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精》 第1页 [悬疑惊悚] 《水精》作 者:李异【完结】 内容简介 …… 这是一片被称为亚洲“百慕达”的魔鬼海域,这是一个未经人类污染的原始热带荒岛,这是西太平洋渔民传说中恶龙居住的地方。美国歷史学家路克在太平洋孤岛积骨岛考察时神秘失踪,其所属的加州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展开了调查,研究所主任勒斯特对此事行为诡秘,位于菲律宾的亚洲分部女负责人琳琪在去积骨岛前夕目击杀人事件,几天后,冷酷的杀手竟然托信劝她别去积骨岛,神秘的积骨岛上有何可怕的东西?与此同时,中国灵江大学海洋学院的六名年轻大学生在野外竞技电视节目中赢得了高额奖金,在队长顾明的带领下,僱佣了一艘渔船前往积骨岛作暑期科学考察。登岛当天,他们就在荒岛上发现了几件离奇之事,接着,在海上接应他们的渔船船员神秘失踪…… 虹桥书吧-->小说书库-->水精(全文阅读) 清凉版 浪漫版 温暖版 清爽版 在积骨岛这样的热带荒岛上,危险无处不在。 2006年5月13日上午9点28分,积骨岛。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像施了魔法般掠过荒岛,在太平洋蔚蓝的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勐烈的阳光照射下来,森林里到处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季风雨林高大无比的乔木树噼哩啪啦往下滴着水,斑驳的树干缠满了网状藤类植物,在经年不见阳光的裸露树根上,长着各种各样颜色鲜艷的毒菇,菇伞上面缓缓蠕动着几只模样古怪的褐色软体虫,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这个原始世界。 一只翻皮靴突然踏在毒菇旁边,溅起泥水,那几只软体虫像受到了惊吓,捲成一团滚落到地上。 阿宋停了脚步,放下行装,蹲下身子去检查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刚才为了躲避暴风雨,他的腿扎在荆棘丛里,划了一道大口子,疼痛难忍。在他前面不远处,黄毛正用锋利的刀噼开垂下来的野藤,往密林深处前行。 进入密林深处,海潮的声音已经听不大分明,椰子树也明显减少了,代替的是典型的热带季风雨林植被,但这里仍充满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 “喂,你等等我!”阿宋用生涩的英语对黄毛喊道。 黄毛是阿宋的僱主,他是个美国人,名叫路克,但阿宋更喜欢在背地里喊他黄毛。几天前,黄毛来到了他们的渔村,想找一个能出海的。小渔村很少有外国人光临,村民对这个外国人充满戒备,谁也不肯帮他。 “我说,这里有谁愿意送我出海,我付双倍价钱!”那个叫路克的黄毛急了,在码头用英语高声叫道。渔民们斜着眼看着他,他们大多听不懂他的话,但大致还可以猜到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又都弯腰做自己的活,没人愿意为一个来歷不明的外国人出海冒风险。 “你想去哪儿?”阿宋在他背后问道,几年前他在一个海滨城市的国际海员俱乐部干过活,能说几句简单的英语。 黄毛回过身,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阿宋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别高兴得太早。 黄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把阿宋拉到一边无人处,神秘兮兮地说:“我保证你这次出海比以前的任何一次拿钱都多,只要带我去那儿。不过,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次出海的目的地。我们先谈妥这个条件,才能说明我的目的地。”看到阿宋不信任的眼光,黄毛又接着说道,“我可以先告诉你,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大约有500海里。” “你想偷渡?”阿宋警觉起来,500海里,足以把这个外国人送往日本,说不定这个外国人是国际刑警追捕的要犯。阿宋在肚子里盘算着要不要报警。 “我不是坏人。”黄毛似乎猜到了阿宋的顾虑,抢先说道。 “那么你是谁?”阿宋打量着他,鬼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那傢伙的额头上又没有刻着“好人”两个字。 黄毛耸了耸肩,说道:“好吧。”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递给阿宋。证件上面有一排小字:美国加州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证据调查部。下面是他的名字:丹尼?路克,歷史学博士。在名字的左边还有一张他的相片,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很多,有些清瘦。这显然是一张工作证。 “歷史学家?”阿宋有些惊讶,他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外竟是个歷史学家。一个歷史学家突然跑到这个毫无歷史的荒僻小渔村来,就更加令人奇怪了。 黄毛又把护照给阿宋看了,护照是真的,一切的手续都是合法的,他说得没错,他不是坏人。 “ok,只要不是太玩命的事就成。”阿宋把护照交还到黄毛的手里,他并不真正关心对方是谁,只要能安全地拿到钱就行了。又讨价还价了几次,终于让这笔生意成交了,价格高得让阿宋窃窃自喜,并且,有一半还是先预付的。 阿宋把黄毛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家里没什么人,就他光棍一条,乱得像狗窝。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要去哪儿了吧?”阿宋问。 黄毛从重重的背囊里取出一幅海图,在桌子上小心地展开了。然后手指按住蓝色太平洋上的一个黑点,点了几下,说道:“这儿。” 阿宋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小黑点,好久才挤出三个字:“积骨岛?” 第2页 积骨岛是西太平洋一座远离航线的热带孤岛,就是远洋捕捞船也极少经过这片海域。黄毛指着这个岛的时候,阿宋还怀疑他是不是指错了。对积骨岛,阿宋曾有耳闻,一些远洋渔民喜欢叫它“鬼岛”。去过那片海域的渔民都说,远远望去,积骨岛的主峰上似乎常年笼罩着一团黑雾,只要气候晴朗,都会看见。但这个岛并不是活跃的火山,那黑雾也不是燃烧产生的烟气,好生诡异,渔民们不敢靠近那个岛,于是就给它取了个别名叫恶龙岛。 “你去那儿做什么?”阿宋问。 黄毛收了海图:“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的任务就是送我去那儿,然后带着我安全返回。” 阿宋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走?” “一小时后。”黄毛把海图塞进了背包。 现在,他们已经踏上了积骨岛,起先,阿宋还想留在船上等黄毛下来,可是,当黄毛走远后,他又害怕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传说中荒岛主峰的那团黑雾,并且听到海浪里似乎发出怪声,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这时,黄毛也返了回来,想必他也觉得有些恐惧,黄毛跟阿宋说,如果愿意跟他结伴入岛考察,他将另外付给他800美金。阿宋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他们已经在岛上走了两个小时。 虽然腿上很疼,但看样子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划破了点皮,阿宋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就在这片丛林后,我想我们就快找到了!”黄毛有些兴奋地说道。他返回阿宋的身边,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收音机形状的黑匣,慢慢调试起来,“收音机”上的仪表指针在不断晃动。 “这是什么?”阿宋问。 “射线侦测仪。”黄毛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捧着那只匣子走入密林。阿宋重新站起来,背上包跟着他。 “你到底是物理学家还是歷史学家?”阿宋看着黄毛的背影,不解地问。 但黄毛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匣子上的指针吸引了,没有回答他的话,嘴里却在自言自语:“这太棒了,事实证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傢伙们都见鬼去吧。” “喂,这里发生过什么?”阿宋看着黄毛,又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越过一条峡谷溪流,进入一片到处长满蕨类植物的草地中。黄毛的脚步越来越快,阿宋又落在了后面,看着黄毛匆匆走入前面那片野生橡树林里。 “咳!你去哪儿?”阿宋不由有些心慌,连忙追了过去。 可是,到了橡树林这儿,竟没看到黄毛的影子,黄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偌大的森林里,只剩下阿宋一个人。 “路克!丹尼?路克——”阿宋想起了黄毛的名字,高声叫喊着,可是,根本没人回应。四周响着各类鸟虫的鸣叫,让阿宋感到更加惊恐孤寂。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林子里走去,还是不见黄毛的人影,这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他,可是,当他环视四周,却又没有任何异常。 林子里瀰漫着淡淡的雾气。 “路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阿宋大声叫道,他听说有些美国人喜欢搞恶作剧,说不定路克就在林子里和他开玩笑。 森林的深处响起几声猿猴悽厉的啼叫,听得阿宋毛骨悚然。正当他感到恐怖之时,他看见了路克。路克正站在一棵灌木旁,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路克,你这个杂碎,干吗不回我的话?”阿宋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生气,大踏步地向他走去。 可是,走到路克的身边时,阿宋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路克一动不动,趴在树上,他的裤管是空的,挂在树上微微晃荡。 是的,它在晃荡! 阿宋全身发凉,他颤抖着伸出手去,在路克的衣服上轻轻一扯,衣服赫然掉落在了地上,露出后面黑色的灌木——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黄毛那颗人头是凭空架在树枝上的。阿宋顿时一阵眩晕恶寒,跪在地上狂吐起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那时,他感到背后有东西过来了,那东西在草地上无声无息地飞快滑过来,阿宋的全身都紧张到抽搐起来,他绝望地大叫,想回头看那东西。 可是,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当一个人被卡在悬崖的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而身体又动不了的时候,恐惧的心理便会在瞬间放大,这种体验是刻骨铭心的。 此刻,金小雅的身体被卡在了两块突出的岩石中间,她咬着嘴唇,试图把脚蹬在岩壁的一片尖石上,但是,那尖石突然松动了,掉了下去。她的脚踏了空,整个身体勐然下坠,哗地悬在了崖间。 金小雅吓得尖叫起来,闭上了眼睛,紧紧抓着绳索,连喊救命。 “小雅,勇敢点,你是最棒的!”崖下响起顾明的声音,金小雅努力张开眼睛,战战兢兢朝下看去,红队的同伴们都已经在等她了,顾明、朵朵、阿辉、肖剑平,还有高翔,他们这个队共有六人。队长顾明正把手圈在嘴边,朝她喊话。 她是最后一个下崖的,因为她的胆怯和犹豫,红队失去了一分钟宝贵的时间,蓝队那边的女孩已经在崖下开始解除保险装置了。 第3页 “小雅,加油!小雅,加油!”队友们在下面喊着,而蓝队的几个男队员则在一边起闹。 安装在防护头盔上的无线摄像头髮出轻微的响声,金小雅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是悬崖冰凉的岩壁,而是十几万电视观众,崖上崖下还有两台专业摄像机在盯着她,刚才的狼狈表情肯定难看得要命,心里更慌乱了。 “小雅,抓住绳子,一定要镇静,放松心情。抓紧绳子,然后用脚蹬开那岩壁!”顾明在下面指导她。 金小雅控制了一下唿吸,努力镇定下来,她不能让红队输在自己身上。想到这儿,她恢復了勇气,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终于脱离了那两块卡住她的岩石,身体往下沉了一米,没想到却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顺着惯性往岩壁上直直撞去。 金小雅又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连下面的队员也不禁轻唿。幸好她及时蹬住了岩壁,才没有让自己与岩石来个亲密接触。 “好,红队最后一个队员金小雅终于摆脱了困境,现在,距离这一环节结束尚有30秒,如果金小雅不能在30秒内下到地面,红队将继绿队之后被淘汰出局。”一身野外装的主持人拿着秒表计时器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金小雅又发起慌,虽然下面的岩壁十分平坦,可毕竟是第一次岩降,根本没有经验,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小雅,你能行的,相信自己!”顾明见她有些犹豫,大声鼓励道。另一个女队员朵朵则着急地在一边直跺脚。 听到顾明的鼓励,金小雅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仿佛有了一种安全感,下降也顺利了很多。 “还剩10秒、5秒、3秒……”主持人在倒计时,刻意营造紧张的气氛。 在离地面尚有一人高时,金小雅果断地把手一松,跳了下来,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计时器刚好停在最后一秒。 主持人用一种激昂的语调宣布红队通过这个环节,所有的队员欢唿着,激动地围着金小雅又抱又跳。 “小雅,刚才最后那一跳,你真是太伟大了!”朵朵禁不住亲了好友一口。 金小雅也很高兴,连连说:“应该我谢大家才是,没有你们的鼓励,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跳下来的,还好没有拖你们的后腿……” 顾明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好了,今天的任务顺利完成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艰巨的挑战呢,别忘了我们的总分还落后蓝队50秒,你们看他们都已经得意洋洋了。” 六个人马上围成一圈,把手放在一起,然后齐心喊道:“红队必胜!红队必胜!耶!”而在另一边,蓝队也以自己的方式激励队员。在这种真人野外竞技比赛里,团队的力量非常重要,有时候,比赛考验的就是一个团队的凝聚力。 主持人宣布今天的比赛结束,各队返回营地休息。此时日光已经开始西斜了,灵石山的景色也黯淡下来。 队长顾明带领红队成员朝他们的接送车走去,金小雅看着顾明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点异样。刚才,大家围着她庆祝的时候,一直给她鼓励的顾明却不说话了。 “这次我们一定要得冠军,获得那笔奖金,就能实现自己的计划了。”长得白白净净的高翔兴奋地吹着口哨。 “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要加油啊!”肖剑平应和着。 这个计划他们已经准备了近半个学期,灵江海洋学院生物系热带岛屿生态研究小组的六个尖子,决定利用暑期进行一项激动人心的科学考察活动,而这项活动的资金来源,就全寄希望于这场“黄金勇士团”的真人野外电视节目,高达3万元的奖金,足以让他们的任何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现在,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他们从五支队伍里成功晋为二队竞赛,明天便是最后的决战,胜败在此一举。 一想起那个计划,所有的队员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金小雅在队员们的后面跟着,她还在猜测顾明的心思。也许,他是因为我给红队拖后了那么长时间而不高兴吧,万一明天的比赛失败,同学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但想起在崖上时,顾明在下面对她的鼓励,那坚定有力的声音让她的心头又涌着一种温热。 “小雅,你没事吧?”一直跟在旁边的阿辉见她的神色有异,关心地问。 小雅露出微笑,摇了摇头。阿辉是生物系的学生会干事,留了一头长髮,长得很帅气,倒像是艺术系的学生。有人说,阿辉一直喜欢小雅,但小雅认为那都是谣传,可就在这两天,小雅才明显地感觉到,阿辉对她的关心和照顾超过了其他同学。阿辉平时话并不多,甚至有些忧郁,但是,他会默默为她提行囊,为她做自己能做的事,对此,小雅都挺感激,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有时让她感到很拘谨。 “没事就好,刚才在崖上受了惊吓,也挺难为你的。”阿辉说。 “阿辉,是不是我拖了大伙的后腿,你们不高兴?”小雅问。 阿辉吃惊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是一个整体啊,鼻子会怪眼睛吗?” 那么,他为什么不高兴?小雅看着顾明,皱起了眉头。 上了车,金小雅仍在偷偷注意坐在左前排的顾明的神色,这个皮肤黝黑的大男生,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总能吸引她的注意,金小雅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的果断和坚毅,让她有安全感吧。 第4页 这时,顾明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金小雅一跳。 顾明接了电话,只模煳地嗯嗯了几声,便挂掉了,露出痛苦的表情,用手掌搓着脸。 金小雅一惊,顾明他出什么事了? 美国,旧金山,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 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总部所在的银山大楼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古老陈旧却又豪华威严。1906年整幢大楼毁于旧金山大地震,后来又照着原样迅速建成。 每当詹姆斯?勒斯特博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时,总是感嘆人类的伟大。从窗口望出去,金门大桥的红色顶端在高楼间隐隐可见,向下看,几个嘻哈少年在楼下的休闲广场练习滑板,广场两旁整齐地种植着一排郁郁葱葱的棕榈树,绿色的扇叶随风轻轻摇摆。 勒斯特看到一辆黑色福特轿车远远地驶过来,在楼下停住,车上跑下来一个穿t恤的年轻人,匆匆进了楼。 他皱了皱眉头,丹尼?路克终于有消息了。 丹尼?路克已经失踪两个月了,研究所花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来寻找他,可是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去了中国。从中国警方反馈来的消息表明,丹尼?路克曾于5月上旬到过中国东南沿海一带,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查不到什么了。 丹尼?路克此行并非公差,本来研究所无须花如此大的精力去寻找一个在假期失踪的员工,那是警方的事。可是,路克的家属坚持认为他是为了研究所的项目才去的中国。勒斯特知道这个项目的所指,但他对路克的研究不以为然,根据一些私人书信上的蛛丝马迹来推断一项重大的秘密史实,并轻易地下结论,这不是研究所的作风,只有神秘小说家才会相信那种捕风捉影式的推测。 可该死的路克偏偏这么做了! 勒斯特一想到这儿就非常生气,这傢伙给研究所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门被敲响了,那个穿t恤的年轻人进入办公室,他叫奎恩,最近负责路克的寻找工作。 “有新线索吗?” 勒斯特抬头问。 “主任,我想我们应该能找到他了。”年轻人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张纸摊到桌上,“我们破译了路克电脑的密码,进入他的系统,却发现他的研究笔记都是用密文加密的,根据我们的研究,有一个词在密文里出现的频率非常高,这个词就是——吉古岛,亚洲人都叫它——积骨岛。” “积骨岛?”勒斯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他从没有听过这个岛屿名。在他的背后墙上有一张液晶大屏幕,勒斯特在桌上的台式计算机输入几个指令后,液晶屏上显示出一张卫星遥感的世界地图。 “它在哪儿?” 勒斯特朝大屏幕看去。 “北太平洋热带区,靠近南中国海和菲律宾海域,属于火山岛,值得说明一下,它是座无人岛。”奎恩走到地图边,根据经纬度找寻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小黑点说。 勒斯特立刻把那个点放大了几千倍,屏幕上呈现出一个被蓝色海洋包围的黑绿相间的岛屿,可以看到四周包围着白线一样的海浪。他盯着它,半晌没有说话。 积骨岛,一个形状怪异的岛,这种地形在火山岛中相当少见,从遥感地图上看,它很像长着两只角的魔鬼头颅。 恶魔之岛?! 难道,这就是丹尼?路克的目标?他在这座无人岛上发现了什么?他能在这样的荒岛上活两个月之久吗? 勒斯特感到很不安。 金小雅从睡梦中惊醒,勐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刚才,她梦到自己走进一个阴森潮湿的山洞里,洞里堆满了残缺不全的人骨头。那个洞黑黢黢的,她在里面怎么也走不出来。 醒来的时候,鼻间似乎还残留着霉湿的味道。这个怪梦让她不敢再入睡。 “朵朵?朵朵……”她轻声唤着同伴,也许因为白天太劳累的原因,朵朵早就睡得很沉了。小雅轻巧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披上衣服,走出帐篷。 夜晚的灵石山显得冷寂而可怕,昆虫在草间鸣叫着,一轮弯月静静地照着背后的山林,银光烁烁。十来顶红色帐篷整齐地排在平地里,悄无声息。这个露营基地是专为来灵石山的野外探险族准备的,设施非常完善。“黄金勇士团”栏目组为了做这档节目,包下了整个营地。 大伙都睡熟了吧?小雅看着帐篷想,虽然是夏天,但山里的夜雾却有些阴冷,她禁不住抱起了手臂。 晚上,队员们在一起分析了明天的比赛流程,比赛项目很刺激,据说还要横越过一根架在两座悬崖间的钢索。想到这儿,小雅便有些犯晕。从小她就很怕站在高处,下午的岩降已经让她心有余悸,更别说在两座悬崖间飞渡了。但是,按照比赛规则,如果队员里有一人退出,该队就算自然淘汰。要是因为自己而失掉比赛,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其他五个雄心勃勃的同学。可对明天的比赛,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自己从小就是个不爱活动的乖乖女,也许本就不该参加这种近乎残酷的野外竞技。 金小雅胡思乱想,心情也变得非常糟糕。在营地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经意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红点在晃动,不禁吓了一跳。 有个人坐在岩石上吸菸。 “是谁?”小雅壮起胆子问。 第5页 那人回过头,竟是顾明,顾明见到小雅,也很吃惊。 “小雅,你怎么出来了?”他连忙灭掉菸头,站了起来。 “睡不着觉,你也是?”小雅走到他身边。 顾明不置可否,苦笑了一下,反问道:“对明天的赛程,你是不是很紧张?” 小雅不好意思地点头:“有一点。今天我拖大家后腿了,你是不是不高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明沉下脸严肃地说:“金小雅同学,你知道你那最后一跳有多危险吗?如果真出了事,我这做队长的怎么交代?” 小雅听顾明这么一说,像受了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明呵呵笑了:“你还真受不了批评。好了,好歹我们队终于过了这一关,你是好样的。但记着,明天可不许那样冒险。我宁愿失去比赛,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 金小雅明白顾明关心她,心里很是感动。 “顾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雅问。 顾明的笑有些凝住了,但很快就又绽出笑容:“没什么,只是家里的一点小事。” 金小雅猜想,顾明肯定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她,而且肯定不是小事。如果真是小事,也不会深夜坐在这里独自抽菸了。她不禁有些担心他。 “可是,你……” 顾明又打断了她的话:“小雅,我们都该回去睡了,没有精神,明天怎么赢比赛?” 金小雅想告诉他,自己刚刚做了个恐怖的噩梦,可是回头一想,这样子也许太小女生气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顾明,如果我们赢了比赛,真的要到那个地方去吗?”小雅问。 “当然。”顾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波姬?琳琪接到上司勒斯特的电话时,正在甜美的梦乡中,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她的美梦。勒斯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浑蛋,他根本不考虑旧金山与马尼拉的时差问题,一有事就打电话过来,有时候仅仅是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琳琪早已不胜其烦,但是,仍得接这个电话。 琳琪是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亚洲分部的负责人,这个分部之所以设在菲律宾,是因为总公司的一个大项目是调查二战末期在东南亚神秘消失的山下奉文宝藏。从马科斯执政时期开始,博来克就在秘密调查这批神秘宝藏的下落。虽然从中尝到了一点甜头,但马科斯垮台后,尽管研究所投入了巨大的财力物力,剩余的宝藏下落至今毫无线索。作为第三任负责人,也是公司最年轻的女部长,琳琪觉得有必要终止这个项目了,她很想回到美国去,她和公司的大好年华不应该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寻宝活动上,然而总部没有接受她的提议。最近,琳琪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辞职。 琳琪有些懒洋洋地接了电话,电话里响起勒斯特讨厌的声音,他说下周他将来菲律宾视察工作,还说有一项特殊任务需要她配合,让她赶紧预租一架小型商务飞机。 “我们去哪儿?”琳琪问。 “积骨岛。” 勒斯特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好像生怕有人听见。 “积骨岛?”琳琪听过这个岛的名字,她知道那是一座恰好位于海空航线空白位置上的热带孤岛,“是不是跟丹尼?路克有关?”她问,有关总部调查科雇员丹尼?路克在亚洲失踪的文件,早已经通过电子邮件传达到她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覆。勒斯特只是告诉她,这次的行程属于公司的机密,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明白了。”琳琪挂了电话,却再也睡不着觉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亚洲地图册查找起来,不一会儿,便找到了积骨岛,在地图上,它小得可怜,就像粒黑色的芝麻。 这座小岛上有什么?琳琪计算了一下从马尼拉到积骨岛的陆海距离,合上地图册,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东方的天际染了一抹粉红色的光,窗外的萨巴基他茉莉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热带的白天总是过早地来临。 