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开男主和纯情反派HE了》 第1章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破 好不容易熬到晚修回家,阮月拖着疲累的身体,打开了正在追的小说,果然不出所料,评论区战火纷飞。 傻b作者居然把反派boss极其敷衍的写死了! 男主粉丝在评论区盖了几百层楼嘲笑。 作为反派亲妈阵营的领军人,阮月自是不能任由对家撒野,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有人回复她,"傻b,有本事你上啊!" "狗掀门帘子,你全凭一张嘴。刀不锋利马太瘦,姐还不想跟你斗,我上就我上!" 片刻,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阮月失去了意识。 电脑桌前只剩下亮着的屏幕和小半杯速溶咖啡。 ………… 难受! 阮月只感觉被人掐住了脖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似溺水一般不畅快。 脑海中个刺耳的声音在不依不饶的叫嚷着,"报仇…去死…不要!别杀他们…" 这是什么?梦魇么? ……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才从混沌中渐渐的有了感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剧烈的头痛传来,阮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帏,边上人影幢幢。 看见阮月醒了,小丫鬟喜不自胜,"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坏奴婢了" 小姐?什么小姐? "你谁啊?" 阮月呆呆的望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小丫头,流露出一丝不解。 看见自家小姐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小丫鬟连忙道"小姐,奴婢是碧儿呀!您怎么了!" 小姐……奴婢…… ! 虽然头疼,但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多年老书虫的经验,阮月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这是穿了……? 刹那间,阮月的心头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过了好一会,她才接受了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谁和对家干仗还能给自己干穿越了? 真是太操蛋了。 看着眼前的婢女,阮月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不认识。" 碧儿一惊,泪水也来不及擦干,"小姐!!!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阮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大约是在水下撞到了脑袋吧,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梗,虽然老土,但是有效。 而且可以避免因为自己与这位小姐性格的不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碧儿年纪小,好忽悠,自家小姐说什么都信,阮月这么一唬,她就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了。 “您是城阳侯府大小姐……” 等会,谁? 阮月瞪大了双眼……那不是她昨天晚上看的小说《太子殿下的清纯白月光》中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么! 不会吧,不会真这么点背吧! 6 当初就不应该信了闺蜜的邪! 因为好奇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书中配角,就作死熬大夜真情实感的去看这本书,这不,芭比q了…… “小姐,怎么了?” 阮月木讷道,“呵呵……没事,只是6的我六舅飞檐走壁至今下路不明罢了。” “小姐!您快别这么说!您的舅舅可是当今万岁爷!” 阮月见碧儿惶恐的模样,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唔,我知道。山高皇帝远的,你怕什么?继续说。” 经过小丫鬟的讲解,阮月已经彻底明白了一切,自己确确实实是穿进了她看的《太子殿下的清纯白月光》这本年度玛丽苏小说。 书中最后的反派boss就是当今的摄政王叶烬明,而她只是一个前期就死的不能再死的炮灰女配。 命运多舛,她没有穿成人见人爱的白莲花女主,反而是穿成女主的嫡长姐,本文最恶毒的女配——芳华郡主。 就是那个嫉妒男女主相爱,对着女主屡下毒手的恶毒女配阮月! 就是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大反派砍掉舌头,扔进了万蛇窟的恶毒女配阮月! 天凉了,阮月已经想好自己埋哪了。 这本书情节非常冗长,但凭借着男女主之间狗血又纯爱,你爱我我爱你,误会来误会去,虐身虐心水了几百章的剧情,成功登上了推荐榜第一名。 关键是这本书还烂尾了! 他妈的傻b作者说自己的脑袋在早上被狗啃了一下,心情很烂,所以你们都别想好,直接把大boss写死了! 男女主:就…莫名其妙的走上了康庄大道。 看到这个结局,男主粉丝笑哈哈,反派粉丝草尼玛! 这还不是最脑残,最脑残的就是原书中地位权势无人能敌的大反派叶烬明,直接被傻叉作者安排成了一个只知道谈恋爱的女主脑! 权势也不争了,仇也懒得报了,每天就想着怎么把女主那颗心从男主身上抢过来。 但是大家都知道,反派和男主抢女主的下场是什么? 死啊! 所以叶烬明,这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到最后,死的极其敷衍,死的极其惨痛,死无全尸。 阮月细细回忆着这书中的情节,一时间心里苦b的很。 不知道她如今穿过来是书中的什么时期,要是前期还能苟活,若是已经是后期…… 她不如直接上吊来的痛快。 与此同时,城阳侯府,漱玉斋。 一白衣女子端坐在床榻上,正呜咽的流着泪。 丫鬟看着哭的眼睛都红肿的二小姐,心想,这二小姐到底还是心软。 "二小姐,您别伤心了,刚从那院来的消息,大小姐她已经醒了。" 阮清清这才抬起头来,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泪眼婆娑。 "冬儿,还好姐姐命大,寒冬腊月的在冰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捞上来,终于是醒了。" "二小姐,"冬儿想了想,咬咬牙心一横。 "小姐一会要当心,万一大小姐污蔑您,老爷和夫人又偏心大小姐,到时候吃苦的还是您自个儿。" 阮清清闻言暗自绞了绞衣袖,眼底晦涩。 "那也没办法,冬儿。姨娘活着的时候就不受宠,更何况死了?我不过是个庶女,处处都不如姐姐。" 冬儿悄悄的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莫要妄自菲薄,府里下人都知道您最是善良。况且,奴婢看上次府中宴会,太子殿下看小姐您的眼神可……" "好了冬儿!这种话不要叫旁人听了去!我和太子哥哥没有什么关系,那是姐姐的未婚夫,姐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提到叶庭一,阮清清有些羞涩。 太子殿下风光霁月,剑眉星目,是京城中多少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 阮清清心中的不忿登时涌现出来,就阮月那个蠢货,除了会投个好胎,长得妖艳些,她还有什么?! 不过幸而太子哥哥他早与自己心意相通。 想起初遇那日,雪白的梨花飞舞,他羞红着脸为自己摘下耳边的花瓣。 大抵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想到这,阮清清不免有些舒心了。 姐姐,这次是你命大,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谁让将来嫁给太子殿下的,一定只能是我呢? 你挡了我的路,那就……以死谢罪吧。 "走吧冬儿,陪我去看看姐姐。" 阮清清一身白衣,头上只戴着一支白玉簪花,厚重的大氅压在身上。 她身似蒲柳,羸弱不堪,走起路来好似会被风吹倒的莲花。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门。 第2章 绿茶请你拾到普 院儿里的丫鬟刚报告说老爷夫人来了,远远的人还没进门,阮月就听见一声哀嚎。 "我的闺女啊!你可吓死爹了!" 长公主扯住涕泪交横的丈夫,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喊什么!吓到闺女怎么办!" "夫人,我这不是怕闺女出事么?" 城阳侯捂着被夫人揪红的耳朵,讪讪的笑了笑。 这就是原身的父母吧,阮月垂眸,在原书中,原身的父母对她极尽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也养成了原身娇纵跋扈的性格。 看到他们的瞬间,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竟然让阮月的眼眶发酸,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 夫妇二人一看宝贝女儿哭了,连忙跑过来抱住女儿,柔着声音安慰着。 一家人其乐融融,阮月却又高兴不起来。 原书中城阳侯的下场她仍然记忆犹新。 六月飘雪,城阳侯府内外鲜血横流。 皇帝下旨,除皇后外,满门抄斩。 …… 思绪渐回,阮月深吸一口气,肩上似乎有千斤的重量。 见女儿面色苍白,长公主轻轻的握住女儿的手。 "乖女啊,你和娘亲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有人心怀不轨要害你!" 阮月摇摇头,苦笑道"娘亲,何故问这些呢,以前的事情女儿都忘了。" 城阳侯叹了口气,"当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碧儿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颤颤巍巍的说道,"夫人,奴婢记得!当时是二小姐邀请小姐去赏梅花,还不让我们跟着……" "老爷夫人,二小姐到了。" 一个白面小厮跑进来,看起来约莫只有十岁,声音脆生生的。 "给父亲,母亲请安,给姐姐请安。" 阮清清进屋就听见碧儿的话,低垂的眼睛闪烁着兴奋。 果然要"污蔑"自己不成么。 "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清清不好。湖边结冰,清清却没有提醒姐姐,害姐姐一个不注意,跌进水中!求姐姐责骂。" 阮清清进屋就开始哭,哭着哭着还给阮月行了个大礼。 这一出,叫床上的阮月刚穿过来不久的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然阮月对绿茶小女主这些话抱有的态度是,我宁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也不愿意相信你那张嘴! 目前情况不明,她还是先不要与女主为敌。 毕竟女主是气运之子,蓦然和她交恶,于自己没有优势。 看来故事还在最初,原身失足落水那里,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她从今天开始抱紧主角大腿,搞好关系,主角睡觉她递被,主角喝水她送杯。 那她以及城阳侯府的悲惨结局是不是就都可以避免了呢? 想到这,阮月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是毕生中最善意的微笑。 "天气这么寒冷,妹妹别跪在地上!快起来坐着说话。" 阮清清面上不显,心中顿感一阵恶寒,这个蠢女人做什么这样笑,怪渗人的! "清清,你就在你姐姐旁边,当时真的是你姐姐不慎跌入水中的么?" 城阳侯想着妻子昨晚的怀疑,又想了想昏睡了几日的女儿,此事确实怪异。 "父亲?父亲难道怀疑是我推了姐姐入水不成……" 阮清清的泪珠一滴滴砸了下来,未施粉黛的脸上委屈之色尽显。 消瘦的肩不停颤抖着,好一个清纯可人的柔弱女子,叫人看了就萌生出保护之意。 演技真不错!不愧是女主! 阮月暗道,若是女主在娱乐圈,那一定是万众呐喊:姐姐救救内鱼吧,因为内鱼完了!! "姐姐,你是知道的,妹妹没有推你入水啊" 阮清清捏着手绢,满眼泪珠的望着床上一脸懵的阮月。 然心中却是不断道:说啊,说是我把你推进湖里的!快说啊! 阮月摇摇头,"不瞒妹妹,我早记不清了呀,但是姐姐相信妹妹,妹妹善良温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屋里的地龙烧的火热,床边的火盆火星四溅。 原本哭的泪水盈盈的女子身体一顿,似乎有些惊讶,道:"姐姐,之前的事你都忘了吗?" ? 怎么回事!怎么和她设计好的不一样,这个蠢女人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这个蠢货真的失忆了? 阮清清不再说话,屋子里异常的安静。 阮月看着面色凝重的娘亲,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阮杵心想,既然女儿都这么说,想必是妻子护女心切误会了。 他这个二女儿素来谦卑恭顺,待人友好,一直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长公主却不这么想,她一双凤眼死死盯着阮清清。 她忽然觉得这个柔柔弱弱的庶女不简单。 只是之前一直不争不抢的,竟叫她忽略了去。 阮杵扶额,低低的叹了口气,"清清,父亲没有这般想。只是你姐姐这一病,想来没有十天半月是很难大好,那过几日宫中的梅花宴怎么办……" 阮月心中一凛,梅花宴,是原书中的关键情节之一。 书中原主落水清醒后病了很久,醒来自觉光天化日掉入水中成了落汤鸡太过丢人,便拿阮清清撒气。 口无遮拦,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也在场。 公开怀疑到了男主心上人头上,他立刻下令彻查此事,势必要还女主清白。 果不其然,太子查到当时有个丫鬟奉了主子的命在院中折梅花,正巧看见了她们姐妹两个。 据丫鬟说,她看见是阮月自己脚滑掉进去的,与那位二小姐无关。 这下有了人证,阮清清被污蔑一番,便叫嚷着名誉有损要去自尽,太子勃然大怒。 不久之后的梅花宴上,叶庭一就以阮月德行有亏,向皇帝申请了退婚。 这件事后,原主的名声开始变得异常糟糕…… 大家都说,恐怕全国上下,除了名声一样不好的那位摄政王,便没人敢再愿意向阮月提亲。 太子一党被摄政王压制的无力反抗,几乎是任人宰割。朝臣均哪敢和太子有交集,更别提与太子有过婚约的郡主了。 不过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成婚可不是最终目的。 与其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一个男人,不如自己一个人活的潇洒自在。 "不过是孩子们的宴会罢了,本宫知会皇兄一声,晚几日再办即可,如今重要的是月儿能将病养好即可。" "不用了娘亲,我已经好了啊,只是还有些许风寒,不信你让大夫来看看。" 阮月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想来也是,原主每天都作天作地的闹,想当个病美人都难。 "当真!" 长公主喜出望外,叫小厮喊了厢房里的大夫来。 "崔大夫,劳你来给郡主看看,是不是已经大好了。" 只见来人着一身茜素青色长袍,头上只挽了根白玉簪,样貌俊秀,眉目温和,轻抿的唇带有一丝疏离。 崔时砚颔首,走到阮月床边,拿出一块洗的异常干净的素帕,盖在了阮月的手腕上,道,"唐突郡主。" 崔大夫……崔时砚?! 第3章 拯救反派系统? 原书中说崔时砚医术高明却不慕权贵,给穷人看病更是分文不取,被人称为悬壶济世的神医。 阮月心中徘腹,这不是后期专门给女主看病的深情男配么,怎么出场如此的早。 原书只提到女主有一次生了极其罕见的病,连连吐血,无论怎么医治都不见好转。 就连宫里的老太医都束手无策,男主夙兴夜寐的寻了几个日夜才把崔时砚请来。 崔时砚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 只道女主是中了蛊毒之症,需要其心上人的心头血掺上梨芦,升麻,徐长卿三味药材,煎上一夜,连吃十副,方可痊愈。 男主日日承受剜心之痛,只为给心上之人解毒。 阮月看了看给自己认真号脉的崔时砚,眉眼低垂,温润端方。 但是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解蛊毒还需要什么心头血…… 崔时砚收回骨节分明的手,将帕子一丝不苟的叠了起来,嗓音清润温和。 "长公主,侯爷放心。郡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还有些风寒之症,在下一会开个药方,吃上三日也就没事了。" "多谢崔大夫,李管家,快去给崔大夫取银子来!" 城阳侯夫妇闻言大喜,不枉他们三顾茅庐才将崔时砚请来。 若是其他大夫说这昏迷多日还是小小风寒,他们是断然不敢信的。 崔时砚朝二人微微颔首,随着李管家出了门。 屋里再次变成他们一家四个大眼瞪小眼的状况。 "清清,你也下去吧。" 城阳侯见准时机,随即又道:"夫人,我们也走吧,让闺女好好养病。" 送走了这几人,阮月略显疲倦,对着碧儿摆摆手,"出去吧,我睡一会,有事叫你。" "是,小姐。" 随着吱呀一声,门关上了,屋里只有阮月一人,她长吁一口气。 刚刚装的实在是太累,阮月生怕被原身家里人看出来,这具身体里面已经换了个人。 正打算细细回忆书中的情节,她就被机械的声音打断。 【系统成功激活——拯救反派996系统是也!宿主你好!】 穿书,系统,宿主。 阮月听闻暗喜,难道她也有金手指助力的么! 就是这名字…… "你这什么名字?996,时刻提醒我就算穿了书还是个社畜?" 【难道你想本系统叫007或者250?】 按着以往她在某茄小说上看文的套路,不管是996还是007,系统这个时候都应该给她颁布任务了! “那996,我有什么任务啊?” 【?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任务!】 "那当然,我纵观古今无数小说,对这种穿书的烂剧情更是了如指掌!” 阮月不屑一顾,“套路无非就是让我用爱阻止反派小可怜的黑化,最后达到与男女主和平共处的美好大结局而已。" (摄政王府。 被称为“小可怜”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莫名不爽…… "王爷,诏狱那个扛不住,已经交代了。" 叶烬明阴着脸,"余庆,告诉兄弟们,收网。") 阿啾! 阮月哆哆嗦嗦的打了个喷嚏,该死的天气,怎么这么冷! 看来连上天都嫉妒她的美貌,居然想冻死她这个绝世大美女。 美女的眼泪,谁能懂! 【宿主,你倒是想的美,你怎么感化大反派,他现在的黑化值可是9999,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阮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大反派,还没出场就已经黑透了。 【主线任务: 1.攻略疯批反派叶烬明,并在最终使其好感度达到一百点。 2.改变城阳侯府结局,为原身报仇 任务奖励:宿主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并获得十亿人民币。 任务惩罚:任务失败,宿主灵魂将永远留在混沌之地,不得轮回。】 阮月倒吸一口凉气,十亿! 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她忽然想到,十亿哎,显然这任务哪能那么简单就完成? 况且为原身报仇,那不就是让男女主给原身以命抵命吗! "系统你没搞错吧,你知道试图勾引叶烬明的那些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么!" 这不就是把亲手自己逼上绝路吗? 996系统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解释。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读者想让反派翻身的意念太强,加上原主怨气深重,提前撞破了结局,导致这个世界运转出了问题。 为了防止世界崩坏,所以宇宙书局才会派你穿进来扭转结局啊。】 阮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如今这局面,她要是任由其发展,到头来就会和原书结局一样。 她会因为得罪女主而被反派报复身死,城阳侯府被登基后的男主下令满门抄斩。 而自己,两个世界皆无她容身之地,只能魂魄消散,永堕混沌。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滴—— 任务一:“解除婚约" 任务奖励:包治百病小药丸一颗 失败惩罚:魂飞魄散,嘎的彻底】 "你的意思是仅仅一次任务完不成,我就要死翘翘是么?" 阮月看着失败惩罚那血淋淋的几个大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唉!吾命休矣! 系统邪魅一笑,露出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任务超时或者失败,都会对宿主予以惩罚哦~本次任务属于初级任务,时间限制是七日。宿主,干巴得呦!】 谁来把这个神经病系统赶出去…… 穿书了也逃不过996的支配,打工人哀嚎! 阮月思来想去,现在原书中开篇前几章,男主对自己早已是深恶痛绝,她已经将男女主得罪了个遍儿。 只是原身比较蠢,她给女主使的那些绊子都被轻松化解,然后次次都被女主发挥聪明才智借机羞辱了原身一番。 果不其然,她在原书中就起个跳梁小丑的作用, 至于反派boss,目前连女主面儿都没见着,阮月松了口气,至少没得罪他。 至于如何顺利完成任务,顺利回到现代,阮月在房间中冥思苦想了许久,久到她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 "小姐,小姐醒醒,太子殿下马上到了,夫人让奴婢为您梳洗打扮,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阳光从窗口,懒洋洋的照到地上,床上的少女睡眼惺忪,衣裳有些松松垮垮,她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吗? 阮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老老实实的叫碧儿擦脸,漱口。 碧儿也惊讶于她家小姐的听话,往常起床小姐都要发好大一通脾气才罢休。 阮月看着眼前的镜子,不由得有些感慨,原主虽然有些胸大无脑,可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盖的。 看着镜子中的人,脸上虽未施粉黛,却让有着人不能忽略的浓墨重彩。 眉如远山,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睫毛如扇,高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朱唇不点而红,尖尖的下巴,瓜子脸,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如同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物一般。 身形比别的女子更加修长,脖颈纤细美丽,山峰高耸,柳叶腰,翘臀长腿,却不显媚俗。 高洁和妖艳,在她一人身上,竟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古人道,有一美人兮,见之难忘。 可惜,原主因着太子不喜欢张扬魅惑的女子,总是化着寡淡无味的妆容,十分美貌硬生生的陨了三分。 她阻止了丫鬟往她头上插素白簪子的手,懒洋洋的说道:"换个好看样式,碧儿,别整的和死了未婚夫一样。" 阮月趁着碧儿给她梳头,玉手把玩着桌子上的素簪,看着看着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女主不就经常一身白衣,头上挽着素簪子,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么。可惜原主效仿却不得其精髓,概因二人适合的风格实在是大相径庭。 霸道总裁玛丽苏小说标准剧情,男主放着貌美如花,家财万贯的女二不要,一心扑在灰姑娘女主身上。 阮月把簪子随手扔到一边,系统让她站到了男女主的对立面,那她也没必要想着讨好主角了。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自己之所以能穿过来,大概率就是因为原身已经因为女主的报复身死,只留一副躯壳而已。 而女主,当真还是原书中那个善良娇软的女主么? 第4章 女人,你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碧儿看自家小姐陷入沉思,还有今早的那些举动,也猜到小姐大抵是转了性,不敢过问太多。 "小姐,我们换这副头面如何?" 碧儿小心翼翼的打开另一幅头面,流光溢彩,华美万分。 阮月点点头,随后环顾四周,发现这原主的房间极其朴素,素白净瓶,白玉屏风,入眼就是一抹白 阮月皱眉,这哪里有一点恶毒女配的样子! 换!必须换! 不多时,原本素净的屋子便极尽奢华起来。 铺上柔软的地毯,各个家具也都换成了镶金戴玉的,连座椅上的靠背都是苏绣样式。 阮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书中女反派标配的房间嘛! 梳完头发上完妆,阮月看向镜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镜中人黑发红唇,衬得面容晶莹如白玉,光彩夺目。 妆面妥当后,碧儿示意捧着衣裳的丫鬟们过来,让她挑选。 阮月手一指,捧着红衣的小丫鬟连忙上前,不敢怠慢。 这件衣裙,乃是去年生辰礼时,原主的母亲长公主所赠。 通体以金线绣之,阳光下光彩夺目。腰间有长链,缀有东珠,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裙子外披上纯白的大氅,听碧儿说这件洁白柔顺的大氅,乃是去年秋猎时,摄政王猎来的头筹。 但因摄政王不喜穿白色,便献给了皇帝,后又随着赐婚圣旨下来,一同赐给了阮月。 起先的原主并不喜欢,因为太子和摄政王这两兄弟并不对付,她怕讨了嫌,便一直压在箱底,如今却被阮月一眼看上了。 收拾妥当的阮月还故意在屋子中拖了许久,毕竟这位太子殿下对她这个倒霉未婚妻素来是没什么耐心。 拒绝包办婚姻,拉低好感率,迟到,乃是相亲失败的第一要素! 堂里的小丫鬟足足催了三次,阮月这才"收拾完毕",跟着丫鬟慢慢吞吞的去了议事厅。 期间阮月脚滑三次,忘带东西两次,折腾的领路丫鬟是敢怒不敢言。 虽说听了别的奴婢讲,大小姐这次苏醒脾气好了许多,但是只要想到大小姐从前心气不顺就拿鞭子抽人的做派…… 小丫鬟无奈的摇摇头,只能任劳任怨的陪着阮月折腾。 半晌。 "父亲,母亲,天气寒冷,路不好走。月儿来晚了,想来太子表哥也不会怪罪月儿的吧。" 远远的只瞧见一道倩影缓缓而来,背对着阳光,看的不真切。 叶庭一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挨不过自己父皇的命令他才不得不来这城阳侯府看望这个女人,偏偏母后告诫他在城阳侯府万不能驳了公主的面子。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清清表妹是个爱拈酸吃醋的。 眼泪掉了就停不下来,每次都要他哄好久才罢休。 十几年来从来没有等过人的太子殿下已经是如坐针毡,扶手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一双俊秀的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容,眉头却是紧蹙。 他心中烦躁的很,又说不出是什么异样的感觉。 似乎从昨日开始,素来好运的他居然开始变得倒霉了。 今早刚挨了父皇一顿训,说他对衡阳县雪灾的真实灾情根本是毫无了解! 写的那点解决之策,堆砌辞藻,完全是胡说八道,甚至不如老五那个八岁稚子所述有理。 可往常他也是这么写的,得到的都是父皇和满朝文武的夸赞,就连老丞相都说他有治国安邦之才。 正因如此,父皇才愿意早早的把监政大权给他一个还未行弱冠礼的太子。 想到这叶庭一更是烦躁,这种事情渐渐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 还有他这个花痴般的未婚妻,以往巴不得黏在他身上,像个狗皮膏药一般扯都扯不掉。见面就是表哥长表哥短,吵的他心烦意乱。 如今这是又在欲擒故纵么? 叶庭一心中不屑,像阮月这工于心计的恶毒女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的! 思来想去他自小接触的这些女人里,还是善良娇软的清清表妹合他心意。 消薄的肩膀,湿漉漉的眼睛,软软的嘴儿,细细的腰肢,想到这叶庭一腰间便是一紧。 他只恨和他有婚约的人为何不是清清表妹,偏偏是阮月这个嚣张跋扈,无脑愚蠢的妖艳货。 清清再过一年便要及笄,难道如此佳人,就要让他甘心拱手让人,看着她承欢别的男人身下吗! 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爷,夫人,大小姐到了。" 门一打开,一股寒气猛的扎进屋子,吹的太子殿下猛打了个哆嗦。 "父亲,母亲,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阮月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疏离。 以前的阮月在太子在场的时候总是捏着嗓子讲话,甜腻腻的,如今这一放开,说不出来的好听。 "嗯,表妹不必多礼。" 叶庭一坐在座位上,头轻轻一抬,只一眼,那本不耐烦的眉眼却染上了惊艳。 女子外披纯白大氅,内里着红衣,艳丽似火,裙摆拖拽三尺。两缕青丝垂在胸前,添加了几分随意与淡然。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皆是如此动人心魂。 哼! 这女人精心打扮了这么久,到底还是为了勾引他。 叶庭一心中得意,眼底浓浓的惊艳之色却取代了原本的嫌恶憎恨。这么看,把她收进宫里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将来注定黄袍加身,荣登大宝。 为了江山稳固,后宫必不可能像他和清清说的那样,真的只有她一人。 他必须如同父皇一样,后宫牵制前朝,前朝掣肘后宫,方能坐稳龙椅。 届时让她们姐妹两个共侍一夫,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这样想,原本不顺眼的阮月莫名变得有些吸引人起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不止脸长得好看,身材也这么火辣,而且自己宫里好像确实没有这种类型的女人…… 叶庭一心思飘远,忽然,他感受到一丝幽怨的视线。 原是阮清清不知何时也来了,还是那一席白衣,眉目清秀,依旧的纯情温柔。 此时正在在对面望着他,皎洁的眉眼有些委屈。 随意给了小表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叶庭一便懒得看她,女人么,哄哄就好了。 叶庭一对着自顾自翘着二郎腿的阮月温柔的笑了笑,字里行间充满了关怀。 "月儿的病好些没有,冬日湖水寒凉,应当仔细着才是。本宫拿了颗上好的百年人参过来,赠与月儿表妹,只望月儿表妹安康。" 说着,叶庭一那勾了芡的眼神在阮月身上来回扫视。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暗自得意,若是他想,可没有几个女人能逃出他手掌心! 第5章 气死太子这个老狗b 叶庭一说完,便美滋滋的等着眼前人欣喜回应。 最好是能扑到他怀里,他便作势抱一下……不就拿下了! 这女人届时怕是乐疯了吧! 可事实没有如叶庭一所愿,关心的话语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他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了,这个不识时务的女人…… "咳!月儿!太子殿下与你说话呢!" 城阳侯看着自家女儿,讪讪的朝太子殿下笑了笑。 甭管心里怎么骂这个太子有眼无珠,面上若是让这未来天子若遭了怠慢,自是不会有自己家好受的。 "抱歉啊太子殿下,我刚从湖里捞出来,脑子进水记性也不好,除了人话我都听不见,劳您再说一遍!" 阮月毫无形象的抠了抠耳朵,还粗鄙的朝叶庭一弹了一下。 这个蠢女人在说些什么疯话? 城阳侯心中暗爽。 好好好,女儿加油,气死太子这个老狗b! 想当初女儿得知赐婚的消息,拿着白绫,扬言道如若不让她与太子结为夫妻,便去自缢,他与夫人没了办法才答应了赐婚。 在外人看来这曾经保持中立的城阳侯府,最终还是因着皇家血缘绑在了太子身上。 