管事的人,哪里有权势能够管到养心殿的事?” 白凉栀若是能从连宸越那儿下手,就不会来此地了。 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把莫凝香运进宫,这点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只是接近皇上她就为难了。 “本总管也不是一定要为难,问题出在萧敬山身上,他跟给皇上修炼丹药的人,是师兄弟的关系。本总管的人,曾见到你们三人一起品茶。” 她之所以揪着宁大司乐不放,除了这层关系,还有就是皇上如今频频召见宁大司乐。 宁大司乐能够接近皇上,把莫凝香带到皇上的面前,想必不是太难。 “白总管还真是神通广大,宫里的事情,没有能够逃离你的眼睛。” 第114章 洗干净脖子候着 白凉栀还查到那个浮尘道长,跟萧敬山师出同门,浮尘道长是萧敬山的师兄。 宁大司乐说是她的本事,倒是夸奖她了。这不是她的本事,毕竟追萧敬山这个鬼,费了她不少心思,还是萧敬山露出破绽,她才找到的。 也是因为对萧敬山此人身份,还有所怀疑,她才让人继续追查。 由于萧敬山的缘故,浮沉道长跟先太子也是颇有渊源。 他入宫只怕不只是因为荣国公的缘故,若是跟先太子他们扯上关系,事情就难搞。 这也是为何她,极力要把四妹妹她们送走。京城局势,暗潮汹涌,起起伏伏,白凉栀都无法肯定她面前这个抚琴的人是好人。 毕竟坏人的脸上不会写着几个字,自己是坏人。 脸庞是最好的面具,只要戴好,谁也看不到里面的芯子? 浮沉道长是荣国公府引荐进宫的,虽然宁大司乐在宫里不算起眼。但荣国公府若是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乐府的麻烦不小。 自己能想透彻的事情,她想宁大司乐也会想清楚。 “白总管,此事帮你倒不是不可以,但本司乐想知道你在帮谁。” 她不认为白凉栀是为了太子那么做。 毕竟接近皇上的寝宫,太子比自己还要轻而易举做到,还用得着找自己这个小小的司乐。 白凉栀做这个事情,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难以跟自己主子交代,才找上自己。 白凉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人是莫凝香,你曾经的一个故人。” 今日就算白凉栀不说,莫凝香进宫后,宁大司乐也会知晓。 气急败坏下,杀了莫凝香,她就前功尽弃了。 宁大司乐眯了眯眼:“她还活着,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你不是说她死了么?”宁大司乐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白凉栀,那时白凉栀可是信誓旦旦,句句在理,如今告诉自己那人还活着,这未免太可笑了。 宁大司乐想要听听白凉栀的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提起这个事情,白凉栀就头疼,那时候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选择隐瞒了。 白凉栀很是歉意,毕竟她真的欺骗了宁大司乐:“当初欺骗你不得已,她算是对我有恩。” 莫凝香带她去了白家庄,自己在那儿待了几年,不计较她把自己带走。而且她都是靠自己本事活下来,但也算是一丁点养育之恩。 “她那样的人,竟然还能做出对别人有恩,天在下红雨么。”宁大司乐忍不住嗤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白凉栀让暗卫秘密把莫凝香带进宫,这事她也算是告诉连宸越了,莫凝香的存在。 连宸越目光深沉,一瞬不瞬盯着白凉栀,把她看得心里发虚。 “小三子,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孤。” 一次次给自己真相,在他斩钉截铁相信白凉栀时,她又蹦出一点事情来。他想知道一个小小的胆子,怎么敢瞒着他那么多事,还是知道自己在追查此事是。 他真想把白凉栀的皮扒下来,看看里面的心是鲜红的还是黑的。 白凉栀弱弱缩了缩脖子:“奴才想替殿下分忧,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在何处找到她的。”莫凝香很会躲,他的人都查不到蛛丝马迹,白凉栀倒是找到了。 “她养了奴才几年。” 连宸越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冷了:“她是你亲娘。” 白凉栀僵硬点了下头,目光根本不敢抬起来。 白凉栀怕连宸越过来把自己掐死,那可是害死他外祖父一家的仇人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死也必须少一层皮。 连宸越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 “你知道夏家孩子在哪儿?” 白凉栀不会就是夏家那个孩子,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一瞬就消失殆尽,那是个女娃,不可能是白凉栀。 白凉栀摇了摇头:“她不肯说。” “哼,小三子你说孤该怎么对付她。”连宸越当初找莫凝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夏家最后的血脉,至于罪魁祸首莫凝香自然是千刀万剐的。 可如今那人是小三子的亲娘,连宸越一时有些迟疑了。 若是自己真的杀了莫凝香,小三子如何是好,他会不会恨自己。 严刑逼供,他手底下的人很是在行,不怕撬不开那张嘴。夏家遗孤,他是志在必得的。 白凉栀无法给出答案给连宸越,莫凝香造孽太多,害的人也不少。可她想知道自己的亲人,和家人是谁,忍着头皮发麻:“殿下,能不能让她活得久些,起码过完这个冬天。”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能够查出了真相。 连宸越要报仇血恨,这是血恨,莫凝香不死,连宸越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 “可。” 让那人多活几天,也不是什么事。毕竟都已经让莫凝香多活了十几年了。 白凉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现在杀了莫凝香就好:“奴才多谢殿下,等到那时候奴才再自行请罪。” 她隐瞒莫凝香的事情,可大可小。 连宸越如今还没有发怒,她也必须承认自己的错。不然等她主子回过神来,就不是请罪能解决了。 连宸越双眸冷冷的注视在她身上:“小三子,你还有何事隐瞒孤?” 今日是这个,明日是那个。 小三子太不乖巧了,要他一层层往下去挖,挖到门前,败露踪迹了,她才肯透露出来。 自己又下不了狠手,直接砍了她的脑袋一劳永逸。心里有些窝火,想一口把她露出来白皙秀颀的脖子咬断,尝一口那里的血是热的还是凉的。 “奴才无再隐瞒殿下的事情了。”如今她真的快透露完了,除了最致命的。 连宸越勾起薄唇,冷笑:“记住你今日的话,再有你就洗干净你的脖子给孤候着。” 也不知白白净净的脖子,咬一口是什么味道。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如同一头肆意待发的野兽。 白凉栀闻言心里一惊,背脊瞬间挺直,不知何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果然,她的主子想要拿她的脑袋当板凳。 第115章 你都不死,妾怎敢死在前头 想到那人,连宸越语重心长道:“莫凝香是所有人都想找到的一个人,你别让旁人知晓你们的关系。” 知道莫凝香还活着的人,都想找到她,这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得到。 她身上除了有夏家血脉的线索,还有一个谁都想得到的东西。 只要跟她亲近的人,都会特别危险。 白凉栀还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连宸越抬眸看着白凉栀,白凉栀进宫恐怕没那么简单,莫凝香在打什么算盘。 白凉栀进宫是为了什么,到自己的东宫是机缘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白凉栀是莫凝香一枚棋子,为了莫凝香的一己之私,白凉栀一个大男人没了子孙根,连宸越的脸色特别难看,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白凉栀感觉四周的气息有些薄弱,不自然咽了咽口水。连宸越不会下一刻就改变主意,砍了她的脑袋吧。 “奴才明白,不会给殿下惹来麻烦。” 连宸越摆了摆手,让白凉栀退下去。 从连宸越的书房出来后,白凉栀腿都软了,扶着墙慢慢走。 冰凉的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还没有被砍的脖子。方才连宸越释放的杀意,她感受到了。 白凉栀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从比较薄的云层露出点光。 但愿今晚不要出什么幺蛾子,顺顺利利。 看了眼盯着养心殿牌子,越发有些癫狂模样的莫凝香,白凉栀很是头疼。 警告道:“你收敛下自己,进去后瞧完就出来,不要耽搁太久。” 宫里的人虽然都打点好了,可若是皇上醒了,事情就麻烦了。 别到时候把自己玩完了,自己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皇上虽然如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可毕竟也是个男子,莫凝香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她不想莫凝香死在今日。 寝宫的人,都已经被迷晕了,他们一路畅通。 怕莫凝香惹恼火了宁大司乐,白凉栀把莫凝弄进宫后,就安置在东宫,让人严加盯着,就怕莫凝香再乱来。 但自己也无法入睡,就怕自己的主子改变主意,砍了莫凝香。 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的好时机,皇上召见了宁大司乐,宁大司乐给他弹奏了一首安魂曲。宫里自己的人给皇上燃了安睡的香。 没多久皇上就安稳入睡了,白凉栀他们就来了。 见提心吊胆的白凉栀,莫凝香笑了下:“放心,等我出来,你想知道都会告诉你。” 白凉栀明面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希望莫凝香最好信守承诺。 要是真的再不说,自己就不会留着她了。 白凉栀推开了门,让莫凝香进去,自己寻了个安全的假山,窝在里头,时刻盯着皇上的寝宫。 莫凝香碍手碍脚,轻轻掀开明黄的帘子,目光贪恋盯着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味道袭击她全身,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见他一直熟睡,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心里顿时不满。 不由出声喊道:“二皇子……二皇子,二皇子。” 皇上本睡得舒舒服服,耳边一直有个苍蝇在不停的嗡嗡叫,他迷迷瞪瞪睁开眼,自己面前放大了一张脸,猛地后退:“你是何人?” 养心殿的宫人何时这般没有规矩,而且这个奴才他不曾见过,还是一身道袍。 对着外头喊道:“来人,有刺客。” 他的养心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侍卫干什么吃的。 听到动静的白凉栀,后槽牙都要咬断了。她就知道莫凝香不安分,还好她让人把守了养心殿的四周,根本不会有人来。 皇上喊完后,等了片刻,根本没有人进来。眉头紧紧蹙着,该死的。 瞪着面前的人:“你究竟是何人。” 皇上那句你是何人,如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心口。 一别经年,他连自己的容貌都认不出来了。她对着镜子看过,她的容颜没有多少变化,除了老了些。 莫凝香摸着自己的脸:“你不认得我了。” 皇上冷笑:“哪里来的丑女,朕怎么会认识你。”等他收拾完这个丑女,今晚守夜的人,他全部抄斩。 皇上的话如一把刀,把莫凝香好不容易愈合的心口,一下子撕裂开来。丑女,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个丑女。 莫凝香疯狂喊道:“我是莫凝香,你曾经要娶进门的女人。” 他怎么能不记得自己,自己落到今天的田地,他怎么能忘记自己。 哪怕不是情,也该有别的。 听了莫凝香的话,皇上眯着眼仔细辨认,发现了有些熟悉的眉眼,还有眼里似曾相识的怨念,扯着嘴角冷笑:“是你,喂了狼还能活着,也真是命大,这都死不了。” 他让他的人杀了莫凝香,丢到山谷喂野狼。 一个弱女子丢到山谷,莫凝香今时今日还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就是当年有人背叛了他。 “你不死,妾怎么敢死在前头,妾说过此生都会陪着你。” 莫凝香嘴角慢慢扬起来,他们可是对着月老庙的月老许愿,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的。 “你闭嘴。”她一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脸面称自己为妾。 一个愚蠢不自量力的东西。 皇上目光扫向四周。 “你可是在找这个。” 皇上看到莫凝香的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匕首,这个匕首是自己当时为了把她拉入自己的计谋,送给莫凝香防身的,未曾想她还留着。 心里更是提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 莫凝香这么多年都不出现,如今突然出现,必有所图,他的手放在玉枕上。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你同从前那般亲亲我。” “贱人,你还知不知羞耻。这样的话,伤风败俗。”皇上一脸不屑,都懒得看那头秃秃的脑壳,瞧着他都觉得倒胃口,“若是缺男人,朕的军营缺军妓,也算替你亲爹赎罪了。” 皇上的话,如同一条毒舌舔过她的心口。她想到了白秀才强迫她那一日,她无论怎么挣扎都徒劳无事,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被玷污。 莫凝香拿着匕首对着他的脖子,目光凶狠:“你想长生不老,还是想现在下地狱。” 第116章 不是让你收敛点么 军妓,这样羞辱的话,他怎么能说出来。她想要不过是再次感受那让她心会跳跃的感觉而已。 再不济自己曾经也替他做了那些事情,他要么想自己死,要么想自己去慰籍那些饿狼。 既然他不想生,那自己就陪他死。 自己已经在地狱的门口走了好几次了,轻车熟路了,不怕找不到入口。 莫凝香眼里的癫狂,整个人如同魔怔一般,跟从前他认识那个唯唯诺诺,紧紧跟着他的人相差甚远,让皇上心里生起一丝害怕。 方才还说让自己对她亲近,片刻就拿刀要自己的性命,这是个疯子:“杀了朕,你能逃出朕的皇宫么。朕到时候诛你九族。” 莫凝香冷笑,拿着刀的手一抖一抖:“踏进这,我还在乎生死么?皇上是否忘了,我的家人早就死透透了。” 皇上倒是忘了这点,若不是家人死绝了,莫凝香又怎会出现在京城。 “你这样的人,就该如此,一辈子孤苦无依。” 他这句话狠狠刺伤了莫凝香,莫凝香的刀使劲扎在他的肩膀上。等莫凝香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瞳孔瞬间放大,迟疑了下,还是用力拔出来,溅出来的血喷射在她的脸上。 那血跟烫,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她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旁的血渍。 这味道有点腥又有点咸,莫凝香眼都发光了。 刺痛感瞬间袭击了皇上,没忍住龇牙咧嘴,见莫凝香的动作,皇上破口大骂:“疯子。” 这个人简直魔怔了。 舔了血一副津津有味,回味无穷的模样。如同一个饿极的野狼,好不容易品尝到食物。 莫凝香不怒,反而笑道:“你要不要尝一口,挺香的。这是你用我的刀划开的,果然是不同的。” 莫凝香的动作,让他感觉如同吃了隔夜饭,恶心让他作呕。皇上扭开头,思索怎么把侍卫喊进来,这个疯子,他不知道她待会儿会做什么。 这个人早就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了。 见那血还在不断流出来,莫凝香猛地冲上去,在伤口上用力吸了一口。 皇上奋力推开她贴在自己身上的头。 撕扯的痛从他的肩膀传来。 “啊!” 莫凝香去算嘴都是血,嘴里更是在嚼着不明的东西。一边嚼一边扬着嘴,露出被血浸染的牙齿。 皇上的手按在伤口,不一会儿血就从他指缝流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流。 失血过多,再加上疼痛难耐,皇上脸色十分惨白,他恶狠狠道:“朕要杀了你。” “你是天子,是真龙,今日吃了你的肉也不知能不能长命百岁。皇上要杀了我,我就在这,你过来么。” 皇上如今强忍着不昏死过去,他如今支撑自己的身子都是问题,别说过去杀人了:“来人,给朕来人……” 莫凝香静静欣赏了一番,他无助的模样,还真是有趣的很。 “你不用喊破喉咙,没有人的,今夜只有我守着你,郎君你怕我么。”莫凝香一点点凑近皇上,眼眸里面都是伤心欲绝,仿佛皇上是负心汉,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皇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更怕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毕竟她手上匕首的血还没有干透。 等自己的脸快贴上皇上脸时,莫凝香手一下子拉下了皇上的手,尖锐的指甲一下子戳进肉里头。 皇上顿时满额头都是汗水,高呼了一声。莫凝香没有因为他的惨叫松开手,反而更加使劲,皇上毕竟身子不如年轻人,没忍住痛晕过去了。 莫凝香兴致缺缺收回了自己的手,匕首在他的脸上比划了几下,也不知描绘成什么样合适。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黏糊糊,那是血干了的感觉。 望着不断外涌的鲜血,昏迷不醒的人,莫凝香眼睛变得通红:“去死吧。” 刀还没到,她的手腕猛得被抓住。 她扭头一看,见是白凉栀,猛地挣扎:“放开我。”她还没有玩够呢。 “不是让你收敛点么?”白凉栀一把从她的手上把刀拿走,瞧着躺在血泊中的皇上,白凉栀脾气都没了。 自己交代莫凝香的,她一句听不进去,还不怕死捅了皇上。 要不是感觉莫凝香在里面耽搁太久了,想进来瞧瞧,什么情况。自己再慢半步,皇上该驾崩了。 皇上真的去了黄泉,她可没法跟连宸越交代。 莫凝香自己想死,就不要拖那么多垫背的陪着她。 顾不了那么多了,把莫凝香拖出去,让暗卫善后一下。 她们刚出养心殿不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见来人,白凉栀一时恍惚,最后赔笑:“这么晚了,宁大司乐怎有闲情雅致出来走走,可是夜里做梦了。” 宁大司乐笑着摇了摇头:“故人进宫,不见上一面,怎能安稳入睡。” 故人进宫了,不见上一面,怎么对得上自己的缘分。 白凉栀如今只想尽快送莫凝香出宫,皇上醒了就来不及了。 皇上醒来,毕竟会把整个宫都翻一遍,也要找出莫凝香。 本有些气恼的莫凝香,看了眼宁大司乐:“是你。” 嘴角顿时露出一丝讥讽:“没想到,你也在苟且偷生,还真是有趣。” 最终二人要故人重聚,宁大司乐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她不得不站在一旁等她们许久。 不过半个时辰,莫凝香归来了,她整个人没有了从养心殿出来时的神采奕奕,变得惊恐不安,甚至催促白凉栀快点出宫,仿佛方才见到了鬼,想要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 莫凝香一个连皇上都不怕的人,怎么会那么惧怕宁大司乐,不过是说说话,能让她失魂落魄。 方才还处处有理,怎么半个时辰就变成了老鼠见到猫的模样。 而且宁大司乐的神情如常,没有任何的变动。 她感觉,宁大司乐跟莫凝香之间,有一些她还没有查到的东西。 宁大司乐扫了眼莫凝香,对白凉栀点头示意就离去了。 宁大司乐看过来时,莫凝香往白凉栀身后缩了下。 等宁大司乐没有了踪迹,莫凝香急忙催促:“快些出宫。”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第117章 一切有孤 白凉栀送走了莫凝香,因为皇上的事,心神不宁,战战兢兢回了东宫。 皇上的惨状,她看了眼就头皮发麻,莫凝香不知道怎么把他身上一块肉都咬下来了。 见还灯火通明的书房,白凉栀的手抬起来,怎么也不敢下手。 想必养心殿发生的事,连宸越已经一清二楚了。 她的人刚把莫凝香送出宫门,侍卫就把整个皇宫团团围住,四处搜罗莫凝香的下落。 人很快就找到东宫了。 皇上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不是寝宫,不用守夜。”连宸越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穿透门缝传了出来。 他已经盯着在门口迟疑许久,一直不进来的人。 他这里头有吃人的老虎么,让她那么不安。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白凉栀害怕的人,也就只有自己了,这个认知,一直都让他不喜。 他很早之前就感觉道,自己待小三子是不同的,旁人犯了错,他都是直接让他们人头落地。 小三子,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给她机会,甚至已经在眉眼上跳了,他还是忍下来。 他不喜白凉栀同其他人那般,害怕他。 听到里面的声音,白凉栀麻溜滚了进来。 白凉栀的腿如同灌了铅,一步步挪进来,还未抬头看连宸越一眼,就“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奴才,罪无可赦。” 只望连宸越给自己的惩罚不是砍头。 为了知道真相,她还真是把自己的性命身价豁出去了。如今事到临头了,她必须保留小命去得到真相。 扫了眼跪在地上十分懊悔的人:“你真会给孤惹了个乱摊子。”若是他不在,小三子该如何是好。 那可是皇上,如今却伤势重大,自己那日根本不该给她这个机遇。 但若是自己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定会瞒着自己偷偷来。他让人把守卫全部引走,至于宫女全部下了昏睡药。 只为让白凉栀的计谋万无一失。 白凉栀有些迷茫抬起头,连宸越怎么不是指责她,语气还有些无奈呢。 皇上可是他亲爹,他不应该说自己弑君么。她是不是走错门槛了,还是她面前的主子不对。 “太子,白总管,侍卫来搜刺客。” 白凉栀跟连宸越对了下视线,白凉栀瞬间就移开,挥了挥手:“随他们去。” 人她早就送出宫了,也不怕他们能搜出什么来。 特别是她的住所,如今还是破败不堪,连宸越说东宫如今资金不足。 白凉栀忍痛说从自己的俸禄出,连宸越沉着脸摆了摆手,他堂堂一个太子怎么能干克扣奴才的俸禄。 无奈白凉栀还是宿在连宸越寝宫的软榻,只是连宸越让人加了个屏风。 近来一些奴才欲言又止,特别是连宸旭自从知晓她夜晚宿在连宸越的寝宫,一脸天塌下来,悲痛欲绝。 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跟连宸越理论,结果被说得灰头土脸出来。 他语重心长叮嘱白凉栀,一定要把屏风拉好,夜晚不要睡得太沉,小心提防。 白凉栀以为连宸旭是担忧局势不稳定,有人会对付太子,急忙重重点头,言明自己不会睡沉的。 连宸旭感觉自己重重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反弹了。他怕他皇兄,夜晚化身为饿狼,对白凉栀这个已经到了嘴角的兔子做什么。 东宫的侍卫,暗卫都不是吃素的,东宫在他皇兄的雷霆手段下,早就固若金汤了,哪里还需要担忧。 “这几日你安分些,天启国的水要沸腾了。” 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皇上那儿?”白凉栀还是担忧会牵连到连宸越,毕竟人做事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只要做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连宸越有些欣慰,小三子不再是思索她自己一个人,也会惦记他好不好。 “一切有孤,你不用顾虑那么多。” 白凉栀看了眼连宸越,心里一时有些被他一瞬不瞬的眼眸灼伤。 这太子怎么回事,有点让人心痒痒的。 他由着白凉栀去做,全身而退的路早就想清楚了。 疼痛难耐,皇上捂着肩膀的伤口:“荣国公,昨夜为何养心殿没有一个奴才。” 他喊破喉咙,如今嗓子还隐隐作痛,一个鬼影都没有。 自己给荣国公这个权势,不是让他玩忽职守的。 这个守夜的领头,是荣国公族里一个侄子。 关键是还让那个女人逃走了,想到莫凝香如同恶鬼的眼神,他心里就不踏实。 若不是不把人揪出来,他根本无法睡得安宁。 如同一根刺在他的心上。 等找到莫凝香,他定要把此人挫骨扬灰。 莫凝香能摸到他的养心殿,宫里头必定有她的内应。 昨夜守护养心殿的守卫是荣国公的人,他想知道荣国公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荣国公本在府上睡得安宁,结果到了四更天,宫里的马车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带进宫,官袍还是匆匆忙忙在马车上换的,等到了宫里才知道皇上遇刺了。 而自己的人昨夜却宿醉在花楼,如今人打入天牢了,可都还昏睡。他问不出个好歹。 “皇上,臣也是不知情。” 皇上心里对太子有怒意,不信任太子,怕太子迫不及待夺了自己位置,处处忌惮太子。他让荣国公的人守养心殿,没想到空无一人。 白凉栀因此,才去找了宁大司乐。 “你不知情。”皇上怒斥道,“朕要你有何用?” “朕给你三日的时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找出来,否则你这个荣国公也不用当了。” 荣国公人愣了片刻,急忙领旨。 他这个职位是世袭,只要不犯错,这个位置一辈子都是他们荣家的,皇上如今要收回去。 皇宫里不停有侍卫巡视,没有搜出刺客的踪迹,反而搜到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皇上前几日特别得宠的如妃,竟然跟人厮混,甚至肚子里还有了孩子。 尽管她再三哭诉,那个就是皇上的孩子。 皇上秉持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理念,让人直接乱棍打死,让人彻查后宫,把后宫那些肮脏事全部找出来。 皇上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莫凝香那个贱人没有抓到,后宫还乱了。 第118章 那人是谁 莫凝香头顶的头发开始冒头了,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扎手。 模样有些滑稽,白凉栀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莫凝香,你要的事情,我替你办到了,你该信守你的诺言。”告诉自己,自己究竟是谁。 因为皇上遇刺的事情,弄得京城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担忧自己成了出头的靶子。 死了个如妃更是把皇上的怒火点到最高,让人彻查后宫,只要有点品行不端的,全部乱棍打死。 不少朝臣进宫求皇上开恩,可正在盛怒的皇上,怒火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平息下来。 白凉栀无奈,只能等皇上那边没有绷得那么紧,今日出宫见一下莫凝香。 要不是自己的人盯得紧,莫凝香险些让其他人带走了,而且莫凝香特别乐意跟着那人走。 她让暗卫追查,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打斗时,甚至重伤了一名暗卫。 这些人武力上乘,不知是谁圈养的暗卫。 连宸越的暗卫,都是数一数二的。 莫凝香没想到白凉栀真的出来。 “白凉栀,你怎如此天真,我说什么你就相信。” 那日她信誓旦旦答应自己,金口玉言。莫凝香如今突然改口,白凉栀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告诉你,我会死,不告诉你,我可能也会死。” 两条路,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走哪条路。不告诉白凉栀,她还有一线生机。 “除了你还有旁人知道真相。” 莫凝香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人是谁?” 莫凝香能接触的人不多,除了前几日过来带走她的人,还有就是在宫里见到宁大司乐。 那个人是宁大司乐么? 自己最初见到宁大司乐时,她可是对自己一脸陌生,那不是能够演出来的。 她们两个说了什么,让莫凝香那时那么恐惧。 “我奉劝你一句,若是可以还是不要知晓,你的身世,一旦让知晓,就会引起一场劫难。到时候你身边一个人都守不住。” 她的话没有白凉栀歇了心思,反而更想知道了,她不想糊里糊涂。 “你可以不偷走我的。”如果她不把自己偷走,那自己就是活在亲人的身边 莫凝香突然发笑,笑的一阵阵:“若我不偷走,你还有命活在这世上么?早就随你的亲生父母去了。” “什么意思?”她的爹娘都死了,那莫凝香曾经口中她的亲人又是谁。 是亲人还是仇人。 “在这繁荣的京城里,想要安然无恙,活下去,绝无可能。前面走的每一步,不过是在一步步踏进深渊,最后在泥潭里挣扎,怎么也爬不起来。” 白凉栀不想听她说这些:“你快告诉我,他们是何人?” 白凉栀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亲娘是何人,让莫凝香一下子愣在原地。 脑海不知为何浮现小小一团,走路不稳摇摇欲坠的身影,咧着嘴朝她过来跑过来的小团子。 露出一抹苦笑,嘴微微张开:“他们是……嗯……” 莫凝香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他们果然不想你知晓。” 白凉栀跑出去,什么人都没有,但莫凝香还在流血的箭伤再告诉她,方才有人来了,而且那人一直在监视着她们。 也不知是她出宫时盯上,还是早就寻到这个地方。 是谁? 为何要阻止莫凝香说出真相? 那人是否知道她在宫里的身份,知晓她的身世。 回来的暗卫朝白凉栀摇了摇头。 莫凝香愣愣看着胸口的箭,痛意席卷她的全身,她人倒在地上,心口的血不断往外流:“终于还是来了。” 天终究还是要亡了她。 白凉栀急忙扶住她:“别乱动。” 莫凝香因为吃素的缘故,整个人瘦得轻飘飘,失血过多,很容易要莫凝香的命。 “没用的。”莫凝香如今给白凉栀一种感觉就是莫凝香早就不想活了。 白凉栀按着莫凝香不停渗血的伤口,额头都流汗:“你再坚持会,等会大夫就来了。” 莫凝香抬头看向脸色着急的白凉栀,想要抬手抚摸她的脸,可手没有力,无能的垂落。 等她再次抬起来时,白凉栀握住了她的手,失血过多,冷冰的手一下子被暖意包裹,烫得她感觉不到心口的痛。 莫凝香嘴角慢慢扬起来,一点都没有方才的疯癫。 “你想要知晓的东西,我无法告诉,因为我说了,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就是你。” “你不告诉身世,至少告诉我给你这一箭的人是谁。”白凉栀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全部断了。 “栀儿,若是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这世上没有好人,特别是你最亲近的人。还有好好活着。”那声栀儿牵引白凉栀的心口,她不知如何看莫凝香。 莫凝香望着引入眼帘的房梁,渐渐模糊出两个身影,莫凝香不由自主伸长了手。 莫凝香嘴角含笑,眼睛柔和盯着房梁:“你们怎那么久才来接香儿,香儿一人太孤单。香儿做了好多错事,不敢到地府见夏伯父他们?”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莫凝香眼角不知何时落下了一滴泪。 望着她渐渐扩散的瞳孔,白凉栀知道莫凝香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人只有回光返照,才会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东西。 白破晓听到声音,急匆匆赶过来,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倒在血海的莫凝香,人险些晕过去。 白破晓悲痛高呼:“娘。” 她这声引来莫凝香艰难看向白破晓,嘴角苦涩:“五丫头,你终于舍得来找娘了……娘这就给你赔罪去。” 说完手重重垂落,一副安宁。 白破晓再也忍不住扑入她的怀里,抱着莫凝香的头,失声痛哭:“娘,你不要离开四丫头,四丫头害怕,娘不要走。” 她的亲人不多,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娘用这样的眼眸看她,眼里头都是慈爱。 莫凝香虽然待她不好,可这是她娘呀。 莫凝香一走,她就成了没有娘的孩子。 白破晓每一声哭诉,白凉栀心也不好受,不知怎么安抚白破晓,一直在白破晓身边陪着。 第119章 四丫头也需要人陪 虽然同样是名义的女儿,白凉栀神情没有变动,抬手合上了她的眼眸。莫凝香虽然心狠,其实心里头也是在受折磨。 再次踏入京城,她觉得自己的罪孽太重,夜夜不敢入睡,就怕夏家的灵魂来找她。 死了怕下地遇到那些人,她连狡辩都不敢张开嘴,所以哪怕流落到白家庄,如今倒是一种解脱。 会有今日,莫凝香只怕早就想到了,否则她也不会说出那句,终于来了。 “娘,你可是答应跟我回白家庄,好好过日子,怎么能离开四丫头。” 白凉栀来时,白破晓就叽叽喳喳跟她说了这件事。 那时她觉得莫凝香在哄骗白破晓,莫凝香只怕是想离开京城。没有人监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话,只有白破晓这样的傻丫头才相信。 白凉栀摸了摸她的发丝:“她陪五妹妹去了。” 莫凝香对五妹妹没有尽到一点娘亲的责任,五妹妹胆子小,莫凝香下去了,定能好好护着她。不会让她被人欺负,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黄泉路,也不会怕被石头绊脚。 “可是四丫头也需要人陪。”说完一头扎进白凉栀的怀里,止不住落泪。 莫凝香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起码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为她失声痛哭。也不算太可怜,一个守孝的人都无。 “三姐姐,你可知道是谁杀了娘。”白破晓眼里都是恨,他们为什么要杀她的娘。 白凉栀不知怎么安抚白破晓,莫凝香做的事情,白破晓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想到莫凝香会被人刺杀了。 人死毕竟不能复生,死了入土为安,来生投个好胎,别再受这样的苦。 白凉栀等人给莫凝香挖了个坟墓,因为临时没有棺材,就用了席子卷了下。白凉栀把莫凝香日日夜夜跪拜的佛像,仿佛土坑了。 莫凝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死前心里有愧,路上若没有点光,肯定都不敢迈步往前走,就让佛光替她亮点路吧。也替她抵挡那些妖魔鬼怪。 从莫凝香放入土坑,到坟头插了墓碑白破晓一直跪在地上。 立了墓碑后,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简陋墓碑上的几个字。 她本来让白凉栀写上白家妇这几个字,白凉栀却写了莫家之女凝香。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娘叫做莫凝香。 莫凝香临时见到都是自己的亲爹亲娘,不曾提过白秀才,皇上也不曾。 白凉栀想,莫凝香还是怀念在边疆时,同父母在的日子。 莫凝香虽说是白家妇,可没有正式的婚书,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直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过眼云烟,莫家女才是莫凝香想要的吧。 看了眼不早的天色,白凉栀出声道:“回去吧。”如今天气严寒,哭了那么久,人容易受寒。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三姐姐,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白凉栀望着固执不肯扭头,死死盯着墓碑的白破晓,深深叹息:“傻姑娘,你永远都是三姐姐的好妹妹,三姐姐怎么会不要你。” 这世上她最舍不得的两个牵挂,这是她,一个是五妹妹,后来多了一个周浅吟。她怎么会不要白破晓呢。 她能明白白破晓的想法,白破晓在京城本就足不出户,认识的人没几个,好不容易莫凝香来了。哪怕莫凝香待她不好,可白破晓能安心几分。莫凝香一去,白破晓又开始害怕了。 “可是三姐姐不是娘的女儿,娘死了,三姐姐肯定不会再要我了。” 白凉栀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白破晓知道莫凝香是杀母仇人了,会不会也知晓自己也算是一个因果。念头一起,就落下。白破晓悲心欲绝如此,想必是不知道的。 “你听谁说的。” 白破晓终于动了下,不过她是低垂着头…“三姐姐,你不要再骗我,娘都跟我说了,家里只有你一人不是她的孩子。我在这世上就是你的累赘,终有一日,你会丢下我的。” 白凉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是感激莫凝香,至少莫凝香这次没有造孽,毕竟真相永远比隐瞒伤害得大。 莫凝香死了,世上唯一知道的人就是白秀才了。 白秀才是个读书人,一直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天还要高,这样的事情不可能透露出来。 白凉栀走到白破晓身后,安抚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胡说八道,无论三姐姐是何人?我永远都是四妹妹的三姐姐。” 三姐姐这三个字,只有四妹妹和五妹妹,喊出口,才让她感觉那是妹妹在撒娇,需要她这个做姐姐的保护。 因为莫凝香的离去,白破晓变得很不安,眼睛都哭得跟核桃一样红肿,白破晓用手紧紧抓着白凉栀的袖子,让白凉栀今夜留下来。 白凉栀心疼她,但她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她要查出杀了莫凝香的人,她觉得她要再去一趟乐府。 但答应白破晓,等到了她们离京那一日,白凉栀一定会来送她们,她们离开京城的日子不远了,十日后。 白破晓她们一日不离开京城,她的心一日就无法安宁。 白凉栀找了一队商队,这支商队走南串北多年,白破晓她们跟着商队安全,也能躲避暗中人的视线,可商队他们十日后启程离开京城。 白凉栀坐上马车后,摇摇晃晃的马车,没有让她感到瞌睡,也没有带走她的愁闷的思绪。 她愣愣看着手掌心有个浅浅的三字,她握着莫凝香手时,莫凝香的手指在她的挣开她的手,借着衣袖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写下这个字。 写完那瞬间,眼里的惊恐如同看到了魔鬼。后面莫凝香就说了,让她好好活着这番话。 那时四妹妹她们闯进来,她怕不知有没有离去的人发现,瞄了一眼,就擦拭点了。 莫凝香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呢,那时候莫凝香让她小心身边的人,这个三字,让她毫无头绪,她自己就是行第三。 这是关于她的身世,还是那个宝藏。 第120章 无能的废人 回到宫后,白凉栀没有马上休息,她也无法休息,心都是被莫凝香的事撕扯着。 再次翻阅连宸越给她的夏家秘卷,这一箱子的秘卷,她来来回回翻阅了好几遍,都没有在里头找到关于三这个字的痕迹。 三这个字,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三皇子连宸旭,可白凉栀又想不通哪里跟连宸旭有何关系呢。 正在白凉栀想破脑门时,暗卫匆匆来了,白凉栀接过暗卫手中的消息,脸色骤然巨变。 宁大司乐竟然一改前非,不再藏拙,蜗居在乐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是日日在皇上身旁陪皇上养伤,宁大司乐过度的亲近,甚至引发了皇后的不满。 白凉栀一头雾水,宁大司乐究竟在做什么? 宁大司乐因为夏婉柠的事,对皇上恨之入骨。如今却选择频频在皇上露脸,她不会是想杀皇上吧,还是另有所图。 皇后气急败坏,让人寻了几次宁大司乐的麻烦。就怕皇上再次沉醉美色,但皇上却指责皇后妒心重,让她无事不要出自己的宫,这不是变相的禁闭。 皇上被刺客伤了,太医把脉时眉头一直皱着,皇上看出了他眉眼的愁,问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太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跪在地上求饶命。 皇上忍着伤口的痛,让太医说实情,否则砍了他的脑袋。 他担忧莫凝香那个疯子给他下毒,毕竟那人如同一个疯子一般。想到她牙齿上全是自己的血,咧嘴在笑,如同一头恶鬼。 太医额头全部都是汗水,隐晦的暴露了皇上不知何时,吃了太多的毒药,毒素深入体内。伤口有一抹药,更是引发了那些毒素,皇上今后已经无法再大展雄风了。 皇上被觉得太医是没睡醒胡言乱语,他每顿膳食都有人给他试毒,怎会毒入体内,还是已久,简直是一派胡言。 顿时不顾自己的伤势,扯了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一个宫女重重丢在龙床,人附身而下,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肩膀上。 可他无论怎么样的姿势,都提不起劲,好像歇了一口气一般,气得他取下不远处墙上狩猎用得鞭子,一鞭一鞭狠狠抽在那宫女的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整个养心殿,不断回响女子凄惨的叫声,可他还是毫无反应。 “没用的东西。”伺候人都不会。 皇上顿时火冒三丈,他怎么可能变成了废人,若是无能了,他跟那些太监有什么区别。 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一把揪着太医的衣领:“如何解毒?” 他是天启国一国之主,繁衍子孙后代,怎能成为一个废人。 皇上怎么也接受不了,太医说出来的话。无论如何,这该死的毒必须离开他的身体。 方才宫女的惨叫声还没有散去:“臣无能。” 皇上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废物。” 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养了那么多废人,毒都不会解有何用,倒不如早早见阎罗王。 提刀砍了太医的头,又召唤了其他的太医,这是个庸医,日日替自己把脉,自己体内有毒都把不出来,留着有何用。 这样隐晦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晓,那晚的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通通都被皇上处死了。 甚至让人给所有后宫的妃嫔把脉,若是肚子有孩子的,全部处死。 太医细细把脉,发现皇上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中毒了。 只是那时候一直在潜伏,那毒无色无味,甚至银针试了也查不出来,只有它的药引出现,才会把毒引出来。 皇上眯着眼,他宫里有人跟莫凝香暗中勾结,不然莫凝香的匕首不会抹那药。 他宫里的奴才都是一直伺候他的,他起居饮食都是他们伺候,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让人把它们拖下去严刑拷打,誓要把莫凝香的同谋找出来。 顺便借她们揪出一直在暗中的莫凝香。 皇上早在一年前,无法让妃嫔有孩子,而妃嫔却频频怀孩子,不管是因为被人谋害肚子干瘪了,还是如今还鼓鼓的,通通打了,人也赐三尺白绫。 各宫殿凄惨的声音起起伏伏,人人喊冤。 最让皇上难受的,还是皇后肚子曾经有过的孩子,那是同他拜过天地的人,怎么能如此待他。皇后怎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偷人,那个人是谁。 可皇后与他成婚十几年,他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日子也偶尔去皇后的宫里坐坐。皇后的肚皮如同被诅咒了,不曾有过点声响。 如今却怀有身孕。 皇上如同哑巴吃了黄连,只能打断牙根往肚子里咽下去。 但却往死里打压荣国公,国不可一日无后,不能随便废后,而且师出无名,总不能说他这个皇上无能。特别是肚子的孩子早就化作一摊血水,泼出去了。 知晓了事情的缘由,皇上胸口憋了一口气,比大石压在心口还要难受。沉闷的气根本没法出,他感觉喉咙哽咽,什么也吃不下。 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在宫里偷人。 想到自己的东西,被人碰过,甚至不止一次,不止一个,皇上就恨不得把后宫所有的人都砍了,也难以平息他心口的怒意。 这些不忠不义的人。 皇上更是让人彻查了宫里的太监,让人把他们的裤子全部扒下来,看谁还没有净身,或者是没有净干净的。 白凉栀因为处东宫,好命躲过一劫。不然她这个裤子扒下来,虽然是一干二净了,但比没干净的还要惨。 白凉栀知道皇上无能这个消息,没有庆幸,反而有点替连宸越担忧。 虽说如今没有几个皇子,连宸越更是太子,可担忧皇上怀疑是连宸越做的。毕竟皇上无法再有孩子,最有利的人,是她的主子。 利往往伴随着弊。 宁大司乐没有意外,白凉栀会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因为宫里难得沸沸扬扬,只怕她早就来了。 “宁大司乐,你从来都没有说实话。”白凉栀在思索宁大司乐跟自己说过的话里面,哪几句是真的?哪几句是假的?拿来蒙骗自己的。 第121章 她的死同你有关 宁大司乐不恼怒,反而笑着反问道:“白总管,不也没有讲实话。你我不过是你来我往罢了。” 她这番话让白凉栀有些理亏,毕竟她也没有跟宁大司乐说几句实话。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从她那里骗取想要的东西。 白凉栀正了正脸色:“那日你同她说了什么?” 莫凝香那一日刺伤了皇上都没有丝毫害怕,见到宁大司乐却从不屑到恐慌,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莫凝香看宁大司乐的眼神,同看到鬼是没有差别的。 她们两个说了什么? 白凉栀没有明说,宁大司乐也能明白她说什么。 “可是想替你的亲娘说话。”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不对,你可不是她的孩子。