琳琪穿着运动衣出门的时候,罗哈斯滨海大道仍然很安静,马尼拉湾也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海风有些大,飞扬起琳琪的棕色长髮,她迎着海风尽情唿吸了一下,让自己的心情愉快起来。 琳琪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开始沿着滨海大道的人行道慢跑,每天清晨,她都会做这样半小时的有氧运动,因为被勒斯特的电话吵醒,今天的晨练比以往提早了十多分钟。 运动能将所有的不快抛之脑后! 琳琪拐入一条小街,从这儿绕一圈,刚好可以回到家门。小街上静悄悄的,为了不影响居民,琳琪特意把脚步放轻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清楚地听到左边的小巷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疯狂逃窜,不禁扭头看去。 她猜得很对,确实有人在疯狂地奔逃,只见小巷里窜出一条黑色的人影,勐地摔倒在她的身边。那人浑身是血,拉住琳琪的裤腿,绝望地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喂,你怎么了?”琳琪手忙脚乱地扶起他,才发现那人受伤不轻,肋部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第6页 “你坚持一下!”琳琪连忙取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是很快,她的手指便僵在按键上,因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她的脑门前,枪口上还装着消音器。 这是一把格洛克17式手枪! “小姐,他是个坏人。”拿手枪的是一个帅哥,带着一副无边太阳镜,琳琪很少在马尼拉看到这么帅的男人。可惜,这个帅哥却是个杀手。 “他都快死了!”琳琪叫道,地上那人紧紧拉着她的裤腿,满脸恐惧,好像琳琪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该死!”那帅哥冷漠地说。 “你不能在这里杀人,我要喊人了!”琳琪愤怒地说。 “你不会的。”那帅哥又冷冷说道,把枪口从琳琪的脑门移向地上那个人。 那人哆嗦地喊道:“不要…不要杀我!”可是,已经迟了,听得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声,那人的胸口便多出了两只血眼。琳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全身发冷,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杀人,她的脑里一片空白。 那手枪又指向了琳达。他想杀人灭口?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横尸异国的街头,琳琪深唿吸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你会记住我的。”那杀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收了枪,从她身边走过,消失在拐弯处。 琳琪睁开眼睛,眼前只剩下一具流血的尸体,她不禁怒火中烧——这个浑蛋杀手真是太嚣张了!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波姬?琳琪大叫起来,惊醒了整条街的人。 勒斯特该死的电话!倒霉的一天开始了! 一臂粗的钢索在山风中微微晃动着,下面便是万丈深谷,灵石溪的激流发出哗哗的巨响。 “飞渡灵石溪”是此次比赛最后第二个赛程,这一回,金小雅被安排在第五个飞渡的位置,顾明是最后一个,大家想也许这样可以减轻她的心理压力。 “去吧,你能做到的。”顾明在后面轻声安慰她,“记住我说的,眼睛不要看下面,把注意力集中到钢索上,利用惯性滑过去。” 金小雅点点头,做了下深唿吸,走到钢索边上,工作人员检查安全措施完毕,主持人开始计秒。尽管安全措施十分到位,金小雅仍然感到双腿发软,头晕目眩。一架摄像机在机械臂上旋转着朝向她。 腰部被安全带套在钢索上,金小雅瘦弱的身体像只在风里随意摆动的蜘蛛,一点一点顺着钢索向对面的悬崖上移去。 “坚持,一定要坚持!”她在心中默默地喊着。可是,深谷里轰鸣的溪流声却无情地干扰她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往下一瞥,灵石溪白沫翻滚,犹如一条挣脱束缚的巨龙。金小雅一时失神,禁不住全身发麻,仿佛手也握得无力了。 “我,我要掉下去了!”金小雅忍不住大叫起来。 “小雅,坚持住!”悬崖的两岸都有人在大声鼓励她,阿辉已经在对岸了,正关切地看着她。 小雅把注意力集中到钢索上,继续用力攀爬,可这几十米的空中直线,却像怎么也到不了边,好不容易爬到中段,山风更大了,钢索晃得更厉害,金小雅有一种随时都会被吹下悬崖的恐怖感觉。 她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只告诉自己做一件事——爬到对岸去。当她的手臂被阿辉和工作人员拉住,上了平台时,甚至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小雅,你做得太好了!”阿辉扶住小雅。 “真的?”金小雅仍打着哆嗦。 大伙儿围着她笑了,金小雅羞红了脸,觉得比起同是女孩的朵朵来,自己的表现真是太差劲了,朵朵什么也不怕,可以跟那些男生一较高下。 不一会儿,顾明也过来了。接着是蓝队队员飞渡灵石溪,因为蓝队一个女队员的失误,在这一个环节,红队终于扳回了比分。 这个环节结束后,决赛的时刻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比赛项目是穿越一片密林,夺取插在林内的十一枚小红旗。那些小红旗都随机插放,而且位置很隐蔽,很不容易找到,这也是本轮环节的难点和看点所在。但每个队员只能夺取一枚,也就是说,两个队一共十二名队员只能有一个队夺得六枚红旗,那个队就是最终胜利者,也是3万元奖金得主。 “红队必胜!红队必胜!”红队的队员又围在一起互相激励。 在主持人宣布比赛规则后,夺旗竞赛便开始了。主持人一声哨响,红蓝两队队员争先恐后地向山林中跑去,他们的身影没入了绿色的森林中,在林里做好准备的摄制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紧紧跟着他们。 金小雅又落到了后面,阿辉回头叫她,小雅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管她。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呈一条直线的,但很快便分散了。小雅听到蓝队的一个队员在不远处欢唿起来,他一定拿到了第一面红旗,接着,本队的肖剑平也找到了一面。 随着红旗数量的减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剩下的红旗更加隐蔽了,搜索的范围也更大,刚才还可以看到顾明和朵朵他们,可是这会儿,四周竟剩下她一个人,连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也没了影,只是远远听到有人在说话。 金小雅像是回到了童年时的一次捉迷藏游戏。在那次游戏里,她做鬼,去找那些藏好的小朋友,可是,他们都好像突然消失了,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一个。四周静静的,她唿唤着同伴的名字,害怕地哭了起来,像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那次经歷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记忆。 第7页 想到这儿,小雅不禁打了个寒战。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红色! 那是一面红色的旗子,它隐隐立在前面的深草丛里,如果不是在这个角度,很难发现它。小雅惊喜地屏住了唿吸,像捕获了一只猎物般雀跃地跑了过去。 可是,当她用手握住红旗的旗杆时,从对面也伸过一只手,几乎同时握住了旗杆。小雅抬头一看,原来是蓝队的一名大个子男队员。 “它是我们的。”那男队员说,气势就像乌云压头。 “不,是我先找到它的!”小雅鼓起勇气反驳道,可是,红旗被那男生轻轻一拔,便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它在我的手中。”那男生得意地说道,“这是最后一面旗帜了!赢了!我们蓝队赢了!” “不可以!”金小雅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睁睁看着他举着红旗,高叫着跑走了,四周没有摄制组的工作人员,现在谁也说不清真相了。 这几天的努力,难道就这样化为泡影了吗?自己真没用,使红队失去了最宝贵的机会。 金小雅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小雅,你怎么了?”顾明和高翔从林中钻了出来,跑到了她身旁,他们的手中各拿着一枚旗帜。 小雅把刚才的事情一说,两个男生愤怒了,一定要向蓝队讨个说法。 “可是,没有证据,他们一定不会承认的。”小雅说,但两个男生早已经跑得远了。 波姬?琳琪在警署录完口供回来已经临近中午了,心情糟糕之极。看来马尼拉是她的倒霉之地,努力工作了三年,一点成绩都没有,今天还差点做了冤死鬼,真是狗屎运。她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完成积骨岛之行,一定向总部递上辞呈,就算将来只做个家庭主妇也罢,总比待在这个热带岛国有意义。 那个帅杀手的身影仍在她的眼前晃荡。在警署的时候,犯罪画像专家根据她提供的信息画成了疑犯头像,滑稽的是,画像看上去就像某部连环漫画里的英雄人物,警方竟然据此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在他们看来,这种杀手也许只有黑帮电影里才有,现实中的杀手都是那些面目可憎之人。琳琪有些哭笑不得,警察与杀手,加上一个失意的女歷史调查专家,这个组合完全够得上拍一部好莱坞大片了。 琳琪从警方得知,被杀的那人倒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一个臭名昭着的贩毒头目,那个帅杀手没有骗她。可她一想起这件倒霉事就来气,他为什么偏偏在她跑步的时候杀人?“你会记住我的。”这算什么话,听起来就像一对恋人,他以为他是谁?充其量只是一个罪犯!琳琪在心里诅咒着,但是,脸上却有些微微发烫。 回到办公室,琳琪向一个商务飞机租赁公司预约了一架小型水上飞机。公司指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女飞行员为他们服务,她叫蕾娜,一个黑黑瘦瘦的菲律宾女人,祖上是华人与西班牙人的混血,说话的语速很快,看上去很干练。一年前,琳琪曾搭乘蕾娜的飞机到另一座岛上考察新发现的中国明朝郑和下西洋的遗蹟,双方的合作很愉快。她们通了话,就具体事宜作了商定。 琳琪挂上电话,靠在软椅上长长嘘了一口气。 “琳琪,出什么事了?”雇员阿瑟走进来,看到琳琪的这副模样,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阿瑟,没什么。”琳琪说,可是,马上又激动起来,把上午的倒霉事像泄了洪似的一口气倾倒出来。 “这真是太可怕了!感谢上帝,你逃过了这一劫。”阿瑟听得目瞪口呆。 琳琪重整了一下情绪。 “阿瑟,我们过几天要去一个荒岛,你准备一下必需的用具和设备,对了,别忘了备几支猎枪。”她说。 “荒岛?去哪个荒岛?我们去荒岛做什么?”阿瑟好奇地问。 琳琪莞尔一笑,说道:“暂时保密。” 蓝队队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个大个子怎么也没想到,在那片无人的小树林里,竟然装着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原来,栏目组在每一面旗子旁边都隐藏了一个无线摄像头,刚才他从红队那个小女生手里夺走旗子的情景被拍个一览无余,经过技术分析,录像显示,确实是金小雅先握住那旗杆的。 当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这期“黄金勇士团”的最终胜利者属于红队时,金小雅不禁喜极而泣,同伴们围着她又唱又跳,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终于可以去那儿了!”性格开朗的高翔像只鸟般张开双臂高喊着,好像真的要飞翔起来了。 金小雅对“去那儿”这件事本身并无多大兴趣,但是,她觉得跟这几个好朋友在一起,就算什么事也不做,也是很快乐的。 领了奖金的这天晚上,六个人在海洋学院外的一家饭店里摆了桌“庆功宴”。队长顾明还作了一番装模作样的致谢辞,惹得大家一场闹笑。 “我说哥姐们,过几天电视台把节目一播,我们可都是海洋学院的名人了,说不定还有记者採访咱们呢,大家可要有个名人的样子哟。”朵朵在一边打趣。 “朵朵同学,请问你参加这次黄金勇士团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喝了几杯酒,脸上已是微红的高翔装成记者的模样,用一只空酒瓶当麦克风问道。朵朵打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想用酒瓶子砸死我啊?” 第8页 “他可不敢,有人在旁边看着呢!”阿辉笑道,看向肖剑平。 “那我採访小雅好了,你不会不准吧?”高翔接着他的话说。坐在阿辉旁边的小雅立刻红起脸。 “金小雅同学,请问你参加这次黄金勇士团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提示一下,阿辉同学好像一直很照顾你的哦。”高翔把酒瓶子递到小雅的面前,小雅听他那么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目光投向顾明。 “老高,你看把小雅给急的。”顾明说,“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我觉得,我们最大的收穫就是懂得一个团队的力量。从今天开始,我相信我们都是最棒的,只要团结,什么困难都能克服。这次去积骨岛,可能会碰到更大的困难,那儿可没有什么安全设施和工作人员,全得靠我们自己了,所以,团结就更加重要,这次比赛就当做我们这次荒岛考察的热身吧。” “顾明,那儿是不是有很多野兽?有没有像金刚那样的大怪物?”朵朵问。 肖剑平呵呵笑了:“朵朵,亏你还是生物系的,荒岛的生态环境怎么可能长出像金刚那样的大怪物来?最多的是昆虫和鸟类,还有就是些猴子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我们没必要太担心。你们女生就是爱幻想。” 朵朵不服气,和肖剑平争辩起来。 金小雅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怪梦,一回想起那个怪梦,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们……我们非得走那么远到那个岛上去吗?附近不也有很多岛屿吗?”小雅说。 “怎么了?小雅你害怕了?”阿辉问。 “也不是,只是觉得,我们走得太远了,那儿谁也没去过,而且,又没有安全保障,这样偷偷去,总觉得不好。”金小雅说。 肖剑平喝了一口酒:“小雅,这次的机会可来之不易,在近海根本找不到没有被人破坏过的原始荒岛,而且也不够劲。在这个时代,像积骨岛这样保持原始生态的岛屿已经不多了。” “可是,何以见得积骨岛就没有被破坏过呢?”朵朵反问道。 “这个你们就要相信我了,我对热带岛屿可是做了大量研究的。”肖剑平提高了语调说。 “朵朵,小雅,”顾明说,“这个计划,我和剑平他们几个已经反覆论证了很长时间,觉得可行。这个暑期是我们大学生活最后一个长假了,我们既然确定了北太平洋热带原始荒岛生态系统考察的课题,就应该找一个真正的原始岛进行研究,好好做点学问。而且大家也都喜欢户外探险,将来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能聚在一起去远洋玩了,你们说是不?” 高翔和肖剑平连声说是,阿辉则在一边没有表态。 “先进的海事卫星手机,加上完善的野外生存设备,安全肯定有保证。再说,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是吃素的。”肖剑平呵呵笑着说。 金小雅见几个男生都兴致高扬,也不再说什么。 散席前,大家做了分工,顾明和肖剑平两个人负责购买设备和用具,高翔则负责联繫出海的渔船。高翔当即给他在灵江港当渔民的舅舅打了个电话,这件事很快就有了反馈。但是,舅舅联繫的那家渔船却说什么也不愿意送人到积骨岛,说这违反海事规定。这个消息像一泼冷水,把几个男生打蒙了。 趁阿辉陪两个女孩先走出门去的空档,高翔把顾明和肖剑平叫到一边,小声说:“总有办法的,要不,我们去找黑船?” “黑船?不行,这样太不安全。”顾明吃了一惊。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这样不行,我们就随便找个附近的岛屿度假算了。”肖剑平说。 “我们又不是偷渡,怕什么?其实他们只是不愿去那儿,找个藉口推託罢了,在茫茫大海上谁管得了那么多?放心吧,我有绝对可靠的人选。”高翔说。 沉默了几秒,顾明只好点头:“好吧,但找黑船的事,最好不要让朵朵和小雅知道。” 走出饭店时,天突然下起雨。金小雅抬头看着被巡城灯的光束下照射出的银光雨丝,微微蹙了眉头。 这突如其来的雨让她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真倒霉,怎么下雨了?”朵朵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叫道。 因为雨大,饭店门口的计程车全被客人搭走了,他们等了几分钟,也不见车子来。 “你们别着急,我去马路边看看。”阿辉说着,把外套往头上一盖,就跑入了雨中。 朵朵咬着小雅的耳朵说:“咳,我说小雅,阿辉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你看前几天他为你多卖力啊。” “别胡说,人家是看我可怜,同情我。”小雅连忙摇头。 “你别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朵朵扑哧笑了。 “死朵朵,人家剑平可对你不好?” 小雅把球抛还给了朵朵。 朵朵轻打了她一下:“你这丫头,怎么又说起我来了?” 两个女孩在饭店的门廊下嬉闹着。 雨越下越大了,朵朵回身看看饭店里,皱眉说:“顾明他们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有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小雅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第9页 一辆绿色的计程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她们面前,头髮湿湿的阿辉摇下车窗说:“快上来吧!好不容易拦着一辆。” 小雅犹豫了一下:“可是,顾明他们……” 阿辉笑着说:“丢不了,不要管他们了,顾明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他们还要商量去积骨岛的事,让我先送你们回宿舍。” 朵朵拉着小雅上了车,因为大学城拐道多,计程车在雨天里开得有些慢,雨水顺着车窗玻璃不断往下流,窗外的景色显得模煳不清。 “也许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在海上了,从来没有在夜晚的大海上待过,那感觉肯定很特别啊。”阿辉说。 小雅听着这话,却有些伤感,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虚空般的黑色,那黑色无边无际,几乎要吞没了她,这样想着,仿佛连计程车也随之浮动起来。 “你不舒服吗?小雅。”阿辉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小雅细微的情绪变化。 “是啊,今天你好像总有点神思恍惚的样子,谁欺负你了,是阿辉吗?”朵朵惊道。 “冤枉!”阿辉连忙说。 “朵朵你别胡说,我没什么。”小雅挤出一丝笑容。 海洋学院。 暑期的学生宿舍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了,金小雅这个寝室里,只剩下她和朵朵两个人,空空荡荡的。她和朵朵是上下铺,也是同学中关系最要好的死党。 “朵朵,你认为我们这次真的应该去积骨岛吗?”小雅在削一只苹果,睡觉之前,她习惯吃一只苹果。 朵朵一边戴着mp3耳机听音乐,一边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美国人写的荒岛小说,叫做《孤岛惊情》,讲的是一对互不相识的年轻人,在一次空难中被抛在南太平洋小岛上的种种歷险故事。朵朵的心思全沉浸在小说情节里,以至于小雅叫了她两遍都没听见。 “朵朵!”小雅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什么?”朵朵如梦初醒,摘掉一只耳机,放下书问道。 “我说,这次去积骨岛到底好不好?”小雅又问道。 “好啊,大海、沙滩、椰树和充满阳光的无人岛,多么浪漫的地方啊。”朵朵悠然说道。 “去,别开玩笑了,我们又不是去度假,说实话,我真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小雅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担心什么。 “小雅,有时候人生需要点刺激。你知道吗?每个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一种荒岛情结,荒岛是人们最后的精神花园,古往今来,有多少作家写过荒岛的故事啊。你想想看,现代社会,什么地方都被污染了,只要有人类活动的地方,那里的自然就不是纯净的。也许,只有与世隔绝的荒岛才给人重新认识自然的机会。抛弃一切世间纷扰,重新投入最纯净的大自然怀抱,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朵朵又拿起那本通俗小说,继续读着。 “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小雅笑道,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把那个怪梦说了出来,“朵朵,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很怪的梦。” “梦见什么了?”朵朵又放下书,从下铺钻出头来。 “我梦到自己走进一个阴森森的山洞里,洞里面到处是死人的骨头,那山洞就像迷宫,我怎么也走不出来,太可怕了。”小雅说,好像又回到了那梦里,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朵朵笑了:“这很好解释嘛,说明你现在的人生比较迷茫呗。至于人骨头,我想是因为积骨岛这个名字给了你不好的印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一切肯定会很顺利的。” “但愿如此。”小雅嘆了一口气,咬了一口苹果,却发现这个苹果里面蛀了芯,一条青毛虫蜷在空芯里。小雅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尖叫一声,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似的,把苹果抛得远远的。 勒斯特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狼吞虎咽地啃着牛肉三明治,不时咂几口牛奶,这是他每天相同的早餐,极少变化。在他面前,ibm液晶电脑显示屏闪着蓝光,映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微微发亮。 他在等一封重要的电子邮件。 昨天晚上,他兴奋得一夜未睡,心里盘算着一个巨大的计划,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他就可以跟这个老不死的歷史研究所告别了。当然,这个计划成功的前提建立在丹尼?路克的研究是否正确上,因此,此次菲律宾之行就变得非常重要。 想到这儿,勒斯特的肾上腺素指数明显上升,让他坐立不安。他焦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双手微微发抖。 几分钟后,ibm商用电脑终于响起悦耳的滴答声——邮件终于来了! 勒斯特像听到上帝的召唤一样扑到桌前,按下滑鼠接收邮件。 是一封加密信件,发信地点来自日本。 输入约定的密钥后,邮件的内容马上跳了出来,勒斯特咽了一口唾沫,紧紧抿着嘴唇,一行一行读下去。 他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最后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 看完邮件后,勒斯特轻点滑鼠,这封电邮马上被彻底粉碎删除了,不管终端还是伺服器,任何技术手段都查不到有这封信的存在。他又输入指令,调出卫星遥感全球地图,把屏幕定位在积骨岛。 第10页 这张是实时遥感地图,“伊科诺斯2”商业卫星于一小时前传递的画面。旧金山的黎明,正值东太平洋的黑夜,在积骨岛所在的经纬位置一片漆黑,但它的上空遮罩着一团朦胧的白色旋形云层,看样子,那儿正在下暴雨。 丹尼?路克,你太伟大了!我以前真是错估了你。勒斯特盯着屏幕,嘴角抽动着,似笑非笑。 海洋,永远以其神奇的魅力吸引着人们。地球表面的三分之二被蓝色的海水覆盖,所有的大陆实际上都可以看做大岛屿,我们就生活在众岛之上。依赖海水生存的物种达20多万种,占了地球总物种的绝大部分。全球四分之三的大城市濒临海洋,超过35亿人从大海中获取基本食物。但人类至今为止,尚未彻底认识海洋,这无边无际的蓝色,时而温柔,时而狂暴,变幻莫测,给人无限的遐想。 金小雅站在码头上环望灵江港。在近岸的泥滩上,生长了不少芦苇,随风起伏,瑟瑟响动。一只白色的海鸟在芦苇间停停飞飞,然后吱的一声,展翅沖向青绿的海面,飘飘地滑了过去。从这里望出去,龙山和虎山这两个小半岛就像一扇大门,挡在海港与大海之间,使灵江港形成了一座半封闭式的天然良港,港湾内静美如池。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渔船正满载着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归港,划出几道长长的白色轨迹。 随着渔船的靠近,码头上开始拥挤了,人声鼎沸,有不少渔贩子在焦急地等待渔船靠岸,好抢到最耐卖的一等鲜货。金小雅避开人群,走到石栈桥的边上。 这是夏日的早晨,虽然太阳已经升起,但海风中仍夹着一丝凉意。“灵513号”渔船在离码头很近的一块礁石边停靠着,随着海浪微微晃动,这就是带他们去积骨岛的渔船。昨天高翔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才找到这艘渔船,当然价格上也高了不少。 顾明他们几个男生在渔船甲板上最后一次清点装备,朵朵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但金小雅不喜欢船上那种摇晃的感觉,趁最后的机会在岸上多待一会儿。 马上就要离开了陆地了吗?金小雅看着忙碌的同伴们,似乎还在犹豫不决。 这次的装备比他们以往的探险活动都要完备,不仅包括海事卫星手机、远距离对讲机、自动充气登陆皮筏、急救工具箱以及锋利的瑞士军刀等等必备用具,连野炊用的多用炉和手提电脑也备了。看样子,顾明他们对这次的探险考察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看到这儿,小雅觉得稍稍放了心,毕竟,他们都是可以信赖的好伙伴。 “喂!小雅,快下来,我们要出发了!”阿辉在船上向她招手。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小雅应了声,向渔船走去。 渔船发动了引擎,咕咕作响,慢慢地靠近码头边缘,停稳后,船老大老马在渔船与码头间架了条木板,小雅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板,阿辉早已伸出手臂扶住了她,她轻轻一跳,便到了甲板上。 “船长先生!现在我们就出发!”高翔对船老大喊道。 “好嘞!”船老大抽了木板,放到甲板上,跟驾驶舱里的副手小林打了个手势,小林开动了渔船。引擎嗒嗒作响,船后掀起一股浪花,慢慢驶离了渔港码头。 伙伴们聚在甲板上,有说有笑,顾明坐在一边用手提电脑记录考察日记。 当渔船驶出灵江港的天然大门时,眼前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片苍茫,海风比渔港内强劲了很多,吹得人衣衫飘动。 “大海!我们来了!”高翔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兴奋地大喊。 “你们还没到真正的大海呢!”老马笑道,“现在还只是海湾,早着呢。” 金小雅看着摇晃的陆地山脉渐渐远去,终于看不见码头了,四周被翻着白浪的海水包围着,只剩下哗哗的海浪声,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快看,好美!”朵朵却指着远处,拍手叫道。她是个乐天派,似乎从来不会有忧愁。小雅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远处的海面上有道明显的界限,就像一条美丽的曲线,把海面隔成两种色彩——青黄和碧绿,再过去,就是一片纯净的蔚蓝了。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宛如万千宝石闪动。