阮杵复又想了想朝堂上那尊大佛,不由得有些冷汗津津。 还记得他刚答应皇上的赐婚,就收到了摄政王的一个眼神。 火热的大殿上,城阳侯如坠冰窟。 完蛋!活阎王肯定是以为自己站到了太子阵营! 老臣冤枉啊! 阮杵在朝为官多年,自认为不曾怕过谁,他的"文人风骨"素来不折不挠,却还是败在了这位骇人的摄政王身上。 明明那人生的一副好相貌,但周身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朝廷上下除了太子殿下,每个官员都战战兢兢,生恐惹恼这位阴晴不定的主。 不一定哪天就叫自己扒去一身官服,扔到那诏狱折磨,活活丢了性命去。 叶庭一听出阮月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道: "你既伤了身,脑子不清楚,本宫也不计较。朝中事务繁忙,本宫便不多加叨扰,不多时便回宫复命去了,表妹保重。"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文宣公主对着自己的侄儿笑了笑表示默许。 小辈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以下犯上呢? 她更知晓,这么多年太子并不喜爱月儿。 只可笑自己的女儿风华绝代的好样貌,不知道多少好儿郎,顶破头,踏破门的也要娶,到他这竟还不吃香了不成! 坐在主位上的公主,看着自家侄儿与庶女间偶尔的眉来眼去,心中不屑。 他居然喜欢那个庶女。 什么眼光? 若是阮清清安安分分的,她这个做主母的,自是会为她谋划一个好亲事。 不说王侯将相,安排一个有前程的世家公子做个正妻,已经是院子里所有庶女这辈子能达到的顶峰了。 若是不安分,胆敢对自己的月儿下手,那就莫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皇城波诡云谲,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 宫变凶险万分,如果不是自己步步为营,哪换得城阳侯府这安分守己的日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如若在自己死后,太子并不能保护好月儿的话,那这个亲,自是不结也罢! 在女儿的性命面前,什么皇命难违,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姑姑,侄儿该告退了,父皇让本宫探望完表妹后回宫复命,实在是不可叨扰太久。" 文宣公主摆摆手,示意大家都下去,她要和阮月单独聊一下。 叶庭一心中被阮月勾的火还没卸,他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心上人没哄,急急忙忙给了阮清清一个眼神。 走在路上的叶庭一回想起小表妹柔若无骨的手,满是自己的崇拜的双眸,似水一样温柔的性情,还有那细细的腰肢,搂在怀里似乎要断了一样。 他简直一刻都不能等待了! 却说待屏退了众人,长公主便牵起女儿的手,"月儿,你与娘亲说,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太子了?" 阮月惊讶于原主母亲的敏锐,因着自己的任务就是与太子退婚,阮月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变了变说辞,于是说道: "娘亲,从小我便喜欢他,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可是到了如今,他依然对我不闻不问,我又何必再自降身价的去求他的怜爱?" 长公主轻轻的抱住女儿,"你想清楚了是最好的。" "女儿从那鬼门关走了一遭,就是再怎么不明白,如今也是明白了。我只想把心都放在你和父亲身上,好好的孝顺你们才是!" "好孩子,娘亲明日就进宫请皇兄收回成命。太子他将来是九五之尊,后宫内勾心斗角,你是无论如何都去不得的……" 说到这,长公主已是泣不成声。 阮月立刻抱紧了娘亲,也许是原身的感情对她还有影响,她心中也是阵阵酸涩。 "不要怕,娘亲,我再也不会追着太子跑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长公主摸着女儿的长发,泪水在美人面上滑落。 她明明生的那么美,如今眼角却也起了岁月的伤痕。 "傻孩子!你还是要嫁人的呀!我只求你能平安幸福,未来你郎君若是敢欺负你,你看你娘我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阮月从长公主的怀抱里抬起头,认真的望着她。 "那娘亲,你答应女儿,不要那么着急的请皇帝舅舅收回成命好不好呀?" 长公主眉头轻挑,示意女儿继续说。 "这件事若是我们去说,皇帝舅舅一定会对我们心怀芥蒂,我们要想个办法,让他不得不下了退婚的圣旨。" 听着女儿有理有据的分析,长公主定了定心神,自己有些莽撞了。 "看样子你有办法了?" 阮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恭敬的递给长公主,狡黠的眨眨眼。 "大概想到了,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便好,无论出了什么事,娘亲都是你永远的后盾。” 长公主喝了口茶,苦涩在口中化开,望着一脸笑意的女儿,眼中有些惆怅。 "月儿,我是看着太子长大的,那孩子长大后变得越发心狠手辣,你日后务必小心于他。” 阮月点头,若是原书中的男主自然是正直无私的,可自从世界崩坏后,很多事情便发生了变化。 “如果真的把你交给这样的人,他保护不好你。" 阮月心中发笑,这话倒是真的。 毕竟男主都快要恨死她了,谁让自己是他和女主成亲路上的绊脚石呢。 "月儿,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长公主拉着阮月坐下,讲了一个尘封已久,几乎没什么人知道的故事。 第6章 不爽 找茬去了 其实长公主与现在的太子并不算亲厚,因为她出嫁时,为她送嫁的并不是现在的皇后。 真正为公主送嫁的,是死去的王皇后。 在长公主看来,皇后娘娘当真是个很好的长嫂,待人善良,不争不抢。 如果说能在那位长嫂的眼中看到什么,大概就是——神性的悲悯吧。 可惜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嫂的性格并非是什么好事。 王皇后出事的时候,阖宫内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许多受过皇后恩惠的妃嫔,都不愿意相信皇后会与侍卫私通。 就连一直传言与皇后从小便不对付的邵贵妃,听见这个消息也是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可能。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心善,她不会随意的打骂宫女太监,逢年过节还会给他们银钱允许他们出宫探望。 可,皇帝不信她。 人们常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无声息的滋生在人的心里。 那时长公主刚成婚不久,与驸马阮杵辞了皇帝,去江南游玩了一年,也是在游玩的过程中,夫妻俩怀了阮月。 夫妇二人所休养的地方,是江南一个风景秀丽的村庄,消息闭塞,皇城里的事很难传过来。 等她带着孩子和驸马回到皇城时,后宫已经变天了,先皇后私通侍卫,最终羞愤自缢,淑妃摇身一变,成了中宫皇后。 她顾不得产后身体虚弱,顶着倾盆暴雨,去了皇宫。 可惜她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好像再也不是她敬重的兄长,也不是长嫂的多年的结发丈夫。 而是天下最尊贵的帝王。 她在御前声嘶力竭的为长嫂辩护,可皇帝根本不听,最后竟叫人将她撵了出去。 陛下有旨,长公主冒犯天威,责令闭门思过三个月,非得召,不得进宫。 很多年后,一个叫叶烬明的皇子从皇城内出征匈奴,长公主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死。 当时皇宫里知道这桩丑闻的宫人几乎都被处死,所以没人得知已然被传身死的叶烬明是如何捱过去的。 大家只道,此人有着非人的铁血手腕与谋略,据说领兵赴边疆时不过才十几岁。 黑压压的大军在身后严阵以待,为首的少年一身金甲,眼神坚毅,腰间的长剑熠熠发光。 为他饯行的官员都认为二皇子此去必死无疑。 匈奴生性残暴,我朝派了许多名将,围剿多年无果。 这小皇子长的细皮嫩肉的,怕是叫匈奴大军填牙缝都资格都没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数月后竟传来了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捷报。 "报——陛下!匈奴大军已全部投降,我军一举夺得胜利!士气高涨!" 世人只知道,最后一战,统领匈奴的大将军呼延灼乐被年仅十八岁的叶烬明斩于马下,而后被砍掉首级,挂在了叶烬明的长枪上。 主心骨一死,余下的匈奴残兵军心不稳,只好举旗投降。 和谈时,匈奴以割裂十座城池,每年朝拜都要向我朝进献良马数百匹,粮食数万担,珠宝玉器数十箱为条件,换取叶烬明收兵。 帝心大悦。 而后不久,先皇后事件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原是因为后宫里有位不得宠的妃子,嫉妒帝后琴瑟和鸣,遂设计陷害皇后。 诬陷皇后,欺君罔上,满门抄斩。 此事一出,皇帝对昔日发妻的孩子似乎多了些愧疚。 就着叶烬明击退匈奴有功的档口,便封了他摄政王之职。 设诏狱,掌管监察司,监察百官,拥有直接斩杀朝廷命官的大权。 "若说什么表里不一,性情多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皇兄,不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吗?" 阮月感到非常震惊,因为书中对于叶烬明的身世只是寥寥带过几笔,并没有讲的如此详细, 只说先皇后遭到陷害,成帝却并不相信她,废了她皇后之位,打入冷宫,连带着皇后母家全部贬谪到岭南。 可怜先皇后,自觉多年结发夫妻之情,却终究不敌帝王的猜疑之心。 终于,在一个格外寒冷的阴雨天,先皇后得知了母家在贬谪途中遭遇山匪,全家数十口人无一生还的噩耗。 第二天宫人发现,这位乐善好施的皇后终是自缢在了冷宫中。 "母亲,那摄政王,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他自小便聪明,三岁吟诗作赋,五岁便能拉弓射箭,如若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他会长成一个善良正直的好孩子……" "那后来呢?" 阮月的心好似被人揪了起来。 "后来长嫂出事,我回到宫中的时候只得到消息说那孩子已经死了。所有的宫人都被杀了,我翻遍皇宫,暗中调查,却也没有线索。 久而久之,我便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想来如果那个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圈养在宫中的话,他该受到多少委屈?" 怪不得,怪不得叶烬明越长越歪,变成了如今的大反派。 原来根本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这十几年来,他是背负着仇恨往前走的。 哪怕是后来爱上女主,他想的办法就是把她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永生永世不分开。 女主稍作伪装,他竟真的傻傻的将一颗心全部奉献出去。 极尽纯洁的爱,却让他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拜别了母亲,阮月低着头兴致缺缺的往外走。 "小姐,我们是回院子中还是出去走一走呀?" "备马车,我们出门。"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貉,叫碧儿把暖手炉捧了过来。 热腾腾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阮月的心头好像也不那么寒冷了。 坐上马车,主仆二人便往城中去,马车中放着炭盆,碧儿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系统,出来一下。" 【笨女人!本系统可是一直在等你召唤呢,可恨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呜呜呜!】 "行了,先别贫嘴了!我问你,当初王皇后私通事件的真相,你能查到多少?" 【哗——检测到目前宿主等级较低,无法查看隐藏内容。】 阮月希冀的眼神暗了暗。 "查一下男女主在干什么?" 【正在为您查阅】 滴—— 【报告宿主,男女主此时正在酩酊楼相会。】 啧!不爽!找茬去了! 第7章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关键情节任务: 任务内容:携手反派叶烬明,揭露男女主私会,使男女主声望受损。 任务奖励:叶烬明好感度提升10点,获得随机金手指一枚。 失败惩罚:叶烬明好感度清零,宿主死亡 时间限制:两日】 … "就两天时间,我能见到叶烬明吗!再说他会不会一见我就说:哇原来是你这个恶毒老阴b害了我的白月光,咔嚓一刀把我给砍了?" 【目前大反派对你的好感度是30,只要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问你,东院喂猪的刘大妈养的瘸腿旺财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报告宿主,50】 "你他丫的!一条狗的好感度都比他对我的好感度高!你还敢说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已为您自动接收任务,请宿主认真完成哦~啾咪】 死饭桶,我恨你! 更不爽了……阮月一咬牙。 "去酩酊楼!" 碧儿睡得迷迷糊糊,醒来便看见自家小姐准备下车,连忙道:"小姐,您去哪呀,别丢下奴婢。" 阮月转生一计,掏出几两银子,"碧儿,你去城西的崔记糕点铺买几盒鲜花饼来带给老爷夫人。买完了感觉无趣,那便自己随便逛逛,累了就在马车中等我,别跟来啊!" "可是小姐……"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阮月故作生气,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 阮月下了马车,叫车夫把车停到不显眼的地方去,独自去了酩酊楼。 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茶肆有百余家,而这酩酊楼,是京城中最有名的大酒楼。 其有三层之高,镀金的招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碧瓦朱檐,脊背上的貔貅兽昂首挺胸,寓意着招财进宝,生意兴隆。廊桥水榭,漆红的大门迎面敞开,食客或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阮月随人而入,入眼便是宽阔的大堂。五六个小二在忙忙碌碌。 一层是最便宜的地方,很多老百姓会选择在这里吃饭。酩酊楼虽是大酒楼,但其价格公道,菜肴鲜美,所以来这的食客络绎不绝。 看见阮月进来,立刻就有小二将她迎住。 酩酊楼小二的只需拿眼睛一扫,便知道来人的身份是否不一般。 小二见面前的女子气质出众,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想必是不想让人看见真实面貌,再看一身衣服乃是当下最时兴也最贵重的镂金百蝶样式,定是非富即贵的大小姐。 "小姐,顺着旋转楼梯上去,便是我们的二楼雅间。这里设有许多厢房,是世家公子喝酒投壶,娘子小姐说体己话的好去处。" 小二看着女子似乎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于是热心的讲解起来,二人越过厢房,往三楼走去,这里的扶梯已经变了样式。 一楼往上的扶梯是雕花红木的,而二楼的扶梯在雕花红木的基础上以银粉勾勒,镶嵌琉璃作为装饰,低调而尽显奢华。 "小姐,三楼是我们的酩酊楼的大包间,可供食宿,分为天字号和地字号。" 这个阮月倒是知道,因为原书中这样写到: ‘酩酊楼的天字号房间极尽奢靡,如今乃是大多数皇家权贵收受贿赂,做些肮脏事时选择的地方。 据说就连当年太祖皇帝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也是宿在酩酊楼天字间。 酩酊楼遂有雅名——龙歇阁。 而地字号相对素雅了一些,是许多江南富商或者朝廷官员们会选择喝酒应酬的地方。’ 小二本来还在声情并茂的讲解当年太祖皇帝的英姿,却发现这位贵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神。 意识到自己的多嘴,小二连忙讪讪的噤了声,干他们这行的,话太多惹了客人烦,一旦遭到投诉,可是要丢饭碗的。 【小饭桶,查一下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地字号哪个包间?】 阮月有些兴奋,苍蝇搓手jpg. 原书只说了是地字号,却没有提及是几号房间。 【报告宿主,地字二号间】 "小二!给本小姐开个地字一号的房间,不要让人打扰。" 说着,阮月便递给小厮整整十两银子。 阮月从小到大都是个很抠门的主,为了这次任务,她可真是大出血! 哈特痛痛!钱钱飞飞! 小二心中道,一出手就是十两白银,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扣除这地字间一日的银钱,余下的碎银子就够他半年的工钱了。 小二:我的眼睛就是尺! 看着小二乐的合不拢嘴的模样,阮月只想说,亲,你再修炼几年吧,真的看不出她紧紧攥着银两的手有多么不舍吗?! 进了屋,阮月并没有摘下面纱,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确保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后,才毫无形象的把耳朵贴着墙壁上,呲着大牙准备偷听。 嘿嘿嘿嘿!让我听听你们在干森莫? 还没仔细听,阮月就莫名感受了一丝压迫,刚要转身肩膀就被人重重按住,耳边响起了陌生男人磁性的嗓音。 "你在干什么?" 温热的气体喷在阮月耳朵上,阮月尬住。 这人是谁,怎么做法如此风骚,闪了朕的老腰! 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总裁文风是怎么回事?!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她能感觉到背后就是滚烫的胸膛,陌生男人的气息霸道的充斥在阮月的周围,冷冽的苏合香萦绕在鼻尖。 阮月起初没有注意到脖子上的冰凉,她的注意力全在背后的男人身上。 这木质的香味,这魅惑的嗓音,似乎是个大帅哥! 但是阮月又想到,万一背后的男人其实是一个声音好听,满脸麻子,嘴歪眼斜的采花大盗怎么办! 只能网恋,不能奔现! 阮月吓得直接软了下去……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扶住了阮月的细腰,炽热的手抵在她不堪一握的腰间。 阮月被圈禁在那人的怀里,他们距离非常近,近到阮月一扭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妈的滚啊,你最好庆幸你是个帅哥,要不然姐总有一天砍了你的咸猪手! 在外人看来本该是暧昧不清的姿势,却因为朊月脖子上抵着的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的压下了那一点旖旎,显得煞气横出。 关键是那把匕首,还在闪着骇人的银光。 !!! 第8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出现在自己身后。 自己进来时明明仔细检查过,确保并无人在场才准备偷听的! "大,大哥,这是本小姐的房间哎?你……你该不会是看上本小姐的美貌,是以尾随本小姐吧!" 阮月反应过来脖颈间的东西好像是刀,恐惧瞬间蔓延上心头。 身体虽然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嘴却还是在犯贱。没办法她管不住自己,她这人就是越害怕越想犯贱啊! "哦?你倒是自信。"男人挑眉轻笑。 胆敢和自己调笑的人,真是好多年都没见了。 "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姑娘倒是能言善辩的很,明明是我先进来的,我还没有与你计较呢。" 阳光此时正斜着照进屋内,二人远远看去如同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酩酊楼财大气粗,无烟碳跟不要钱一样的在炉子里烧着,整个房间都异常温暖。 可阮月却觉得简直是阴冷至极。 此人明明在笑,可那笑声中的冰冷却毫不遮掩的释放出来,让她浑身都发抖。 阮月的身体本能的对身后之人产生恐惧,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 她咬着牙闭着眼睛道,"不是,帅哥,有话好好说,你看你这舞刀弄剑的,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说?" "慢慢说。" 男子一字一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便放开了朊月。 匕首离开,男人的气息消失,阮月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抬手摸了下脖子,还好还好,头还在。 此时男人转过身来,正对着阮月,玩味的看着她。 只见男人头戴玉冠,乌黑的长发半扎,散下一半,随意的散在身上,说不出的矜贵,白玉般的手指还捏着那把匕首。 眉峰分明,如出鞘的利剑,双目如潭,眼神清贵漠然,眼角一颗火红色的小痣,增添了许多风情。 如工刀刻画的挺拔的鼻梁,薄唇轻抿。一身黑色蟒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 目光如炬,宛如黑夜中的猎鹰,虽然极力的掩盖住里面的锋芒,却依然彰显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那是常年浸于权势之中才有的孤傲与冷漠。 只一眼,阮月便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叶烬明!!! 他现在就如同一只黑暗中的猎豹,装成了一副无害的模样。 但如果扒去他刻意的伪装,就会发现他是朵黑的不能再黑的黑心莲。 【系统!是……是叶烬明啊!】 这就是书中权势滔天的大反派! 眉眼如画,却永远浸着上位者的疏离与冷漠。 卧槽好帅! 【切,是谁说人家是满脸麻子的采花大盗吗?还要砍了他的咸猪手来着,】 什么麻子什么咸猪手?没听说过? 谁啊?你啊?马什么梅啊? 她只知道帅哥贴贴~ 【你踏马恶心死人了宿主!我滚了!】 阮月看着大反派,自然就与叶庭一对比起来。 作为书中男主,叶庭一自是不俗。 剑眉星目,身形绰约,俊郎的面庞如若带上愠怒会显得严肃。 总而言之,叶庭一浑身总是透着一股子正气。 可比起叶庭一这样看起来刚直善良的男人,她还是更喜欢阴险疯批那一挂的。 主打的就是变态! 真踏马的帅啊,叶烬明是什么人间b王! "他好帅!饭桶先别滚,我能不能现在就上了他!" 【嗯……啊?!】 "啊什么啊,这不是我的任务吗?!你说应该不算违规吧,我就算死了不也算舍己为人么!再说了,生命诚可贵,美人价更高,谅你也不懂!" 【……】 系统顿感一阵无语,它作为拯救反派系统中的业绩王者,带领过无数人行走书中世界,这么多年来遇到过很多不同性格的宿主。 有害怕的,有胆大的,有摆烂的,有努力的。 自然而然就有成功的,有失败的。 第一次见阮月这种色胆包天还病得不轻的!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叶烬明!你忘了吗!别那么轻易的挑战最终任务啊笨女人!你要是被他一刀砍死了,那我的业绩怎么办啊!!!我的年终奖!】 "你个电子产品也有年终奖?" 【都是社畜,你瞧不起谁?】 "扎心了,老铁……" 阮月承认自己就是在口嗨,没办法。 如同系统说的,她是真的不太敢惹叶烬明这尊大佛。 叶烬明此人心机深沉,可以说如今的他确实是已经黑化完全,坏到根上了。 她要想攻略成功,早日回到现实世界,着实不易。 叶烬明挑眉,她看见自己的脸了,她不怕自己,她居然在走神…… 虽然只有一瞬间,叶烬明可以确定那一刻阮月看他的眼神,带有一丝狂热。 可他与眼前的女子并未有什么渊源。 更奇怪的是,他看见眼前的女子第一眼,竟然会无端的联想了他小时候捡来养的那只猫。 叶烬明垂下眼睑,陷入回忆。 那是一只胆子很大的猫,趁他不在,跑到花园里咬坏了一个常在种的花,被宫人活活摔死了。 等他扫完地,拿着几个馒头赶到时,见到的是一具残破的小尸体。 小猫的四肢已经断了,脊背也被摔得断裂,大大的眼睛了无生气,大把的血迹已经干涸。 年幼的叶烬明顶着酷暑,拿着被人丢弃的断了把的铁锹,默默的挖了个深坑。 他把它葬在一颗巨大的柳树下,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树身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 叶烬明面容悲戚,但却没有流泪。 死了也好。 跟着他平白受苦,只祈祷它下辈子自由些,莫要来这炼狱一般的皇宫了。 提起那位小常在,她倒是得宠过一段时间。可惜,宫里面儿年轻的颜色总是越来越多,很快她就失去了皇帝的宠爱。 春风和煦,一个宫人在井底发现了她的尸体。 找了几个太监捞上来一看,那位常在四肢已然断裂,身体也被人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死相极其恐怖。 这宫里没人在意一个已经不得宠的小常在的尸体会不会被安葬。 宫人怕主子嫌晦气,便也根本没有什么棺材一说。 两个小太监熟练的拿草席一裹,随意的扔在了宫外的乱葬岗上。 生前再怎么得宠,死后也不过一张草席。 没人注意到,那口井的旁边还插着一支抽芽的嫩柳枝条,正随着春风而动,如同新生…… "系统,你说,他肯定喜欢阮清清那样的吧?那我这个攻略之路,岂不是异常坎坷。" 【书中的设定是如此,因为天道的影响他才会被女主吸引。但是你想想,既然能让你这个异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的天道很可能已经陨落了。放松点,说不定他其实就好你这口呢!当然了反派剧本的好感度不好刷,只要你努力,这世界上,就没有办不了的男人!】 "那我可真是,酸q你了哈……" 阮月咬牙切齿,强忍着痛扁眼前小人的念头。 真是,都不敢确定能不能行就把她弄来了,那个什么宇宙书局还真是纱布擦屁股……给她漏了一手。 叶烬明往日那凌厉的眼眸却蒙上了一层雾,他凝望着阮月的眼睛,仿佛在遥望着以往的岁月。 一人一猫在小小的柴房互相依偎着。 依稀记得那只小猫的眼睛也是这样。 漂亮,机敏,如同星星一样晶莹,轻轻的照亮了他的一小方天地。 第9章 本王说只是路过,你信吗 【叶烬明好感度:+5】 刚说完好感度不好刷的系统:…… 见阮月还在走神,叶烬明忽然靠近,勾起嘴角道,"喂,你又在想什么?" 又来了!这种霸总既视感什么时候结束啊! 趁阮月不备,叶烬明修长的手指捏住阮月的面纱,轻轻一勾。 霎时间,阮月漂亮的脸蛋便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漂亮的眼睛有些错愕。 而先前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被叶烬明扔在一旁了。 "你扯我面纱做什么!"阮月惊呼。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收敛声音,随后又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别乱动!" 这几年,叶烬明就没见过有人看见他,不仅毫不畏惧还敢朝他发脾气的人。 往常这样大不敬的人早就被他扔进诏狱折磨八百个来回了。 不过最近他们刚处理了一群烦人的杂碎,叶烬明心情很不错,便也没有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阮月产生了好奇,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在隐藏些什么呢? "你还没回答我,你来这干什么?" 如果叶烬明身边的阿大和余庆见到自家主子被人吼了,还屁颠屁颠的追问的模样,绝对会跳河里洗洗脑子。 看看是不是自己天天审问犯人,血见多了,大脑出问题了。 毕竟自家主子是那种凡事几乎不会和人说超过三句废话的半哑巴。 倒是也有例外,一旦他说了第四句,意味着下一秒就要有人血溅三尺。 只见眼前精致的小人指了指隔壁,意思是她要偷听。然后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别说话。 叶烬明挑了挑眉,这是在命令他? 想到她的任务,阮月只好用气声轻轻说道,"隔壁是我妹妹和未婚夫。" "捉奸?" 有意思! 叶烬明也靠在墙上,学着她听。 眼神却留意着面前的女子,不知怎的,他竟感觉她有些与众不同,让人不自觉的就想去深深探究。 叶烬明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他这十几年都不曾有的莫名其妙的感觉,竟然在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身上体现出来。 二人的动作实在是不雅,尤其是朝堂上那些老东西若是看见了叶烬明如今的举动,怕是会怀疑大反派被夺舍了。 呜呼哀哉!摄政王这个奸佞之臣怎会做出听墙角这种小儿行为! 阮月点点头,又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太小了。 "这样你怎么听?走,我带你进去听才刺激。" 叶烬明起了逗她的心思,阮月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像拎猫一样拎起来,二人从窗户跳了出去。 阮月不敢出声,吓得只好死死扒住叶烬明的身体。 不过几息,他们便来到了地字二号间的屋内。 大反派偷听的方式都这么狂野吗?! 他们在外间的房梁上,隐了身形。 一对俊男靓女此时正在床上相拥,彼此亲吻。 叶烬明似乎有些意外,捉奸怎么捉到了自己这个蠢弟弟? 本以为太子这个蠢东西这次终于能想出来个好办法对付他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来和女人睡觉的! 白日宣淫,实是无耻! 大反派撇了撇嘴。 叶庭一此时正调转注意力极力的克制自己,而叶烬明的内力又远在他之上,所以情意正浓的二人并没有察觉到梁上人的到来。 离得不算远,阮月甚至可以看到阮清清因为情动通红的脸颊。 屋内水声渍渍…… 床上的叶庭一气息已然紊乱,却还是保持着君子的本心,没有碰阮清清。 男主是相当的能忍,这一点阮月可以证实。 毕竟看书的时候,男女主最后因为药物关系,才不得不上演一场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戏码。 阮月扭头,她实在是不愿再看男女主卿卿我我,只好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叶烬明。 看着叶烬明俊俏的脸庞,面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盯着床榻上的二人。 阮月暗暗心想:好可怜的大反派,居然只能在房梁上偷看心上人和死对头缠绵,这该是何等的痛心! 顿时,阮月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怜悯。 察觉到阮月眼神变化的大反派转过头来,挑眉表示不解。 居然还在故作坚强,其实心里已经醋的不行了吧。 阮月给了一个兄弟我懂的表情,默默的转了过去,她还是别刺激大反派了。 之前从未没见过女主却莫名其妙"吃醋"的大反派表示:不理解。 这小东西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阮月拽了拽叶烬明的袖子,用口型说道:"我们走吧。" 反正偷窥男女主私会,邂逅大反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如何揭穿二人的禁忌之恋。 其他那些肉麻的戏码,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了。 "不看了?"叶烬明也学着阮月,无声道。 阮月点点头,叶烬明拎住阮月的后颈衣服,运转内力,二人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想了想小丫头来时的反应,叶烬明默默的提高了速度。 果不其然,阮月吓得又紧紧的抓住了他,胆子也不大嘛。 等阮月再一睁眼,二人便已回到了地字一号间。 叶烬明正玩味的看着被她紧紧抓住的已经皱了的衣领。 呼——阮月长舒一口气,吓死她了丫的,大反派绝对是故意的,这次飞的比刚刚快太多了! "原来是郡主。" 叶烬明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好弟弟确实有个未婚妻,还是阮杵那个老顽固唯一的嫡长女。 心中不由得嗤笑,老皇帝为了让太子能顺利继承大统倒是铺了不少路。 又是那套,靠着虚情假意哄骗女子,借其背后的势力上位再将她狠狠抛弃。 