她那样脑子里装着愚蠢情爱的人,为了情不惜毁天灭地的,怎可能生出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孩子。” 宁大司乐这话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心实意。在这吃人的宫里,想要爬到高位,必须有过人的本事。 宁大司乐知晓她的不是莫凝香的孩子的事,白凉栀没有惊讶,毕竟她能把莫凝香吓唬成那样,如同老鼠看到了猫,只怕宁大司乐知晓的比她揣测的还要更多。 白凉栀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继续道:“你只怕早已察觉,我同她的关系,而你一直都没有说透,不过是看我在怎么唱戏。” 难为宁大司乐一直陪她唱戏,没有选择戳穿。 宁大司乐眯了眯眼:“白总管,令本司乐好奇,你一个女儿身,胆子怎这般大。敢欺上瞒下,就不怕掉脑瓜子。” 白凉栀没有言语,而是继续盯着宁大司乐。她怎么可能不怕掉脑子,从她生下来,这一切都是非她所愿。 从前她无能只能被动被莫凝香安排的路走,进宫后处处受制,整日都活在担惊受怕中。 “她的死同你有关?”偏偏在莫凝香即将说出来时,那枚箭就过来了。 知道莫凝香还在这个世上的人屈指可数,她可以肯定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的主子。皇上又查不到莫凝香的踪迹,一直在大发雷霆。 而宁大司乐比她知道的还要埋藏得深,莫凝香的死,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宁大司乐。 那晚宁大司乐离去时,嘴角勾起那抹冷笑,如同夜晚阴森的恶鬼。 “她本就该死,当年她逃脱皇上的追捕,是她命大,今日既然出现了,自然要替小姐复仇。她那样的人,死不足惜” 宁大司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杀了莫凝香,但终归跟她脱不了干系。 宁大司乐手里捏着的是什么,那日的刺客能够轻易躲避连宸越的暗卫。 “你今日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她吧。当初第一眼瞧见你时,总感觉你的眉眼有些熟悉,如今看来你就是他的孩子了。” “他是谁?”尖锐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先太子。” 宁大司乐这句话掷地有声,虽然是很短的三个字,但足以让白凉栀害怕。 宁大司乐的话,如同无数道闷雷,齐哄哄从天而降,每一道都在白凉栀的耳边不停的回响。 宁大司乐的话,让白凉栀禁不住后退了几步,一副撇清关系的模样:“宁大司乐终究记恨当初我欺骗你的事,用这样的话来哄骗我。是嫌本总管命长了。” 她怎么可能是先太子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她一直追踪的遗孤呢。 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觉得自己的亲爹是小贩走卒,也绝对不可能是先太子。 她一直想不通那个遗孤是子虚乌有的,还是真的有。 若那个遗孤是夏小姐的孩子更诡异了,因为按照时间来看,夏小姐生了连宸越,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 先太子可是为了夏婉柠可是连自己命都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旁人生下孩子呢。 而且她怎么可能跟连宸越是亲兄妹。 宁大司乐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宁大司乐顿时不好意思,歉意说道:“可能是本司乐瞧错了,毕竟眉眼相似的人不少。再说了先太子对小姐情比金坚,怎么会背叛小姐。同其他人生孩子,但你若不是先太子的孩子,那你又是谁的孩子。莫凝香同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本司乐,本司乐替你解忧下。” 白凉栀感觉宁大司乐一直在耍着她玩,若是旁人真的听信宁大司乐的胡言乱语,觉得她真的是先太子的遗孤,她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首先第一个对她下手的人就是她的好主子,其次是皇上。 这两人任何一个出手了,她连苟且的机会都无。 宁大司乐的回应,仿佛在说自己不过是胡言乱语了一下。 但白凉栀知道宁大司乐知晓什么,但她却不说。 “若想要知晓,被荣家的那对玉坠,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白凉栀拖着千斤重的腿,一步一步往东宫走。 “又去寻她了。” 连宸越知白凉栀跟宁大司乐的关系匪浅,对于那个女人,连宸越从不曾多看几眼。因为每次小三子去她那儿归来,整个人都如同被掏空了,有气无力。 瞧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连宸越,白凉栀一瞬间心空了,她想过去靠在他的肩膀,如同上次在马车时。 可终究还是尊卑,让她不敢上前。 不知连宸越是否看出了她的愁闷,踏着明亮月光,如同天神一步步走到白凉栀跟前,对上她的眼眸后,没有过多言语,轻轻把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厚重的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如同年幼她哄五妹妹时那般。 白凉栀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了。 她感觉很累,特别特别的累,想要找个无人知晓僻静的山谷,听听溪流流淌的声响,然后静静闭上眼,让自己置身其中。 白凉栀出现那一刻,连宸越就看到她眉宇间化不开的愁闷。 他清楚白凉栀不会告诉自己,她如今在做什么。 但无论事态如何变迁,她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正在白凉栀困顿时,她感觉连宸越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放了两个有些冰凉的东西。 白凉栀看了眼,张大了嘴:“殿下,这是?” “孤说过,你想要的孤都给你。” 第122章 孤的心告诉孤 他的目光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球,吹散了这冬日的寒冷,如同暖阳把白凉栀锁在里头。 她的手上平躺两个小小的东西,握紧有点扎手,摊开看起来又不是与众不同,这对玉坠是两朵开得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小巧而精致。 远看又像是两个小小的太阳,在绽放耀眼的光芒。 白凉栀眸子闪烁着不解,因为疲惫,眼里透着水光,在她的眸子里闪着光,水汪汪,晶莹剔透。 白凉栀想不通,连宸越怎么会突然给她一对玉坠,这玉坠一看就是女子的首饰。 见她脑袋转不过来有些傻乎乎的模样,连宸越的心化成一摊春水,声音不由放轻:“这是你想要从荣国公府得到的东西。” 他看到白凉栀跟荣乐瑶站在一起,心里就有一团怒火在燃烧,让他想要杀人,想要出气。 特别是荣乐瑶不知羞耻亲了小三子的脸颊,小三子是他的人,荣乐瑶凭什么对他的人动手动脚。 每次想到那一幕,他的心口就有一团火。今日小三子人不对劲,自己就暂时放她一马。但若是下次再犯,那就是加倍处罚。 小三子每次都信誓旦旦答应他,绝对不会胡来,可扭头就把跟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独自去干。 自从小三子会放下身段,去哄荣家那女人,这件事他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那日他看到白凉栀望荣乐瑶时的眼神,如同跟自己讨价还价,想要要回自己俸禄时一模一样。 他只是深思一下,荣国公府有小三子想要的东西。 他起了疑心,就去找了乐府那人。 因为那人跟小三子往来不浅,尽管他警告了那人几次,那人还是寻到突破口,让小三子蒙着头扎进去。 那人倒也是痛快,没有拖拖拉拉,直接给了他一张纸。 里面画的就是一玉坠的模样。 他准备离去时,那人说了一句,你一点都不像他。 连宸越回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当初选择这一步,就该老老实实,你若是想打她的主意,孤会让你满盘皆输。你虽然如今在执棋,但孤可让你成为棋子,一个在棋盘无法左右的棋子,直到最后成为一枚废棋。” 他跟宁大司乐说得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们二人到今时今日,连宸越早就十分清楚此人的底细在那里,只是她如今没有触及自己,也没有伤害到他身旁的人,他任由宁大司乐去做。 但一旦宁大司乐触碰到壁垒,那就由不得他狠心了,他想要做什么轻而易举。 宁大司乐想要对付他,就不一定了,毕竟她如今见不得光。一旦在光下面,她就会成为束手无策的那一个。 再说了,他从来都只是他自己,不是谁,也不是别人用来悼念谁的。况且,自己跟那人毫无关系。他特别不喜每次见到此人,她都用那怀念恋恋不舍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觉得恶心,想要杀了他。 连宸越跟宁大司乐交情不深,对于这种女子气味重的地方,他只是待了片刻,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就转身离去。 宁大司乐望着大步流星离去的人,眸子渐渐印着另一个人的身影,那越发模糊的身影,在她的脑海渐渐的模糊,她不知不觉抬起了手,想要触碰,最终摸了一场空,她的眼角不知不觉落下了泪珠。 连宸越看到那副画时,就明白了白凉栀如今在宁大司乐一步步设下的圈套里。 他想,小三子定然也看出来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往圈套里钻,想必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那自己就替她保驾护航。 他让人潜入荣国公府,把荣国公府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发现这东西给皇后陪嫁,早就入了宫。 皇宫这段时日戒备森严,他的人拿到这东西花费了些心思。 白凉栀看到那一眼,眼里的惊喜,他心情也变得愉悦。 白凉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切好像做梦一般。毕竟她回来时还在想,怎么才能从荣乐瑶手上下手呢。 如今就自己送上门了,简直是在梦里一般。 白凉栀突然背后一凉,拿着玉坠的手有一丝颤抖,连宸越是何时知晓了,她在找这个东西。 “殿下,奴才……”白凉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连宸越点了点她小巧的鼻梁:“只要你不把天捅下来,其他孤可以帮你善后。” 他不想追问白凉栀在做什么,问了白凉栀想必也不会言,自己也不过是找一身烦恼。倒不如随她,反正她再折腾,也是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头。 若是她真的把天捅塌了,自己有八尺高,定能替她撑起半边天,不让塌下来的天把她砸到。 扫了眼,勉勉强强及自己肩膀的小三子,那么小一个,天塌下来了,没人替她顶着,哪里还找得到她的踪迹。 他眼里的认真,让白凉栀有些害怕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心里却是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窃喜。 “殿下,你怎对奴才这般好?”好到白凉栀都感觉自己有几分不知好歹了。 连宸越不是她亲爹,也不是她亲娘,更不是她的亲兄弟,好到白凉栀觉得这是梦里头才会有的事。 她未曾见过那个奴才有这样的待遇,她也怕连宸越想要做什么? 毕竟她打的算盘,可是想要离开皇宫。对自己太好了,到时候自己跑路了,连宸越会不会让人追杀自己,想到这,白凉栀就浑身不自在。 眼神也变得惊恐不安,不敢再对上连宸越的视线,就怕他发现自己埋在心底的端倪。 连宸越望了眼白凉栀被微风扬起的发尾,细软的发丝在空中来回拉扯:“孤也不晓得,孤的心里有道声音,在语重心长告诉孤,要孤这么做。” 心里让他去做的事情,一定不会错,而且自己确实心里舒坦。甚至告诉他,他不那么做,会后悔的。 白凉栀细细斟酌他的话,连宸越不是那种说笑的。 第123章 可去,必须即可娶妻生子 “边疆急报,云城失守。” 当年被夏家人打怕的鞑子,签下了二十年不进犯的条约,如今他们在攻打云城时,当着云城将领的面撕毁了条约。 这些年他们休养生息,兵强马壮,至少不够强大,就屡次在挑衅。 常常趁着夜色,到百姓家里烧杀抢夺,已经抢了不少的民女和粮食。 百姓们一肚子怨言,家家户户夜里都早早熄灯,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怕被鞑子找到踪迹。 如今他们兵强马壮,定然不怕天启国了。 中原受到了上天的厚待,不像他们草原,冬日受到寒冬的困扰,人和牲畜活下来都是问题。 同样是在这世上,中原为什么受到上天的爱戴,他们却跟上天抗争。既然有他们草民安身之处,那就夺取。 边疆的云城是天启国的第一个门户,它失守了,鞑子就会一路畅通无阻,南下到玉门关。 玉门关是天启国的门户,不能失守,一旦失守,中原必守不住。到时候天下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 当年因为夏家威名远扬,天家的威望受到影响。好不容易剿灭一个夏家,害怕再出一个夏家。 天启国这些年穷兵黩武,重文轻武,能够领兵打仗的将领,却一个都没有。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酒囊饭袋,甚至听到鞑子的名声,都瑟瑟发抖。 你推我,我推你,甚至出言不逊,破口大骂了,如同市井的泼妇,面容十分丑陋。 毕竟身经百战的夏家,都在鞑子身上折了那么多人,他们这些人不过家族或是阿谀奉承得来的将领位,上了战场还不够别人塞牙缝。 如今有兵无将,鞑子就在南下,玉门关可等不了那么久。 耽搁一天,天下就要岌岌可危。 皇上本被人拱了后宫,心里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如今还有人惦记他的江山,他的东西怎么每个人都在惦记,早朝大发雷霆。 可尽管如此,却还是没有一个武将请命出征。皇上恨不得把这群没有用的人,拖出去全部砍头了。 “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酒囊饭袋。”皇上气得来回走动,看着一个个低垂着头,就怕自己的眼眸落在他们其中一个身上。 平日里,个个如同长舌妇口吐芬芳,就怕自己的余光扫不到他们身上。自己需要他们时,个个唯唯诺诺,就怕自己的目光对上他们的视线,不过是让他上战场,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让他们赴黄泉去了。 正在皇上一筹莫展,想要砍几个人脑袋时,一直不起眼、平日里不上早朝都无人在意的连宸旭站了出来,一把跪下:“父皇,儿臣请兵出征。” 天启国那么多男儿,怎一个保卫自己国的人都无。 他虽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也无法忍受野蛮的鞑子,这般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更有残害黎民百姓。 那都是天启国的子民,自己平日里养尊处优,都是这些子民供养的。如今,国有难,子民有难,他这个作为皇子,自然要一马当先,冲锋陷阵。 皇上一惊,盯着连宸旭看了许久,唇微微抿着。 他这一生没有几个儿子,只有两个儿子养在身旁。连宸旭因为生母,在他的眼里跟臣子没有什么区别。 平日里不曾多看两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且唯一一个站出来的,竟然会是连宸旭。一个他也不当回事的儿子。 “三皇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冰冷,如同一道利刃出鞘,摆在连宸旭的面前。 战场上刀剑无眼,连宸旭当年习武也是不精,插科打诨,太傅没少摇头。 虽然没有臣子想出征,可他也不想连宸旭上战场,他只有三个儿子,血脉薄弱。 他如今给连宸旭一个机会,他如今还有后悔的机会。 连宸旭没想到皇上会喊自己三皇儿,这是未曾有过的,让他好半天回不了神,最后重重点了点头:“儿臣清楚,保家卫国是天启国男儿该有的血性。” 他不是血气方刚,也不是意气用事。 玉门关失守,他这个三皇子的位置也坐不久,倒不如拼一线生机。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天启国男儿多好儿郎,当年夏大将军把鞑子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自然也行。地 龙心大悦:“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当得起顶天立地四字。” 众朝臣本想阻拦,可又怕皇上让自己去,都愁闷苦脸,仿佛天启国的天要塌下来了。 虽然连宸旭也是皇子,可一个流连花丛的皇子,有什么保家卫国。 皇上懒得看他们丑陋的嘴脸,直接让下朝。 “白小三,本皇子这次跟父皇说了,领兵出征,趁这个机会你随本皇子离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凉栀没想到,请兵出征的人是连宸旭。 “殿下可是同意了。”连宸旭出征,这对天下的黎民百姓而言,是个交代。 但连宸旭毕竟是连宸越的皇弟,连宸越明面对这个皇弟不在意,可白凉栀瞧得见,连宸越心里还是在意连宸旭的。 上战场是拼命的,刀剑无眼。 连宸旭想到方才在屋里头,连宸越冷着脸,半天没理会他。 他连吞口水的声音都不敢放大,四周寂静他动弹不得。 毕竟他做决定时,根本不曾想过连宸越,直到下朝后,见连宸越理都不曾理会自己,他顿时感觉不妙。 也顾不得太多,跟着连宸越的尾巴回了东宫。 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根本不敢抬起头。 他如今跟夹着尾巴做人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可尽管如此,也没有换来连宸越几分好脸色: “皇兄,臣弟会留着小命归来给你收拾的。” 祸害遗千年,他不会让自己轻易掉了小命。 他还想走遍天启国的大江南北,替连宸越丈量他们天启国的国土。 他们天启国的国土,是整片大陆最大的,他不去瞧瞧,怎知晓先祖做了什么。 “可去,必须即可娶妻生子,否则孤替你前往。” 他要给天启国,连家留下血脉。 第124章 孤替你前往 连宸旭听到他的话,险些没坐稳,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连宸越这番话如同一道闷雷重重击在他的腿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他跟柳絮絮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柳首辅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揽入他们的麾下。联姻是彼此信任,且是最牢靠的手段。 他不想耽搁柳絮絮,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同柳首辅说不作数。这样一来,既不得罪柳首辅,不祸害好姑娘。 他的名声已经很不好,再添加一道辜负糟糠之妻,白小三就更多取笑他的借口。像白小三说的那般,他配不上人家好姑娘。 想到白小三,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扬起。 世间为何只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连宸越瞧着连宸旭扬起的嘴角,莫名有些碍眼:“既然你倾向前者,孤明日就寻柳首辅谈谈婚事,虽然时间紧迫,但该有的不会少,不会冷待了柳姑娘。” 连宸旭为难道:“皇兄,臣弟若是娶妻,那就是害了人家姑娘。” 他不想自己真的运气不好,死在那了,而府中还有个人在日盼夜盼他归来。 连在宸越眸子如千年寒冰,全落连宸旭的身上:“如此那孤替你前往。” 战场必须去一个人。 皇上已经无法繁衍子孙了,自己更是不可能,唯一的重任就落在了连宸旭身上,他不能让天启国后继无人。 连宸越的话,惊得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连宸旭吓得两鬓都是汗水。 连宸越是储君,天启国未来的顶梁柱,连宸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必定会引发天下大乱,甚至会动摇军心。 朝堂如今把握的人是连宸越,他父皇徒有其名,这也是皇上为何恼怒的缘由。 他才是皇上,可朝臣看到连宸越眼里的恭敬,比自己还多。 连宸旭觉得哪怕是父皇御驾亲征,也不能让连宸越前往。 “皇兄,你这不是折煞臣弟么。”连宸旭有些无力感。 连宸越没有解释,反正选择他已经给了连宸旭,如何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连宸越没有丝毫退让,让连宸旭尽快择一个出来。 这两个选择,说是两个选择,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必须娶妻生子。 他深深怀疑,他皇兄是想要斩草除根,他跟白小三亲近,已经引发他皇兄多次不满了。 连宸旭愁眉苦脸从连宸越的书房出来,一看到白凉栀从自己的对面徐徐而来,他的脑海就浮现了一个念头。迫不及待跟她说了。 白凉栀低垂着头,久久没有给他回应。 连宸旭不由有些急了:“可是舍不得走了。”她的身份已经越来越多人察觉了,必须尽快离开才是最好的打算,白小三究竟在迟疑什么? 白凉栀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有些苍白,甚至不敢看他的视线。 白小三从前想要离开京城的迫切,他比谁都要清楚。虽说是富丽堂皇、人人向往的皇宫,可依白凉栀而言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牢笼,把她困在其中。 难道她也对皇兄也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了,他们两个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白凉栀虽然在宫里摸爬打滚,但也毕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 这个念头一起,连宸旭背后一凉,他的心好像被无数只蚂蚁撕咬,一点点啃食他的身体。 他看白凉栀的目光也逐渐变了,他希望这只是自己一个多想。 如果是真的,这一刻,他有一种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以及最亲近的兄弟,双重背叛。 白凉栀低垂着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舍不得。可若是说舍不得,她舍不得什么呢,她想不出来,但她心里有道声音让她不要走。 连宸旭今日的话,若是按从前,她必定是欢喜不已。 她究竟怎么了? 白凉栀脑袋疼得很。 如今她迟疑,想到会离开,心里就闷闷,被石头砸到那么难受。 突然想到那被连宸越扣下来一半的银子,心顿时雀跃,她一定是舍不得那些银子,才舍不得走的。 现在是她攒了那么久,才有的。 白凉栀苦着脸同连宸旭说道:“五皇子,奴才的银子……” 不等白凉栀说完,连宸旭打断道:“银子,本皇子给你,你想要多少,本皇子都给你寻来。” 不过是真还是假,他不能让白凉栀再待在这儿。而且只是区区的银子,他都给她。 如今白凉栀还不明白这些,如同他皇兄一般,对这些都是迟疑的人,他是混迹在烟花酒柳地的人,清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占有欲。 他皇兄如今起了心思,他必须杜绝白小三的心思。 白凉栀目瞪口呆,连宸旭对她那么好,事出有因,必有诈。 “五皇子,你图奴才啥?” 她不是三岁小孩了,给颗糖就能拐跑了。连宸旭做的已经不是连宸旭该做的事了。 他已经帮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一直都是不求回报,做着赔本的买卖。 “你个糊涂的。”连宸旭气得想要跺脚,他那么好心好意想要救她,她倒好,还怀疑自己。 “你自己深思熟虑,本皇子等你的消息。” 望着连宸旭气急败坏离去的身影,白凉栀摸了摸鼻梁,不会真的让自己猜到了,才那么恼怒。 她一个奴才,身上也没有他能图的东西呀。 想不通,白凉栀也不再继续想,进了书房。 连宸越给了她两封信:“送到柳府,还有钦天监。” 事态紧急,必须选好日子,尽快成婚。 “这是?”白凉栀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宫里要办喜事了。”说完不由看白凉栀的脸,见她的脸色红润光泽,嘴角及眉眼都微微弯起来,一副真心替连宸旭开心的样子。 连宸越嘴角也不由上扬:“到那一日,孤带你出宫去瞧瞧。” 皇子成亲,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会差到哪里。 白凉栀还是有点替柳首辅的孙女有点委屈,毕竟一成亲,就要守在府里等丈夫归来。只望连宸旭成婚后,一改前非,不要再干那种惹人垂泪的事情。 第125章 什么都听你的 皇上对于连宸越呈上来的奏折,没有拖拉,直接批了,连宸越这件事办在他的心口上。只是他身子如今不便,就让连宸越一手准备。 这个三儿子即将上战场,自己也想他留下血脉。将来有个人祭拜,不是他诅咒连宸旭,而是他也亲眼所见。 夏家几个儿子都同他相熟,最终一个个都没了。战场是不可控的。站在场中央,就是一个肉靶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钦天监夜观天色,三日后是个好日子。 宫里不再似之前那般,每个人都怕自己成为箭靶子,换上了喜悦之情。都在着手准备这场盛大的婚事。 五皇子成亲,他们还得到了赏银。 所有人都置身于这场喜悦里,除了连宸旭。从得知婚期的日子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头,醉酒了一番。 趁着夜色翻了东宫的墙,堵住了白凉栀的去路。 从天翻下来的身影,险些没把白凉栀吓死,以为东宫进了刺客。 她的鼻翼被连宸旭随身携带的酒气冲到,皱了皱眉:“五皇子,你这是喝了多少?奴才让人给你准备醒酒汤。” 连宸旭的婚事将至,喝得醉醺醺,传出去对柳絮絮不好。 “白小三,我不碰她,你等我可好。”他的话有点哀求,如同一个被丢弃可怜兮兮的小狗。 看到婚书时,他脑海浮现是白小三那张鬼灵精怪的脸,他明白自己待她是不同的。 他眼眶通红,白小三说过她的心眼小,容不下其他,自己可以给她守身如玉。 但如今的局势他不可控,成亲是必经之路。 他的手紧紧拽住她的手腕,都已经泛红了,怕一松开就没了。 白凉栀脸色骤然巨变,寒着脸:“五皇子,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奴才弄了醒酒汤,你喝了就回府。” 他若是不碰柳絮絮,对柳絮絮是件多残忍的事。柳絮絮恪守女德,她会多想。 对酒鬼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连宸旭目光灼灼盯着白凉栀:“本皇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本皇子在做什么。”他想要白小三,想要他成为自己的女人。 “白小三,本皇子带你离开这,可好?”连宸旭祈求道。 他怕自己归来时,白凉栀真的对了皇兄动心,或是皇兄兽性大发,无论是哪样,他都不想看到,只有把人带走,他才安心。 “你要带谁走。” 连宸越的声音很冷,很冰,如一把刚开刃的利刃,发出阵阵刀鸣,一声声催促着主人,它急需饮血,才能喂饱。 他的好皇弟要带自己的小三子去何地? 暗卫告知他,连宸旭喝了酒爬了东宫的墙,他过来听到是这样的话。 心里一股怒意。 白凉栀心里有些慌,想要过去,可连宸旭紧紧拽着她的手,不给她离开的机会。梗着脖子,跟连宸越对着干。 这是他为数不多硬气的时候,也是他能把握的机会不多。 “皇兄,你把白小三赏给臣弟,臣弟必会乖乖成亲的,什么都听你的。” 说到最后有些可怜兮兮。 他很少求连宸越,除了小时候为了能跟在连宸越身后,这是他成人后,第一次。 连宸旭那副可怜的样子,连宸越听不进去,他看到被连宸越抓在手里的那手腕,如同一根细细的银针扎在他的眼珠子。 “把他绑回去,什么时候酒醒,什么时候松开。” 赏! 他未免太贪心了。 旁的自己可以给他,但白小三没有商量的余地。 暗处出来两个暗卫,把白凉栀解救了,他们把连宸旭牢牢抓住,连宸旭要闹起来时,他们直接用一个帕子堵住了他的嘴。 连宸旭只能瞪大眼珠子,腿还要不停的扑通:“皇兄,你就答应臣弟,臣弟只要这一样,别的都不要……” 他不断挣扎的样子,哪里还有风度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连宸越见白凉栀红肿的手腕,几个指印特别明显。眉宇间化不开的杀意,要不是自己的弟弟,他早就剁了他。 他拿药想要给白凉栀上药。 白凉栀想要缩手,可她怎么挣扎得开:“殿下,奴才自己上药就好了。” 只是红了,又不是躺着动弹不得。 连宸越仿佛听不到白凉栀的话,固执的急需抓着她的手。 白凉栀无奈。 连宸越轻轻擦拭白凉栀吹弹可破的皮肤。 他方才太轻易放连宸旭离去了,再用力几分,小三子手上的皮都要破了。 “往后不要靠他太近。”他不喜,特别是两个人说话时,二人眉眼的喜悦,他感觉刺眼,想要把他们两个的眼珠子都挖出来,这样他们就看不到对方了。 白凉栀点了点头。 三日眨眼功夫就到了。 连宸旭迎亲时,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悦,连宸旭是个笑面虎,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眼角弯弯。 这还是白凉栀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他整个人都憔悴了,眉眼底下一片黑。 明明是成亲的日子,连宸旭给人一种守孝的日子。 身上穿得好像不是喜服,而是丧服,牵得不是新娘子,而是灵位。 白凉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抬头一下子就对上连宸旭灼灼的视线,急忙慌乱移开。 连宸旭目不转睛,盯着站在连宸越身旁的白凉栀,心里有股冲动,就是把手上的红缎绸丢掉。 或者是把新娘子的红缎绸夺过来,盖在白凉栀的头上。 那才是他想要的新娘。 可终究他还是不能这么做,因为那会把皇室及柳首辅的脸面,重重踩在地上。还会让白凉栀没有活路。 他麻木牵着他的新娘子,一步步走向高堂,麻木做着一切。 直到礼成,连宸旭都如同一个木头。 连宸越不喜热闹,礼成他也没有想再留下,就带白凉栀走了。 到了马车,连宸越从一旁拿了个包裹丢给白凉栀,让她换身衣裳。 白凉栀拿着男子的衣服不知所措,她怎么能当着连宸越的面换衣服。 连宸越就坐在她前面,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白凉栀的脸如同煮熟的鸡蛋,快要把她烧死了。 她如果褪去这个外袍,连宸越就能看到她束胸的布条。 第126章 亮出法器 若坐在旁边的是连宸旭,白凉栀倒不会不好意思,毕竟连宸旭晓得她的身份,必会嫌弃蹙了蹙眉:“女子就是麻烦,扭扭捏捏。”然后麻溜的背过去,继续叨叨几句。 可如今对面的人是连宸越,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份,她该用什么样的办法让他转过身,或者是即刻回宫。 连宸越如今瞧起来兴致挺高的,定然不会想回宫。 见白凉栀半天都没有动静,整个人陷入沉思中,连宸越不解问道:“可是衣服不合身?还是身子不舒服?” 这衣服他让奴才弄了她的尺码,不会不合穿。她怎么半天没有动静,拿着衣服光发呆。眼珠子不停的打转,这是小三子想事情才会有的动作。 小三子脸上还有不明的绯红,整个人太奇怪了。 白凉栀如今身上穿的是太监的衣裳,不合适在街上瞎走,容易引起恐慌。他答应出宫带她看看外头。 两人僵持了片刻,白凉栀为难道:“殿下,你能否背过身子。”说完白凉栀重重咬了下红唇。 希望连宸越不要多想。 连宸越本想问为何,毕竟他们二人都是男儿身,两个男儿郎没必要那么多忌讳。突然想到白凉栀如今是太监的身份,便不再多问,利落转了身。 见连宸越转过身,白凉栀松了口气,她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呢。相信连宸越的为人不会多看后,白凉栀急忙开始飞速换衣,但眼珠子还是时不时抬起来看眼连宸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细细碎碎衣服的响声,不断袭击他的耳朵,他的耳根开始泛红。 他不由在想这个响声,小三子换到哪里了。好几次抑制不住想要转身,直到指甲的肉扎进虎口才把这个念头控制住。 想到方才小三子的为难,连宸越方才有些混浊的瞳仁一下子清澈了,出声道:“小三子,身为太监,不是你的错。在孤这儿,你就是你,不用顾虑太多。” 无论她是太监,还是男子,在他的心里只是他的小三子。其他的一切根本不放在眼里,自己更加不会嫌弃她。 声音从她的面前传来,白凉栀的手顿了下,继续手上的活,因为太着急,额头都有汗珠了。甚至手都塞不进袖子里。 白凉栀因为跟连宸越处在一处,换了衣裳,哪怕只是一件外袍。可脸上的绯红怎么也散不出。她还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很相似,都是一袭白衣,连宸越从暗格拿出一个玉佩系在白凉栀的腰间,这个玉佩跟连宸越如今腰间的一模一样。 二人之间有种莫名的诡异。 两人走在热闹的大街,小孩嬉闹从他们面前窜来窜去,京城人人置身在这热闹里,谁知道如今的云城百姓正水深火热呢。 “公子,买个簪子给这位姑娘吧。”一位小贩老头舔着笑脸,眼睛都眯成一根线了,对连宸越展示他的簪子。 两人都僵硬在原地。 白凉栀只感觉天要塌了,这老头什么眼力见,她是男儿装,顿时黑着脸,粗犷着嗓子:“老头,本公子是名副其实的男儿郎,可是要亮出法器给你瞧瞧,比比谁的厉害。” 这些白凉栀都是在扬州城时,跟连宸旭夜夜探仙女阁,耳濡目染的。 连宸越本沉思在老摊主的那句话里,公子,姑娘。自己身高八尺,小三子南方人,再加上伤了子孙根,在自己身旁较小许多。 结果听到白凉栀那句亮出法器,连宸越嘴角狠狠抽搐,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不太好。 不说小三子如今净身了,普天之下哪个人脸皮那么厚,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这脸皮不修炼几十年,也豁不出脸。还要同人比试,她当这是习武。还是说她当年在白家庄时,常干这样的事。 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老摊主脸色涨红,他如今半截身子已经迈进土了,能跟谁比试。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老夫看人几十年,不会看走眼。”他见过不少女子着男装偷偷出来游玩的。 白凉栀急眼了:“你这老头再胡言乱语,本大爷掀了你的摊位。公子,咱们走。这老头看人都看走人,他的东西必然不好。” 这老头怎么做生意的,不会看局势么,再多说一句,她这条小命就送走了。 老摊主一把抓住白凉栀的衣袖:“老夫这些货,成色都是一等一的,你说老夫眼光不成可以,不能说老夫的货。” 连宸越给摊主丢了一锭银子,把撸起袖子想要跟老摊主大干一场的白凉栀,把人拉走了。 白凉栀不甘心,一路上都挂着脸,努着嘴,絮絮叨叨:“这老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说完还哼哼几声。 他们走远后,一个黑衣人落在摊位:“他们方才看的簪子,都买了。” 本还背地骂骂咧咧的老摊主,顿时喜笑颜开,细心把那簪子包裹起来。方才还以为是瘟神,原来是散财童子。白得了一锭银子,还卖出去了簪子。 对着准备离去的黑衣人说道:“那就是个姑娘家……” 话音刚落,方才还兴致勃勃的老摊主,一下子倒在血泊中,他瞪大了双眼。一旁的人受到惊吓急忙抛开,有人去找衙门,而黑衣人则转身离去,摊位除了没了一枚簪子,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远离了摊位,白凉栀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连宸越会怀疑,抿着红唇,在想一个开口。 “那老头没有眼力见,不要介怀,孤信你。” 白凉栀险些感动得都要垂泪了,假装擦了下眼角:“奴才百年之后还有脸面去见祖宗。” 说话间真的让她挤出了一滴眼泪,足以以假乱真。 “嘭嘭嘭……” 无数的烟花,瞬间绽放在空中,顷刻间天空被彩妆点缀,如同无数的水墨画,美不胜收。 白凉栀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方才因为挤泪珠,眼睛里还是水盈盈的,里绽放着光,无数的烟花在她的瞳仁绽放。 连宸越不知不觉不看天,而是看白凉栀眼眸里的东西。望着白凉栀脸上洋溢的笑,嘴角微微上扬。 若她真的如那摊主那般是个女儿身,该多好。 第127章 被绑 一个暗卫落到连宸越的身旁:“主子,现在即刻离开此地,城内出现几处刺客,如今不知他们目的何在,且招数诡异。” 连宸越跟白凉栀在暗卫的安排下,快步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马车时,马车瞬间炸开。他们抬手捂着脸,再看时,马车四分五裂,马也被炸开无数块,眼珠子还滚到了白凉栀的脚边,弄脏了她的鞋子。 可如今城里已经开始慌乱,每个人没命的四处乱跑。 连宸越一把拽住白凉栀的手:“跟着孤。” 这些刺客是冲着他们而来的,他们今日出宫带的暗卫不少,只是如今人太多了,他们不能马上脱身。 暗卫都是以连宸越的性命为重,她想要活命,必须紧紧挨着他。待会儿人多了,暗卫分身乏术,自己可能小命就要交代出去了。 有个酒楼还是着火,他们想要去的路口,被阻挡了,只能换个方向继续走。 白凉栀看到一个小姑娘拿着拨浪鼓,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知所措失声痛哭,下一刻就被人群撞倒在地,好几次逃跑的人脚踩在她的手上。 她想到了无助靠在她怀里哭泣,三姐姐,爹要卖了我,爹他要卖了我。 白凉栀整个人瞬间如同被人抽中了灵魂,不管不顾跑过去,甚至连连宸越喊她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一股劲朝那儿走去。 仿佛她再快一点,就能抓住五妹妹的手。 连宸越不敢迟疑,朝白凉栀那儿去,只是人群拥挤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荆棘上。 白凉栀一把抱住倒在人群中的小姑娘。 发现她的手背都浮肿了,暗骂一句。 “别怕,哥哥带你去找爹娘。”白凉栀替小姑娘擦了下泪水,安抚道。 本想再跑回连宸越身旁时,还没有走几步,她感觉脖子一下子麻了,脑袋也有些模糊不清,她僵硬转了下头:“你……” 方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娘,面容变得十分恐怖,笑嘻嘻望着白凉栀:“哥哥,还真是好心。” 她的模样虽然是个小姑娘,可她的声音却是一个大人的声音。 白凉栀倒下去时,只看到连宸越快步过来的着急。 她真笨,永远忘记好人不长命这句话。 坏人的脸上,永远不会写着几个字,我是坏人,别靠近我。她最想不到是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刺客一伙的。 她把方才骂老摊主的话收回去,她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摇摇晃晃,白凉栀脑子有些清醒,但头还是如千斤重,让她只想昏睡,她用力咬了下嘴角,嘴角的血刺激她不睡过去。 她的眼睛被蒙住了,白凉栀眼前一片漆黑,双手也被捆绑。 “主子怎么让咱们掳走这个人,要掳走也该是那狗太子。” 这个声音白凉栀认得,是把她蒙骗的“小姑娘”。 “主子交代的事情,你无需多问,办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这是个男子的声音,特别陌生,白凉栀确认自己不曾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哼,就知道主子主子。” …… 他们再说什么,白凉栀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眼皮沉重让她掀不开,再次昏睡过去了。 等白凉栀再次清醒,发现自己在一个柴房里,她目光转了下四周,面前有一个老头,还有几个身着寻常百姓衣服,还有就是一个美人她露着肩膀坐在凳子上,没有了蒙骗她那个小姑娘。 这几个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这几个人只怕已经在等她清醒。 “你们是谁?”她一个没钱的,按道理抓也该抓比自己光鲜亮丽的连宸越。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换个大官当当,虽然当不了几天。 一位老者站到了白凉栀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白凉栀一番,恶狠狠道:“把你手上,夏家的东西交出来,老夫饶你一命。” 这些人来者不善,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手上有夏家的东西,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知晓,一个是连宸越,另一个是宁大司乐,他们难道是宁大司乐的人。 他们的目的明确,要她手上那几样东西。 突然庆幸,今日没有带出宫。 “这个老爷,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小的什么都不知晓,一个平头百姓……” “白总管还真是客气,换了一层衣服,别人就不认识你了。”一旁的美人讥讽道,这个声音分外熟悉,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白凉栀一脸惊恐,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如同铜铃般:“你……你……” 怎么声音如今跟年纪匹配上,可她怎么会那时如同七岁的稚童,如今如同十七八的美人。 见白凉栀一脸惊奇,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那美人嫌弃道:“土鳖,缩骨功都不知晓。” 美人话音落下,白凉栀承认自己是土鳖,缩骨功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姑娘能否传授下在下这门手艺,在下可以交束修。”她有了这玩意还怕谁,到时候逃出宫不在话下了。 宫里头那小小的狗洞,她想钻就钻。 “咚咚咚。” 见白凉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美人,那老者拐杖重重捅了几下地面:“白总管,你如今是阶下囚,是俘虏,不是你拜师学艺的时候,老实把一切都交代。” 这小老头不说,白凉栀倒是忘了这一点,主要是太稀奇了,她本来想问有没有让声音也变的。 “虽然我是那白总管,但真没有那东西。”白凉栀一脸诚恳,“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美人丢了个画卷到白凉栀面前:“你敢说此人不是你。” 白凉栀举了举被绑起来的手,一脸委屈:“如今瞧不了。” 一旁的男子把白凉栀的手解开,白凉栀动了动被绑得有些麻木的手腕。 见他们脸色越来越黑,深知再拖下去小命可能真的不保了,急忙拿起地上的画卷。 嘴角狠狠抽搐:“各位大人,你们没抓错人么?在下虽说不是丰神俊茂,但也眉清目秀,这画像有颗黑黑的痣还带了根毛,怎可能是在下。” 那根毛险些把白凉栀恶心吐了,她没那么丑吧。 第128章 你们是起义军 上辈子她投错胎,可能长这样子不奇怪,可这辈子她不少对着镜子瞧了好几次,她都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长这样,莫凝香早就把她掐死了,哪里还会带着她逃难了。只怕夜里醒来,都能被这个模样吓晕过去。 美人看了眼地上的画卷,脸上有些窘迫,特别是看到那颗黑漆漆的痣。急忙丢了另一个画卷:“这个没错了吧。” 美人摊开看了眼,确认无误后,才把画卷丢到白凉栀的脚下。 方才那幅是个江南大盗的画卷,没想到两个放在一起,混乱之下,丢错了。 白凉栀看了眼那画卷,把自己的几分神韵勾勒出来了,倒是有几分像样,总比刚刚那个好。 白凉栀满意欣赏画卷,画这画卷的人,对她还真是熟悉,竟然把她耳朵后面那颗小小的痣都画出来。 拿着画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有双眼睛躲在暗处,在她的身边虎视眈眈盯着她。这个人是谁。能够对她那么熟悉的人不多的,连她那么隐蔽的痣都清楚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脑海过了几个人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 “白总管别再拖延时间了,把东西交出来,对你有好处。”一旁的老者脸上显露怒意了,这人胡搅蛮缠,都快过了半个时辰。 白凉栀收了神色,一脸苦恼:“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个太监,平日里干都是伺候人的活。未曾听说过什么夏家的东西,各位指点迷津,在下回宫后给各位大爷寻一下。” “莫凝香此人你应该清楚,想必你不想跟她的下场一样。” 这个名字一出,白凉栀腰间瞬间挺直了。 “你们杀了她。”白凉栀怔了一瞬,手指顿了顿,虚握成拳收了回去。 他们杀了莫凝香的话,那自己在他们面前如同光着腚有什么区别。莫凝香知道她的一切,而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知晓莫凝香的一切。 他们究竟是谁,难道是起义军那里头的人。白凉栀心里打起了鼓,毕竟她曾经跟起义军结下不少的仇。 “一个愚蠢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不足惜。”老者不屑说着,仿佛死得是个蚂蚁。 “你们是起义军。” 莫凝香死的那一日,没有出现可疑的人。她面前这个美人招式诡异,他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莫凝香,不再话下。 “你这么说倒也没有错,若你说是拨乱反正,老夫会更加可以听。” “你们知晓我是谁?”莫凝香就是险些说出她是谁才死的,他们杀了莫凝香,必定也是为了不让莫凝香泄露。 “自然,不然怎么能把你掳走,白总管,或者可以说是白小姐。” “还有呢?” 他们跟莫凝香有关系,知晓自己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她要知道是她的身世。 她究竟是谁? 