管摄影的肖剑平连忙用数码摄像机拍下这美丽的风景。 此情此景,朵朵情不自禁地唱起蔡依琳的歌曲《海盗》来:“黄色烟硝还在飘,头顶风帆在鼓譟,一瞬间的风暴, 湿透双脚干不了,晒伤眼角顾不了。对着狂风咆哮,头巾缠绕着骄傲,泪藏在黑色眼罩,长发在船头舞蹈……” 在朵朵的歌声里,渔船驶过了建在一块小岛礁上的白色灯塔。 但金小雅此时的心思,却在顾明身上了,因为她暗暗注意到,顾明从上船起,就一直埋头在笔记本电脑里,没说几句话,好像有什么排遣不开的心事。一定跟前几天在车上接的那个电话有关吧?小雅有些担心他,却又不好再问。 正想时,渔船的引擎声突然变得有些刺耳,船也震动起来,突突突突地响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船在海面上漂浮着。 “出什么事了?”顾明放下手提电脑,走进驾驶舱问道。 “可能螺旋桨被破渔网缠住了!”老马一脸不高兴,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第11页 “这里怎么会有渔网?”阿辉困惑地问。 “顺着海流飘过来的,真是倒霉。”老马说着,和小林一起,拿了根竹竿,在船尾处捣鼓了一阵,却没用。 “看来,只有下去弄了。”老马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要跳下海?”小雅睁大眼睛吃惊道,在她看来,海水可不比游泳池,而且这里已经不是海滩了,海水深不可测。 “放心吧,小姑娘,这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老马呵呵笑了声,脱了上衣,和小林一头扎入了海里,哗的一声,再也看不见人。 六个学生围在船尾,看着老马和小林在海中浮上来潜下去。他们没有想到,原来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上,也处处暗藏危机。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老马他们还没有顺利地把渔网从螺旋桨上解脱出来。出师不利,金小雅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波姬?琳琪独自站在博来克歷史调查研究所亚洲分部办公室的高层阳台上,啜着一小杯阿拉伯咖啡。在她对面,波光粼粼的马尼拉湾上,一艘巨型油轮正缓缓驶过,但在琳琪这个距离看起来,它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人类跟大自然比起来,永远显得那样渺小。 勒斯特早晨打来电话说,明晚就会乘坐国际航班抵达马尼拉,随行的还有一个名叫奎恩的年轻职员,并反覆追问她是否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琳琪对勒斯特这种不信任的态度颇为恼火,她已经独立主持这个研究所分部三年了,早已不是刚出大学校门的黄毛丫头,用不着一个头脑僵化的上司来指手画脚。 琳琪喝着咖啡,一边想着勒斯特的问题,他似乎对这次旅行充满期待,热忱的程度简直超过了在太平洋海底发现古代城市的遗蹟。积骨岛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 琳琪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关于丹尼?路克的失踪报告。她并不怎么认识这位同事,只在总部的几次会议上碰过面,也没说什么话。电脑上的路克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有些发福,报告上称其最近致力于亚洲歷史某项与东太平洋有关的研究。 琳琪盯着这个中年人的照片,拂了拂棕色的披肩长发,轻挠着耳垂。难道路克寻找的是郑和下西洋的遗存?近年来,有关郑和世界航海图的争议在国际史学界吵得沸沸扬扬,说不定丹尼?路克发现了郑和的另一个重要遗蹟。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按理说,有了发现最好的选择就是获得亚洲分部的配合,难道是他想私自拥有新发现的成果?或者,是勒斯特——自以为是的勒斯特不採信他的研究,所以他才不得已选择独立完成探寻工作。 琳琪又查找了所有关于积骨岛的信息。但是,这是个真正的孤岛,有用的信息相当有限,唯一可资採用的信息,就是这个岛的环岛地形。积骨岛的四周多暗礁,靠海处又都是悬崖峭壁,没有一处可以作为船只登陆的可靠地点,所以,尽管岛上植被茂盛,却未曾开发。看来,还得另外预备一个登陆皮筏。 但在这样的荒岛上,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琳琪继续查阅有关信息,突然,一则古怪的渔民传说跳入了她的眼中。 “灵513号”渔船重新发动柴油引擎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渔船已经进入真正的太平洋,四周不见陆地和岛屿,唯有蓝得刺眼的一片汪洋。在这样的大洋上,人很容易失去方向感。 队员们都回到了船舱,他们受不了甲板上太阳的烘烤。刚开始出发时的兴奋感也渐渐消退,海上的旅途比想像中还要难熬。但他们还要在颠簸的渔船上待45个小时。 四个男生无聊,摆起了扑克桌,大唿小叫的,兴致渐浓,朵朵则在笔记本电脑上玩泡泡龙游戏。小雅没事可做,便来到驾驶舱里,看老马和小林开渔船。 浪花不时越过船头,溅到渔船前窗的玻璃上,渔船以13节的时速破浪前行。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去积骨岛?那儿有什么值得着迷的地方?”老马掌着舵,问小雅。 这个问题的答案小雅也不明白,尽管顾明他们已经跟她解释了很多次,但是,她总觉得,去远洋做一次探险考察并非明智之举。 “您去过那儿吗?”小雅反问道。 “我到过那片海域,但是没上过岛。我们渔民里有个传说,那里是一片魔鬼海。”老马眯了下眼睛。 “魔鬼海?”小雅吃了一惊。 老马呵呵笑了:“只是一个传说,但是,很多渔民是很忌讳的,所以,你该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送你们去那儿了吧?只有我老马不怕。” “大叔,那里为什么叫魔鬼海呢?”小雅有些好奇。 “你听过百慕达三角没有?”在一旁没说话的小林开口了。 “听过。”小雅点头,她曾经在书上看到关于百慕达的种种骇人传闻,那里经常有船只和飞机无故失踪,难道这样的古怪海域在亚洲也有? “积骨岛所在的海域就是亚洲的百慕达。”小林的话证实了金小雅心中的疑问,“渔民们都传说,那里住着一条大海龙,只要渔船经过,就会被海龙吞没,所以,没有人敢经过那儿,那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区域。” “那只是迷信吧?”小雅说。 第12页 “也不见得,关于积骨岛这片海,早在解放前就有这样的说法,凡是渔船靠近积骨岛一定范围的海域,都会统统神秘消失,这个传说不仅中国有,越南和菲律宾也在流传。我的叔父年轻时,也失踪在那里。”老马说,“有人说,积骨岛主峰上那团神秘的黑烟,就是大龙吞吐的云雾。” 听老马这么一说,小雅不禁打了个冷战。 “哈哈,小姑娘吓着了?”老马笑道,“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渔民里这样的忌讳还有很多,不过我老马并不讲这一套。曾经也有人登上积骨岛,还不是照样安全回来了。这一次,我也想好好看看叔父当年失踪的这片海啊。” “我们一定会考察出那团黑烟的真相的。”在船舱里打牌的高翔说道,他一直在听老马跟小雅的对话。 “你们知道积骨岛的传说?”小雅回头。 肖剑平呵呵笑着说:“小雅,你放心吧,我不是早就说过,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些准备当然也包括了解积骨岛的传说和地理了。” 小雅有些生气:“原来,你们就是冲着这些神秘事物而去的啊?” 顾明和阿辉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牌,瞪了肖剑平一眼。 “不,主要课题还是考察原始热带岛屿的生态系统,但这些传闻说不准正和岛屿生态有关呢。”肖剑平连忙改口说。 “小雅,我们除了既定的考察项目,不会冒险做计划外的事情。”顾明说。 “可是,万一……” “哇!”朵朵惊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朝她看去。 “被你们这么一吵,我又输了一盘!”朵朵嘟着嘴嚷道,惹得大家都笑了,只有金小雅心事重重地望向窗外。 但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海洋吸引。 舱外,海上黄昏的景色蔚为壮观。海和天不再是纯净的蓝色,在右舷后方,一轮硕大无比的夕阳浮在西海平线上,紫色的天空中堆着大片的捲积云,血红欲滴,仿佛火烧一般,连那望不到尽头的海波也像着了火,一波又一波,一层又一层,在金红色与黑色之间不断变幻着。 太平洋的夜晚就要来临了! 黄昏时分。 这几个月正值菲律宾的雨季,一场大雨刚刚下过,整个城市到处湿漉漉的,热带闷热的天气稍稍有些缓解,路边的露天餐厅又开始忙碌起来。琳琪坐在花色遮伞下,要了一份基拉文生虾和烤石斑鱼、一碗椰蓉饭,外加一杯halo-halo冷饮。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民间传说,美味对她毫无吸引力。琳琪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盯着街上来来往往五颜六色的吉普尼发呆。 “魔鬼海与大蛇妖?”琳琪对这则在网络资料库中找到的渔民传说非常感兴趣。 有关海怪与魔鬼海的传说,在世界各地都有流传,最着名的就是加勒比海的百慕达三角,还有日本海的龙三角,最近,在台湾海峡的澎湖也有船只神秘失踪的传闻。对于船只失踪的原因,虽然目前尚未明了,但琳琪认为,诸如外星人基地这样的解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在神秘的背后,一定有现代科学可以解释的真相。 东南亚的渔民一提起积骨岛的魔鬼海,总抱有一种敬畏之心,似乎那是一个古老的禁忌。丹尼?路克如果真的在那里失踪,在渔民们看来,肯定是被大海蛇吞了,只不过为魔鬼海的恐怖又多了个例证而已。但琳琪查阅了所有资料,并在下午亲自走访了一些渔民,才发现这个传说的歷史并不古老,它只是在20世纪中叶才兴起的,跟百慕达魔鬼三角的传说几乎同时产生,不同的是,积骨岛魔鬼海的海域范围要小得多,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更增加了积骨岛——这个魔鬼海中心的特殊性。 一定有别的什么东西!凭直觉,琳琪感到在这起失踪案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让她坐立不安。 正当她收回心思,用餐叉叉起香喷喷的烤石斑鱼往自己嘴里送时,几句低低的说话声在后桌响起,琳琪心中一惊,顿时全身冰凉,烤鱼“啪嗒”一声落回盘子中,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现在最大的恐怖就在她的背后! 她记得这嗓音,是的,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她也会记得这个沉厚的男声——那个狂妄的杀手!他竟然还敢出现在马尼拉的闹市区,真是胆大包天。 如果他认出自己,说不定会杀人灭口,现在怎么办?一定先逃离这里才行。 琳琪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拿起放在旁边的包,不敢说话,只好装哑巴用手势召唤侍者收帐,这滑稽夸张的举动让侍者感到莫名其妙。 还好,他没有发现!琳琪付完帐,拿起包蹑手蹑脚往街上走,连头也不敢回,走出露天餐店的视线范围之外,马上拼了命似的跑。 谢天谢地!待跑到安全地带,琳琪停下了脚步,拍着胸脯。接下来就该报警了——该死的,我会把你送入警察局的。 琳琪取出手机,可是,又收了回去,因为那个男人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琳琪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包中,走了回去,隔着街远远地张望。 那个杀手易了容,粘着一瞥八字鬍,戴着一副墨镜,头髮也染成了金黄色,但琳琪仍然能认出他来。 第13页 他在跟一个看似日本商人模样的人坐在一起,在低声说着什么,那个日本商人不断点头,他们好像在谈什么交易。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琳琪心里着急,现在报警恐怕也来不及了,只好远远跟着那个杀手。 一个歷史调查专家跟踪一个现实中的杀手,这又算哪门子的荒唐事?琳琪心里这样想,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杀手往前走。 杀手似乎没有发现琳琪,跳上一辆吉普尼。琳琪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可以乘坐的交通工具,这时,刚好有一辆卡来沙观光马车嗒嗒走过来,琳琪连忙拦住马车,跳了上去。 “小姐,要观光美丽的马尼拉湾吗?”车夫问道。 “请跟上前面那辆车。”琳琪指了指已经开动的吉普尼。 幸亏那辆车开得不快,马车并没有被甩掉,从世纪公园转向维托?克鲁兹街不久,就到了菲律宾广场,广场的对面是马尼拉游船码头,那个杀手下了车。 琳琪赶紧付费下车,车夫接过比索,笑着问道:“他是你丈夫?” “是的。”琳琪随口说道,可一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噁心,鬼才做他老婆! 那个杀手向游船码头走去,琳琪混在行人中,尽量让他保持在视线里。这傢伙到底去做什么?她的脚被好奇心所牵引。 可是,当她追踪到游船码头时,却忽然失去了杀手的踪影,琳琪的额上渗出了冷汗。 ——见鬼!也许他发现我了! “小姐,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背后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琳琪回头,一个菲律宾女孩把一张纸条递到她的面前。 “宝贝,你的追踪技术很不错,不过下次要记着,不要让观光马车跑那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纸条上写着这么一行字。 浑蛋!琳琪有种被人捉弄的感觉,愤怒地把纸条捏成一团。 一艘摩托快艇发动了,在夜色中飞速地驶出马尼拉游船码头,琳琪看到了那个杀手在快艇上的背影。 那傢伙要出海了吗?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渔船像摇篮般微微晃着,在深黑的夜里,太平洋静谧得像一个温柔的母亲。 这是“灵513号”渔船起锚后在海上的第二个夜晚,船已经航行了近两天两夜。 睡梦里,金小雅的唿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又一次走进了那个可怕的山洞。洞里散发着红光,但没有光源,有数不清的尸体,像货包一般叠着。十几只猫一般大的黑老鼠在尸体堆上爬动,眼里闪着瘆人的绿光,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那是只有地狱里才有的景象。 金小雅走入洞窟的深处,感觉就像进入了某种蛇类的深喉。 “有人吗?”她喊了声,可是,四周静极了,窒息般的静。 金小雅突然感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但她却看不到那人。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她发现前面有具尸体,面朝下趴在积满污水的地上。 这具尸体的形体似乎有些熟悉。她颤抖着蹲下去,慢慢把尸体翻过来。那死人的脸赫然是——顾明!正在这时,死人勐然睁开了眼睛,露出阴森森的笑影,冷不防伸手,死死掐住了金小雅的喉咙。 金小雅剧烈地咳嗽起来,从噩梦中冷汗淋漓地逃出来,挣扎地坐起身子,喉咙疼得厉害。 船舱顶的灯泡亮了。 “小雅!怎么了?”金小雅的咳嗽声惊醒了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金小雅用手抓住喉咙,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从梦魇的余怖里清醒。 “你做噩梦了吧?”阿辉关心地问。 金小雅点了点头,当她看到顾明的脸,不禁打了个寒战。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是顾明? “小雅,你太焦虑了!也许这次你不该来的。”顾明说。 “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小雅擦了擦额上的汗。 “没事就好。”肖剑平说,回到了自己的睡铺。 晚上在甲板上的狂欢太累,队员们见小雅真的没什么,便关了灯,各自散了。 渔船仍在前进着,引擎的声音显得十分响,船舱里有些闷。像上次一样,小雅再也不敢入睡,睁着眼睛,聆听着海浪在船舷擦过的哗哗声。 “小雅,你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黑暗中,睡在她旁边的朵朵轻声问。 金小雅不知该怎样对朵朵说,也许,真的如顾明所说,自己太焦虑了,她努力使自己的心理放松,可是,没有用。 “你是不是很担心这次在积骨岛上的探险?”朵朵又问。 “朵朵,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东西让我牵挂,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小雅说,“我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朵朵从睡袋里伸出手,拉着小雅说:“好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海,在茫茫大海上,人总会觉得失去依靠,没有安全感,产生这种不安是很正常的。” 小雅嗯了一声,坐起了身,看着舷窗外。不知何时,海面上没有了月光,看不到一点东西,除了声音,什么都不存在了,让人感到近似幽闭的恐惧。 离传说中的魔鬼海越来越近了。 第14页 将近黎明,马尼拉阿基诺国际机场,一架波音767客机徐徐降落在跑道上。 勒斯特所乘的菲律宾航空公司pr115班机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起飞后一小时,因发动机故障不得不返回机场,换乘另一架客机,结果在太平洋上空又遇到强大的气流,差点偏离了航线,等安全抵达马尼拉时,已经晚点了近五个小时。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机场旅客出口处,波姬?琳琪焦躁地盯着从小小的出口蜂拥而出的人们。 一个熟悉的秃头进入了视野——詹姆斯?勒斯特。 “哈,琳琪,感谢上帝,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勒斯特一看见琳琪,便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以一种精力充沛的热忱步伐走过来拥抱她。这傢伙总是这样,琳琪尴尬地接受了他的拥抱。 在他的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两手各拉着一只大行李箱,看样子,就是勒斯特在电话里提到的职员奎恩。 “这是麦可?奎恩先生,歷史学博士,加州大学毕业,现在是我的助理。”果然,勒斯特介绍说。 “你好。”琳琪递出手去。 “你好,琳琪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奎恩也伸出手,很有分寸地握了握琳琪的手。 这个年轻人比他的上司有礼貌多了。琳琪心想。 出了机场,勒斯特面向刚刚升起的太阳,朝霞把天际染成了一片紫玫瑰色。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多么美丽的热带!棒极了!琳琪,这里的生活环境相当不错。”他感嘆道。 但在琳琪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嘲弄,她又不是在这儿观光旅游,她已经在这里虚度了三年时光,早就过腻了,现在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想离开这个闷热的岛国。 “勒斯特,你还没告诉我这次积骨岛之行的目的呢?”琳琪打断了勒斯特的感嘆。 “目的?”勒斯特从周围的景色收回视线,“还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那个该死的丹尼?路克?你不知道这傢伙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琳琪知道勒斯特在把自己当小孩耍,寻找失踪员工这种事,根本用不着主管亲自过来。如果确定路克在积骨岛上失踪,最好的方法是求助于海警或海上救援队,而勒斯特却一再叮咛此行要保密,没有人会这样对待失踪人口的重要线索。琳琪虽然不悦,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勒斯特是她的上司,这个牵强的蹩脚理由应付一个手下的提问,已经足够了。 奎恩正在把两箱重重的行李放上琳琪那辆宝马越野车的后座,琳琪看着笑了:“你们用不着带那么多随身行李,这儿什么都有。” 奎恩回身说:“这些都是我们的装备。” “装备?”琳琪不解地看向勒斯特。 “有备才能无患,我们要去的可是一座兇险的无人岛啊。”勒斯特爬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室。 琳琪摇了摇头,上车发动引擎,宝马越野车离开阿基诺国际机场,向位于马尼拉闹市区的博来克亚洲分部所在地驶去。 “勒斯特先生,你对积骨岛了解多少?”车子驶入市区后,琳琪问。 “呃,热带的非活跃期火山岛,一座远离海空航线的孤岛,面积约21.6平方公里,年降雨量1400毫米以上,大部分集中在6至10月份的雨季。岛上基本无人类活动,原始植被保存良好,属热带季风雨林。如此而已。”勒斯特想了一下,回答。 “可是,你有没有听过那片海域还有另外一个别名?”琳琪打着方向盘,越野车驶入一个岔道,放慢了车速,这里是马尼拉贫民区,那些穷人都住在街道两旁破旧不堪的老房子里。 “什么别名?”勒斯特问。 “魔鬼海!” “魔鬼海?”在后座整理自己背袋的奎恩抬头。 “是的,魔鬼海。据说上世纪40年代,曾经有很多渔船在那片海域神秘失踪。在渔民中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积骨岛上盘踞着一条大海蛇,华人渔民则称其为龙,只要船惊醒了它,就会被其吞掉,所以,渔民们作业时,都不敢靠近那儿。”琳琪说。 “那只是个千篇一律的民间故事罢了。”勒斯特笑道。 “我起初也认为只是民间传说,可是,根据我这两天的调查,却发现真有其事。当年,确实有不少渔船在那片海域离奇失踪,连人带船都消失了。在菲律宾国家档案馆有条记录,有人曾在海上发现一条空渔船,船上没有一个人,根据有关迹象,渔民们像是临时慌张离开的,但在这大洋之上,又能去哪儿?”琳琪说。 “那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幽灵船?”奎恩有些吃惊。 琳琪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当我继续追查时,竟然发现最近一起有文字记录的失踪案件,就发生在三个月前,那是一艘越南捕鱼船,在靠近积骨岛后,就奇怪地失踪了。十天后,有人发现它在海上漂流,当然,船上已经没有人了。” “会不会是海盗所为?”勒斯特说。东南亚一带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现代海盗横行一时。 “不像,因为船上没有丢失任何财物,而且,也没有搏斗或防御的痕迹。”琳琪说,“总之,人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猜想,也许丹尼?路克就是魔鬼海最近的牺牲者。” 第15页 “这太可怕了!” 奎恩摆弄着一副形状奇特的眼镜,然后架在鼻樑上,朝外面看,听到琳琪的话,摘下了眼镜。勒斯特则看着窗外,手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是什么?”琳琪在倒视镜里看见奎恩的怪眼镜,问道。 “红外线热敏夜视仪。”奎恩回答。 勒斯特到底想做什么?琳琪心里想着,勐不防看到前面有个小孩跑到马路上,情急之下连忙踩剎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巨响,在距孩子身前十厘米处停了下来。 好险!琳琪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只是个千篇一律的民间故事罢了。”勒斯特笑道。 “我起初也认为只是民间传说,可是,根据我这两天的调查,却发现真有其事。当年,确实有不少渔船在那片海域离奇失踪,连人带船都消失了。在菲律宾国家档案馆有条记录,有人曾在海上发现一条空渔船,船上没有一个人,根据有关迹象,渔民们像是临时慌张离开的,但在这大洋之上,又能去哪儿?”琳琪说。 “那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幽灵船?”奎恩有些吃惊。 琳琪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当我继续追查时,竟然发现最近一起有文字记录的失踪案件,就发生在三个月前,那是一艘越南捕鱼船,在靠近积骨岛后,就奇怪地失踪了。十天后,有人发现它在海上漂流,当然,船上已经没有人了。” “会不会是海盗所为?”勒斯特说。东南亚一带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现代海盗横行一时。 “不像,因为船上没有丢失任何财物,而且,也没有搏斗或防御的痕迹。”琳琪说,“总之,人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猜想,也许丹尼?路克就是魔鬼海最近的牺牲者。” “这太可怕了!” 奎恩摆弄着一副形状奇特的眼镜,然后架在鼻樑上,朝外面看,听到琳琪的话,摘下了眼镜。勒斯特则看着窗外,手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是什么?”琳琪在倒视镜里看见奎恩的怪眼镜,问道。 “红外线热敏夜视仪。”奎恩回答。 勒斯特到底想做什么?琳琪心里想着,勐不防看到前面有个小孩跑到马路上,情急之下连忙踩剎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巨响,在距孩子身前十厘米处停了下来。 好险!琳琪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已经进入魔鬼海域了!”老马说。 听老马这么一说,队员们纷纷来到甲板上,向四周张望。可是,这儿仍然是一片蔚蓝刺目的汪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热带的气息越来越浓厚,阳光也变得更勐烈了,不觉有些失望,谈论了一会儿,便都受不住那股热气,回到舱里。 “原来魔鬼海也不过如此嘛!”朵朵嘆道。 “老马师傅,离积骨岛还有多少路程?”顾明问。 “一个小时。”老马回答,“你们先做好准备,那儿的地形我不是很熟悉。听说岛的四周有很多珊瑚暗礁,船必须停在外面。” “终于要到了!”高翔伸了伸懒腰,在这个沉闷的小渔船上待了几天,队员们的手脚也有些麻木了。听说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全都兴奋起来,立即开始行动,男生们检查装备包,女生则负责整理一些细小的物件,渔船里顿时像开了锅一般。 一切准备就绪,肖剑平又拿着摄像机,站在船头上观察着海面,像个海盗的哨兵似的。 不一会儿,他指着前方大叫道:“快看,岛!是积骨岛!” 果然,在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黑点在大洋中是名副其实的沧海一粟,似乎随时要被海浪吞没。 顾明取出望远镜朝那个黑点望去,在圆形视野中,积骨岛被拉近了,可以看到林立的悬崖峭壁,白色的潮线一扑又一扑地往黑色的岩壁上拍去,掀起汹涌的雪沫,令人触目惊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龙之岛——积骨岛?! “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了!”肖剑平和高翔激动地抱成一团,互相击掌。 金小雅痴痴地望着那个小黑点,它在视野中越变越大,直到那黑色变成了绿色,可以看到岛上繁密的丛林。积骨岛比她想像中还要险峻,岛边的黑色峭石奇形怪状,与深蓝的海水相映,更显得诡异,这让她想起美国电影《金刚》里那个怪兽和食人族出没的骷髅岛。 原来世界上真的还存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金小雅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小雅,有心事?”阿辉在她旁边问道。 金小雅摇了摇头,说:“阿辉,我们真的到了吗?” “真的到了。”阿辉点了点头。 在小雅的眼里,那里似乎是一个幻境,一个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它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一想到梦境,小雅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如蛛网一般缠在她的心头。 “你们看,传说中的那团黑烟!”从顾明手里接过望远镜观望的高翔激动地喊道。 