这种令人不齿的手段他用了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让太子也效仿不成。 可惜啊,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怕是要让那老东西失望了。 想了想屋里那个女人,叶烬明嗤笑道,这个蠢货,爱来爱去,却是捧了鱼目,弃了珍珠。 "你看见太子殿下,肯定就能猜到我的身份嘛!" 阮月坐在椅子上,小口的喝着茶,刚刚偷窥的太紧张,她的嗓子已经冒烟了。 "那你怎么不猜猜,我是谁?" 叶烬明眯着眼,戏谑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双长腿交叠,说不出的优雅。 "摄政王殿下。" 早就知道是你啦,看着你装了半天了,阮月心想。 "本王并没有在京中见过你。" 被拆穿的叶烬明也不再伪装。 一瞬间,淡然优雅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威压。 阴狞邪魅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着阮月的双眸变得像黑夜一样深不见底。 "哈哈,瞧您说的,天下谁人不识君呐,摄政王殿下。" 阮月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大反派撕开伪装,可真是骇人!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如今他给人的感觉,真真儿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话说,摄政王殿下,您怎么会亲自大驾光临……这个房间。" 阮月不敢再皮,讪讪的道,大反派到底怎么遇上她的,难道是系统冥冥之中安排的剧情? 按道理她今天来,应该会遇到另一个人才对。 "本王说只是路过,你信吗?" 第10章 演员请就位 叶烬明确实是路过没错,他和阿大,余庆出门办了点事情,负责盯梢太子的暗卫报告说太子去了酩酊楼。 本来叶烬明对此不感什么兴趣,正打算打道回府,让那暗卫继续盯着。 没想到,只是一转头,叶烬明就看见了有些鬼鬼祟祟的阮月正随着人流往酩酊楼大门里挤,鬼使神差的他就跟了上去。 正查探地字号时听见了阮月与小二的对话,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在一间房里见了面。 也不管阮月信没信他这番说辞,左右阮月也不敢真的提出质疑。 叶烬明自顾自的把玩着玉扳指,阮月这才发现,他的手掌宽大,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细看还有因为习武磨出来的茧子。 最触目惊心的就是右手手心那一道又长又深的疤痕。 从食指根部一直蔓延到手腕,直到消失在那深色的蟒袍中。 就算是这样,叶烬明的手却还是极其的漂亮。 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很干净,皮肤却如同玉着一般白皙,狰狞的疤痕印在上面,居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谁能想到这只手的主人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阮月看着叶烬明的手指,不是俗话说,关节越粉,那啥越狠的吗? 真的假的啊,母胎单身二十年的阮月在心中忠诚发问。 "郡主这是来捉奸?" 阮月点点头,毫不在意的道:"不瞒王爷,我早就发现他们二人有染,只是年幼爱慕他,又有婚约绑在身,一直不愿意相信。 前些日子我失足落水,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才反应过来,如若未婚夫婿如此之人品,也配让我嫁与他?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坐实了他德行有亏,好顺顺利利的把婚退了。" 阮月咂吧咂吧嘴,嘿,这龙井真不错! "摄政王殿下,你知道吗,对着太子那张脸,我瞧着不仅吃不下饭,还能把三日内的饭食都吐出来!" 阮月嫌弃的假装吐了吐,叶烬明见状被逗得勾了勾嘴角。 此时因为自家殿下没有归家而感到担心,独自赶来的阿大目瞪口呆。 明明自己那么担心殿下,可殿下刚刚的眼神,居然是嫌弃自己多余! 嘤!猛男落泪。 这是什么道理,他可是连余庆请客的烧鸡都没吃就赶来了! 难怪余庆那小子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担心殿下还不如想一想晚上上厕所用几张厕纸最省钱还能擦的干净,不留痕迹。 余庆此时吃饱喝足,正在摄政王府敲木鱼,嘴里翻来覆去的念着"好好投胎,善哉善哉"。 路过的影卫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噢噢没看到嘛!他在为一会要倒霉的人超度呐! 阿大冷汗津津,殿下这一笑怪渗人的,太子殿下这回怕真是要倒大霉了!! 叶烬明漫不经心的道,"那郡主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把这出戏码爆出来,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说……" 阮月瞬间就懂了叶烬明的意思,他这是要帮自己一把。 "殿下……你怎么会想着要帮我啊?" 阮月总觉得叶烬明笑里藏刀,他如今面对自己依然披着一层虚假的面皮。 长得帅也不能随便利用她拉男主的仇恨吧! 看着阮月防备的盯着自己,叶烬明忍俊不禁。 "郡主以为本王想利用你干什么?暗地里他可给本王使了不少绊子,本王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这是个好机会。" 言外之意就是帮阮月做这件事,不仅阮月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顺利解除婚约,叶烬明自然也会得到一定的好处。 受伤的只有男主和女主,他们反派阵营只赚不亏。 "所以殿下的计划是?" 叶烬明一字一顿道,"瓮中捉鳖。" "主子。" 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对着叶烬明抱拳道,恭敬神色尽显。 "阿大,准备一下。" "是!" 看着忽然出现的人,阮月吓了一大跳!这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此人蒙着面,只能看出来面庞黝黑,眉毛浓密,眼睛深邃,长相约摸是大刀阔斧的类型。 阿大朝着阮月拜了一下,迅速离去。 阿大心想,这姑娘不一般,王爷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 (不是,其实是王爷好久没有笑的这么恐怖了!) 他办完事回去一定问问余庆怎么回事,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王爷离任何雌性动物这么近过! 太不对劲了! "接下来说说,你我的戏份。" 叶烬明挑眉道。 "巧了,我也有个好想法。" 二人不谋而合。 地字,二号间内。 叶庭一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只能看,不能吃,他心里苦。 那一步他如今是还不能跨的,现在只好暂时排解排解。 二人的衣裳有些凌乱,阮清清的嘴唇有些红肿,眼泪莹莹,面色潮红。 叶庭一用手伸进美人的衣裳,阮清清半推半就,二人再度缠绕起来。 暂且忍忍,等他立了功,便向父皇请旨,娶了清清过府。 咣当! 阳光刺眼,照在缠绵悱恻的二人身上。 叶庭一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太子表哥!清清妹妹!你们……你们居然背着我在此私会!" 糟糕!她怎么来了! 叶庭一起身一看,不止是阮月,后面多多少少有几十人,都围观在门口,窃窃私语。 "啊————" 阮清清看见那么多人,顿感颜面尽失,吓得直往叶庭一身后藏。 "太子表哥!你怎么能背着我和我的妹妹私会!你们这是……你们这是到哪一步了啊!" 说着阮月便大哭起来,后面的众人见阮月已经先行一步,遂讨论声大了起来。 "就这还太子呢!也太无耻了,背着郡主和郡主的妹妹搞到一起去了!害!" "就是啊!太不是人了!道德沦丧……"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呸!" "这妹妹也是,怎么爬到自己姐夫的床上了呀!哎呀,难以启齿!" …… 数十人大喊大叫,楼下吃饭的食客纷纷跑上来看热闹。 放他娘的屁,他们这辈子能看见几次太子殿下的笑话! 霎时间,几百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什么看!都给本太子滚回去!小心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叶庭一恶狠狠的骂道。 叶庭一急得焦头烂额,可又不得不先把阮月安抚好,以免她告到父皇那去,生出祸端。 反正这女人好哄骗,不过他说几句话的事情。 "月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庭一笑着,头上却青筋暴起,他明明放了盯梢的,怎么会被她给发现了!!! 第11章 演技大爆发 叶庭一不免又有些庆幸。 还好只有阮月一个人看见。 后面那些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杀几个,威胁一番,谁敢说个不字。 如若违抗……那就是全杀了,又何妨? "那还是怎样!你们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还要哄骗我!" 阮月掩面而泣,眼珠子转了两圈,哭的更大声了。 谁来给她上瓶眼药水,她现在不仅哭不出来,她还想笑啊。 阮清清在背后实在听不下去,自觉应该为情郎出面。 "姐姐,不是那样的,是我脚崴了,太子表哥搀扶我过来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呀!姐姐不要误会!" 叶庭一和阮清清保持了距离,对着阮月走来,亲昵的就要去握她的手。 "是啊月儿,你妹妹她崴了脚,行动不便,我只是扶她过来休息的,你瞧你,眼睛都肿了,回去吧,听话。" 阮月一把甩开了他,依旧不依不饶,抽噎着,一边哭一边大喊大叫。 "阮清清!你勾引我的未婚夫,还好意思说是误会!太子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旁边一个瞎子见状大喊一声,”不要脸啊!”,人群再次沸腾。 "就是啊!" "真是不要脸!" "堂堂太子,和未婚妻妹妹搞在一起,呸!垃圾!" … “闭嘴!”叶庭一大吼一声。 在场三十多个人都是叶烬明请的演员,怎么可能因为叶庭一一句话就散去。 这群人心想看了热闹,拿了钱,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于是骂的更卖力了。 叶庭一这才发现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控,急切的捏住阮月的肩膀。 "月儿!我是清白的!你我二人一同长大,你定是了解我的呀,我这是被人陷害了!你去和他们解释一下啊! 本宫发誓,明天就请父皇下旨,等你及笄礼一过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阮月心中恶心,反复挣脱,却不料叶庭一是下了死手,狠狠的钳住了她的双肩。 阮清清听闻这话,内心顿时炸了毛,他刚刚还说过自己才是他的正妃的。 但是如今的情况,她虽愤怒却也不敢再去反驳,毕竟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啪!啪! 人群忽然安静,一个人拍着巴掌走了出来,戏谑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说谎的本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叶烬明看着掐在阮月肩膀上的手,啧,不顺眼。 叶庭一看见来人有些惊鄂,他的手臂忽的被叶烬明狠狠扼住。 剧烈的疼痛让他疼出冷汗,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叶烬明狠狠甩了一个踉跄。 阮月见状立刻后退几步,嫌弃的拍了拍被叶庭一捏过的地方。 叶烬明长身玉立,站在阮月身边,二人如同一对金童玉女,女的姿色艳丽,男的俊美无双,异常的登对。 "是你!"叶庭一瞳孔一缩,恶狠狠的目光从那温柔的眼睛中射了出来。 "叶烬明,你算计本宫?" "太子殿下说笑了,本王不过在此小酌,只听见一阵吵吵嚷嚷。这才赶过来,看了太子殿下的热闹,你可不要胡乱往本王身上扣帽子。" 叶烬明的威压使得全场寂静无声。 不愧是大反派,演技就是牛逼! 众人:老板来了!请求集合,这波是团战! "腿长在太子殿下身上,要往哪间屋子去,要搂着哪个女人,这不都是太子殿下您的自由?怎么倒成本王的算计了?" 阮月见着马上就要到自己的戏份了她可不能拉胯,于是心一狠,悄悄对着自己胳膊就是一拧。 痛死了! 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阮月眼底的兴奋之色尽显。 状态对了!开机! "摄政王殿下说的没错!" 阮月揪住胸口,痛不欲生的道,"叶庭一,这件事根本与摄政王殿下无关!又不是摄政王殿下硬要把本郡主的妹妹塞到你的床上! 我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你做出此等污秽之事还企图污蔑于他人?! 你这样,如何对得起皇帝舅舅的赐婚!如何对的起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如何对得起你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你就是个无情无义,无耻无德的负心汉!" 阮月演技大爆发,声泪俱下,台词流利,外人看起来只道她受的委屈比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来的还要多。 人群一时间议论声到了高潮! 阮月看时机已到,哀嚎一声,哭着跑了下去,边上的吃瓜群众纷纷为她让了路。 一位老妇人泪眼婆娑,手里的拐杖把地杵的直响,道:"可怜这位郡主殿下,多年痴情错付,当真是个可怜人呐!老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天下还有这等负心汉!" 底下不知情的群众顺着外围那三十个人绘声绘色的讲解,最后成功传出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每一个版本都生动形象的讲述了太子招惹未婚妻妹妹的荒淫无道以及阮清清如何勾搭亲姐夫的狐媚之心。 并且特别的三令五申了朊月堂堂公主之女,我朝郡主,在这个庶女手下遭受了多大委屈! 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想来往日那劳什子蛇蝎美人的称号也是被那对奸夫淫妇所陷害的才对! 郡主明明人美心善,怎么能遭受这样的屈辱! 叶烬明勾了勾嘴角,那丫头演的真是绘声绘色,他都自愧不如。 叶烬明抬了抬眼,周身气场异常骇人,戏谑的道,"太子,本王也不叨扰你与美人约会了,诏狱还有点杂碎要处理,你多保重。" 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办,这出大戏,才刚刚上演。 这事不仅要透露到皇帝跟前,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要人尽皆知才好。 小丫头求他了,他得把事情办好才是。 那几十人见老板都走了,哪里还敢停留,生怕下一秒太子发怒把他们砍了。 一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也都跑了,废话,这么大的瓜,不传他个三天三夜都白瞎了。 一时间人去楼空,只剩下屋内的叶烬明和阮清清二人。 "叶烬明,本宫迟早杀了你。" 叶庭一握成拳头的手咯咯作响,英俊的脸满是阴翳。 他扭头看向一旁泪水还挂在脸上的阮清清,不知怎的顿感一阵心烦,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一句安慰都没有得到的阮清清后知后觉,委屈的哭了起来。 半晌,阮清清才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 她今天落得这样的结果,都怪你!!! 阮月!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 阮月从酩酊楼里出来,刚刚还满是委屈的小脸上哪还有一丝阴霾。 任务完成了,开心! 让男女主吃瘪了,开心! "小姐!你可终于出来了!" 碧儿从一旁挤了过来,拉着阮月神神秘秘的说道,"小姐,奴婢怎么听别人说,太子殿下和二小姐在……那个,还被一大堆人发现了!" "不着急,先回府,还有一出好戏要上演呢。" 乘着马车,阮月唱了一路的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地事儿都能成……" 二人伴着夕阳,悠哉悠哉的回了城阳侯府。 "荒唐!" 长公主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他居然敢背叛我的女儿!青天白日的跟一个庶女滚到床上去了!" "李忠!去!把二小姐带过来!" 李管家连忙称是,侯爷的脸色异常难看,二小姐这次怕是免不了要挨罚。 唉,造孽啊! 第12章 编,继续编 阮清清刚刚回府,李忠一干人等便来了漱玉斋通传。 "二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万望您别为难老奴才是。" 怎么办?! 好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阮清清转身走到梳妆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对耳环,悄悄的放进了李管家粗糙的手中。 "李管家,只容我与冬儿单独说几句话。" 想了想平日二小姐的为人,再看看手上价值不菲的耳环。 李管家还是心软了,带着人出了门,苦口婆心交待道,"只有几句话的时间,劳烦小姐快些。" 门咯吱一声关上了,阮清清看着门外的等待的一众小厮,汗水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裳。 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今天见面时,叶庭一情动时送她的信物。 "冬儿,你拿着这个。现在就去太子府请说我有难,请他务必前来!" 太子府中人见此物,如见太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冬儿也不敢怠慢,拿着玉佩,急急忙忙的打开门就要冲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那几个小厮支起臂膀把她给拦住了。 阮清清捏了捏衣袖,眉眼带怒,淡淡的道,"李管家,我的婢女想必不用拦吧。" 李忠拿人手短,反正老爷也只说了叫二小姐过去,于是挥了挥手叫下人把冬儿放了。 阮清清见冬儿顺利的出了门,没有多言,跟着便去了。 一路上,阮清清心里都在打鼓。她不确定太子会不会来,毕竟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仅没有安慰自己,还走的那么决绝… 屋内气氛压抑,隔得老远便能感受到城阳侯夫妇二人的怒火。 "清清给父亲母亲请安,给姐姐请安。" "逆女!你还知道月儿是你姐姐!你不知羞吗!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城阳侯气的胸口上下浮动,可真是老糊涂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这档子事儿一出,皇帝那如何交待!太子是太子,自是不会受到什么重罚,可他这个女儿怎么办! 届时为了给朝臣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城阳侯府就是替罪羔羊! 如若皇帝降罪,他拼了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清清的性命都是问题! 听见城阳侯这话,阮清清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抢了阮月的未婚夫而怪罪自己。 偏心!都在偏心阮月! 她忽然笑了起来,白净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中却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父亲!我为什么没有脸面,我凭什么羞愧?!更何况,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与太子殿下别说没有关系!就算是真的两情相悦,又何错之有!" "放肆!" 长公主大喝一声,"你一个庶女,自幼没了姨娘,本公主见你可怜,平日从不愿与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勾引月儿的未婚夫!不知羞耻!" 阮清清似疯魔了一般,清纯的小脸扭曲着,蓦地一双杏眼猩红,恶狠狠的道, "哈哈哈哈……她是长公主之女又如何!不还是得不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阮月眨巴眨巴眼,等等,男主那个小瘪三喜欢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够了!你真的是疯了……爹爹自认为从没有亏欠过你什么,你长姐有的,你几乎都有,除了这一纸婚约!你为什么还不知道满足呢!" 城阳侯怒极之下有些悲哀,这个孩子素来自卑,所以给月儿的分例从来不会少于她,甚至夫人还会多拿一些送到漱玉斋。 夫人经常和他讲,这孩子自小没了娘,如若连傍身的银钱都要低月儿一档,岂不是太伤她的心了。 城阳侯一个粗糙的大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经过夫人这一提醒,这才恍然大悟。 他庆幸他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秀才,这辈子居然能娶到当朝长公主为妻,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妻子见过世面,从来不会吝啬这些身外之物,哪怕清清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没做好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这个父亲而已。 "不够!凭什么这么好的亲事是她的!父亲你不是说姐姐有的我都有吗?!那为什么偏偏这个太子妃就不能是我!" 阮清清情绪似乎彻底崩溃了,这不公平,她心想。 凭什么她自小便没了亲娘,凭什么她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庶女!凭什么! "阮月!这么多年你每天都跟在太子身后嘘寒问暖,不还是不得殿下喜欢!人人皆知,太子殿下厌恶你!你费尽心机,却是没想到,在太子殿下眼里,你不过是东施效颦的小丑罢了!" 阮月看着有些癫狂的女主,不由得扶了扶额,这女主恋爱脑,没救了,厚葬吧 等等,她说自己东施效颦?? ? 阮月看了看女主有些瘦弱干瘪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不屑道:"喂!阮清清,说明白,谁才是东施!本郡主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宿主!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小饭桶,你懂什么,这关乎到我的尊严!" 阮月看着自顾自大吼大叫的女主,有些头疼。 她该怎么告诉女主,她对她的河童男友根本不感兴趣阿! 阮月不屑的撇了撇嘴,捏起一块方糖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阮清清,你到底哪只耳朵听见了本小姐要抢太子?像他那种货色,也就你喜欢吧!" 刚刚被冬儿请来的叶庭一脚步顿了顿,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什么叫,他这种货色? "侄儿拜见姑姑,姑父。" "太子殿下!救救清清吧!清清已经解释了你我二人之前并无关系,奈何没人愿意相信清清……" 阮清清一见情郎到了,也不疯了,瘦弱的身体好似绷不住了一般,杏眼微肿,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好不可怜。 叶庭一把跪在地上的阮清清扶起来。 看着心上人如此可怜的模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强硬起来,一丝怒火浮现在他的眉眼。 他当初气急,所以不顾一切的离开了,等他反应过来心上人还被他晾在那,他已经到太子府了。 如若这件事不解决,父皇一旦下令责罚,免不了他们二人都要吃上一番苦头。 "侄儿听说,表妹这发生了点误会,特来与姑姑解释解释。" 阮月兴奋的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解释?太子想与本宫解释些什么?这件事本宫已经听月儿说了!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长公主威压不减,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个侄儿对这个庶女,能有几分真情。 "当时本宫在路上偶遇二小姐,她被路人撞到崴了脚,身旁只有一个小丫鬟,正好本宫路过,就近把她扶到了酩酊楼。" 叶庭一心中不慌,他几乎做足了准备。婚是父皇赐的,这种事面上糊弄过去就罢了。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城阳侯府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本宫叫二小姐身边的小丫鬟去买了药油。二小姐伤的有些严重,如果不及时把淤血化开,怕是会落上病根。" 叶庭一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半瓶药油,递给长公主看。 "那小丫鬟力气小,就算知道怎么化解淤血,也是有心无力。本宫只是在尽一个未来姐夫的责任,去照顾自己未来的妹妹。 二小姐胆子小,又被那人冲撞吓到,本宫尽着兄长的责任安慰一番,却不想这一幕被月儿看到,造成了误会。我与二小姐并没有什么私相授受之事,还望姑姑明鉴!" 编,继续编,阮月冷笑: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编。 阮月心想,怕是这会儿连人证都安排好了吧。 只要她一说证据在哪,叶庭一便会把那撞了阮清清的路人,医馆的药师,以及那个去买了药油的小丫鬟一一揪出来给她看。 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看着进度,阮月心想她这面倒是还算顺利,不知道大反派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第13章 都是叶烬明陷害他啊! "你就是来与本宫说这些无稽之谈?" 他今日若真有勇气说出来,长公主倒是还敬他三分赤诚。 "姑姑,人证皆在府外候着,只要您一声……"通传。 叶庭一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尖着嗓子的太监打断了。 老太监明显是跑来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边跑边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陛下口谕,传您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什么?!"叶庭一神色一凛,面上惊慌之色尽显。 "哎哟,老奴拜见长公主,驸马爷,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郡主。" 老太监虽然着急,但是礼不可废,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头,把在场有官职的都拜了个遍。 唯独没拜阮清清,拜她做什么呢? 他可是太监头子的一把手,称她一声二小姐都不伦不类的。 "千真万确太子殿下!陛下如今正在御书房等您呢!" 见情况紧急,叶庭一只好又重复了几句这是个误会,便风风火火的离开城阳侯府,快马加鞭赶往了皇宫。 与此同时,在叶庭一赶往皇宫的路上,一顶轿子缓缓停在了城阳侯府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臃肿,满脸皱纹的吊梢眼老嬷嬷走了进来。 门口的侍卫不敢拦,那老嬷嬷身上穿的可是女官的衣裳。 离得不远,老嬷嬷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道"老奴受太后娘娘令,特来面见长公主殿下。" "王嬷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坐。" 王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更是当今圣上的乳娘。 跟在太后身边儿几十年,就连她这个长公主见了,也要尊一声嬷嬷。 "回殿下,太后娘娘本在诵经礼佛,可却听到了一些腌臜事,言辞颇为污秽,太后实在是说不出口。也不敢瞒长公主,太后今日遣老奴过来,是要给贵府的二小姐验验身。" 阮月讶然,这么快太后就知道这件事,还派了验身嬷嬷来,想必大反派那边顺利的很,她倒是瞎操心了。 长公主虽说还怒这个庶女,但到底也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 何况她根本就没及笄,在天朝未及笄的小姐若是破了身,无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平民百姓,那都是要浸猪笼的! 她心中悸动,却也没有办法。 太后必定是怒极了。 "凭什么验我!别碰我!你们有什么资格!" 阮清清看着一脸横肉的老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这样折辱她! 如果她被验身这件事传了出去,叫她还有何颜面在京中贵女里混! "二小姐!老奴是太后钦点的女官!奉太后之命为二小姐验身,还望二小姐莫要让老奴动粗才是!" 王嬷嬷见阮清清不肯配合,作势便要去抓她胳膊。 太后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要验到这个庶女是不是真的失了身! 长公主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城阳侯莫要冲动。 这是太后的命令,只能希望她还没有早早的把自己的清白交付出去吧。 阮月漫不经心的扔下瓜子,这场重头戏,终于要开场了。 这一路上,叶庭一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答案:绝对是叶烬明,他去告状了! 这事他一直做的隐秘,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敢算计着让阮月撞破。 这是想挑拨他和城阳侯府的关系,好趁机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么! 想必是了,自己与他一向不对付。 如果被父皇知道这件事,他可就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斥惩罚,说不定连监政大权都要丢了。 叶庭一面色如炬,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快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边儿上的太监一路小跑,看着太子殿下阴沉的脸色,不敢多言一句。 御书房。 年迈的帝王坐在蟠龙雕花大椅上,书案上乱七八糟,一本本没有批红却被人胡乱翻开的奏章正静静躺着。 烛火有些暗,叶庭一看不清帝王的脸色,龙涎香的味道在台阶下的漆金八龙香炉里慢慢散开。 成帝一身玄衣,腰间佩着芙蓉玉佩,头上束着紫金发冠。 如若细看这位帝王的两鬓已经斑白,身姿也不再挺拔,浓浓的眉毛拧起,一双鹰眸直直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说话,叶庭一只得低着头,根本不敢擅自起身。 片刻后,一本奏折狠狠砸在了叶庭一的头上,带着上位者的愠怒。 "太子,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叶庭一慌忙的捡起奏折,通篇都是弹劾他薄情寡义,朝秦慕楚,枉顾人伦,甚至欺君罔上,不顾陛下旨意与未婚之妻的亲妹妹背德苟且,难当大任的话。 字字珠玑,声泪俱下。 "父皇!这,这什么狗屁折子,完全是在污蔑儿臣啊!"叶庭一慌了神色,连忙把头扣在地上。 "污蔑!你以为只有这一张折子不成!你瞧瞧这些!