她的爹娘又是谁? “白小姐,还想知道其他,恐怕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比如夏家在你手上那些东西。那东西换你身世,不亏的。” 白凉栀微微拧了拧眉,滴水不漏。但他们已经不甘心在黑暗里,走到明面上了。 “各位爷,在下出宫也不会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 她又不是傻子,把这玩意带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身上有金银财宝,来抢吧。那她多少条小命,都不够送。 “你们今日能掳走,明日自然也行,要不你放我回宫,我回去给你们取。或者是你们跟本总管进宫。” “白小姐你当我们是傻子么?这样哄骗三岁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宫里防备森严,他们若是能够轻而易举掳走一个人,早就把狗皇帝杀了,何必蜗居在暗处,等着别人随时灭口么。 特别是白凉栀把他们扬州城的仙女阁连根拔起,他们这口气一直憋在心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们用了十年才有如今的模样,白凉栀他们一扫而空,还有四方城。 每一处,都让他们感觉心头在滴血,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不男不女人的皮扒下来。 进宫更是不可能的事,这不是自投罗网,让别人一网打尽么。 “你别敬酒不吃,想要吃罚酒。”美人早就受不了,从腰间抽出一根带刺的鞭子,没根刺都带着凌厉的光及寒气,“它很久没有饮血了,馋的很,白总管是否要试下它的滋味。” 这一鞭子下去,身上就要有无数个血洞,白凉栀冷不禁抖了下。 白凉栀摆了摆手,苦着一张脸:“各位爷若是不信,那你们搜身吧。不然你们打死我也毫无用处。” “搜就搜。”美人早就按耐不住了,特别是老头跟这死太监磨磨唧唧,她都眼皮都在打战,昏昏欲睡了。 白凉栀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明知自己是女的,还过来搜身。 一搜还得了,她虽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太监,但在意自己的清白。 \\\"住手。\\\" 柴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青衣的黑影,背着光,脸上一片黑影,但能看到他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白凉栀无法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但是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美人顿时一副宛若秋水,弱不禁风的模样,双眼更是含情脉脉。 那老头的头也弯了些许,毕恭毕敬。 这人来头不小呀。 毕竟能够让这个心高气傲的老头,头低垂成这样。 白凉栀心松了口气,不搜身就好,这些人不讲武德。 “少主,您怎来了?此事有我们即可。”不过是审判一个狗奴才,哪里用得着他们少主出手。而且他们很快就审判出来了。 少主,起义军的少主,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先太子遗孤。如果他是,那宁大司乐说的就是哄骗自己的了。 白凉栀不由仔细打量下,这个传闻已久的少主。年龄对得上,只是为何戴着面具。 难道面前这个人自己认识,怕自己识穿他的身份,其他几个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才会把自己的面孔败露在她的面前。 她看那人时,少主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二人顷刻间对上了视线。 第129章 放她走 “本少主的话,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了。”本还看起来玉树临风的少主,瞬间暴跳如雷,他的声音很好听,如清风拂过,怪不得美人会一下子变了。 白凉栀脑海里没有过这个声音,可真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属下不敢。”个个急忙跪下来表忠诚,认罪。 少主不曾看向白凉栀,目光落在小老头身上:“放她走。” 低沉浑厚的嗓音,富有弹性。 白凉栀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这个少主这么好人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把她放走,毕竟眼前这个小老头可是油盐不进,她都已经口干舌燥了。 这少主人一来,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就让自己走人了。 事出有因,必有诈。 “少主,此人对于连宸越不可缺少。不能放她走,放她走跟放虎归山是一样的。”小老头目光狠狠剜了一眼白凉栀,小妖精,怎么让少主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们今日闹那么大的动静,才把人放走。他们还打草惊蛇了,下次想要抓到难以登天。关键是白凉栀已经见过他们的面容了,她要是出去弄个悬赏的,他们以后办事就麻烦了。 他们把人掳过来时,就没想过能让她活着回去。 特别是连宸越,此人有仇必报,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掳走了,连宸越的心里必然想着怎么取他们的性命。 白凉栀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比谁都糊涂呢。这是他们的少主,又不是自己的少主。 少主冷着脸:“一群蠢货,如今外头都是在找她的踪迹,若是不早些把人放走……”他的话没有说完,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话尾的意思。 这里虽然偏远,但难保不准会寻过来。 老者还是不甘心,为了抓一个白凉栀,他们的人在城里费尽多少心思,才把人弄过来:“少主,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旁人也不会知晓是咱们干的。” 毕竟知情人就是当事人,杀了当事人,等于毁尸灭迹。 “本少主的话,你敢不听。”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如同一把急需饮血的利刃,他的声音如寒冰。 “属下不敢。” 白凉栀总感觉这个青衣男子的眼眸特别熟悉,身上还有股她曾经闻过的味道,她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此人。 倒是在脑子里细想了一番,又是一片空白。 一旁的美人急忙圆场:“属下,这就把她送走。” 人是她绑过来的,她能换颜跟锁骨,能够轻易逃脱,不会引起别人的起疑。 少主摆了摆手:“不必,本少主把她带走。” “少主不可,太危险了。”美人担忧道。 城里今晚乱套了,全部是抓拿乱臣贼子的,若是少主亲自,很容易被人察觉,他们就要前功尽弃了。 他们做那么多,都是为了少主,怎能让少主去冒这样的危险。 少主淡淡扫了眼,一脸担忧的美人:“备马。” 他的决定,从来不让人质疑。 他们很是担忧,可也无法改变少主的主意,只能安排马车。 都背着少主,凶狠狠瞪着白凉栀。 少主从美人手上拿过一条黑布条,美人一脸疑惑,少主看向白凉栀:“委屈白小姐,再戴下这东西。” 这里虽然是个不知名的柴房,他的人来到这里,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虽然对于这个少主她是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把自己送回去。 白凉栀没有选择可能,她的眼睛再次被蒙上了布条,一切又坠入黑暗里。 置身在黑暗中的白凉栀,在美人搀扶下,慢慢坐上了马车。 眼睛被蒙住,鼻子和耳朵变得特别灵敏。 那个少主坐在她对面,从上马车后,他的视线就不曾离开她的脸。 他身上若隐若现飘来淡淡的味道,好熟悉。 “公子,咱们是否见过?”她总感觉她见过此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既然人就在她对面,她不如好好打探。 少主盯着白凉栀看了一会儿:“白姑娘未曾见过在下,若见过,那是在梦里。” 白凉栀满额黑线,不知道还以为她梦中情郎呢。幸亏黑布条遮住她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公子,真会说笑,可惜没有早点相识到公子。” 面具后面的嘴角微微扬起:“白总管,不是懊恼没有早些抓到我。” 这人怎么把她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让她无处可躲:“希望咱们再次相见,公子能褪去脸上的面具,咱们不醉不归。” “快了。” 白凉栀转身后,那堆积起来的笑,一下子没了。他的快了,恐怕是要出手了,这次出手不再似从前那般,暗中进行些偷鸡摸狗的,如今只怕要动大的了。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白凉栀能听到人吵闹的声音。 冰凉的手指替她把黑布条取下来,瞬间而来的光,白凉栀不适眯了眯眼。 “白小姐到了。” “多谢公子。”白凉栀冲他笑了笑,就准备下了马车。 少主喊住快没人影的白凉栀:“白小姐,下次再见时,望还记得在下。” 白凉栀扯了扯嘴角:“公子风华绝代,小女子自然不会忘。” 下马车后,她没有回头看,步伐加快,如同后面有恶狗在追。虽然人文质彬彬,但也是跟绑架她的人是一伙的。 这个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四周荒无人烟,就连狗吠声都无。 直到远远看到一队侍卫,白凉栀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太子殿下在何处?” 她人丢了那么久,太子想必着急了。 侍卫看了眼白凉栀,拿起手上的画像,顿时脸上扬起喜气:“白总管,殿下在那头,属下这就带你去。” 侍卫都欣喜若狂,再找不到白凉栀,他们可能人头都要落地了。 白凉栀隔着人海遥遥看到连宸越,他置身在人海,整个人如同冰雕,他手持着剑柄,剑尖还在淌着鲜血,地上已经流了一地了,零零乱乱躺了几个人。 “殿下。” 白凉栀的声音,如同隔着山海,连宸越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错觉了。 白凉栀见他还在原地不动,以为自己喊他没有听到,不由再次出声:“殿下。” 第130章 喜事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他发疯想念的声音。 连宸越确认那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不是他听空耳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一团烈火,死死盯着朝他跑过来的身影。 连宸越若是细听,能听到里头不易察觉的哭腔。 见到连宸越,白凉栀脸上挂着都是庆幸,嘴角洋溢着笑。她终于活着回来,一个人深陷狼窝,谁懂那种苦,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亲近的人。 因为跑得急,白凉栀有些气喘吁吁,刚要行礼,连宸越却一把把她死死揽入怀里,用力吸了一口她秀发的气息。 一旁的侍卫急忙转头,今日他们看到了太子多看重这个白总管,如今看到人更是亲紧抱在怀里。 “小三子你去了何处?”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她。 看到白凉栀突然昏倒在地,他想要过去的路被人群阻拦,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凉栀被人掳走。 他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有暗卫的阻拦,他已经把拦在他前面的人全部杀光了。 暗卫抓到了暗中作乱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却毫无用处,他直接全部砍死。 看着他们的血浸泡自己的剑,他感觉自己越发暴怒,越想把他们通通都摧毁,碎尸万段。 如今再次听到她的声音,能够把她拥入怀里,耳旁更是她微微喘气的声音,连宸越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连宸越的力道很大,紧紧捆住白凉栀,把她锁在自己的怀里,白凉栀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咯咯作响。 他的人都快把京城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白凉栀任何踪迹都没有。 他恨不得把白凉栀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跟自己化为一体。这样她不会再走丢掉,也不会被别人掳走。 白凉栀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断了,她不舒服刚动了下,连宸越的力道更紧了。 白凉栀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奴才也不知,暗中的贼出动了。”就算来日再次到那个地方,她也不一定会认出来。 连宸越松开了白凉栀,对上她的视线:“是他们掳走了你。” 暗中的贼,是平日里他们说起义军的别称。可不就是一个贼,不敢露出真面目,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看着。 不管他们是何人,但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把他的人掳走。 “可有受伤?”目光在白凉栀身上四处看,特别脸上,一根细毛都不放过。 若是他的小三子伤到了,上天下海都要弄死。 白凉栀摇了摇头,她感觉她能活着回来,归功于他们的少主,若不是此人出现,只怕自己被分尸了。 想到这个,白凉栀沉声道:“先太子有个遗孤,是他们的少主。” 怪不得,那些人这么忠心耿耿,只要这位少主荣登大殿,他们都是功臣。 连宸越听了沉思片刻,安抚道:“不成气候。” 他们说是少主就是少主,也得有人认,没有人认,就是乱臣贼子。 对于这些小啰啰,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皇兄,白小三真的找到了。”连宸旭急匆匆过来,额头都冒汗了。 两人扭头才发现连宸旭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旁边。 他过来就看到靠在连宸越怀里的人,连宸旭眼眸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他听闻白凉栀出事,人就过来了,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找白凉栀的下落。方才听闻有白凉栀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过来了,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情况。 白凉栀见到一身红衣的连宸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眼睛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在陪新娘子,反而出来找自己。 “五皇子,奴才无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俗话说得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喜事,奴才今日耽误你的是了。” 连宸旭紧紧抿着薄唇:“洞房花烛夜是喜事,这是你的真心话?” 平日里,他都是背着连宸越问白凉栀的想法,今日他是第一次当着连宸越的面问。 连宸越听了没有说话,而是静静抬头看着白凉栀,他也想听白凉栀如何说。 “自然,能娶到那么好的娘子,自然是喜事。”若是她是连宸旭,早就偷着乐了。 连宸旭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了许久:“既然你无碍,本皇子先回府了。回去顺你的心,洞房花烛夜。” 他说完这句话,白凉栀的神色还是没有变。 他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他的背影很沉重,每一步好像都在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殿下,他们在追查夏家的东西。”他们对于那个东西特别迫切。 她感觉那些东西放在她身上已经不安全了,而不让这些东西落入旁人之手,只有连宸越了。 若是那里面的东西,最终是能够颠覆天启国的,不如让连宸越将来稳固朝堂,给天下黎民百姓太平,让这世上少一点五妹妹那样的人。 不说荣华富贵,但起码衣食无忧。 连宸越挑了挑眉:“他们手里握着了最后一样,只要你的东西给了他们,他们就全部都有了。” 白凉栀顿时明白了,她从小入宫就是一个局,是这起义军幕后之人设下的一个圈套。 那时,这少主也不过跟自己一样是个娃娃,幕后之人还有人。 白凉栀回去后,迫不及待把那些东西送来给连宸越。 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她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收揽的东西,全给了连宸越。 其实也就两样,一个簪子,一对玉坠。 至于她那玉佩,那是她身世,跟那个秘密没有关联。 见白凉栀一脸不舍,连宸越有些无奈,但心里很多是担忧:“日后你就宿在孤这里。” 白凉栀住所的暗卫没有自己这里的多,那些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的人已经盯上了白凉栀,只有把白凉栀放在眼皮底下,自己能够时时刻刻看着,他才能放心。 他怕再发生一次,白凉栀被掳走这样的事情。 白凉栀虽然有些不太自在,但也有些后怕,默默点了点头,任何东西都比不过活命。 第131章 妾身不在乎 三日回门后,连宸旭就要启程去云城了,那儿的黎民百姓已经等候太久了,将领们等候救兵也已久了。 他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的话,就真的等不及了。 但白凉栀收到消息,连宸旭不曾踏入婚房,哪怕第二日进宫时,脸色都不是很好。 白凉栀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消息,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连宸旭出征前,来了趟东宫。连宸旭看到时,还是说了那句话,只要想离开宫,只要修书一封。他就会安排人把白凉栀带走。 连宸越送行连宸旭,喝饯行酒时,连宸越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说再多的嘱咐,不如这一句话。活着才是一切。 说完拍了拍连宸旭结实的肩膀。 一旁的柳絮絮双眼含泪,他们才新婚不到几日,就要分隔两地了,而且他还是上战场:“夫君,妾身在府里等你归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到时候再如父皇说的,替皇家开枝散叶。 那日,连宸旭挑开红盖头后,告诉她,自己就要出征了。不知是否有归期,为了她好,夫妻之事等他凯旋而归再办。 柳絮絮顿时双眼含泪,水汪汪盯着连宸旭:“妾身不在乎。” 她还说了自己可以陪他出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连宸旭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本皇子不乐意。” 连宸旭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率军出征了。 可让白凉栀着急上火的事情,是本该到了她安排地方的,周浅吟跟四妹妹失踪了,那支商队一个活口都没有。 有个人把周浅吟跟四妹妹的东西,送回来给她。 白凉栀知道这是起义军给自己的警告,她紧紧握着四妹妹的簪子,簪子尖锐的地方扎进肉里头,她都不自知。 他们还是真的对自己一清二楚,连她把四妹妹她们送走都摸得一干二净。只是那时候莫凝香死了,她送走白破晓跟周浅吟没有几个人知晓,他们能找到。 他们给了她一个期限:十日后,若是收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把四妹妹的手砍了送过来,若是再没有就是他们的腿。如今送来他们的首饰,是给白凉栀点一个醒。 她的事,没有隐瞒到连宸越。白凉栀如今动动眼皮,连宸越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连宸越让她不要着急,他的人已经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了。不用多久就能找到他们,这几日那些人被他连根拔起了不少。 他们如今这么着急想要那传闻的东西,想必是狗急跳墙了。 五天后,连宸越找到他们的踪迹。 只是事情特别棘手,想要救出他们不容易,因为那儿是个山林,没有人烟,就连上山砍柴的百姓都是有去无回。所以找不到一个打探里面情况。 连宸越安抚她:“到那一日,东西你拿给他们。” 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不过是区区一个簪子跟一对簪子。 白凉栀没想到连宸越会如此,那毕竟是关乎他们连家的天下呀: “殿下,怎么成?” 如果给了他们,这不是把天下置于水火之中么。 虽然她担忧四妹妹她们的安危,可她也无法用天下人去赌。 “一切有孤。” 到了第十日。 那群人让他们在城外的山林相见,连宸越的人把四周都巡视了一遍,找不到任何的人影。 白凉栀只能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 白凉栀把东西埋在他们说的地方,然后从里面挖出一张纸条,让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人,等他们确认东西没有问题,再把人放回来。 否则一切都别肖想。 白凉栀无奈,只能跟连宸越在他们说的地方等候。 等了一个时辰后,白凉栀心急如焚了,才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但却只看到白破晓朝他们走过来,根本没有周浅吟的身影。 他们收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放回来了白破晓,而周浅吟还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想要的,自己都给了,他们还想如何。 白破晓脸色暗沉,眼眶黑漆漆,心神不宁,白凉栀心疼坏了。 “别怕,三姐姐在。”白凉栀安抚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姐姐,她还在他们手里,呜呜呜……” “三姐姐,会把人带回来的。”她跟周浅吟一个都不会少的。 白凉栀把人带回了东宫,外面的起义军在暗处蠢蠢欲动。 白凉栀等了几日,都没有再收到起义军的消息,白凉栀担忧不已,担忧他们对周浅吟下手。 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要一直压着周浅吟。 连宸越告诉她,他的人进了那个山里头,起义军的人早就消失殆尽,只有人存在的痕迹。 连宸越安慰她,兔子已经到洞口了,对于那冬日里仅有的草,锤炼不已呢。 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黑夜中,一个人推开书房门。 柜子门刚打开,露出了一张脸,那黑衣人本能射出银针,但被暗中的暗卫打落,人也被暗卫控制住。 那人瞪着瞳孔难以置信盯着白凉栀: “你怎在这……” 白凉栀冷着脸,一把扯下她的面纱,露出黑衣人的面容。 见到真人,白凉栀目光一窒,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四妹妹,这是为什么?”白凉栀很是不解,她知道眼前这个就是自己牵着她的手,带她满山遍野跑的四妹妹。 如假包换的。 她想不通,为何出现在连宸越书房的人是她。 他们虽然给了那东西给他们,但却故意把簪子换了一个一模一样,并在簪子上面留下连宸越书房才有的香气。 他们用了那东西,必然知道是假的。 白凉栀突然想到了莫凝香:“莫凝香她也是你杀的。” 那时候暗卫找不到有任何的陌生人,但莫凝香真的死了,她没想到会是她那瘦瘦弱弱,胆小怕事的四妹妹。 “没错,就是我杀的,她这种罪孽深重的人该死。那样的下场是她应该的。”她家里人都死于非命,自己无知喊了罪魁祸首那么多年娘亲,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亲娘还有姐姐呢。 第132章 恨过 白破晓的回答,没有让她感觉查到真相的喜悦之情,整个人反而如同被面容丑陋吊着长舌的恶鬼拖到地狱门口。 用力一推,她整个人腾空毫无反抗的能力,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里,无论她怎么伸手,也抓不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心口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 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白破晓:“你何时开始发现的?” 白破晓从入京后,心里念着盼着都是想她们白家能有一日好起来。甚至好几次想要张口,让自己对莫凝香好些。 “她送走你那一日,当晚她同穷秀才发生激烈的争执,他们做的事,我全听到了。”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喊一声爹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不配她说出那个字。 从前她觉得自己比别人家苦,她没有怨没有恨。可得知她的苦,都是莫凝香跟她亲爹一手造成的,她怎么不恨,怎能不怨。 如果她亲娘还在,必然会心疼她,不会让她年纪轻轻去当童养媳,受尽欺负。 为了二十个铜板就把她卖了,当童养媳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遭人毒打,这一切都是莫凝香他们二人赐予她的。 箭刺穿莫凝香身体时,看到血从莫凝香身体流出来,她想仰天长笑,她那日所有的痛哭流涕,悲伤欲绝都是替她亲娘哭的。 白破晓从始至终都知晓一切,但她一直表现的对莫凝香这个娘亲特别敬重,这个四妹妹深藏不露。 早已不是那个受人欺负,躲在她身后不敢吭声的人了。 “你也恨我。”白凉栀目光如炬落在白破晓的脸上,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变化。 白破晓亲生的三姐姐,是因为自己才丧命的。白破晓对莫凝香恨之入骨,自己这个源头,自然也不会少。 “恨过。” 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变得十分悲戚。 温热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随之消失在她的衣裳里。 白凉栀的出现,才让她真正的三姐姐没了,可白凉栀待她的好,却是这世间无人能及的。给了她一个当爹,当娘,当姐的。 但她来到京城,看到有个人占据了她旁边的位置,那时候她不是没有嫉妒周浅吟,甚至起了杀心,直到白凉栀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心疼拥她入怀,喊她四妹妹。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对白凉栀恨不起来,也没法恨。 可她不恨白凉栀,就是对死去的亲娘她们的背叛。夹在中间的她,喘不上气。 恨过,白凉栀想到的,白破晓没有动手杀自己,必然是念及几分从前的情谊。今日这一步是她不想看到的,也曾极力阻止,可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四妹妹终究不再是她所熟知的四妹妹,她能够一箭贯穿莫凝香,只怕她身上的武功不浅。 她恨莫凝香,恨穷秀才,恨自己,那她必然也恨他们二人生得五妹妹。 这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白凉栀猛的吸了一口凉气,握紧手心:“五妹妹的死,是否同你有关?” 五妹妹是穷秀才跟莫凝香的孩子,那时的白破晓心里就有了一颗怀恨的种子。 对于仇人的孩子,白凉栀不知道白破晓会不会做什么。 白破晓笑了笑:“三哥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五妹妹她本来可以不死,是我同穷秀才说白家没有一个状元郎,也不知道祖宗会不会怨。” 虽然那时候挨了一巴掌,倒是卖白凉栀的钱,全部都给了白淮书。 “再然后,我去山上采了断肠草,一点点渗入五妹妹的饭食里……” “闭嘴!” 白凉栀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整个人都要癫狂了,那是她一口一口米水好不容易喂大的孩子呀。 她没有死于病痛,反而死在一个个亲人的手里。 “你就算再恨他们,也不该无辜伤害她。五妹妹她好歹喊你一声四姐姐,你怎么狠得下心,对她这样的事?” 白凉栀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前,狠狠摇醒她,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五妹妹生来娇弱,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带大的孩子,说话都是如同蚂蚁大小,她怎么下得了手。 五妹妹只是个孩子,她没有选择父母的机会,破败不堪的身体已经让她受尽委屈了。她是无辜的,她不该承受别人做的孽。 白破晓不以为然:“她最大的错误就投胎在他们二人身上,这是她的宿命。父母的孽,子就该承受。” 亲娘都狠心对五妹妹下药了,自己不过是让五妹妹早些脱离苦海,早点投胎,找个好人家。 “你已经疯了。” 两人四目相对,这种间包涵了太多复杂情绪,他们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般,只能遥遥相望,再也无法靠近。 白破晓清楚,她早就疯了,从她知道这一切开始。 “你是何时开始跟他们有所往来?”连宸旭替她安排的地方,四周还有连宸越给她的暗卫把守,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牢笼。 白破晓入京后,何时跟那群贼人有所联系。 白破晓看了眼四周:“你让他们出去,我就告诉你。” “白总管,不要听她一派胡言。”一旁的侍卫担忧道,若是这贼人伤了白总管,太子该拿他们出气。 白凉栀看了眼白破晓:“你们先出去。” 她相信白破晓如今不会杀她。 她若是真的想害自己,就不会替自己掩饰,喊得不是三哥哥,而是三姐姐了。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可以一下子就取了她的性命。 众人无奈,只能把书房围得水泄不通,不让一个苍蝇飞出来。个个都高高竖起耳朵,只要屋里头有其他动静,他们就冲进去。 “当年得知真相,碍于自己无法把他们二人拉去报官,只能一直忍着寻找机会。后来他们卖我当童养媳,有年冬天很冷,河面都结冰了,比今年的冬天还要冷。” 她用斧子破冰取水,从黎明开始破冰,直到傍晚都没有把冰破开,等她破开时,还没有来得及开心,硬邦邦的斧头直直坠入冰河里。 第133章 留她一命 若是斧头没了,她回去就没法交差,会受到无数顿皮肉之苦。 她喊“娘”那人会用柳树条狠狠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皮开肉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才会骂骂咧咧收手,她只能伸手下去掏。 冰面本来就打滑,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就直直坠入她挖的冰洞里。 彻骨寒冷的冰水,席卷她全身。 那时候她绝望了,她觉得自己要带着遗憾就此离世了。希望自己下去时,能够追上自己的亲娘还有两个姐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好,还是命不该绝。 恰巧路过的主子救了她,替她治病养伤。 看到他们后,本来已经绝望的白破晓,心里再升起一丝希望。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不能对莫凝香他们如何,但眼前这一行人她感觉可以让她有机会报仇。 领头的男子看了她许久:“本座可以教你武艺,但是想要复仇,还是待你羽翼丰满后再亲自动手,只有亲手杀了仇人,才是真的复仇,但你的命一辈子属于本座,若有违抗,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破晓未曾读过书,听不太懂他的话,没有任何的迟疑,重重点头。只要能复仇,她在乎什么。 只有一线希望,她都要牢牢抓住。 她回去的时候,她喊“娘”的人破口大骂她贱人,小小年纪就去鬼混,还勾引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是想要上天么。 白破晓感觉自己的颜面尽失,无法抬起头。 主子点了下她的后背,她腰杆子一下子挺直,愣愣的转头。 这是除了三姐姐以外,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样的话,告诉她挺直腰杆不要怕。 她那变得跟石头一样硬,邦邦冷冰冰的心好像开始有丝裂缝。 主子没有看她,一直看着在撒泼打滚的“娘”:“泼妇。” 也不管“娘”再怎么胡闹,主子直接让人给了童养媳那家人的儿子吃了痴傻药,本还鬼灵精的眼珠子一下子变得呆滞,嘴角更是不受控制流着口水,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呵呵……呵呵呵的声音。 “娘”慌乱不已。 急忙捧着她“童养夫”的脸,着急的问道:“娘的好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 让“娘”牢牢守住秘密,不然她的儿子一辈子都是个傻子。 就是平常时,“娘”早就闹起来了,可这伤害的是她的眼珠子,心肝宝贝,她怎么敢不从。 只能唯命是从。 她在这个契机之下,跟着师姐习武,只可惜今日才出任务第一次,就被抓住了,有机会报答主子他们再造之恩的情。 “你主子是谁?”当年若是男子,那此人就不会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少主了,只怕就是起义军背后筹谋一切的人。 这个人当年既然去过白家庄。 那时他们的目的何在?是去找莫凝香么? 白破晓摇了摇头:“三姐姐,无论你认不认我,但是在四妹妹的心里你永远都是三姐姐。而主子待我不差,若又不是有他,我怎能有机会手刃仇人,今日就算我死在此地,也不会透露主子任何的消息。” 她说这番话,是想让白凉栀死心。 望着一副等死的白破晓,白凉栀心很疼。她知道自己强迫不了白破晓,因为自己出现,才会改变了她的命运。 “周小姐,她如今如何?”她如今也明白为何那群贼人,能够把周浅吟他们抓走,因为内鬼就在其中。 白破晓是他们的人,自然不会受什么委屈。可周浅吟不是,人一天没有回来,她的心一刻都不得安宁。 “她如今没事。” 白凉栀推开了门,四周的侍卫急忙上去把人拿下,关到牢里去。 白凉栀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书房,步履蹒跚,每一步好像都踩在刀刃上,疼得她喘不上气。 顷刻间,白凉栀感觉,这个世间所有人都魔怔了。人命关天这样的大事,在他们眼里不足一提。 那一片片的雪花,落在她的头顶,在微风里徘徊。 白凉栀突然感觉身后一股暖意,她低下头,看到一双修长的手,在给她系领带,她的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殿下。”白凉栀轻柔柔喊了下他,有气无力,整个人如同被抽中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四肢会动的躯壳。 “孤在。” 听到这两个字,白凉栀瞬间泪珠堆积在她的眼眶,只要她眨一下眼睛,就会流出一条水流。 刚才,她仿佛整个世上独剩她一个人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亲人是什么? 那一刻,她自己也不明白,也不懂。 仇恨,真的会把一个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变得只想杀人复仇。 若是有一天,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他会不会也变得如此麻木不仁。对于曾经自己特别看重的东西,都毫不在意。 就如同四妹妹不在乎五妹妹一样。 “殿下,能否留她一条命?用承诺去换。”白破晓如今还没有做什么事情,她不希望白破晓死。 毕竟这是她看着长大的人,一声三姐姐,就让她无法对白破晓置之不理。 那是她的四妹妹,她牵肠挂肚的四妹妹。 跟在连宸越身边这么多年,她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好比把敌人手上的刀,拿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连宸越双眸冷冷的注视在白凉栀身上,那双黑如墨的眸,在无形中,仿佛有一种魄人的力量:“今日你用了这个承诺,往后你就再也没有,能让孤无条件答应你的东西了。” 这样也值得么? 毕竟那个人背叛了她,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是刀山火海。她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在给白破晓求情。他的小三子,终究心还是太软了。 白凉栀明白,所以她才用这个去换。她已经求连宸越太多次了,数不胜数的次数,让她无法再厚着脸皮。 她求不一定能够让连宸越改变主意,而连宸越的承诺可以。 她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会用在此处。若是她不用这东西,白破晓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第134章 制魂草 连宸越满足了白凉栀的要求,也收回了自己给白凉栀那张白纸的承诺,但白破晓来书房要的东西没有说出来,连宸越令人把白破晓关押东宫下面的地牢里。 这个地方比天牢还要牢固,除非有遁地的能力,否则别想逃出去。 那个地方白凉栀常常同连宸越进去,不过每次都是进去审讯那些不怀好意,或者是背叛的人。 里面都是浓郁血腥味,呛鼻得很,常常有蟑螂老鼠出没。 白破晓在哪儿,日子好不好哪里去,但是至少保住了一条性命。 等他们把背后的起义军全部揪出来,她再寻机会求恩典,让连宸越放白破晓离去。 白破晓关进去后,她没有进去见白破晓,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进去,只让侍卫送了些白破晓用得上的东西进去,让她的日子好过些。 白破晓手微微颤抖,抚摸被褥。 她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能活下来想必是三姐姐给她求来的。 三姐姐还记着她做何,她做那些事情时,逼迫自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包括三姐姐。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的心变得狠,变得冰凉,如同一个只会行走的木头。她才能拿得起那沉重的弓,才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杀得死她的仇人。 她都逼迫自己把三姐姐从心里头丢了,三姐姐却还是那个对她好,记挂着她的三姐姐。 是不是她真正的三姐姐,又有什么重要呢。 起义军背后筹谋一切的人,想必跟皇上有血海深仇。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布局十几年。 他们要想找到这个人,必须从皇上入手,才能找到这个人。那人必须熟悉皇上的一切,才会弄到这个地步。 只是皇上因为吸食丹药,神情常常恍惚不清,就连连宸旭大喜那一日,都在龙床上昏睡不醒,直到礼成,皇上才悠悠醒过来。 还好一切有连宸越,才有条不紊。否则就要闹出大笑话来。 对于这个即将给自己出征抗战杀敌的儿子,有些心虚,借着出征的虚名,给连宸旭赏赐了不少东西。 让白凉栀棘手的是,穷秀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没有男子的人,竟然从她安排看管的人手里跑出来了。如今人不知所踪。 此人,向来眼里只有自己,功名利。 他待莫凝香有莫大的执念,他若是知晓了莫凝香死了,必定会疯狂。她的性别也不保,命也跟着不保。 她的人必须尽快找到穷秀才。 连宸越见白凉栀一直蹙着眉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自己不吭声,白凉栀都整个人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沉寂了。 白凉栀定定看着连宸越,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就在嘴角边徘徊不定,怎么也张不开嘴。 她很想告诉连宸越,她是女儿身的事情,但是怕连宸越会勃然大怒,顿时把她头都拧下来,都不给她有狡辩的机会。 “殿下,若是有一日奴才瞒着你一些事,你会不会杀了奴才?” 连宸越坐在一旁,盯着白凉栀不言不语,目光似乎飘渺起来,窥测不出连宸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三子,你如今是不是瞒着孤什么?孰轻孰重?”他一直都知道白凉栀心里有事情,因为小三子常常目光呆滞看着他,整个人陷入沉思中,等她从沉思中回神,见他的目光变得惊恐不安。仿佛自己随时会把她的脑壳取下来。 小三子瞒着他的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她不会那么害怕。 她瞒着自己这件事,会引起他的愤怒和杀怒。小三子只是个小小的太监,能让她紧张兮兮那么久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小三子一日不说,就一日在折磨她自己,也顺带折磨他。 白凉栀这次没有跟往常那样惶恐跪在地上,而是确认连宸越的情绪。 半响过去,白凉栀心里那不多的勇气,一下子歇了。 “奴才无事,奴才只是想讨个殿下的金口玉言。”白凉栀眯着眼,使劲的笑。 连宸越冷哼了一声:“孤的承诺给过,你竟然用了就不会再有。” 他何尝看不出来,小三子肚皮底下的如意算盘。 连宸越想到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了。 皇上伸长手,没有任何脸色,指着连宸越:“逆子,逆子,你们就是惦记朕的位置,朕还没死呢。朕没死,你们谁也别想坐这个位置,天启国没有太上皇,只有驾崩。”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鬓角都在流汗。 皇上喊完,顿时回神,看了眼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连宸越。 他不禅让位置,两个儿子想要坐这个位置,那就是杀了自己。 “退朝。” 连宸越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这半个月来,皇上常常无缘无故破口大骂。凶神恶煞盯着他们,仿佛自己随时会骑在他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还会对着空气大喊:“她是我的,死了也是朕的,女人是朕的,位子也是朕的,你只能是孤的手下败将。” 甚至还无缘无故掐死了好几个宫女,或者太监。 宫人都在背后偷偷的传,皇上得了癔症。人人都害怕自己领到皇上身旁的差事。 连宸越清楚,那不是什么癔症,而且他吃了太多的丹药。 那丹药里的东西,让他神志不清。 连宸越让太医查过里面的丹药,含了一种草,叫做制魂草。 这个草,吃了会让产生一种自己的灵魂在游离,不由自主的喜悦,甚至还会让男子的身体逐渐变好,这也是为何皇上曾有一个月夜夜宿在后宫。 吃了会让人离不开它,一时不碰就会浑身难受,如同千万只蚂蚁从他的身旁爬来爬去,严重人还会抽搐发抖。 食用过量后,甚至会死。 让白凉栀不解,连宸越明知丹药会害了皇上,非但没有偷偷把药换了,也没有制止皇上,而是任由皇上一直在吃。 她不认为,连宸越怀恨这段时间皇上对他的怀疑,才这样的。 皇上如今的状态,神志常常不清醒,胡言乱语,再继续吃丹药的话,只怕会有一天彻底疯狂,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是谁。 第135章 他明白了 这些日子,因为皇上的神情不定,时不时暴怒,朝堂上人人自危,就怕皇上神志不清时,脱口而出,把自己拉下去砍了。 有些朝臣,贪生怕死,时不时就抱病无法上朝。 边疆传来好消息,连宸旭去了之后,战士们的士气一下子被鼓舞,加上连宸越给他的锦囊,一举拿回云城。 云城的百姓欢呼不已。 但是暂时败下来的敌人没有撤退,而是驻扎在云城周围,等待时机,再肆意而动。 白凉栀听到这个消息,替连宸旭开心不已。 连宸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下朝后,就在书房看云城的图纸。 “殿下,可是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连宸越长眉紧紧蹙着,冷厉的眸光犹如一把刚出鞘的刀剑一般雪亮冰冷。 “三皇弟,深陷敌营烧营草,本是顺利的,但被细作透露了风声,侍卫拼死送他出去,如今下落不明。” 白凉栀难以置信张了张嘴,方才不是才传回喜悦的胜果,怎么不过半个时辰又变成了连宸旭失踪。 白凉栀突然想起,连宸越手底下的人,必然会比朝廷更早收到消息。 人也不知是逃出来了,还是被敌军掳走,作为逼迫他们的筹码。 两军阵前,本该鼓舞士气的将帅,却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尽管副将军,一直压制消息,不让它走漏出去,免得影响军心。 敌军早就安排了细作,在城里渲染这个消息。等他们回神,已经满城风雨。 除了军营里的将士们,百姓也要求三皇子出来露一面。 整个朝堂上却没有一个用得上朝的将领,只有一个人再能安抚军心,那就是连宸越了。 因为不可能是皇上出征的。 白凉栀怀疑是起义军掳走了连宸旭,来个调虎离山之计。 