现在,单凭肉眼也可以看到积骨岛主峰上的那团云非云、雾非雾的黑烟了,它笼罩在青绿的山峰顶上,时浓时淡,变幻着形状,一会儿又仿佛消散了,那确实不是一般的自然烟雾。 第16页 “好神奇哪!”朵朵痴痴说道。 “可能是地热吧,积骨岛是由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也许这会儿还没有完全冷却,原来的火山口还在不断地冒出热气。”肖剑平琢磨着。 “不太像地热,地热的烟气一般都是白色的,况且,积骨岛所在的地层并非活跃火山带。”高翔反驳说。 说话间,积骨岛已经近在眼前了。“灵513号”渔船减慢了速度,围着小岛巡弋,寻找可以登陆的地点。 “传说这里是龙居住的地方,你们可要小心点了,不要惊醒了那条沉睡的恶龙。”老马打趣说。 “你们看我像不像屠龙武士?”高翔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挺了挺胸,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算了吧,你是叶公好龙,如果真的钻出一条龙,恐怕吓得屁滚尿流的也是你。”朵朵取笑他。 离岛越近,海潮越汹涌,渔船剧烈摇晃起来。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翻滚着恐怖而奇特的海流,就像海面下潜伏着某种巨型动物。 “那里都是暗礁!”老马解释。 队员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触目惊心的景象,注意力都被它们吸引过去了。连经验丰富的老马也赞嘆,他出海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密集的暗礁,它们就像布置在荒岛周围的天然水雷,阻止船只靠近。 “怪不得积骨岛会成为无人岛,原来是因为暗礁的原因,这样的地形确实让人望而生畏,更不要说在岛上生活了。”顾明说。 “可不,加上又是远离航海线的孤岛,谁也不会投资去改造它。不过对我们来说,它是绝佳考察对象,神秘、原始、美丽,简直太完美了。”肖剑平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心想早点踏上积骨岛的沙滩。 但令人失望的是,除了积骨岛背面一处不到百米长的沙滩,其他地方都是怪石嶙峋,充斥着一种森然之气。就是在这段仅有的沙滩外面,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礁,有些半隐半现浮出水面,更多的则藏在海面下,渔船根本无法靠近。 “我们该怎样上去?”顾明皱了皱眉头,如果强行穿越暗礁群,万一触礁,后果不堪设想。 “积骨岛并非没有人上去过,据我的了解,在岛的南北两侧各有一个登陆点,可供我们这种小渔船出入。可惜的是,我们无法确定这两个登陆点。”老马在船舱里说。 负责驾驶的小林关闭了动力引擎,抛下海锚,渔船在距沙滩几百米处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现在最安全快速的方法,就是动用登陆充气筏,不过,就算这样也存在着一定风险,你们得有一个皮划艇技术过硬的队员领队。”老马走到甲板上,和队员们一起观望几百米外的沙滩。金黄色的沙子在热带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个任务非顾明莫属了,他参加过两次峡谷橡皮艇飘流,是久经考验的飘流好手。哥们儿,对不?”朵朵笑着说。 “怎么说得好像我已经光荣似的?”顾明有些哭笑不得。其实那两次飘流都是驴友协会组织的集体活动,根本没有多少危险性,与现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皮筏沖岸根本不是一回事。 暗礁会使海潮形成一种复杂的水流,甚至制造出能把皮筏吸入海底的恐怖旋涡,谁也没有把握把皮筏顺利划到沙滩上。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只要大家团结努力,就一定能成功!顾明心想。 “行动吧!”顾明冷静地说了句。 一打开自动充气阀,黄色的皮筏便哧地伸展开来,平平稳稳落在海面上。 队员们已经穿上防水的冲锋服和泡沫救生衣,戴了安全头盔,携带好各种装备,队长顾明首先攀着绳梯下到皮筏上,然后接应从渔船上递下来的装备和相继爬下的队员们。 金小雅和朵朵两名女生被安排在中间。当踏上软软的皮筏时,金小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虽然顾明及时扶住了她,但皮筏还是失去了平衡,溅起海水,吓得已经坐在筏上的朵朵哇哇大叫。 “当心点,小雅!”还在渔船上的阿辉叫道。 这让金小雅想起在“黄金武士团”野外竞赛时大家互相扶持的情景,不觉心头一热,觉得和这帮好伙伴一起,再大的恐惧也会消散。不过在团队里面,她显然是最受到大家照顾的人,这使得这个有些弱小的女生又不好意思起来。她暗暗告诉自己,虽然现在没有对手,但面对的却是更加强大的未知自然,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要坚强,可千万别再拖了全队的后腿。 “注意避开暗礁!我们俩留在船上,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用高频对话机联络。”老马嘱咐道,“另外,你们不能走得太远,只能在沙滩一带活动,不然出了事情,谁也负不了这个责任。” 队员们答应着,等全部坐上皮筏后,四个男生各执一支桨,开始奋力朝沙滩划去,划了不多远,海浪便一波强似一波地把筏子往沙滩上推,队员们收了桨,任由海流把他们带向积骨岛。但这段旅程的艰险出乎他们的想像,海浪要比刚才设想的要高得多,皮筏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好像随时要倾覆,小小的黄色皮筏在浪峰波谷间像枯叶般飘荡,不时有海水扑到筏子里面。 第17页 金小雅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咸咸的海水扑在脸上,几乎让她窒息,只有紧紧抓住安全扣,几个男生则兴奋地大吼起来。 “大家注意了,已经到了暗礁带!小心礁石!”坐在船头的队长顾明高喊道。 此时浪潮虽然减弱了,可队员们的精神比刚才更加紧张,因为这里的海流相当诡异,除了四横八叉的卷浪和回流,最可怕的是大大小小的旋涡,它们在礁石之间打着转,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队员们用木桨撑开礁石,努力控制皮筏的方向,有几次差点撞上灰黑色的礁石,所幸的是,皮筏总是顺着海流擦过黑礁,虽然噗噗的摩擦声让人胆战心惊,但总算顺利通过了礁石带,剩下的十几米浅域,就一帆风顺了,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便被海浪冲上了海滩。 队员们发出一声欢唿,都跳下皮筏,七手八脚地把筏子拉上沙滩。 沙滩很干净,细腻的白沙犹如少女的肌肤,皮筏在沙滩上留下的拖痕十分明显。在沙滩坡的上面,长着一片高大挺拔的椰树林,在海风中飒飒作响。沙滩的两头都是峭石岬角,根本无路可走。 顾明取出高频对话机,跟渔船上的老马取得了联繫,告诉他们,队员们已经安全登岛。其实渔船和他们只相隔数百米,用不着先进的通讯设备,也能和站在甲板上关注他们的老马打手势传递信息。 “你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回到船上,注意安全!”老马最后又交代说。 “ok!”顾明应了声,关闭了通话,看到老马朝他们挥了挥手,进了船舱。 因为刚才的紧张,一登上积骨岛,队员们都情不自禁地坐倒在柔软的沙滩上,唿唿喘气。 “这里的地形太奇怪了,在这种珊瑚暗礁群内层,怎么会形成这种细腻的沙滩?”肖剑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困惑地自语。 “一个伟大的地质学家将要在这里诞生了。”高翔笑道,一边脱掉身上湿漉漉的防水冲锋服。 金小雅也好奇地看着四周,这里丝毫没有自己梦中那可怖的景象,反而十分和谐美丽,就像所有的热带小岛一样。温和的海风很快吹干了她湿湿的头髮,椰叶的摇摆声和富有节奏的海浪声相和,眼前是洁白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让人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仿佛这里便是远离俗世的伊甸园。 看来,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这儿真是太美了!”肖剑平尖叫着,在沙滩上连翻了几个跟斗。 “伙计们,今天我们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必须抓紧工作,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渔船上。”休息了一会儿,顾明说。 “我们不是带了帐篷吗?为什么不在这儿露营?”肖剑平站起身问。 “现在情况未明,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还是安全第一。放心吧,我们在这儿要度过三天时间,海边篝火肯定少不了。”顾明呵呵笑道。 “队长,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肖剑平指着干静的沙滩,“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还是等今天的考察结束后再作决定吧。”朵朵在一旁插嘴。 朵朵的话得到了阿辉和高翔的同意。 顾明沉吟了一声,点了点头,说:“按原先的安排,我和阿辉主要负责岛上海生动物的考察工作,肖剑平和高翔负责陆生动物的考察,两名女生负责植物样本的採集。活动范围不要太远,注意随时用对话机联繫。另外,我们都是环保主义者,除了脚印,不要给岛上留下任何东西。” 大家早就盼着这一刻了,像比赛一样围成圈把手压手振奋士气,然后喷上驱虫水,便分头行动起来。 可是,当金小雅跟着朵朵走入阳光斑驳的椰林时,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总感觉,在椰林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是种可怕的视线,令她不寒而慄。 詹姆斯?勒斯特一脸不满地看向琳琪,在他的面前,停着一架油漆斑驳的白色卡特琳娜小型水陆两用飞机,旧得像飞机博物馆里的古董。 “琳琪,我们就坐这么个破垃圾去积骨岛?”勒斯特有些愠怒了,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这可不是什么破垃圾!美国人,你一定知道兰博吧?这架飞机在越战时拯救过84个兰博的命。”一个野马般的菲律宾女郎拉开机舱门。 “蕾娜,这是詹姆斯?勒斯特博士。”琳琪向女郎介绍说。 蕾娜笑了笑,跳下飞机,朝勒斯特伸出手:“博士,欢迎来到菲律宾,旅途愉快!” 勒斯特心不在焉地握了下手,又把目光投向这架飞机。 看到勒斯特那脸不信任的表情,蕾娜有些不快,但这个秃头毕竟是她的主顾,只得强装笑脸,尽量耐心地说:“勒斯特博士,这架飞机参加过462次水上救援工作,一直表现良好,我们最近已经对发动机进行了改装,完全适应这次的飞行。” 勒斯特用手在机身上这边摸摸那边敲敲,好像他是个飞行专家,事实上,他对飞机一窍不通。 “蕾娜是个十分优秀的飞机驾驶员,”琳琪笑道,“她可不会让我们掉在太平洋里的。” 勒斯特点了点头,终于从飘忽的思路中回过神来,说道:“但愿如此,我没有闲工夫在海里和鲨鱼玩捉迷藏。” 第18页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蕾娜问。 “现在。”勒斯特说道,招唿跟在后边的小伙子奎恩把带来的几包重重的装备拿上飞机。 “现在?”蕾娜皱了皱眉头,从奎恩手中接过帆布包,推到机舱的后头。 “对,现在。”勒斯特不容争辩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吗?勒斯特,我们,我们还没做好准备。”琳琪吃惊地望向勒斯特。早上,勒斯特只是提出去看看飞机,顺便把行李先拿到机舱里,并没有说马上就去积骨岛,这个突然决定让琳琪接受不了。 “勒斯特博士,我和琳琪小姐一个意见,去积骨岛应该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那儿毕竟不是夏威夷。”琳琪的助理阿瑟说。 勒斯特瞪了他一眼,说:“我们已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做心理准备,这还不够吗?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再多的宝藏也被人挖光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批评亚洲分部这几年毫无建树的工作成绩。 “可是……”阿瑟仍想争辩什么,但琳琪阻止了他。 “好吧,勒斯特,就按你说的做,现在出发。”琳琪说道。她倒是很想知道勒斯特这样急于去积骨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阿瑟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跟着琳琪和勒斯特上了飞机。 “先生们女士们,现在我们将离开马尼拉,飞往美丽神秘的积骨岛。”蕾娜俏皮地学着客机上空姐的用语,发动了引擎。在这座小型机场跑道的尽头,就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当飞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时,他们看到左侧远远驶来几辆唿啸的警车,警察用扩音器高喊着命令飞机立刻停下。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勒斯特的声调有些颤抖。 蕾娜只得关掉引擎,回头看着琳琪,似乎在寻找答案,但琳琪也是一脸迷茫。 警车很快驶到飞机旁,从车上跳下一个警长模样的胖子,这个胖警长琳琪倒是认识,在警署对她表示怀疑的就是他,她马上想到了另一个人。 “该死的浑蛋!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她在心里骂道,拉开了舱门。 果然,警长对她说:“小姐,你现在还不能走,我们抓到了嫌犯,需要你马上到警署辨认一下。” 白色沙滩的尽头是黑得发亮的火山岩峭壁,与青蓝色的海水相映,这种强烈的色彩差异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特别是置身于奇形怪状的岩礁之中,这种紧张感愈发强烈。海浪在礁石间发出巨响,泛着恐怖的白沫,似乎有无数海洋的精灵在怒吼。 顾明和阿辉跳过一块块礁石,来到了悬崖下面,这里基本上见不到阳光,比起沙滩上的酷热来,显得阴冷无比,根本不像是热带。 “现在正是落潮,我们得赶紧採集这里的岩岸生物样本。”顾明在岩礁上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吸附在礁石上的生物。阿辉提着採集筒跳了过来。 “海蜗牛!”顾明用採集铲指着礁边许多像黑色蛞蝓一般蠕动的软体动物说。 “小心点,热带海域的这种海蜗牛毒性可不简单!”阿辉取出样方袋递给顾明。顾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用採集铲把一只海蜗牛从礁石上铲下来。海蜗牛翻转了一下柔软的身体,落入样方袋,然后又被顾明像捧着一颗定量炸弹般慢慢放在採集筒的合适位置。一切顺利,顾明这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朝阿辉做了个ok的动作。 “岩虫、多齿沙蚕、大眼蟹、龟足茗荷……看来岛上的生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阿辉细数了一下已经收集的样本。 “但这是积骨岛的生物,它们在这儿,而不是世界上其他地方,在这个封闭的空间,所有迁徙到这里的生物要么适应,要么死亡,所以,就具有了特别的意义,它们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属于这里的自然。当然,我们也不期待发现什么未知生物,比如《金刚》或者《侏罗纪公园》里的怪物,毕竟那些科幻故事中描写的失落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顾明说,站起了身。 悬崖下的海风很大,吹得两人有些摇晃。 “顾明,你对积骨岛的传说怎么看?”阿辉收拾好採集筒,问道。 “传说?是指魔鬼海和恶龙?”顾明望了望头上的悬崖,若有所思,那儿聚集着一大群白色的海鸟,呀呀地吵成一片。 “我觉得这个岛十分与众不同。”阿辉没等他回答,就说道,看到顾明看着他,笑了笑,“只是凭我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这种心慌慌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像自己被抛弃了在世界的角落里?”顾明也笑了。 “不错,就是这种感觉。”阿辉点头,“这里离人类社会太远了,就像到了天边,一个虚幻的世界。” “你有没有听过有一种病叫做孤岛症?”顾明说,“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人很容易产生孤独感和不安全感,进而出现幻觉和妄想。在汤姆?汉克斯演的电影《荒岛余生》中,主人公查克?诺兰把一只排球当成好朋友,跟它说话,跟它谈心,度过了难熬的四年,就是为了抵御孤岛症的发作而变成疯子。现在我们感到的不安感,也许就是孤岛症的前兆。” 第19页 “我想我们不会成为孤岛症的疯子。”阿辉笑道,“我们不会像查克那样倒霉,毕竟这个岛比起他那个芝麻小岛来说,可丰富多彩多了。只是那个传说听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传说归传说,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因为这里谁也不熟悉。”顾明往前面探了探身。 再过去就是沉在海水里的礁石和一片被海水侵蚀雕琢得犹如动物尖牙般的崖壁乱石,没法往前了,两人只得从那块大礁上跳了回来。 从这里还可以看见远处洋面上停着的“灵513号”渔船,甲板上没有人,老马和小林想必都在船舱中,渔船显得特别安静。 阿辉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前方的洋面发呆。 “怎么了?”顾明有些诧异。 阿辉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 “什么?”顾明不解地问。在前方的洋面上,只能看到皮筏划过来时的那条暗礁群在海浪里时隐时现。 “顾明,我们刚才过来时太可怕了。”阿辉把目光收了回来,眼中透着恐惧。 “因为暗礁?”顾明笑了,这个再可怕也经歷过来了,阿辉没有必要重提。 “不!”阿辉摇头说,“我们刚刚经过了一个地狱的入口。” “地狱的入口?”顾明更加不明白了。 “是火山口!”阿辉指向前方,“这个特殊的地理环境是海底火山口形成的,那圈暗礁带,实际上是火山口的边缘,就是在主峰之下的另一个喷发出口处。” 见顾明还有点不明白,阿辉干脆把採集筒放下,用手指醮着海水,在礁石上画起一个阶梯形的示意图。 “那么就是说,我们刚才乘皮筏经过的,是一个淹没在海面之下的火山口?”顾明终于明白了阿辉的意思,积骨岛因为海底火山喷发隆起而形成,最高的主峰是一个喷发口,而沙滩外边的陆架又是另一个喷发口,不过后来淹没在海洋里,它的边缘岩石就形成了众多的暗礁。海流突然从暗礁群涌入海底深谷时,会形成巨大的回流,如果路线稍有偏差,皮筏便很有可能被吸入海底,一想起刚才他们经过不知有多深的火山口,顾明也感到有些后怕。 “看来,我们不能冒险冲浪按原路返回了,必须在岛上找到可供船只进出的停靠点。”顾明皱起了眉头。 “不如先通知老马吧,让他们环岛再找找停靠点。”阿辉说。 顾明点了点头,取出挂在腰间的高频对讲机,调到老马的频率上,对讲机里传出有些嘈杂的干扰音。 “喂!老马师傅吗?我是顾明!我是顾明!”顾明对着话机说道,但对讲机里没有传出老马的回应。顾明觉得有些不妙,提高了嗓音,又联繫了一分多钟,可对讲机里仍然一片杂音。顾明和阿辉不禁面面相觑,那嗞嗞的杂音在一瞬间,竟仿佛变得陌生可怕起来。 他们感到不妙,连忙跑回沙滩,取出望远镜观望。静静的渔船在洋面上漂浮着,像死了一般,船上根本见不到任何人。 渔船出什么事了吗?老马和小林到哪儿去了?虽然烈日炎炎,两人的额上却不禁渗出了冷汗。 椰林里的沙地在十几米外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密浓绿的灌木带,再往上,便是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高达数十米的多层次雨林,一眼望去,莽莽叠叠的乔木林绿得发黑,让人油然而生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 “这里的植被层次非常鲜明。”朵朵跑到椰林的朝阳处,观察着山体上的植物群落,“密灌丛和单种丛块,界限分明,很典型的原始岛屿雨林。太棒了,这里确实没被人类破坏过,丛林里肯定有未被发现的物种,真想到山上的原始大丛林里去啊!小雅,顾明也真是的,干吗那么胆小?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不探个究竟真让人遗憾,你说是吧?” 因为顾明再三交代,她们不能擅自进入森林的纵深地带,只准在海滩边的椰林活动,所以朵朵只能望林兴嘆。嘆息了一回,却没听到小雅的回答,朵朵把视线收回到眼前,才发现小雅没在身边。 “小雅!小雅?”朵朵吃惊地看到金小雅站在椰林的深处,面对着前面黑煳煳的灌木丛。 尽管朵朵在叫她,但此时小雅根本没听到她的唿唤,她的注意力全被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异常的响动吸引过去了。海风吹动孔雀尾般的椰叶,在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这些影子让金小雅感到四周都充斥着可怕的活物。 刚才,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过来,是什么让她烦躁——那是灌木丛里的声响,如果不注意听,声音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也许是小雅生性敏感,即使是这种微弱的响声,也能触动她的神经。 那儿藏着什么东西? “小雅,你在做什么?”朵朵跑到小雅的身边。 “嘘!”小雅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指了指灌木丛。这回,连马大哈的朵朵也听见了。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异响声,像有人在窃窃私语,还可以看到树枝微微抖动。 “那儿有什么?”朵朵也有些紧张了。 “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小雅怕兮兮地说。 第20页 可是朵朵却没听她的话,反而握着採集植物标本用的小刀向灌木丛中走去。拔开前面的草丛,一股淡淡的臭味传了过来。 “是无花果的味道。”朵朵小声说,又向前走近了一步。 “朵朵,我们应该通知顾明他们。”小雅拉了拉她的手臂,朵朵却没有理她,小雅只得跟在后面。 随着脚步的临近,臭味越来越浓,灌木丛摇晃得更厉害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似乎也不安起来。 “会不会是野猪?”小雅紧张地盯着树丛。 “不会,野猪不会躲到那么茂密的树丛里的。”朵朵说着,伸出手去,勐然拉开了挡在前面的树枝。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景象,小雅禁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金小雅的尖叫时,肖剑平和高翔正在椰林另一边的海岬边寻找一只海龟的踪迹。尖叫声让他们意识到可能出了事,赶紧放弃手头的工作,朝椰林里跑去。 刚进入椰林,就看见金小雅和朵朵双手抱头,从林子里仓皇逃出来。在她们的后面,铺天盖地的黑色巨型蝙蝠涌过来,像捅了马蜂窝似的,整个椰林几乎全成了蝙蝠的世界,吱吱的叫声响成一片。 这情景让肖剑平他们也看傻了眼,还好肖剑平反应及时,大叫道:“趴下!快趴在沙地上!” 这时候,顾明和阿辉也闻声赶来了,见蝙蝠来势兇勐,都赶忙趴在沙地中。 “翻上衣帽,把脸和手尽量埋在沙子中,不要露出皮肉来。”顾明喊道。 蝙蝠贴着地面,黑压压的像风暴一般席捲过来,撞在背上生疼。队员们使劲护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蝙蝠群才慢慢散去,除了几只还在椰林里四处乱飞外,其余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小雅慢慢睁开紧闭的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刚才把脸埋在沙地里,满嘴都是沙子。在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 “大家都没事吧?”顾明第一个说话。 队员们陆续从地上爬起来,吐掉满嘴的沙子。这场突如其来的蝙蝠龙捲风让他们惊魂未定,见到没有人受伤,才都放下心来。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肖剑平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沙土。 阿辉跑到小雅的身边扶起她:“你不要紧吧?” 小雅摇了摇头,但恐惧依然笼罩着她,脸色难看得要命。那丛无花果树的阴影中,倒悬着千百只蝙蝠,她一想起来就颤慄不已。可是最可怕的,是树下那个模煳的东西。 “那儿,那儿好像有具尸体!”朵朵指着树丛说。 “尸体?人的尸体还是动物的尸体?”顾明顿时警觉起来。在这个荒岛上,动物的尸体比比皆是,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死人就不同了,有死人,就意味着岛上有致命的危险。也许,现在他们就已经处在这危险中了。顾明想起一直联繫不上渔船上的老马和小林,禁不住额头髮凉。他抽出瑞士军刀,朝朵朵指的方向走去,肖剑平和高翔也跟着过去,阿辉则留在椰林里照顾受惊吓的两名女生。 掀开前面的枝叶,一种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无花果树枝上还有几只黑蝙蝠倒挂着,不时扑腾几下宽大的蝠翼。顾明他们小心地走了过去,赫然见到无花果树的下面,卧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朝下扑着,呈现出恐怖的巨人状,爬满了蛆虫,侧脸庞上已经露出白骨,这尸体让他们感到极度噁心,都后退了几步。 “天哪!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蝙蝠?”高翔捏着鼻子叫道。 前两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积骨岛这样的荒岛上会发现人的尸体。 “是尸臭和无花果树的味道引来了蝙蝠,这种大蝙蝠可能就是被称为食尸鬼的肉食性蝠类,听说对尸体的气味很敏感,尸体上的虫子是它们的美餐。现在再加上无花果本身的臭味,便引来了那么一大群可怕的东西。”顾明想了想说,壮起胆子,向尸体走去。 “真噁心!”高翔厌恶地看着尸体。 这具尸体根本分辨不出身份和年纪了,只能看出他是个男人,上身穿着黑色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烂得不成样子。顾明和肖剑平不得不抑制住强烈想呕吐的感觉,在尸体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高翔则受不了那股恶臭,远远站在一边。 “在这样的热带雨林,尸体腐烂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其他地区,我估计这个人死了一星期左右吧。”顾明打量着尸体。 “一星期?他不可能一个人来的吧?”肖剑平说。顾明知道他的意思,如果这个人不是独自来到积骨岛,那么现在,也许还有人在岛的某处。 他们到底是谁?这个人又为什么死在这儿?他的同伴现在何处?巨大的疑问让队员们感到非常困惑。他们隐隐感到,积骨岛并非原先所想像的那样纯净,这儿遍布危机。 顾明用刀尖挑开尸体牛仔裤上的屁股兜,从中掉出来一叠浸着尸液和雨水的证件。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拿起了它,这是一本护照,证件上的名字让他大吃一惊。 “日本人?”肖剑平看清证件上的名字时,也疑惑不已。 第21页 证件虽然模煳不清,但大致可以辨认出主人的名字——“加贺龙太郎”。 “日本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高翔走到了他们的背后。 “也许是科考队的成员吧?”肖剑平推测。 “不像,科考队员绝对不会穿这种t恤上岛,他肯定不是专业人士。”顾明说。 肖剑平从旁边削了几根硬树枝,与顾明一起用树枝把尸体翻回正面。一翻过尸体,他们马上后悔了,那景象使两个平常什么都不怕的男生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起来。只见男尸整个躯干像冒着泡一般,肚上的皮肉都烂穿了,血煳煳的内脏流在外面,整个脑袋有一半没了,空空的颅内爬着几只张牙舞爪的紫红大蜈蚣,尸体下还蠕动着一坨坨绞成团的白色腐虫。 噁心归噁心,他们还得面对它。 “这是什么?”肖剑平在尸虫堆里有了新发现,这是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因为一直被尸体压着,所以刚才没有被发现。 