不过一个时辰,朕这书案上摆的奏折,几乎全都是弹劾你的!" 叶庭一看着堆得如小山一样的奏折,心中警铃大震,短短一个时辰,居然就传遍了吗! 叶烬明好打算! "是摄政王!父皇!是摄政王陷害儿臣啊!儿臣与那二小姐不过偶遇,二小姐受了伤,儿臣只是尽兄长之责而已!他们全都是受了叶烬明的指使!" 成帝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事到临头居然还说这种荒唐话,瞬间勃然大怒。 "住口!" 成帝拍案而起,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宽大的衣袖将奏折扫落一地。 "你那档子破事,瞒得过别人,唯独瞒不过朕!朕当初觉得不过一个庶女,你喜欢也就喜欢了。 待你和月儿完婚后,抬进府里做个侍妾,开个脸就算了!你竟如此糊涂!朕是怎么教你的!你既然要做,就要让人拿不住把柄!蠢货!" "侍妾?父皇!我已答应清清,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只是做个侍妾,未免太折辱于她了!" 叶庭一心绪混乱,竟将白日里哄着阮清清的话说了出来。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 "听听你自己的荒唐话!娶一个毫无作用的庶女当正妃!亏你想的出来!朕费尽心计把月儿许配给你,她的身份能给你带来多少助力你知道吗!" 第14章 背后的真相 成帝的身影有些摇摆,显然是气急了。 边上的老太监立刻扶着皇帝坐下,同时一边给太子使眼色,叫他莫要再惹怒陛下了。 叶庭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磕头。 "儿臣知错!只是,儿臣不愿让自己的心上人只做个侍妾,哪怕,哪怕是个侧妃也好!" "太子侧妃的人选我和你母后早早就为你定好了!皆是三品之上官员的嫡女!朕跟你说过的话,你到底记住没有!" 叶庭一哑然,心中不禁编排道,你说的话多了去了,我哪里知道是哪句。 成帝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是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帝王将相,真心是最不重要的!她如今是侍妾,等将来你继承大统,那就是嫔!你若喜欢,到时候抬个妃位不就得了!太子,朕告诉过你,要看的长远些。" 老太监给皇帝不停的顺着心气儿,一面道, "太子殿下哟!您就别气陛下了,陛下这都是为了您的将来做打算啊!" "赵总管,本宫……"叶庭一知晓,此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成帝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儿的老太监。 "赵云昌,不必与他多言!" 赵云昌是侍奉成帝多年的太监,从成帝幼时便一直跟着,如今已有四十多个年头了,他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说是不心疼也是假的。 "陛下…殿下如今年少,自是还不能理解您的一番苦心。" “哼!你倒也不必为他求情。太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除了你那几个门臣,只有摄政王和老三没弹劾你!你居然反过来污蔑你二哥!” 皇帝阵阵发晕,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太子这么不堪大用。 “朕封他为摄政王,你有什么不满的!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不仅愚蠢,心胸也如此狭隘!你那些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 提到这成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摄政王这次上书奏的是,监察司近日在京中发现了不少南蛮探子。 正是来请旨加强京城禁卫军,再派兵力暗中逐一围剿的事情。 再看看这个不成器的太子。 唉!把摄政王这一把利刃给了他,都不知道他接不接得住。 怎么可能! 叶庭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还想辩驳些什么。 成帝已经不想再听了。 民间流言四起,如若他这个做皇帝的不严惩自己的亲儿子,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够了,朕真的是太宠你了……赵云昌,拟旨下去。太子不顾大局,欺下瞒上,污蔑兄长,着廷仗十五,扣除一年俸禄,监政之权收回,暂由摄政王代理。" 廷仗十五?! 谁不知道宫里行刑的都是摄政王的手下。 让叶烬明的人打他堂堂太子殿下的屁股,这也太丢脸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成帝厌烦的摆了摆手,赵云昌见状只好把太子扶了起来。 "殿下,陛下累了,您莫要再说了……" 叶庭一见皇帝隐隐又要发怒,便知道这事逃不了。 "儿臣告退。"叶庭一颓废的拜了拜。 很好,叶烬明。 这笔账,他叶庭一记下了。 见他刚刚还清淡的眸子瞬间变得森然,双眼猩红,目光如钩。 * 阮月回忆着剧情,虽然自从她穿过来后改变了很多情节,但是她渐渐地发现事件的结果根本就还是原书的结局。 就像这次,原书中的男女主也被撞破了奸情,结局就是女主被关了祠堂,和如今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撞破的人不是她和大反派,而是和原主颇为交好的恶毒女配二号——丞相之女,许娇娇。 许娇娇因着和原主交好, 顺带着就看不上女主柔软爱哭的菟丝花模样。 可许娇娇把事情撞破后并没有办法捅的太厉害,事情闹得小,城阳侯小惩大诫关了女主三天。 难道她根本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么,也就是说她依然会被大反派割掉舌头,扔进万蛇窟中。 城阳侯府依旧会满门抄斩,叶烬明最后还是会被女主诓骗然后敷衍的死去是吗? “系统...你说我做这些会不会是无用功啊?而且,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不可呢?” 阮月心情有些低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独自一个人来到异世。 只能稀里糊涂的就跟着系统安排的任务去走,结果居然是要她设计杀害两条人命。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系统难得的沉默了一会。 【...宿主,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世界崩坏的事情吧。 男女主是天选的气运之子,可你知道他们的气运是怎么来的么? 靠夺取。夺取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气运,很多人因为气运被夺,梦想落空的有,含冤而死的有。 原主的怨气之所以能够撞破结局,就是因为这个时期的她做过最过分的事情,是摔坏了女主的簪子。 但女主把她杀了。】 “你是说,原本好好的主角,其实是汲取他人气运的寄生虫么?” 阮月有些惊讶,这简直就是悖论。 到底什么是主角,什么是配角,什么又是反派?只是几行文字,还是她眼前活生生的人命! 【这个世界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崩坏了,男女主已经不是单单汲取他人气运的寄生虫了,他们甚至会吸收其他人的寿元来使他们顺利的走下所有剧情。】 “吸收寿元?” 阮月心中大震,怎么会这样? 【其实是我们的疏忽,原书作者的水文会对这个世界的运作产生影响,要不是管理人员最后一刻发现了漏洞,把你召唤进来。 不仅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死,原主的怨气甚至会波及到其他小世界,造成时空轨道错乱,各地民不聊生,宿主,这是不得不做的。 男女主已经不是正义的勇者了,他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恶魔。 只有你这个异世界的人携手叶烬明这个气运为负的反派,才能把被夺走的气运和寿元还给世人。】 沉默良久,阮月才抬起头,坚定的说,“我知道了。” 为了世界和平。 阮月也就颓废了那么一会就想明白了,她如果不走剧情,系统也会安排其他人走,左右就是一个成功或是失败。 宇宙书局会怎么安排她不清楚,她只能尽力做好眼前事,谁让这抓马的剧情就叫她遇上了。 "饭桶!会变身么,我太无聊了呀,最好是猫,再不济狗也行?" 阮月随手抓了把瓜子揣在兜里,嘴里鼓鼓囊囊还塞着她今天让碧儿买的鲜花饼。 见阮月又恢复了活力,系统默默松了口气。 【变身难道对你的任务有帮助么?本系统作为宇宙书局里连续几十年业绩第一的冠军,从不做一些无用之事。】 它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它忘了这劳什子程序在哪了…… "你不会是在诓我吧,其实你根本就不会变吧?" 【……】 阮月嘴里瓜子磕的起飞,"我看人家的系统,都能变猫变狗变老鼠的,怎么就你不行?" 【老话说得好,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天才基本法则第一步,一眼攻略就封神,我这就变给你看!】 刚刚查了攻略的996跃跃欲试。 阮月闭着眼期待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落入怀中。 等了一会阮月觉得不对劲,嗯?这个手感,怎么这么硬,怎么还没毛? 这什么鬼东西! 第15章 密信 朊月一睁眼,她掌心赫然躺了一只, 王八。 还是个秃头王八??? "呵呵,等我老了,我也要乱说。天才基本法则第一步,一眼攻略就变成个秃头老王八。" 【别笑了!】 秃头老王八气急败坏,它变!它再变! 它变不回来了……嘤! 【呵呵,宿主。你是豪门贵女吧?你是堂堂郡主吧?你要攻略大反派的吧?你要打脸男女主的吧?】 阮月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她听见系统发出声声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叉宿主!你今后不管干什么去哪里,都得捧着我这个秃头老王八了……】 ? "你妹啊!" ……脑内小剧场 她美艳绝伦,右手挽着大反派叶烬明,左手攥着一条火红的长鞭,缠在地上跪着的男人的脖子上,不屑一顾的冷笑道,"叶庭一,就凭你也配做本郡主的男人?" "就是,就是!"自己头顶上的秃头老王八如是说道。 呵呵,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以为自己是哪个大陆来的神奇宝贝训练师,带领蒜头王八走向全世界呢。 “猜猜我是谁?” “妙蛙种子!” 阮月只得弃了拥有一只毛茸茸的想法。 砰地一声。 手里的秃头老王八不见了,阮月松了一口气。 摄政王府。 叶烬明凤眸半眯,长身玉立,他正逗着笼子里的金丝雀。 那雀儿不甘心,正扑棱棱的飞,却屡屡撞在那笼子上。 阿大拱了拱手,"殿下,都办好了。兄弟们使着暗劲打,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有些红,其实内里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了,保管他连塌都下不来。" 余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拱了出来。 "咱们监察司的好法子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执杖的兄弟都是属下精挑细选的好手,保准太医院院判来了也瞧不出那伤有多重。" "要怪只能怪他色欲虚心,本王倒是想不明白,那女人有什么地方好?值得他那般痴迷。" 叶烬明皱眉想了想,只觉得不好,看着就像碗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的,捏着伏低做小的做派,无趣极了。 倒是不如那个丫头,古灵精怪,性格也有点泼辣,坏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唔,倒是值得称得上一句美玉。 自家王爷抛出个话头就不吱声了,可王府里除了湖里的鲤鱼王八不知是公是母,剩下就没一个雌的。 两个暗卫更是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连跟女人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想不通。 余庆以为,女人这事王爷应该问问柳青。 那小子之前可是个浪荡子,后来进了监察司,每次耍酒疯都道这是个破烂和尚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去找小娘子喝杯酒。 问他们两个大光棍子,哪里能清楚。 * 【检测到男女主声望受损度为百分之八十,本次任务完成,即将发放奖励,请宿主签收。】 【滴——恭喜触发任务圆满完成 获得奖励:叶烬明好感度+10 随机金手指一枚! 请宿主签收。】 阮月在识海中点了确认。 【攻略对象:反派boss叶烬明 目前好感度:45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金手指......】 不知道这随机金手指能有什么用。 【恭喜宿主获得:金口玉言 有效时辰:一炷香 宿主可在任意场景使用“金口玉言”,除原书中关键人物外的npc将对宿主的话保持极高的信任度,当情节触发条件达成后,系统将随机触发在场任一npc角色,以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若使用不当,有触发主线ooc的危险,请宿主注意。】 阮月伸手一摸在荷包里摸到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粒... 额....qq糖? “这qq糖就是金口玉言?” 阮月拿起来闻了闻,又捏了捏,不管怎么看都是颗葡萄味的软糖。 【准确的说,这是金口玉言的触发机制。从你吞下这颗糖起的一炷香时间都是“金口玉言”的有效期。】 “系统,离梅花宴还有几日?” 【报告宿主,还有四日。】 “那离最初任务终止时间还有几日?” 【只有五日,请宿主尽快完成。】 阮月敛眉,如此,她必须加快动作了,而四日后的梅花宴就是她解除婚约的最佳机会。 城阳侯府,阮氏宗祠。 黑漆漆的栅栏围着大门,门上悬一块大匾,说不出的阴冷肃穆。 阮清清跪在地上,边上一个冷面的大汉在盯着她。 虽然有蒲团,但膝盖还是传来阵阵疼痛,这半天她一直在尝试着和他搭话,那人只是冷冷的盯着,也不回答。 只有她姿势稍不标准时,那大汉才会动一动,拿着一根戒尺把她歪掉的身体扶正。 无论她怎么说,这个大汉就是不理会。哪怕她俯身啜泣也毫无反应,简直就像个哑巴一样! 阮清清感到厌烦,实在是不想再跪。 面前就是一堆牌位,她刚刚上的几炷香味道很大,熏的人头晕。 黑漆漆的牌位,上面全是阮家三代之人的名字,墙上挂着快巨大的红色布帘。 不知道后面供的是什么,只让人觉得瘆得慌。 而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就是边上那块不显眼的小牌位。 阮氏烟云之位。 那是她姨娘的牌位,阮清清看着只觉得刺眼,可笑! 她没见过哪家的妾室能进祖宗祠堂的。她这个姨娘,胆小懦弱,活着的时候就没给自己什么帮助,如今死了还要来给自己添堵! 她要是争气一些,自己何至于只是一个小小庶女,连个身体残缺的阉人都敢轻视于她! 那老太监却对着阮月和她那个娘毕恭毕敬,谄媚至极! 她恨命运的不公,她的心上人是姐姐的未婚夫,二人两情相悦却被人道是苟且之事!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身份不及她,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庶女吗? 可她偏不认命,她若认命了,再好的下场也只能是嫁一个没什么功勋的世家弟子,当个正头娘子,没地位没权势,永远都要低阮月一头! 她不甘心,她偏要往上爬,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偏要让阮月跪地求饶,这辈子只能做她阮清清脚底下的一条狗! 四日之后的梅花宴,阮月,走着瞧吧。 我要让你好好体会我这些年受的苦楚! 阮清清在心底暗暗想了想届时阮月的狼狈,居然甚至觉得这阴暗的祠堂都舒心了起来。 她不能一直跪在这里…… 转眼一计生成。 “哎呦......” 阮清清扶额,瘦弱的小身板摇摇晃晃,作势便要往右倒。 那大汉刚要拿戒尺拦一下,只见右倾的身体却瞬间向左倒去,直直的落入大汉的怀里。 ...... 那大汉意识到温香软玉在怀,吓得立刻后撤一步。 只听见咚的一声,阮清清以头抢地,砸在了地上。 再看那大汉满面赤红,耳根子更是红的厉害。 他看着倒地不起是阮清清,心里想扶可又觉得唐突了二小姐,只能呆呆的立在那里。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拿“晕倒”的阮清清怎么办。 阮清清本以为那个大汉再不济也会识情趣一些,可她现在就是一个大头朝下倒栽葱的姿势。 自己都“晕倒”了又不能主动再起来,便只能将计就计的栽着。 阮清清只觉得气血横流,头上隐隐约约传来痛感。 那人还在原地呆愣的看着她,阮清清心想,你倒是快去叫人啊!她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 从来没有男子对她能这么不怜香惜玉,从小到大她遇见过的所有年轻男子,只要她有意引导,都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那大汉又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不一会儿,两个丫鬟就把她抬了回去。 阮杵听闻阮清清昏倒的事情急急忙忙的找了个大夫,,二人一同赶往漱玉斋。 看着床上的小人儿面目苍白,双眼紧闭,阮杵只觉得心中酸涩。 清清身体一向不好,跪了半日祠堂前滴米未进,只喝了几口茶水。 阮杵自认为没教导好清清是他的错,如今人都这样了,他要是还罚她去跪,那叫什么父亲! 小惩大诫,罢了。 “李忠啊,二小姐的罚跪就免了吧,叫她在自己屋子里反省两日也就是了。” “是,老爷。” 李管家取了几吊钱,塞到了门口站着的大汉的手里。 只见那大汉似乎是有些担心,两只手急急忙忙的比划着什么,嘴里含糊不清。 “二小姐没什么事,你个哑巴操什么心,老爷怪不到你头上,拿着钱赶紧给你弟弟治病去吧。” 那大汉听闻,愣了一下,又给李管家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嘤。” 床上传来一声嘤咛,阮清清悠悠转醒。 看见坐在床边的城阳侯,就要起身行礼,虚弱的气音儿颤颤巍巍,低着头眼泪在苍白的小脸上直流。 “父亲...清清这是怎么了...父亲别生气,清清这就回去继续跪着.......” 说着作势便要起身,城阳侯看着女儿这样,更感一阵愧疚。 阮杵心中酸涩,轻轻的把阮清清按了回去。 “好了,你既已知错,身子又虚弱,便不用再跪了,剩下两天待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好好养病,四日后还要参加梅花宴。陛下那边…你不要怕,有爹顶着。" “劳烦大夫给小女看看。” “爹...谢谢你。” 阮清清闭上眼作出一副虚弱状,她天生就是一副病美人的姿态,呼吸轻浅,秀眉微蹙,看起来病的严重极了。 “回侯爷,二小姐这是体虚气浮,有些郁结于心,须得长期调养,待我开一温和滋补的药方,每日一次,连续服用一个月即可。期间切记不可食辛辣生冷的食物。” 那大夫低眉敛目,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不多时,那大夫将药方交给阮杵后,拒绝了他留宿的邀请,只道他是个云游四海的江湖医者,不愿叨扰他人。 等二人都离开,阮清清屏退众人,去到一旁的书案上,默默点起蜡烛。 她松开从一开始就紧紧攥着的手,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窝在她手中。 那个大夫写药方时悄悄塞给她的。 外面的天雾蒙蒙的,居然飘起了雪。烛火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灯芯即将燃烧殆尽。 阮清清的神色晦暗不明,她拿起一旁的蜡烛,空白的信纸在烛火的烤制下,逐渐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第16章 梅花宴——阴谋 阮清清掩面,身体激动的颤抖着,良久才抬起头来,淡漠的把手中的信纸点燃。 燃烧的火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往日里总是含着泪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淬了毒一般。 "清清,见字如晤,吾已知汝安,愿汝宽心,汝托吾之事,已成。梅花宴上见。——晋安" 上面的字随着纸一点点变得焦黑,最后变成灰烬落在桌面上。 好极了,她阮清清翻身的时候到了。 四日后。 未央宫。 叶庭一的伤表面上看着已经好了,但是他知道皮肉下还是带着伤的。 倘若不是自己内力还算深厚,说不定还要躺个十天半月。 纵然太后给的药膏再好使,也架不住司礼监那群狗奴才的阴招儿。 司礼监,叶庭一轻笑。 不愧是监察司底下的一条好狗,连他这个太子都敢阴。 可不是么,谁让里面儿的太监头子与叶烬明关系密切,主子一发话,那疯狗敢不咬么。 堂堂摄政王,竟与阉人联起手来坑害他。 叶庭一咬牙,这伤尽在暗处,哪怕是老院判来了也不一定看的出来。 不,也许就算能看出些什么,那群太医也不敢说出来。 这些个哑巴亏,他如今居然只能嚼碎了咽下去。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叶烬明就是条狼崽子,在朝政上把持大权,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反咬他一口,他还颠颠儿的把叶烬明当个宝。 如今这朝廷上,多少官员都不敢与自己亲近。 只有那几个粉身碎骨浑不怕的肱骨文臣,还承认他是个正统的太子。 "老奴恭喜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您现在可以去参加梅花宴了,皇后娘娘且派人来说是各府中贵女已经快到宫里了。" 赵云昌手里捧着月白金丝的蟒袍,恭恭敬敬的递给叶庭一。 "这是太后娘娘托老奴给您送的衣裳,制衣局打头几天儿就开始赶,料子也是顶好的,特地让您来试试。" 身边的丫鬟颇有眼力见儿,见状赶忙接过来。 叶庭一笑了笑,道"劳烦赵总管替本宫谢谢太后,就说孙儿一会便去慈宁宫给她老人家请安。" "瞧殿下说的,老奴一定把话带到太后娘娘跟前儿。” 赵云昌又拜了拜,这才退下回去复命去了。 皇宫里布置的热热闹闹的,青石板路上大大小小的马车哒哒的前行。 今日皇上特地下旨,天气寒凉,所以准许参加宴会的小姐公子们坐马车进入宫中。 阮月坐在车里,脚下的地毯暖暖的,长公主就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 "月儿,你一直没告诉娘亲,你有几分把握能让皇兄收回成命?" "九分把握,娘亲不信可与女儿打赌,若是女儿赢了的话,那…娘亲就准许女儿出去玩耍几日!" 阮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靠在娘亲怀里,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只觉得心安。 "你呀,娘亲答应你,你要是成功了呢,就放你出去玩乐三日。要是失败了呢,就…罚你出去反省三日。" 母女俩乐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长公主不由得心酸,以前女儿和自己其实并不算亲厚。 因为当初她极力反对这门亲事,还关了女儿好几天,导致后来女儿怨她,跟她有了隔阂,已经许久没有和自己这般亲昵过了。 感受到娘亲的关心,阮月感觉心中一阵暖流划过,在这异世能遇上这样好的爹娘,也算是她修来的福分。 阮月,既然我们有缘分,放心吧,我一定会代你报仇的。 紧跟在阮月后面儿的马车里,阮清清心中有些打鼓。 一是这个事情能不能成,二是太子哥哥他对自己如今到底是什么意思…… 倚梅园内设有一处小宫殿叫烟云阁,特地用来置办一些规模较小的宴会。 烟云阁内各个席面上皆摆着个青玉花瓶,里面插着盛开的梅花,宴会设男席和女席,两席中间以一大块空地隔开。 左边儿便是男席,右边儿是女席,中间也没有隔什么屏风。 毕竟这种赏花宴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为迄今为止还没有婚约的几位皇子相看妃嫔。 阮月刚下了马车,便立刻有一堆人迎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对襟长袄,梳着交心髻的女子,眼睛大大的,很是娇俏可爱。 头上钗着两支碧玉金步摇,别着朵红梅雕空金丝珠花,耳朵上戴着嵌红宝石珠子的耳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 许娇娇一把握住阮月的手,撒娇的甩了甩, "月姐姐!你怎么最近都不出门了,妹妹想你想的是茶饭不思,都快变成黄脸婆了!" 后面儿的贵女一见许娇娇和阮月如此亲厚,也急忙附和着, "郡主好些日子没有出来与姐妹们聚聚了,大家都盼着您能赏面来呢。" 阮月心中有数,这领头的就是原书中和原主交好的恶毒女配二号——许丞相嫡女,许娇娇。 后面那一堆应该就是如今朝廷各官员的女儿们。 也就是说太子,摄政王,以及三皇子,都要从这些贵女里相看他们的嫔妃。 "瞧姐妹们说的,本郡主前些日子落了水,差点没了半条命,一直在府中休养生息,这才不得空去见姐妹们。" 阮月亲昵的回握住许娇娇的手,心中感慨。 亲人呐!同为恶毒女配,我们的下场一样的凄惨! 原书中许娇娇因为得罪过阮清清,到最后被迫嫁了个流连花丛还家暴的纨绔子弟。 那纨绔喝醉了就打她,甚至在她身怀六甲的时候把她活生生打流产了,最后逼得的许娇娇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投井自尽。 众人见平日对她们爱答不理的郡主今日居然这么平易近人,于是一个个都来了劲头,围在阮月身边套着近乎。 阮清清下车便看见这一幕,眼底晦涩不明。 许娇娇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阮清清,她不屑的撇了撇嘴。 "喂!阮清清,你个勾引亲姐夫的货色,怎么还好意思跟在月姐姐后面来这的!" 旁边的同样厌恶阮清清的贵女也道,"就是,离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子狐狸味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最近大名鼎鼎的阮二小姐呀。" 大部分的人没有参与进来,毕竟她们虽然可耻阮清清的行为,却也不愿意惹一身骚。 她们看不起阮清清不假,却也佩服她的好手段。 那可是天下无双的太子殿下,搁谁谁能招架的住呀? 可又转念一想,那么风光霁月的男人居然被这么个庶女抢占了。 一时间心里都对太子侧妃有想法的小姐们看向阮清清的眼神都变得敌视起来。 阮月挑了挑眉,这许娇娇真是厌恶极了女主,不愧是恶毒女配二号。 阮清清闻言红了眼眶,颤抖着的马上就要流出泪来。 "停!你可歇会儿吧!男眷又没进来,你装成那副白莲花模样给谁看呢?" 许娇娇实在是受不了她的做派,她一天不哭能死吗? 第17章 梅花宴——不屑 阮月也看不习惯女主这动不动就哭来哭去的做派,伸出手拦住了许娇娇。 "好了娇妹妹,你也不是不知道清清素来眼窝子浅。大家快些进去吧,我们都许久没见了,可要好好寒暄寒暄。" "哼!看在月姐姐的面上,今天本小姐就放过你!" 许娇娇蔑视的瞥了一眼站在那欲娇欲泣的阮清清,伸手挽着阮月的胳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殿。 阮月,且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吧。 阮清清迈着步子,心中盘算着什么。 一进殿里,主位上放着一把祥凤纹椅,左右两边各矮一头,安了两个席位。 这边阮月落座,她是这群未婚女眷里地位最尊贵的,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首位。 旁边就是丞相之女许娇娇,再下来便是镇国将军之女苏元曦,其他女眷的座位就照着父亲官职大小往下排。 阮清清这边和人起了冲突,她这地位不上不下的,刚选好的位置就被一个娇蛮的小姐挤了开来。 没办法只得坐在靠下那一堆庶女的位置堆里面。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长公主殿下到——" 一个跛脚太监尖着嗓子喊着,浩浩荡荡又是一群人往殿里来。 "拜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长公主殿下,愿贵人长乐安康。" 阮月跟着跪下,她有些懒得说这些场面话,含含糊糊的糊弄着。 反正这和上学的时候早读差不多,别人都在那"噫吁嚱,危乎高哉。" 偏偏她就在座位上唱歌,谁也听不出来自己是读了还是没读。 "平身吧,今儿个只当是家宴,不用如此拘礼。" 为首的皇后约摸三十五六的年岁,华服盛容,细看便能看出那厚厚粉面下眼角的皱纹,寓意着主人逝去的青春年华。 皇后就是皇后,端的是气势凌人。 着一身正红色绿金拖地长裙,鬓发如云高高盘起,簪着紫金八宝玉钗,左右两边各戴一只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耳朵上坠着嵌红宝石花玉耳坠。 走起路来步态稳重,步摇稳稳当当,颇有大家之风。 后面跟着的是邵贵妃,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的极好。 一身碧绿色烟衫,外披着狐狸毛斗篷,腰肢不堪一握,如同二八年华的女郎一般。 据说这位贵妃自跟在皇上身边就颇受恩宠,膝下育有二子,正是当今的三皇子和五皇子。 而自先皇后去了后,这位贵妃娘娘更是隆宠不断。 阮月瞧着邵贵妃看着面善,面上笑盈盈的,明眸皓齿,一双眼睛更是妩媚动人,当真是极美的人。 长公主自不必多说,这位前京城第一美人依旧风姿绰约,即使已为人妇且育有一女多年也不减风采。 下面的一群女眷看着光鲜亮丽的皇后和贵妃,心中隐隐约约都有些期待。 哪怕嫁不到皇子,像长公主那样寻个有前程的王孙公子也可。 摄政王府。 "殿下,宫里面递了请帖,说是今儿个娘娘们张罗着办了梅花宴,请您过去呢。" 叶烬明头也没抬,手中笔墨不停。 管家心中了然,他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正要去回绝了那宫人,只听见一声,"慢着。" "去回一声,就说本王稍后就到。" "是,王爷。" 这可真是奇了,往常这些相看女眷的宴会自家王爷一直都避之不及,次次邀请次次回绝,怎么今儿个转性了。 王管家虽不解,但也打心眼里为王爷高兴。 说不定这回王爷真能找到心上人,给王府添一个掌权的女主人呢! 一想到这,王管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便满是笑意。 这么多年王爷一直一个人,这王府哪里有半点家的味道。 "哟,老王!怎么这么高兴啊今儿。" 余庆嘴里叼着稻草,正坐在墙头上看着他。 "自然是有喜事啊!你别和我贫嘴了,我还有事要办呢。" 说罢,王管家匆匆忙忙的小跑着离开了。 那宫人闻言也是一喜,乐颠颠的回去复命了。 只留墙上的余庆不解。 难道… 余庆一拍巴掌,王三这老东西真要娶续弦了不成?! 怪不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老实呢!啧啧啧! 余庆心想,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遇上个知心的姑娘。 叶烬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俊秀的面上有些不解。 他今天本来应该去调查贪污案的幕后黑手,按道理哪有什么时间参加那梅花宴会? 可不知是怎么了,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身影,心中就有些异样,鬼使神差的便答应了。 "余庆。" "王爷!" "准备一下,进宫赴宴。" 叶烬明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淡,唯有嘴角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暴露了主人的心绪。 所以,有意思的小丫头,也一定会去的吧? 余庆跟在后面,只觉得王爷自从那日从酩酊楼回来就变得异常奇怪。 总是莫名其妙的带着笑,话比以前多了些,就连审问犯人的时候也变得有了点耐心。 当然了那点耐心并不影响自家王爷阴着面把刀插进犯人的胸口。 他和阿大,老铁两个好兄弟商量了一下。 阿大那人呆愣死板,挠了半天头也没搞懂,老铁人虽然灵光,可他是个善用毒的毒师,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捣了半天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三个大男人商讨半天,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王爷这般让人捉摸不透,还是非常恐怖!!! 