连宸越若是从京城离开,皇宫里的皇上常常神志不清,他们可以控制皇上,做他们任何想做的事情。 “殿下,你必须要去吗?” 如果去了京城就群龙无首,他们做的所有一切可能都功亏一篑,甚至等他们回到京城,等待不是黎民百姓的欢呼雀跃,而是拿起刀剑同他们针锋相对了。 连宸越点了点头,他必须要前往,而且也必须把他们打怕,让云城的百姓再也不受到他们的干扰,能够平平安安过几年好日子。 连宸越出征那一日,只收拾了一些衣物,带着白凉栀,还有暗卫就北上了。 皇上前一晚召见了连宸越,屏退了身旁的人,两人彻夜长谈。连宸越一出来,就带着白凉栀他们走了。 那一晚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连宸越出来时,看起来不太对劲,白凉栀急忙搀扶连宸越时,发现他背后的衣物全部湿透。 连宸越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 连宸越对什么都冷淡,情绪更不会有很大的往来,难道皇上发现连宸越知晓丹药的秘密,再点醒连宸越么。 刚上马车,车帘刚放下,连宸越突然一把抓住白凉栀的手,紧紧握着,不留出一点缝隙。 白凉栀拿着茶杯的另一只手一顿:“殿下,喝口水缓缓。” 她不知道连宸越经历了什么,但他整个人好难受。难道是皇上对连宸越动刑了,不然他怎么会流那么多的汗水。 连宸越没有接过白凉栀快放他嘴边的茶水,他的眸子如同变成了一团烈火,要把白凉栀包围,把她燃烧了。 白凉栀被他盯得有些口干舌燥,心里也有些惶恐,目光放回了茶水,不由舔了舔嘴角。 猛然间,连宸越修长的手指,一下子按住了如同胆小的兔子探头出来粉粉嫩嫩的舌尖,平日里它总是低调地藏于白凉栀的嘴里头,他几乎没有见过它的样子。 没想到那么小巧,一点点。 白凉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样,舌头也忘了收回去。 连宸越感觉体内那股被他压制已久的火,从他的身下迷茫他的全身。他有股冲动,想要用自己的舌尖碰一碰这个小东西,想要知道它跟自己嘴里的有什么区别。 连宸旭失踪了,对于皇上来说,是心头大忌。 他如今已经不举了,而且探子传回来消息,那个一直被他流放的三儿子前些日子暴病没了,连宸旭现如今还下落不明。 连宸越如今更是要征战沙场,毕竟那是他们连家祖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连宸越此去,若是连宸越再出什么好歹,连家的血脉就要断了。 他把连宸越召见到他的养心殿,让人在四周燃烧迷情香,更是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 无论这个儿子,有多厌恶女子,今日他也要让连宸越宠幸女子,给连家留下一个根。 他怕一个不够,安排了二十个花容月貌的妙龄女子,花肩半褪,跳舞助兴。 四周的太监,都低头流鼻血,甚至他自己都难耐不已,只是身下那东西抬不起来。 而连宸越除了皱眉头,眼里都是嫌弃,没有任何的神情。连一亲芳泽的冲动也没有,如同一位受到佛祖感化的和尚,不为女色。 直到黎明的光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皇上失望透顶摆了摆手,让连宸越退下去。 天要亡他天启,要亡他。 白凉栀最先回过神,舌头抽了回去,吹弹可破的唇瓣却含了下连宸越的手指。 白凉栀感觉脸很烫,快要把自己燃烧没了,也忘了尊卑,给自己倒了几杯茶水,猛地往嘴里灌。 连宸越看着那被水泽润过的唇瓣,眼睛都冒火了。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自己那么害怕小三子离开自己了。 皇上给他安排的女子,都是百里挑一,个个出挑。 她们在自己面前舞动时,尽管那时候吃了药,闻了那迷情香,他看到也只觉得几块猪肉在他面前换来换去,她们的帕子从他面前飘过的时候,他甚至恶心吐出来了。 可刚出殿门,他远远看到等候自己一夜,有些憔悴的白凉栀,他感觉自己有股冲动,想要把白凉栀拖回床上,使劲把她拥入怀里。 第136章 云城1 他这个念头以前就有过,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对劲,试着让小三子离自己远些。 可是当看到她跟连宸旭有说有笑,亲密无间时,他整个人如同吃错了东西,想要把他们两个人都拖出去打板子。 如今人坐在他旁边,似有若无的香气在他的鼻翼来回飘浮,明明药效已经过去了,他却感觉热气更甚了。 白凉栀担忧连宸越出了什么事情,他的眼眸变得很奇怪,举止也很奇怪。特别是方才点住她舌头,让她感觉很不安。 那不是一个太子,该对奴才做的举止。 更像是花楼的客人调戏花娘,才会做的。 她的主子,当今的太子殿下,方才在调戏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形成,恐惧也随之袭击了她,人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干咳了几声。 “殿下,可是要宣太医。”她可能也要看一下太医,她的脸真的好热好烫,不知道是不是发热了,心更是胡乱的跳跃,该不会得了什么怪病? 连宸越收回了被柔软唇瓣触碰过的手指,他脑子里头的恶念更加厉害了。 他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吓到她。轻轻摇了摇头,他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这个病,深入骨髓,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太医医术再高明,也医不好的。唯一能医治他的人,是他身旁他只要微微抬高手,就能拥入怀里的人。 一路向北,路上遇到驿站,他们也没有停留,只有偶尔在路上休息下。 到了云城后,连宸越直接去了太守府。 在他们到来之时,云城已经遭受敌军攻打了几次,损失有点惨重。 不少失去父母的孩童,衣裳褴褛,骨头外露,拿着破碗走在街上,希望能讨到些吃食。 可路上行事匆匆的人,哪里有工夫或着闲的粮食给他们,战乱之下,那份口粮珍贵的很。 还有一些老人牵着孩子,依坐在城墙脚下。一个行走的摊贩都没有。 白凉栀没想到云城的情况,这般岌岌可危,不但是外忧还有内患。 外面的鞑子虎视眈眈,里头的百姓饥肠辘辘。若是不妥善安置,死得人多了,容易引起瘟疫。 这云城的太守在做什么,衣食父母官,眼里看不到在受苦的百姓么? 白凉栀很是气愤,可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如果把吃食给了其中一个人,必定这些人会蜂拥上来。 一双黑漆漆的小手,突然抓住了连宸越的衣摆:“哥哥,能不能赏口吃的,就一口,再不吃东西我弟弟快没了。” 他只有弟弟了,他不能让弟弟没了。 那双眸子印着坚韧不屈,不服输,他的眼里全都是倔强,还有惶恐不安,他紧紧抿着唇。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怕没少被挨打,还有些地方破皮了,他也没有包扎。 这些眼神,白凉栀太熟悉了。 白凉栀有些担忧那小孩,连宸越不喜跟人那么亲近。那孩子还弄脏了他的衣裳,她怕连宸越愤怒之下,会把这个孩子杀了。 连宸越没有动怒,低垂的睫毛,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调,冷冷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孩子。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还在等着他的弟弟。尽管很害怕他身上散发的冷气,紧紧咬着破皮的嘴唇。 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连宸越的衣摆,更加紧紧拽着。如同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仿佛他的手一松开,他就会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弟弟。 连宸越虽然微微蹙着眉头,但没有愤怒甩开那孩子的手。 白凉栀急忙上前拉着那孩子:“你叫什么?你的家人呢?你弟弟在何地?” 那个孩子见白凉栀跟连宸越是一伙,才舍得放开了连宸越的衣摆,但却在连宸越的衣摆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手印,衣摆也变得皱巴巴。 但也马上抓住了白凉栀的衣领,没有方才那么用力,放松了点。 这个孩子瘦得骨瘦如柴,他们若是给了吃的话,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命把这个吃食拿回去,因为四周的眼珠子如狼似虎盯着他们。 自古以来,就是弱肉强食。 一个孩子,怎么会是一群虎视眈眈狼的对手呢。白凉栀经历过这样的事,那时候她在白家庄,因为是女子的身份,常常受到比她大的孩子欺负。 那个孩子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白凉栀,确认白凉栀眼里没有恶意,喉咙有些哽咽:“我叫齐儿,爹娘他们病死了,弟弟他在家里。” 白凉栀向连宸越请示后,几个人去了那孩子说的家。 那里是家,不过是几个木头架起来,上面铺着一些凌乱的树枝,只怕打一点的大风或者大雨,这“家”根本无法抵挡。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小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里头躺着一个娇小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的孩子,在轻声呻吟,嘴里一直念叨着哥哥,鸣儿疼。 白凉栀有瞬间,仿佛听到了五妹妹的声音。 五妹妹疼的时候,也是嘴里念叨着三姐姐,五妹妹听。 她从来不喊过娘,五丫头疼。 都是想着他们两个姐姐。 “房顶”在他们的腰间,只能低着头才能进去。 连宸越让太医给那个孩子把脉。 白凉栀掏了些吃的饼,给带他们过来的孩子:“齐儿,弟弟会没事的,你先吃点东西。” 他只怕也很久没有吃过多少东西。 希望鸣儿没什么事,有太医在,应该不会有大事。 齐儿那个孩子手里紧紧抓着饼,却没有吃,就连嘴都没有张开嘴,他的眸子一直盯着弟弟。 饼的香味在袭击他的鼻翼,他咽了好几次口水,都没有吃。 “为何?” “留着给弟弟。”他今日运气好,能够讨到吃的,若是下次没有讨到吃的,弟弟又会病倒。 若不是他照顾不好,弟弟怎么这样。 白凉栀心疼揉了揉他那跟枯草一样的头发:“弟弟的,都还在,你先吃。” 白凉栀指了指侍卫手上的包裹,侍卫明白白凉栀的意思,露出了包括里的饼。 齐儿确认白凉栀没有骗他,狼吞虎咽拼命的吃。 “咳咳咳……咳咳……” 饼本来就干,他只是吞咽了两口,就噎到了。 白凉栀急忙打开水袋,给他喝一口:“慢点吃,够的。” 齐儿低垂着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第137章 云城2 白凉栀本想抬起他的头,她的手刚伸,还没碰到他脏兮兮的脸,就被豆大的一滴珠子重重击中,烫得她手险些缩手了。 若是她没被卖,看到五妹妹如此,她也会如此,也只能如此。 太医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闭着眼把脉了一会儿:“回禀殿下,白总管,这个孩子他是许久没有吃食,躺在地上寒气入体,导致高烧难退。” 若是再晚一会儿,可能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齐儿听了他们的话,顿时跪在地上:“求贵人们,救救我弟弟。齐儿可以做牛做马,报答恩人们。” 他别无办法,他们肯跟自己过来,还让大夫给弟弟把脉,还给他们吃食。 他们一定能救弟弟的。 白凉栀有些迟疑,因为整个云城这样需要他们救的孩子无数,他们不可能全部揽过来。 白凉栀看向一旁的连宸越:“殿下?” 虽然只是个孩子不成气候,但对连宸越的安危还是有威胁的。 连宸越对一旁的侍卫抬了下眸子,侍卫小心翼翼把鸣儿抱起来。 自己若是不把这两个孩子带走,只怕白凉栀会偷偷再来寻这两个孩子。 云城里,谁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的细作,为了小三子的安危,他就把人带走。 昏迷中的孩子,感觉一股暖意,顿时朝侍卫靠得近了些:“爹爹。” 齐儿有些紧张,白凉栀对着齐儿摆了摆手:“走吧。” 齐儿看着白凉栀伸出来的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搭上去。 他们到了太守府,太守早就等候在门口,见到连宸越等人,太守喜极而泣:“云城,终于把您盼来了。云城的百姓有救了。” 白凉栀都想给他递一张帕子,免得找不到东西哭诉。 “殿下,屋里请。” 他们刚进去,太守安排了住所。齐儿看到太守,怯生生躲在白凉栀的身后。 等没几个人后,齐儿拉了下她的衣袖:“哥哥,我同弟弟出去可以么?回我们的家。” “为何?”在这里,会比他们两兄弟坐在那个破地方好。 “他们会打人。”说完撸起袖子。 白凉栀看到他手臂四周都是青黑色的痕迹,怪不得他们要进门时,齐儿会那么害怕。 满城都坐着无家可归的百姓,偏偏太守府十里内没有。 如今看来没那么简单,不过他早就看到了。 白凉栀摸了摸他漆黑的小脸:“别怕,一切有哥哥。” 白凉栀让人把他们安排好,给他们换了身衣服,吩咐太医要照顾好鸣儿。 他们再出去时,太守安排了膳食,只有一盆的白粥,只能看到盆底的几粒米,还有几片菜叶子。 “太子殿下,你们进来时想必都看到了。云城历经战乱,鞑子闯进来时,整个云城的粮食都掳走了。下官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太守捂着脸,一脸痛苦。 白凉栀望了眼他有些发光的嘴角,心里一片冷笑。 这太守还真是有意思,偷吃也忘了擦干净嘴。 这个太守府里,哪怕是下人,都容光焕发,只是如今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破旧的。 连宸越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子上,目光沉沉盯着面前的人。 “开粮仓。” 太守瞳孔震惊,张大了嘴,急忙阻止到:“太子殿下,那些粮食都是皇粮,臣若是交不上去会杀头的。而且那些皇粮,想要解决全城百姓的吃食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够的。殿下,三思呀。” 云城战火纷飞,京城要求的皇粮数,他根本就没有收到。 若是真的开了粮仓,他的乌纱帽保不住了。 粮仓的地方,知晓的人不多,皇粮还在粮仓的。鞑子闯进来时,只顾着抢夺金银珠宝,根本忘了最重要的粮仓。 “不必多言,明日孤就让人去粮仓。再有孤不是你糊弄的人,粮仓登记在册有多少的粮,孤明日就要看到多少,别让孤看到什么。” 太守还想说什么,连宸越直接走人,至于那些粥还有菜叶,他根本不看一眼。这些东西,只怕太守府里的猪都不吃。 回到住所后,连宸越目光沉沉的,脸色黑黑的,她方才都觉得他会掐死那个自导自演的人了。 不过那个人还真是有胆子,连宸越是何人,他们是何人。 连宸越京城可是谁都清楚,那可是蚊子经过都要被砍几刀的人。 这个太守倒好,在连宸越面前演戏,连宸越可是在京城的老狐狸,还怕这云城小小的太守。 白凉栀明白连宸越如今是在愤怒,太守府里的人,个个富态得很,油头满面。外头的百姓居无定所留宿街头,甚至吃不上饭。 他来了,那个太守还弄粥来糊弄连宸越,难为他那么费尽心思,也不知抢了百姓多少的衣服,才能演完今日这场戏。 如今粮仓虽然开了,但是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军粮更是碰不得,所以他们必须把尽快把粮食收集到,否则云城里头会先乱。 但白凉栀担忧那个粮仓里头是个空的,云城的太守鞑子来之前,他带了府上的人逃出去。连宸旭把鞑子打出去,他才回来的,太守府的粮食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殿下,奴才有一计。” 连宸越看向白凉栀,聆听她的话。 “奴才观察过了,虽然云城几经周折,可云城那些大商户,还是开着。他们的手里必定是有银子的,咱们只要说今时把钱或者粮交出来,给他们一个官职,皇粮减半。” 她来时,翻阅了云城官员的名册。 到这儿当官的都是外来的,云城只有几个微弱不足一提的小官是云城的人。 云城登记在册的商户不少,他们每年交的皇粮却不多。 只怕跟这里的官员有关系,他们如今初来乍到,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用他们最痛最在意的东西。 官职他们可以不处处被官员压制,还有就是皇粮减半,这是他们最想要的。 “小三子,不愧是孤看好的人。”他当年的眼光没有看走眼。 白凉栀有些不好意思,扭开了脸。 她的主子,很少夸她。 第138章 护殿下的安危 “咕噜,咕噜。” 白凉栀的肚子,不分时宜,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今日一路上都是忙忙碌碌的一天,她除了入城前吃了点东西,其他时候都没有吃东西,还费了那么多心神,如今肚子还是空空如也。 被自己肚子闹出来的事情,搞得很不好意思的白凉栀,悄悄瞄了眼连宸越,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到她肚子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 暗暗瞪了这不争气的肚子一眼,结果肚子跟白凉栀杠上了,又咕噜了一声。像是再说,若是你再不给我吃的,我就继续叫。 “不单是它饿了,孤的肚子也饿了。走,孤带你去吃。” 白凉栀有些讶异,孤的肚子也饿这样的话,竟然从她冰冷面无表情主子的嘴里说出来。 他们换了身衣服,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爬墙出去。但他们屋里头留下两个身影,灯火通明。 太守府的人在给他们唱戏,戏台搭建好,他们既然登台了,自然要配合把这场戏唱下去。 爬墙,这种事情白凉栀常干,她刚准备趴下去给连宸越当肉垫。让他先上去再回头拉自己一把,结果连宸越揽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就带她越过了这墙。 果然人不能饿肚子,一旦饿肚子脑子也不好使了。连宸越可是会武术的,哪像自己只会爬狗洞跟爬墙。 两人躲避巡视的士兵,连宸越带着白凉栀在城里兜兜转转,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山上。 这个山有点高,站在这儿能够看到城墙外面鞑子的营帐。那里星火点点,他们能看到鞑子围在一个火堆在转圈。 她的主子不是贪嘴的人,今日带自己出来,不只是为了饱肚子,目的而是摸清楚城墙外面有多少鞑子在那儿驻扎。 再有是顺便看清楚,城里面哪里薄弱,一旦战事再次起来,容易被攻破。 云城依山而建,为的就是易守难攻。 白凉栀见有微弱的火光,他们走近,是连宸越手下的人,正在烤野兔。 白凉栀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不受控制咽了咽口水。 真香呀! 本就抗议的肚子,如今更是装腔作势,恨不得跳过白凉栀的口,直接到肚子里。 连宸越没有怎么吃,而是望着鞑子所在之地,陷入沉思。 白凉栀掰了块细皮嫩肉的兔腿,递给连宸越:“殿下,吃点东西,对身体好。” 战事,百姓的事,还有连宸旭的事情,都是需要从长打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没必要饿着肚子去思索,也会想不清楚的。 他们在云城,可谓是孤立无援,他们的身子骨必须好。 人没必要跟饭过不去。 白凉栀没有准备让人把野兔带给兄弟二人,他们常年吃不饱,若是突然大饮大食,还是吃那么油腻,容易不舒服,严重还会发热。 她曾看到偷偷跑下山化缘的小和尚,因为不曾见过肉,被人哄骗吃了一口肉包子,顿时扶着墙呕吐不止,吐到最后还昏厥过去了。 齐儿他们等身子好了,在吃这些才不行。 白凉栀看了眼城墙下面,眉头凝结成一把锁:“殿下,你看那两处。” 一处是太守府,另外一处则是南门,离鞑子第二近的地方。 太守府在城里头,布署在太守府的士兵,竟然比一城之门的南城门还要多上几倍。 这个太守,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二日,白凉栀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推开门,看到却是他们住的地方被团团围住。 这个太守,还真是一点气都按耐不住,不过是一个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也不奇怪,当了二十年的官,还是边疆一个太守。 太守衣裳再也不是昨日,那身洗的发白的衣袍,换成了崭新的官袍。 云城常年战乱,买布匹的商贩不多。 在这个地方,粮食跟金子是一样贵重的。至于身上的衣服,只要不是特别破败不堪,没有必要丢掉。 他靠在太师椅上,身后有两个丫头在揺蒲扇,他的待遇可不必皇上的差。 手里拿着一杯茶,一直用杯盖去抚茶杯里的茶水,一道浅浅的白烟飘在四周。 他的眼睛没有抬起来过。 “白总管,麻烦你通知下太子殿下,外头的鞑子虎视眈眈,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下官连夜准备了这些打手,他们定能护着殿下。” 白凉栀都想冷笑,这是防着,还是护着,都心知肚明。 不就是怕连宸越出去,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皇粮交代么。 既然他们的命要没了,那不如先把太子软禁了。太子出不去,就算想放皇粮也有心无力。 昨日他没有即可动连宸越,是因为他不知道连宸越带来了多少人。 若是不知道敌人的底细,就轻易出手。打草惊蛇了,他就功亏一篑了。 昨夜他的人在连宸越住的这个院子蹲守了一个晚上,一个苍蝇或者一个蚊子,都没有飞进去,也没有飞出来。 所以这个太子是个独胆英雄,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高手出宫。 连宸越的态度,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对于太守会让人包围他们,白凉栀没有很讶异,嘴角还微微勾起。她嘴角的笑一直挂着,这早就在他们的五指山里头算着呢。 “太守大人,还真是费心了。殿下说了,云城有太守是云城百姓之幸。” 如今的时辰还早,只要再过一刻钟就好了。 “大人不好了。” 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还一路上嚷嚷,就怕旁人听不见。 太守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何事?”目光却落在白凉栀身上? “大人,府四周被围了,百姓让咱们交出救命的皇粮。否则就把咱们府砸了。” 家丁们想要像从前那般把他们赶走,可他们好像就赖在这里了,甚至还把家丁给打了。 嘴里嚷嚷着若是不交出皇粮,他们就冲进太守府。还没有发生战乱时,太守府里的家丁都是趾高气扬,没少在云城行坏事。 云城被鞑子攻打时,太守不是想着跟云城的百姓共进退,而是把他们抛下,自己协妻儿一家老小早早跑路了,留下他们这些无能为力的百姓,他们对太守早就怨声载道了。 第139章 粮仓是没有,太守府有 “你们做的?” 太守的眸色黯淡,像是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若是白凉栀敢点头说是,他的人就上去把面前这个太监的头,拧下来,用力一脚踹到臭水沟里泡着。 这云城的人,早就让他下属弄得服服帖帖,就算自己真的说放皇粮,他们也根本不敢过来领。 皇粮的消息是昨夜传出去的,能跟他对着干,就是连宸越这个太子了。 强龙从来都压不了地头蛇,就算连宸越是太子又如何,如今是在他的地盘,生死由他定。 他能够不顾云城的黎民百姓出去,还能安然无恙再次归来坐在这个位子上,他就是云城的土皇帝。哪怕是从京城来的将领,还不是乖乖听他的。 这太子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总管让人把征兵的告示,换成了领粮的告示。”云城战乱,适龄的男丁大多数早就在战场上了,太守却把征兵的年岁放到十岁。 十岁虽然是个大孩子,可终究是个孩子。平日里不练武,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多一个刀下魂。 十岁的男儿若是没了,云城就算将来真的平定了,几十年也缓不过。 那是云城未来的根呀,这太守还真是歹毒。 至于齐儿,这个半大的孩子,平日里为了乞讨到粮食,一直混在市井之中。 对于哪儿的人多,哪儿的人最喜无理取闹,他是一清二楚的。 白凉栀让齐儿到目不识丁的百姓里,还有平日只会干偷鸡摸狗之事的痞子里,传了下。 虽说大家都害怕去了太守府,不但没有领到皇粮,还有可能会挨打。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大家听了都不敢动,这些在白凉栀跟连宸越的预料之中,他们让人混在这人群中。 作为头羊走出去,人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但自己没有,别人若有,那就见不得了。 更何况大家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若是真的有皇粮领,至少还有一条活命,还有点盼头。 再说他们那么多人都去了,晚了可就领不到。若是真的被打,太守的人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人。 大家都抱着一样的念头,成群结队朝着太守府的门口去。 所以太守府如今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何况一个朝廷命官,不为百姓考虑,处处顾虑,只有自己。 外头的声音如海浪,一声比一声高,都在让太守出去。 “不愧是传闻中的白总管,老夫还真是小看你了。” “就算他们来了又如何?粮仓里的粮早就没有了,就算他们把粮仓掀了,也无济于事。” 在他的眼里,太子又如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他还不信自己斗不过连宸越。 白凉栀站着也有些累了,随意找了个石阶坐了下去:“粮仓是没有粮了,但是太守府有。” 他们知道粮仓里没有粮,所以没有让百姓去粮仓里领,而是来这个太守府。 也不知道这小小却富丽堂皇的太守府,里面还有多少的惊喜等着他们呢? 想必不只是区区皇粮那么简单。 既然想要揭开这朦胧的面纱,有了唱戏的人,怎么能少了看戏的人? 人多热闹,自己就替他把全城的百姓请过来。观看这一出好戏,是怎么唱的。 本还一脸淡定的太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噙着一条毒蛇:“你们查到了什么?” “若是本总管记忆没出差错,太守曾是老荣国公的门生,想必知晓如今的荣国公是何人。”白凉栀拍了拍脑袋,“本总管忘了,险些说错了,应该说你们之间的算盘打得挺响的。一个惦记皇位,一个想要异姓王,再迎娶公主……” “一派胡言。” 白凉栀被打断了,没有恼怒,继续笑着说道:“一把年纪了,不要动不动就发怒,还没说完呢。太守是个不是还有个女儿,在京城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这个太守是老荣国公的门生,当年也算是天之骄子,不过十六的年华,就到了殿试夺得状元郎。 老荣国公惜才,收了此人做门生。 当年,京城一绝是夏大小姐夏婉柠,因为光芒太甚,京城很多女子都被她的光遮挡了。包括出生贵门的荣家小家,稍微逊色没那么出彩,却也是美貌惊人。 不过是荷塘边一面之缘,就让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见倾心,三番四次跟自己的恩师求娶美人。 老荣国公孩子不多,更何况还是唯一的嫡女,想的自然是让她嫁入宫里,稳固家族地位,自然舍不得让她嫁给一个只考取功名,还无官职的状元郎。 就毫不留情拒绝了。 谁知道年轻的太守,少年一直以来都是意气风发,就连世间读书人拼命想要得到的状元郎,他都考取了,他就不信自己还得不到一个女人。 非但没有收敛,甚至写爱慕的诗集,送到荣国公府。还收买荣国公府的丫头小厮,放他进来偷窥自己的心上人。 荣国公府愤怒,他这种伪君子的所谓,断了他跟荣国公府的关系。 思念心上人如同蚂蚁入心,他让人掳走了心上人,并对心上人用了药。 “你们想做什么?”太守再也听不下去,目光瞪得跟铜铃般大,都快要从眼眶上掉下来。 太守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冷厉的眸光,犹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剑,一般雪亮冰冷。 “殿下说了,要的不多,安置好全城的流民,施粥救济他们。” “太守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杀了,但是方才本总管说的事,本总管早已写成书信给了他人,只要本总管跟太子出了什么事,他将会印成书册,流传在天启国各个角落。” 对于心狠手辣之人,他们必须把保命放在前头。 云城不能再死人了,尸体不处置好,就会引起瘟疫,到时候情况更加棘手。 “对了,忘了告诉你太守大人,太子殿下不在你的府上,本总管是留下来知会你的。” 太守不信白凉栀的话,他的人把太守府看得跟牢房一样,太子怎么可能不在,他们推开门,他以为坐在书桌旁的身影,不过是个陌生人。 第140章 老夫杀了你 见到那他误以为是太子真颜的人后,太守气得脸色发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太守一把提起白凉栀的衣领:“太子去了哪里?快说,不然老夫杀了你。” 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躲避他的人,从他的府上消失的。还是说他的府上有太子的人,但是太子山高水远,没必要在他这儿埋下眼线。 毕竟他不过是个太守。 要下手,也是那群将军。 因为他们才有谋反的可能。 在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是主宰,可以拿捏了一切。结果被这两个从京城而来的黄毛小子,看着没有任何威胁的可能,却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最重要是他们知道的太多了,那些早就应该埋藏在时间长河里的东西,他们都知道。 白凉栀说的那些,其实除了荣国公府一些人,还有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如今就算他杀了眼前这个狗太监,对他而言也不成气候。毕竟拿捏太子,他才能保证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手上。 太子不见了,他怎么不着急。 白凉栀他们来云城前,连宸越就把云城的人、事,摸得那叫一个底朝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对手,一无所知,他们带着皇命就来这里,那不是狼入虎口么。 只是没想到这个太守,给他们的惊喜那么大。 还真是卧虎藏龙。 冲他跟皇后娘娘的关系,最可怕还是荣家,明知道皇后的事,毕竟事情败露会诛九族的。 竟然还敢把一个不干净的女子送进宫里,还蒙混过关了十几年。 白凉栀突然觉得皇上还真是可怜,强取豪夺的女人,对他只有恨,没有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明媒正娶的女人,入了皇家玉蝶的女人,却也是个不干净,至于心里头是不是装了其他人,就没有人知晓了。 至于其他送进宫里的嫔妃,不是贪图权势,就是逼不得已。 纵然成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身旁却没有一个贴己的人。有的只是算计,以及在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人。 “你们查得是挺多的,不过你们还没查齐全。” 白凉栀皱了皱眉头:“太守直说,本总管洗耳恭听。”这太守还有什么,是深藏不露的。 “老夫倒想那个孩子是老夫的,可惜啊,老夫还是迟了一步给他人得了便宜。”说完一脸可惜,仿佛只要他再快一步,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毕竟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所有女子,唯一的不到,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坐着睡着都会梦见的陌生人。就快触手可得之时,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最终他还不得不咽下那口气,不能说出这些事情。 而且荣国公府,也会容不下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没命,他才会堂堂一个状元郎,不在朝堂上同皇上指点江山,来到这个鸟不拉屎,时不时还可能没命的地方。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白凉栀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那个人不是太守,那夺了皇后清白的人是谁? 毕竟太守为了得到了皇后,下了很重的药,这个药已经不是吃解药能够解决的,必须是要有男人才行。 跟皇后生下孩子的人又是谁? 白凉栀查到,皇后那时候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儿。 为了稳住皇后,这个孩子还是养在荣国公府。 就是皇后一直看成眼珠子的荣乐瑶,她是皇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孩子。 这也是为何,荣乐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所有人都在嫌弃荣乐瑶,荣国公府更是把荣乐瑶当成棋子时,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疼爱荣乐瑶。 一切都有迹可循。 荣乐瑶说是不幸,又是多幸运,尽管荣乐瑶不是皇后光明正大生出来的孩子,却比谁都疼爱她。 再有皇后在宫里怀的那个孩子,其实不是孩子,不过是起义军让人给皇后下的一种药,这种药吃了,女子就会呈上一种假孕的状态。 待到一段时间后,就会流掉。 连宸越查清楚肚子的孩子后,就不把皇后的肚子放在眼里,只是没有想到肚子假孩子流掉,会是在皇后拦下连宸越责问之时。 白凉栀他们查了荣国公府的事情,没有查到当年皇后有爱慕的人,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 能够在太守面前捷足先登,那人是谁。 “太守可以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但你那个老来得子。如今还不过是刚刚会走路,若是因为今日太守不放粮,你儿子的命那就保不住了。你如今也这般岁数了,但多年扎根在酒色,身子也亏的差不多了吧,想要再拼一个老来得子,可就难了。” 太守神色微变,对着一旁的家丁使了使眼色。 家丁急忙离去。 他自己就是出身在妻妾成群的家族里,对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看得跟命根子一样。 他后院的女人不少,担忧她们对自己这个儿子下手,就把儿子养在外面。 这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连宸旭来时,他担忧此人会查出来什么,幸好此人很快就自作孽,不知所踪。 他们能够查到他跟荣国公府的事情,再查到他的儿子,不足为奇。 “那不过是个稚子,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太守此言差矣,这云城多少个稚子,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太守怎么不给他们一条活路。” 嘭! 太守府的大门应声倒下,因为闯进来百姓人多势众,家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到片刻,他们就来到了白凉栀他们所在的院子。 他们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师椅的太守,顿时蜂拥而至,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太守,皇粮在哪里?” 提起皇粮二字,哪怕骨瘦如柴,他们眼里还是透着光。 他们在外头等了半天,太守府的门还是关着。他们在寒风呼啸中,等候了许久。好几个因为饿了太久,顶不住,倒在冰冷的地面里。 他们早就对太守不满了,顿时一腔怒火,几个人开始撞太守府的门。 太守望着这群冲进来的乞丐,眼里都是杀意, 第141章 假象 见太守不理会他们,领头的人上前:“若是再不派粮,我们就把这太守府拆了。” 他们就不信还找不出皇粮,派皇粮的告示,盖的是太子还有衙门的公印。 他们人已经闯进来,而且手里拿的是太子给的公文,他们有理,他们不怕太守府的人。 就算他们将来要报复,也等以后,他们如今只要粮食,只想要活下去。 太守看向白凉栀:“老夫交出了皇粮,你能保老夫还有老夫家人的性命。” 白凉栀没有答他,如今他们查出来的东西,只是一件私藏皇粮足以让太守死几回了。 闯进来的百姓顺着太守的声音,看向白凉栀。 跟着进来的齐儿,跑到白凉栀的身后。 “你是太子的人。” 他们看了公文,才知道太子来了云城,也给了他们闯进来要粮的底气。 “大家放心,太子说了,太子已经让人在东城门施粥了,你们过去可以领取十斤的。”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都欢呼不已,能吃到粥,真的可以领到粮,还是十斤,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勉强不饿肚子。 太守紧皱眉头:“你们从何处得来的粮食?” 皇粮在他手里,城里商铺的粮食都是金子的价格,他们从京城过来,就只有一辆破马车,他们一时之间从何处得到那么多的粮食。 十斤,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凉栀笑了笑:“太守大人,你把皇粮变成自己的粮食,并在城里高价售卖。太子将计就计,自然是从你地宫里搬出去的,至于城里你那些商铺的粮食,你不知道昨夜出现盗贼,被洗劫一空了么。” 此人昨夜窝在小妾的怀里,今日一大早起来,就来这里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哪有功夫去打探外头发生的一切呢。 “你们?”太守气得手指发抖,他们已经找到自己的地宫,那地宫里的东西…… 想到这太守,顾不得白凉栀,跟这些野蛮的流民了。 太守如今也抓不了白凉栀,因为白凉栀跟百姓说的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若是白凉栀出事了,他们找谁兑现诺言,那可是十斤粮食呀。 太守快步跑到自己的书房,按了下桌椅的狮子头,顿时书桌下陷,露出一条黑暗的石阶。 他急忙走下去,那里面什么都无了,只剩下挂在架子的龙袍。 过道两边的夜明珠,也被全部拿走,只要是银子或者金子砌出来的东西,全部都被抠出来,墙壁凹凸不平。 只是他在云城这么多年,才收集的东西,全都没了。 “太守,可是满意,咱们送你的惊喜。” 太守扭头,见白凉栀跟连宸越站在他身后,白凉栀一脸笑眯眯看着他。 一个小小太守都惦记着当皇帝。 还真是可笑,还私制龙袍。 “你们是从何而知?” 修建这个地宫的人,他全部弄死了,一个都没有留。每次运东西进去,都是他自己运的。 昨晚他还进去看了一眼,东西都没有少,更没有人闯进来的痕迹。 他们想要毫无动静,在这里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了,不可能不惊动府里的家丁。 “忘了告诉太守了,替你生下儿子的藏起来那个美人,是太子安排的人。是不是比你自己的妾侍都体贴,都善解人意,毕竟是按照你心里想要,专门为你贴心准备的。” 连宸越查荣国公府跟皇后,查出来这件事情后,他知道当场拆穿皇后也不过是他污蔑皇后,他的父皇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就准备了这一出。 也是因为有芜青从中操作,他们才轻而易举把这地宫里的东西运出去。 他们下山时,白凉栀跟连宸越去看了眼从地宫运出来的东西,光是粮食都堆放了几个屋子。更不要说那些金银珠宝了。 白凉栀狠狠羡慕了,她在宫里呕心沥血,都不是这小小太守的皮毛。 这小小的云城油水还真不少。 这个太守,好不容易有了儿子,欣喜若狂,只带了儿子的娘来看,他给他们打下的一切。特别是看到美人满眼都是崇拜,更是不知云里,甚至让芜青喊他皇上。 更说自己将来当了皇上,她就是皇上,他们的儿子就是太子。 “不可能。” 自己给她许下了那样的承诺,任由哪个女人,都会死心塌地的。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从一个奴隶主那里买来的,家世什么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当时第一眼被她的美貌惊艳,有点像他梦里的那个人,本来只想着当个暖床的。 毕竟得不到心里那个,得到一个赝品也好。在床上狠狠折磨她时,他有种自己在京城意气风发时,折磨是龙椅旁边的女人。 这也是为何他想要坐皇上,荣家要把那人送进宫,无非自己是个小小的状元郎。 可自己救下那个人,自己救下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替自己生了个儿子,不然自己也不会把她带来看。 白凉栀拍了拍手掌。 她身后出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 但太守还是第一眼,就看出她跟平时的不同。 “悠儿,你告诉老夫,这一切是太子他们威胁你的。” 这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女人,把自己比做天的女人,怎么可能太子的人,特别是她的手里还抱着他们的孩子。 悠儿看向白凉栀,见白凉栀点头,道:“奴……” “芜青,你如今回到太子身旁,奴这个称呼该丢弃了。”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女人,孩子,还是让她自称奴。 “芜青明白,芜青是太子的人,不叫悠儿,这个孩子是奴从流民中救下来的孩子。” 太守愣住了,咬紧牙关: “你的肚子?” 自己是亲眼看着她的肚子,一点点鼓起来的。她手上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儿子。 “吃了药,假象。” 这个让人像是假孕的药,想要瞒过,十天八日不来一次的太守,简直轻而易举。 芜青的话如同一道雷,重重击在他头上,太守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都弯曲了,整个人如同个六十岁老头,他不断摇头:“不可能。” 那个就是他的儿子,他跟自己多相似。 第142章 地下河 时至如今,太守还是难以置信,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 梦寐以求的儿子,女人,财富,权势,通通他曾拥有过的一切,一朝化为灰烬。 眼前这两人甚至在告诉他,他不过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这怎么可能是一场美梦呢,一切他都握在手心过。美人他抱过,龙袍他也穿过,就差龙椅罢了。 可外头声声传进来,讨伐的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木已成舟了,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他面前这两个人。 他们把他逼到了绝路,他没有活路,那他们这些人也别想有活路。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不要活了。”一起埋葬在这个地宫里。 太守癫狂目光冰冷看着面前几个人,他既然都没有活路了,这些人也别想有活路,他的手重重按在一个凸起来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白凉栀有些害怕,这个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恐怖如斯,如同地狱刚刚爬出来的恶鬼,想要啃食世间的一切。 “自然是送你们下地狱。” 顷刻间,白凉栀感觉整个地宫在使劲的摇晃,灰土从她的头顶落下来,迷糊住她的眼睛。因为她不会武术,底盘不稳,地动山摇,她只能跟着摇晃。 整个人不受控制朝一旁撞去。 在白凉栀快撞到尖锐的石头时,连宸越一把扶住白凉栀。 突然白凉栀感觉脚下的地在动,她低头一看,她脚下的石板消失了,来的太过于突然,连宸越同白凉栀,如同断线般,重重坠落。 下坠时,连宸越把白凉栀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躯去护着她,以免她的头被磕碰到。 下坠太快,白凉栀在掉落的过程中,昏睡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白凉栀再次醒来,四周黑漆漆一片,她好半天才找回一点光。 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这里如今什么也看不到。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声音里掩藏不住的担忧。 连宸越毕竟是男子,他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那时候白凉栀躺在他怀里,紧闭双眼。 担忧她出了什么事情,他颤抖把手指放在她鼻翼,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碰撞他的手指,才放下心。 白凉栀感觉头枕在有点软却又不是很软的东西,扭头她发现自己的头,放在连宸越的腿上。 她急忙抬起头,坐直身子,速度太快险些把头给扭了:“殿下这是什么地方?天黑了么?” 她们跌落时,还是青天白日,怎么一下子天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她感觉四周还有阴凉的风吹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连宸越解答道:“这里恐怕是条地下暗河,咱们必须尽快出去。” 如今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里是暗河,若是涨潮了,他们可能会淹死在这里。 那人当时恐怕就是这个念头,想让他们跌下去时,在没有清醒之前,被涨起来的河水淹死。 太守既然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必然会有出口。只是这里不小,恐怕他们还要找。 白凉栀昏迷时,确认她没有大碍后,那时候这里面还有点微光,把白凉栀安置好后,他就走了下四周。 