顾明挑开覆在上面的蛆虫和腐物,一支步枪露了出来。 “ak47全自动步枪?!”平常喜爱玩cs电脑游戏的肖剑平一眼就认出了步枪的型号。 “他怎么还会有枪?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站在外边的高翔脸色都变了。 “他是用这把枪自杀的。”顾明指着尸体破碎的头颅说,“用ak47抵着自己下巴开的枪,立刻爆头,世界上最难看的死相!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傢伙像在躲避一种可怕的东西,可是,有什么东西比死亡更可怕?”肖剑平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大家都觉得,积骨岛不像他们刚上岛时那样明媚浪漫了,仿佛一下子从天堂落到地狱中,变得阴森可怕起来。 “我们必须马上回船上去,但刚才一直联繫不上老马,不知是怎么回事?”顾明担忧地说。 肖剑平也取出对话机试了一下,结果还是和顾明一样,对话机里只有杂音,收不到渔船上的任何信号。 “不必太担心,也许是通讯设备出问题了,这种事很常见。”高翔说。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顾明捡起地上的败叶擦了擦军刀,收回刀鞘中。 “等一下。”肖剑平说,小心捉着ak47的枪管把步枪提了起来。 “你做什么?”顾明吃惊地问。 “里面还有子弹,一把真正的全自动步枪,经典的ak47,这样扔了实在是可惜。”肖剑平抖掉在枪身上乱爬的蛆虫。 “嘿!老兄,你可别把这个跟虚拟游戏混在一起了,这可是件真的杀人武器!小心走火!”顾明拍了拍他的背。 “放心,我对这个有研究。”肖剑平笑着,提起那把枪。 “真拿你没办法。”顾明只得随他了。 在准备回头走出无花果树丛时,顾明无意中瞥见尸体上有一件亮光闪闪的东西,心念一动,便折了回去,把它取了下来。 一串很特别的银制项鍊,项鍊坠子是一把小古剑。 “天丛云剑?”顾明从腐尸颈上取下项鍊,若有所思地说。 “天丛云剑?这又是什么东西?”肖剑平问。 “天丛云剑原本是日本古代神话中的一把宝剑。但这条项鍊也许暗示着死者的身份,我曾经从一个网上资料上看到,日本有名的国际贩毒组织黑木组就是以天丛云剑作为标志的。”顾明说。 “他是个毒贩?”高翔惊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的右臂上肯定有这样一把古剑的文身。”顾明指着尸体的右臂,可惜,因为男尸皮肤都已溃烂,根本看不出什么文身。 “这岛是种毒品的吗?不可能,这只是一个荒岛!”高翔对这个猜测感到不可思议,拼命摇着头。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马上回到船上,离开积骨岛!”顾明说。 “不必那么急。”肖剑平反对说,“我估计这是个偶然事件,也许只是黑帮内部执行的家法!这个人已经死了一星期了,如果岛上还有他的同伴,一定早就来找他了,不可能让他这样暴尸荒野。” “剑平,这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万一他们就在我们近旁,跟他们碰上,后果就很难说了。另外,我们并不知道这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叫做加贺龙太郎的傢伙为何要自杀。也许岛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顾明四下里看着,一阵强烈的海风正吹过这片原始丛林,飒飒作响,在林子里的某处,几只斑鸠正在悽厉地鸣叫着,似乎预示着不祥之事的发生。 背后的树丛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令他们吃了一惊,但冒出的却是阿辉和朵朵。 “怎么样了?”阿辉问,他和两名女生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生怕出什么事,才寻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变。 “顾明说他是个日本毒贩。”高翔耸了耸眉毛。 “毒贩?” “我们先到椰林里再说吧。”顾明说。 刚刚走出灌木丛,天迅速阴沉下来,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倾落在积骨岛上,就像老天爷故意捉弄这班学生似的。众人赶紧跑到一棵大椰树下,顾明从背包里取出轻便式防雨薄膜棚支在头上。 第22页 热带的雨又快又急,打在薄膜上噼噼啪啪作响。 “是那个梦,那个梦给了我预兆,这里并不是好地方。”金小雅盯着头顶的透明薄膜上很快积成一堆的雨水,喃喃说道,显然她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阴影中走出来。 “小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具荒岛上的尸体而已,也许只是这个人被同伙扔在岛上,不堪忍受寂寞而自杀的。海盗们不常这样干?把受处分的手下扔在孤岛上,任其自生自灭,能不能回来全看自己的造化了,要是他能从荒岛上逃脱,以前所有的罪都一笔勾销。哈,如果我们早一星期来,说不定还会救上一条人命。”肖剑平笑道,在他面前,那把ak47自动步枪已经被雨水沖刷得干干净净。 “剑平,你说的那是中世纪的海盗,现在是21世纪了,现代海盗不会那样干。不过小雅,你也不必太担心,你看,我们的船就在那儿,触目可及,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去。”阿辉看了看椰林外的海。 阿辉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向了大海。海的颜色已经变成青黑色了,不像刚来时那样蔚蓝美丽,甚至有些可怕,大海永远令人捉摸不透。白色的“灵513号”渔船漂在青黑的海面上,像片无力的落叶,在风雨中起伏,船上看不到人,没有任何动静,就算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也不见驾驶舱内老马和小林的身影。 “他们在舱里睡觉吧?”高翔猜测着。 “但愿如此。”顾明说,“等雨停了,我们就寻找另外安全的水路回去。” 肖剑平爱不释手地用毛巾擦拭着步枪,听到顾明所言,停下来说:“为什么另寻水路?渔船就在那儿,我们过来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顾明把阿辉的发现讲给大家听,半晌没有人说话,顾明知道,所有的人都会为此感到后怕。 “这只不过是推测,推测而已。”良久,肖剑平才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不能再冒这个险了。”顾明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一条安全水路。 不一会儿,暴雨就像它来的时候那样,消失得有些莫名其妙,阳光又从云层中透出来,岛上到处是水气。 “出发吧,我们只要避开这个沉在海里的火山口,就会安全得多。”顾明站起来说。 大家七手八脚收了防雨棚。 “想不到我们的这次科学考察,竟变成了一次胜利大逃亡。”肖剑平无奈地调侃,把ak47背在背上。 “兄弟,这玩意儿可不能带回去。”顾明正色道。 “我们现在还在岛上,说不定能用得上。”肖剑平笑着说。 顾明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好友性格倔强,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他只能和他约法三章:等登船后,把枪扔到海里去。 椰林外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刺目的光芒,海洋又恢復了赏心悦目的蓝色,似乎刚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餵——”高翔脱下上衣在头上甩,对远处的渔船高喊。 “算了吧,隔这么远,又逆着海风,他们根本听不到。”肖剑平说。 喊了一会儿,渔船上果然没有一点反应。 “好像真的不正常,都那么长时间了,老马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顾明皱着眉,他感到越来越不安。 为了节省时间,队员们分成了两组,顾明、阿辉和金小雅一组,肖剑平、高翔和朵朵一组,分别沿着沙滩两头的海岸线寻找安全水路。 一走出这段沙滩,旅途马上变得艰难起来,除了光秃的峭石,就是密不透风的丛林,这对于几个根本不熟悉雨林生活的年轻人来说,处处危机四伏。好不容易,顾明他们才爬上一处高岩,从这里看去,沙滩已经变成一条镶在绿色和蓝色之间的白练,如果没出那些不好的事,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会陶醉。 “小雅,刚才你说的那个噩梦是怎么回事?”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顾明问。 金小雅把那个关于洞穴的噩梦复述了一遍,听着小雅的述说,顾明怔怔地看着高岩下汹涌的海浪,似乎陷入了沉思。这让小雅想起那天在灵石山上顾明接完莫名电话后郁郁的神情。 “小雅,不要想太多,这只是个梦而已。”阿辉劝金小雅。 小雅也知道,也许这梦只是这段时间自己精神焦虑的结果,可是,从登岛的那一刻起,梦中的情绪一直影响着她,让她感到不安。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翻过这块高岩,可能就有一个石滩。”顾明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顾明的对话机响了,是另一组队员发来的信号。按下接听键,对话机里传来肖剑平紧张又激动的声音: “顾明,你们快到这边来,有新发现!” 琳琪搞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帮助警方抓住那个帅哥杀手。被杀者只是个毒品贩子,这种人渣死掉,对老百姓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杀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当她在单透玻璃外看着站成一排的嫌疑犯,突然间有种很特别的感觉,竟然在心里祈祷那个男人不要在里面,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同情起一个杀手,脑子里像不受控制似的总冒出十分荒唐的想法:说不定他就像古代传说中的罗宾汉,是个专杀那些不仁之人的义侠呢,但她清楚,这太不现实了。 第23页 她的视线在那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不是他,不是他,这个长得有点像,不,也不是他……那个杀手果然没有在那行人中,她吐了一口气,紧绷的心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警长,这里没有那个人。”她扭头对那个胖警长说。 “你确定?”警长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好像在分析她是不是在撒谎。 “确定,我愿意为我的证词负责。” “好吧,琳琪小姐,感谢您对警方的配合。”警长的目光中透出无限的失望,但还是让她走了。 出了那个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封闭房间,琳琪的思绪有些恍惚。坐在外面等候的阿瑟和奎恩一见她,立即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阿瑟问。 “他们没有逮住他。”琳琪答非所问,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这样最好,省了麻烦,不过那傢伙迟早会进监狱的。”奎恩说,刚才他已经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琳琪点了点头,恢復了情绪,这才发现一直没看见勒斯特的人影,要是这个上司在,一定又会喋喋不休地说上一通废话。 “勒斯特呢?”她问。 “刚才他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事,就匆匆出去了。”阿瑟说。 “如果他想今天去积骨岛的话,得马上就走。”琳琪朝警署外走去,透过警署的玻璃门,她看见勒斯特站在外面庭院角落的一棵棕榈树下,正在用手机跟人通话,一边还用左手不断比画着什么,似乎非常激动。 琳琪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勒斯特好像有点反常,他到底跟谁在通话?跟这次的旅程有关吗? 不一会儿,勒斯特收了电话,怒气沖沖地向大门走来,一见到琳琪,吃了一惊,但立刻露出了笑容。 “琳琪,这么快结束了?我真替你担心。”勒斯特说。 “谢谢,小事一桩。”琳琪淡淡地说了句,“勒斯特,现在时间还早,去积骨岛还来得及,希望没有打乱你的计划。” 勒斯特露出古怪的笑容:“算了,我们明天再走。” “为什么?” “还有一个人要和我们同去。”勒斯特呃了一声。 “是谁?所里的人吗?”琳琪问。 勒斯特摇了摇头,说道:“一个朋友而已,他对积骨岛很感兴趣,非要我们捎上他,真拿这小子没办法,不过我已经答应了,晚上你就会见到他的。” 琳琪对他的这个朋友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勒斯特和积骨岛的秘密,可勒斯特这只老狐狸嘴巴紧得很,什么蛛丝马迹也没露出来。 打电话与蕾娜重新约好时间后,琳琪让阿瑟送勒斯特和奎恩去宾馆,自己则先回到研究所处理一些例行事务。 当她回到博来客歷史调查研究所亚洲分部门前时,又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便信。这封信同样是由一个贫民小女孩送来的。那女孩说,是一个叔叔在今天清晨给她的,让她务必来这里交给一个叫琳琪的小姐。 琳琪给了这个贫穷的小信差一些小费,从信封里取出纸笺,熟悉的字体跃入眼帘,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但这行字足以让她瞠目结舌: “如果你不想跟魔鬼碰面,听我的,别去积骨岛!” 同样是一个死人,同样是面朝下趴着,但因为这个人死在一个水蚀岩洞里的斜坡上,所以并没有腐烂成无花果丛中加贺龙太郎那副噁心的模样。死者显然是个西方人,一头黄色捲髮,体格相当彪悍。可怕的是,这个人的右腿从大腿根到膝盖处被活活撕裂,腿动脉和筋腱像剪断的芯线一样散着,皮肉外翻,伤口边缘处十分整齐,像被人用利刃割开的,令人触目惊心。 “失血过多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我已经检查过了,尸体上没有任何证件,无法得知死者身份。”肖剑平对顾明说。 “这个人像是被什么动物袭击了。”顾明观察着尸体的伤口,“你看,这伤口一定是利爪造成的,见鬼,积骨岛上竟然有高度危险的攻击性动物!”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禁动容,没有什么比在雨林里遇到攻击性动物更可怕了。 “是野猪吗?”阿辉问。 “不太像,这道伤口是从上往下抓的,爪子锋利得像把刀,是大型食肉动物所为,但我肯定,这个岛不会有老虎或狮子。”顾明说。 “你来看。”肖剑平招唿顾明,“他在临死前写下了几个字。” 尸体的右臂向右上撇着,死者用食指沾了自己的血,在岩石上留下了三个字母: “god”。 “god?上帝?这是什么意思?”高翔惊奇地叫道。 “不,他还没写完,你看他的指头还保留在准备写字的状态,god的下面还有字母,可惜这时候他已经支撑不住了。”顾明说。 “小雅,什么英文单词是以god为前缀的?”肖剑平问队里英文学得最好的金小雅。 金小雅和朵朵站在洞口,她不敢看一眼那具死尸。 “god?god前缀的词大部分与神有关。”小雅努力想着,“goddess,女神;godhood,神性;godlike,神圣庄严的;godsend,天赐之物……也许,对,还有一类词组,可能更符合一点。” 第24页 “什么词组?” “god knows,天晓得;god dammit,该死,要命;goddamned,讨厌的;god awful,非常可怕的;godless,邪恶的……”小雅说着,自己也害怕起来。 “上帝原来是和魔鬼紧紧连在一起的。”高翔嘆道。 “god awful,非常可怕的?这东西确实非常可怕。”肖剑平苦笑道。 “一个人临死之前,一般不会费力去写形容词,我想他一定想表达最直接的意思,god就是god,是上帝或神。但是,他为什么把这种兇勐的动物叫做god?神与这动物又有什么联繫?”顾明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阿辉想起了关于魔鬼海的骇人传说。 顾明和肖剑平对望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对阿辉说:“不管什么古怪的传说,一定有它的科学真相。” 顾明和肖剑平难得意见完全一致,所有的队员都感到诧异。 “也许,这个人为我们提供了有用的线索。”顾明把话题引了开来,“这个人可能和加贺龙太郎是一伙的,他们肯定知道哪里是安全出入点,所以向着那个方向奔逃,加贺龙太郎首先被god追上了……” 看到队员们怪异的表情,顾明笑了一声:“我们暂且把这个动物叫做god吧!”他继续说道,“他躲入无花果丛中,但还是被god发现了,绝望之际只得开枪自杀。接着,这个老外逃到了岩洞边,但也被god追上,大腿被god锋利的爪子划了道大口子。为了逃命,他爬入了这个岩洞,但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活不长了,所以才在临死前留下线索,希望对后来人有所帮助。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出入点就在这附近的某处。” “顾明分析得没错,他们是想逃离这个岛,这个登陆点一定在这附近,可惜他们来不及了。嘿,说不定那个出入点还有一艘空船呢。”高翔的眼中亮出希望。 为了避免危险,他们顾不得深究岛上死尸的具体细节,急于找到那个猜测中的登陆点。一行人走出岩洞,沿着崎岖的海岸前行了大约20分钟,果然发现了一个小港湾式的石滩。这个石滩三面都被峭石包围着,就像一扇即将关闭的石门,只能看到一条线通向外海,险峻异常,水道像动物的喉管般弯曲地凹入岛内,十分隐蔽,在海面上很难发现这样一个可供小型船只进出的登陆点。 但这儿除了唿啸的海风和哗哗的浪花,荒凉阴暗得如同到了外星球,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连海边潮岩常见的藻类植物都找不到,到处是光秃秃的岩石,更别说船只之类的交通工具了。 “倖存者们想必早就驾船逃之夭夭了。”肖剑平跳上一块岩石。 “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幸运了,真的应该感谢god!”顾明想开个玩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取出对话机又试着跟渔船联繫一回,与前几次一样没有丝毫反应。他知道,渔船上肯定出了事,他们就算回到船上,也难以预料是福是祸,但不管怎么样,总比留在这个荒岛上安全。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沙滩把皮筏和装备全拿回来。”顾明收了对话机。 “早知道这样倒霉,就不必带那么多东西了!”高翔嘟哝着。 “你们看,那是什么?”阿辉指着不远处的海水喊。 礁石边的海水中漂浮着一件闪亮的物体,若隐若现,却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阿辉离得近,挽起裤腿蹚入海中,去捡那个神秘物体。 “当心!别碰那东西!”顾明意识到不对,勐喊道,但已经迟了,阿辉的手触到那个发亮的东西上,只听得他哎哟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便栽倒在海水中。 众人七手八脚把阿辉拉回岸上,却见阿辉脸色发红,唿吸急促,嘴唇发紫,不断地哆嗦着。 “我……我的手脚不能动了,水母,该死的水母!”阿辉的声音发颤。 “是僧帽毒水母螫的!”顾明查看阿辉手背上的伤口,伤口处已经起了一串水泡,红肿得像趴着条长蜈蚣。 “快!毛巾!”小雅递上了用海水浸湿的毛巾,顾明和朵朵接过毛巾,小心清洗伤口上的刺丝胞。 “我的身体开始麻痹了!……我无法唿吸……不行,我要死在这儿了!”阿辉痛苦地叫道。 “你没事的,阿辉,你没事的!”小雅擦干他脸上的海水和汗水,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场变故令人始料未及。僧帽水母是海上最剧毒的生物之一,只要被这软东西的触手一扎,重则丧命,轻点儿的也要几星期才能好转。所幸阿辉及时甩掉了它,螫伤得并不严重,但毒性已经发作,如果再不採取有效的急救措施,很有可能休克。 “我们需要大量醋酸,最好还能找到肾上腺素注射液,必须马上回到船上,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肖剑平在一旁说。 “那,那个东西……是颗人头骨。”阿辉突然说。 “人头骨?”刚才忙于急救,把阿辉发现的那个东西早就忘到了脑后。 肖剑平脱下上衣,往海中蹚去。 “喂,你想做什么?”顾明问道,肖剑平已经用上衣兜起那个东西往回走了。他把上衣往石滩上一抖,一颗长满了绿色海苔的人头骨滚落在地上。 第25页 “好噁心的东西!”平时有点洁癖的高翔嚷道。 “刚才是水母附在了头骨上,上面还残留着大量毒丝胞,小心别碰上。积骨岛果然名不虚传,这是岛上发现的第三个死人了!不过这颗头骨看上去年代好像相当久远啊,积骨岛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呢?”肖剑平蹲在头骨边观察着。 “这个可能只是海难者的遗骨。剑平,不要管头骨了,我们得先想办法回船上去。”顾明见阿辉的伤情有点稳定,稍稍有点放心。 回渔船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沙滩上的皮筏拖过来,大伙商量了一个办法:由顾明、肖剑平和朵朵回去拖筏子,高翔和金小雅留在石滩照顾阿辉。 顾明他们离去后,荒凉的石滩只留下三个人,金小雅与高翔扶着阿辉坐靠在一块巨石后面,不远处,那颗怪异的头骨正对着他们,显得阴森无比,金小雅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雅,也许……你的预感是对的……我们不该来这里!”阿辉哆嗦着,紧抓着小雅的手。 “阿辉,你会没事的,放心吧,顾明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就可以起航回家了。”小雅安慰他。 高翔嘆了一声,自言自语:“早知道这样,还找什么黑船?这不是赶到这里来送死吗?” “你说什么?”小雅抬起头。 “什么?我说什么了?”高翔摸着脑袋。 “就上一句,什么是黑船?难道老马这条船是不准出海远洋的?” 高翔顿时红了脸,咂了咂舌,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他们……他们只是没有办齐证件,但是,我保证,他们的航海经验非常丰富,这个是绝对没问题的。”高翔吞吞吐吐地说。 小雅又气又急,气的是这些男生们竟然向她们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急的是万一在海上出事,他们将得不到任何保障,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偷渡人员,而受到海警的拘捕。 “你们,你们也太过分了!”小雅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小雅……对,对不起!”阿辉挣扎着坐了起来。 “原来你也是知道的。”小雅对阿辉也感到失望,看样子,这儿只有她和朵朵两名女生被蒙在鼓里,她突然有一种很孤寂的感觉。 阿辉还想道歉,小雅打断了他:“算了,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盼望着能平平安安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变得十分难熬,阿辉又进入半昏迷状态,小雅和高翔有些手足无措,可顾明他们还没有回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高翔有些不耐烦了,取出对讲机联繫顾明,可对讲机却无人接听。 “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雅恐惧万分,同时,她突然觉得四周又变得异样起来,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几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们,而且,这些眼睛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背后。 她勐一回头,却惊喜地看到一个巨大的物体从高岩上落了下来。 ——是皮筏!顾明他们终于回来了! “积骨岛,再见吧!”肖剑平恋恋不捨地说,和众人一起合力把皮筏从石滩推入海中。 “让这东西也留在积骨岛,我们不再需要它了!”顾明指了指肖剑平背上的ak47自动步枪。 肖剑平迟疑了一下,取下枪,摸了摸枪身,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枪倒插在石滩上,跳上了皮筏。 “好了,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用力,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顾明拿起了桨。 “一二三!红队加油!”队员们齐声喊着,从两边盪开船桨,迎着一波一波的海浪,把皮筏划出了这个深邃的天然水道,一出水道,眼前又豁然开阔,蓝天碧海,一望无际,“灵513号”渔船在远处的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阿辉躺在皮筏中间,已经完全昏迷,不时有海水扑到他的脸上,小雅只好随时用毛巾为他擦拭。 “拜託你们再快一点!阿辉好像支持不住了!”小雅见阿辉的手脚开始抽搐起来,急得大叫。 “兄弟们,快加把劲!”其他队员也慌了,拼了全力朝渔船划去,但是,逆浪划艇比起顺流来,却不知吃力了多少倍,海浪线一旦涌来,就会把皮筏推后十几米,小小的皮筏就在这一进一退之间,艰难地朝渔船靠近。 “把没用的装备都扔掉!”眼看阿辉的病情加重,顾明命令道。 “可是,这些装备……”高翔有些捨不得,这些昂贵的装备可都是崭新的,却一次都没用上。 “扔掉!”顾明重复了一声,提起多用炉就投入了海中。 连採集筒都扔掉后,皮筏顿时轻了很多,队员们重新振作精神,划行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过了大浪线后,前行便顺利了很多,皮筏慢慢接近了渔船。 “伙计们!太棒了,红队这次又得了个高分!”高翔兴奋地站了起来,朝渔船上挥手,一边高叫着老马和小林。 可是,渔船上同样没有任何声息,队员们的热情顿时冷了下来,因为,这回谁都觉得,两名船员恐怕不是在睡觉,船上肯定出了事。 皮筏停靠在悬梯处,顾明抓住了悬梯的下摆。 第26页 “我和剑平先上去,你们在下面配合,用绳索把阿辉吊上来。”顾明作了分工。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到十分钟,队员们都成功登上了渔船,可是,渔船上的情况却让他们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中。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位,甚至灶上还放着已经烧好的饭菜,老马和小林却不见了!队员们找遍了渔船所有的角落,甚至连腥臭无比的鱼舱都搜寻了,也不见两人的踪影。 几名队员只得重新回到主舱内。 “他们去哪儿了?”高翔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得了感冒。 “魔鬼海!”肖剑平透过舷窗望着积骨岛,仿佛自言自语,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魔鬼海的传说可能是真的,老马和小林神秘失踪了,就跟所有关于魔鬼海和幽灵船的故事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只留下空空的船只漂浮在海面上。 除了已经昏迷的阿辉,所有的人都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们是不是抛下我们,坐另外的船走了?这不是条黑船吗?”小雅的目光有些迷茫,一边用找到的食醋清洗阿辉的伤口。 “没道理!他们没理由这样做!”高翔直摇头。 “黑船?我们坐的是一条黑船?”朵朵睁大了眼睛,小雅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好啊!原来你们合着欺负我们女生!你们也太不像话了!”朵朵一听,暴跳如雷,拉住高翔非要他说个明白。 肖剑平撇了撇嘴,退到角落里,把这烂摊子丢给了出主意的高翔。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次考察是不是你们设下的阴谋?”朵朵得理不饶人,拉着高翔质问,高翔被这个女生逼问得十分尴尬,几乎就要跳海了。 “你们别吵了,还是想想眼前吧!”顾明从下层舱钻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向他们晃了晃,“看我找到了什么?” “肾上腺素注射液?”小雅眼前一亮,“渔船上还有这种药?” “救命药!”顾明笑了,“在海上远行,不能不备这种急救药品,我们快给阿辉注射吧!” 