此时的宫里。 "太子殿下到——" "三皇子殿下,世子殿下到——" 陆陆续续的男眷开始入场,太子一身月白金丝蟒袍,头戴金冠,面如璞玉,俊郎挺拔,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场不少女眷的目光。 也许是男主光环,居然衬得后边同样俊美非凡的三皇子叶淮安,拢安王世子叶易阳都黯然失色。 许娇娇轻轻的拍了拍愣神的阮月。 "月姐姐,太子殿下定是被那狐媚子勾了心绪才犯了错,那女人半点不及你,你可别难过…" 原来这丫头以为自己愣神是在伤心?阮月勾起嘴唇,瞥了叶庭一一眼。 这不瞥还好,叶庭一此刻正灼灼的看着她。 见阮月给了他一个眼神,激动的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与她说。 阮月恶心的移开了目光。 "妹妹不用担心我,你说他们俩么,他们俩确实是两情相悦,且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姐姐你…居然早就知道,那你怎么没有撕破那阮清清的狐媚子脸皮,叫她一直勾引太子作甚?" 许娇娇惊讶,她与阮月素来交好,知道自己这个闺中密友有多喜欢太子,发生了这档子腌臜事,她真的怕阮月伤心难过。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以为太子是什么好货色。" 阮月不再给叶庭一眼色,眉目的不屑毫不掩饰。 叶庭一不知怎么的,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那的阮月。 只觉得她今日更是美若天仙,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优雅让他心痒痒。 他想通过眼神传达他的心意,却不想阮月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了。 叶庭一无视着阮清清炽热的目光,看着毫无波澜的阮月,他忽然觉得一阵懊悔。 她生气了? 往常自己对她太过于冷淡,还让她撞破了那档子事,想来这是恼自己了。 阮清清从太子进殿就盯着他,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给自己一个眼神。 边上那群庶女本来还盼着讨好她,所以都围在她身侧,听阮清清说,她可是太子宁可挨打也要维护的人。 但她们发现太子殿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给阮清清一个眼神,反而是一直对着芳华郡主眼波流露,便兴致缺缺的不搭理她了。 这群庶女心中有些恼怒。 想来阮清清嘴里那些个情意绵绵的话,也是这临时编出来诓人的罢! 见刚刚还阿谀奉承的人一下子散了,阮清清面上羞愧,心中却愤恨不已,这群捧高踩低的贱人。 阮清清面目扭曲,狰狞的盯着高位上言笑晏晏的阮月,然后一言不发的低下头,手中的手绢已经被她扭的不成样子。 第18章 梅花宴——底牌 “哎,四弟,你真看不上芳华啊?” 一位身着烟青色长衫,手里掐着把羽毛扇子的男子歪着头看向叶庭一。 魅惑众生的脸上透着病态般的苍白,一双狐狸眼眯着,目光在阮月与叶庭一之间来回。 “本宫未曾这么说。” 叶庭一皱眉,他这个三哥长得跟个女人似的,问这些做什么。 “淮安,你问这话,该不会是看上人家芳华了吧?” 拢安王世子一向八卦,他从来不介意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拱火。 “本殿何曾说过,不过我倒是听说四弟和那个城阳侯家的二小姐,有些关系啊。” 叶淮安嘴角上扬,他这个三哥眼光倒是一般。 那个丫头他也见过,柔柔弱弱,说话也温声细语,可眼里的野心却是个藏不住的。 “本宫到底和谁有关系,究竟关你何事?” 太子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他心情极其烦躁。 从一开始那个眼神触碰外,阮月根本就没有再看过他,他心里居然会有些慌张。 阮月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火药味,她一心想的都是要怎么顺利退婚。 金口玉言只有一次,一旦使用不当触发ooc剧情,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阮月望着对面的席位,首位是空着的。 看看周围人的态度,似乎大家也都习惯了那个位置的空白。 他今天不来么? 下来依次是太子叶庭一,那个像妖孽一样的男人是……三皇子叶淮安? 原书中倒是对这个皇子没有太多的描写,只说他不问朝政,花天酒地,是个十足的浪荡皇子。 一张比女人还妖孽的脸,经常拿着一把羽毛扇,身体消瘦,一副病美人的姿态。 “摄政王还没来吗?” “回皇后娘娘,摄政王殿下那边刚来的消息,监察司那有些事耽搁了,稍后就到,让我们不必等他。” “开宴吧。” 邵贵妃看着一众莺莺燕燕,她今日就是抱着给三皇子选个正妃来的。 那小子一天浪荡的很,不找个脾气大些的恐怕镇不住呢。 太监一声开宴,顿时间丝竹管弦声袭来。 一众身着薄衣的舞姬们在中间的空地上跃然而动,淡淡馨香随着舞姬的衣摆而飘扬。 陆陆续续有宫人端来菜肴,云片糕,蜜煎雕花,喜鹊登梅,奶白杏仁,麻辣蹄筋,当真是丰盛。 这场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阮月却心不在焉。 一旦金手指触发不当,她需要一个绝对的人证来压死叶庭一,而叶烬明就是最好的底牌。 不可否认,她就是在利用他的权势地位和话语权。 这件事如若顺利还好,一旦出现意外,就难以收场。 阮月虽有把握,但是为了绝对的成功,她不得不利用一下大反派了。 即便有娘亲在,可那婚是皇帝下的,城阳侯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权,一旦帝后发话,实在是难以撼动。 “来吧,我的底牌。” 阮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梅花茶在口中化开。 * “主子。” 余庆拿着一封信,恭恭敬敬的递给叶烬明。 “据点的兄弟来信,南蛮探子欲于上元节在京中放火油引起骚乱,届时京城大街上百姓众多,恐生祸端。” “告诉柳青,做好防御,具体事宜本王宴会后会告知于他。” 叶烬明坐在马车上,外披黑色大氅,端的矜贵肃穆。 知道的是他去参加梅花宴,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去给人送葬呢。 “摄政王殿下到——” 这一声不喊不要紧,本来热热闹闹的宴会瞬间安静,片刻后宫人才反应过来,继续吹奏。 可两方席位上都鸦雀无声,一时间只有丝竹乐声,诡异的很。 “他怎么会来?” 叶庭一不悦的握紧了拳头,薄唇紧紧的抿着,他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活阎王怎么会来?” “太恐怖了,他不会在宴会上就把人脖子扭断了吧。” 刚刚还兴致冲冲的人们低头一阵窃窃私语。 “姐姐,我听说摄政王殿下非常喜欢捏碎漂亮小姐的脑袋,所以这么多年才一直没有娶妻。” 许娇娇俯身过来,对着阮月悄咪咪的说道。 “是吗?那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阮月浅笑,没想到大反派的名声已经传的这样离谱了,不知道他听见了会作何反应。 “有意思?这全京城的贵女也就苏元曦不怕死,自从上次猎场一遇,天天总是追在摄政王殿下后面。我看不一定哪天给摄政王惹烦了,就把她给……” 许娇娇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眼神瞟了瞟旁边的苏元曦,见她并没有在意自己,默默松了口气。 阮月闻言挑眉,居然还真有人喜欢大反派啊? 苏元曦本来兴致缺缺,一听见叶烬明要到了,面上便飞了两朵红晕。 她的家世好,配个摄政王妃是门当户对的。 而且…当初秋猎的时候摄政王为了救自己,一箭射死了那只妖异的白毛大虫。 自此夜夜思君不见君。 阮月饶有兴致的看向苏元曦,如同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起来是个冰美人。 如今因着脸上有些淡红,反而显得有些羞涩胆怯了。 这种大美女会喜欢叶烬明倒是不稀奇,毕竟光是大反派那张脸,就够魅惑众生了。 “本王来晚了,监察司有些事务耽搁了,万望皇后娘娘赎罪才是。” 叶烬明周身气场摄人,幽深的眸子淡定的盯着上位的皇后,自他进来后殿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无碍,摄政王落座吧。” 皇后内心有些恼他,这人穿成这样来做什么? 平白给这宴会添了晦气。 面上却还是和善,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看不出喜怒。 叶烬明径直的走向了空着的主位,对面就是阮月,他勾了勾唇。 叶庭一看见他就生气,愤怒的肩膀抖动着,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面色阴郁。 “叶烬明,你来做什么?” “本王来或不来,为何要告知于你?太子,做人不要太自信了。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烬明不明所以的瞥了眼阮月,那丫头正玩味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你什么意思!” 叶庭一听出了这话里浓浓的挑衅意味,又见他看了眼对面的阮月。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 叶烬明言罢也不再理他,也不管这宴会的氛围自从他进来后就变得不再自在。 他本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丫头能演出什么好戏才来的,管他人作甚。 阮月勾起嘴角,拿起茶杯不动声色的敬了敬他。 这丫头…… 叶烬明无奈摇头,他今天不就是上赶着等着被人利用呢吗? 还是有些高兴的吧,毕竟自己也算是她的一个好帮手。 叶烬明抬起酒杯,轻轻的回敬了阮月一杯。 二人静悄悄的互动却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第19章 梅花宴——折花相送 苏元曦自叶烬明进殿就痴痴的望着他。 这样俊美的男人,以后一定会是自己的夫君吧? 然而叶烬明一直到落座,都没有注意到她。 苏元曦心中虽有些酸涩,但是却并不难过。 毕竟摄政王殿下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子亲近过,他只是暂时还没感受到自己的心意而已。 可当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时,他居然在笑着给另一个女人敬酒。 苏元曦的目光随着过去。 阮月? 怎么会是她这个妖艳无脑的女人! 苏元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可叶烬明嘴角的笑是真真切切的,她追了他这么久,他都从没有对着她这么笑过。 他如今却跟那个被太子抛弃的女人眉来眼去! 为什么? 阮月又蠢又笨,除了那张魅人的脸和身材,性格上根本是毫无优点,对摄政王的霸业更是没有助力。 自己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父亲手下无数将士,届时对摄政王有多大的助力,他难道不懂吗! 这边苏元曦震惊的说不出话,边上一直和她攀谈的小姐看着她的脸色也不敢和她搭话了。 叶淮安似乎注意到了俩人的小动作,眸中情绪不明,面上还是那副浪荡的模样。 “四弟,一会的折花相送环节,你是送给芳华郡主,还是…阮二小姐呀?” 他不痛快,叶庭一也别想痛快。 “与你无关。” 叶庭一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素来不问世事,毕恭毕敬的三哥今日怎么有些话里藏刀? …… 至于一会的折花相送么? 叶庭一在阮月和阮清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盯着阮清清不动了。 阮清清见太子好不容易望过来的眼神,心中窃喜,看来一会的折花相送,太子殿下一定会把花给她的吧。 “折花相送?那是什么?” 阮月有些不解的问着许娇娇。 “啊,月姐姐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呀。就是一会男子会把桌子上的梅花,送给他看上眼的姑娘。 那姑娘们呢如果也同样有想法,就把我们桌子上的梅花回赠回去。 两个人就算是可以互相了解,准备谈婚论嫁之事了,如若回家请示了爹娘,爹娘同意就可嫁娶。 爹娘不同意呢,就下一次宴会再行选择,这就是折花相送啦。” 阮月了然,原书中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梅花送给了阮清清,想来也是并不意外。 只是这个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原主登时就哭了,而后叶庭一的话更让她伤心 他说,“父皇母后在上,阮氏德行有亏,心肠歹毒,实是不配为儿臣正妻。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取消儿臣与阮氏的婚约。” 当时不知怎的,皇帝莫名其妙的就同意了。 就这样,阮月被叶庭一当众羞辱一番后气的晕了过去,醒来就黑化成了不断加害女主的恶毒女配。 可惜啊叶庭一,今天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毕竟德行有亏的,是你。 不一会儿,表演结束后,报幕的小太监细着嗓子道。 “折花相送——” “摄政王殿下,请” 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叶烬明,大家都好奇这个活阎王会不会参与这个环节,如若参加了又会选择哪位女子。 不出大家所料,叶烬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苏元曦失望的垂下了头,忽然她眼底又有了期望。 既然摄政王殿下谁都没有选择,这不就是说明,他对阮月那个女人也并无男女之意么。 “太子殿下,请。” 叶庭一拿起梅花,俊郎的面容让许多贵女如痴如醉,都期待的望着他,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的人选。 下面的庶女也不放弃,万一太子殿下忽然发疯,就选上自己了呢? 阮清清期待的看着他,马上这个万众瞩目的男人会朝着自己走来,然后把手中的梅花绅士的递给她。 她心跳加速,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一番。 叶庭一看了看满眼希冀的阮清清,又看了看坐在那毫不在意低着头喝茶的阮月,心中莫名不爽。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自己把花给谁吗? 叶淮安坏笑着道,“四弟怎么了,一时间没有办法抉择吗?看来是在场的姑娘都太美了,这就叫乱花渐欲迷人眼吧!” “噗嗤。” 阮月一时没忍住,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 这个三皇子怎么总是挑男主的茬儿,有趣极了。 见阮月笑了,叶淮安眼波流转,给她抛了个媚眼。 这人果真如传言般浪荡…… 阮月汗颜,她正等着叶庭一快些把花给了女主,她好将计就计用金手指来一场戏。 半晌,叶庭一才缓缓的从席位中走出来。 他定在那,看着阮月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心中不免苦涩。 想来还在生气没有原谅自己吧? 但作为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却不认为阮月真的能对他毫无情意。 他只想到,这不过是女儿家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 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给了阮清清一个抱歉的眼神,叶庭一径直朝着阮月走去。 下面的贵女都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外面再怎么传,阮月还是他名义上的未来太子妃。 叶庭一把那支梅花递到阮月眼前,负手而立,声音温润。 “月儿,花枝赠你,情难自抑。”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烫的阮月很不自在。 她心中惊讶,这男主发什么疯?女主不是在下面吗? 这话如同惊雷一样炸的阮清清七荤八素…… 太子哥哥他居然把花给了阮月,没给自己?! 为什么?这不合理! “月儿?” 见阮月低头没有反应,叶庭一面上有些急切,花枝又往前递了递。 “瞧月儿这孩子害羞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快接着吧,等你及笄了本宫和陛下就为你二人完婚。” ?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这是害羞了? 阮月站起来拍了拍衣裙,看着叶庭一手中的花枝。 “太子殿下怕是眼拙,本郡主可不是阮家二小姐,您莫要看错了才是。” “什么?月儿……本宫” “月儿!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太子给你花,你倒是接过来呀!” 皇后见阮月居然说出了这种话,立刻站起身来,催促着。 “皇嫂急什么?本宫的女儿还有话没说完呢。” 长公主冷冷的盯着皇后,她可从不惧怕她现在这个皇嫂,既然女儿还有话要说,又岂能让她打扰了去! “月儿,把话说完。” 【“金口玉言”启动,有效期:一炷香】 “不瞒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与臣女的庶妹情投意合,二人在酩酊楼的隔间里大肆恩爱。 不巧被臣女撞见,这才知道臣女是夺人所爱了。 臣女素来大度,不愿意鸠占鹊巢,更何况臣女自知没有太子妃这个福分。 今日来参加宴会也是想恳求皇后娘娘收回成命,还臣女一个自由身罢。” 【未检测到ooc风险,请宿主继续保持。】 “月儿!本宫解释过你那是看错了……”叶庭一着急的想去解释。 “皇上驾到————” 第20章 梅花宴——退婚 成帝一身金黄色龙袍,腰间一条黑玉蟒带,黑着面,快步的走进来。 “臣\/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人见状连忙要去准备另一个席位,却不想成帝挥了挥手。 “不必,朕就坐在皇后这里。皇后,你在边上站着侍奉。” 皇后面上有些尴尬,邵贵妃都坐的心安理得,她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居然要在一群小辈面前站着。 未免太折辱她了! “都平身,不必拘泥。” 成帝看了眼太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又朝着阮月招了招手,“月儿,来和皇帝舅舅说说这是怎么了?” “回舅舅,月儿斗胆提出一个请求,请舅舅做主,取消月儿与太子殿下的婚约。” “这是为何?若是因着那庶女的缘故,月儿大可放心,朕可以立刻下旨将她嫁出去,永远不会出现在京城里。” 阮月摇摇头。 “舅舅有所不知,太子殿下早与月儿的妹妹情投意合,虽然我与殿下有婚约在身,却不想是束缚了殿下对清清的一往情深。 月儿从不夺他人之所爱,况且月儿自从落水后就已忘却往事,实在是没办法与殿下成婚。。” 见成帝还要劝,阮月咣当一声跪倒在地。 “求舅舅成全,以前是月儿的错,明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自己,还要以死逼迫陛下赐婚。这些天月儿惶恐不已,更何况,太子殿下已经与清清妹妹定情许久,二人甚至在一张床上也是待过的。” “月儿,本宫早就听太子说了那是个……” 皇后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蓦的打断。 阮月坚定的望着皇帝,眼神坚毅。 “况且清清她如今已经被许多人道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如若殿下不娶她,她何以自处。 恕月儿实在难以接受姐妹同侍一夫。月儿此生只想嫁给两情相悦之人,万望陛下成全!!” 【滴——检测到条件触发成功】 “陛下,可否听妾身一句劝。少年人之间结为夫妻,以两情相悦为最好,若是有一方不愿意,这份感情终究会互生嫌隙,两败俱伤。” 邵贵妃柔着声音,美人面上沁着一丝忧愁,眼中盛满了忧愁。 成帝看着邵贵妃,忽然想起那个倔强不屈的身影,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罢了,贵妃既如此说,那便依了你吧” “是陛下圣明,妾不过人微言轻罢了。郡主,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陛下。” 邵贵妃掩面而笑,好不娇羞。 皇后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这个狐媚子东西! 养的儿子长得像个女人,一脸的阴柔,当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儿谢过陛下恩典,谢贵妃娘娘。” 叶庭一呆呆愣愣的也没有反驳,似乎是有些傻了,他没听错吧? 她要和自己……退婚? 她真的要和自己退婚,她根本已经不喜欢他了是吗! 当初那些种种她居然真的说忘就忘! “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玩乐就是了!贵妃,陪朕出去走走。” “是,陛下。” 邵贵妃挽住皇帝,离开时不屑的扫了皇后一眼。 看见她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内心忍不住的发笑。 阮月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事情的理由够充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皇帝。 也多亏了这金口玉言,要不然邵贵妃哪里会为自己开脱。 看着面上带笑的阮月,叶烬明居然不由得有些失落。 没用的上自己吗? 真是,明知道这个小丫头的本事大的很,自己倒还是跟着过来瞎操心了。 “月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太子殿下了?” 许娇娇惊讶的合不拢嘴,怎的说忘就忘了。 阮月笑了笑,对着叶庭一行了一礼。 “所以太子殿下,恕本郡主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愿君更相顾,予非其人也。”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叶庭一心中苦涩,他居然被阮月拒绝了。 这个曾经一直真心爱慕他的女子就这么忘了以往的种种。 “然,本宫知道月儿只是忘了以前的情意,不过本宫不会放弃的,月儿,这次换本宫追求你。” 叶庭一自诩情深义重,转头便朝着阮清清走去,将手中的梅花赠与了她。 阮清清虽高兴阮月不再纠缠太子了,但是心中却依然觉得吃味。 他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换他追求了。 心里虽然难过,但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她更没理由拿捏什么做派。 一是不能再抚了男人的面子,二是她一个早与太子有染的庶女,也没理由拒绝。 于是阮清清福了福身道,“愿与君相识。” 叶庭一兜兜转转的还是选择了自己,阮清清拿出净瓶里的梅花,与叶庭一做了交换。 太子殿下这面的选择就算是完了,不过因为阮清清身份特殊,具体她的婚嫁事宜还要再议。 “三皇子,到你去了,去吧。”长公主感激贵妃的帮助,皇后嫉恨贵妃,连带着三皇子五皇子都不待见,她自然要帮衬着叶淮安一些。 她内心暗暗松了口气,却也感到一阵欣慰。 自己的女儿已经足够聪明,能够在皇帝面前转圜,还能让一向不理事务的贵妃为她说话。 如此,退婚的事宜便妥当了。 叶淮安闻言起身,拿起梅花便走了出去,一双美目在席位中流转。 他实在生的貌美,底下很多贵女刚刚被太子压下去的希望又复燃起来。 转了一圈,叶淮安却在阮月面前停了下来,一双白皙纤瘦的手捏着火红的梅花,送到了阮月眼前。 “郡主如今没有婚约在身,想必某是能够斗胆求娶的吧?” 皇后一看这边太子刚和阮月退婚,下一秒三皇子就有意求娶,心中冷冷发笑。 原来那个狐媚子揣的是这个心思,这是想让阮月不做太子妃,转头去做三皇子妃。 长公主心中略有不满,这三皇子风流浪荡,同样并非良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再被蒙骗。 刚想出声劝阻,话在嘴边辗转一番到底是没说出来,她又想着也许应该相信月儿能处理好呢。 阮月顿感无奈,这群皇子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盯着她不放。 刚想起身回绝叶淮安,便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也携着花送到了她眼前。 阮月看着这只手上熟悉的伤疤,抬头一看。 果不其然,叶烬明正幽幽的看着她,一双黑色眸子里看不清太多情绪。 阮月禁不住胡乱猜想,这大反派又来凑个什么热闹劲儿呢。 第21章 梅花宴——选择 叶淮安看了看同样朝阮月抛出花枝的叶烬明。 这个不近女色的活阎王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许娇娇怕叶烬明怕的紧,她可是听说了这位摄政王残忍嗜血,冷酷无情,于是默默的远离了这修罗场。 苏元曦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猛的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叶烬明的手。 她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心里泛着阵阵苦涩,心脏不停刺痛,几滴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苦苦追求他许久,他却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 她自诩是美人如玉,端的是高洁傲岸,就如同这梅花一样,静静地等待有缘人的采撷。 这阮月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妖媚勾人,有什么好! 更何况她之前名声也差的要命,还天天跟在太子后面黏来黏去。 他倒是把她当个宝贝了? 苏元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阮月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一个两个的皇子都为她倾心。 她愣在座位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有人来给她花枝,她也没有反应。 阮月只想着能不能两个都拒绝,一是她与这三皇子不熟,而且三皇子实在是浪荡,她可消受不起。 再一个,她总觉得大反派似乎有些生气呢? 不会是因为自己明里暗里说了女主和男主有染,他吃醋了吧! 这是要报复自己? 【滴——发布攻略任务: 请宿主接受攻略对象的好意,同游倚梅园,使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至50点。 任务奖励:宿主声望大幅上升 失败惩罚:宿主声望严重下降】 …… 硬着头皮上吧! 阮月扯了个笑,伸手接过了叶烬明的花,歉意的朝着叶淮安眨了眨眼。 叶淮安对于阮月的选择似乎并不意外,一双狐狸眼眯了一下,笑着离开了。 这人真是个狐狸精啊,阮月心想。 “人都走远了,郡主回神。” 叶烬明晃了晃他手中的梅花,嘴角虽然勾起一抹笑意,但是神情庄重,一字一句的说道, “花枝赠汝,愿汝常安。” 阮月不知道怀着什么情绪接过了那花枝,轻轻的放下。 又捻起自己桌子上的梅花,双手奉予,一双美目看着叶烬明的眼睛,声音婉转。 “赠君梅花,愿君常乐。” 长公主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只道一声无奈! 她家月儿不是一向不受欢迎吗,这是怎么了,今天成了香饽饽了? 难道他们终于长眼睛,看出自家月儿的优秀了不成! 长公主忽然不想插手小辈之间的事情了。 毁灭吧,累了。 叶庭一目瞪口呆,那女人刚刚拒绝了自己,转过头来选择了叶烬明? 那可是他的死对头! 叶烬明其人阴险狡诈,心思诡秘,保不齐是在诓骗月儿!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月儿跳入火坑! “叶烬明,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连累到女儿家做什么!” 自以为是英雄救美的叶庭一护在了阮月身前。 阮月看着这个男主,如果心情有颜色,那她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 如果表情包能放出来,她现在一定是地铁、老人、手机。 男主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太子殿下,本郡主是自愿选择摄政王殿下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阮月一把推开叶庭一,轻轻挽住了叶烬明的胳膊。 “月儿!你这是被他蒙骗了!” 叶庭一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紧紧环绕的胳膊。 叶烬明挑眉,这丫头又想使什么坏? 只见阮月一脸娇羞,轻轻靠在叶烬明肩上,扭捏道: “摄政王殿下风光霁月,善良正直,月儿不负摄政王喜爱,同样倾心于他。太子殿下你莫要再胡乱插手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郡主什么眼光? 哪只眼睛能看出来这活阎王善良正直的! 【叶烬明好感度:+2】 大反派好像很受用? 叶烬明把阮月往怀里带了带,戏谑的看着吃瘪的叶庭一。 “太子还是别管本王与月儿如何了,你那小娇妻的醋味可要淹了这烟云阁了。” 感受到叶烬明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掌,阮月心中咬牙,这个得寸进尺的登徒子。 趁着叶烬明和叶庭一火药味正浓,阮月伸出手。 反正有袖子挡在那,狠狠的掐住了叶烬明劲瘦的腰身。 叶烬明吃痛,自己好心给这丫头解围,她怎么还掐他? 猛的一下,阮月腰间的手收紧,她现在紧紧的贴在了叶烬明的身上,她往外挣脱却不敌叶烬明劲大。 两个人暗中较量着。 苏元曦只觉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摄政王殿下居然和她挨得那么近,看姿势,两人分明是毫无嫌隙的抱在一起。 阮月…… 你居然敢…觊觎她看上的人? 她从没有在摄政王脸上看见过其他情绪。 面对着她的痴缠,那人向来都是冷漠无情,一双眼睛似乎浸满了冰雪,永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只和她说过一句话,就是皱着眉头说道:滚。 她也从没有挨他三丈内近过,更别提抱着他,和他亲密的说话。 一时间,嫉妒,愤怒,占满了她的心头。 【叶烬明好感度+1】 阮月掐的手指都酸痛了,这大反派居然还高兴了,什么道理! 叶庭一回头看着阮清清,往常在他眼里贤惠秀丽的脸庞,如今怎么变得越发扭曲了起来。 他还想最后跟阮月再说几句话,却不曾想阮月此时正和叶烬明对视着,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相拥的两个人如同一对金男玉女,般配极了。 叶庭一心中厌烦,甩了甩袖子朝阮清清走了过去,同样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慢慢的,他的心情才得以平复,低头一看小表妹的脸,还是那么的清纯甜美,眼中满是自己。 这不正是他当初想要的吗? 苏元曦面前的男人有些尴尬,花枝他伸了好久,他也知道她喜欢摄政王。 但如今摄政王已经有了人选,他这才斗胆来女神面前表明心意。 好似赌气似的,苏元曦看着面前的男人,长得倒是不俗,不过照比摄政王还是差了很多。 苏元曦伸手接了过来,又敷衍的把自己的给了他。 那男子刚要念诗,就被她制止。 “不用念什么定情诗,我没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你陪我到宴会结束就行了。” 听见自己的女神这么说,他一愣,有些低落。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也不敢肖想苏元曦真的能看上他。 “好。” 他小心翼翼的牵起苏元曦的指尖,苏元曦没有挣脱,由着他去了。 她想看看,看看自己不再苦苦追求于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叶烬明,你跑不掉的。 许娇娇看着边上人一个个的都有了伴,不由得有些焦急,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看得上她吗? “喂!许娇娇,你怎么没人选呐!