发现了这里是个暗河,但是担忧这里会有别人,活着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怕白凉栀有事,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就一直守在白凉栀身上,等她醒过来。 连宸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扯了下衣摆,用火折子点燃。也不知连宸越不知从何处寻了个火把。 白凉栀看到,他们面前出现一条黑暗的通道,耳边还能听到不停传来滴答的水声。 连宸越朝伸出了手,白凉栀不解看向他:“这里情况不明,孤领着你安全些。” 这里的地坑坑洼洼,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白凉栀也不好扭捏,这里有没有机关她也不知道,连宸越有武功,他能听出一二,跟着他有活路。 白凉栀把手放在他手心上,毕竟他们如今重要的是活下去,找到出口。 连宸越握紧白凉栀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一路上特别安静,白凉栀能听到他们走路的回声,空荡又寂静。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白凉栀又累又饿,渐渐感觉腿有些酸,脚底磨出了泡,人也筋疲力尽了。尽管想早点出去,可终究是力不从心。 走在前头的连宸越,感觉到白凉栀越来越慢的步伐,连宸越用火把照了下四周,前面有个地势较高的大石头,它四周没有青苔,干燥得很。 就算涨潮,也不会涨到哪儿。 连宸越说了休憩半天,再走。 这块石头不大,打磨得特别光滑。这里像是有人在这里休憩过,因为还留有半截蜡烛,连宸越把蜡烛点燃。灭了火把,毕竟他们还要火把继续走。 虽然说是大石头,但也只是勉强能够躺下一个人罢了。 连宸越带她飞身过去,白凉栀也顾不得干净与否,一屁股坐了下去。白凉栀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这个地方。 两个人紧紧挨着坐着,烛光虽然微弱,但是却印出一片水光。 白凉栀感觉后背有些隔,而且还不止一个地方隔她的后背。 白凉皱了皱眉,扭头瞳孔顿时放大,顾不得太多,她扯了扯连宸越的袖子:“殿下,你看。” 白凉栀后背的石壁上刻了一行字,很深,每一刀都恨不得把石头切开,可怜刻这行字的人,决心有多重。 算计之仇,必当手刃——夏。 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想要查到的主子。 起义军的人来过这里,这行字有点岁月,只怕有十多年了。 当年夏家的人驻守在云城,夏大将军的儿子通通战死沙场,回到京城后,夏家才被满门抄斩。 这句话是在夏家覆灭之后,还是夏家功高震主之时。 夏家难道还有别的冤情,算计之仇,夏家被算计了什么? 而且这个夏,是何人? 他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他跟夏家是什么关系? 夏家还有人活着,这人绝对不可能是襁褓中的孙女。毕竟那个孩子也刻不出这样的东西。 第143章 另有暗机的暗河 二人也顾不得休息了,这里有人来过,有人待过,那必定会有很多生活的痕迹,说不定他们还能收获其他东西。 他们最后只在一处墙缝里,找到一张破旧不堪虎皮,白凉栀拍打了下尘土,厚重的尘土险些把白凉栀呛死,她的脸也变得灰头土脸。 白凉栀把虎皮铺在石头上,顿时不再感觉石头那么冰冷,白凉栀贪恋吸的一口气。 这里是暗河有些凉,有了虎皮可以抵挡寒气。 一个时辰后,河水开始渐渐蔓延,他们一路过来的地方,全部淹没了,他们如今若是还在找出路,只怕身上半截全部被河水浸泡。 连宸越突然抽出腰间的剑,朝水面一挑,一条白花花的鱼带血,出现在连宸越的剑上。 因为连宸越眼疾手快,出水时,它还在剑上蹦哒了几下。 这里是暗河,必定会有鱼,还挺肥的。 白凉栀刚瞪大双眼,甚至咽了咽口水,但是只是瞬间她就歇了念头。 他们如今是有鱼了,可他们没有柴火。 让白凉栀生生把鱼肉咽下去,她没有这个勇气,想到要生咽,白凉栀难受有些想吐。脑袋更是晕乎乎的。 连宸越盯着逐渐变硬的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看白凉栀疲惫不堪,只能等她休息好,明日再做这个决定。 白凉栀饥肠辘辘虽然难受,但也抵抗不住浓浓席卷而来的困意,人挨着连宸越就沉沉入睡了。 连宸越扭头就看到白凉栀睡得沉沉,手轻轻放在白凉栀的额头,比自己的还要烫一下,这里寒气太重,他们必须尽快出去。不饿死,也会冻死。 本想帮白凉栀把鞋褪去,让她睡得舒服点。 连宸越不曾伺候过别人,他替白凉栀褪鞋时,不小心触碰到她脚底的泡,梦中的白凉栀吸了一口凉气,险些把连宸越一脚踹进河里。 见飞舞过来的脚,连宸越有些无奈,但手的力度不由自主放轻。褪去鞋子,发现白凉栀的袜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皱了皱眉。 褪去,常年不见光的脚,白嫩嫩如同一块豆腐,却多了几个违眼的东西。 脚不舒服,也不吭一声,自己若是不说休息,她就一直跟着自己走。 都不知道疼的人。 幸亏他怀里有药,用火把簪子烧得通红,再去挑破白凉栀脚上的泡。 睡梦中的白凉栀,脚一个钻心的疼,她顾不得睡觉了,猛地挣扎。 幸亏连宸越眼疾手快,把簪子拿走了,不然白凉栀如今的脚底就多了一个血口。 白凉栀人没有睡醒,目光有些迟缓,呆愣望着抬着她脚的人。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她挣扎了下,连宸越没有放开。 “别乱动,很快就好了,孤替你挑破它,你忍忍。”这些泡不少,必须尽快挑破,才能快好。 白凉栀再多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扭扭捏捏想要收回自己的脚,虽然她平时不在意,可毕竟也是个女子,让一个男子这么抬着自己的脚,她怎么可能安心。 面红耳赤,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女人的脚,怎么能轻易让别的男人看到。 连宸越轻轻拍了下,动来动去的小腿,警告道:“再闹,孤把你丢下去。” 说完,就埋头苦干自己的事情。 虽说是挑破,但他的余光还是看着白凉栀,若是她皱眉,他的手的力道就放轻。 连宸越抹药时,白凉栀感觉一股凉意,火辣辣的疼意,散去了不少。 白凉栀的困意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因为石头太小,两个人躺着,紧紧挨在一起。 白凉栀本说她睡外头,连宸越不同意,甚至自己把外头先占据了。 白凉栀平日睡都踢被子,如今这个地方没有地方让她打滚,连宸越怕他第二日睡醒,要打捞白凉栀。 白凉栀躺着里头,人又不能平躺,二人面对面躺着。 彼此的呼出去的热气,打在对方的脸色。她甚至不敢乱动,就怕把连宸越推到深不可测的暗河里。 杀太子的罪名,她承担不起呀。 在这湿气重重的暗河里,白凉栀没有感觉寒冷,反而好热,鼻子都在流汗了。 她闭着眼,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说,他们在哪里?” 白凉栀他们掉下去,芜青跟太守没有掉下去。 白凉栀他们掉下去,芜青倒在地上,无法上前。但是地动之时,她紧紧把怀里的孩子紧紧护着。 这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而且自己还养了那么久。她还想着把自己的武术传授给她。 听到里头的动静,等候在外面的侍卫赶了进来,芜青把孩子放在其中一人身上。 瞬间人到了太守的面前,一下子掐着他的脖子:“入口在哪里?” 这个地宫是他修的,太子他们人不见,去了哪里眼前这个人必定知道。 太守脖子被勒着很难受,几乎喘不上气,他目光落在这个自己处处替她着想,甚至告诉她所有秘密的女人:“你可曾对老夫有动心过?” 这话也不知问的是青芜,还是自己把芜青当成那个女人喊了。 芜青冷眼瞥他:“不自量力。”若不是有主子的命令,她如何会对眼前这个人和颜悦色,早就除之而后快。 “哈哈哈哈……报应。有太子给老夫陪葬,也算是不亏了。”毕竟那可是太子,太子死了,天启国就算再有根基,也断根了,终有一日也会沦入他人之手,那就是一个国给她殉葬了。 芜青见到他还在青天做梦,一把把他摔在地上,太守顿时吐血,牙齿都磕掉了一个:“你跟她还是不同的。”那人自己可以轻易下药,面前这个人自己一直低估了。 芜青一点都不想同他说再多。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太守挂在树上,侍卫用浸泡过盐水的鞭子不断抽打:“下面是什么地方?” 他们的人,找了四周,哪怕是太守按过的地方,都无法再次按动那个地方。 如今太子他们已经消失了一夜,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入口,越晚越危险。 太守被用了无数的刑,人早就奄奄一息了,只剩下一口气挂着。 第144章 不在上面,在下面 太守这张嘴好像被一把锁封印了,怎么都撬不开,无论他们上什么刑,他都紧紧抿着唇什么都不说。 甚至脚筋都给他断了,琵琶骨穿了,他还是不张嘴,要不是留着舌头有用,他早就拔了。 他不害怕,甚至还在扯着嘴角发笑,那笑声在空中不断来回:“悠儿,不必费心了。太子陪葬在前头,也算老夫的荣幸了。” 尽管知道芜青的名字后,他喊的还是悠儿。仿佛只有这样,他曾经在这里当土霸王是真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只是前者会痛快些,后者就要受尽折磨。而且还拉上两个垫背的。 芜青待在这个人身旁,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也有两年了。入口,他定是知晓的。 只能暂时放弃此人,把心思放在找到入口进去,他们还是在地宫四处寻找可以进去的入口。 他们试图挖开,可那里的石头是大理石,坚不可摧,他们根本敲不动。 他们所有的地方都摸索了,都没有看到能下去的缝隙。 肚子饿得难受的白凉栀,迷迷糊糊刚想睁开眼,盈满了光芒的洞穴,四周太明亮了,让她的眼睛一时不适应。 白凉栀刚睁开眼,还没看清,刺痛的感觉令她又忍不住马上合上。怕光再照过来,她不由弯了下头,头轻轻撞在一处,不是石头,而且有些软。 白凉栀睁开眼,见到是那深而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密密麻麻的刷子。她才想起,为了活命,昨晚他们一起躺在这块石头上。 只是那时候她睡得太快,连宸越何时睡着了,她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那么愣。 白凉栀感觉自己的腰上,还放了个东西,有些温热。如同一个绳索,把她困在怀里。 她怎么被连宸越圈在怀里,还是一个晚上,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平时很灵敏的。 昨晚夜里她感觉很冷,感觉有股热在前头,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直到热气把她包裹住,她才不靠近。 如今看来,那股热气是连宸越了。 白凉栀懊悔不已,她怎么就想不到发热的是连宸越呢。 在白凉栀思索连篇时,连宸越还紧闭着眼,她本想悄无声息拿下连宸越的手。 但她不过是轻轻动一下身,连宸越眉头瞬间皱着,放在她腰间的大手都紧了几分,勒得她有些难受。 怕惊醒了连宸越,白凉栀动都不敢动,她僵硬的身子,她保持着身子不敢乱动,也不敢喘气。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连宸越。 无所事事,没有困意的白凉栀,闲来无聊目光紧紧盯着连宸越紧闭的眼皮。 这眼皮平时只是微微抬一下,就能吓坏不少人,如今他闭上了。 让连宸越身上少了几分锋芒。 一直盯着连宸越的白凉栀,连宸越的睫毛轻轻动了下,心虚不已的白凉栀急忙合上双眸,耳朵却高高竖起来,听连宸越的动静。 连宸越慢慢睁开眼,一眼就看到自己昨夜在夜色盯了许久的脸,见那如同蚂蚁触角不停抖动的睫毛。 嘴角微微勾起,他想伸手点下那时不时吸下气的鼻子,戳穿她。可就算自己真的做,她如今也不敢睁开眼吧,若不是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目光,她也不会打断白凉栀继续看自己。 平时如同个缩头缩脑的乌龟,不敢抬起头来,难得敢打量自己。 见那丰盈的唇瓣,连宸越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最终还是用有些微凉的薄唇,轻轻贴了下她的额头。 是时候,该让她知道了。 额头的温热,把“沉睡中”的白凉栀惊到,人更是吓坏了。 虽然方才只是轻轻的一下,可那个人是太子殿下,他怎么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喜欢女的,却亲了自己这个太监的额头。这种事情,只有亲昵的人才会如此,如小时候亲娘,成亲后的夫妻,非亲非故的自然实在诡异。 连宸越这般举动,实在是瘆人的很,是因为他本身喜欢太监,还是对自己不一样。 无论是哪点,对白凉栀都不是好事,因为这两个自己都在里头,她有些心慌意乱。 见小三子还是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甚至她的脸色逐渐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小巧的鼻尖都开始冒汗了,连宸越的心渐渐有些凉了。 她的反应,让连宸越的心沉了下去。 小三子不喜欢他如此,甚至因为他的举动而害怕。 连宸越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待下,白凉栀恐怕更加不敢“醒”,只有他离去了,小三子才敢睁眼。他没有耽搁,利落的起身,但还是扭头看了眼白凉栀。 白凉栀闭着眼,等连宸越起身离开后,许久听不到他的动静,白凉栀才慢慢睁开眼。 她的乱成麻。 连宸越回来时,见白凉栀还在放空,不由担忧:“可是不舒服?” 白凉栀掉下来到现在没有进食,他们只喝了水,她还走了那么远,换谁都疲惫不堪。 他方才出去,想看下四周有没有吃的,他顺着光的地方走了一遍,只找到了一些长在石头上的枯枝,这里有鱼,可以暂时解决他们吃食。 “殿下,咱们继续走么?”白凉栀如今脚底还在钻心的疼,今日如果再走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连宸越目光沉沉看着波涛不惊的水面,摇了摇头:“出口不在上面,在下面。” “在下面?”白凉栀有些糊涂了。 “在水里。” 在下面不断流动的水里。 这里头就像是个迷宫,他们再绕下去只怕也只是走回原地,他们不但走不出去,还会饿死在这里头。 昨日的水涨水落,证实了这里是条暗河,那必有会上下游,他们只要找到上游或者下游就能出去。 这也是为何太守,要把他们丢下来这里。想必笃定他们发现不了出口在何处,想要让他们在这里活活饿死。 白凉栀一惊,出口会在这个地方,倒是令人意想不到,实在是太秒了。 如此看来弄出这个地宫的人,不一定是这个太守了。 那人没有这个计谋,想不出这么绝妙的东西。 第145章 一线生机 白日里虽然有些微亮光,看起来好像是在不远处,其实都是水里照出来的。 若是真的就在下面,想要找到出口不难。 她的水性还可以,下去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年在白家庄时,她时常在水里游,抓鱼来吃,早就练就一身本领。 但是苦于他们对这里不熟悉,若是贸然下去的话,找不到出口,再游回来体力可能不行。 “殿下,奴才……” 连宸越不等白凉栀说完,斩钉截铁道:“孤去。” 他不想小三子去探这个险。 白凉栀急忙摇摇头,不认可道:“殿下,不可,天启国如今危机重重,天启国的百姓不能没有你。奴才识水性,让奴才去。你在上头等着奴才,奴才很快就回来的。” “殿下,这里没有人的遗骸,说明刻这字的人,逃出去了。所以咱们定然能找到出口出去的。” 连宸越怎么能以身涉险,而且连宸越不识水性,下去太危险了。 他如今是天启国的希望,云城因为战乱,多少人无家可归,若是太子没有了,天启国必定会大乱。 她就是个奴才,她没了,天启国的百姓日子不会影响。连宸越没了,天启国就要陷入为难,孰轻孰重,她拎得清。 此时白凉栀真心觉得自己的命没了,也好过连宸越的命了。 她怕死,她更怕更多人死。 连宸越还是不想白凉栀去,天启国没了,还会有其他国,何况天启国埋葬了太多英灵了。 白凉栀深知自己改变不了连宸越:“殿下,若你下去了奴才,马上跟随你下去。” “你敢?”好她一个小三子,自己的话竟然敢不听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连宸越无奈,小三子越来越不怕他这个主子了。自己还在她面前,她就敢说出违背自己的话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真的下水了,小三子绝对会义不容辞跟着跳下去。 见连宸越态度不再那么僵硬,白凉栀继续说道:“殿下,你比较聪慧,那人必定还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在岸上继续找,奴才到水里头,咱们里应外合。” 白凉栀虽然说的轻松,但连宸越清楚得很,水里的危险比上面高太多了。 连宸越水性不熟,甚至不会水,他下去什么也做不了。像小三子说的,他在岸上,找到那个跟夏家有关系或者夏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情况不对,就要回头。” 白凉栀重重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连宸越可以放心,她比谁都还要珍惜她这条小命呢。 因为对这里不熟悉,二人没有马上下水。而是决定明日再下水,今日先观察水的流向,看上游在哪个方向,明日白凉栀就能不那么费劲。 他们决定朝上游走,因为长时间在水里头,容易体力不支,无力气时可以顺水回来,若是下游,体力不支白凉栀可能回不来。 那一晚,连宸越没有入睡,都在观察着水。回头看着那没心没肺沉沉入睡的人,心里的那块石头挂在心口。 第二日,吃了东西后,等水渐渐退去,水势不大之时,白凉栀决定出发。 她把外袍褪去,因为太多衣服,反而会是累赘。 白凉栀脚刚迈开一步,连宸越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炯炯盯着白凉栀:“不舒服,马上上来,不可逞能。” 水里只能靠她自己,他帮不了她。甚至她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自己也不知道。 她人刚下到水,白凉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冻结了,如今太阳出来了,这里的水无法碰到太阳。 见白凉栀被水冰了,连宸越担忧看着白凉栀:“小三子,先上来。” 突然他觉得困在这里多久,也不碍事,他不想小三子去冒险了。 白凉栀没有回头,而且继续朝前走,虽然水很凉,但走着走着她就习惯了。 连宸越在岸上,去早上的地方再寻了些枯树枝,因为蜡烛已经没了。有了火,小三子上岸后,身上的衣服能干。 连宸越不知等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耐性都要消耗尽了,他想从白凉栀消失的地方跳下去,把她找回来。 但他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他跳下去了,小三子杀个回马枪。 而他恰巧不在,小三子又跳下来寻找自己,体力不支很容易丧命。 正在连宸越以为白凉栀如何之时,水发出了嘭的一声,白凉栀从另一个地方冒了出来。 连宸越顾不得那么多,把白凉栀拉了岸上:“可有受伤?” 白凉栀以为连宸越会问她,是不是找到出去的洞口,却没想到是问她受伤没有。 白凉栀摇了摇头,她在白家庄时,同龄的孩童中,没有谁的水性比她的好。 “殿下,你说得没错,我顺着路往上游走,光越来越亮,只是奴才体力不支,就回来了。”白凉栀小脸冻的通红,可她好像不知道,喘着气,欣喜说道自己发现的东西。 白凉栀说的这些,他都听不进去,连宸越突然把白凉栀按入自己的怀里:“回来就好。” 只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不安了一日的心才能静下来。 白凉栀虽然贪恋连宸越身上的热气,可她如今衣裳湿透,太难受了。 可他们掉到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干净的衣裳。 连宸越也明白,白凉栀望着自己的外袍,眉眼直跳,她身上还有裹胸的布条,她一会儿褪衣服,连宸越必能发现。 可是她不可能不褪,因为不褪,她人精疲力尽,容易受风寒,她别想从这里出去。 白凉栀握紧了手上的外袍,不知所措。 连宸越褪去自己的外袍:“你换上自己的外袍,再把孤这个换上。” 这里越来越冰冷了,幸好有个火堆,可因为地方狭小,火堆也不大。 “殿下,奴才有个事情瞒着你。”白凉栀捏着外袍,绝望的转头看向连宸越。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她不如赌一把,赌早上自己再思索的事,赌连宸越喜欢的是太监,还是她。 早上两者对她都不好,如今两者对她都有一线生机。 第146章 孤不在意 破釜沉舟说完那句话后,白凉栀脸色就开始变得极其难看,苍白如同刚断气的人,她有种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了百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了。 早死早超生,十八年后她又是白凉栀,又是个勇闯皇宫的太监。 想清楚后,她坚定抬头,对上那双如同漩涡的眸子,眼神没有任何的迟疑:“殿下,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是个女子,奴才骗了你。” 白凉栀的话落下后,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耳旁只能听到水滴滴答的声音。她的手掌心被印了好几个血口,红唇咬破了都不知道,鲜艳的血如同诱人的胭脂点缀她的唇瓣,娇艳欲滴。 衣服湿漉漉粘在身上,特别难受,可她如今感觉不到,她感觉温度在从她身上流失。特别是连宸越眸子轻轻眨一下,她感觉鬼门关的大门被敲响了。 听完白凉栀的话,连宸越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目光似乎飘渺起来,她窥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凉栀心一横,连宸越既然不信,她把身上的衣服褪去,见到自己跟他身上不同的东西,他定能相信自己的话。 说完,她就伸手去解开身上的衣服,本就湿透的衣服,她只是褪去一件,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裹胸布条了。 抬眸见连宸越还是站在原地,双眸冷冷注视在她的身上。 白凉栀见此,继续手上的动作,还想继续时,连宸越拉住她的手:“好了。” 白凉栀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连宸越。 “为何你不曾告诉过孤?孤可曾跟你说过,孤不喜欢被人蒙骗。” 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很冷,刺骨的寒冷,比她刚从水里出来时,还要冷,入骨三分。 眼睛慢慢闭上,把她下水时,连宸越给她保命的匕首递了出去。 手上的匕首被拿走了,白凉栀的手一空。 白凉栀心一瞬间空了,嘴角扬起一抹解脱的笑,但她没有睁开眼。只要手起刀落,一切都结束了。 至于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她蒙骗了连宸越那么久,他不杀了自己,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怎么可能消散。 想象中的疼,她没有感受到,她睁开眼只看到她肩膀的一束发,正缓缓落在地上,散开一片花。 微风吹来时,甚至还把它扬起来。 “殿下,这是?”白凉栀不明所以,连宸越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应该杀了自己泄愤么,怎么只是削了她肩膀的头发。他这么做,让她糊涂极了。 “孤说过了,孤不在意。”这句话那时他说,跟今日他说有很大的区别,那时大部分是说给自己听的,今日才全部是说给小三子听的。 太监时,自己都不在意,她是女子,他还在意什么。 他的话如同一个烧得通红的火夹子,把她的心夹得紧紧的。 她那时候是个太监,他虽然不解过自己对白凉栀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莫名其妙想要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无论男女多看一眼,他都觉得不舒服。但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嫌弃过。 白凉栀说完那句话时,把他震在原地了,半天他才想明白。 他从未曾想过,小三子会是个女子。 因为他曾听到白凉栀跟一众小太监吹嘘,她没有被断子孙根时,水柱子可远了。若是那时候相识,可以比划比划。 躲在暗处的他,想要上前戳穿这个小骗子,那么娇弱提不提的起来,还是个问题,还好意思说出这么骗人的话。 若不是知道小三子是太监,他都想扒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尽管知道小三子瞒了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让小三子无法张口坦白对他说是什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一直信任无比的太监,他东宫的大总管,是个太监。小三子太能哄骗人了,特别是那张嘴,能把人绕来绕去,掉入她编织好的陷阱里头。 令他脸色变难看的,是因为他的好皇弟想必是清楚这个事情,而自己这个主子却被瞒得死死的。 甚至好几次,他们二人远远看到他过来,都噤声。 她信任他的皇弟,比他这个主子还多。这个认知让连宸越的脸色难看了不少。 若连宸旭本人在他面前,他必然把此人拉过来痛扁一顿。自己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了连宸旭有靠近他东宫的机会,这样就不会跟小三子靠得太近。 白凉栀渐渐胆子回来了点,她伸长了脖子,如同一头只敢缩头缩尾,不敢前进的乌龟:“殿下,你不杀奴才么?” 白凉栀还是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捡回了一条小命,这该不会是在梦里。 往日梦里,都是连宸越知道后,提着宝剑千里追杀她。甚至还有连宸越把她大卸八块让猪肉佬把他挂在肉架子上卖。 “杀你?为何?”他那双长眉皱了皱,他在小三子的眼里,就是个只会杀伐的人么。 “奴才欺骗你那么多事情。” 这句话白凉栀说得小声,弱弱的,如同蚂蚁啃树皮,要不是四周寂静自己耳朵灵敏还真的不知道她说什么了。 光是男扮女装,用假名字,脑袋就要保不住了。连宸越太轻易放过她,反而让她更加心虚。 男扮女装进宫,一口咬死她想要造反,白凉栀也只能咬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就要好好偿还。” 还没有人敢这么骗他,还骗了那么久。还真是胆大包天,为非作歹。 “多谢殿下。”她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换衣裳。” 他们如今还困在这里,白凉栀穿这身衣服太久了,再不换就要感染风寒了。 “你受伤了?”他看到白凉栀后面的衣袍已经被血全部浸染了,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山洞。 白凉栀后背感觉不到痛,反而腹部有隐隐的疼意。 脸上窘迫不已,很多是不知所措,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没有 月信条。 第147章 何为月信 他问了白凉栀话,白凉栀没有回应他。难道伤得太重,她怕自己担忧不敢说。毕竟她从水里出来那么久,不曾提过,还是他自己察觉的。 见白凉栀人如同个木桩子,在那里杵着一动不动,更加担忧她是不是伤势太重了,疼得说不出话。 不由走上前,想要掀起她的衣摆看下是什么情况。 如今他只能看到零星的血渍,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衣服没有破烂,想必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那她可能是撞到那儿了。 怎么会伤到那儿,额头或者腿撞到还有可能,那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正在思索如何是好的白凉栀,看到连宸越凑过来的手,吓得猛地后退一步,鞋子碰到凸起来的石块,人险些摔倒。 眼疾手快的连宸越,急忙把她拉住,虎着脸:“莽莽撞撞。” 人伤了,还想雪上加霜么? 小三子如今受伤了,他也不能太指责她,毕竟也是自己吓着她了。 “别怕,孤只是给你看看伤得重不重。”他又不是要把她吃了,或者吞了,用得着这么害怕,这么紧张么。 白凉栀此时发现,她的主子好像没有男女之分。 她方才都言明自己是女子了,他还替自己看。他跟连宸旭相差甚远,一个马上能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则要看到底。 但是让她不解的是,明明厌恶女子,知道自己是女子,却没有暴怒无常。没有杀她,还要替她看伤口。 白凉栀扭捏了下,红着脸道:“殿下,奴才是来月信了。” 说完脸红得比煮熟的鸡蛋还要烫,上次让她那么窘迫,还是连宸旭。两兄弟如出一辙,都是让人陷入绝境。 月信? 连宸越双眉紧蹙:“何为月信?” 他问得十分认真,理所当然,如同一个遇到不解的难题,十分好学,在请教自己师傅的学徒。 连宸越不说学富五车,但从小到大,读过的书不少,他未曾听过这两个字。 白凉栀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一了百了,不用连宸越动手,她自己来。 她该如何解释,何为月信。而且还是跟个男子,说这个。就算她面前的是女子,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连宸越目不转睛盯着她,誓要问出个答案。 面红耳赤好半天,白凉栀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才咬了咬红唇艰难吐出几个字:“殿下,这个东西只有女子才有的,男子无的。” 她的意思只想说,太子殿下你没有这东西,不要再问了,再问你的大总管就想跳去入水里,逃命去。 “你以前也有?” 小三子是女子,他只是一问她就知晓是什么了,那她定然是不止一次遇到这个“月信”了。 白凉栀头都不敢抬起来,别说是看连宸越了,她点了点头。 “每次都流血?能止血么?”他鼻翼闻到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虽然只是第一次听到两个字,但连宸越很不喜,让人失血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嗯!不能止血,它几日后就无了。” 白凉栀快要被逼疯了,为何她的主子要抓着这个事情不放呢。 揪着她为何隐瞒女子的事情,情有可原,追着一个小小的月信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该怎么说。 她甚至怀疑她女子的身份,在连宸越的心里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月信。 连宸越脸色不太好看,为何他从不知道小三子一直在遭这罪。名为月,那就是每个月都要遭受一次。 想到这,心被银针狠狠扎了下。他把白凉栀一把拉入自己怀里,心疼道:“孤竟然不知晓……”不知晓她一直在遭罪。 他的力道很大,白凉栀挣扎不开。 她主子这是怎么了,她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月信五六日就好了。她除了第一次时,不知晓怎么回事,有些害怕。 她主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身上很冰冷,他身上很烫,如同冰在跟过交锋。 “嘭!” 他们侧面的一面墙开了,无数的石头落在地上,扬起滚滚尘土。 扑面而来的尘土,白凉栀呛得干咳了几声。她的眼睛更是睁不开。 破开的洞口,钻出一群人,是芜青他们。白凉栀松了口气,他们来了自己就有救了,她不用想用什么解决她月信条的事。 此场此景,众人只是看一眼,通通急忙扭头。主子做什么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 特别是芜青,她方才看到什么? 她看到了他们如同嫡仙再月宫的太子殿下,竟然把白总管抱在怀里。甚至还用袖子,替白总管挡了迎面而来的尘土,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下凡了。 连宸越想到自己看到白凉栀身上的裹胸条,怕被不长眼的人瞧见,急忙用外袍把白凉栀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圆溜溜的转悠。 他也不说废话,直接把人抱起来,不给白凉栀挣扎的机会。 人抱在怀里,那么久了,跟上次一般,还是没有长肉。这次又遭罪,只怕又会瘦了。 沉着脸: “带路。” 声音不同于跟白凉栀说话,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芜青等人也不敢多问,眼睛也管得好好的,不能让它乱瞟,急忙带路。 乱瞟的后果,就是要远离它的房子,给野狗当食物。 出了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连宸越直接把白凉栀,带到他住的地方,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本想让人给白凉栀换身衣裳,可在下面时,白凉栀拉住了他的衣摆。 虽然她告诉了连宸越她是女子的身份,可毕竟这是敏锐的事情。 如今朝堂上,人心各异,她除了可能丧命,还有可能会害了连宸越。 当看到芜青她们时,她说了让连宸越替她隐瞒。 没有人,他决定自己动手给白凉栀换,白凉栀吓坏了,急忙抬手阻止:“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连宸越才想起白凉栀是个女子的事情,脸色有些窘迫。 连宸越出去后,白凉栀给自己换了身衣裳,不知是不是受寒了,她感觉腹部的疼越来越明显。 她跌坐在床上,额头跟后背全是汗水。 第148章 追过来 白凉栀换好衣服后,进来的人不是连宸越,而是芜青。 “白总管,太子殿下让下属来伺候你。”就算没有在山洞看到的事,她不敢对白凉栀不尊敬,毕竟白凉栀可是她的上头。 芜青恭恭敬敬给白凉栀递了一碗姜汤,太子出来后让他们煮好姜汤,给白凉栀送来。 连宸越担忧白凉栀的身子会受到风寒,整个人如被冰过一样。 白凉栀看到冒着缕缕白烟的姜汤,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没有耽搁就喝下去。姜汤下到肚子后,缓了一会儿,白凉栀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姜汤的味道不好闻,但是作用大。 白凉栀感觉腹部有微微的热,不再像方才有一只大手在她的肚子里的为非作歹,东搅和西搅和一下,简直是坐立不安。 芜青还是有些担忧:“白总管,可是要请太医。”她的脸色太苍白了,没有点血色。担忧白凉栀跟连宸越,在下面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看下太医,身体会好点。 白凉栀摇了摇头:“无大碍。”喝了姜汤,她的脸色已经起来了。 “你们怎么寻过来了?” 白凉栀回过神了,如今只想问他们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件事才是如今的大事情,那个太守身份可能没那么简单,他应该还隐瞒了什么东西。 再说了,那厚实的石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破开的,他们敲击过四周的石壁都是实的,包括那一处。 芜青他们破开石壁,没有敲击的声响,一下子就开了,那必定是机关打开的。 那个太守不是块好啃的骨头,若是知晓他们会破石头进来,她就不下水了,但也不是白受罪,她总感觉那快接近的光,在莫名牵引着她,让她往前游。 芜青小心翼翼看了眼白凉栀:“白总管,荣小姐来了。” 她这么说,相信白总管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芜青有些头疼说完,眼神担忧悄悄看了眼白凉栀。 说来也是,这个荣大小姐,还真是死心塌地,她的主子都到了边疆,山长水远的,还不死心,主子前脚刚到她后脚就追过来了。 也不知该说她是一往情深了,还是做梦不知道醒了。 可主子跟白总管的关系,她一个下属理不清楚,也不敢去理会, 白总管知道荣大小姐追主子追到这儿,会不会吃醋。 毕竟每个人对自己的独有物,都是有占有之心,说不定对于太子身旁出现其他女人的身影,白总管也是不喜欢的。 荣乐瑶是偷偷跑出来的,她得知白凉栀去了边疆后,担忧她会点了脑袋。顾不上其他,骗了姑姑说回府看老太太。 一回府,带足盘缠,她就从后门溜走。 一路上风尘仆仆,命好才找到白凉栀他们在的地方。 她到太守府时,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口不管不顾喊着要见白总管,她人如同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对于荣乐瑶,只要从东宫出去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 门卫本想拦住荣乐瑶,芜青看到了荣乐瑶,想起挂起来的人跟皇后的关系。 把荣乐瑶放进来,就算到时候主子责罚,也好过找不到主子的下落。荣乐瑶如今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芜青让人带荣乐瑶下去洗漱一番,再带上来。 荣乐瑶没想到他们会那么痛快把自己放进来,果然白总管的名头好用。也不知是不是她亲自交代。 想到这,荣乐瑶满意微微勾了勾嘴角。 奄奄一息,渴得嘴角起皮的太守,看到荣乐瑶,人瞬间愣住了,被断掉的手颤巍巍抬起来,想要触碰那容颜,可终究是图能无力,重重垂落下去:“你来了。” 但只是愣神一下,他的眼睛就变得清明:“不对,你不是她。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她也该不似当年了,你是她的孩子吧。”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但荣乐瑶是在京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再说了她爹说的话,她都已经接受了,何况是眼前这个边疆小小的官员,大不了让她姑姑把这东西的脑袋扭下来。 “你是谁?她又是谁?” 荣乐瑶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此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忍不住问出口。 而且他口中跟自己相似的人,说的是她的爹,还是她娘。应该是她爹吧,因为见过的人都说她跟她爹长的很相似,特别是那眉毛如出一辙。 太守听到这声音,确认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是别人,一个小小的太守罢了。” 如今不过是个回天乏术的阶下囚罢了,说不定下一瞬就要回归地府了。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她爹还是她娘。 荣乐瑶瞪大了眼珠子,就在他的眼睛下面。 “你娘。”太像了,跟自己看到如同一个模子刻印出来。 外甥女像姑,才会没有人怀疑。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她每次问起她娘,谁都闭口不谈,听到都是她爹对她娘多珍爱。 还有就是她娘是个为非作歹,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她人的人。 她想听到她是好人这句话。 她对她娘的印象不深,但毕竟是她的亲娘。 太守回想了下第一次见到那人,只是远远看一眼,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跟他的心都随她去了。 “她是个好人,一个绝色的美人。”美得惊心动魄。 荣乐瑶松了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把他当成一个长辈,跟他聊了起来。 芜青在暗处,看了许久,都没有等那人说出入口再哪里,再也忍不住了。 走到他们面前:“入口在哪里?” 荣乐瑶才想起,自己来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白凉栀,不由问道:“白总管去了何处?”该不会她知道自己开了,不想见到自己,躲起来了吧。 荣乐瑶看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白凉栀,豆大滴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一连串一连串往下掉。 “荣小姐,白总管跟太子,坠入了地宫下面,不知所踪。” “那臭太监,不见了。”荣乐瑶一下子去了,“她怎么会不见呢?” 第149章 荣小姐,心善 她怎么来迟了一步,人去哪儿了,想到有可能跟她大哥一样,再也看不到,荣乐瑶急得眼眶都红了。 芜青看着挂在树上的人:“他弄得一切。” 太守明白了,为何他们会让自己看到见到她的女儿,恐怕就是为了这事情吧。 “什么意思?你把她关起来了,你怎么能那么对他,你怎么也是坏人。”荣乐瑶把白凉栀拉入自己那一边,白凉栀在她的心里是好人。 太守本不会说的,可荣乐瑶那句话让他的心一下子紧了。 让他一下子回想到,那人喝了他给的药,人软弱变得如同一潭春水,但眼睛却渐渐浮现恨意。 这个荣小姐对主子,还真是死心塌地:“主子他们掉下去三日了,若是他们再不吃东西可能会没命。” 若此人不是坏人,怎么会吊起来,断手脚。 荣乐瑶更急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娘的份上,告诉我吧。”她不能让那个臭太监死了。 眼泪都要掉出来。 太守不知想到了什么,心知他说出来的后果,最终看着这双眼睛,他还是说出那个出口,说完后他就咬舌自尽了。 幸好他说出了真的地方,不然他们还真的找不到地方。 白凉栀还在想荣乐瑶怎么来了这个地方,毕竟这里战火纷飞,活命都是问题。 她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看到那熟悉的面容,白凉栀头疼不已。说曹操来了曹操就来了。 见到白凉栀躺在床上,没有什么精神气,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臭太监,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哪里还有在京城的意气风发,荣乐瑶的眼睛都红了:“你受伤了?”荣乐瑶闻到血腥味。 好不容易解决了连宸越,怎么又来一个荣乐瑶,白凉栀摇了摇头:“本总管没有受伤,荣小姐,这里太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月信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只要鼻子灵敏一点的,都能闻到这个事情。 “你能来的地方,本小姐自然也能来。”荣乐瑶一屁股理所当然坐在床边,挡住芜青的位置。 这里又不是白凉栀的地盘,她想来就来来,臭太监能说她什么。 自己给白凉栀送吃的,屡次进不去东宫的大门。她以为白凉栀厌恶她,不搭理她了,回到房里后,以泪洗面。姑姑见她如此难受,才告诉了她实情,她才知道白凉栀一声不吭去了边疆。 芜青有些糊涂了,这个荣小姐不该去找主子么,怎么来找白总管。难道是打算从白总管这里先下手。 甚至还要亲昵的喂白总管吃饭,她有些糊涂,看不懂了。 白凉栀头疼不已,按了按头:“荣小姐,本总管让人送你回去京城,这里太危险。”若是荣乐瑶出了什么,她的皇后姑姑还不让人杀过来找他们算账呢。 荣乐瑶仿佛听不到她的话,举着手里的汤勺:“喝。” 她好不容易来,她才不回去。 汤勺到了嘴角,白凉栀无奈咽下去。 咽下去后,白凉栀没忍住喷出来了。 她刚刚喝了什么,怎么有点臭水沟的味道,嘴里像是泔水。而且怎么是甜的,这祖宗下了多少的糖。 一旁的芜青,急忙拿了茶水被白凉栀漱口。 白凉栀漱了好几次口,才勉强把那诡异的味道压下去。 “荣小姐,这个是什么?”白凉栀指了指荣乐瑶手上的东西,她开始以为是药来的,如今看来不是了。荣乐瑶这这大小姐,该不会记恨她什么东西,然后去臭水沟勺起来的,滥竽充数,给她喝吧。 越想越觉得刚才的味道太像了。 白凉栀喷出来时,溅到她的脸上,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泽: “汤呀。” 白凉栀只是喝了一口,怎么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难受,那么痛苦,像是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感觉还可以,说完自己闷了一口。 “嘭!”荣乐瑶也喷出来了,怀疑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汤:“这明明是鸡汤呀。” 怎么喝起来,跟她平时喝得不一样,她好像还闻到鸡屎的味道。 芜青让人去把煲鸡汤的锅拿过来。 芜青掀开锅盖,几个人看到锅里的东西都沉默不已,白凉栀感觉额头突突的疼。 她甚至后悔刚刚品尝的那一口了。 “荣小姐,鸡汤不是这么煲的。”白凉栀看到浮在水面的鸡毛,正愉快的游着。 这汤的味道诡异,怨不得了。毕竟鸡毛都在里头,只怕这只鸡抹了脖子,就被丢她在锅里了。 “鸡汤,把鸡放进去不就好了么?” 荣乐瑶不明白。 “荣小姐,杀鸡只是第一步,还要拔毛清洗干净,才能下锅。” 荣乐瑶沮丧低垂着头,她真笨,什么都做不好。绣的香囊,让白凉栀觉得见不得人,偷偷藏起来。鸡汤更是不会煲,她怎么那么笨,那么没用。 怨不得她爹,觉得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棋。连利用她,都害怕乱了他一整个棋盘。 白凉栀见荣乐瑶眼眶通红,人快哭了,急忙安抚:“人各有志,有些人天生可以做厨子,有人天生就是将才,还有的人天生就能识文断字,荣小姐,不过是一锅鸡汤,不要太难受。” 荣乐瑶顿时眼睛闪烁点点星光:“我天生是什么?” 宫里的人都说,太子身旁的白总管有双慧眼识珠,那她定能知道自己什么出彩。 白凉栀一时噎住了,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安抚下她,让她不要失魂落魄。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荣乐瑶让她觉得好的,那就是天生好命,那不是谁都有这个机遇,有这个运气的。 出身富贵人家,不用忧愁活下去这件事。想要什么,有家族,有皇后姑姑在前面给她找来,荣乐瑶只要想她要什么即可。 见白凉栀呆呆望着半天没有动静,本还有点激动的心,一点点熄灭:“在白总管的心里,我一无是处。” 说不定还是个刁蛮任性,不懂事的人。 “荣小姐,心善。” “啊?” 