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塑料包装,顾明却迟疑了,因为他们并非医学系学生,除了在兔子身上做过一次注射实验,对人体静脉注射可从来没有接触过。 “还是让我来吧!”小雅鼓起勇气,从顾明手中接过注射器,折断几支肾上腺素的玻璃瓶口,抽出透明的药液。 阿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几个男生只好拼命按住他身体。“快!小雅。”顾明喊道,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把药液注射入阿辉的臂丛静脉。 “菩萨保佑!”小雅抽出针头,祈祷着。 过了一会儿,阿辉终于停止了抽搐,虽然还没醒,但唿吸已经不再那么急促,大家都松了紧绷的心。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失踪,我再去检查一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肖剑平说。 渔船在海浪中起伏,静得如同海上的坟墓。没有了水手,他们即使登上了船,也无能为力,更何况,渔船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老马和小林到底去了哪儿?他们也一无所知,这种未知的恐怖更让人感到害怕。 不一会儿,底舱内传来肖剑平的一声惊唿: “快下来,瞧这是什么?” 琳琪从没想到过,作为调查专家的自己竟然被别人调查,而且这个人竟是自己曾经跟踪过的杀手。短短几天,这个杀手对她的底细和动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如果他想杀她,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这太可怕了!想到这儿,琳琪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但他为什么阻止自己去积骨岛呢?那荒岛上到底有什么东西?琳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那张纸条,两手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 “如果你不想跟魔鬼碰面,”琳琪小声地读着这句话,谁是魔鬼?难道他是指那个魔鬼海的传说?不,不可能,魔鬼海只是一个传说,再怎么说,魔鬼也不会住在岛上吧?我看,他自己本人倒像个十足的魔鬼。 琳琪回忆起那天清晨兇杀案的场景,仍感到心慌意乱,那杀手太冷酷了,开枪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比杀一只鸡还要平静,虽然所杀之人是个坏蛋,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对待。 现在,这个杀手劝她别去积骨岛,还称岛上的东西为魔鬼,还有什么比一个冷血杀手更可怕的?琳琪想来想去想不通,加上勒斯特吊足了她的胃口,她反而觉得,此次积骨岛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管它魔鬼还是天使,都是些吓唬人的鬼话!”琳琪把纸条捻成一团,扔进了废纸蒌里。 但随即,她像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打开保险柜,拉出里面的一件东西。 这是一把瑞士产的sig-sauer手枪,在她上任前就存放在保险柜的底层,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摸它了,现在,也许该派上用场。 琳琪拿起了它,但是,她没有把握自己能自如地使用它,六年前在军事培训时学的枪械知识,现在差不多全忘到爪哇国了。 “老马的对讲机?”顾明走下底舱,看到肖剑平手中的东西,吃了一惊。 肖剑平点点头,他手中的对讲机只剩下半截。零件和线路挂在外边。 第27页 “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顾明接过对讲机,对着光线仔细查看,机子断口的塑料像被某种融化剂腐蚀掉了,断层却十分整齐,怪不得在岛上一直联繫不上。他不禁看了一眼肖剑平。 “是强酸!”肖剑平回答了顾明的问题。 “可是,这个断口好奇怪,好像是有人拿着对讲机,把半截浸到装有强酸的容器里才形成的。可是在船上,谁会这样干?”顾明说。 朵朵和高翔也下来了,他们看到这半截对讲机,同样非常吃惊。 “这正是我担心的,我在这里仔细找过了,找不到任何装过强酸的容器。更让我想不通的是,老马他们为什么把这半截话机扔在这儿?”肖剑平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四周,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刚才我们下来时的情景吗?” 顾明回忆起来,刚上船时,他们也曾到过这个底舱,只是那时光顾着找人,没有仔细搜寻。现在回想,当时这个底舱是从外面封闭着的,他们旋开活动阀才打开了舱门。 对话机出现在舱里,也就是说,老马他们曾经进入过舱内,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老马或小林把这台被强酸腐蚀过的对话机扔入密封舱,然后在外面封上门;要么,他们带着步话机进入舱内,从里面封上门。可是,这两种可能都与理不合。老马根本没有理由把对话机关在密封舱内,就算它坏掉,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第二种可能,就更不能成立了,如果老马把自己关在密封舱内,那么他们人呢?除了这台对话机,在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他们在此活动过的物证,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对于魔鬼海,曾经有一种解释,说这种海域会产生一种特别的次声波,能导致人疯狂,结果令船员们全都投海自杀。如果这种解释成立,积骨岛海域会不会也是如此?次声波把老马他们都弄疯了,结果把对话机当怪物关入舱内,自己投海自杀了?”喜欢看探索频道的高翔分析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疯狂中?”肖剑平苦笑道。 “好诡异啊!”朵朵听着他们的分析,心里直发毛。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尽早离开这片海域。现在必须靠自己了,谁会开渔船?”顾明下了决心。 “我们不等老马他们了?也许他们还没死!”高翔问。 “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还能去哪儿?船上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我们一刻也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阿辉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出事。”顾明坚定地说道。 “我反对立即离开,阿辉的病情稳定了,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如果真能揭开魔鬼海之谜,就不虚此行了!就这样回去,实在是一无所获,而且,对两名渔民的失踪我们怎么向别人解释?”肖剑平说。 “剑平?”顾明没想到肖剑平反对他。 “顾明,我们对船舶驾驶一窍不通,在这大洋上成功驶回海港的可能性有多高?我看,不如待在原地,先用卫星手机和渔船上的唿救系统求救,自然会有人过来接应咱们的。”肖剑平说出自己的意见,这个主意得到了高翔的贊同。 可是,当他们来到驾驶舱,准备向外求救时,却发现卫星手机和唿救系统都已经被人破坏了,也是用一种强酸腐蚀掉关键的电路。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他们切断了我们的对外联繫设备。天哪!他们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高翔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慌。 “现在不管怎么样,都要冒险试一下,我们没有退路了。” 顾明看着驾驶台上的仪表和设备,“这种半自动的机动船操作好像并不复杂。” 顾明按下了启动引擎的电钮,然后推上联合器,渔船果然发出轰鸣声,慢慢开始在海面前行。 “现在开始左转舵,注意,我们要掉头了。”顾明打着船舵的方向,“你们看,比汽车容易多了,在这里根本用不着担心撞上电线桿。” 肖剑平打开海图,根据定向仪计算着目前的方向。 “左转舵13.5度,一直往前,用不到一天,我们就可以到达有人居住的风霞岛。”肖剑平指着海图说。 “好。现在全速前进!我们要回家了!”顾明打好舵,把船速开到最大,渔船在海面上甩下长长的浪痕。 “阿辉,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小雅对昏迷中的阿辉说。 阿辉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你想说什么?”小雅把耳朵靠近阿辉,可是,她没有听到阿辉的说话,反而听到了船底的异响,那声音似乎像有人在夜间磨牙。 “船下面好像有东西!”小雅叫道。 渔船的异常顾明已经感觉到了,他把舵打得满满的,可渔船的方向却不受控制,正在自顾自地慢慢转向。 “这是怎么回事?渔船又掉过头来了?”朵朵趴在窗舷上看着外边。 “我不知道,船舵突然失灵了,我控制不了它。”顾明着急地往反方向转舵,可船却已经掉了一个头,朝积骨岛直冲过去。 “见鬼!停下,快停下!”肖剑平的脸有些发白,因为他看到,渔船前进的方向正是沙滩外的暗礁带。 第28页 顾明连忙按下关闭引擎的按钮,可是连按了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渔船正全速向暗礁带冲去。 “我们就要撞上了!”高翔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汹涌的暗礁群,睁大眼睛绝望地叫道。 几乎同时,渔船“轰隆”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剧烈地颤动起来,把船上所有的人都抛在了地板上,船身很快向一侧倾斜,底舱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龙骨断裂声,翻滚的海水以疯狂的速度从破洞中喷涌上来。 “我们触礁了!船马上就要沉了!”肖剑平扶住驾驶台的一角站起来,高喊道。 海水不断地往上灌,很快就淹入了主舱内,前所未有的恐惧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船沉的时候会把我们带入海底,我们必须立即放弃这艘船,大家快去拿救生衣,然后上皮筏!”顾明首先冷静下来。 渔船已经严重倾斜,根本无法站稳,昏迷中的阿辉滑到了舱口,小雅和朵朵死死地拉住他,顾明赶紧让高翔过去帮忙,好不容易才把沉重的阿辉拉到安全的角落里。 肖剑平找到泡沫救生衣,可是,还来不及分发,渔船又发出一声轰响,像地震一般摇晃起来,紧接着,从船尾引擎处喷出一支火焰,火舌像毒蛇的红信般沿着甲板蔓延上来。 “发动机爆炸了,千万不要靠近甲板!我们都到主控室来!”顾明喊道。 因为船体倾斜,高翔和两名女生已经拖不动阿辉,顾明只好回去帮忙,连拖带推把阿辉带到了主控室。 “糟糕!皮筏着火了!”朵朵透过舷窗,看到唯一的救生筏已经被火苗吞没。 “真他妈的倒霉!”高翔禁不住骂道。 “没其他办法了,现在快穿上救生衣,然后尽快离开沉船,朝沙滩游,越快越好!”肖剑平把救生衣分发给队员们。 “阿辉怎么办?”高翔气喘吁吁地指着昏迷的阿辉。 大家都沉默了,虽然这一瞬间十分短暂,但队员们却觉得像过了很长时间,从沉船到沙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独自游过去都可能是个问题,更何况带着一个昏迷的人。 “交给我吧!”顾明终于打破了沉默。 “可是……”小雅担心地看着他。 “别忘了,我是校游泳冠军,也是我们红队的领队,这活我干最适合。”顾明笑了一声。 “好吧,哥们儿,我们沙滩上见!”肖剑平拍了拍顾明的肩。 一起帮阿辉穿好救生衣时,海水已经漫到了膝盖。肖剑平举起一张不锈钢圆凳,朝前窗狠狠砸去,哐哐砸了好几下,玻璃终于应声而碎,强劲的海风从破碎处勐灌了进来。 可是,还没等他们爬上主控台,船尾又传来一声爆炸,渔船的船头翘了起来,队员们站立不稳,都滑向舱壁。 “快!快!船就要下沉了!我们会被吸入海底的!”高翔有些歇斯底里了。 “让朵朵和小雅先出去!”顾明扶着阿辉说道。 金小雅在肖剑平的帮助下爬出了窗口,来到船首,可是,现在船头几乎已经垂直了,距离海面有八九米,小雅吓得六神无主,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跳,快往下跳!”肖剑平大声催促道。 “太高了,我不敢……”小雅哭道,全身发抖,还在犹豫不决。 “小雅,你记着,落水后什么也别想,顺着海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沙滩游,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顾明喊道,朝肖剑平做了个眼色,剑平会意,伸手往金小雅背后使劲一推。小雅“呀”的一声惊叫,笔直落入海中。 汹涌的海水立刻包围了小雅,四周到处都是闪亮的水泡,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海水中翻了几个滚,她却惊恐地发现落水时,巨大的冲力把自己的救生衣给捲走了,刚才慌乱之中,竟然没有系牢救生衣上的安全带,小雅顿时绝望之极,想喊救命,可口中都是咸湿的海水,只好努力蹬腿。突然,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把她往下拖去,耳朵里痛得要命,除了嗡嗡的耳鸣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好不容易,那股吸力终于减弱了,等她在海面冒出头来时,却发现海上已经没有了渔船的影子,海面翻滚着可怕的浪泡,就像沸腾了一般。 “救救我!我的救生衣被沖走了!”小雅大叫道。 可是,海面上除了在不远处的朵朵,几个男生都不见了。难道他们都没有及时从渔船里逃出来,被带入了海底?金小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小雅,那怎么办?”朵朵回过头来,但并没有停止向岸上的游动。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小雅的全身打着哆嗦,虽然是热带的海洋,但她却感到阴冷无比。 “快游过来!我们可以交替使用救生衣!”朵朵停了下来。 “小雅,脱下冲锋衣,在水中做个浮子。”后面十几米处,高翔钻出了头。 “我不知道怎样做浮子!”小雅对高翔喊,一边在水中脱下上衣。 “很简单,就像这样!”高翔把冲锋衣张开,往海面上一扑,把空气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气袋。小雅依样画葫芦,也用衣服做了个浮子,身体果然轻松了很多。 第29页 “顾明他们呢?”小雅问。 “不知道,他们在我后面,别管他们了,我们先上岸再说。”高翔张开手臂,朝前游来,小雅只得跟着向沙滩游去。 游了一段路程,小雅回头看到远处有几个人头在海面上攒动,心中惊喜,顾明他们终于平安上来了。 “小雅,你不能往前游了!等我们过来!”顾明远远喊道。 “为什么?”小雅不解。 “再过去就是海底火山口,那儿有很大的回流,你没有救生衣的浮力,会被卷下去的。”顾明急道。 小雅这才想起,自己身下也许就是深不见底的火山口,禁不住毛骨悚然。可是,海浪还是一波又一波把她往里推,在原地不动根本不可能,小雅感觉到了那股暗流的强大力量,却身不由己。 “你坚持一下,剑平马上就过来了!”顾明喊道,託了託身边的阿辉,阿辉被海水一激,倒有点復甦过来,可是手脚还不能自如动弹。 突然,小雅感到不妙,衣服做的浮子咕噜一声,里面的空气全漏了出来,紧接着,一股力量便把整个身体往下拖去。 “不行了,这里的暗流太大!我们支撑不住了!”游在前面的高翔大叫道。 “天哪,这是一个大旋涡!”朵朵也失声叫道。 “救命啊!我划不动了!”失去了浮力,小雅双手拼命乱划。 可是,海水马上淹没了她的头顶,旋涡的巨力把她往海底拖去。 “小雅,把手给我!”慌乱中,小雅看到了肖剑平的手,她拼命把手伸过去,可是,就差了一点,身子却勐然一沉,那只手便离得远了,最后从视野中消失了。 四周一片黑暗,光与影都不见了,小雅挣扎了一会儿,吞入了大量海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就要死了吗?金小雅只感到身体在往下沉,不断地往下沉,沉向一个无比黑暗的恐怖地方,意识逐渐变得模煳。她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那些快乐的时光,想起了童年时的摇篮,妈妈在摇篮边轻轻地唱着催眠曲,她觉得,妈妈温柔的手正托起她,带着她在海底旅行,就像童话中的鱼美人……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顾明的话突然又在耳边响起,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下。 不!那不是幻觉!她模煳地感到,真有个东西在托着自己上升,软软的,那样舒服,仿佛在风中飞行。 她能看到阳光透过海面那绚丽多彩的光影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 但那光影又渐渐转变成无尽的黑暗,如夜的黑暗…… 金小雅迷迷煳煳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迷濛的红色,不一会儿,那红色渐渐由模煳变得清晰,只见满天都是绚烂到极致的玫瑰色晚霞,一轮大得出奇的夕阳在黄金般的海上隐隐浮动,近海处白鸟群集,叽叽嘎嘎响成一片,和谐美丽得犹如梦幻。 我还没死?清凉的海风使金小雅清醒起来,她努力支起身子,身下是柔软的白沙滩,却被海上夕阳染成血红。她想站起来,可全身不听使唤,腹中突然一股苦恶,“哇”地吐出了好几口海水。 顾明?阿辉?朵朵?肖剑平?高翔?小雅想到同伴,抬眼望去,只见他们横七竖八躺在沙滩上。是海浪,是海浪把我们送回了积骨岛!一个都没少!谢天谢地!金小雅喜极而泣,扑到离她最近的朵朵身边,大声唿唤着朵朵的名字,朵朵嘤了一声,嘴角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边,几个男生也相继甦醒过来,全都跪在沙滩上呕吐,看来大家都喝了不少海水。 “我们是在地狱里吗?”高翔捧着自己的脑袋,晃了晃,想爬起来,可脚一滑,又软倒在沙滩上。 “看来是积骨岛不让我们走,我们又回到岛上了!”肖剑平坐起了身,回头盯着黑黝黝的椰树林揶揄说,“不过比起铁达尼号来,我们可算幸运多了!” “大家没事就好!”顾明说,扶起边上的阿辉。 “阿辉怎么样了?”大伙关心起受了重伤的阿辉,刚才在海里,大家最担心的就是他,巨大的海流早已把队员们打散,半昏迷的阿辉能回到沙滩上,简直是个奇蹟,但经过海中这么一折腾,他又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来。 “我已经帮他吐出不少海水,目前体徵平稳,应该不会有事。”顾明说。 休整了一会儿,恢復了些体力,队员们暂时从海难濒死的恐惧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思考现实的处境:失去了所有的装备,连生火的工具都没有,六个年轻人被困在这危机重重的热带孤岛上,前面是茫茫大海,背后是莽莽丛林,他们还能做什么?最可怕的是,夜幕就要降临了,而岛上,还有未知的恐怖,随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这是场人为的阴谋!他们抓走了老马和小林,破坏了渔船,把我们赶回岛上,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高翔有些激动。 “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肖剑平站了起来,环视着四周,“这个岛物种挺丰富的,我想我们起码不会饿着,比《荒岛余生》里的那傢伙幸运多了,比起鲁滨逊也要幸福,鲁宾逊是一个人,我们有六个。” 第30页 “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朵朵整理着湿漉漉的衣服,她很讨厌海水浸湿的衣服沾在皮肉上的感觉,这让她感到浑身发痒。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找点吃的,没有体力什么也做不了。”肖剑平说着,迎着海风伸了伸懒腰,深深唿出一口气,又感嘆道,“你们看,这积骨岛的黄昏真是美丽得让人窒息啊!” 朵朵白了他一眼:“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风景?” “剑平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我想大家都饿了!”顾明说道。从早晨上岛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又碰上一连串的怪事,加上海难中又消耗了不少体力,队员们此时已经又累又饿,近乎虚脱了,说到吃东西,食慾更被勾了起来,肚子咕咕叫,像藏着一只青蛙似的。 虽然说积骨岛上物种丰富,但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要找到能吃的东西却异乎寻常地困难,森林那边充满危险,不能贸然进入,有效的活动范围只在沙滩一带,除了礁石上爬着些软体动物和海藻外,能当主食的东西一样也没有。 在两棵椰树间用枯树枝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作为安顿之所后,他们从椰林里捡来几颗成熟落地的椰果,在尖石上砸碎了,两名女生扶着阿辉给他餵下椰汁,然后大家把剩下的椰肉啃了个精光,几乎拉成一条的飢饿的胃才稍稍缓解。椰子能补充人体能量所必需的糖分,有了精力,男生们活跃起来,在海滩上围捕起海蟹和龙虾,年轻人的天性又被激发出来,似乎忘记了危险的处境,一个个大唿小叫,有时差点被海蟹的大螯钳着,摔得很狼狈,看得小雅和朵朵也忍不住地笑。但小雅一想起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还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死尸,就全身发寒,再也笑不出来。 “今晚我们可以享用海鲜大餐了!”高翔笑嘻嘻地把抓到的海蟹和一只大得吓人的龙虾扔到棚子边。 “可是,我们没有火,怎么烧熟这些东西?”金小雅问。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对于中国人来说,生吃海鲜可不像日本人那样习惯,搞不好就会让你上一夜厕所。 “呃,生虾的味道不错,日本人能吃,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吃?”肖剑平从龙虾上扳下一只大螯,用石头敲碎,取出里面白嫩嫩的肉就往嘴里塞去,“你们瞧,真好吃,真他妈的……”他嘴里嚼着虾肉,脸上却露出苦涩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呸呸吐了出来。 “真他妈的难吃,这龙虾跟我们那儿的完全不同,有股怪味儿。”他叫道,惹得大家闹笑了一场。 “我想我们得想办法生火,一来可以烤东西,二来,可以当求救的信号,干燥的椰绒能做成绝佳的火引子,用原始的钻木取火方法,或者找两块卵石摩擦,就能生成火种。”顾明说。 可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快两个小时了,男生们轮番上阵,竟连火星点儿的影子都不见,人倒累得要死。 “原来书上讲的都是骗人的!”高翔愤愤骂道,扔掉了石头。 在不远处的窝棚里,小雅正跟朵朵说着话。 “朵朵,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 “当我被大旋涡捲入海底时,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托着我,把我送回海面。” “是你的幻觉吧?” “不,不是幻觉,如果没有那双手,我不可能浮上来的。” “人体在海水中具有相当大的自然浮力,也许是这种浮力让你产生了错觉,如果真有这种怪事的话,为什么我就没有碰到什么无形的手?”朵朵反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从我们上了这个岛,就好像处处有无形的人在观察着我们,操纵着我们,他们躲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就在我们附近。”小雅看了看黑暗里的森林,打了个寒战。 “你不要想太多了好不好?”朵朵被小雅说得也有些害怕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明月照在大海上,海上波光粼粼,沙滩银光闪烁,一片清寂,海鸟也渐渐停止了喧闹,荒岛安静下来,丛林深处却不时传来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嘶叫,令人心底发毛。 “他们怎么还没把火生起来啊?”朵朵转移了话题。 几个男生在林子里围成一堆,夜幕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模煳。 “我过去瞧瞧,你看着阿辉,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们会立刻过来。”朵朵朝他们走去。 朵朵一走,窝棚里就只剩下阿辉和小雅两个人,小雅看着一动不动的阿辉,想起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不觉鼻子一酸,又流下泪来。 “阿辉,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小雅对他说,这时,她又看到阿辉的嘴唇在动,喉间发出模煳的声音。 小雅把耳朵靠近,这回终于听清了阿辉梦呓式的煳话: “海里……海里有怪东西……” 琳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有好几次差点把鱼排送进了鼻子。虽然晚餐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大块头竟然是个日本人。在她的印象里,日本人一般都比较矮小,但这个日本男人却似乎起了基因突变,看起来就像注射了兴奋剂的施瓦辛格。 第31页 “桥本浩二先生是大坂地区有名的实业家,他的家族管理着数家资产过亿的巨型企业,包括一家在南非的大矿业。”勒斯特又把桥本的家世说了一遍。 这关我屁事?现在又不是速配俱乐部的见面会。琳琪心想,但出于礼貌,表面上不得不对他恭维了一番。 “桥本跟我是好朋友,他是个狂热的野外探险爱好者,刚好在菲律宾休假,一得知我们这次积骨岛之行,就再也坐不住了。”勒斯特生硬地呵呵笑着。 “事实上,我也算有一半美国血统,我母亲的外祖父是新泽西州人,地道的美国人,在二战快结束的时候随军来到日本。”桥本用半生不熟的英语故意套近乎。 “哦,是吗?”琳琪心不在焉地回应,心里却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说不定他那个美国大兵外外祖父在参战前是芝加哥打地下黑拳的。嗯,一定是这样,这大傢伙肯定遗传了他外外祖父的基因。 “你在想什么,琳琪?”勒斯特看着她。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不好意思。” 晚餐的气氛有些尴尬,琳琪想着该如何尽早结束这令人不快的会面,频频朝西餐厅墙上的挂钟看去,可勒斯特和桥本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请问琳琪小姐对积骨岛有何看法?”桥本用餐巾咂了咂嘴巴,试探性地问道。 “积骨岛?一个普通的热带荒岛而已,跟太平洋上的其他荒岛没什么不同,只是丹尼?路克的失踪让它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但这不同寻常也只对于我们而言,我想其他人很少对它感兴趣。”琳琪耸了耸肩,用小汤匙轻搅着加了冰的餐后冷饮,故意装做一无所知。 桥本笑了笑,问:“你有没有听过魔鬼海的传说?” 琳琪手里的汤匙停住了。 桥本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相信这个传说,它非常迷人。” “我想桥本先生对积骨岛如此感兴趣,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传说吧?”琳琪反问道,桥本不置可否,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收敛了笑容,露出日本人特有的认真相,正襟危坐,朝琳琪行了个点头礼:“这次积骨岛之行,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举动吓了琳琪一跳,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反应。这个怪怪的桥本此行显然另有目的,但这傢伙跟勒斯特一样狡猾,把意图遮得严严实实,他和勒斯特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男生们终于放弃了努力,都显得有些沮丧。生不了火,辛辛苦苦捕过来的一堆海鲜光看不能吃,想着就生气。现在他们终于深切地体会到,火种对于人类是多么重要了。