要不你求求小爷,小爷就选你怎么样?” 第22章 梅花宴——权宜之计而已 “叶易阳!你有毛病吧!谁没人要了!” 眼前的小人气鼓鼓的,抻长了也不过才到他胸口,甚是可爱。 叶易阳呲个大牙一笑,又伸手拽了拽许娇娇的头发,惹得许娇娇又是一顿抓狂。 许娇娇看见叶易阳就生气,这人前些日子在书斋就总是欺负她。 偏偏他长得个高腿长,自己又是个娇小的。 每次他都拿着手抵在她的额头上,她一开始是踹也踹不着,打也打不到。 后来她学会了,那天叶易阳照常的欺负她,她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大口,把他疼的大叫一声。 自此她就学会了这个方法,叶易阳手上胳膊上几乎叫她咬了个遍。 叶易阳看着今天的小姑娘打扮的如此娇俏,一双眼睛明亮亮的。 他便更是觉得许娇娇有趣的很,总想着去招惹一番。 “小爷可是个善良的好人!这不是看没人选你,怕你没了面子吗,你可真是不识好歹。” 许娇娇冷笑,“呵呵,叶易阳你胳膊不疼了是不是?” 两个人正互相较量着,谁也不怵谁。 “许小姐!赠,赠你梅花,愿你……” 一个支支吾吾的包子脸少年拿着一支梅花递给许娇娇,羞红着脸,似乎很是紧张。 “喂!叶易阳,看见没有!你才没人要呢!” 许娇娇一阵得意,虽然这包子脸少年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挂,但是能气到叶易阳就行了! “谁说小爷我没人要?” 叶易阳勾起一个顽劣的笑,把手中的梅花插在许娇娇的头发上。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许娇娇打算递给包子脸的梅花一把夺了过来。 叶易阳束起的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甩到了那男人的脸上。 许娇娇反应过来时,手里的梅花就已经到了叶易阳手中。 而叶易阳之前递给她的那支梅花正挺立的插在她的发髻上。 “小爷不是还有你要吗!” 叶易阳一身靛蓝长衫,明明是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却因着脸颊的小小梨涡而看起来恣意妄为。 “世,世子,君子当讲先来……” 那包子脸见刚刚还对自己心上人出言不逊的世子,下一秒就夺走了许娇娇手里的梅花,一时间要出言辩驳。 “哦!你是刘老包子家的小包子吧?小爷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走吧,现在她可是小爷我的人了!” 叶易阳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眼前这小子的副模样不就是朝堂上那个刘老顽固的儿子吗! 两个人还真是父子,一个老包子一个小包子。 “世子,你……”那刘家儿子羞得满面赤红,似乎有些恼怒。 “你什么你,许娇娇!走了!” 叶易阳拉过一旁呆呆傻傻的许娇娇就走。 临走的时候还故意狠狠撞了一下那刘小公子。 任凭着叶易阳拉扯的许娇娇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他的人了。 被叶易阳拽着走了好一会儿,许娇娇才忽然惊醒,猛的拍掉他钳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叶易阳你脑子真的没事吧?” 许娇娇关切的问道,这小子怕不是没人选,疯了。 叶易阳把许娇娇头上的梅花拿下来,塞进她的手里,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许娇娇,你是不是蠢啊!说你像猪你怎么真和猪一样笨!” “你才是猪呢!叶易阳!你给我站住!” 不知是氛围使然还是什么…… 她……她刚刚竟然会感觉,这个死纨绔是如此的有魅力!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许娇娇心想,我可真是和月姐姐一样疯了。 可能只有月姐姐觉得摄政王正直善良,也只有她觉得叶易阳这个狗东西有魅力。 一定是这样! “游园——” 太监一声高呼,这个环节就是给互相选择的男女单独相处的机会,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郡主,又看什么呢?” 叶烬明发现阮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打闹的一对人影,心中略有不解。 那不是拢安王世子和……和谁来着? “嗑cp呢,你别打扰我。” 嗑药鸡的快乐无人能懂! 阮月的嘴角已经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没想到这俩人还有一腿呢,看不出来啊。 ? 西皮?那是什么意思? 叶烬明不解,但是他莫名就是不想让阮月一直看着别人。 “郡主,你怎么总是在本王面前走神,接下来你又有何打算?” 叶烬明挡在阮月的身前,阻隔了她的视线,他不明白那俩人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什么打算?” 阮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反派在问她什么? “本王是问郡主,打算何时将本王引荐给岳父岳母啊?本王一片痴情,郡主可莫要辜负……” 叶烬明起了逗她的心思,说的话酸气儿十足,眼底的情绪却毫不掩饰。 他就想看她那副羞涩狼狈的模样,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王爷怎的说这番话!我们这不是权宜之计吗?” 阮月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怎么今天好好的又抽风了? 要不是叶烬明的好感度还停留在50以下,她就真信大反派这番鬼话了。 “啧,郡主还真是不可爱,本王难得和人开个玩笑。” 叶烬明就知道,这丫头不好糊弄,想让她吃瘪可要费点功夫。 不远处苏元曦拧着眉毛,清冷的眸子中有着丝丝怨毒。 边上的那个公子还在对她表明心意,絮絮叨叨了一路,惹得她心烦意乱。 妈的!本来心上人被抢了就烦! 他能不能别bb了! “别跟过来,自便吧。” 苏元曦甩开那人的手,厌烦的走开了。 据说这倚梅园是先皇在世时为太后修的,后来为了感叹这伉俪情深,这座花便成了极好的定情场所。 说是游园,也不是干巴巴的看花。 那边儿设有许多的小亭子,煮的热茶还有些糕点,供人休息。 莺莺燕燕的一群姑娘看了一会便累了,所以那亭子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男男女女。 叶庭一怀里搂着阮清清,心思却不在她身上。 他在想,那个女人如今是不是也靠在摄政王的怀里。 温存小意的说着话,软软的身体紧贴在叶烬明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叶庭一的心不在焉,阮清清眸光暗了暗,她也该做准备了。 太子哥哥,我一定会让你知道那个女人是不值得惦念的。 “太子哥哥,清清身体有些不适,先去亭子里歇息了。” 阮清清从叶庭一的怀里退出来,福了福身便要离开。 “怎么了这是,哪里磕碰到了吗?” 叶庭一捏了捏小表妹的脸,关切的探查了一番。 阮清清看着那充满关心的表情,心中却是一凉。 随即硬生生挤出一个贤惠温婉的笑,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他那么深情的望着自己,心里却是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 “郡主,有位姑娘想单独见您,托奴婢务必请您过去。” 第23章 梅花宴——下药 “找本郡主?” 阮月讶然,虽然抱有怀疑,可看那宫人颤颤巍巍的模样,想必是主子下了死命令。 她向来不愿意为难为奴为婢的可怜人。 “知道了,去那边的树下等本郡主,本郡主有些话要和摄政王殿下说。” 见阮月支开那宫人,叶烬明凤眸微眯,将头侧在她耳边。 “不太对劲,用不用本王偷偷跟着?” 阮月抿唇一笑,风情万种,抬起头也学着叶烬明的姿势。 二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唇瓣堪堪要挨在一起。 叶烬明呼吸一滞,眸中暗流涌动。 阮月用着微不可闻的气声笑着道,“我知晓。一炷香,我若未归,劳王爷来寻我。” 叶烬明伸手将阮月的腰身揽住,紧紧的贴向自己,抬手为她抚落掉在发髻上的梅花。 “郡主敢屡次三番的利用本王,胆子确实不小。” 阮月一把推开叶烬明,眨着眼睛俏皮道: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二人天雷地火,郎情妾意,何谈利用?况且就算是我利用王爷,王爷不是也心甘情愿吗?” 叶烬明不置可否。 “带路吧。” 阮月看也没看那宫人一眼,她确实闻到了一点阴谋的气息,让她想想……会是谁呢? 那宫人带着阮月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喧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静谧。 四周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宫殿也离得远了。 只有远远的一个挂了纱帐的小亭子,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二人在一处假山前停下,那宫女朝着她行了个礼。 “郡主,那姑娘就在后面的亭子中,奴婢告退。” “慢着。” 阮月慢慢转过身,探究的看着这个宫女,“抬起头来。” 那宫女似乎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不敢直视阮月。 “本郡主叫你抬起头来。” 阮月上去一把掐住那宫女的下巴,冰凉的簪子在那宫女脸上停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划破她的脸皮。 “郡,郡主……您这是何意?奴婢不明白……” 小宫女话都说不清楚,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漂亮可人的郡主比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更可怕。 阮月笑的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只手慢慢下滑,停在了那宫女的脖颈上。 吐出的话冰冷的如同索命的无常。 “不肯说实话?那本郡主便留你不得了,只盼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宫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登时就吓的软了,抽泣着道, “奴婢知错,是,是阮二小姐的命令……” 阮月松开了手,另一只手玩弄着尖锐的发簪,果然是她。 “她叫本郡主来做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 阮月存了心的要吓唬她,金簪反射出的寒光映在她的脸上。 “奴,奴婢……二小姐拿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不敢不从,求郡主饶恕奴婢。” 假山后面的阮清清不知道这面的情况,感到有些焦急,怎么还不到! 再晚一点,可就来不及了。 “阮清清,你找本郡主做什么?” 阮清清正愁的慌,听见阮月的声音心中窃喜。 而后又见那小宫女悄悄的给了她个手势,松了一口气,看来阮月没起疑心! 阮清清心中的石头落地,笑意盈盈的看向阮月。 “姐姐,你来了。妹妹一直想给姐姐赔罪,之前是妹妹不好,犯了错事让姐姐伤心了。” “妹妹这是什么话,本郡主不是大方的把那小鳖……把太子让给你了么,你如今说这种话意欲何为?” 见阮月有些愠怒,阮清清急忙道,“姐姐误会了!自从姐姐落水失忆,妹妹一直心中惶恐。以往我们姐妹二人误会深重,妹妹今天当真是想与姐姐重修于好的。” 说着,阮清清举起酒杯,“妹妹敬姐姐一杯,望姐姐赎罪。” 阮月探究的看向这酒。 阮清清似乎注意到阮月的怀疑,立刻又端起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酒中没毒,姐姐莫要多虑了。” 阮月坐下,却是没有喝酒,反而是拿起一块梅花糕吃了起来。 “姐姐不信妹妹,妹妹是知道的。但是姐姐,妹妹今天想与你重修于好的愿望是认真的…………” …… 慢慢的,阮月只觉得阮清清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前更是一片重影。 身体使不上力气,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她却觉得燥热难耐,喉咙饥渴异常。 阮清清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计谋得逞了,果不其然,还是他安排的妥当! 没想到吧,阮月。 你自诩聪明,怎么就想不到那小宫女危机时刻透露出的“真实信息”,也是他们一早就安排好的呢。 阮月暗道不好,大意了,那宫女有问题! 那宫女最后被她逼得急了,只好把她知道的计划全都告诉了自己。 她说阮清清打算给她下媚药,再找个野男人占了她的身子。 最后再让所有人“不小心”撞破这场荒唐事。 那媚药被阮清清涂在在酒杯的杯壁上,除此之外阮清清在缺了一角的梅花糕里提前下了解药。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她要求互换杯盏,阮清清好立刻吞下解药。 倘若阮月起了疑心没有喝酒,转头吃了别的糕点也会中招。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还会有身强力壮的大汉悄悄从后面蒙住她的口鼻叫她吸进去。 这些话居然全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大汉,阮清清利用的是人的弱点和惯性思维。 她算是明白了,无论她怎么躲,只要她来了,都逃不过这次的算计。 哪怕这一次躲过去了,下一次还会等着她。 “你,你真是好手段。” 阮月眼前阵阵发晕,她实在是没力气了,浑身上下都酥软的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阮月,你知道我在那块梅花糕里下了多少药吗?够你和几个男人野合的了!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阮清清好似疯了一般笑着,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也没停,咬牙切齿的盯着阮月。 “你就好好享受妹妹送你的这份大礼吧,姐姐。” 阮月无力的靠在柱子上,在心里狂喊系统,它还有颗包治百病小药丸没给她呢! 奈何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系统如今就好似耳聋了一般,无论阮月怎么喊都没有应答。 “小美人儿…嘿嘿嘿…久等了吧…” 耳畔传来一阵猥琐的男声,阮月强撑起力气站起来。 她只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敞着怀儿晃晃悠悠的朝着她走过来。 这阮清清当真是恨毒了她,连找个男人也要找这种恶心的货色。 “滚!离本郡主远点!” 阮月捧起桌子上的酒盅,狠狠的砸向了男人。 那男人被砸的头破血流也不恼,冲着阮月的方向,作势就要欺身而上。 第24章 梅花宴——苟合 阮月有些慌张,如今这情况实在是不好办。 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软的,靠她自己目前的状况根本是无从反抗。 如今系统不在,那就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别以为她会妥协。 阮月一咬牙,金簪高高扬起,狠狠就朝着自己的手臂扎了下去! 希望这短暂的清明,能让她有机会一击将这个男人砸晕。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成功让阮月清醒过来。 也许是身体的本能,她抄起桌子上装糕点的铁盘,狠狠的朝那男人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 那男人应声倒在了地上,阮月几乎是使了十乘十的力。 可她如今被下了烈性药,力气还是比往常小了很多。 阮月很快就意识到那男人的状态不对! 明明被砸的满头鲜血,却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冲着阮月就扑了过来! 阮月手中攥着滴着血的金簪,一旦情况危急,她就只能拼尽全力把这金簪插进那男子的喉咙里了。 机会只有一次,她要一击必中! 剧烈的行动让阮月胳膊脱力,只能大口的吸着空气,心中暗骂。 那药效本就烈,如今被她这么一折腾,身体里更是气血翻涌,生理性的冲动让她几乎发了疯的渴望着人的触碰。 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滑下去,她只能半倚着石桌,身体却是暗暗做好了发力的状态。 眨眼间那男人伸出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阮月死死的咬着舌头,疼痛让她在清醒和混沌中浮浮沉沉。 她攥紧金簪,看准时机刚要拼个鱼死网破,却不想一把长剑自那人身后飞来! 噗呲! 银色的长剑将那男人狠狠的扎了个透心凉。 一时间鲜血喷飞,滚烫的血溅到了阮月的脸上,从下巴滴落地面。 阮月甩了甩头,眼前清明了一些。 只见叶烬明黑着脸朝着她走过来,她才放下戒备,任由着身体一点点滑落。 “郡主!” 叶烬明轻轻拍了拍阮月通红的小脸,怀里的人呼吸急促。 那纤细胳膊上明晃晃的血窟窿更是刺的他生疼。 阮月在接触到叶烬明身体的一瞬间觉得异常舒服。 她就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叶烬明不放。 好热! 她只能依照寻着本能,将火热的身体往身后的大冰块上蹭。 叶烬明摸了摸阮月的脸,看她这个状况就知道这药下的量够足,那人是铁了心要让她毁在这。 若是被人撞见,这腐朽的天朝制度根本不会轻易饶恕了她。 他虽能保住她的性命,可是却堵不住悠悠众口,短时间内也推不翻那些腐烂的律法。 他其实更怕她自己接受不了。 就如同他的母后一样。 怀里的人烫的如同一块烙铁,往日里狡黠灵动的双眼紧闭着。 只余下一双手仍然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汲取着他身上的冰凉。 “热,叶烬明,我好热。” 阮月只觉得身体里像被火烧一样的难受。 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脸贴到那人身上,另一只胳膊死死的按着叶烬明的脖子,作势就要亲过去。 也许是牵扯到了伤口,阮月疼的颤了下,眼前也清楚了些。 残存的理智让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话。 “摄政王,我,我忍不住了,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扔进冰窟窿里!” 她真的不行了! 再不把她弄清醒,她怕是要冒着任务失败,灰飞烟灭的风险先上了这大反派了。 叶烬明见她明明都神志不清了还想着不近他的身。 “说什么傻话,真把你扔冰窟窿里了,本王跟谁找乐子去?” 话虽轻快,但叶烬明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算计他的人,真当他是死的不成么。 又是噗呲一声,叶烬明淡漠的拔下了插在地上的剑。 那剑从那男人身体里扯出来,还挂着缕缕血丝,长剑入鞘,锋芒尽收。 叶烬明用一只手像抱小孩一样把阮月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肩膀,用力一捏。 怀里不安分的人便晕了过去,只剩下滚烫的温度。 “余庆。” 叶烬明压下心中的怒火,阴沉沉的目光射向跪在地上的影卫。 “把人解决了,别留痕迹。至于那个宫女,拖去诏狱,给本王细细的审。” “是,王爷!” 余庆额头上冒着冷汗,知道自家王爷这个模样定是怒的极了。 待他将那男人的身体一挪开,只那剑痕入地足有三寸,可见使剑之人的怒火。 咯噔一声,余庆咽了咽口水,好恐怖的主子。 他不敢怠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那亭子里便恢复如初,除了地上深深的剑痕外被石椅遮盖住,看不出丝毫痕迹。 余庆暗自松了口气,他要是不做影卫去应聘洒扫的老妈子,那绝对是全京城一等一的好手。 * 阮清清慌张的跑向叶庭一,好似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 眼泪挂在脸颊上,呜咽的扑向他怀里。 “太子哥哥……姐姐,姐姐她……” 叶庭一本来还不理解她这是怎么了,转头一听这话立刻就慌了。 阮月?她怎么了! “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你说啊!” 叶庭一的手狠狠的掐在阮清清的肩膀上,急切的想要确认阮月的情况。 阮清清一开始咬着嘴唇,呜呜的也不说,哭着摇摇头。 叶庭一心中凉了一大截,莫不是叶烬明忽然发疯,将她…… 越想越觉得恐怖,他大喝一声“别哭了!她到底怎么了!” “姐姐,和…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那边的亭子里,呜呜呜……” 言尽于此,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元曦被叶庭一的大喝吸引了注意力,她心中一喜,立刻高声道,“二小姐,你说和郡主在一起的那男子,是个陌生的?” 她这不喊还好,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时有野合,男人,摄政王这样的字眼出现。 阮清清几乎快要憋不住笑容,等着瞧吧阮月,今天这场大戏你是躲不过去了。 “真的假的,大家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出了这句话,大家乌央乌央的都跟着阮清清。 旁边的叶庭一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快步走着。 这个女人,难道宁愿找个野男人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么! 苏元曦只觉得心中舒爽,如此不管这个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摄政王也绝对不会娶个名声烂了的女人做妻子。 如此看来这个摄政王妃,她还真是做定了。 这么一大行人浩浩荡荡的奔着亭子去,亭子四周纱帐飞舞,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阮清清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很快了。 很快阮月身败名裂,就会成为残花败柳。 她会成为这全天下都唾弃的贱人,成为千夫所指的荡妇!!! 第25章 梅花宴——身败名裂 “碧儿,水……” 只见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嘴里嘟囔着。 阮月有些分不清状况,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肩膀和胳膊都隐隐作痛。 清凉的感觉入口,阮月抬眼。 奇怪,这碧儿怎么变得这般壮实,还穿了一身黑,跟要给她送葬似的。 又喝了几杯水,阮月这才一点点的清醒过来。 “醒了?” 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阮月扶了扶额。 她的头还是有些晕,开口依然有些沙哑,“碧儿,你变性了?” ? 叶烬明满头黑线,咬着牙将脸凑近,一字一顿的道,“碧儿?郡主不妨好好看看本王是谁?” “大反…摄政王殿下?!”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那双阴沉的眸子可不就是活阎王叶烬明! 阮月一瞬间惊醒,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叶烬明从天而降救了她。 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血已经止住了,上面还仔细的缠了绷带。 “哼,看来还没糊涂。” 叶烬明冷哼一声,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朝阮月抬了抬下巴。 “把药喝了。” “……” 阮月看着眼前黑糊糊的药汁,摇了摇头。 不,她拒绝! 她上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喝药! 今天她就是从窗户上跳下去,病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喝这药一口! “不喝也行。” 叶烬明眯了眯眸子,修长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猛的前倾身体,握住了药碗。 “本王只是暂时用内力压下了你体内的烈性春药,约摸还有半炷香的功夫就会复发,你可以试试。” 阮月思索了一会,和叶烬明打起了感情牌。 “王爷,我能不能过一会再喝?” “不行。” 叶烬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随即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忽然笑着道,“你怕苦?” “我是怕了你了。” 阮月轻叹,看着碗里散发着阵阵苦味的中药,一咬牙闭着眼就灌了进去。 yue—— 苦死她算了! 这大反派在哪个庸医那配的药,又臭又苦,简直比夏天市中心的下水道还难闻! 叶烬明看她乖乖喝了药,伸手把药碗接过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阮月的脸皱皱巴巴的,刚想问有没有糖块,一颗蜜饯就被塞进了嘴里。 “猜到你可能会怕苦,本王让余庆提前跑了两个街准备的。” 叶烬明邀功似的看着她。 阮月毫不怀疑如果大反派有尾巴,现在应该已经摇上天了。 “余庆……那是谁?那个浓眉大眼的暗卫?” 阮月只见过他身边的那一个属下,却不记得叫什么了。 只记得那是个很粗犷的男人。 “郡主,那么难看的人当然是阿大!属下才是余庆嘛。” 一个白白瘦瘦的小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眼睛大大的,一笑两个小虎牙,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余庆,诏狱的事审出来了?” 叶烬明面对余庆时的气场明显变了许多,一种极强的侵略性和危险性笼罩在他的四周。 阮月像鹌鹑一样缩了缩头,果不其然这才是大反派的真实面目。 “审出来了!” 余庆把罪证呈了上去,道那小宫女根本遭不住几道刑罚,没几下就全招了。 被他按着手印画了押,连认罪书都写好了。 叶烬明看着手中的认罪书,一脸的若有所思,阮月好奇。 “查出来了?谁干的?” “郡主,你当真想知道?” 叶烬明拧眉,满眼复杂的看着阮月。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叶烬明走到床前把认罪书递给了她。 阮月打开那血淋淋的认罪书,指了指那名字,有些不可思议。 “居然是他?” 叶烬明接过认罪书,递给了阮月一杯水。 “不过是一面之词,还算不得太大的罪证。” “可我想不明白,他为何害我?我明明与他素不相识,何谈仇恨一说。” 叶烬明摆摆手,余庆恭敬的接过认罪书,隐了身形。 “郡主,这世上很多事都是没有为什么的,尤其是仇恨。” 阮月哑口无言,难道是原身之前无意得罪过他…… “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本王帮忙的话,监察司任你差遣。” “条件呢?” 阮月喝了一口水,嘴角带笑。 弯弯的眼眸望着眼前这个强大又让人琢磨不清的男子。 “本王看起来就是这种锱铢必较的人?” 叶烬明勾了勾唇,他素来喜欢和聪明人交谈。 “月儿当然知道王爷善良大方,不计得失,但月儿是知恩图报的人,这恩情,自然要还。” 叶烬明被逗的哈哈一笑,细细的思索了一下。 “不如,上元夜灯节,你陪本王逛逛如何?” 阮月颔首,这条件来的非常容易,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滴——系统升级成功啦!(撒花∠※) 叶烬明好感度+1 叶烬明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54 任务成功,已发放奖励,宿主声望大幅提升。】 阮月听见脑海中的声音一喜,搞半天这个老王八升级去了。 吓得她以为这金手指不管用了呢。 【嘤嘤嘤,请宿主不要带有统身攻击的字眼,如秃头,王八,老等,易损害幼统心灵,造成不良影响。 由于宿主本次任务完成度为优越,即可获得随机奖励。 奖励仅限使用一次,无长期功能。 本次奖励:短暂读心术】 “那便一言为定,上元夜酉时三刻,本王在城阳侯府门口等你。” 叶烬明得了回答,慵懒的起身,对着床上的阮月伸出手。 “走吧,郡主,你这事还没完呢,倚梅园你那好妹妹不是还有场戏要演。” 阮月将自己纤细的手放在那骨节分明的大掌上,借力起身。 “王爷说的是,这场戏没了本郡主,可就演不起来了。” * “阮二小姐,你说的人真的在里面吗?” “在不在里面,咱跟着二小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阮清清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那纱帐先前有这般厚吗? 如今起了风雪,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定了定心神,那药性极烈,就算是习武的壮汉也逃不了,阮月绝不可能从那人手里跑掉。 想了想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阮清清只觉得一阵畅快。 阮月啊阮月,在那种腌臜人身下承欢的滋味儿,一定不好受吧。 “走。” 风雪太大,叶庭一的视线模糊,胸口也是闷的很。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敢把她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男子,那就不能怪他了。 既然他得不到,那便毁了吧。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月儿。 第26章 梅花宴——定情信物 他们一行人离亭子越来越近,阮清清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极其恶劣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太安静了。 在场的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叶庭一快步上前,一把掀开纱帐,里面根本是空无一人。 石桌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有的被风吹的滚落在地,还有细小的雪花堆积在上面。 看起来荒废已久,更别提有什么人在这待过了。 “这亭子里根本就没有人!阮清清你个狐狸精,你居然血口喷人,还敢污蔑月姐姐,你居心何在!” 许娇娇本就紧张的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儿。 她快步上前,指着惊慌失措的阮清清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气的手指都有些哆哆嗦嗦。 这不可能! 他们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 除非,除非是有人救了阮月! 难道是…… 阮清清面色苍白,她思来想去也只得到这个结论,心中顿感一阵恐慌。 怎么可能! 摄政王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怎么可能真的会救那个女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更有甚者高声讥讽阮清清心肠歹毒,不知廉耻,以怨报德。 许娇娇见那阮清清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心中怒火更甚。 也顾不得太子在场就要扑上去,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叶易阳见状赶忙拦腰拦住许娇娇,许娇娇挣扎着。 “叶易阳,你拦我干什么!看我不撕了这贱人的脸皮!” “不行啊娇娇,这位阮二小姐的脸皮可比那护城河的堤坝还厚实,你那宝贝指甲不想要了是不是?!”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众人捂着嘴憋的难受,是想笑又不敢笑。 主要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脸色实在是比乌龟壳还绿,他们可不敢再让他难堪了。 阮清清被叶易阳嘲讽的面露难堪,心中更是不忿,凭什么丢人的总是自己! 叶庭一目光沉沉,面色铁青,探究的看向阮清清。 他怎么没发现往日里善良弱小的女人竟是如此的心机深沉。 