荣乐瑶未曾想会是这个,在京城说她歹毒的人无数,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心善。 第150章 你舍不得 白凉栀的话,如同一句魔咒,把她圈入其中。 荣乐瑶错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她甚至都在想白凉栀会不会说她空有皮囊,一无是处呢,令她惊讶,心善这个东西竟然能跟她扯上关系。 在白凉栀的心里,她是个心善的。 从小父辈他们,告诉她只有弱者才会需要心善这样的东西,他们生来就是站在别人的头顶。他们需要的是一直站在高峰,那种东西他们不需要。 京城流传,都是她们荣家为非作歹,心狠手辣。她荣乐瑶在京城贵女们的眼里口里,也是没有好名声。 荣乐瑶抿了抿唇,不让眼泪落下来。要不是顾及几分矜持,她都想上前抱着白凉栀。 这臭太监会不会是在骗她的,说好听的话哄骗她呢。 “臭太监,你没骗我?”荣乐瑶说完没忍住吸了吸鼻子,仿佛白凉栀说不是,她挂在眼角摇摇欲坠的眼泪,就会流下来。 白凉栀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轻飘飘一句话,荣乐瑶会那么激动:“荣小姐放心,本总管说的句句属实。” 白凉栀印象中的荣乐瑶刁蛮任性,只要不如自己意愿的就会闹腾得到。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被皇后她们护得太好了,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 荣乐瑶努了努嘴,威胁道:“若是你敢骗本小姐,本小姐把你祖坟都刨了。” 怕白凉栀不相信她的话,更是挥舞了两下拳头。 白凉栀额头一片黑线,她连自己的祖宗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荣乐瑶去哪里刨,别刨错才好。 若是荣乐瑶能告知她,她也算省心省力了。 把白凉栀送回去后,连宸越把自己收拾了番,人就坐在书房里。公文堆积如山放在桌案上,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海里,都是白凉栀跟他说的那句话,殿下,奴才是女子。 手里拿的不是公文,而是一本疑难杂症的医书。他进门前,让人送来的。 里面有明晃晃的二字,月信,按月而至﹐如潮有信。 她是女子。 小三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子。 他们只是掉下了个地洞,他的小三子雌雄之别就变了,从一个太监变成了个女子。 对于小三子雌雄之别,他还有什么好怀疑,他回到自己房里时,手上那残留的血迹,不就是告诉他了么。 在他接受小三子是个太监之后,小三子竟然给他那么大的惊喜。 他一时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件事。 怪不得他花费多少的心思,御膳房送来补食,他都让小三子吃了。可尽管如此都无法变得魁梧,还是瘦瘦弱弱。 关键是,为何只是别的女子近到他的身旁,他就能反应剧烈,想要呕吐。下一瞬就会把人丢出去,还要用水不断擦拭自己的手。 可小三子在他的身旁多年,十年了,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到。 他甚至还贴近看过她的脸,打量过她身上每一根细毛,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这个小骗子,还真是骗子,把他都隐瞒得那么深。 虽然他无法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否对他有欺骗。但小三子,隐瞒那么深,出乎他的意料。 等回到京城后,他要把放在床底那箱无用的书籍全部焚烧,换成男女的。 那时候他收集那箱东西,有破釜沉舟的打算,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给他这样的惊喜。 想到这,心一下子不安定了,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抓挠他的心口。 特别是抱着小三子,他的鼻翼似有若无的香气,那是他在别人身上闻不到的。 连宸越还是不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白凉栀。他怕自己把人吓坏了,只怕如今小东西的心在胡乱跳着,就担心自己做什么。 她欺骗自己那么久,不给她点惩罚,那么轻易饶了她,下次还不知会做什么事情。 连宸越不曾来找她,也没有让人把她关押起来。 倒是荣乐瑶闲不住,一日三餐给她送奇奇怪怪的东西,白凉栀看着那黑漆漆的燕窝,咽了咽口水。 “荣小姐……” “你信我,这次定然好吃,我尝了。”荣乐瑶说完就自己尝了一口,“你看……真的好吃。” 白凉栀无奈,只能尝尝,憋着一口气吃了一口,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 “荣小姐,你是不是味道出问题了。”她是看荣乐瑶面无表情吃下去,她才打算试试,是不是卖相不好而已。 荣乐瑶也没有必要为了捉弄她,以身试毒。 担忧荣乐瑶这祖宗出了什么事,白凉栀让人喊了太医。 太医替荣乐瑶把脉,用银针试毒了下那黑漆漆的燕窝,望着那若隐若现的黑影。 叹息道:“荣小姐,这几日不要乱吃东西了,忌口。辛辣油腻不能再吃了。” 再吃下去就要中毒了,如今只是失去了味道,过几日还能好点。 太医走后,荣乐瑶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垂着头,久久没有抬起来。她本来只是想让白凉栀吃顿好的,把自己吃中毒了,如今还险些把白凉栀吃中毒。 她说自己心善,如今看来是臭太监心善了。荣乐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脸面,去面对白凉栀。 白凉栀刚想跟她说没事,荣乐瑶就掩面跑了。 因为领到了皇粮,暂时解决了大部分人的吃食,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粮仓里的皇粮不多了,如今他们必须解决百姓的生计,他们弄出来的粮,可以从周围的城购粮。 边疆能用得上的人屈指可数,连宸越心腹更是无。首当其冲的人,就是白凉栀了。 白凉栀最终还是自己憋不住,送上门受死。 “殿下,奴才来请罪。”说完就准备跪在地上。 “这里不是京里,不必那么多规矩,旁边有椅子。”白凉栀准备跪下去的脚,在半空停了,顿时忐忑不安坐在连宸越旁边唯一的椅子。 “孤明日让人把荣小姐送回京城。” 荣乐瑶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三番四次去找小三子。 虽然他知道小三子对荣乐瑶没有心思,可荣乐瑶那个人的心思彰显在外面。 “殿下,是否……” “你舍不得!” 他的眼前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插在白凉栀的面前。 第151章 兄长等你们归来 白凉栀知道她主子不喜荣乐瑶,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决定把人送走。虽然荣乐瑶在这儿给她找了不少麻烦,但也给她带来不少乐趣。 她没想到荣乐瑶,那么好玩。像个叽叽喳喳不知疲倦的麻雀。 而且她主子的眼神,怎么那么吓人,仿佛她说她舍不得的话,她的主子就要把她的脖子咬断,让它淌着血。 她主子的气势太强,白凉栀弱弱缩了缩脖子:“云城如今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太多了。奴才担忧四周多占山为王的土匪,荣小姐毕竟是个娇弱的女子。” 对于荣乐瑶,她有什么舍不得,是害怕荣乐瑶毒不死她么。 荣乐瑶在这,三天两头就熬一些常见难以下咽的汤。 听了白凉栀的话,连宸越的脸色才好一点:“孤可以让她在这儿待久点,但你给孤记住,她是个女子,你也是个女子,阴阳结合才乃正规。” 白凉栀很想提醒某人,当初可是他信誓旦旦跟自己说,要赏赐她一个对食的。 如今倒是觉得阴阳结合才是正轨了,白凉栀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不敢明面显露。 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奴才清楚,奴才不敢妄想,更不敢痴心妄想。殿下放心,奴才知道自己无法娶妻,更无法嫁人。”最后一句话,白凉栀是提醒自己的。 荣乐瑶这个小姑娘,是来找她的,若是人因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她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连宸越看了眼白凉栀,见她神色没有起伏,仿佛她自己就该在尘埃底下。痴心妄想,不过是想不想,既然想了那就不是痴了。 “你可以痴心妄想,可以嫁人。”只是痴心妄想的人只能是一个人,其他通通都不许。 她心里也想嫁人,但想到白凉栀若是嫁给别人,他的怒意就要掩藏不住。 白凉栀微微拧了拧眉,阴阳这是重要的么。 连宸越合上了医书:“一切交给孤,你不用多想那些,嫁人的事情孤给你安排妥当。” 她的主子不会是想给她指婚吧。 “小三子,如今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 “领城的太守是孤的人,孤让人捎了一封书信给他。他已经安排采买粮食的事情,你去只要把粮运回来。” 领城的太守有些固执,若是看不到自己的亲信,他是不会交出这份粮的。如今云城需要他清洗那些蛀虫,他暂时脱不了身。唯一去的人,就是白凉栀了。 白凉栀接过他手上的信函,准备出发时。 白凉栀他们很痛快就从领城那里去到了粮,更让她讶异自己看到的太守,竟然是她相熟的人,白淮书。 两人相见都愣住了,白淮书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白凉栀。 白凉栀如今明白连宸越为何让自己过来了,白家到如今的模样,能跟她说上话的人,只剩下白淮书了。 连宸越不知她不是白家的血脉,自然以为她还是相见白家的人。 白淮书迟疑了半天,那时候他们闹得那么僵,彼此都觉得此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了。 “三妹妹。”只有两人时,白淮书最终还是喊出来了。 他从来不是个好哥哥,更不是个好儿子。在家里无法护着几个妹妹,更无法替亲娘复仇。 家里的事,四妹妹都写信告诉他了。 那时候,四妹妹劝他一起替亲娘还有妹妹复仇。 但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他突然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是亲娘还是莫凝香又如何呢。 他是家里的独子,最终都是以他为先,他有什么好怨恨,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去怨恨。 再有五妹妹也因为四妹妹丧命太早了,这不过是一场孽缘,老天爷在拿他们白家人在开玩笑罢了。 若不是莫凝香让他远离白家庄,去寻白凉栀。 他恐怕还是在白家庄里,苦读书,恨世间不公平,为何他空有才华,没有运气,怎么努力也考不上功名。 明知道考上功名的人,不如自己,可那人是县令的儿子,他能去击鼓鸣冤么。 击鼓鸣冤不过是多一条鬼魂。 说不定最终还会跟他爹一样,空谈一声,世间的不公。 而他如今却因为太子赏识,成了这偏远地方的太守。 他知道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这个三妹妹,天下想要抱负朝廷的读书人不计其数,他能有这个机遇,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那晚上太子召见了他。 “你们兄弟二人,孤想让他归乡时,不是鸡蛋烂菜叶。” 那时候他明白太子的意思,他想让自己在白凉栀归家后,接受的只有冷眼和闲言碎语。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无法做到,可太子说了那番话,他知道他该替他那些妹妹们着想。 那时候他来这儿只是个师爷,靠着对几个两个妹妹的执念,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自己成了这里的太守,三妹妹来到自己这里,他能护着她。 三妹妹是东宫的大总管,也不知看不看得起,自己这个小小的太守。 白凉栀没想到连宸越会替自己做了打算,那时候连宸越刚承诺自己十年后,放她离开京城。 白凉栀拍了拍有些局促不安的白淮书:“为民请命,我跟四妹妹就会以你为豪,兄长年岁也不小了,娶个嫂子。” 白淮书感觉眼睛有些涩,那时候白凉栀说了,若是再相遇,彼此二人不相识。如今她还能喊自己一声兄长。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兄长不会忘了你的话,兄长在这儿等着你和四妹妹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团聚,好好过日子。” 白凉栀点了点头,她京城时,看到百姓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一片祥和。同云城是两极分化,她这个兄长没少付出努力。 二人都识相,不提始作俑者白秀才。 因为云城的危急,白凉栀不能耽搁太久。 他们两个没有说多少话,白凉栀就准备走了。 “一路平安,兄长在这儿等你们到来。” 白凉栀看着他的深邃的眼眸,心里有股暖流,她也是有人期盼的了。那人自己曾恨过。 白凉栀扬起嘴角:“好!” 白淮书心满意足看着白凉栀离去。 第152章 遇贼人 “咚!”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一瞬间的地动山摇,好像是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白凉栀他们不得不停下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这一声的巨响,白凉栀心里隐隐不安。她皱了皱眉,派了个人前去,查探是什么情况。 不到片刻,人就急匆匆赶回来:“白总管,大事不妙,前头的路是条狭窄的山道,落了块大石头,挡住去路了。” 他们人从上面走,没有问题,关键是他们还有运输的粮草。根本无法过去,换别的路话,会跟来接应他们的人,错开。 这样太危险了。 而且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接应他们的人,离他们还有很远。若是此时遇到土匪,可能就难缠了。而且这一声巨响,恐怕就是盯着他们而来的。 “掉头。”白凉栀冷着脸吩咐道。 如今回去的路不远,那些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可能就是图她手上救命的粮草,她不能让它落入这些歹徒的手。 回去的话,至少保住了粮草。 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刚调转车的方向,四周就涌现一群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人数不少,比他们还多十来人。 这些人恐怕一直潜伏在附近,就等着这块巨石落下,然后出来把他们一起拿下。 芜青望着迎面冒出来的黑衣人,顾不上其他的东西,几个人把白凉栀挡在身后,低声道:“白总管,属下等人拦着,你找机会跑。” 来的人,人多势众,他们要顾及粮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看起来身手都不低,是一场恶战,没有白凉栀跟粮草,遇上这群难缠的人他们不会害怕,可有这两样,他们打的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芜青担忧白凉栀有任何闪失,主子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因为出发时,主子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完好无损的把白凉栀带回来。 这群黑衣人对于车上的粮食,视而不见,直奔白凉栀而来。 芜青他们因为要护着白凉栀,他们挥刀过来的时候,只能一步步后退。 “主子要的是此人,其他格杀勿论。”说完,他们的人就大开杀戒。 看到挡在她面前的人,一个个在她的眼皮底下倒下,芜青肩膀被砍了一刀,鲜红的血液已经浸染她玄色的衣袍,而且被砍的手,还是用武器的手。 芜青如今只能抵挡敌人的进攻,根本无法进攻敌人,甚至好几次险些被伤到要害。 尽管如此了,芜青没有退怯,手紧紧握着剑挡在白凉栀面前。 望着面前颤抖的手臂,白凉栀抿了抿红唇。 “芜青你们先走,回去找救兵,别管我。” 白凉栀明白如今活命跟粮食,他们可能一个都顾不上。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如果芜青他们还护着她,可能全部都会丧命,自己最终还是会被抓走。 白凉栀他们选择这条路,没有多少人知晓,他们里头可能出现了内贼。 而且他们冲她来,抓到她了,就不会浪费人跟芜青他们折腾。白凉栀不能让连宸越的手下,因为自己折损那么多。 培养一个忠心耿耿,学武术高超的人,太难了。 芜青摇头,固执道:“白总管,属下们不会丢下你的。” 他们的使命,永远是主子被命令为上,哪怕是死,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而且如果白凉栀被捉了,他们不知道来人的底细,想要再找到白凉栀很难。所以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把白凉栀带走,他们那么久没去,接应的人必定起疑,只要他们撑住,一定能够解决眼前的窘迫。 说完就挥刀,挡住迎面过来么刀,相撞时,闪烁了不少火星。 见此情景,白凉栀没办法,只能在他们护着的包围圈里无能为力。 “啊!” 白凉栀看到方才还好好在芜青手上的,脱离她的身体,五指插在土里。 白凉栀眼睛都瞪大了,尽管她跟在连宸越身旁见过不少,可她还是难受不已。那是一只手,芜青的剑比划的好,没有了手,相当于一个废人。 她怕芜青接受不了。 白凉栀扶住芜青,并拿出她身上护身的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你们要的人是我,让他们跟粮食都走,不然我就自尽在你的面前,那你的主子徒劳一场。” 如今这个局势,对他们太不利了,白凉栀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通通都丧命。 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她的命或许可以作为赌注,把剩下人的人跟粮食保护好。 现在剩下的人,能够把伤的人,跟粮食运回去兄长那里。 “不可。”芜青喊道。 怎么能用他们的命,去换白总管的命。她宁愿自尽,也不想成为白凉栀的累赘。 白凉栀何尝不是他们的累赘,若不是有自己这个拖油瓶,他们早就离开了,怎么会在这里死的死,伤的伤。 领头讥讽道:“白总管你的小命值几个钱?” 白凉栀笑了笑,匕首离脖子近了几分:“这位大哥可以走着看看,空手而归,恐怕你们也不好受吧。” 领头眯着眼,细细打量白凉栀:“不愧是狗太子身旁伺候的人,在下佩服佩服。”本来还想让白凉栀乖乖放下手上的匕首,没想到她已经把他的打算说出来了。 “可以放了他们,但白总管必须乖乖就范,否则他们全部片甲不留。” “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领头挥手,让他手下的人让出一条路。 芜青看了眼,还拿着匕首跟他们对抗的人:“白总管,等属下们。”他们一定会把白凉栀救出来。 几个人推着粮食,狼狈的回头。芜青担忧回头看了好几眼白凉栀,白凉栀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今,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就算心里担忧害怕,也无济于事,毕竟小命都是拿捏在别人的手掌心里,别人只要一握紧手心,她就翘辫子了。 倒不如放宽心,好好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呢,说不定还有什么转机也不奇怪。 毕竟古人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153章 敌人同朋友 等芜青他们走远了,领头的不耐烦道:“白总管,该放下自己手上的匕首了。” 要不是担忧任务失败,回去后会接受主子的酷刑,他们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早就把这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杀了。 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还会绝地反击。否则那几个人怎么可能从他们的手底下,活命离开呢。 领头的话,白凉栀仿佛听不见,直到确认芜青他们真的安全了。 白凉栀暗暗松了口气,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今不需要演戏了,白凉栀把手上的匕首往草丛一丢,累坏她了,不管不顾人往地上一坐,双手一摊:“本总管累了,没有马车可是……啊……” 话还没有说完,白凉栀就重重倒在草丛里,不省人事了。 领头身旁的黑衣人担忧道:“大哥,主子让咱们把人请过去,咱们打晕她了,可是不好交代……” “如今这荒郊野岭哪里有马车,等马车来了,恐怕云城那边也惊动。你们两个人把她架起来,咱们现在走人。” 他们这次出任务,耽搁的时间不短,时间越长,留下的蛛丝马迹就越多。 他早就受不了,这个不男不女的玩意,也不知道主子抓她的目的何在。一个太监,动用他们,简直是大材小用,还不如让他们去刺杀太子。 芜青他们留几个人看守粮食,就去白淮书那儿请了援军。 连宸越目光如寒冰,看着运回来的粮食,及手上的信函,手背的青筋凸起来:“你们就是这么把孤交代你们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倒好归来了,还把粮食运回来了,却把他的小三子弄丢了。 芜青手上的伤潦草处理了下,她不敢说半句狡辩的话,毕竟她失职了。出发前,太子告知她,不惜一切代价,要把白凉栀带回来。 连宸越望着天上的残月,嘴角闪烁着嗜血的光。 昏厥过去的白凉栀,醒来时只感觉脖子很疼。那领头的下手还真狠,她感觉那一刻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她不过是累了,想要坐坐马车缓缓,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让坐就不坐嘛,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等她见到太子了,必定让太子把这狗玩意的头都拧下来。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毕竟那人还骂了她的主子是狗太子。 她主子是狗太子,那她不是狗奴才了。 白凉栀怎么都觉得不悦耳? 白凉栀虽然醒了,但眼睛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睛又被人蒙住了眼睛。 上次被人蒙住还是在连宸旭的大婚之日,说来也是,如今连宸旭的踪迹还是没有找到,也不知道生死。 想到连宸旭,白凉栀不免担忧。 他们还没有到云城之前,就让人在暗处搜索连宸旭的踪迹,他们如今到了云城,那么久了,还是找不到人。 白凉栀担忧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真的没了,知道他们要出发时,柳絮絮拿着自己绣的衣服给她。 让他们找到连宸旭后,让连宸旭换上,这身衣服在佛祖前祈福了七天,连宸旭穿上必能受到佛祖的庇护。 若是连宸旭真的出了什么事,白凉栀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眼睛已经哭的红肿的好姑娘了。 人置身在黑暗中,思绪都变得清醒。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白凉栀竖着耳朵去听,发现外头传进来稀稀落落的声音,她一句都听不懂,不像是他们中原人的话。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她的眼睛的布条被拿来,两个人把她押到一个椅子坐好,后面给她松了手上的绳索, “白姑娘。” 白凉栀顺着声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心不由沉了几分,比她知道自己深陷何处还让她心里担忧,此人是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白凉栀没有见到熟人的开心,淡淡道:“是你。” 白凉栀没想到她会在鞑子的阵营,再次看到这个少主。上次相见这位少主是在京城,如今跟自己一样,到了边疆,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呢。 此人难道一直在暗中,一直跟踪她跟连宸越,否则怎么会一直在他们的身边绕来绕去。 少主眼眸里挂着笑:“白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白凉栀讽刺勾了勾嘴角,人懒懒坐在椅子上:“少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本姑娘会在这里,还不都是少主煞费苦心。” 少主仿佛听不懂白凉栀讽刺的话,反而担忧道:“下属粗手粗脚,若是伤了白姑娘,本少主替他们说声抱歉。”白凉栀方才动脖子的动作,他没有错过。都是大老粗,手脚肯定是粗重。 “本小姐实在不明白,本姑娘一介草民,究竟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们可图的,能够让少主你们花费那么大的心思,三番四次掳走在下。少主能否替本姑娘解密一下,本姑娘太困惑了。” 一次就算了,如今是第二次了,他们倒是孜孜不倦,可自己累的很那,毕竟被人敲脖子,蒙住眼睛。 “本少主,想跟白姑娘叙叙旧,下属那些人就去请了白小姐。” 白凉栀心里冷笑,她可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老朋友之间的简单叙旧,何不书信一封,邀请自己在茶楼、或者酒馆痛饮一杯呢。 反而把自己掳到了鞑子的阵营。 “少主你也是天启的人,为何要帮着他们祸害天启的子民?”他们中原人,对人和睦,都是鞑子在挑衅他们,缕缕侵犯他们的国土。 她想不通这个少主生为天启的子民,不爱惜自己的子民,反而助纣为虐。 “白姑娘,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相同的同谋。” 他这么一说,白凉栀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们都想要天启的天下。 天启是整个大陆国土最大的一个,从始皇帝登机后,就成了周边国家,垂涎三尺,时不时想啃一口的地方。 少主他们是起义军的人,而鞑子更是想让自己的国土到安稳的地方。他们如今两都有共同谋夺的东西,自然不谋而合。 第154章 兴亡 听了少主的话,白凉栀瞪大了眼珠子,不认同摇了摇头:“你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一点也不认可他的话,就算他跟鞑子有共同的目的,可也不该帮助外人残害自己的同胞。 想到云城那些平头百姓,无法抵抗这无妄之灾,渐渐变得孤立无援的流民,只能白白挨饿,白受罪。 白凉栀就想对着面前这个人破口大骂,为什么他们眼前只有大业。 天下是个诱惑的香饽饽。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天下兴了,多贪官污吏; 天下亡了,百姓居无定所。 好与坏,全都回馈给了他们。 那些百姓要的不过是三餐足,居有定所,为何要把那些无妄之灾加害在他们身上。 白凉栀盯着面前冰冷的面具,斥责道:“他们不该成为你们这些赌徒的赌注。”他们想颠覆这个天下,或者把一切变为筹码。 一旁的美人冷着脸:“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少主?一个阶下囚罢了,等本姑娘撕了你的嘴。” 一个阶下囚,还敢出言不逊。 这个美人,就是那次把白凉栀哄骗走的美人。 一个都到他们手掌心的人,也不知道主子在跟她客气什么? 他们好心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不知道感激,还蹬鼻子上脸,对她主子说这样的话。 要不是她主子给这个臭太监脸,她早就把白凉栀的脸都划烂。 再说了,她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得到她说三道四。 “蝎儿,闭嘴。” 美人的名字竟然叫蝎儿,倒还是符合她的为人风格。 蛇蝎美人! 本气势汹汹的蝎儿,瞬间歇菜了。不过愤愤不平说了之后,少主就黑着脸呵斥。一切的源头,都是面前这个臭太监。 被呵斥了蝎儿,委屈抿了抿嘴角,但也不敢反驳。 狠狠瞪了白凉栀一眼,不甘不愿才退到少主的后面。她看白凉栀的眼神,有把锋利的刀子在向白凉栀飞过来的那种。 “白姑娘,若是本少主不走这一步,本少主还有跟随本少主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况且本少主不过是想要夺回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少主不甘心道,眼里有股浓郁的势在必得。 这天下,本来就是能者居之。 少主说的白凉栀都明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的机会:“你不该跟他们合谋。” 少主在天启国内怎么算计都可以,千不该万不该同鞑子同流合污,鞑子他们图的天启国的土地,钱财,粮食,还有美人。 他们合谋,只怕这个少主应承了他们不少东西。 始皇帝用了多少的兵力,才把天启国安稳下来。 少主没有说话。 “你抓走我为什么?”白凉栀已经不想再跟此人说那些家国情谊了,他不懂。 只想弄清楚,他们为何又把自己撸过来。 “白姑娘放心,本少主请你来坐几日,时机成熟就放你离去。” 白凉栀才不信他的话,若真是请,何必如此呢。她如今已经懒得看他。 “白姑娘,这些日子委屈你在这儿,若是觉得哪里招待不周全的,同我说。” 见白凉栀不想理他,少主等人离开了。 白凉栀看着面前送进来的饭食,虽然说她不知那个少主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是她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吱呀。”一声,方才关起来的门,又打开了。 白凉栀没想到蝎儿杀了个回马枪,白凉栀放下手中的筷子。 蝎儿看到白凉栀,瞬间她把刀子架在白凉栀的脖子上:“收起你骚里骚气的狐狸味,敢勾引少主本姑娘把你的肉一片片刮下来,然后串在签子上,放在熊熊燃烧的烈火里,一点点的烤,然后再放嘴里慢慢的嚼。” 说了之后,蝎儿更是舔了舔嘴角,仿佛她已经尝过了。 白凉栀望着面前妖艳多姿的美人,不由看下自己再看看她,好像她身上的狐狸味比自己重。 果然是蛇蝎美人,处罚别人的办法,都那么恶毒。把人肉烤了,还真的是可以。 “蝎儿姑娘,你是不是误解了,我这个太监,怎么会去勾引你少主。”况且这种,眼里只有自己的人,她怎么会去勾引他呢。 “不管如何,若是让本姑娘发现,就是你的死路。”只要她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她就把眼前这个人弄死。 威胁完后,蝎儿扭着妖艳的身姿离开。 留下白凉栀一个人石化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有人进来给她送吃喝的,不管是少主还是蝎儿美人都不曾来找她。 她想出去走走,他们都不许,伺候她的侍女是鞑子那边的,她说的白凉栀都听不懂,什么也打探不出来。 随之白凉栀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宸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荣乐瑶很担心,白凉栀的处境,但她不敢去连宸越面前冒头。 只能干着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连宸越的书房门口,可是她只敢在门口晃悠,不敢进去。 连宸越杀人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领略到。 连宸越扫了眼在他门前走来走去的人,沉着脸:“若是不安分,让她立即滚回京城。” 芜青不敢耽搁,把荣乐瑶带回她的住所:“荣小姐,白总管不用多久就回来。” 荣乐瑶委屈掉了几滴眼泪:“真的会回来么?”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白凉栀在的时候,她感觉安心,不开心白凉栀会哄哄她。 如今白凉栀不在,她感觉孤身一人,心里的担忧她不知跟谁说。这个人,荣乐瑶不是很熟悉,但是她已经憋不住了,至少还是熟悉的人,她的眼泪不用隐藏。 芜青明白为何主子看荣乐瑶越来越不喜欢,因为主子不对白总管不一般,而荣乐瑶却对白总管有心思。 这么明晃晃一个人摆在眼前,如同往人的眼珠子里塞沙子,换了谁能开心。 如今白总管人不知所踪,虽然知道白总管在哪里了,可是人还没回来,主子没有把荣乐瑶拉出去砍了,已经是看在白总管的面子上了。 第155章 逃走 白凉栀白吃白喝待了几日,无人跟她说话,她感觉自己快废了,也要憋坏了,感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敌人想做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如同一个无头苍蝇在这里面兜兜转转。 她费尽心思想了许久,也想不通他们捉自己,为了什么。 她又不是连宸旭,也不是连宸越,捉了还能当人质,还能谈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着火了,快灭火。” 白凉栀正想的头疼不已,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看出去,只见到外面火光一片,印着无数的人。 白凉栀推开门,发现守在她门口的侍卫都不见了。每个人都在灭火,因为没有水,他们都是用树枝去扑灭。 着火的地方还不止一处,四周零零散散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印着火光,白凉栀人走出来了,也没有理会她。 白凉栀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她如今是否可以离开。 她刚准备走,她人突然被一个重力拉扯,她人被拉到一个拐角。 白凉栀抬头看了下面前的人。 “五皇子,你怎么在这?”白凉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连宸旭。 他们的人把云城附近都搜索遍了,甚至每个区域都看了,如今人影都无。甚至都不知连宸旭消失在何处,什么痕迹都不知道。 白凉栀看到连宸旭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没有伤,只是脸上的胡子跟鞑子一模一样,白凉栀欣喜不已。 只是他人怎么摸进来了鞑子的营帐,而且还知道她在这里。 连宸旭拉住白凉栀的手腕,神色凝重:“白小三,先不说那么多,咱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把一套鞑子的衣服,丢给白凉栀。白凉栀也知道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顾不得那么多,就把衣服套上去。 连宸旭带着白凉栀,两个人躲躲藏藏,避在人群中。每个人都行事匆匆,尽管他们两个举动有些怪,也无人顾及他们。 因为着火,四周站岗的士兵不多,连宸旭杀了几个士兵,带着白凉栀从他们从鞑子营帐跑。 一路上白凉栀都不敢喘气,不敢说话,憋着一口气一直跟着连宸旭跑。 白凉栀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宸旭感觉手重了些,回头见白凉栀如同一摊水,软弱无力坐在地上。 急忙蹲在她旁边,担忧问道:“可还走得了?” 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灯火通明的营帐。 连宸旭担忧不已,白凉栀站起来,感觉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眼眶都红了。 方才她应该是倒下去时,不小心扭到了脚。 白凉栀一脸歉意,她如今浑身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五皇子,我跑不了了,你先跑。”她如今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骨头都是软塌塌的,她如果还跟着连宸旭,可能会连累连宸旭,倒不如把她留在这里。 她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连宸旭回去找人来救她。 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连宸旭,鞑子他们灭火的话,很快就会找过来的,如今他们距离鞑子的营帐,还不是很远。 他们起码的话,不用多久就会追上来。 “本皇子不会把你留在这儿,就算是爬回去,本皇子也要把你带回去。”连宸旭说完就把白凉栀背在背上。 他的话如同一块吸满热量的暖石,白凉栀心有些暖,不再是在鞑子营帐时,孤立无援:“不可,不能因为我害了你。他们捉我没有任何的用处,抓了你他们有威胁太子的筹码。” 白凉栀的话句句在理,可连宸旭充耳不闻,二话不说背着白凉栀就跑起来。 “白小三,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东西。” 连宸旭感觉后背的重量太轻了,他只是微微提一下,人就到他的后背了。 也不知是不是鞑子那儿的火势太大,还是他们运气好,他们还真的跑回了云城。 到了云城的门口,顿时整个城墙点燃无数的火把,无数的箭头更是对着白凉栀他们。 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他们可能命都没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白凉栀怕下一刻,自己被射穿成刺猬,急忙高声喊道:“别动手,是自己人。我是白总管,身旁还有五皇子。” 白凉栀人也从连宸旭的后背下来,一落地她就把鞑子的帽子丢到地上,还重重踩了一脚,长发顿时散开,垂在后面。 听到消息的连宸越,放下所有的事情,用轻功过来,打开城门,看到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儿,他的眼眸瞬间有了亮光。 连宸越使用轻功快步到白凉栀的面前,把白凉栀紧紧抱住:“小三子,你吓到我了。” 这个小坏蛋,天天在吓唬他。 终有一日,这心口都要被她吓没了。 白凉栀微微愣了愣,她在那里不是不想连宸越,甚至在想连宸越分身乏术,会不会派人找自己。如今腰间的力道,告诉她,她的主子很担忧她。 白凉栀垂落的手,不由慢慢抬起来,回抱连宸越。 他此生没有什么恐惧,害怕的,哪怕是要被废太子,他都能从然面对。 可是一旦触及白凉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必须要有人掌舵方向的船舶,不然在水里不知该往那个方向。 只有白凉栀在他面前坐着,他抬眸就能看到她,他感觉自己的鼻翼能呼吸到气息。 他心知,算是沦陷了。 老天爷何尝不是怜惜他,给他白凉栀是个女子的身份。 他力道很大,像是要把白凉栀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内。 他重重吸了几口白凉栀身上的气息,他这几日常常去白凉栀住的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闻着那渐渐没了味道,他感觉自己体内有股血,要从他的身体冒出来,他要把把白凉栀带走的人碎尸万段。 更多是担忧他们如果发现白凉栀是女儿身,会对他们做什么? 会不会对白凉栀严刑逼供? 如今看到人回来了,他的心也回到了胸膛。 连宸越突然想到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顿时松开了白凉栀,上下打量白凉栀:“可有受伤?” 那些人他终有一日,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人不是想碰就碰。 第156章 你把她带回来 连宸越的眼神实在是灼热,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球,要把所到之处的地方都把它燃烧。 白凉栀被他看得有些难以为情,她的脸庞渐渐泛红。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阻止让连宸越不这么看她,而且她感觉四周的目光也不断好奇,她的头不知不觉低下来。 “没有。” 她的声音如同蚊子般大小。 那些人非但没有伤她,也没有严刑招供,甚至还好吃好喝供养着。一切非常的不对劲,就像是那少主说的那般,请过去喝茶一样。 茶酒吃饱喝足,就走了,虽然是她偷偷跑出来的。但也没有什么差别。 听了她的话,连宸越的心还是没有尘埃落定,相较于之前白凉栀的脸瘦了不少。 “皇兄。” 一直被视而不见,被人忽视在后面的连宸旭忍不住出声。 他好歹也是他的皇弟,虽然他如今长毛胡子了,但俊逸的脸庞,熟悉的眼神,怎么也不可能忽视的。 连宸越仿佛才发现还有一个连宸旭,连宸越不再用眼神纠缠白凉栀,而是看向一旁的连宸旭。 “你把她带回来的。” 他没有问连宸旭去了哪里,而是问连宸旭是不是他带回白凉栀的。 白凉栀被人带到何处,他第三日就收到了消息,只是他的人想要把白凉栀完好无损带出来,且不惊动任何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白凉栀一个人想要从鞑子戒备森严的营帐逃出来不是易事,关键是他的五皇弟怎么在鞑子的营帐。 他有内应,潜伏在鞑子的营帐里,不曾发现连宸旭的踪迹。 就消失了两个月的人,突然又冒了出来,关键是不曾透露过风声,也没有传回来一个消息。 但城外毕竟没有城内安全。 “先进城。” 白凉栀早就想回去躺着了,在鞑子的营帐里,她吃不好,睡不好。刚走一步,一条腿瞬间软了弯下去了。 连宸越急忙搀扶住她的手,不让她倒下去:“不是说没有受伤吗?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的人告诉他,白凉栀是被连宸旭背回来的。该不会她一直是在宽慰自己,怕自己担心她。 “崴到脚了。” 她刚说完,连宸越的手就穿过她的双腿,她人瞬间就在连宸越的怀里了。 “殿下,奴才可以自己走。”白凉栀目光慌乱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的头都低下去,根本没有一个人在看他们,可白凉栀还是有点害怕。 他做什么事情不曾在意别人的目光呢。 再说了,白凉栀是他的人,他是要抱着还是背着还是扛着,任何人都不能指手画脚,敢伸手就砍手,敢伸脚就跺脚。 他想要抱白凉栀就抱白凉栀,谁敢出言不逊,或者说三道四,他就把那张嘴的舌头给拔了再把嘴封住,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可以说,什么是不可以说,祸从口出是最大的忌讳。 他们刚走近太守府,迎面就遇上了听到风声的荣乐瑶。 荣乐瑶看到白凉栀是被连宸越抱回来的,顾不得内心对连宸越的恐惧,急忙跟上前:“臭太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快要掉下来。 可是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她门前的门重重关上了,她甚至看到连宸越瞪了她一眼。 追过来的芜青,更是拦住她的去路。主子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白总管了,是时候让他们叙叙旧。 至于其他闲杂人等,自然是要等待。 白总管失踪这段时间,主子的脸色跟冰霜一样,如今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主子的脸色,再次有人气。 不是寒冰三尺,非人勿近。 “荣小姐,主子的地盘,向来不喜欢有女人的气息。这里毕竟不是京城,皇后就算再看重你,也无暇顾及你。” 他们就算把荣乐瑶杀了埋尸了,皇后知道荣乐瑶在这里又如何,皇后娘娘也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荣乐瑶出现时,她担忧荣乐瑶再恬不知耻,缠着主子不放。后面她渐渐看明白了,荣乐瑶不远千里过来,图的不是太子殿下,而是白总管。 芜青一时也不知用怎样的神情,去看待荣乐瑶,毕竟一个女子竟然喜欢一个太监。 但是白总管对主子至关重要,主子看重的东西,他们这些下属自然要替主子守护好。 跟了主子那么多年,她还是这次才在主子的身上看到有血有肉。 这是多可贵的,所以她必须把一切威胁主子的东西,牢牢挡在后面。 所以无论是谁,也休想动白总管半分。 连宸旭一直在连宸越的书房守着,直到一个时辰后,才看到连宸越悠悠闲闲出来。 他在等候时,屋里头,时不时传出白凉栀的鬼哭狼嚎,每一声都把他的心悬挂起来。他恨不得马上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可两边的侍卫牢牢拦住他的去路。 连宸越身上,有浓郁的跌打扭伤的药味。 连宸越把白凉栀抱进去之后,白凉栀脸色的羞赫还没来得及散去。 连宸越就褪去白凉栀的鞋,用火辣辣的烟酒,重重揉搓白凉栀的脚踝,疼得她撕心裂肺,哭天喊地求饶。 可连宸越像是下了狠心,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哭天喊地,连宸越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直到他满意收手时,白凉栀如同经历了一场恶战,整个人如同被水洗了一般,浑身无力倒在榻上,一口气喘得比一口气重。 连宸旭出来时,白凉栀已经睡了一夜,对比连宸旭的脸色,她的脸上如焕发新生,而脸色极其难看。 眼底的黑眼圈,在告诉白凉栀他一夜都没睡。 “五皇子,你去了何处?咱们担心死了?”一路上只顾着逃跑,白凉栀都没有机会问连宸旭这些事情。 见到白凉栀,连宸旭扯了扯嘴角:“任务失败后受了伤,昏倒被路过的樵夫相救。一直躲在樵夫的家里。” 樵夫是草原的人,甚至族人给云城百姓带来的痛苦,十几年前就带着妻儿老小,一家隐居在山林了,过着世外桃源,谁也打搅不了的日子。 第157章 过几日再来看你 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休息好了,一直没法动手。 因为身旁没有能用得上的人,怕连累救了自己的人,他只能等养好伤才回来。 因为他在的地方,是鞑子的地盘,他只能跟其他鞑子那般,续了胡子。 如今胡子刮了,哪怕风餐露宿了几天,又是那个风华绝代的五皇子。 连宸越安排在暗中保护连宸旭的暗卫,全部都没有了。 要不是有连宸旭,她恐怕还在鞑子营帐里,东想西想这群人抓她图什么。 