没有火,就意味着飢饿、寒冷、孤独和不安全感,甚至连蚊子都赶不跑。 “现在是北京时间20点49分,我们已经在这座孤岛上待了2小时18分,第一次尝试生火失败。受到毒水母伤害的阿辉尚未甦醒,其他队员情况良好,完毕。”顾明抬起腕部,按下带有录音功能的防水电子夜光表的录音键说道。这是他们身上唯一的现代装备。 “我想我们该记录下从现在开始所有发生的事。”顾明放下表,对肖剑平和高翔苦笑道。 “我们要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吗?”朵朵走到了他的背后。 “不知道,也许明天就有一条船经过这儿,也许一星期,也许一个月,也许……还要更长。”顾明说,他不后悔自己被困在积骨岛,但真后悔把两个女生带到这儿来,这是他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一想起这个,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面对现实。 “你们说,算计我们的人到底是谁?”高翔靠着椰树,银色月光从椰叶的空隙间洒下来,斑斑驳驳地照着他们。 “会不会是海盗?”肖剑平又提起了这个似乎很遥远的名词。但现在谁也不敢把这个可能排除在外,从南中国海到东南亚海域一带,现代海盗一直没有断绝,从渔船上的情况看,确实是有人做了手脚,老马和小林也很有可能遭人毒手。可是,海盗们破坏一只没有任何价值的破渔船,把一群穷学生放逐到荒岛上,又意欲何为? 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除了“海盗”、“恐怖分子”、“附近渔民的恶作剧”,甚至连“外星人”都想到了,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话题又转到了岛上发现的两具恐怖尸体上,几个小时前队员们还以为这两具尸体再也跟他们无关了,然而现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预感,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的,那两个死人也许就是他们的明天。一谈起这个,队员们都忍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寒噤,积骨岛上的危险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仿佛连这沙滩椰林也变得阴森可怕起来。 “在没有离开这个岛以前,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随时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事。”顾明说,“先做一下分工吧,朵朵和小雅负责照顾阿辉,并做一些简单的野果採集,我们三个男生轮流做保卫和狩猎探查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像回到原始社会了!”肖剑平笑着说。 “跟所有的荒岛落难者一样,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想想小说和电影里都是怎样干的吧,也许我们可以借鑑一下。”顾明说。 第32页 “先找个安全的住所,捕鱼、猎兔,外加采果子,这堆火是一定要生起来的,然后做一根新石器时代的武器,探查全岛,寻找干净的淡水源,弄不好遇上几个土着人,说不定还是食人族,或许会发生战争,或许受到他们的接纳,最后,计算洋流的方向,造一只简单的木筏漂流出海,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经过的船只救回文明社会。大部分的经过都是如此吧。”高翔侃侃说道。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故事里那样幸运。”肖剑平呵呵笑了一声。 “这岛上有食人族吗?”朵朵恐惧地抱起了肩。 “放心吧,没有任何资料显示积骨岛上有人类居民。”高翔回答。 “现在还说不准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肖剑平长嘆了一声。 “剑平说得没错,没有任何居民,也就说明这个岛并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不过也不要怕,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岛上还未遇上任何实质性危险,等挨到天亮,一定会找到离岛的方法。”顾明看了看四周,说,“我们还是先回棚子那边吧,不能把小雅和阿辉扔着。” 说完这句话,刚想起步,突然高翔哎哟一声尖叫,像只烫了尾巴的猫般蹿出好几步远。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啪地重重落在他身后,吓了众人一跳。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只成熟落地的椰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从树上扑下来,幸亏反应及时,不然这只椰子准把我的脑袋砸个稀巴烂。”高翔惊魂未定。 肖剑平捡起那只椰子,用手掂了掂重量,笑道:“算你小子机灵,被它砸到,最轻也要落下个脑震盪。” 顾明却沉思不语,向上看了看海风中枝叶摇摆的椰树,喃喃说道:“我们不能再待在椰林里了,头顶上方挂满了定时炸弹,只要一个就够我们受了。” 肖剑平把那椰子像传球般扔给高翔:“以前我看过一则报导,说某个热带岛国被椰子砸死的人比车祸还多,现在看来并非耸人听闻。” 高翔接过椰子,借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悸中摆脱出来。 “那我们晚上住哪儿?”朵朵问。 “沙滩。”顾明指了指前面。 但是,从椰林搬到沙滩不久,他们又遇上了麻烦事。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真正的原始海岛并不好玩,就好像走入一个建筑华丽却机关重重的迷宫,到处布满他们根本预料不到的危险。 沙虱!到处是沙虱!海滩上的沙子似乎全变成了这种讨厌的昆虫,在皮肤上到处乱爬,让人一刻也待不了,两名女生更是苦不堪言。 “天哪!这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宁愿回到椰林里去!”朵朵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沙子和昆虫,虫子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见鬼的虫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白天一点也感觉不到?”高翔啪啪地拍着爬上身的沙虱,嚷道。 “那是因为白天沙滩太热了,这些沙虱都钻在沙层底部,晚上天气一凉,全都爬了出来。”肖剑平说。 “这很奇怪,一般的沙滩没有那么多沙虱,而且个头那么大。”顾明捏住一只沙虱在月光下观察。 “鬼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热带真讨厌!”高翔终于抓住了最后一只沙虱,把它掐成一团肉泥。 “沙滩月夜,美人相伴,本来是挺浪漫的,可惜被小小虫子给破坏了。”肖剑平摇了摇头。 “去!去!你想得美。”朵朵嗔道。 忽然,背后黑黝黝的丛林里传来一声野兽的巨吼,似乎让整个岛屿都震动起来,几个年轻人们一下子全都怔住了。 “那是什么?”小雅恐惧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也许是god!”高翔的脸色都变了。 “它朝这边来了!”顾明突然失声道,果然,只见几百米外的丛林里像掀起了巨浪,枝叶乱翻,有个东西正在迅速向他们靠近,令人触目惊心。 “快!快!快躲到礁石后面!”顾明和肖剑平手忙脚乱地扛起阿辉,队员们拼命朝沙滩右端的礁石群逃去。 那巨兽又发出一声吼叫,已经冲到了椰林边。 “不行!它要追上我们了!”高翔回头看。 却见椰林里勐然钻出两头几米高的巨兽,嗷嗷叫着朝沙滩狂奔而来,但出乎意料,它们对几个年轻人视而不见,从他们的身边径直跑入了海中,掀得海浪哗哗作响,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大海里。 当一切恢復平静,队员们像经歷了生死之劫般,全瘫坐在了沙滩上。 “你们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吗?”肖剑平首先说了话。 “大象,亚洲象!”顾明望着巨兽消失的海面说。 “没错,是大象!”高翔也肯定道。 “老天,这个岛竟然还有大象!你们不是说积骨岛上没有大型动物吗?”朵朵叫道。 男生们都哑住了。 “亚洲象能在海洋中凫水迁徙相当远的路程,来到这个岛并不奇怪,我担心的是,它们为什么在黑夜里仓皇奔逃入海?到底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追赶着这两只庞然大物?”顾明说。 众人看了一眼寂静如初的原始丛林,银色的月光让丛林显得神秘又恐怖,那里面充满了未知,令他们不寒而慄。 第33页 “god!一定是god!”高翔颤声说。 可god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勐兽能让号称动物之王的大象都落荒而逃?沙滩上也不安全,他们该怎么办? “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我们安全度过今晚。”肖剑平说。 “什么主意?” “还记得发现老外尸体的那个岩洞吗?我们可以到那儿去,那岩洞就是最好的安全住所。”肖剑平提议。 虽然岩洞里还躺着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但比起外面那些未知的危险来,这里已经算得上天堂了。男生们拖走了那个老外的尸体,把他放在靠海的乱石之间,又找了些棕榈叶盖在尸体上。 “也许明天该为他举行一个比较正式的葬礼。”肖剑平看着被棕榈叶盖住的尸体说。 “是啊,不管他是谁,死在这儿总是件可悲的事,也许他的亲人们这时候还在家里苦苦等待着呢。”顾明嘆道,走到海边洗手,他的话让大家都想起了自己的家,谁也不想说话了,在礁石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回到岩洞里。 两个女生已经把岩洞打扫了一遍,用枯棕榈铺在地上,看上去干净了很多。 “这就是我们的四星级宾馆了!这次度假真不错。”肖剑平又开起了玩笑。 “阿辉怎么样了?”顾明问小雅。 “刚才醒过来一会儿,我们给他餵了些椰汁,现在又睡过去了。”小雅看了看躺在棕榈叶上的阿辉,才不到一天工夫,阿辉看上去就憔悴了很多。 顾明走到阿辉身旁观察他的面色,阿辉的脸色比下午红润了些,想必毒性已经完全控制住了。顾明觉得有些对不起他,阿辉是他硬拉进队伍里来的。原本阿辉已经在一家渔业公司找了份不错的暑期工作,不准备参加这次活动了,顾明和肖剑平劝说了他一下午,他才答应下来,实际上他是因为金小雅才来的,顾明他们当然心知肚明。但使顾明内疚的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心中的一个秘密,是这个秘密让他把活动的地点选在了积骨岛,现在,这秘密在他心里越来越堵得慌,如果不说出来,他就会觉得良心不安。 “其实,这次考察活动……”顾明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可是,他立即看到肖剑平在朝他使眼色,话说到一半又改口了。 “大家都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美美睡上一觉,先把体力补回来再说。”顾明打了个哈欠。 一天之内经歷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儿,队员们早已经又困又累,加上一到安全的场所,心理戒备马上彻底放松下来,没等顾明说完,一个个都靠在岩壁上睡死过去。 金小雅又开始做那个恐怖的洞穴之梦,这次的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逼真,她看到地上的那些骸骨就像饱受地狱的煎熬一般,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洞穴无穷无尽地向前延伸,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又似乎是一座迷宫,每一次她都回到了起点。 这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有活物存在,那东西在盯着她,似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接着,洞穴里突然漫入了水,水越积越高,她怕极了,拼命奔跑,可是,水很快漫过了膝盖,水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抚摸着她,那是双柔若无骨的阴冷的手,她朝下看去,赫然发现水里面浮起一张模煳的透明人脸。 金小雅从噩梦里尖叫着惊醒,她听到了水声,不,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水!那是汹涌的海潮,在耳边哗哗作响。她朝洞口看去,吓出一身冷汗,只见海水向岩洞里迅速漫进来。 金小雅的叫声惊醒了所有的人,大家吃惊地看到,大股海水正以极快的速度涌入洞中,外面则一片澎湃汪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高翔惊叫道。 “是涨潮,这个岩洞刚好位于潮线上!”顾明恍然大悟。 “老天啊,我们快游出去!”朵朵失声道,海水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脚背。 “不行!不能游出去,外面已经与大海连成一片了,这样做太危险。”顾明否定了她的想法,“我们快往后退,退到高处就没事了。” “可是,海水灌满了岩洞怎么办?我们不都被淹死?”高翔问。 “不会,你忘了那具尸体了?如果那具尸体受过海水浸泡,就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子。”顾明摸黑扶起阿辉,朝岩洞深处走去,那儿是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 “真他妈倒霉!”高翔骂着,也跟着爬了上去。等两名女生上来时,海水几乎已经淹住了洞口。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剑平呢?怎么没见到剑平?”顾明问。 “不知道,刚才醒来时就没见到他。”小雅喘着气回答。 这傢伙鬼鬼祟祟,半夜里会跑哪儿去呢?顾明不禁又急又气。 马尼拉时间凌晨3点18分,白色卡特琳娜商务飞机终于从小型机场升空,穿越热带黎明的黑暗,朝积骨岛方向飞去。 琳琪望着舷窗下的海洋,除了某些小岛上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她突然产生一种敬畏之心——虽然人类已经占据了陆地的每个角落,但跟海洋比起来,仍是那样渺小。海洋就像一个性格怪僻的孩子的脸,你永远猜不透它的阴晴。 第34页 “伙计们,再过40分钟就到积骨岛了!”蕾娜在驾驶舱说。 琳琪把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看到坐在对面的勒斯特和桥本都显得有些兴奋,似乎积骨岛上面藏着什么宝藏,正等着他们去挖掘。 难道那岛上真有什么宝藏不成?琳琪忽然想到——虽然积骨岛偏离了现代航线,但在古代难说是东亚通往南亚的必经之路,岛上有可能隐藏着大量古代财宝;或者,说不定有某个大海盗利用积骨岛独特的地理优势,把毕生所得的财宝秘藏在岛上;甚至还可能是山下奉文宝藏的又一个不为人知的藏宝地点。丹尼?路克肯定发现了其中的线索,那么他会不会是被秘密杀害灭口的? 想到这儿,琳琪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私藏在肋下的sig-sauer手枪,心里才稍稍踏实了点。回头看坐在后面的助手阿瑟,这个单纯的年轻人已经跟同龄的奎恩打得火热,成了好朋友,两个人在后座用手提电脑玩起了激烈的射击游戏《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飞机在黑暗中继续向北飞去,东边的海平线上却已经泛出一丝青白色,积骨岛就在前方了。 “积骨岛没有平坦的裸地,我们必须在海面降落,各位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降落到海面时会有不小的震动。”蕾娜说。 琳琪往舷窗外看去,此时已是清晨,在一片灰白的雾气中,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形状奇特的墨绿色小岛,却看不大分明,透着神秘和蛮荒。 这就是积骨岛?似乎与其他的热带荒岛没什么不同啊!琳琪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孤岛,似乎要透过那层迷雾看清里面隐藏的东西。 飞机很快下降到离海面两百米的高度,现在可以看清岛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刀削似的岩壁了,黑色峭壁下缘涌动着白色的浪潮,使人产生一种动感幻觉,仿佛整座岛就是一艘正在大海中航行的巨舰。 “果然是个好岛!跟美女一样迷人啊!”桥本赞嘆道。 琳琪白了他一眼,这个肌肉发达的日本人显得轻薄浮躁,给她留下十分糟糕的印象,她甚至非常讨厌看到他,一想起还要跟这种人为伍,她就不寒而慄。 卡特琳娜水陆飞机已经进入滑翔状态,蕾娜打开了水上起落架。 “我们得先绕积骨岛飞一圈,找到适合登陆的地方。”蕾娜说,飞机沿岛岸慢速飞行。 琳琪看到了山顶上奇怪的黑烟,当飞机转过海岬时,她又发现另一支烟气,这道黑烟在雾气里显得非常朦胧。 ——积骨岛上有人? “丹尼?路克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傢伙可真够麻烦,不知道现在他还在不在岛上……”勒斯特提高嗓音说,像是故意说给琳琪听。可话还没说完,积骨岛的丛林里突然飞出一支冒着火光的东西,像毒龙一样唿啸而来。 这是什么?!琳琪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就击中了水上飞机的机翼。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闪动,她惊恐地发现——右机翼已经无影无踪了! “上帝!怎么回事?”勒斯特气急败坏地嚷道。他光秃秃的的额头重重地撞到机壁上,肿起一个大包。 “我们被一枚火箭式榴弹击中了!飞机就要坠毁了!”蕾娜大叫道。 卡特琳娜飞机剧烈地震动着,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像个醉汉一般摇晃,拖着一屁股黑烟坠向积骨岛。 直到岩洞外露出灰濛濛的天光,潮水才开始渐渐退去。顾明他们窝在仅有几平方米的斜坡上,战战兢兢度过了难熬的一夜。最让他们担心的是,肖剑平还没有回来。 队员们踩着湿漉漉的岩石向洞外走去。岩洞里到处是水洼,他们竟然在水洼中发现好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海鱼。 “剑平他会不会出事了?”朵朵焦虑地问。 “但愿没发生什么事,他也真是的,不声不响跑出去,太没组织性了。”顾明皱着眉头。 “不好意思,让大家为我担心!”洞外突然传来声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洞口,正是失踪了一夜的肖剑平。 “你终于回来了!”朵朵一见肖剑平,既惊又喜。 “你小子去哪儿了?”顾明正色问。 肖剑平晃了晃手上的长东西,竟然是他扔弃在石滩上的ak47自动步枪,不言而喻,他一个人跑到石滩去找这支枪了。 “剑平,你也太不像话了!”顾明真有些生气,他想不到肖剑平会为了一支枪冒那么大的风险独自去石滩。 “我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有了这个,就有了自我保护的能力,我们再也不用怕god了!可是当我从石滩回来的时候,发现潮水涨了,根本进不了洞,只好在岩洞上方的山崖过了一夜。不过这一夜也没白过的,瞧我找到了什么?”肖剑平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抽出一件东西。 “军用匕首?!”高翔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原始荒岛上,刀无疑是最有用的装备,没有这个简单而伟大的工具,再厉害的人也像是被剁掉利爪的老虎,什么事也干不成。 “崖上怎么会有刀?”顾明皱了皱眉头。 肖剑平把玩匕首,说:“我猜也是那伙死人留下的吧。”虽然肖剑平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明他们的心情更沉重了——“那伙死人们”全副武装尚且逃不了死亡的命运,他们几个不经世事的学生能躲过这未知的劫难吗? 第35页 顾明为昨晚的事数落了肖剑平几句,但鑑于他找到了两件目前急需的东西,也不好说太多,只是告诫他以后不能擅自行动。 热带的黎明是一天最凉爽的时刻,走出岩洞,强劲的海风便迎面扑来,吹得人起一股寒意。浩渺的太平洋似乎还没从睡梦中甦醒,海鸟却已经在礁石上集聚了,它们成群结队,咕咕叫唤,时而飞腾而起,沖向青蓝色的大海,时而又聚拢过来,在礁石和滩涂间自由漫步。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鸟群,尽量不打扰这些岛上的原始居民。因为他们知道,虽然这些海鸟看起来不起眼,可一旦受惊,就会群起围攻,用尖利的喙啄瞎不速之客的眼睛,直到他们死亡,兇狠可怕得很。 回到洁白的沙滩,海平线上刚好泛起橘红色的霞光,回首仰望山峰,雾气氤氲,把整座岛笼得湿漉漉的,偶尔从森林里传来几声清寂的猿猴啼叫,大自然的神秘气息愈发浓厚。 众人在沙滩上刨出一个大大的“sos”,希望经过的飞机能发现他们。他们又去椰林里捡了几只落地的椰子,有了军刀,噼开坚硬的果壳容易多了,大伙儿围在沙滩上喝椰汁,一边希望过往的飞机船只发现他们。但等了半个小时,黎明的天空仍是静悄悄的,除了海鸟,什么也没有。 “你们看,那团黑烟又冒出来了!”肖剑平指着主峰说。 果然,峰顶上瀰漫着诡异的黑色雾气,就像活火山口的余烟,但不同的是,它呈现出奇怪的形状,弯弯曲曲随风摆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变成螺旋形,有时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不久又化成一团浓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那条龙在唿吸?”高翔望着那黑烟说。 “也许这岛上真的睡着一条吃人的恶龙呢!”朵朵怕兮兮地说,说得金小雅打了个冷战。 顾明的目光从黑烟上收回来,苦笑道:“伙计们,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升起自己的黑烟。” 他说得没错,只有升起火堆,才能吸引更远的船只或飞机的注意,离开这个岛的诱惑要远远大于神秘的黑烟。可是,昨晚的人工取火以失败告终,他们又想了很多办法,包括寻找可以用来当透镜的物品,甚至连顾明的手錶和朵朵的金属发圈都想到了,但都不可行。 “我倒有个主意,说不定可以生起火!”顾明说。 “什么主意?”大伙儿都看向他。 顾明朝肖剑平看去,那把ak47紧紧挨在他身上。 “你想用子弹生火?”肖剑平明白顾明的意思,拉紧了枪,“不行,枪里只剩下一匣子弹,如果碰到危险怎么办?”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我们可以取出一颗子弹的火药,然后用军刀和石头摩擦引火,这样,最多只损失一颗子弹,利大于弊。”顾明说。 “我同意!没有火,我们难道只喝椰子汁?我的肚子都快扁成一条了。”高翔贊同道。 “对,我也同意,阿辉急需补充能量,光喝椰汁怎么能行?”小雅说。肖剑平看向朵朵,朵朵也点了点头,无奈之下,他只有把枪匣退出,从里面取出一颗子弹放在沙滩上。 “现在每一颗子弹对我们来说都很珍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肖剑平嘆息道。 几个男生合力用锋利的匕首切开子弹尾部,把里面的黑色火药倒在干燥的椰绒上,然后找了一块硬碎石,用刀背在石头上用力敲击刮擦。 “继续,不要停啊!马上就成功了!”高翔喊道。有了几次经验,现在他们已经很容易在硬石上敲击出火星,可火星总是对不准火药,怎么也点不着。弄了十多分钟,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粒火星溅到黑色火药上,“哧”的一声,火药引燃了椰绒,生起一朵蓝蓝的火苗。 “太棒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快!快去拿干草!”大伙儿激动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准备好的干草添到火苗上。不一会儿,小小火苗就变成了一堆熊熊的火焰。 “多堆些木柴,让烟气再高些,这样容易被人发现。”顾明说。队员们抱过树枝干草,拼命往火堆里扔,篝火的黑烟笔直地沖向天空。 他们把昨天傍晚捕来的海鲜放在火上烤,很快便熟透了,飘出诱人的香味。 “老天啊,我第一次觉得,火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东西!”高翔围着火堆又唱又跳。飢肠辘辘的队员们迫不及待地剥开烤蟹烤虾的甲壳,大快朵颐,这些几乎烤煳的海鲜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味。 “哥姐们,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会被救回去的,大家尽管放宽心在这儿享受假期吧!”高翔边撕着海蟹白丝丝的大螯肉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得救?”朵朵问。 “凭感觉,我的第六感最准的。”高翔手舞足蹈地说。 阿辉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身体很虚弱,但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小雅在给他餵蟹肉。听到高翔的话,两人都微微皱了眉,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预感,事情并不会那样顺利。特别是昨天海难时,深海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东西让他们感到很不安。可其他队员对此一无所知,他们都解释说也许是类似濒死体验的错觉。 第36页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顾明突然放下手中的烤虾。 “什么声音?”大伙儿都警觉起来,侧耳细听。果然,从海岛的另一面传来轻微的引擎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队员们纷纷站起来,跑到沙滩边缘,他们意外地发现有一架小型飞机出现在海岬边缘的浓雾里。 “我的第六感应验了!”高翔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飞机!好啊,我们得救了!”顾明哈哈大笑,脱下上衣朝飞机挥动。 队员们兴奋得像要疯狂,他们拼命对那架飞机喊,但他们的喊声在海风里显得非常缥缈。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飞机轰隆一声巨响,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碎片四溅,机身冒着火光和黑烟在空中挣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翻滚过山嵴,消失在积骨岛的另一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队员们都怔住了,站在海水里不知所措。 “见鬼!快把火灭掉!岛上有恐怖分子!”顾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道。 “注意,我们要在岛上迫降了!”蕾娜叫道。虽然飞机失去平衡,但飞行经验丰富的蕾娜仍然努力操纵驾驶杆,让机身以尽量平行的方式撞向丛林。 卡特琳娜飞机哗啦啦掠过原始丛林的树冠,巨大的冲击力使树枝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断裂声。十几秒后,飞机终于撞上一棵巨榕的枝丫,停止前行,像只断翅的鸟儿似的奄奄一息趴在大枝丫上,机上的乘客早被震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们还活着吗?”琳琪清醒过来,解开保险带。舷窗外是错综复杂遮天闭日的绿色枝叶,根本看不清身在何处。 “上帝保佑!”勒斯特呻吟了一声,他额头上的肿包像个灯泡一样发亮。他们陆续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没有人受伤,这真是个奇蹟。 “是的,上帝保佑,但我的飞机报销了!这倒霉的积骨岛。”蕾娜痛苦地嚷道。 “这架破飞机早该报销了,只是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勒斯特不耐烦地说。 “是谁打下了我们?驻军吗?”桥本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说,扶着座椅站了起来。 蕾娜一见他起身,大惊失色:“不要乱动!