不,应该说还有些愚不可及。 “够了!大概是清清看错了,都回去吧!” 太子一发话,大家就是想问也问不出来。 阮清清还想替自己辩解,却被一脸阴沉的叶庭一掐着臂膀扯了回去。 “太子哥哥,你弄疼我了……” 阮清清的肩膀传来钝痛,叶庭一本就是习武之人,手劲不可谓之不大。 “闭嘴!蠢货。” 这个蠢女人到底还想丢人到什么时候! 他堂堂太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人看了笑话,实在是荒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烟云阁,叫阮清清折腾了一趟,众人皆是疲惫不堪。 “呀!妹妹这是怎么了?与太子殿下吵架了不成?” 阮月端坐在座位上,一脸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懵逼的众人。 独懵逼不如众懵逼,最让人懵逼的是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恐怖如斯、茹毛饮血的冷面活阎王叶烬明正在细心的给阮月剥花生。 对,就是剥花生。 阮月也不推辞,一脸享受的等着投喂。 苏元曦没看到想看到的结果本就有些失落。 但她又放不下京城第一才女的身段,就不得不挂着牵强的笑容,做着大方得体的做派应付别人。 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恨极了。 如今看到这一幕,她神色黯然,顿时又觉得喉咙哽咽。 她自从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苦苦追求许久的心上人,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她,反而屈尊降贵的为个叫人厌弃的女人做些卑微事。 “是你!你怎么可能在这!” 阮清清那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一瞬间迸发出来。 “阮二小姐,依你之见,本王和郡主应该在哪里呢?” 叶烬明的声音冷冽低沉,狭长的眼底满是阴戾。 周身气场阴沉骇人,这殿内的温度似乎已经降到了冰点。 “不,摄政王殿下。我,我明明看到姐姐和野男人在亭子里对饮,还做出了那等苟且之事……” 阮清清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没有办好,“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自从找上那个人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竟还敢血口喷人!” 叶易阳紧紧抱着许娇娇,情况危急,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生怕她惹出祸端。 虽然她作为老丞相的嫡女没人敢惹,可这阮二小姐的面相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今天这件事,叶易阳越想越觉得很不对劲,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阴谋,他哪能眼睁睁看着许娇娇往火坑里跳。 这事儿,不是他们能干涉的。 阮清清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她向来自诩运气好,上天永远都帮着她,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她根本不信自己的运气会变差,她也根本不信自己会有做不成的事情。 阮清清细细端详着阮月,忽然一喜。 大声道,“姐姐,你那胳膊怎么了!还有你那衣服怎的也换了!莫不是怕叫人看出来什么,才在这里欲盖弥彰!” ? 此话一出大家都好奇的看着阮月受伤的那支胳膊。 确实有些奇怪,按道理谁能伤的了堂堂郡主? 万一真的是与人苟且时兴致上来了,被野男人咬的呢。 “阮清清,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阮月朝她翻了个白眼,嘴角挑起一抹嘲讽,这真的是原来的女主吗? 怎么智商如此堪忧! 【这个问题系统也难以解释,原书中的女主虽然有些圣母,但绝对是坚强善良的小莲花一枚。宿主你眼前这个,在定义上只能说她既是真的阮清清又是假的阮清清。】 好嘛,薛定谔的女主。 叶烬明扔掉手里的花生,轻笑一声,温柔的牵起了阮月的手。 “阮二小姐这话说的倒是轻松,那伤口可是郡主对本王用情至深,为本王爬树摘花摔下来所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欲盖弥彰呢。” 阮月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瞪了叶烬明一眼。 这找的什么破理由,谁家郡主没事爬树玩。 “呵呵,是本郡主想给摄政王殿下摘朵梅花,梅花高洁傲岸正合王爷的气质,也是本郡主不小心,摔了下来居然叫树枝划破了皮。” 说着还故意的拖长了音,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的冷嘲热讽。 “太子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嫉妒本王与月儿的情深义重?” 叶庭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紧的抿着,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 乱了,全乱了。 阮清清不由自主的咬起了嘴唇,浑身上下有些颤抖。 手心里全是冷汗,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撞。 怎么办? 第27章 梅花宴——尾声 外面的风雪把窗子砸的啪啪作响,殿内聚集了一大堆人。 靠在右侧主位的美人懒洋洋的半倚着,艳如玫瑰的唇瓣含着一颗水晶葡萄,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就那么淡然的看着这一出戏码。 阮月心里美滋滋,有个大反派心甘情愿给她当苦力就是好,这种狂拉仇恨的事情都有人做。 “什么意思?太子好问题,应该问问你的女人是何居心!把人带上来。” 叶烬明语气陡然转冷,睁着妖冶邪佞的眼,宛如凛冬的寒霜。 两个太监拖着个满身是血的宫女,那宫女看见阮清清的一瞬间,恨意就无限蔓延,冲着她就是一阵大喊大叫。 “就是你!是你让我引了郡主过来,意图下药找个野男人玷污郡主清白!是你!都是你!你还拿我家里人的生命威胁我!我恨你!都是因为你!” 说着就挣扎要去抓阮清清的脚踝,阮清清大叫一声躲在了叶庭一的后面。 “我没有!你是哪家的婢子居然敢污蔑本小姐!本小姐只是路过,何谈下药谋害一说!” 无论那宫女怎么说,阮清清就是一口咬死了她是路过。 更何况那地方偏僻只有她和阮月两个人,她赌的就是凭阮月的一面之词扳不倒她。 阮月闻言倒也不恼,她本就不打算在这件事上争辩,毕竟这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小环而已。 何况就像叶烬明说的,当时确实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除了那一纸认罪书,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就是阮清清下的药,更没办法揪出幕后之人。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一口咬定,锤了阮清清的恶毒之心。 那么依照着太子的尿性,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什么,他大概率都会为女主遮掩。 而皇帝自然不必多说,叶烬明功高震主,太子可是牵制他的利器。 帝王的愧疚不过转瞬即逝,一旦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什么亲情爱情都是狗屁。 他们这一步棋,要做的是在叶庭一的心里埋下根刺儿。 信不信自是由他,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迟早会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好了,妹妹。本郡主知道你素来因为自己的庶女身份感到自卑,所以什么都想抢本郡主的,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本郡主并不怪你。” 阮月站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子,走到阮清清的身前,伸出纤细的手替她理了理鬓发,莞尔一笑。 “本郡主既知你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自然会成人之美。你且放心,你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本郡主也会一力促成。大家都是一家人,今日之事自然就罢了,你也知道本郡主素来大度,妹妹别往心里去就是。” “月儿,本宫……” 叶庭一看着眼前貌美如花,不卑不亢的女子,心中浮现阵阵悔恨,口中发酸,到底是他有眼无珠了。 阮月掩唇笑道,“太子殿下且放心,月儿早已对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只见阮月回过身去挽住叶烬明,媚眼如丝,将娇软的身体埋在他的怀里。 “如果没有殿下的一力促成,月儿哪能有幸与英武不凡的摄政王殿下相识,说到这倒是月儿要感谢太子殿下了。” 见叶烬明迟迟没有反应,阮月伸出脚重重的踩了一下,愣着干什么,配合她一下啊! 感受到阮月的动作,叶烬明低头,黑漆漆的眸子里浸满了危险,居然敢踩他? 却只见怀中的小人朝着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映下弧度,还带有撒娇意味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叶烬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吃阮月这一套。 无奈的勾了勾唇,轻轻的揽住阮月的细腰,一双大手上满是习武的薄茧,就那么玩味的按在她的腰上,惹得她一阵细痒。 “唔,月儿讲的有理。如此说来,本王倒是也要感谢太子的有眼无珠,居然真的舍得下月儿这块普天之下都难得的美玉,太子殿下舍己为人的品德才是本王应当效仿的。” 叶庭一就这么被这二人明里暗里的讽刺了一顿。 当着所有公子小姐的面儿,他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也悔,只恨怎么自己当初如此眼瞎! 竟将美玉当做石头,错把鱼目捧成珍珠呢! “哇!月姐姐,你真把摄政王殿下拿下了啊!” 许娇娇一声惊呼,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月姐姐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居然连摄政王这个没事就喜欢砍人脑袋的阎王爷都拿下了! 给力! 见别人都看她,许娇娇心中一阵骄傲,高高扬起脑袋,冲着苏元曦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你个手下败将! “你!” 苏元曦被这个挑衅的眼神彻底激怒,胸口上下起伏。 随即恶狠狠的剜了阮月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抱着他! 叶易阳猛的把许娇娇的嘴捂住,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别人不知道这位摄政王的恐怖之处,他可是最知道的。 轻易惹恼了他,连能不能痛痛快快的死都是个问题。 “王爷莫怪,她脑子不太好使!下官先领她下去治治病!” “唔,叶……你脑子有病……唔唔” 说着叶易阳捂着许娇娇的嘴,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松手,拽着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无他,刚刚摄政王的眼神极其恐怖,那是他发怒的预兆。 叶易阳心中私语,果然京城里的人说摄政王是活阎王都是含蓄的。 要是叫他说,那简直就是地狱中前来索命的恶鬼罗刹。 闹闹哄哄的这么一出,接下来的宫宴倒是异常平静。 似乎是都能看出来太子殿下心情非常之糟糕,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成了鹌鹑。 他们可不是摄政王和郡主,有狂的资本。 反观叶烬明和阮月,二人吃的是其乐融融,就像是默剧里那不符常态的有声角色。 一动一静,对比的这一幅画面更加诡异了。 叶庭一强忍着怒气不能爆发,朝堂上他没有叶烬明的根基深厚,根本不能贸然与之对峙,更何况是从他手里把那女人抢回来。 最重要的是军队,他没有军队在手,而叶烬明的金甲卫才是最棘手的。 叶庭一忽然将眼神放到了苏元曦身上。 他记得这个女人似乎是镇国将军的嫡女,而且疯狂迷恋着叶烬明…… 那就更加可以利用了。 如若真能得了镇国将军的助力,届时虎符在手,他在朝中的情况就能好上大半。 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前几日太傅说的实在是有理。 对于目前年老体衰的父皇来说,以自己这个太子去掣肘功高盖主的叶烬明,才是上上策。 谁叫叶烬明那个疯子素来不屑于利用女人去争权。 这么多年府里一个能助力的人都没有,在他看来当真是愚蠢至极。 但凡他们皇孙子弟,哪个不知道女人背后的力量就是他们逆风翻盘的底牌。 对面的人实在是太过抢眼,怎么看怎么般配。 叶庭一顿感烦躁,英俊的脸上煞气横生,举起酒杯狠狠的捱了一口,紧攥着酒杯的手上满是青筋。 紧接着晦涩不明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正与叶烬明敬酒的阮月,目光沉了沉。 月儿,你再等等,本宫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做了我的女人。 第28章 姐爬墙中,勿扰 京城,不夜天。 新丰酒薄人难醉,夜半犹歌金缕衣。 华灯初上,烟火满天,不夜天的门口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人人都道今日可是不夜天的花魁——泠倾娘子的生辰宴,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买美人一笑。 暖香阁。 “泠倾。” 熏香自香炉中冉冉升起,烟雾缭绕,一位身形修长,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恣意妄为的靠在美人榻上。 “主子。” 名唤泠倾的美人朝着榻上的男子徐徐行了一礼,面上满是恭敬,眼中却有万般情绪。 “你会怪我么?” 那男子似乎是叹了口气,朝着跪在地上的美人招了招手。 美人衣衫半褪,香肩裸露在外,修长的脖颈脆弱而美丽,安静的匍匐在那男人腿边,任由男人抚摸她的脸颊,像一只脆弱的孔雀。 “泠倾不敢,但凭主子吩咐。” 泠倾低眉,顺从的将脸轻轻的搁在男人的膝上,眼波流转,妩媚多姿,一袭紫色半透纱裙更是将她衬得冰肌玉骨。 那男子从床上扯下纱巾,遮住美人的双眼,低头轻轻的吻了上去,以一个上位者的绝对姿态,一时间屋内悱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站起身来,对着榻上的泠倾道,“去吧,好孩子。” 送走了那名男子,泠倾淡淡的起身,背影决绝,身后是满天繁星,烟火人间,以后却是与她无关了。 * 【滴——正在为宿主发放奖励 获得:包治百病小药丸一颗】 “996,你最近怎么了,为何总是消失?你不需要业绩不需要年终奖了?” 阮月心情舒畅,看着手里这颗黑漆漆的药丸,怎么这么像麦丽素? 【这个嘛,其实是前段时间公司组织团建,人家喝多了……】 “电子产品还有团建?” 【你不如惊讶一下为什么电子产品还能喝酒……人家以后不会再消失啦。宿主,你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现在又有新任务咯!】 阮月见系统不愿意说,就知道应该是触及到了机密,她倒也不是那么好奇。 【触发剧情:不夜天事件 任务内容:混入不夜天,阻止花魁泠倾,并与其结识。 任务奖励:锻体丹一颗 任务时间:今夜】 阮月惊讶,“这花魁泠倾要做什么呀?”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怎么阻止她,万一她是个杀人放火之辈,我岂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 阮月问完这话系统就不再应答,绕是阮月问了个来回,最后也只回答了一句请她尽快完成任务。 脾气莫名其妙,阮月心想,莫不是系统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甩了甩脑子里不靠谱的回答,阮月认命的叹气,“碧儿,陪我出去一趟。” “小姐,这都已经黑天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碧儿自从上次梅花宴发生的事就提心吊胆,生怕她家小姐再出什么事情。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和我来就是了。” 阮月盘算着,系统每次发放任务都会提前许久,偏偏这一次临阵磨刀,紧急的很,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小姐,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夫人会扒了奴婢的皮的……” 碧儿轻轻扯了了阮月,自从小姐脾气变好之后,她与小姐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和谐,她也敢同小姐开开玩笑,遇事争辩一二。 她心中不安,不知为何总觉得要出事。 “好了,碧儿。回来小姐我给你放一天假,走吧!” 阮月鬼鬼祟祟的溜到围墙下,碧儿在下面想劝又不敢出声,闺阁小姐爬墙这事要是让老爷夫人发现了,她和小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墙不算高,阮月借着旁边的大槐树,很轻易的就翻了上去,碧儿手脚笨,主仆二人努力了好一会,也没把碧儿扯上去。 而且就算两个上去了,阮月现在发明她们还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们俩怎么下去…… 墙的外边空荡荡的,连个石头墩子都没有,阮月现在骑墙难下。当初为了不被发现特意选的偏墙,大晚上的这边更是偏僻的很,根本没什么人会来这解救她们。 草,一种植物。 思来想去,阮月狠狠心,打算手脚并用爬下去,就是极有可能摔个狗吃屎,还容易破了相。 不过事已至此,叫她放弃这大好机会是不可能的。 城阳侯府戒备森严,要不是她前几天逛着玩才发现这一处没人管的漏网之鱼,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瞒住娘亲的耳目混出去。 阮月一咬牙,刚准备这么干就听见巷子里传来阵阵脚步声和唾骂声,而且正在迅速逼近这里。 不时传来兵器划过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地方刺耳极了。 阮月二话不说把碧儿按回去,她意识到了危险来临,二人躲藏在里墙内大槐树的粗壮枝条上不敢出声。 外面打杀声不断,兵器划过血肉的刺啦声,人死之前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碧儿后知后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阮月一把捂住婢女的嘴巴,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这是什么运气,阮月皱眉。 奈何情况实在紧急,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冬日的树枝萧条,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大概也就过了一会,墙外才传来说话声。 “主子,都死光了,且每个口里都含了毒。” “死士么……” 阮月听着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到底是谁。 大概是命运也想和她开个玩笑吧。 啊啾! “谁!谁在里面!” 阮月面色一僵,看着身边的碧儿。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碧儿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流起了泪,她好像闯了大祸了。 “进去看看。” 只听见那个被称为“主子”的人发了话,脚步声逐渐靠近。 不好,她不能连累碧儿,这丫头自小命就苦,原书中死的不比她好多少,这丫头才十一二岁,既然自己是她主子,那就要负责到底。 阮月一把按住碧儿的肩膀,示意她藏好,千万别管自己。 “不必了公子,是我……” 阮月将脑袋探出墙头,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心里咯噔一下,墙外全是尸体,血腥气不断的钻入鼻腔,在这夜晚微弱的灯光下,更是显得诡异极了。 如果说都是完整的尸体也就罢了,偏偏有许多都是血淋淋的尸块,比如阮月的下方,就是一个男人的头,从脖子那整整齐齐的断开,从她的视角看去,眼珠子掉了一颗出来,剩下那颗正死不瞑目的盯着自己。 妈妈,她好怕怕…… “郡主大晚上爬墙,当真好兴致。” 那被称为主子的男人转过身,阮月这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那桀骜不驯的双眼,那蔑视众生的表情,那似笑非笑的唇角,那该死的天生的bking感。 舍叶烬明其谁。 “王,王爷?” 第29章 翻墙被抓包惹 阮月瞬间松了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是撞见了邪恶npc大佬的杀人现场,原来只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呀…… 等等,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阮月低着头不敢看他,却能感受到那一丝凉薄的眼神似乎要把她扎透了。 呵呵,只能寄希望于大反派刚杀完人,还没有心情扭断她的脖子吧。 她可没信心能让叶烬明高抬贵手,毕竟叶烬明对她的好感度也就比狗高了那么一点儿。 底下的碧儿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小姐,如潮水般的愧疚涌上心头,要不是因为她,小姐怎么会被发现…… 想着,碧儿便想起身,她不能让小姐一个人面对!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小姐前头! 没等动作,肩膀被一只手死死按住,阮月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过来,无声道,别添乱。 碧儿心里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得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郡主,你说,本王该留你一命么?” 阮月心中警铃大作,这大反派还真是疯子,没事就喜欢抽风。前几天还柔情蜜意一口一个月儿叫的亲切,如今居然在这问她,该不该留她一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王爷说笑了,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么,这么巧就遇见了王爷。今晚没月亮,我眼睛又不好使,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阮月抬起头,欲盖弥彰的笑了笑,她的嘴角已经快要承受不起这45度的假笑了。 “哦?” 叶烬明意味深长的扫视着墙上的人,她情绪转变的倒是快,一张嘴张口闭口都是谎话。 “天气寒凉,郡主莫要冻坏了,还不下来么?” 柳青低着头,他早就听余庆那个大喇叭说,王爷对一个女人极其纵容,想来就是这位郡主了。 “下下下,当然下。只是……我这笨手笨脚的,不是下不去吗?” 阮月说的是实话,这墙高的很,对于她来说确实很棘手,她倒是希望大反派能来个英雄救美帮她一把呢。 不过看叶烬明那个阴森森的脸色,她还是想一想一会怎么在他面前优雅的狗吃屎吧。 一旁的柳青内心波澜四起,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过了,被人偷听了机密居然没一剑刺穿了那郡主。 不过王爷也真是奇怪,现在的耐心是真的,刚刚的杀心也是真的,自小在烟花之地长大的柳青对此非常不解。 在他眼里,真的喜欢一个女人那就是对她甜言蜜语的哄着,王爷这态度…… 这郡主真的是余庆口中,王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人么?怎么感觉是在拿她当个有意思的消遣呢? “柳青,你先去。” 叶烬明负手而立,就这么任由阮月在墙头上不去下不来,两个人直直的对视着,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柳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马不停蹄的转身就跑,老老实实去做他该做的了。 虽然好奇王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不想让他这个下属看见,但是这主子爷的心意岂是他能揣测的。 保命要紧,八卦什么的还是算了。 “本王倒是可以帮帮郡主……” “什么条件都行,来吧!” 阮月干脆利落的就答应了,废话,管他什么条件,她先答应着,之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总归这大反派对自己貌似还有兴趣,不能真的就这么杀了她吧。 叶烬明闻言眉头轻挑。 “郡主是个爽快人,跳吧。” “啊?王爷,我直接跳?” 阮月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叶烬明飞身而上把她公主抱下来,然后浪漫撒花庆祝,结果他告诉她折腾半天还是得跳? 不会是想借机把她摔个半死吧! “啧,你不信本王?接得住你这小身板,尽管跳就是了。” 好吧,舍命陪君子,虽然叶烬明只能称得上一句小人。 阮月一咬牙一闭眼,纵身就是一跃。 叶烬明脚尖轻挑,阮月就那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怀里,颠了颠怀里人的重量,叶烬明略有不满。 怎么还是一如既然的轻,这城阳侯府都不管饭的么。 阮月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随即又落入一个凌冽的怀抱,那人紧紧的拥着她,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袭来。 她在现代完全不符合白幼瘦审美,是一米七过百的体重,这具身体与她之前的几乎无异,甚至还要重上那么几分。 果然,架空世界的男人,非同小可。 “郡主,你的腿瘸了?” 阮月睁开眼,二人早已稳稳落地。 她被叶烬明紧紧的抱在怀里,抬头便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和略显性感的喉结。 脸上一阵燥热,阮月急忙下来,讪笑着抚平了叶烬明那被她抓的皱皱巴巴的衣领。 她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大反派这么毒舌又话痨? 原书设定不是说他是个平时寡言少语,只有杀人放火灭仇家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阴间话的疯子么。 “怎么,郡主真的就那么放过了你那庶妹?” 阮月讶然,大反派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淡然的勾了勾嘴角。 “虽说常人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我倒是有不同的想法。” 叶烬明微挑眉毛,“哦?那郡主是怎么想的呢?” “贞洁对如今的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她阮清清没有道德底线,但是我有。她勾引我的前未婚夫是真,所以我揭发她是她应得的,至于这件事,我当然要换个法子报复了。” 阮月皱眉,自古女子就因为这贞洁二字背负太多,强奸这种字眼太过恶毒,她总是不愿意这样做。 她一直认为女性的贞洁不应该盘踞在裙摆之下。 可这世道却将女子的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不可笑么? “不然王爷怎么以为她这几天都没出来蹦跶。我让人在她的饭里下了巴豆,她这几天不拉个天昏地暗都算我没白说。” 叶烬明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这些年看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女子陷害女子,男子陷害女子,永远都躲不过个清白二字。 就连他的母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也未曾幸免。 阮月扬眉,“王爷放心,我记仇的很,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若再害我,我必百倍奉还。” 随即退后一步和叶烬明拉开距离,她还要赶着去不夜天,没时间和大反派周旋了。 “谢谢王爷出手相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安~您早点睡哟。” “去哪?本王还有个条件没提呢?” 叶烬明颀长的身体挡在鬼鬼祟祟的阮月身前,低下头绕有兴味的看着她。 第30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郡主既不想告诉本王也就罢了,那条件就是跟本王去……” 怎么哪儿哪儿都能遇见大反派,这个世界真是崩坏了! 阮月飞快的从叶烬明身旁钻过去,边跑边喊: “婉拒了哈,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便告知,至于条件王爷再想想吧!” 叶烬明看着跑远的阮月,垂了垂眼睑,神色不爽。 啧,又跑了。 阮月边跑边庆幸,要是让大反派知道她大晚上爬墙出来是为了逛青楼,有几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届时万一大反派觉得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图谋不轨,那点好感度岂不是全玩完了。 因着临近上元夜,京城自初八开始就夜夜点灯,不设宵禁。 繁华的街道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商铺,茶馆酒肆之最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阮月闪进一家成衣铺,飞快的挑了套男子的衣裳。 现如今民风比较开放,女扮男装的姑娘多了去了,店家早就见怪不怪。 一旁的架子上还贴心的出售各色各样的假胡子。 不多时,一位阴柔美丽的男子出现在不夜天门口,正是扮了男装的阮月。 因着她身量高些,加上今晚是花魁泠倾的生辰宴,不夜天的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所以没人注意到她。 一座绮丽的高楼拔地而起,外挂两个大红灯笼,青玉的砖瓦互相交叠。 大朵的鲜花装饰着,雕梁画栋,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香气四溢,里面不停传来叫好之声。 阮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小兄弟,第一次来吧!” 一个蓄着络腮胡的男子拍了拍阮月的肩膀,上下一扫,尤其看到她那张脸就知道又是个小屁孩,这是来找消遣了。 这一拍着实把阮月吓了一跳,怕被认出是女子的身份,只能粗着嗓子,嘿嘿一笑,蒙混过去。 那男子以为眼前这个小屁孩是害羞了,索性他也是个热心肠的,一把揽过阮月的肩膀。 哈哈一笑,“走!既然咱俩相识一场,我今天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阮月绷直了身体,尴尬的点了点头,怎么逛个青楼还遇见社牛大哥了 她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于是找个机会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那大哥的手。 进了里面才发现,根本没有阮月想象的劲爆场面。 座位上的男子大多皆是端坐着,边上的美人也只是恭恭敬敬的倒酒,只有少数几个将美人揽到了怀中调笑。 