对于带自己逃出来的恩人——连宸旭,她是感激不尽的。还有更多是,担忧他的遭遇,也不知他受了什么罪。 连宸越一个人头疼的事情太多了,连宸旭来了如同往火把添了一根木柴,连宸越就不用这么累,也能分身乏术。 让白凉栀开心的是,粮食没有落入鞑子的手中,如今全部发放到了百姓的手里。 “对了,五皇子,你怎知奴才在鞑子营帐的?”不是心里起疑,而且她被掳的事情,没有走漏风声。 连宸旭不但在那么多的营帐里,准确无误找到了她,而且还能躲避他们的视线,把他带出来。 一切顺利的,白凉栀感觉只有梦里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连宸旭笑了笑:“那还不是你福大命大,恩人他送粮食到鞑子的营帐,说看到他们抓了个中原人,据说那个中原人还是个太监,恩人说他不曾见到过太监是什么样子,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到。” “本皇子感觉不对劲,能出现在这里的太监除了求和的宦官,没有何人了。而且本皇子听闻皇兄来了,有皇兄的地方必然有你。”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被抓了,但本皇子觉得自己去瞧瞧也不碍事,本皇子跟恩人送了几次粮食进来,大概知道从哪里跑路好。就算那人不是你,本皇子也能跑掉。” “没想到,他们抓住的人真的是你。” “五皇子太冒险了。”若是因为自己,再搭进去一个,多亏呀。 那个少主肯定夜半睡醒,都是偷着乐。 “结果告诉本皇子,这笔买卖划得来。” 白凉栀倒不知说什么好,这买卖她觉得不合适:“五皇子妃,让奴才带些东西给你,奴才晚些时候让人送到你的住所。” 本还一脸轻松的脸,一下子沉了几分。 “本皇子还有事,你多保重,过几日再来看你。”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凉栀重重叹了口气,她知道连宸旭的心思,但是白凉栀知道他们是不可能。 不提连宸越这边,她也不想害了他。 荣乐瑶端着汤的手,从开着的窗,悄悄抬眼看了眼屋里头的事情。 只是一眼,她的脚如同长出了树根,深深扎根在土里,她无法再挪动身子。 心更是被冰雪封印,她浑身动不了。 她的手止不住颤抖,手里端着的汤,洒得四处都是。手背被滚烫的汤汁烫到了,一片都是灼热的红,她却仿佛不自知,目光一直看着屋里头。 如同中了妖术,不解开咒语,她就无法移开视线。 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要不是她还尚存几分理智。她根本端不住手上的碗,它们就会如同没有束缚的风筝早就落在地上,破碎成无数的花瓣了,惊扰屋里头的人。 荣乐瑶她来时心里有多欢天喜地,如今她的心就被石头压得有多沉重。 眼前这一切,就跟噩梦一样。 荣乐瑶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有端这碗汤过来,这样她就不用看到这些东西,她的心就不会那么难受。她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是,堂堂太子竟然对一个太监做这样的事情。 特别是她看到四个唇瓣相贴,亲密无间,还停留许久没有离开时。 荣乐瑶后背升起无数的寒意以及恐惧。 这一刻,她清晰知道,她从前听到的都不是流言蜚语,通通都是真的。太子真的不喜欢女的,因为他喜欢的是太监。 这个太监,还是他近水楼台先得月,贴身伺候的大太监。 连宸越本就是习武的人,荣乐瑶只是深吸几口气,连宸越听到门口的动静。 被人打扰了,连宸越脸色不悦,但是他舍不得离开这柔软香甜的小东西。他只是拧了拧眉,又放纵自己,沉醉在其中。 直到感觉,被他目光牢牢锁住的眼皮,在打转的,他才恋恋不舍离开。 抬起头那一刻,他锋利的眼眸如同一把刀刃飞出去。 眸子可以杀人的话,荣乐瑶早就死了,而且尸首都成了无数的碎片。 虽然他想杀人,但担忧怕惊扰睡得正香甜的人,连宸越没有呵斥荣乐瑶,而是目光沉沉盯着她看。 甚至在荣乐瑶的目光下,再次做了方才的事情。 抬起头时,他的嘴角没有擦,还冒着银光的嘴脸,在跟荣乐瑶耀武扬威。 荣乐瑶目光惊恐,眼睛瞪得特别大,都快要从眼眶掉出来了。 受到无数人爱戴的太子,怎么会是一个这样的人,被自己看到发现了,他非但没有感到窘迫或者不好意思,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再次亲了白凉栀。 荣乐瑶踉跄后退了两步。 她站在远处看着,这张人模人样的脸,荣乐瑶嘴角动了动,无声说了句:无耻。 而白凉栀还睡得香甜,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感觉自己再也待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白凉栀,还有连宸越。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一个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另一个是她如今信任的人,而这两个人都不喜欢她,他们甚至还有了不能对外说的秘密。 荣乐瑶恨不得此时此刻天空击下一道闷雷,把她重重击中,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主子,你可知那个少主是何人?”白凉栀托着下巴,愁闷不已。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还要多,而且他们走的每一步,起义军好像已经预料到,起义军就像站在空中,俯视着白凉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白凉栀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就冒出来,给白凉栀他们狠狠的膈应。 站在空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神明,可他们都不是呀。 第158章 势在必得 他们走的每一步路,哪怕是深思熟虑后再做的决定,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好比在一个罗盘里,无论怎么走,都会走到陷阱里。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时时刻刻,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白凉栀被掳走了两次,她不想再被掳走一次了。 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只敢躲在面具下面,干着贼眉鼠眼事情的人揪出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有这样,白凉栀才能睡一个踏实的觉。 不然她可能只是酣睡一个下午,人又落入他们之手了。那她还能有几次这般好好运气,毕竟事不过三,她再有一次,就被同一批人掳走了三次了。 连宸越没有回答白凉栀的问题,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殿下怎么了?” 连宸越的神色很不对劲,好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这个决定让他很头疼,这样的神情很少出现在他这张脸上。 连宸越合上了手上刚批阅的公文:“如果有一天,五皇弟跟孤的想法不一样,你会偏向孤还是他。” 白凉栀跟连宸旭两人往来不浅,在他没有发现自己对白凉栀不同时,常同白凉栀戏趣打闹的人,是连宸旭。 若是自己没有察觉,只怕小三子早就让连宸旭带走了。 连宸旭不止一次跟他讨要小三子。 白凉栀心咯噔一下,神色变得也有些凝重:“五皇子,他做了什么?” 连宸旭跟她说的话,她也觉得疑点重重的,可是细想又找不到一点有问题的地方,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时时刻刻透露着诡异。 连宸旭笃定那个太监,就是她时,让她的疑心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毕竟为了个素未相识的人冒险,不是连宸旭会做的事情。 他们逃脱出来也太顺畅了,就像是在鞑子的眼皮底子下走出来的。 那时候她只关心连宸旭是否活着,根本没有细想那些,如今想来细思极恐。 “小三子,他已经不是京城那个五皇弟了。”可能从京城早就变了,已经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人了。 已经不是,是什么意思? 连宸旭难道通敌叛国,可他在白凉栀的心里不是这样的人。 白凉栀百思不得其解,她看到连宸旭觉得他对自己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眼里不再那么纯粹,反而多了很多的看不懂的东西。 白凉栀总感觉连宸旭的嘴角边,好像挂了好多话,可他却一字一句都不说。 连宸越不是随便怀疑别人的人,除非他手里握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见白凉栀因为想不通,脑袋都快要抓破了,都没想出来,无奈张口:“他跟起义军有联系。” 白凉栀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连宸旭怎么可能跟起义军有关系呢? 毕竟他们曾经在江南扬州的时候,毁了起义军一个据点。 连宸旭若是跟起义军有关系的话,必然会阻止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引入仙女阁。那相当于是玩火自焚啊。毕竟一个小小的仙女阁潜力那么大,可以带来无数的东西。 连宸越不近女色,他们心知肚明,将来天启国是到连宸旭孩子的手里,他何必急于一时呢? 若是真的跟起义军有关系,那就是违背了祖宗,将来没有颜面见地下的祖宗,甚至还操之过急了。 毕竟是把老祖宗,好不容易才打下来,平稳的江山,拱手相让。 白凉栀对连宸旭了解清楚,他不是贪图那位置的人,而且连宸旭也没有立场去帮起义军他们来毁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况且连宸旭平日最厌恶就是参与朝政大事,能休沐就休沐。 连宸越明白白凉栀心里会存疑,毕竟隐藏那么深,不是一下子就能看穿看破的,况且连宸旭平日里待白凉栀不薄,白凉栀一时缓不过,情有可原。 “他失踪时,孤派人找了所有的地方。包括他说的那个救他的樵夫,不过是前两日才在哪儿,哪里之前住的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只怕凶多吉少了。 白凉栀的心很沉重,连宸旭连她也骗了。 那日安稳妥当好白凉栀后,连宸旭随连宸越去了书房,虽然他们二人在屋里头呆了一个晚上,可他们俩都坐在位置上,只字不提在云城发生的事。 天泛白时,连宸旭起身离去时,说了一句:“她如今是女子的身份,相信皇兄是清楚了,你不喜女子,臣弟担忧你那日不需要她了会伤了她。臣弟可以什么都不要,皇兄你把白小三给臣弟。” 连宸越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同锋利匕首一般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嘴角的笑意何意。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发出噼里啪啦的闪电声。 “孤曾经就同你说过,凡事不要痴心妄想,不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事。”他的态度从一始终,无论小三子是什么,他都不会松手的。 曾经他这话是警告连宸旭,皇位只有一个,他可以给连宸旭,但前提必须是自己给。 在他手掌心的东西,他不给出去,谁也没有惦记的机会。若是真的要惦记,那就把命放到砧板上。 若是想要他松手,除非他的手脚被砍了,变得软弱无能,什么也做不了。否则谁也别想从他的眼皮底下,把他的东西他的人拿走,哪怕是天王老子。 两人的眸子一直在空中针锋相对,四周的气息如同凝固一般,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若是让了,仿佛就输了。 还好所有的奴才都屏退出去,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连宸旭要离开时,回头对连宸越说道:“皇兄,她,”说完顿了顿,眼眸渐渐变得深邃,嘴角勾勒出邪魅的笑,“臣弟势在必得。” 他先发现的明珠,让他什么都不做,就拱手相让,不可能。 何况这明珠太亮了,如同天上璀璨的星辰,他想要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 第159章 羊皮的狼 连宸越没有告诉白凉栀,连宸旭跟他讨要白凉栀的话,无论小三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连宸旭有机可乘的。 他不想让小三子心里承受这些,无论是谁先发现蒙了灰烬的明珠,这明珠出现在他这里,那就是他连宸越的。 “殿下,可是有什么误解?” 白凉栀还是难以相信,连宸旭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她觉得连宸旭的性格,将来是打算做个闲散王爷的。 “小三子,你记住这个世上谁都对你有利可图,哪怕是孤。若是到了那一日,你不要相信五皇弟。” 一个人一旦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人就会变得越来越疯狂,如同一个魔鬼,在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尽浑身的力气,周遍所有能动用的一切。 那时候人已经疯了,根本不会管这样做带来的后果。 白凉栀明白,可她不太相信连宸旭会如此。只是连宸越方才说的,他对自己也有所图谋,他对自己图谋什么。 白凉栀望着这张俊逸的脸色,她一个太监,而且一切都是连宸越给她的,连宸越能图谋她什么。从来都是白凉栀从连宸越的手上去图谋东西呢。 正在沉思的白凉栀,突然感觉手腕有些冰冷,见连宸越在她的手腕套了个铁环:“殿下,这是什么?” 这个东西不太好看,而且在手腕上看起来有点小巧但不轻巧,如同一块铁在手腕。 她管理东宫的库房,登记在册的东西,她都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可是她不曾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连宸越什么时候得到的,而且还给了自己。 “这是个暗箭盒,遇到危险拉下这个小阀,机关就开了。再按这个点,箭就飞出去。” 连宸越一步步教白凉栀用这个机关,按下那个小点时。 一枚锋利的银针刺穿了门,留下一个透光的眼。 白凉栀惊呼张大了嘴,这个东西还真是好用。而且它的威力还不小,果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平日里只要她的袖子放下来,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她手上有个这样的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她算是有了保命的东西。 三番两次白凉栀被掳走,而且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哪怕他在白凉栀的身旁加了不少人,可是他不能时时刻刻护在白凉栀的身旁,不能够护着她的。他让人专门打造了这个暗器,这样小三子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白凉栀满意把袖子放下来。 连宸越看着得了宝物一般的白凉栀,出声道:“希望有朝一日这个东西不用在孤的手上。” 白凉栀愣愣,连宸越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连宸越是她的主子,枪口一致对外,她怎么可能用连宸越的东西,来对付连宸越。 “殿下,奴才的命都是您的,奴才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白凉栀急忙解释,就怕自己慢了,会引起连宸越的怀疑。 她能不能活命,还不都是连宸越的一句话,她除非脑袋磕在石头上了,人变傻了变痴呆了,可能会用箭头对着她主子。 得到了宝物的白凉栀,把烦恼抛之脑后。她看到她的门前徘徊了一个人,那人的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而且她还时不时踮起脚尖从她的窗户往里头看。 白凉栀看到的不是谁,正是鼠眉贼眼的荣乐瑶,疑惑看了眼四周。 太守府里尊贵的人就两个人而已,荣乐瑶怎么一副正要干坏事的模样。 不由出声喊道:“荣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本就担心被人看到的荣乐瑶,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膛里面跳跃出去了。 因为心虚不已,她的腿早就软弱无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娇嫩软绵绵的屁股,一下子撞击了坚硬的地板,疼得荣乐瑶直呼疼。 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水。 一脸幽怨看向白凉栀。 不知道还以为白凉栀是个不着家的丈夫,让自己的妻儿独守空房呢。 白凉栀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把人拉起来,不然待会人真的哭了,她还要轻声细语去哄呢。 这个念头一起,白凉栀就觉得额头隐隐作痛,想要逃离。 “荣大小姐如今天色不早,你快回去休憩吧。” “不许走。”荣乐瑶一把拉住了白凉栀。 她可是盼了那么久,才把人盼到,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把人放走。 放走了,她在这里不是白等了。 “荣大小姐你可是有事?” 荣乐瑶的手紧紧抓着白凉栀的袖子,都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了。白凉栀怕她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又说了一遍。 可荣乐瑶还是没有反应,整个人皱着眉头。 白凉栀打了个哈欠,她在鞑子哪里没有睡好过,在连宸越那里想了太多的事情,她如今整个人都是困的。 荣乐瑶无事的话,她想回去躺着沉沉入睡。 “臭太监,你要睁大眼珠子,不要跟个傻瓜希望,这个世上狼披着羊皮。特别是你身旁,坏人多得很。”想到自己看到却无法阻止那一切发生,荣乐瑶就气得想要狠狠跺脚。 那人的羊皮披得还像模像样,所有人都被他蒙骗了。 荣乐瑶比喻的有些意思,白凉栀的困意散了些,来了兴致。究竟是何人得到荣大小姐这么大的赞誉。 狼跟羊都出来了。 再说了,白凉栀觉得自己比荣乐瑶聪慧,荣乐瑶是傻瓜,也轮不到她白凉栀呀。 毕竟她也是女扮男的,披着太监的衣袍,在宫里腥风血雨呀。 见白凉栀听了她的话,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连讶异都没有:“你能明白么?” 荣乐瑶担忧自己说得不够明确,白凉栀不知道是何人,但是她知道暗中有人在盯着她,只要她敢说出是何人,她的脑袋就掉了。 “荣大小姐,你口中的狼是何人?”难道荣乐瑶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人,这样她们能够把潜伏在暗中窥视他们的人,一举拿下,拔掉那根扎在最深处的刺。 “不能说,但是你别怕,本小姐已经写了书信给姑姑,她会派人来接咱们。” 第160章 他那日亲了你 只要姑姑的人一到,她就不怕连宸越那个疯子,她就能把白凉栀安然无恙离开。 留在这里不说性命不保,太子太恐怖了,如果他真的化身为豺狼,荣乐瑶看了看白凉栀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居人篱下,连宸越要把她丢到山间喂野狼,她也是毫无反击的本领。 所以荣乐瑶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胡言乱语说瘟神的坏话,若是让他知晓了,到时候她还不知道活路在哪呢。 更不要提想要回到京城的事情了。 所以哪怕她见到了,连宸越那日的眼神无时无刻每日都在她的梦里提醒她,若是她敢透露半分,就要了她的小命。 她还梦到了勒她脖子的绳索,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喘气。 白凉栀糊涂了,那人是谁,竟然让荣乐瑶不敢透露半分。 哪怕消息不确定,白凉栀也想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她被掳走的事情,绝对有内应。 荣乐瑶不是胆子小的人,因为有人宠着。衣食无忧,平日里都是横着走,眼睛也高高挂在天上。 如今只是透露那人是谁她都不敢,这里的人只有连宸越跟连宸旭。唯一让荣乐瑶那么恐惧,只有太子,可是太子本就是储君,没必要当狼。 江山社稷将来,都是到他的手上。同别人合谋,江山的版图还小了。连宸越不是做亏本买卖的人,怎么会舍得让别人占他的便宜。 “荣大小姐,这关乎到天下的百姓。本总管跟殿下会护你周全,还望你告知一二。” 本来以为能明白自己话的白凉栀,结果白凉栀跟她说得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荣乐瑶气得跺了跺脚,如今白凉栀自己的人身安危都不保了,她倒好不知暗中的危险,还在惦记天下人。 而且自己说的是她的事情,她脑子想得是天下人。 可能真的被人吃干抹净了,还坐在原地乖乖替别人数银子。 荣乐瑶不放心白凉栀再待在连宸越的身边,人面兽心。 见白凉栀稀里糊涂的模样,荣乐瑶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白凉栀耳边轻声说道:“小心太子。” 什么天下大义都是假的,首先还是要保全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白凉栀皱了皱眉头,不解看向她:“太子哪里不妥?” 太子最近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一切如常呀。 “你个笨蛋。”荣乐瑶被白凉栀气得都快噎死了,平日里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稀里糊涂,在狼的旁边,被狼盯着,而且还被啃了好几口,她还不自知。 “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 “荣大小姐,谁对谁图谋不轨。” 身后传来的声音,荣乐瑶震惊瞪大了眼。那一刻,她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荣乐瑶害怕躲在白凉栀的身后,如同一个小鸡仔面对雄鹰时,需要得到母亲的保护。 连宸越目光越过白凉栀,看向荣乐瑶:“荣大小姐不妨直言,孤对谁图谋不轨?图谋什么了?” 夹在中间的白凉栀咽了咽口水,她主子给她一种邪魅的眼神,她的心有些犯怵。连宸越不喜她跟荣乐瑶走那么近她是知晓的,而且他们两个人方才还说了连宸越的不好。 他的眼眸看似在看荣乐瑶,又像是在看她。 荣乐瑶说这番话,连宸越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真相大白的兴奋。 荣乐瑶哪里还有方才说白凉栀时的神气呀,如同一个千年王八,只敢把自己的头以及身躯在自己的龟壳里头。 荣乐瑶不敢对上连宸越的视线,话更是不敢说了。 “荣大小姐,你可以不说,孤马上让人把你扒干净,送到军营里。他们离家远,战事吃紧,他们心里憋的慌。荣大小姐远道而来,想必也不想空手而归,倒不如替孤去犒劳犒劳他们。等回到京城,孤给你封一个郡主的位置。” 连宸越的话,如同一把刀在她面前划开一条长长的道。 本看到连宸越如同老鼠看到猫的荣乐瑶,吓得浑身一抖,手指紧紧抓着白凉栀的衣服,要不是衣服结实,都让她扯破了。 荣乐瑶希望她可以帮下自己,她已经不干净了,留下一辈子不可磨灭的伤口了。她不想去军营,再承受一次人人唾弃,人人张口破骂的事情了。 每个人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在她身上周边游走。看她从天跌入地底,捂着嘴笑出声。 连宸越的话,让白凉栀也愣住了,这个是让一个人去死路,荣乐瑶也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这样的处罚太重了。 但她也想知道荣乐瑶在云城看到了什么,想知道披着羊皮的狼:“荣大小姐,你把你知道的说了,本总管替太子替你求情。” 本来还怯生生的荣乐瑶一听白凉栀的话,顿时胆子就大:“你不能求他,他就是个不安好心的。” 连宸越勾了勾嘴角,静静欣赏着暴跳如雷的荣乐瑶。 荣乐瑶最受不了别人如此,如今也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她害怕的人。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她伸长手指指着连宸越:“你个登徒子,你那日亲了她,还不止一次,是好多次。”后面是故意当着她面亲的。 特别那是个太监,哪怕没有了子孙根,但他也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呀。连宸越怎么下得了手,下得了嘴,荣乐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干净了。 特别是她喜欢的人呀,她不怕艰辛千里追过来,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她怎么不生气。 荣乐瑶感觉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喊出这句话,她才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点。 荣乐瑶要让白凉栀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个人面兽心,可恶的人。 作为当事人的,白凉栀脑子一片空白,她的眼珠子呆呆的,对上连宸越的视线。她不知荣乐瑶的话是不是真的,但荣乐瑶是个直性子的人。 她想从连宸越的眼里看到否定,可是没有,他的眼眸黑漆漆,如同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再让白凉栀一步步往下掉,直到掉进洞里头。 第161章 你看他都不敢否认 他的眼神没有躲避,也没有恼羞成怒,他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荣乐瑶等了半天,没有见连宸越反驳,底气顿时足了,对白凉栀道:“对吧,你看他都不敢否认。” 本想说一句人面兽心,可对上连宸越那如冰峰的眸子,到了嘴角的话,一下子噎下去了。 “荣大小姐,你定然瞧错了。或者是你做梦,以为是自己看到的。”无论是什么情况,白凉栀知道传出去,对连宸越没有好处。 荣乐瑶拼命摇头:“不可能是真的。” 荣乐瑶委屈极了,为何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呢。她真的看到了,荣乐瑶努着嘴:“你也不相信我。” 她推了下白凉栀,双眼全是泪水捂着脸跑了。 白凉栀踉跄后退了两步。 连宸越担忧问道:“可有事?” 看向荣乐瑶离去的地方,闪过杀意。 他让荣乐瑶接近白凉栀,是让她作为桥梁渲染出去。他喜欢下棋,对于白凉栀这个事情,他是苦恼,找不到最好的办法。 他想过很多种方式,但感觉每一样给白凉栀带来的伤害都不小。哪怕心里再着急,他也只能耽搁放在一边。 荣乐瑶那日撞破,他可以马上让荣乐瑶闭嘴,因为对荣乐瑶的了解,他就将计就计,让荣乐瑶把一切说出去。 虽然荣乐瑶帮了他的大忙,但是她若是伤了白凉栀,他让她生不如死。 白凉栀不敢抬头看连宸越,她的头跟他的心乱糟糟的,一片混浊,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哪里。 两个人站着一动不动,西去的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一高一矮的如同两个人依靠在一起。 连宸越望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的影子,嘴角满意浮上好看的弧度。 如今这里没有别人了,白凉栀还是没有缓过神,想到可能真的是这样。 她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终究是憋不住了,对上连宸越制热的视线:“殿下,荣大小姐说得不是真的对不对?” 白凉栀还是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的,她想从连宸越的嘴里听到她想要听到的东西。 在她的心里,连宸越是个出了家的道士,一心只为天下黎民百姓。 所以她那如神明的主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而且还是偷偷亲她,不是一次。而且她为何一点都不知道,还有为何那么巧合被荣乐瑶撞见。 “小三子,她看到的都是真的,孤稀罕你,孤想让你一辈子都同孤待在一起。”只要白凉栀喜欢,无论是想成为宫里最有权势的大总管,还是皇后娘娘,他都可以给她。 特别是唇瓣相碰时,他感觉他整个人好像是活着。每次怕吓醒他,他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心思,不让自己吓醒她,免得她睡醒会被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震惊。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婪,想要的越来越多。甚至恨不得时不时把白凉栀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才能觉得安心。 可人在他面前,他又不满足,想要得更多。 他如今只想知道小三子的心里,在想什么。是恶寒,还是恐惧,会不会是欣喜。 想到可能是最后一种,连宸越就想马上让白凉栀张开嘴,问个清楚。可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撒网了,只要乖乖等鱼儿进到网里就可以了。 若是动静太大,鱼儿容易被吓跑。 白凉栀闻言心里一惊,背脊瞬间挺直,她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心更是一团乱麻。 连宸越什么时候对她起了这个心思,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殿下,你这个话不好笑。”她什么身份,她没有京城女子的端庄典雅,不会琴棋书画,连宸越可以选的有那么多,他何必会对她这个太监如此。 只要连宸越眼睛不瞎的话,都不会对她如此。只要他抬抬手,所有的人都蜂拥而至。 “小三子,孤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孤知晓一时半会儿你接受不了,孤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他了解小三子,平时咋咋呼呼,胆大包天,一旦到了自己的事情,她就会迟疑。自己当初知道自己对小三子有别样的心思时,何尝不是接受不了。 白凉栀坐在屋里头,她没有点灯。 人只有置身在黑暗中,心才会静下来。 连宸越今日的眼神势在必得,她不知道连宸越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心思。 接下来几日,白凉栀都没有再看到连宸越,她知道连宸越这是给她深思熟虑的机会。 但是她也没有见到过荣乐瑶。 芜青送饭时,见白凉栀望着窗外的风景,整个人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担忧道:“白总管该用膳了。” 这几日,她都来送饭,白总管都不怎么吃。 “芜青,你可曾有过婚约?” 芜青是被连宸越从奴隶地主那里救下来的,这里她唯一能够聊天的人,只剩下芜青了。这几日她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再不找个人说几句话,她可能真的憋疯了。 荣乐瑶见不到人影,而且荣乐瑶憋不住话。 芜青不一样,芜青为了她没了一只手,无法再去干任务,只能在她们身旁伺候。 白凉栀觉得对不起芜青,如果不是自己,芜青还是那个武功高强的暗卫。 那日她说了自己的歉意,芜青反而谢她,说若不是救了白凉栀,她可能这辈子还是在浮浮沉沉,执行任务,如今安稳的生活就像是偷来的。 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白凉栀如何不明白,那是自己的手,不是一根轻飘飘的头发,掉了没了就没了。 这个没了再也长不出来,先不说疼痛吧,关键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白凉栀决定以后无论如何,她都会用尽自己的所有,给芜青一个安心。 如今芜青就像是她的一个姐姐,心里乱了,忍不住跟她说几句。 芜青摇了摇头:“属下命运不好,小的时候是个女子,亲爹因为娘生不出儿子,在献祭山神时,把属下献祭了。属下命好,发现了个洞,从里面逃出来。” 第162章 白淮书与芜青 福大命大,没有死在那黑漆漆的地洞,阴差阳错人逃了出来。 尽管活下来了,但她也不过是个孤立无援的弱女,不敢再回去家里,怕再次被献祭山神。 她只能远离家,一路颠沛流离,四处讨吃的。甚至还在路上同人抢吃的,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后面她的运气不好,路上被人抓住,然后一吊钱卖给奴隶主,自此她过上了每日吃不饱穿不暖,最担忧还是怕自己被那些禽兽不如的人看上,然后对她做那些事情。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和她一起被抓进来的女孩子,个个都被糟蹋了。 为了能够活下去,她就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长长的鼻涕常挂在嘴角。 瞧着她脏兮兮的模样,那些人起不了心思,但却让她干很多的活。虽然会遭受毒打,但是好歹那条小命保住了。 最后还算是苦尽甘来,运气好被主子救了下来,虽然每天要经历不似常人的训练,常常麻木的去执行任务。 但是主子会给他们一个安心的地方,一个避风港。她觉得她是活着的,至少是她的剑下死人,而不是自己的脖子被人架刀子,或者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只手没了就没了,但也算报答了主子救命之恩,给她安稳的生活。 那时候,她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况且小命还保住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些年,她身旁熟悉的面孔换了一个又一个,她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天眷顾她了。 至于白凉栀跟她说的事情,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怎么会有人给打算婚约这样的事情呢。 如果此时还是在家中,只怕也不过是到被卖了的地步。 芜青的话,白凉栀有些惊讶,但也能明白。 白凉栀知道连宸越手底下那些能人,没有几个是好命的。连宸越手底下的人,都是连宸越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你可曾有过喜欢的人?”白凉栀实在不清楚,这样究竟是个怎样的感觉。她不知自己对连宸越是怎样的感觉,她感觉心里糟糟的,想要问问芜青是否知道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有点闷。 芜青那时候在云城办事,太守对她也算有几分情。 芜青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白总管如今愁得只怕是跟殿下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让她那么苦恼。 这段时日,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息,整个太守府每个人都清楚。 但是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在主子面前晃悠,就怕突然被主子眼睛扎一下。 特别是前几日荣大小姐从白总管这儿跑出来,不知说了什么惹怒了殿下。 殿下让人把荣大小姐关起来,芜青想殿下这是怕荣大小姐再跟白总管胡言乱语。 荣大小姐嘴巴也是个倔强的,人被关起来该吃吃,但是呢,嘴里对殿下的指桑骂槐可不少。 “白总管,殿下是个可靠的人,世俗容不容又如何。天下的定义,都是人去顶夺。”芜青以为白凉栀担忧自己太监的身份,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芜青觉得阻碍人的,从来不是人的眼光,眼光不会让人吃饱喝足,也不会给人安宁。 白凉栀眼神左右摇摆,如同被人戳中了心思:“芜青姐姐,你胡说什么?” 虽然她问芜青是想从她那儿取取经,但是她也不想自己跟连宸越的事情,让太多人知晓。 芜青一愣,耳朵好像是一下子失聪,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白总管喊她芜青姐姐,她自打被献祭给山神之后,再也没有喊过她一声姐姐了。 这一声姐姐,把她喊愣住了。手脚更是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虎口:“白总管,属下如何当得起你一声姐姐。” 而且白凉栀是太子看上的人,白凉栀将来可能是她另一个主子,白凉栀若是喊她姐姐,她如何担待的起。 白凉栀拉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摸了摸那被指甲按压凹凸不平的皮肤:“芜青姐姐,你救了我的命,若是没有你那日奋力相救,哪里还有我今日。如果不你担起这声姐姐,谁担得起,或是芜青姐姐,你嫌弃我这是个太监,不能当你的弟弟。” 白凉栀说这话时,看似人委屈,但是她的眼里都是笑意。 “属下怎么会嫌弃,属下觉得好像是天掉馅饼在砸属下的头。” “无论是馅饼还是素饼,这声姐姐,你必须担待起来。” 芜青想到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惦记着她,喊她姐姐嘴角忍不住上扬。 “白总管,你兄长来了。” 白淮书听闻白凉栀失踪了,碍于城里还有要采买粮食的事情,他一直腾不出身,尽管后面差人同他说了白凉栀没事。 白淮书那颗牵挂已久的心,怎么也无法安定,这次运粮的人过来时,他也跟着过来。 没过多久人把白淮书领过来,芜青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顿时收拾东西辞退。 白淮书看到在白凉栀屋里头的人,愣了下,急忙扯出一个嘴角:“芜青姑娘。” 芜青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白凉栀静静看着那个望着门口发呆,久久回不了神的人。 直到白凉栀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疼了,道:“兄长,你的眼珠子都恨不得跟芜青姐姐走了。” 嘴角都泛着水光,他的眼神更是跟痴汉的一样。 白淮书被白凉栀点破,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三妹妹说笑了,兄长不过是担忧芜青姑娘的伤势如何?” 那日他看到撑着一口气,赶到城墙下,他人刚走到,芜青就用还完好无损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快去救白总管,她被人掳走了。”芜青怕耽搁了,让其他人护好粮草,她先去搬救兵。 她说完了求救的话,身子也到了极限,那钻心的疼,一下子把她疼晕了。说完人就到了下去,白淮书上前,本想把人抱起来,碰上她身子那一刻,白淮书的手一片湿热。 他低头看才知道芜青少了一个手臂,却一刀切下来的手臂,骨头平整,血正一滴滴往下坠。 第163章 地宫的秘密 芜青醒过来后,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就往云城复命,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距离那时见到芜青,已经过了好一段日子,这些日子白淮书心里一直想起芜青,他在云城没有相熟的人,不如如今过来看看。 而且顺便看看白凉栀,毕竟白凉栀被抓走,他也是提心吊胆。 他刚看到芜青,本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芜青脸上冷冰冰,仿佛不曾见过她,更像是眼里没有他。 他的心不由沉了,目光不知不觉一直追随她,想着她会不会记起。 “三妹妹,如今南方让人采买的粮草,正快马加鞭往云城送来,不用多长时间云城的粮食就能解决了。” 白凉栀满意点了点头,当初连宸越说让白淮书去着手准备时,她是担忧的, 她不是害怕白淮书会吞了银子,而是担忧他没有这个魄力,无法把粮买来。 如今倒是她小瞧她这个兄长了,不过想来也是白破晓有那样的胆子,白淮书又能差到哪儿去。 想到刚才白淮书刚刚看芜青的眼神,她不由道:“兄长,芜青姐姐是个好姑娘,你若是真的有心思,芜青姐姐也有意,妹妹可以帮你。但是若是你敢嫌弃芜青姐姐没了右手,我会把你的右手砍下来。” 虽然她不太确定白淮书的心思是怎么样,但必须先警告白淮书,若是一时起意,趁早给自己歇了这个心思。 否则她就亲自扒了白淮书的皮。 白淮书被白凉栀戳穿了心思:“兄长,配不上她。”说完白淮书低下了头。 芜青是个女中豪杰,她那日眼神坚定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头。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眼神,明明手臂都断了,疼得脸色都泛白了,她却感觉不到,脑海里只剩下救人这个念头。 白淮书那时候他的心,不知怎么嘭的一声响。今日再看到她,好像又是重重的一个声响。他知道自己对芜青的态度是不同的,只是他不敢出声,不敢让人看出来。 没想到他只是多看了一眼芜青,就让白凉栀看出端倪了。 白凉栀一时回不过神,她没想到会听到白淮书说出这样的话。 白凉栀微微叹了口气:“兄长,世间没有配不配,只有真心实意。” 白淮书见白凉栀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待多久就离去。 没想到运气好,走到回廊,见到在庭院晒书的芜青。 他的脑海里浮现白凉栀说的,真心实意。 他慢慢走近,他本想帮芜青干活,一阵天地颠倒,白淮书躺在地上,手按着腰。他的脖子还抵了个手臂,白淮书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人。 芜青感觉有人正在一步一步从她的身后过来,而且脚步声刻意放轻,她以为有刺客,直接单手一个过肩摔,手更是迅速抵在那人的脖子,本来打算留个活口。 两个人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糊涂了,特别是芜青,她没想到自己摔的人是白淮书。 一时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芜青,把摔得脑袋空白的白淮书拉起来:“白公子,抱歉,不知是你。” “是我的错,同姑娘无关。”白淮书也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要不是他怕吓到了芜青故意放轻脚步声,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虽然腰被摔得好像要断了一样,可是他不敢去揉,怕芜青误会。 芜青之前经过魔鬼的训练,白淮书这样的小伎俩,她一眼就看穿了。 从腰间扯下一个绣包,递给白淮书:“这个药抹上去,几日就能消肿了。” 白淮书有些迟疑,看着这个青色的绣包,他的手握紧又松来了好几次,他还是没有勇气去拿。 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家,给他东西。 芜青见他的手握紧又松开,一副想要又难为情的模样,顿时受不了。一把抓过他的手,把绣包按在他的手掌心。 “给你,你就拿着。男子汉大丈夫,扭捏什么。” 说完也不再管白淮书,而且去弄自己的事情。她这些书今日都要晒干,不然都要发霉了。 白淮书呆呆在原地,手里拿着绣包,不由笑出声,如同一个傻子。 走远的芜青,本担忧自己是不是把白淮书摔得不轻,毕竟是白凉栀的兄长,白凉栀喊自己一声芜青姐姐,若是因为伤了白淮书,白凉栀再也不喊自己芜青姐姐多亏。 结果一扭头,看到白淮书看着她的绣包,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芜青皱了皱眉头,该不会人被她那一下摔傻了吧。 刚送走了白淮书,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白淮书跟芜青事情的白凉栀。 “白总管,殿下让您去地宫。” 白凉栀蹙了蹙眉,不提起她都忘了地宫。 那个地方,她游上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这日子一直让人在下面查,想必现在已经查到了东西。 白凉栀再次看到连宸越,目光一顿,脚也跟着停了下来,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人就往连宸越那儿移过去,两人也有好几日没有见过。 她心里有点担忧,也不知连宸越会不会问她考虑的如何了。她想不清楚,不知怎么回答。 连宸越仿佛没有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他的目光一直沉沉望着水底。 白凉栀走到他的身旁,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连宸越回头看了她一眼:“小三子这里头,真的如你所言有着好东西。” 神情跟往常一样,仿佛他那日没有跟白凉栀说过什么 但是他们从这地宫出去之后,连宸越一直让人留意这下面的地宫。 这地宫曾经的主人,究竟在这里隐藏了什么秘密,还有那个逃出去的夏家人是谁。 想必此次他们能够知道一二。 连宸越在白凉栀的不解之下,按了几个地方,只见本还结实的石壁,突然开了,里面有一搜船。 这个船同她往日看到的船不一样,这个船头是个骷颅头,白色的骷颅头上插着一把金色的剑。 白凉栀看到这个剑,她感觉很熟悉,她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但是这把匕首好像一块石头,吸引着她过去。 第164章 尚方宝剑 望着眼前这艘与众不同的船舶,白凉栀久久不能回神。 “殿下,这船?可有人上去看了?”在这个阴暗的地宫,怎么会有一条船,船里面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一把纯金的剑。 “你看那剑的把。” 白凉栀眯着眼,让自己的视线集中:“龙头。”那是个龙头,能够用龙头的人,只有皇宫里坐拥天下的那个人。 这个剑什么来历? 怎么会被人放在这里? 那个骷髅头,是个人头,它的嘴里含着一颗碧绿的夜明珠。能看到骷髅头里面发着光。 连宸越给白凉栀说道:“这里是起义军盘踞的地方,这把剑是失传已久的尚方宝剑。”他们一直查寻的大本营,只是起义军早就离去了,只留下这条船。 尚方宝剑,顾名思义是一把可以上砍昏君,下斩奸臣。而且砍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只会拍手叫好,若是砍对人,说不定他们会簇拥斩杀者为君主。 尚方宝剑是太祖皇帝,感激夏家人当年对朝堂的贡献。毕竟一个偌大的天下,是夏家牺牲一个一个儿子换来的,所有名利的功名,都让太祖皇帝觉得匹配不上夏家人做的事,痛思苦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个法子,特赐尚方宝剑。 这样做无非就两个目的,一是让夏家人手里有了这把剑可以放下心里的担忧,安安心心,不生二心; 二是让皇家后代因为对这把剑的畏惧,不因为手里的权势过大,而忘了先祖的艰辛,虚度祖先的努力。希望连家的江山社稷,能够千秋万代,而不是苍渺一粟,顷刻间化为乌有。 但是夏家人回京的时候,尚方宝剑被人偷走了,而且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 这个江洋大盗偷了这把剑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朝廷上派出了无数精锐的暗卫以及侍卫,都无法查到此剑的下落,通通都无功而返。 世人怀疑是皇上派人偷走了,皇上生了悔意,因为担忧夏家人会谋反。也世人怀疑是夏家人故意藏起来,觉得尚方宝剑丢了,皇上的疑心就会减少,能够保住夏家人。 无论结果是如何,无非都是那诱人垂帘的权势在作祟,谁惦记权势,另一个人都会成为棋盘上被动行走的棋子。 这把剑看起来不像是想放在此,毕竟这把剑的威力不小,可以号召天下的能人异士,为己所用。 任何个对权势有贪婪之心的人,都会费尽心思得到。它带来的东西太大了,太容易让人不舍了。 可他们就看到这把剑就竖立在这,不像是为了敬畏这把剑的能力,更像是为了封印谁,剑下面的那个骷髅头是谁?究竟是斩杀了他? 白凉栀只是看的第一眼,不但感觉这把剑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就连那个骷髅头都对她有引力,它们都像是在对她招手,让她快快过去,走到它那儿。 正在沉思的白凉栀,不知不觉走上那条船了,目光一直盯着那剑跟骷髅头,一步步朝那个骷髅头走去。 直到离它们还有一步之遥,白凉栀的步伐停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口有瞬间喘不上气,好像有一个恶狠狠的手在揪着她的心,要把她的心揉碎成粉末。 脑海里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上手握住剑柄把骷颅头扒出来。 白凉栀望着那只剩下两个洞的骷颅眼,白凉栀不由伸出手。 她的手刚触碰到骷颅头,她感觉一瞬间有什么破土而出,朝她飞过来。 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因为穿破风的声音,撕开的空气,白凉栀不由闭上眼睛。 “嘭!” 白凉栀没有被那破空的声音伤害到,她被连宸越扑倒在地,白凉栀朝她刚刚站的地方后面的石壁看去,只见方才还是完整无缺的石壁,已经凹陷了一个大洞。 若不是连宸越察觉到了危险,她没有那么好命躲开的话,那就是她的身体穿了个洞。 她的心也会从她的身体破碎了。 望着那个凹陷进去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白凉栀感觉自己的心口在隐隐作痛,心里有些后怕。 好厉害的招数,明知别人一定会碰这个骷颅头。 真的阴毒呀! 也庆幸自己是个祸害,可以遗害千年,不然小命就交代出去了。 心里默念了一句,佛祖保佑。 方才的事情,不但吓坏了白凉栀,也吓坏了连宸越。 连宸越顾不得他们登船的目的,把白凉栀带离了这艘船,让暗卫细细搜索,把暗中诡异的暗箭全部都毁了。 他不能把白凉栀放在任何有危险的地方。 白凉栀下船后,目光还是望着那骷颅头和尚方宝剑。 她心里可以笃定,要么这个骷颅头跟她有关系,要么那把剑跟她有关系。 这不是别人告诉她如何如何的,而像是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暗卫再三搜查,确认安全后,连宸越才放带白凉栀再次登船,但是眼睛还是一直锁在白凉栀身上。 尚方宝剑看着完好无损,但剑柄好像是缺了什么东西,像是少了一块装饰用的东西。 虽然尚方宝剑是金子铸建而成,可白凉栀翻阅过书籍,尚方宝剑之所以用金子是让剑看起来贵重,尚方宝剑最重要的是剑柄处的玉石。 那块玉石价值连城,据说是从长白雪山山顶的天池寻到的,玉石平日里跟寻常玉器一般,但若是把它放到尚方宝剑上,就会通身散发着银色的光,如同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所到之处,奸臣无存。 如今只有尚方宝剑在,只怕是没有找到那玉石没办法。 他们推开船门,只见整条船上都是骷颅头,无数的骷颅头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拜访好。 船壁上刻了无数的正字,白凉栀数了下,五十个正字,直到最后一行,尚差一个。 这是尚且差一个人头,还是一个正字。 这条船的主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会杀人留头,人尸体腐烂,只剩下骨头,只怕时间有点久了。因为骷髅头上已经被蜘蛛爬满了四周,还有老鼠来回窜动。 第165章 你是谁 白凉栀面前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不过这个桌子被虫子咬的只剩三个脚了,洞穴的风一吹来,就摇摇欲坠。 里面都是暗卫从船上搜出来的东西,恭恭敬敬放在桌案上。 搜查时有好几个侍卫中了剧毒,或者是被暗中无形的暗器伤了,侍卫身上有武功,都能被它打中膝盖骨,倒在地上无能无力。 白凉栀看了眼,侍卫从暗处搜出来的纸张,字迹跟他们在那个入睡地方发现的字迹一模一样。 墙上的正字,每一笔画都带着浓厚的恨意。 所以这个船的主人,可能是他们之前怀疑尚存的那个夏家人。 他逃出来,还把他杀的人的头,都放在这里堆积,来看自己复仇的成果。 如果是夏家人,他恨的竟然是京城里的人,京城里没有哪个达家贵人,平白无故消失或者是尸体找不到。 这个夏家人究竟是谁,他还在复仇,而且他的仇人还没有死,因为他们数了地上的骷髅头五十个正字。 所以白凉栀笃定他如今还在想方设法复仇,一般仇恨最深的敌人,都是留到最后去斩杀,这样一可以告慰已逝的亲人,而可以满足自己的复仇计谋。 仇人是剩下一个,还是五个呢。 一个那就是皇上,若是五个白凉栀就头疼,想不出究竟还有谁是他要斩杀复仇的人。 这些骷颅头就放在船的中央,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人想要过去还真是不容易。 白凉栀脑袋灵光一闪,她让人把骷颅头全部都搬来。只见中间有一个没有刻完的连字。 这个人是要把这些骷颅头作为走在前面的寻路人,要把连家的江上社稷下最恶毒的诅咒。 这个诅咒白凉栀曾在术书上看到过。 这个诅咒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这个诅咒来自苗疆,会这个诅咒的只有苗疆的圣女。 这个诅咒是让人断子绝孙,就算有幸生下孩子,也躲不过夭折的命运。 白凉栀还觉得皇上对后宫把控那么强,什么妖魔鬼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皇上的孩子全部夭折了,如今一切有迹可循了。 可是苗疆的诅咒不能随便用,特别是恶毒的诅咒,反噬会很厉害,用得时候就能够要了人的半条命。 这个幸存的夏家人是谁? 他朝堂上能够腥风血雨,江湖上还能动用那么多人。 “殿下,夏家可有喜欢云游四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云游四海,根本无法结交到这些人。 “有一个人。”连宸越目光一直落在船壁那些正字,他的眉头紧紧蹙着。 “谁?” “夏婉柠。” 本来还保佑希望的白凉栀,人瞬间就无力了。 夏婉柠是连宸越的生母,人如今正躺在皇上给她准备的水晶棺里,在等着皇上百年之后,一同下葬呢。 所以这个消息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线索好像一下子就断了。 “谁说死的就是夏婉柠。” 本还在想破脑门的白凉栀,听了连宸越的话,不知怎么本能后退了两步:“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婉柠是连宸越的生母,连宸越提起她时,嘴里没有点情谊,如同在说一个陌生人。 如果夏婉柠没死,那夏婉柠还活着。 可明明所有人都看到夏婉柠死了,她是怎么逃过那么多人的眼,活下来的。 连宸越扭头看向白凉栀:“小三子,她活着,你还曾见过。” 白凉栀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惧,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一刻她看到的连宸越很陌生,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她是谁?”夏婉柠没有死,那她用了谁的身份活着。 如果夏婉柠活着,起义军知晓的一切,好像又解释得通了。 “宁大司乐。” 白凉栀人一下子被镇住了,久久回不了神:“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宁大司乐,她怎么能够忍受心爱之人及家人惨死,还能去陪着皇上,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常常,就连他们离开京城时。 谁都知道宁大司乐,可能不再只是一个乐府的大司乐,有可能是贵妃了。 皇上自从不能人道之后,对女子越来越残暴,不喜欢去妃嫔的寝宫,哪怕去了妃嫔的寝宫,第二日抬出来的不是一具尸体,就是一个嘴里只会嘀嘀咕咕的疯子。 宁大司乐不但安然无恙出来,甚至还能让龙颜大悦。 白凉栀听到或者自己认知中的夏婉柠,是个难得才女,出身将门,有自己的骨气。 白凉栀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宁大司乐时,她看到先太子给夏婉柠写的曲子,眼里的泪,已经手指的颤抖。 若真的如连宸越说得那般,那宁大司乐当时想的不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夏大小姐”,而且自己心爱之人——先太子。 白凉栀突然猛地后退几步,顾不得危险一把拔出了骷颅头的尚方宝剑:“你不是太子,你是谁?” “白小三,你还真是聪明,怎么也无法把你骗到。” 说完“连宸越”开始扯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她熟悉的身影连宸旭。 白凉栀看着这个还是那张面孔,但是她却看不到任何熟悉痕迹的人。 “五皇子,怎么是你?” 她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连宸旭的人脸术越来越厉害,她这个跟了连宸越朝夕相处的人,到了那么久才发现身旁的人是假人。 若是连宸旭带着这张脸出去做事,谁分得清楚究竟是谁做的呢。 说不定连宸旭杀了连宸越,再戴着连宸越的脸去招摇过市,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了。 见白凉栀因为对他的恐惧,人在一步步的后退,不由安抚道: “白小三,你不用怕,我还是那个你熟知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连宸旭没有用本皇子,而是用我,希望白凉栀不要害怕自己,他不想看到白凉栀眼里有对他的恐惧。 白凉栀的剑头对着连宸旭,眼里都是恐惧:“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她认识的连宸旭不是这样的,连宸旭就算因为是皇子身有不甘,但也不会欺骗她。 第166章 你是他们的孩子 白凉栀紧紧握着手上的尚方宝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手上的筋骨都冒出来,哪怕手心已经出汗水黏糊糊的,白凉栀也不松开半分。 如今手上这把尚方宝剑,是她保命用的东西,她只有紧紧握着,才有可能寻得机会逃离。 连宸旭说他没有变,难道他从一始终,都是在扮演着别的角色,风流倜傥不过是他伪造出来的面具,用来迷惑别人。 他冒充连宸越,故意把自己引上船,究竟想做什么? 白凉栀发现方才还在搜查的人,在她把剑拔出来后,全部都围了过来,并通通都拔出了他们腰间的佩剑,面无表情对准了白凉栀。 仿佛只要白凉栀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他们就让白凉栀成为他们的剑下之魂。 这张面具扯下来,加上对着她拔剑的人。让白凉栀心头一紧,连宸旭的手何时伸得那么长了,这里搜查的人什么时候通通变成了连宸旭的人。 而且他们还是神不知,鬼不觉,一点点渗透。 白凉栀更担忧的是连宸越,如今她的人在这里,那连宸越身旁如何呢。 自己久而不见人,连宸越定然会发现的,可是过了那么久,白凉栀没有听到有人从地宫上下来,连宸旭该不会也对连宸越做了什么。 连宸越对连宸旭不薄,白凉栀如今分不清连宸旭究竟想要做什么。连宸旭帮她不少,好几次更是在危难关键之时,救下她。 如今他站在她的对面,做着她不知道的事情。白凉栀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连宸旭看到白凉栀眼里头的痛心,以及难以置信,外加对他的不相信,他的心里有些难受,他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针锋相对,他们的剑没有对着外人,而是对着自己熟悉的人。 “白小三,待你我的心不曾变过,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先把手上的剑放下来。听我细细跟你说,先不要着急。” 白凉栀握着剑柄的手摇摇欲坠,尚方宝剑是纯金的,白凉栀的力道握不了多久,白凉栀坚持不住,这把剑就会砸伤或者砍到白凉栀。 连宸旭不想看到她受伤,他的目的也不是让她受伤。 连宸旭苦婆心肠说了那么多,没有让白凉栀放下一点防备。 白凉栀摇了摇头,她不是傻子,是傻子也不会放下能够保命的东西。 白凉栀皱着眉头,目光把四周的人都扫视了一遍:“五皇子好本事呀!你让人把我引过来,还上演了这出戏,究竟想做什么?” 还说这里是起义军的据点,连宸旭在这里头充当了什么人。她方才还以为这张面具扯开来了,里面出来的是所谓的少主的脸。 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连宸旭,让她整个人陷入不安。 连宸旭今日把她引过来,恐怕目的就是想让她知道他的事情。 肯定不单指连宸旭的势力,已经渗透了云城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他明明可以隐瞒下去,却偏偏选择在这个节点告诉她。还让人费尽心思一步步把她引入局中。 见白凉栀非但没有放松对自己芥蒂,眼里提防更重了。 连宸旭让四周的人退下去,望着脖子还是伸得老长的人,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白小三,今日让人把你找来,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如今咱们可以掌握的地步,你的安危已经可以完全没问题了。” 他说这个咱们的时候,白凉栀很是不安。 她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是咱们了。 “安危?” 她这个小太监的安危,何时那么重要了。 连宸旭脸色特别凝重,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白凉栀:“白小三你不是什么白家庄一个人人不在意的孩子,你是先太子跟夏婉柠的孩子,你就是起义军暗中守护的遗孤。你的身份贵重,是先太子跟夏大小姐以及所有侥幸活下来人的希望。你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白凉栀大声喊道:“不可能。” 简直是一派胡言。 她不但是想阻止连宸旭,而是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 连宸旭根本在说假话,这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事情。她也不想再听连宸旭在胡说八道了。 白凉栀冷着脸,本已经渐渐放下来的剑,又重新抬了起来,直指连宸旭的脖子:“五皇子,你究竟想做什么?不妨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连宸旭的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一个乡野丫头,怎么可能是夏婉柠的孩子呢,为了让她相信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她第一次见宁大司乐,也就是夏婉柠时,夏婉柠不曾表现出一点对自己的熟悉,像是第一次看到她。 她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夏婉柠不可能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人熟悉的样子。 还有那连宸越呢,他又是谁? 白凉栀虽然一直想知道她是谁,但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无论怎么算,夏婉柠也只能生出一个孩子。除非夏婉柠当时生的是双胎。 双胎的孩子,哪怕是男女,身上都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她跟连宸越不像,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她心里不想她跟连宸越是兄妹,想到他们可能会是兄妹,一瞬间她的心里有股刺痛的感觉。想到连宸越那张脸,虽然以后可能是兄妹相称,可她心里却有一团绳子正在死死勒着。 白凉栀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从一个局外人,突然成了局中人,而且还是局中最关键的人,谁会一下子就相信了呢。 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醒过来,别人告诉你,你是男儿,不是女儿身,十几年的认知一下子颠覆了,谁能够接受得了。 白凉栀就算心再大,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听我同你说,今日为何我让你下来,因为这把尚方宝剑缺的那一块的东西,就在你身上,也是我们把它放在你身上。” “这个东西是你身份的象征,对于旁人而言顶多是块贵重的石头,但是你却能用你的血点亮这把尘封已久的宝剑,带领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能让主子在地底下安心。你明白么?” 第167章 练手 “还有你真正的名字叫连姝嘉,这是先太子跟夏小姐给你取的名字。你的身份太敏锐了,只要透露一点风声,就会涉及到你的安危。” 在婚期将近时,夏婉柠跟先太子最终没忍住偷尝了果实后,二人就开始憧憬他们未来的孩子。 他们希望未来的孩子幸福美满,所以决定女儿就叫姝嘉。 莫凝香却偏偏给白凉栀,取了凉栀这个名字,令他们没有想到的。 一个被人人期盼的孩子,变成了人人口中可有可无的人,白凉栀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可那时候他们的人,不敢太接触白凉栀,就怕引起莫凝香的怀疑。 “为了你的安危,干爹处心积虑,让莫凝香那个女人千里迢迢把你带到白家庄,就是以防你的身份被人察觉。” 莫凝香要说出白凉栀身份时,他们才会让白破晓立马要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那里是他们一手安排的,里面机关重重,白破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在暗处对莫凝香射出那一箭。 因为察觉到了莫凝香那个女人早就不安分,所以他们才会再培养了白破晓这枚棋子。 “你小时候性子野,总爱喜欢上山,干爹放心不下,也一直让人守护在你的身旁。因为你的安危没有问题,他们一直都不会出现。” 想到这,连宸旭的嘴脸忍不住上扬,因为他曾随干爹到过白家庄,看到那个跟猴子上蹿下跳的人儿。 干爹对着他说,那个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们的希望。 “我也不是什么五皇子,我是干爹收养的夏家军的一个孩子,也是你的未婚夫,这门亲事是干爹跟小姐定下来的。为了以后着想,进宫成五皇子护着你的安危,真正的五皇子早被皇后的人推到湖水里淹死了,我就顺势借用了这个身份。” 连宸旭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可白凉栀是一点也不相信,连宸旭如今在白凉栀这儿,是没有任何的信任了。 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埋藏在她身边,看到的确实一张精心准备的面孔,任谁也生不出一点信任。因为谁也不知如今这张面孔,下一秒会不会又变成另一张脸。 白凉栀一直抿着的红唇,慢慢勾起一丝冷笑:“五皇子,你的说书的本领很高强,让我这个小气抠门的人,都忍不住好好打赏你一番了。但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连宸旭无奈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你难以接受,都能理解,干爹的意思,如今告知你身份,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其他一切不用理会,一切有我们。至于其他的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走在正轨上的。” 最后连宸旭郑重道:“白小三,咱们跟你是一起的,咱们努力那么多,都是为了你。” 皇上昏庸无道,连自己的父兄都能下那么狠的手,早就失去了人心。 这天下该明主当到,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先烈们的付出。 白凉栀感觉自己耳鸣了,嗡嗡的声音在作响,连宸旭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是她想听的。 她的心口压了一颗巨石,让她无法喘气。她又成了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人了。 而且连宸旭说,他们造孽那么多都是为了她。 连宸越的话,一次次让她震惊,如同在给她丢石头,白凉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镇定下来,她分不清连宸旭口中有多少话是真的:“你口中的干爹是谁?” 这个是白凉栀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人恐怕就是白破晓口中的主子,起义军的幕后之人。 连宸旭口中一直提到的干爹,究竟是何人?连宸旭说这个人一直替她做打算,可她为何不记得,更是一点印象都无。 “他是这个世上你仅剩血脉相连不多亲人,夏家失踪的小少爷夏骏轩,也就是你素未谋面的小舅舅。白小三,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每个人都在暗中护着你,守着你,一步步看着你长大。” 白凉栀闻言心里一惊,背脊瞬间挺直。 夏家的小少爷,她跟连宸越在这里遇到的那些字,想必是夏家那个小少爷写的了。 她听闻过这个夏家小少爷的事情,传闻是因为他当先锋时,中了敌人的埋伏,不知所踪。 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在这个地宫里活了那么久,他人活着,却没有回到连家,更是在暗中筹备一切,替夏家人跟先太子复仇。 “他如今在哪?”这个幕后之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连宸旭明白白凉栀的心境:“他暂时不会见你,但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回来找你。” “五皇子,你是起义军的少主?” 连宸旭的眸子,一束光过来时,他的面孔置身在黑暗里,白凉栀一下子想通了。 连宸旭没有任何的迟疑,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干爹说得没错,她身上流的血,是夏家跟先太子的血,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血脉。 白凉栀明白为何他们抓了自己,却不曾伤害她。连宸旭更是能在鞑子的营帐,安然无恙把她带出来,因为一切都是他筹谋的。 他筹谋了一切,却也让自己成了拯救她的救命恩人,太离谱了。 “四方城跟仙女阁,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南下时,连宸旭是跟着出门的,他是起义军的人,定然能够把这些藏好,不露任何的痕迹。 可是连宸旭却什么都没有做,任由四方城跟仙女阁被他们铲除了,这很不对劲。 特别是仙女阁,那可是金库。 那时候起义军他们让她知道了一个遗孤,谁曾想这个遗孤会是一个女子,太怪异了。 “四方城跟仙女阁,不过是干爹给你练手的玩意。没了一个两个,不影响大局。只要你喜欢,还会有更多的四方城,更多的仙女阁。重要的是,白小三你回到起义军,回到咱们这边,大家都等着盼着你太久了。” 练手,他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易呢? 一个城一个烧钱窟竟然只是为了给她练手。他们手底下的势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白凉栀都不敢去细想。 第168章 你去了何处 这把沉重的尚方宝剑,白凉栀握在手里太久了,加上连宸旭的话,白凉栀的手早就如同她的心一样麻了,被压着的心沉得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握紧,这把千斤重的剑,剑柄从她的手心瞬间脱落。 “哒”清脆一个响声,回荡在这个空阔的洞里,剑重重落在地上。落在白凉栀前面,险些砸到她的脚。 散发的金光印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片黑影。那在暗处的半张脸,面若冰霜,如同千年寒冰,什么也化不开。 这一声清响,也在她的心里掀起一阵阵涟漪。 连宸旭见状,急忙使了下眼色,一旁的侍卫,急忙把剑拿走。不再给白凉栀能够触碰到的机会。 她的四周没有再能够“恐吓”、或者是威胁连宸旭的东西,除非她有机会跳到水里,从中逃走。 可这地宫里,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她只怕还没跳入水里,就被网罗住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事情她不会做,她惜命得很,况且如今无论真假,她的性命暂时是无忧的。 她一下子听了太多的东西,白凉栀感觉她的心变得好迷茫,明明前面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路,好像顷刻间被一片大的云雾,遮挡住了,层层叠叠的雾霭如同她的心,不知云里。 不知方向在哪里,只能在原地不断打转。 白凉栀使劲咽下心里头的不适,沉着脸道:“周浅吟呢?她在哪里?” 周浅吟失踪有段时间了,她的人怎么找不到,如同腾空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如今抓走周浅吟的人,就在她的面前,她自然想要知道周浅吟的下落。也算是试探连宸旭话中有几分真假吧。 连宸旭松了口气,白凉栀虽然心底千万般怀疑,但她至少是起疑了,这对他来说就是好事:“对于周姑娘,你可以放心。她是你的人,自然也是起义军的座上宾,没有人会伤害她的。若是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知道周浅吟安好,白凉栀那荒凉的心,多少有点慰籍,至少周浅吟没有因为受到伤害:“你如今告诉我一切,不怕我今日出去反水,让你们覆水难收么?” 他们花费那么多心血,只要自己说几句话,可能他们会变得一无所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连宸旭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他们皆因你而活,你若不喜他们,他们也没有必要存在这世上。” 那些人听到了连宸旭的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恐惧,甚至跪在地上:“愿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阵阵回荡的回响声,在白凉栀的耳边来回的响着。 白凉栀觉得他们所有人通通都疯了,连宸旭说出这番话时,语气特别的轻盈,如同在说一个死人一样。 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活到如今的岁数不容易。 “为了先太子及你丧命,是他们的福气。”连宸旭说完看了眼,四周的人,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已逝的荣夫人,恐怕当初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哪怕是死了,心里头都惦记着那年少的心动。 可荣夫人死到临头,根本不知道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弃子。一个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摒弃的棋子。 一个捏在手心把玩的蝼蚁,需要时就在手里逗弄几下,不想要就随时捏碎。 既不会亏,也不会担心背叛。 白凉栀强压心里的不适:“竟然你有这样的打算,你为何要假装失踪,这不是不利于你行事?” 这一点令白凉栀很不解,毕竟连宸越没有来云城之前,连宸旭是这里的主帅,他想要造反密谋成事,主帅这个身份好用太多了。 毕竟兵权虎符是握在连宸旭的手里,白凉栀知道连宸旭归来第三日,虎符就落入了连宸越的手里头。 没有了虎符,还有连宸越这个太子坐镇,如今连宸旭想要做什么事情,处处还要受限制于连宸越。 “我离开宫后,本打算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把你从宫里带走,可无奈东宫的防备森严,哪怕我常常出入东宫,也无从下手。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调虎来山。”连宸越一离开京城,调虎离山,他的人就能够把白凉栀带走。 再说了,一个宫里丢了个太监,也不会影响多大。 想到这,连宸旭叹了口气:“我失踪,皇兄必定会来这里替我办没办成的事情,我的人已经在京城里随时等着把你带走,谁曾想皇兄把你带来了云城。只能将计就计,把你掳走我也顺势回去。只有你平安,我们才能放下心思去做事。” “一派胡言。”白凉栀怒斥道,“五皇子,我不过是你们想得到自己东西,一个可能的垫脚石罢了。” 白凉栀突然咧着嘴笑了,他们每个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可是回顾头,她一生走到现在这一刻,都是活在别人的算计,别人的眼皮底下。 况且就算心里有再大的崇高敬意,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甘败涂地,他们打着旗帜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罢了,却把自己一个个伪装成圣人。 “白小三,这个事情你难以接受,我们都考虑到了。” “等下你就先回去,好好想想。” 连宸旭让人蒙着白凉栀的眼睛,带着她从另一个地方出去,等她的眼睛再次接触到光,她已经在云城城中央了。 她身边已经没有了连宸旭的人。 若不是头顶的光照得她眼睛生疼,她都以为不过是一场梦呢。 看到熟悉的人影,连宸越再也忍不住,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扭转她的头,让她对着自己。 “小三子,你去了何处?”连宸越担忧问道。 他的人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到白凉栀,如今却看到她人就坐在亭子里发呆,怎么不让人担忧。 白凉栀愣愣抬起头,看着她面前这个人。 连宸越的心更加担忧了,她眉宇间仿佛有一团迷雾,在她的眉心里化茧成蝶了,将在这里产卵继续生根发芽。 第169章 有口难言 久久没有白凉栀的消息,整个太守府都翻了几遍。平日里素来冷静的连宸越,都以为白凉栀被人掳走了,已经让所有的暗卫出动了。 思绪万千的白凉栀,在看到连宸越这张因为她不知所踪变得着急的脸,她的心一下子更加慌乱无措。 因为在地宫听到的一切,她的眼神闪躲,迟迟不敢对上连宸越深情的眸子。 明明她没有答应连宸旭任何东西,心里却涌现浓郁的罪恶感。像是背着连宸越偷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她若真的是那个遗孤,那她也就是眼前人一直想要弄死的人。 连宸越若是知道了自己是那个遗孤,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些未知的可能,如同一把枷锁挂在她的脖子上。 而且她还跟连宸越有了血缘关系,她触手可及的眼前人,更可能跟她是亲兄妹。 一瞬间,尖锐的银针在她的心里头狠狠扎了下,痛得她险些没背过气去。这个认知,令她更加没有勇气抬起头,去面对那双沉着冷静的眸子。 这些年,她终究什么都没有学会,还是从前那个白凉栀,遇事还是无法从容去面对,她是个懦弱的逃兵。 她跟连宸越是兄妹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打转,白凉栀的眸子更加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重重坠入黑暗之中。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连宸越,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他。 连宸越见白凉栀额头渐渐冒出汗水担忧道:“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人失踪了那么久,表面看起来没有受到外伤,那有可能就是受到了内伤。连宸越瞬间着急了。 白凉栀避开他眸子里的关心,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虽然她恐吓连宸旭,说要让他一败涂地,可真的到了要她张口的时候,白凉栀如同失了声的哑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关乎到无数人的性命,他们本也不是错的人,而是站的立场不同。 连宸旭恐怕就是笃定她会心软,才会那么大胆,设计这么一出,跟她说了那番话。因为笃定了她,是不会告密。 这个认知,让白凉栀对连宸旭从前那感激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从跟连宸旭相识以来,她遇事会本能的求连宸旭帮忙,不过是连宸旭算计下发生的。 从前她十分不解连宸旭好歹一国的皇子,怎么会对自己一个太监这般与众不同,如今一切都清晰明了。 她就像是一个笼中鸟,吃什么,想什么,唱什么歌,都没有选择的权利。看似免了天敌的迫害,实则不过是个没有自由的雀儿。 顷刻间,白凉栀感觉自己很悲凉,话里话外的保护,不过是让她变成傀儡。 她忍不住摸了下自己冰凉的手臂。 白凉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颓废,如同丢失了三分魂魄,平日那双不停眨着闪烁着亮晶晶的眸子,布满了浓郁的忧伤以及痛苦,那瞬间一下子深深狠狠刺痛了连宸越的心脏。 一切怨他,把活生生一个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看丢了。 连宸越把伤痕累累的白凉栀,轻轻拥入自己的怀里,望着即将天边在乌云掩盖下,渐渐消失不见的光,沉声道:“小三子,有问题,你一定要告诉孤。天塌下来,孤在前头帮你顶着。” 白凉栀这个人,已经被他纳入自己的心里头,他不想白凉栀有任何事情隐瞒他,但是他也不会逼迫白凉栀一定要说。 白凉栀性子要强,她不肯张口说得话,他就算拿烧得滚烫的钳子敲开她的嘴,她也不会说只言片语。 一直在等白凉栀张嘴的连宸越,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声,正当他准备低下头时,耳边传来细细微若的鼾声,低头发现白凉栀不知何时已经沉沉入睡了。 把人安置好后。 连宸越看着黑暗处,“查。” 冰凉的声音,从那薄凉的唇瓣吐出来。如同一股冷冽的风,在波澜不惊的水面掀开一片涟漪。 梦里的白凉栀,紧紧蹙着眉头,湖边的白雾站了一个身穿素衣清瘦的女子身影,白凉栀不知为何变得特别紧张,她的手心在冒出丝丝汗水,黏糊糊的。 她抱着紧张的心,屏着呼吸慢慢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后,就怕动作声大一点,就把这人吓得魂飞魄散。 直到走到那身影的身后,白凉栀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喊她,那身影猛然回头,那张脸吓得白凉栀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猛地坐起来的白凉栀,重重喘着粗气,一上一下,她知道她被连宸旭的话影响了。 自从知道她不是莫凝香的孩子,她比谁都想要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人生在这世上,如浮沉不安,谁也不想。她也想知道生她的人是何许模样,是否盼望过她的到来,见到她生下来那一刻是否满眼都是欢喜。 可她觉得不该是自己梦里见到那个人。 白凉栀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她很清楚,那个人她也很熟悉。 那人就是宁大司乐! 从前,她找不到自己身上跟莫凝香的相似的地方,哪怕如今是宁大司乐的脸,她也找不到相近的地方。 不对,宁大司乐那张脸是真正的宁大司乐脸,而她的脸应该跟夏婉柠的脸相似才对。 到了此刻,她才恍然间发现,她只是对夏婉柠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至于夏婉柠是怎样的容貌,她是一无所知,更是未曾见过夏婉柠画像。 “白总管不好了。” 正当白凉栀陷入沉思中,一道刺耳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何事慌慌张张?” “太子殿下抓到了叛军。” 白凉栀蹙了蹙眉,抓到叛军不是好事么,怎一脸愁容,除非叛军是他们熟悉的人。 “叛军是白破晓小姐,险些让她偷走了城防图。”丫头的话,越说越小声。 白凉栀脑袋一下子空白了,她让连宸越留她一命,是希望她好好过日子,而不是让她再次卷入这是是非非中,她怎还那么糊涂。 白凉栀明白,丫头那么及时告诉自己,恐怕连宸越想让自己知道此事,她更加羞愧难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宸越。 第170章 我是个祸端 心里着急万分,可是到了连宸越的院子,白凉栀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走了许久才走到连宸越的书房门前。 方才,她已经在院子门口徘徊很久了,来来往往的侍卫或者下人已经问候她很多。 担忧她身子不适。 毕竟白凉栀失踪的时候,连宸越发疯的模样他们还历历在目,都胆战心惊,害怕连宸越突然间抽剑把他们脑袋都砍下来。 被人问多了,白凉栀只好尴尬扯了扯嘴角,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院子。 “白总管,殿下不在屋里头,不过他出门前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就可,不用过问他。” 侍卫的话,让白凉栀心口瞬间仿佛有根银针扎了进来,一瞬间的闷疼。 她不知该说连宸越体桖,还是自己不知好歹了。 白凉栀望着端坐在屋里头,披头散发,穿着一身黑行衣的白破晓,因为衣服是黑的,白凉栀看不出她有没有受伤。 面前的光突然没有了,白破晓本能抬起头。尽管脸是黑的,白破晓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人是谁了。 二人视线相撞,白凉栀抿着唇瓣,身上透着丝丝凉意。 白破晓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 许久还是白凉栀张了口:“我明明让你远离是非之地,找个地方好好活着,你怎还让自己深陷其中。” 白家已经算是家破人亡了,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丢了性命。 现如今是多事之秋,不走,就要在这淤泥里挣扎,而且只会越陷越深,甚至可能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连宸越眼里容不下沙子,一次自己可以帮她求情,给白破晓活命的机会,再来白凉栀该怎么办呢? 白凉栀一点底都没有,她去找连宸越时,甚至都不敢问白破晓是否还活着。 白破晓此人虽然长在乡野,可也算是连宸旭他们调教出来不错的一个了。 白破晓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她怎么会再次干这样的事? 除非是…… “可是他们在威胁你。”白凉栀担忧他们想利用白破晓牵制自己。 若是如此…… 见到白凉栀眼里流露出来的担忧,白破晓微微摇了摇头:“三姐姐,原谅我还是如此,冒昧的喊你。” “亲娘赋予了我生命,可是他们给我活着的机会,他们告诉我想要为人,靠的只有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他们救了自己,还说了这些话,经历那些事情,她怎么会活到现在? “你糊涂啊!”白凉栀气急败坏道,“你如此只有死路一条。” 这世上她亏欠最多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喊她三姐姐的人了。 白破晓望着从几个柱子竖起来的窗口透进来的白光,那光远远瞧着那么的猛烈,可伸手却是一场空:“四妹妹心里从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能跟三姐姐还有五妹妹一起牵着手,在后山奔跑,吓唬那些胆小的兔子。” 她的话,白凉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猛地看到白破晓嘴角流出来的东西,白凉栀瞳仁放大,猛地跑过去扶住她,不让她倒下去。 “来人,快去找大夫。” 听到动静的侍卫,也不敢耽搁,急忙跑出去。 白凉栀用袖子擦拭白破晓嘴角的血,她还没擦完,又流出来。 急得她满头大汗。 “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何不选择好好活着呢?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破晓伸手握住白凉栀的手背,如同一个孩童,得到了甜甜的糖果,她嘴角笑得十分满足:“咳咳咳……三姐姐,我要先去陪五妹妹,她胆小没有人陪着,肯定不敢过那条凶猛无数恶鬼缠绕的奈何桥。她一个人在下面太久了,我去陪她。” “胡说什么,五妹妹何须你去陪同。”白凉栀急得吼道。 白凉栀的声音充盈着恐惧,大夫怎么还没有来,白凉栀着急看了眼外面,她感觉白破晓的温度在消散。 尽管被吼了,可白破晓的嘴角就是没有放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破晓渐渐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她快看不清楚白凉栀的脸:“三……三姐姐,你不知……知道,小时候别人可羡慕我的三姐姐那么厉害。” 他们都是女儿身,生来不被期待,注定受束缚。因为爹不疼,娘不爱,他们比别人还要凄惨些。 可她们又比其他姑娘家好上许多,因为凡事会欺负她们的事情,三姐姐都如同一个巨人般挡在她们的面前,把那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白破晓嘴角的骄傲,狠狠刺痛白凉栀的脸,她后悔,若是她不自己卖了自己,把四妹妹她们带出去,会不会不一样。 白破晓努力仰起头,使劲撑开快要合上眼皮,模糊不清的前方,好像有个小小的影子在跟她招手。 白破晓扭头对着哭不出来的白凉栀道:“三姐姐,你不要怪我,我先去给五妹妹赔罪,小丫头没有怪我,你瞧她过来接我了。” 说完白破晓眼里的神韵,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空洞的眼珠子。 白凉栀没有看到白破晓口中的五妹妹,反而还失去了个四妹妹,她不是一个好姐姐,一个人都护不住。 白凉栀如同被抽了魂魄般,一直抱着白破晓。她不知道五妹妹没的时候,白破晓是不是也这样抱着她。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连宸越,望着如同破布般双眼无神的白凉栀,心疼坏了。 连宸越蹲在她的身旁,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瘦弱的肩膀:“回去吧。” 白凉栀久久不动,眼里都是白破晓。 不知过了许久,她才仰起僵硬的头看向连宸越:“殿下,奴才生来就是个祸端,靠近奴才的人都会因为奴才变得不幸。” 她的出世,亲娘没了,莫凝香把她带到白家,白家娘子没了,后来五妹妹没了,现在四妹妹也没有了,还有很多暗中为她拼命的人,她不就是一个妥妥的祸害吗。 她自暴自弃的话,连宸越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可他寻不到安慰人的话。 他不知道怎么安抚被抽走灵魂的白凉栀。 “你不是祸端,不是有人心有异想,拿你做借口,你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任何人,只是对不起自己。” 白凉栀不解眨了眨眼。 “你无辜,你冤枉你自己。” 白凉栀心口一震,眼眶不知不觉间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