大块头。”飞机失去平衡,咯咯吱吱在树丫上摇晃起来。这回琳琪终于看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了——四周是蛮荒的热带雨林,飞机搁在离地面三十英尺高的树丫上,下面一片雾气瀰漫,机身随时有摔下去的可能。上帝已经给了他们一次生存的机会,难说会有第二次。 “大家都待在原地别动!”琳琪大叫道。 这回,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精神高度紧张,大家都觉得肌肉僵硬,汗水不可抑制地从毛孔里渗出来。机身仍在咯咯吱吱左右摇晃,像在有意开他们的玩笑。 “现在我知道平衡木有多难练了!”奎恩说,想放松一下自己极度紧张的精神,可是他的幽默一点效用都没有。 “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耗着一直到变成骷髅吧?”阿瑟的脸色有些发青。 飞机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在这种状况下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每一阵海风掠过,机身就会摇晃得更厉害,这让他们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我们该试着先打开舱门!然后想办法一个一个出去。”蕾娜提议。 “好,一切听天由命吧!”琳琪表示贊同。 飞机上共有两个舱门,驾驶舱的舱门离蕾娜最近,同时离榕树主干也相当近,所以这个任务理所当然交给了蕾娜。 大伙儿都屏住唿吸盯着蕾娜的手一点一点伸向舱门,就像看着她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蕾娜终于触到把手,慢慢拉开舱门。因为紧张,她的手微微颤抖。 “蕾娜,镇定!镇定!对,就这样,好极了!”琳琪在后面鼓励。 舱门终于成功打开了,机身只微微摇晃了一下,又保持在一个新的平衡点上。 “菲律宾美妞,你真行!”桥本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一个一个来,由蕾娜先走,然后按座位上下左右的次序出去!注意保持机身平衡。”琳琪说。 虽然勒斯特和桥本有些不快,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们想了个方法:一个人出去后,由下一个人充当平衡器,其他人都不许动,这样便能最大限度地保持飞机平衡。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尝试,蕾娜终于成功爬出舱门,给下面的乘客以极大的信心。她趴在大树丫上面,伸出手接应跟着爬出来的勒斯特。 “大块头,现在轮到你了!”琳琪对桥本说。 “放心吧,这点事难不倒我。”桥本向舱口一点一点移去,琳琪在他后面努力稳定机身平衡。 可是,当他的头露出舱门时,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青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盘着一条花斑巨蟒,正挂出长长的蛇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嘘,别动!”蕾娜小声说。蛇类对运动的物体特别敏感,在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动一丝一毫,人蛇间就这样僵持着。 桥本觉得脸上的汗水像暴雨般滴落下来,冰凉地滑过皮肤,痒得难受,但是巨蟒却迟迟不肯离去。 第37页 蟒蛇突然甩了一下头部,吐出分岔的舌信。桥本被它一吓,仓皇后退,飞机顿时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倒向一边,哗啦一声坠了下去。 他们发出绝望的叫喊。 在积骨岛的另一边,学生们手忙脚乱地把火给扑灭了。烟气可能会引来那些可怕的武装分子,说不定那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危险随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这些傢伙跟死人们是一伙的吗?”高翔的嗓音有些发抖。 肖剑平紧紧端着那把ak47,神情紧张地盯着迷濛的丛林说:“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么这些人在岛上起码超过一星期了,他们在这荒岛上都干些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他们很快就会追到沙滩来的。”顾明说。 学生们匆匆处理了火堆残烬,朝岩洞撤退。这个突然的变故几乎让他们措手不及,直到进入岩洞,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这帮神秘人不仅拥有先进的武器,而且兇狠异常——毫不犹豫打下一架飞机,他们同样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人。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小雅急道。 大伙儿都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气息离他们那么近,那么浓厚,巨大的恐惧感不可抑制地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不要惊慌,保持镇定!只要我们小心应付,他们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顾明努力保持冷静说。可话虽如此,下一步该怎么办,学生们一点底都没有。 不一会儿,岛上又下起暴雨。海洋似乎也变得躁动不安,翻滚着青黑色的浪潮和白得瘆人的泡沫,轰隆隆的雷鸣声在头顶上方此起彼伏,像战鼓一样擂动。成群的海鸟也消失了踪影,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整个原始森林显得异常清寂可怖。 战战兢兢过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人追过来,学生们稍稍安心了点——也许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或者他们都去查看那架被击落的飞机了。 “你们说,那架飞机是怎么回事?是看到烟赶来救我们的?还是无意中经过这儿?”肖剑平说。 “飞机不是来救我们的,我们的火堆刚点燃没多久,不会那样快就被发现。我猜这些人想登上积骨岛,可惜他们没想到荒岛上竟然有人。”顾明说。 “这些乘客不是枉死了?”小雅动容道。 “人生命运无常,就像我们一样,想着来这里的时候,又怎么能料到发生这些事?”高翔嘆气道。 “那些武装分子也许就是破坏我们船只的坏蛋,他们杀害了老马和小林,又制造事故毁掉渔船,好灭我们的口,这些人真是太可恨了!”肖剑平气得捏紧了拳头。 “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岛上杀死我们?特别是沉船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杀我们,却放过了我们。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顾明说。 高翔骂道:“这岛上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要垂头丧气了,既然现在大家困在了岛上,就该振作起精神,那些人有什么可怕的?不也是人吗?”顾明安慰道。 朵朵望着岩洞外面,颤声说:“不,还有god!god比人更可怕!那些死人们就是被god杀死的。” 洞穴里异常地静默,只能听到学生们有些急促的唿吸声。朵朵说得对,god比人要可怕,这个神秘的东西一直像阴云似的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也许我们还有转机。”高翔想到了什么,说,“那些人肯定有离开岛的交通工具,只要我们能和他们和平相处,就有可能搭乘他们的船离开这里。” 肖剑平呵呵冷笑了几声:“高翔,你想得太幼稚了吧?这些人是亡命之徒,会捎上我们吗?不把我们杀死就算大发慈悲了。”但又转念一想,继续说道,“但有一点你说得对,这些人肯定有离岛的船只,我们如果能偷偷搞到这只船……” 顾明打断了他的话:“你疯了!难道我们去偷船?” “这是唯一的办法,除非你想一辈子待在这座荒岛上。”肖剑平说。 学生们就这个问题争论起来,肖剑平说的这个办法过于冒险,除了朵朵,其他队员都不贊同。 “还有个折中的办法。”躺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辉突然开口说。大家都看向这个受伤的同伴。 “只要我们能引开船员,潜入这只船的主控舱一小会儿,用船上的通讯设备发出唿救信号,就会有人赶来救我们,这比抢船的风险要小得多。”阿辉说。 顾明点了点头:“阿辉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肖剑平把ak47扛在肩上,说:“总之一句话,我们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就算他们不找上我们,god也迟早会到这里来的。” “天哪,我们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好选歹选偏偏选了这个岛!”朵朵哀嘆道,金小雅也默然点头。 顾明有些不快,因为考察的目的地是他和肖剑平选的,自己为这件事已经后悔万分,现在听朵朵这么一说,心中更为内疚。 “既来之则安之,这岛上有太多的秘密了!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探查一下积骨岛的秘密,也许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肖剑平古怪地笑道。 第38页 顾明很快捕捉到肖剑平脸上微妙的神情,这傢伙肯定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有意瞒着大家。 热带暴雨说停就停,刚才那些可怕的乌云像迅速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海又恢復悦目的深蓝,阴郁的心情也随之晴朗起来。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队员们决定由顾明和肖剑平到附近探一探,顺便找些吃的回来。两人出了洞,一前一后在湿漉漉的礁石上走着。 “剑平!”走出一段路,顾明叫住了同伴,肖剑平回过身看着他。 顾明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到他的跟前,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什么事?”剑平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 “你不要骗我了,我看得出来,说吧,昨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顾明继续追问。 肖剑平终于收了笑容,说:“这岛上有太多古怪,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感到更焦虑,因为这个发现太恐怖了!” “你应该让我们知道,我们是一个整体。” 肖剑平嘆了一声,用枪指了指右前方的山崖下,说:“好吧,但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们最好先不要透露此事,朵朵和小雅她们已经够紧张了。” 顾明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在肖剑平的带领下,他们走近那个怪石嶙峋的山崖。山崖上密密麻麻垂下很多藤蔓植物,好像一个天然门帘,遮住了一个黑黑的洞口。 顾明想不到在离那个海蚀岩洞不远处,还有个石洞。肖剑平拨开垂下来的野藤,两人走入山洞。山洞并不深,从洞口透入的迷濛天光把洞穴里映得阴森森的。 当顾明看清洞里的景象,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流从脚底心直钻上来,不禁全身打了个寒战。 桥本心有余悸,从堆积着厚厚一层烂叶的地上爬起来,刚下过一场暴雨,积叶中的腐臭直冲口鼻,让他几欲呕吐。 他退到一边盯着在头顶上方八米处晃荡的飞机,琳琪正从机舱口爬出来。一看到她,桥本不禁恼怒异常。这个美国妞在他屁股上那狠狠的一脚使他感到很没面子。 刚才飞机从榕树的枝丫上掉下来,又被枝头挂着的藤蔓缠住,悬盪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但好歹救了他们一命。慌乱过后,他们意识到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这个离地八米的地方跳下去。但桥本自小有恐高症,到紧要关头竟然头冒冷汗双腿发软,怎么也不敢跳。在后面的琳琪不耐烦,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这事桥本十分介意——被女人以这种方式踢下来,是件不可容忍的丑事。 琳琪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来,站起身刚好看到满脸泥水的桥本对她怒目而视,调皮地耸了耸肩。 不一会儿,阿瑟和奎恩扔下装备,也顺利着地。勒斯特和蕾娜就叫苦不迭了,他们从高高的榕树上胆战心惊爬下来,湿漉漉的树干滑腻不堪,枝叶上爬满噁心的蛇和虫类,让他们连连惊魂尖叫,还好有惊无险,过了十几分钟,也都成功到达地面。 “我发誓再也不来这个破岛了!”蕾娜没好气地说,还在为损失的爱机愤懑不已。 阿瑟从装备包中取出几支双筒猎枪分发给他们——岛上还有其他人,那伙神秘的武装分子很快就会赶来的! “那些人到底是谁?”勒斯特边把子弹上膛边说。 “鬼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朋友!”琳琪回答。 “那倒不一定,我想他们肯定误会我们了,最好能跟他们谈谈,说不定还能为我所用。”桥本沉吟道。 “跟他们谈?那些人兇狠毒辣,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下我的飞机,跟他们有什么可谈的?”蕾娜没好气地说,手中的猎枪吧啦一声上了膛。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有的只是利益。我可以给他们一笔可观的钱,让他们为我做事,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桥本自信地嘿嘿笑道。 正说时,突然前面的深黑树丛枝叶乱颤,传来扑簌簌的怪响,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动物。他们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他们本能地握紧手中的猎枪,盯着这令人恐惧的丛林。 “那是什么东西?”琳琪紧张地说。 树枝仍在剧烈摇晃,好像有个怪兽要从雨林中蹿出似的,但却迟迟不见踪影,似乎跟这些岛上的不速之客开玩笑,这种等待危险的滋味比危险本身更折磨人。 桥本端起猎枪想往树丛里射击,蕾娜阻止了他。 “别惊动它!”蕾娜小声说。 过了一会儿,树林里的晃动渐渐远去了,那个未知的傢伙终于离开,森林里一阵窒息般的静默,等确定那傢伙彻底消失后,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枪来。 “天哪!这是积骨岛还是骷髅岛?”奎恩叫道。 “这倒难说,这种原始荒岛,就算五分钟后从树丛里突然跳出只金刚,也在常理之中啊。”阿瑟接着他的话调侃。 丛林深处到处是咬人的昆虫,危险过后,大家都觉得满脸奇痒难熬,连忙取出驱虫水把全身喷了个遍,这种困扰才稍稍缓解。 勒斯特戴了个钢制探险头盔,歪着帽边,看起来活像《虎口脱险》里的雷诺?勃拉姆,模样有些滑稽,琳琪在肚子里暗暗发笑。但勒斯特却对自己的形象没有半点自知,一本正经地说道:“真不愧是恶魔之岛!各位,我想我们应该先离开这个该死的腐叶地带,我实在受不了这股味了。” 第39页 “可我们能去哪儿?”蕾娜说,“到处都会有腐叶,丛林可不是度假胜地,这儿没有沙滩排球和柠檬汁。” 勒斯特瞪了她一眼,示意奎恩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件盒子似的设备,然后蹲在地上调整起来。 “这是什么?”琳琪好奇地问。 “寻找丹尼?路克的法宝。”勒斯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琳琪看到奎恩设备上的指针摇晃起来,电子屏上不断报出红色的数字,心中困惑不解。 “是射线侦测仪!”奎恩见琳琪一头雾水,解释说。 “我们带这种东西做什么?”奎恩的答案非但没有减轻琳琪的困惑,反而使疑问越来越大了——积骨岛上显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勒斯特和桥本挤到小小的设备前,观察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果然是真的,太伟大了!丹尼?路克竟然真的找到了它!”勒斯特呵呵笑了起来。 洞里的景象阴森得如同地狱,里面满地狼藉,七零八落散着许多人类骨头,骨头上长满青苔和绿毛。那些骷髅头上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死盯着这两个都市里来的年轻人,似乎要向他们述说什么,让人情不自禁生出魔鬼附体的梦魇感。 顾明数了一下,竟然有十三具之多。 “这里曾经被野兽破坏过。”肖剑平说,“所以尸骨凌乱不堪。”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顾明捡起一个人头骨观察着。这些人骨显然已经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骨质十分疏松陈旧。 “这里的头骨跟阿辉在石滩那里发现的那个是同一批人的,我估计是野兽把它叼到了那儿。”肖剑平说。 顾明点了点头,突然像有了发现,招唿肖剑平说:“你快来看,这颗头骨有些奇怪。” 头骨的后盖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破碎孔洞,孔洞边缘留有烧焦的痕迹。这个发现让他们吃了一惊。 “这些人是被枪杀的?”肖剑平接过头骨,失声道。 顾明没有说话,又去查看了其他骸骨,果然发现了不少枪击的痕迹,这些伤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是被集体屠杀的!可是,谁会在这荒岛上屠杀一大批人呢?积骨岛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顾明紧盯着这些骨头,似乎要从骸骨里找出答案,不一会儿,他隐隐想到了一件事情。 “剑平,你说这些骸骨会不会是他们?”顾明皱起眉头说。 肖剑平知道他的所指,默然无语了,良久才缓缓说:“但愿这不是真的,不然他们可太惨了!” 顾明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敬重地把骷髅头轻轻放回地上。 “是谁杀了他们?”肖剑平愤愤地说。 “不知道,但这些人一定十分兇狠。”顾明站起身,在洞穴的四周探寻着。洞内岩石冰凉透骨,与热带的环境很不相配,形成很大温差。 “这里的岩石为什么这样凉?”顾明缩回手。 肖剑平也用手摸了摸这奇怪的岩石,若有所思地说:“这证明我们原先的猜想没错,魔鬼海和积骨岛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看来我们这次没有白来。” 可现在他们的处境早就偏离了当初的计划,积骨岛上的兇险远远超过原来的预想。顾明心里明白,现在他们最要紧的不是查清魔鬼海的秘密,而是怎样安全逃离积骨岛。 顾明和肖剑平出了岩洞,重新遮好洞口的藤蔓和杂草,如果不仔细观察,从外面很难发现悬崖下还有洞穴。回海蚀岩洞的路上,他们意外捉住了一只误闯礁石带的大野兔。到达岩洞时,远远就看到其他几名队员在洞口焦急地张望。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担心!”金小雅看到顾明他们,欢快地说。 顾明提起野兔子,哈哈笑道:“你们瞧,多好的战利品,这回可以好好补充体力了。” 队员们进了洞,仿照上次的办法,重新生起一团火,用几根树枝支起烤架,剥洗干净野兔,在火上烧烤起来。 “想不到我的ak47只能当做打火机,真是大材小用。”肖剑平抚着心爱的步枪嘆气道。 顾明给火堆添上枯叶,说:“剑平说得也没错,我们现在必须要珍惜每一颗子弹了。在没有进一步行动之前,得先想办法保存火种。” 不一会儿,野兔肉就香气四溢了。顾明从兔子上扳下一只后腿递给阿辉。阿辉已经能坐立,但还不能自由走动。 “谢谢。”阿辉接过热腾腾的兔肉送到嘴边,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顾明问,“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明吃了一惊:“为什么这样说?除了这只野兔,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阿辉指着顾明的右肩,说:“那是什么东西?” 顾明扭头一看,原来肩上不小心粘了人骨的青苔,绿油油的很是触目。这种绿色跟差点要了阿辉命的骷髅头颜色相同,怪不得他那么敏感。迟疑间,肖剑平抢着解释道:“哦,这是岩石上的苔藓,肯定是我们刚才捉野兔时粘上的。” “来来来!别再为苔藓伤脑筋了,大家快来吃兔肉!”胃口最好的高翔早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 第40页 阿辉点了点头,啃了口兔肉,连声贊香。队员们垂涎欲滴,七手八脚把野兔给瓜分了。顾明拿着一块兔肉,却突然没了胃口,因为他又一次欺骗了阿辉他们,特别是当他看到金小雅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之色时,心中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他想起金小雅讲述的那个恐怖怪梦,那洞穴里的情景跟她的梦境有些像——积骨岛——积骨之岛!这一切难道早已冥冥註定?顾明不禁打了个冷战。 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岩洞背面的丛林深处传来一串响声,虽然在海风里很不清晰,但可以确定——那是枪声!而且是冲锋鎗的声响! 出事了?队员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午餐。 听到枪声时,琳琪正在看奎恩摆弄另一个设备。这个黑匣子上有一个雷达般的小天线,下方有一个液晶屏幕,屏幕显示着积骨岛的卫星遥感图。 积骨岛的模样非常怪,南边是不规则的弯曲海岸,北部则有两个半岛像犄角一样伸入海中,既像西方传说中的恶魔头颅,又像东方神话里的龙头。在龙头顶上的两只犄角中间,有一道白色小条,很明显那是一道沙滩。本来那是一个良好的登陆地点,琳琪想。飞机被击落时,刚好转过右边的那支角,可惜该死的“岛上人”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奎恩在按钮上摆弄了一会儿,gps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好位于魔鬼龙头的嘴巴处。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奎恩说。 现代科学发展到今天,世界上其实已经没有真正的秘境,遥感卫星能看到地球的每一个细小角落。但是,卫星有个致命的缺陷,它毕竟不是透视眼,不能穿过茂密的树荫看清丛林的一切。积骨岛在屏幕上看起来只不过是青绿色相间的一块岛屿,除了地势外,它仍是那样神秘莫测,充满未知。但尽管如此,这玩意儿也是有用的,至少让他们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琳琪正感嘆时,枪声响了,在丛林里显得遥远而沉闷。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勒斯特变色道 。 “枪声!有人在丛林里开枪了!”琳琪的心揪了起来。 不一会儿,枪声又响了起来——丛林里似乎正在发生一场激战。难道岛上有两伙武装分子?奎恩和阿瑟开始在gps上分析枪响的声源,很快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座山嵴上,也就是恶魔之脸的右颧骨处。 “我们该接近他们还是远离他们?”蕾娜耸了耸肩。 勒斯特托着下巴沉吟,琳琪说尽量不要惹这伙人,但桥本说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与那些人达成协议,因为那些人在岛上激战肯定不是针对他们,只要站在有实力的这边,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不是在跟人战斗?”蕾娜说。 刚才树林里未知动物的恐怖阴影又降落到每个乘客的心头。的确,这荒岛有太多的危险,有些也许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种恐惧只有真正到了实地才能感觉到,那是种命悬一线的恐怖,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秒将发生什么事。 “不要管那伙杂碎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勒斯特终于作了决定。他提着射线侦测仪,在四周探测,最后指向东南方说:“来吧,我们的方向在这边。” “勒斯特,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琳琪停下脚步,不满地问。这个悬念让她无法安心走路。 勒斯特沖她笑了笑,说:“不要着急,只要我们找到了那地方,你自然会明白的。相信我,用不了多久。” 琳琪不明白勒斯特为什么还要卖关子,她真想用枪指着这个老傢伙的秃头逼他说出来,但那样会显得很滑稽。琳琪摇了摇头,整了整背包,跟着队伍走向雾气迷漫的原始丛林。 森林里根本没有路,众人抽出军刀砍掉阻挡去路的荆棘和灌木,艰难地朝东南方向前行。地势渐渐走高,森林也越来越茂密,巨大的乔木像树墙一样围在四周,近地处几乎不见阳光,潮湿而阴森。有不少模样奇怪的昆虫探头探脑窥视着这些不速之客。虽然喷过了驱蛇剂,但仍有一些蛇类游走在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令他们胆战心惊。 “这儿比亚马逊的丛林还令人噁心。”奎恩抓住一条试图垂向他肩上的色彩斑斓的小蛇,把它甩得远远的。 “实际上,在我们四周的蛇比我们看到的起码多上十倍,但我们永远看不到它们。”蕾娜说。 “它们全都隐身?”勒斯特紧张地望着头上繁茂的枝叶。 “奎恩,你去过亚马逊?”阿瑟问,“听说那儿的丛林中有一种巨蟒,能吞下一艘小船。” 奎恩露出困惑的神情:“这种巨蟒也许只存在于好莱坞的幻想中,反正,除了讨厌的蚊子和水蛭,我什么也没遇上。” 琳琪笑了:“我相信那种巨蟒肯定存在,我曾在马尼拉看过一条能吞下水牛的大蟒展览,亚马逊丛林的蛇应该不输给亚洲吧。奎恩,你的亚马逊也许只是挨挨丛林的边,真正的丛林什么奇蹟都会发生,真正的丛林,就像这儿。” 桥本在后面插嘴说:“不错,我在非洲探险的时候,也遇到过一只奇怪的动物,像猴子,但又比猩猩大。不知道怎么会生出那种怪物。” 第41页 琳琪冷笑了一声,刚才她就注意到,桥本这傢伙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中间,这倒是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前后的危险都轮不着他。他的那些非洲冒险经歷也许只是在野生动物园的观光车里看看长颈鹿和发困的狮子。 前进一段路,他们听到了轰鸣的水声,寻着声音,他们找到一条湍急的瀑布。这条瀑布相当壮观,白色的激流镶嵌在绿色的背景中,水雾四溅,底下是绿到发黑的深潭。纵然是热带,这周边也瀰漫着一股阴冷的森然之气。 “真是太棒了!”蕾娜走到潭畔,掬起水喝了几捧,顿觉神清气爽。 他们决定先在潭边休憩一小会儿,虽然只走了段不长的路程,但在丛林里披荆斩棘,他们都觉得十分疲劳。 琳琪在潭边洗了一把脸,潭水清凉如丝。她很想跳下去游个泳,但听说丛林里的这种水域比陆地更可怕,潭里的虫类几乎无孔不入,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勒斯特坐在不远处的溪岩上,和桥本聚精会神地研究射线侦测仪上的数据,嘀嘀咕咕不知在争论着什么。这两个傢伙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做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琳琪看了他们一眼,又把视线投向深潭。 突然,她发现瀑布下面的阴暗处似乎泛起一道幽灵般的淡淡蓝光,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入深潭中,但定睛一看,又什么也没有。 这时,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水潭中存在奇怪的视线,那视线从深不可测的水中透上来,令她不寒而慄——他们正在被人窥视。 琳琪想起了古老的东方传说,据说神奇的动物——龙就喜欢居住在这样的深潭里,而积骨岛在渔民传说中就是龙居住的地方。 水里面到底有什么?琳琪全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