二人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落座,阮月却如坐针毡,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花魁泠倾。 “小兄弟,你这应该锻炼锻炼啊,身上都没二两肉,摸着比女人还软和,现在小姑娘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喽。” 阮月干巴巴的一笑,废话啊她可不就是女人。 “那个大哥,这泠倾娘子什么时候出场啊?” “嗤!你个小破孩儿,还想着吃那天鹅肉呢!你知道今天为啥这么多人来么!” 那大哥降低音量,靠在阮月耳边道,“说是什么生辰宴,其实今天晚上是那泠倾娘子从良择选夫婿的日子,京城里那些个权贵可都来了,你可小心点,咱看看也就得了。” 阮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就不说话了。 怪不得,她甚至在这座位上看到许多熟悉的年轻面孔,大概都在梅花宴上见过。 阮月嗤笑一声,说什么郎情妾意,簪花定情,不还是没过几天就来这烟花之地寻乐子。 自古真情留不住,红颜皆是苦命人。 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走出来站在台子上,肥硕的身体扭动着,额发间别着一朵火红的月季花。 “各位爷稍安勿躁,泠倾娘子现在正梳洗打扮呢,一会好漂漂亮亮的来见各位!再过一炷香,咱们的生辰宴呐就正式开始了!” 底下人俱是拍手叫好,还有胆子大的直言道,“刘妈妈!不如就让泠倾嫁予本公子做偏房如何,本公子可有的是钱!” 刘妈妈甩着手绢,“公子惯会说笑,这泠倾娘子想找的人,可不是奴家能干预的。” “小兄弟,看见上面的厢房了没?那里面可都是这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权贵,说不定就连皇子都在里边儿呢。” 阮月皱了皱眉,将头低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才是不好办的,熟悉她的人很容易就能看破她的伪装。 “大哥,我尿急要去趟茅房,你不用迁就我,小弟去去就回。” 阮月找了个借口溜走,楼梯恰好在他们座位的死角视野,她就混在一堆人里上了楼。 楼上全是厢房,第三层就是姑娘们住的地方,每个门牌上都有名字,簪花小体的题的字,漂亮极了。 最靠里面的那间就是头牌花魁泠倾娘子的暖香阁,大概是今夜客人太多,小厮奴婢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什么人在走廊里巡查,也就没人注意到阮月的行踪。 阮月悄悄将耳朵搁在房门上,却听不见里边儿的动静。 “系统,短暂读心术有多久?” 【两个时辰。】 四小时,足够了。 【已为您开启——读心术】 “原来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真情,原是我妄自菲薄,一厢情愿。也罢,今夜就用我的命,来助你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吧,至此,两不相欠。” 里面传来哀怨声,想必这就是花魁泠倾此时此刻内心所想。 谁对她没有真情? 什么任务需要抵命? 或者换句话说她要杀谁? “泠倾呀,我的小祖宗,快些出来,客人们都等不及啦。” 刘妈妈的脚步声传来,阮月不再留恋,躲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她来的时候细细看过,只有这间屋子用的还是凌厉的瘦金体,字迹已经堪堪磨损,想必是间废弃已久的屋子。 “这就来。” 婉转如夜莺的女声传入阮月的耳朵,如同刚刚听到的一样,果然是她。 系统的目的是让她阻止泠倾杀人后自杀的计划吧,况且能让泠倾接待的一定是王孙公子,甚至极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阮月听见外面没了声音,循着原路回到了座位上,打着哈哈应付了那热心大哥问她为什么去了这么久的问题。 现场忽然安静了起来。 原是泠倾娘子上了台,乌黑的墨发盘起,簪上一朵傲雪寒梅,只露出一双饱含情绪的双眼,眉间一点朱砂,柳腰不堪一握,当真是美极了。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过美的,可没见过美的这么清新脱俗的姑娘。 泠倾淡漠的看着场下为她痴狂的男子,心中自嘲,这世界上所有男子都会为她折服。 可唯有他,始终不肯为自己动心。 如高山流水般的琵琶声响起,声声哀怨,似有爱而不得,似有佳人错付。 一双素手娴熟的轻拢慢捻抹复挑,可曲到中处情绪却忽然转折,磅礴大气的声音如同边塞将士保家卫国的忠贞之志。 最后一声杀气横出,带有一份铿锵的决绝。 令众人如痴如醉,更有甚者已是热泪盈眶。 无数的红色薄绸飞向台上的泠倾,红的似火一般,阮月却只在她眸中看到一片死寂。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第31章 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 “公子们莫惆怅,今日可不止是泠倾的生日宴这么简单。” 刘妈妈顿了顿,看着底下人期待的目光就知道,今晚怕是要赚个盆满钵满。 “今夜我们不夜天的花魁娘子要从诸位青年才俊中,濯选一位意中人,自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此话一出 ,引起轩然大波。 底下的人似疯了一般,大声叫嚷着。 “刘妈妈,怎么选啊?” “就是啊,这么多人怎么挑!” …… 几个大汉抬了一个四方木架,上面规规整整的画了几个格子。 刘妈妈拍拍手,示意在场之人安静。 “要想纳走我不夜天的花魁,首先就是要有足够的财。您肯用在泠倾身上多少钱,就拿出来下注,以下注的金钱多少排榜,榜上前三的贵人就能顺利晋级下一关。” 说罢那刘妈妈妩媚一笑,“别怪奴家没提醒各位贵人,您可不要托大,到时候真的被泠倾娘子选上了,您这板子上的钱可是要分文不少送来不夜天的。” 阮月坐在下面,感叹这不就是与现代拍卖场大同小异么。 “大哥,你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会不会依仗权势,劫了人不给钱呐。” 那大哥听见阮月这般疑惑,啐了一嘴的瓜子皮。 “谁敢?据说这不夜天背后有大人物。” 这一声有些大,那大哥压低声音,复又道: “前些日子有个胆子大的,仗着自己老爹是当官的,就来不夜天抢姑娘,结果人没抢到,过不了几天全家男丁就暴毙而亡,死相惨烈……啧啧啧。” 这边竞拍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场的男人们俱是风流客,曼妙绝色的泠倾娘子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哪里还会吝啬。 竞拍一开始的时候,下面的客人还会跟着叫喊叫喊,直到一位小厮高声喊道: “一号房公子出价黄金二百两!” 此声一出犹如定海神针,下边儿的人们才渐渐偃旗息鼓。 无他,这价钱已经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支付的起的了。 这地方实在是喧闹嘈杂,阮月的读心术一直开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涌入脑海。 那边那个看似温和的男子实际上是个虐待妻儿的家暴男,而一脸正直的男子实际上杀了不下十人,是个十足的杀人犯…… 人心的阴暗实在是难以赘述,阮月再不羡慕那些拥有读心术的人了。 这种无孔不入的痛苦她实是不想体会第二次。 “系统,能不能让我只听见泠倾一人的声音?” 【正在为您启动专属模式:启动成功】 “不急,很快了。” 泠倾决绝的声音传来,阮月警惕的环顾四周,她想知道她今夜的目标到底是谁。 不多时,那榜单上首位数字已经到了五百两黄金,折合白银足足两千两。 在场几乎没什么人敢加价,五百两黄金,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他们大概率也惹不起。 “二号房公子出价五百两黄金,若是无人加价,榜单前三位将顺利进入第二关。” “一号房公子出价八百两黄金!” 在场之人再次噤若寒蝉,到底是何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财力。 一位短打衣襟的大汉敲了一下锣,旁边的小厮立刻高声宣告: “恭喜一号、二号、五号房公子顺利进入下一关。 本关题目是:诗中寻真情。 一炷香的时间,各位贵人只能赠一句诗词,谁选的诗最得娘子喜欢,谁便是娘子的良人!” “小兄弟可不要小看那一句,若说选一首诗词容易,这选怎样的一句,才能要让泠倾娘子喜爱才是最考验人的。” 阮月觉得这大哥特别像游戏里热心讲解的npc。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阮月发现泠倾大多数时候都在碎碎念。 似乎是还有些紧张,纤纤玉指自出现就不停的在衣袖上绞动着。 “郎君……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 是泠倾心中凄凄惨惨的默念。 这句诗让阮月猛的抬头,瞳孔微缩,因为这句话对现代二十一世纪的她来说实在是太熟了。 “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 “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 “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 …… 江采萍的《楼东赋》。 不多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丫鬟从各个厢房门口领了诗句,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泠倾的手中。 “娘子,二号房,五号房,一号房公子所赠皆在于此,请娘子选择。” 泠倾将诗句一点点展开,沛泉般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边,令人痴醉。 素手轻轻捻起一张,“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念完又摇了摇头,似乎不是很满意。 又随手捡起另一张,喃喃道,“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是啊,到底会明了的。” “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 泠倾眼眸微抖,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好一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兰因絮果,情深义重,两心相许,终究也会相看两厌……” 阮月合理怀疑原书作者是在看甄嬛传的时候写的词。 泠倾攥着那卷诗词,站起身来朝一号厢房拜了拜,婉声道,“这位公子,请与奴家相见。” “你满意了吧,如今我这般,很快就要完成你的心愿了……” 阮月心中明了,这能赠得上这句诗的,就是泠倾今夜的刺杀目标。 与其说是赠诗,不如说是暗号。 那老鸨见状非常满意,泠倾这小蹄子心气儿高,她先前还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就那么择了个不高不低的,如今她只管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八百两黄金,加上泠倾这些年为她带来的盈利,刘妈妈的脸都笑开花了。 “好啦好啦,泠倾已经择了良人。各位公子们也不要灰心,我们不夜天的其他姑娘也不是那些个小地方能媲美的!” 刘妈妈随意的安抚了一下,于她而言底下这群人现在就如同穷光蛋,哪里还值得她费心。 “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送娘子上楼去见贵客!” 那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扶着泠倾上楼了。 堂子里面再次热闹起来,花枝招展的姑娘围上来,一时间调戏喧闹声不断,婉转暧昧的曲子流淌开来。 阮月伸手推开要贴上来的姑娘,对着那大哥就是一抱拳。 “我先回府了,谢谢王大哥!”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急急忙忙就跑了,王大壮一左一右两个美人,早已经心猿意马,哪里还顾得上个初见的毛头小子。 她必须马上赶到泠倾前头去。 “奴家泠倾,特来拜见公子。” 第32章 在榻上讲与郎君听 糟了! 阮月眼睁睁的看着泠倾叩响了一号房间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就差一步! 阮月心跳加速,里面到底是何人她根本拿捏不准,若是熟悉原主的那几个,在这烟花之地见了她,这事基本上都瞒不住。 这时门开了,两个小婢女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阮月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姑娘,我家老夫人叫我来寻公子归家,请妹妹们莫要声张。” 说着阮月从身上掏出两块银元塞到了两个婢女手里。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能在不夜天这种大型风月场所做事的都是人精。她们自然知晓很多来这的客人,身份都是不能声张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出手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厮。 她们两个婢女拦着做什么,岂不是给自己找人得罪? 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婢女福了福身,将银元收到袖子里,两个人默默的退下了。 读心术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阮月四下扫视,一个杂物隔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隔间紧靠一号厢房,估摸着距离合适,阮月开门躲了进去。 原来竟然是丫鬟小厮的杂物间,满满当当的衣裳鞋子堆了一地。 覆耳于墙,阮月闭上眼,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隔音不是很好,听起来里面是两个人在攀谈。 “公子,奴家为您跳支舞如何。” 泠倾柔柔弱弱的嗓音响起,带着丝丝甜腻。 可阮月感受到的心声却是歇斯底里,满是恨意。 ‘都去死好了,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群人,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一个冷淡的男声传来,“不必,关于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 ‘此女顾左右而言他,无疑有诈。’ 听见这个声音,阮月长舒了一口气,她对这个声音丝毫都不熟悉,想来不是宫里与她相熟悉的那几人。 可她若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杂物间里,任务是没法完成了。 “你说,泠倾娘子忽然要我们取那劳什子合欢酒做什么啊” “肯定是想着赶快同贵人联络好感情,好早点从这烟花之地出去呗!” 阮月悄悄打开门缝,几个哀怨的小婢女正从廊上来,嘟嘟囔囔的说着话,脸上表情讳莫至深。 “我听说啊,那贵人是个大官儿,肯定有法子帮她去了贱籍,做个清白女子,风风光光的纳回府里。” “我可不想去送,那泠倾娘子上一次说我打扮的花枝招展,是想要勾引恩客,越庖代俎,罚我足足跪了三个时辰!” 好机会! 见那几人入了拐角,阮月脱下男装,撕掉胡子,挑挑拣拣找了套丫鬟的裙子套上。 想着刚刚那丫鬟的话,阮月停下了拆裹胸的手。 …… 为了不引起泠倾娘子的注意力,她还是低调点吧! 随手将那男子的衣物团成团,仔仔细细的塞进了衣裳堆里。 见门外空无一人,阮月平复心情自然而然的走出门去,顺着那几个丫鬟的去的路走,几人正巧迎面撞上。 “哎呀!” 阮月忽然左脚拌右脚,右脚踩左脚,极其做作的扑到了为首的丫鬟身上。 “哎!小蹄子!看着点啊!这可是泠倾娘子要的东西!” 为首的丫鬟嗔怒,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人似乎不怎么熟悉。 “你是哪个娘子身边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我是今日新来的粗使丫鬟。” 阮月怯懦的低下头,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那几个丫鬟见阮月看起来就不大聪明,于是给领头的使了个眼神。 领头的会意,“诺!给你个赔罪的机会!把这个送到一号厢房,这可是泠倾娘子点名要的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一个见娘子的机会呢!” 边上的丫鬟见状急忙将托盘放到了阮月手上,亲切的拍了拍阮月的肩膀。 “去吧,妹妹。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要是让娘子知道你差一点把这酒撞洒了,明日吊在房梁上的可就是你了!” 阮月面上大喜,恭恭敬敬的朝那几个丫鬟鞠了一躬,乐颠颠的道,“多谢姐姐们提点!姐姐大恩大德,妹妹没齿难忘!妹妹这就去送!” 见阮月果真屁颠屁颠的去敲一号厢房的门,那几个丫鬟转身就往回走,面上一片开怀的模样,见不到半点忧愁。 “嗤,真是个傻子。” “走吧,看那丫头也没什么料,就是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不知道泠倾能不能容得下她。” “容不容下跟咱们几个有什么关系?看那小丫头命好不好吧!” …… “叩!叩!” 门应声而开,阮月低着头,朝开门的小厮福了福身,端着酒进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 “怎的这么慢!” 女子的娇嗔传来,阮月低着头做惊恐状。 “回娘子,奴婢去的路上摔了一跤耽搁了,请娘子恕罪。” 泠倾见着贵人还在场,只得压下心中怒火,火红的唇轻抿,头上的珠翠在烛火下熠熠发光。 “罢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先下去吧。” 阮月暗道糟糕,这可如何是好,她好不容易混进来的! 正在思考着以什么理由怎么留下来,阮月就听见那依旧有些冷淡的男声响起。 “不必走了,你便在跟前伺候着。” “郎君,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泠倾闻言面上一僵,冷冷的眼神瞥过阮月。 “有什么不合规矩。那丫头,你过来热酒。” 阮月松了口气,还是低着头,走到八仙桌旁,端起那酒壶细细的在小炉上热着。 ‘她在这,我怎么下毒……既如此,我便是保不住你了。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我皆是苦命人。’ ‘黄泉路上,只能三人同行了。’ 阮月的手一顿,这合欢酒中果然有毒。 因为怕暴露,阮月一直低着头,外人看来这丫头就是个胆小怯懦的,却不知道她一直在留意着二人的动静。 目光范围有限,阮月只能看到一袭螺甸紫的长袍配着芡实白的长靴,约摸着就是那位将泠倾赎下的贵人。 也就是泠倾要杀的人。 “你还是不肯说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男子的腕骨上戴着串珠,随着他手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细响。 泠倾嘴角微微勾起,魅惑诱人的身体轻轻靠近那男子,素手从阮月手中接过那酒盅。 “只要郎君喝了奴家亲手酿的这杯合欢酒,奴家便在榻上将这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讲与郎君听。” 第33章 怎么就不能活! 不能喝! 阮月攥紧衣角,目光定定的按在那酒盅上。 那男子似乎有些犹豫,轻轻拦住泠倾斟酒的手。 泠倾心中一凛,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这种事怎么能叫你做,那个小丫头,你来斟。” 阮月闻言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接过泠倾手中的酒,对着杯子就要往里头倒,忽然手中一滑。 啪嗒。 那酒盅磕到桌角,随即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你做什么!” 泠倾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阮月的脸,气的本就娇艳的面色更是红润一片。 阮月毫不怀疑若不是她刚刚及时后退了一步,她非得挨个结结实实的巴掌不可。 见地上的酒盅碎的彻彻底底,地毯上阴了大片的酒渍,泠倾的心凉了大半。 这可怎么办? 如今这毒酒是没法子用了,难道真的要在榻上与他缠绵时下手了么。 “泠倾娘子,莫不是在诓本公子不成?” 那男人抬眼,眸中却是一片阴森。 淡漠的声音响起,阮月顿感一身凉气。 再看这面庞,只是略微有些清秀,并不英俊,算不得什么让人记得住的人。 但是周身这隐隐约约的气势…… 京城还有哪个贵族子弟有这种气场么? “本公子花了八百两黄金,可不是要跟你风花雪月的。” “郎君这是什么话?奴家不过是想和您喝杯酒罢了。至于风花雪月……有些话,奴家只想在榻上细细的讲与郎君一人听而已。” 短短几句话,快把阮月的cpu干烧了。 两个人都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主子没告诉你么,本公子今日来是做交易的,不是来睡女人的。” 那男人面露不满,泠倾见他已经开门见山,也不再装模作样。 “好吧。我说,只是郎君,这丫头?” 我当然是要留在这阻止你做傻事了。 “一个小丫头,听去了又怎样,就叫她留在这!左右她见过本公子的脸,也就出不去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别人看你一眼就得死…… 阮月心中咒骂,面上却还是个懦弱的丫鬟,讪讪道:“那个……其实奴婢不听也是可以的。” “不行,你必须听。” 男人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阮月扶额,怎么一个两个脑子都有泡。 “系统,我会不会真的被嘎了啊?” 【不会捏,宿主有一次非自然死亡的机会,只是会体验下生不如死的痛苦,系统还是能复活您哟。】 “公子且附耳过来吧,隔墙有耳,奴家怕叫有心人听了去。” 那男子似乎觉得此话有理,于是附耳过去。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泠倾面目忽然扭曲,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在衣袖下亮出,阮月倒吸一口凉气。 只听泠倾心中喝道: ‘去死吧!’ 阮月瞳孔猛缩,不好! 她捅的地方根本捅不死人啊! 捅在这种地方,可是很容易被反杀的! 照着大动脉捅才对啊! 阮月恨铁不成钢的就要去阻拦。 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清秀的普通男人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她不能看着泠倾白白丧命! 这场局的最优解,就是他们所有人都活着! 却见那男人的反应比阮月快得多,几乎是泠倾刚有动作,他便立刻握住泠倾的手腕,猛的向右一折。 见匕首落地,再一用力狠狠的将泠倾甩在地上。 男人冷冷的俯视着地上的泠倾,狠厉的气息油然而生。 “这是你主子的意思?” “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泠倾从地上爬起,发髻已经乱了,做工精秀的衣裳沾满了酒渍,颓废的笑了笑,“左右不过是要你我同归于尽,只是连累了这个小丫头……” “他居然真的相信你能杀得了我?” 泠倾仰起头,泪水闪烁,哈哈大笑几声。 “有什么不能的吗?还记得你在屋子中独坐时,上的那盘栗子糕么?里面早早就下了毒,配着屋里的熏香,你如今已经毒发入体,也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那你还冒险刺杀他?” 阮月皱眉,既然她主子有了好法子,何故让她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呢? “小丫头,你不懂……我活不下去的,我本就活不下去了。他要娶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 泠倾面上一片死灰,眼中也不再明亮,“我太爱他了,他又怕她知道……” 久久没有出声的男子发出一声嗤笑,“你还真是蠢,就为了这么个理由?” 那男子走到香炉面前,浇了一碗水下去,转过身来摇摇头,叹了口气。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那糕点我根本没动,反而是叫我藏了起来。 至于你这熏香,要配合那糕点的毒才能奏效,如今也是无用了。 你主子未免太小看于我……” 泠倾猛然抬起头,绝望在她美丽的眸中绽放,喃喃道,“无用功,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说着便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往自己心口捅去。 阮月见状立刻将匕首夺过,恨铁不成钢的怒道: “怎么会是无用功!你就心甘情愿为了个负心汉去死不成!你想把自己变成他的朱砂痣,殊不知时间久了你就是一滴蚊子血而已!” 那男子饶有兴趣的把目光放到阮月身上。 “没了他,没了他我如何活?这世道让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活?” 泠倾已是泪流满面,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没有了他,这辈子要怎么办? 阮月把泠倾扶了起来,冷冷的瞪着她。 “怎么就不能活!教坊司里的乐姬有几个比得上你!教坊司里的舞姬又有几个比得上你!” 顾不得那男子探究的目光,阮月把手搭在泠倾的肩膀上。 “你若看不惯教坊司,便去长公主府应差。据我所知长公主府正在招一批女官,准备去教导世家小姐的歌舞乐技!你最擅长的东西,就是你活命的本钱!” 不知道是阮月坚定的神情,还是阮月的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有什么枷锁正在破碎。 泠倾忽然觉得,眼前这哪里是个小丫鬟。 她可真是走了眼,这样貌,这眼界,明明是贵人家的小姐才会有的! 那男子拍着巴掌,有些欣赏的看向阮月,可说出的话确阴冷至极。 “两位相谈甚欢,尤其是这位姑娘的话,让某也心生澎湃…… 可二位莫不是忘了,今日你们能不能从这屋子里活着走出去呢?” 阮月往前一步,抬手将泠倾护在身后,对着面前一脸弑杀的男子道: “公子,不如我们聊聊?” 第34章 诡异 “聊?姑娘想与我聊什么?” 那男子不屑一顾的坐下,手上的串珠磕在八仙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阮月倒也不怕,她随意的坐在那男子身旁,勾唇笑了笑。 “聊聊你想知道的事情。” 那男子挑眉,“你就不怕我拔剑砍了你?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将美人的头砍下来,挂在屋子里好好欣赏。” 说着忽然向阮月靠近,眼神阴鸷,“你很美,想必你会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公子今日没有佩剑,砍头的事情先放放,不如心平气和的与我说说话吧。” 不夜天有规定,但凡进入此地的客人都要拆卸佩剑等利器,只因为前些年有姑娘惹了客人生气,那客人拔刀便把姑娘的头砍了下来。 为了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们的安全着想,不夜天便制了这条规矩,一直沿用至今。 那男子随意的向后一靠,面上挂着一丝戏弄,目光流连在阮月纤细的脖颈上。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阮月转过头,看向一旁仍然有些恍惚的泠倾,她似乎还没有从冲击中缓过来。 “泠倾娘子,你先回避一下吧,我与这位公子有些话要说。” 泠倾不答,似乎固执的想守在阮月身边。 “啧,麻烦。” 那男子起身,对着泠倾的侧颈就是一掌。 对上阮月的目光,男子压低声音,“姑娘放心,没死呢,我可是个讲诚信的好人。” 阮月起身,探究的看了许久,就在男子按捺不住要开口时,冷冷道,“你还要继续装下去么?” “姑娘这话是何意,恕在下实在是听不明白,如果姑娘不快些进入正题,我可不能保证过一会,我的手会不自觉的掐在你的喉咙上。” 男子阴恻恻的一笑,外面正放着烟火,绚烂的烟花一下子在男子身后炸开。 火红的烟火光将那男子衬得宛如妖魔,明明是一张普通的脸,却有着万分诡秘的气质。 阮月心中顿感无语,他到底还要装多久? “三皇子,你早就认出本郡主了吧?” 那男子顿住,笑容逐渐崩塌,抬手撕掉了面上的假皮,一张比女人还魅惑的脸出现在阮月眼前。 俊脸渐渐逼近,叶淮安在距离阮月鼻尖堪堪不过一指时停下,近到呼吸都在碰撞。 叶淮安无奈轻笑,伸出手捏住阮月柔软的下巴,轻轻摩挲了几下,“嗯?怎么认出来的?” “脖子,还有手。” 阮月打掉他不安分的手,似乎松了口气,大大咧咧的坐了回去,毫无形象的将脚搭在桌子上。 叶淮安抬手摸了摸脖颈,又反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皇子的左侧脖颈上有一颗明显的不规则小痣,还有就是你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一样长。” “在梅花宴上你注意到的?” “再结合一下特点喽,能掏出八百两黄金的富家子弟,爱好是流连青楼。虽然声音和脸不熟悉,可你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就能说明你的身份定是王孙公子。” 阮月顿了顿,“这皇城里能对得上的人物,不就三皇子您一个人么?” 叶淮安闻言大笑,“郡主当真是个伶俐人,所以你在我抬手折了那花魁手腕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差不多吧。” 阮月心想,其实还要早一点,但那只是她的猜测,真正确定的时候就是他伸出手握住泠倾手腕的时候。 叶淮安饶有兴趣的盯着阮月,“你的洞察力似乎很好,你真的是以前那个跟在太子屁股后面跑的郡主么?” “本郡主自打从鬼门关捞回来就爱上了看书,尤其是关于仵作尸检的书。” 叶淮安那面皮虽然逼真,可到底和人的皮肤不一样,只需细微观察就能发现不对劲。 叶淮安站起身,朝着门口就是抱了抱拳,“摄政王殿下,如您所说,这位郡主可果真不一般哪……” 阮月登时心中预警,立刻起身眼神向后一扫,门口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再一转身,叶淮安正站在窗台上,手里不知道是从哪儿弄的折扇,狐狸眼微眯,魅惑众生的笑容勾起。 “今日本皇子就当从未见过郡主,那女人想必什么都不知道,郡主想救便自便吧。” 说完不等阮月反应,身体便从窗户上坠落。 阮月急忙跑到窗子前,俯下身去探望,下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叶淮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剧情怎么这么魔幻,逛个青楼还能遇到叶淮安? 原书中关于叶淮安的笔墨很少,他的剧情在书中不过是提笔带过,更别提有什么润色了。 阮月关上窗户,转身将泠倾扶到床上,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下几行字,塞到了泠倾怀里。 她已经尽力而为,至于泠倾醒来之后做的选择,是死是活便全看她自己了。 走出不夜天,阮月这才放松下来,细细的抻了个懒腰,外边依旧灯火通明,路上的人虽少了些,但还不算冷清。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锻体丹一枚。】 这个时候应当是回不到城阳侯府了,总不能再去爬墙,她可不能保证一旦有什么问题,次次都要靠叶烬明来帮她。 “龙云客栈。” 阮月低语,在书中没什么戏份,应当不会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了。 松了松疲惫的肩膀,阮月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异常的冷清,店内灯光昏暗。 阮月将手放在桌子上,这桌椅竟然被人擦拭的一尘不染。 “姑娘,吃饭还是住店?”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婆婆忽然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 阮月着实被吓了一跳,倒吸几口凉气才反应过来。 “住,住店。” 阮月随手掏出几块碎银子,这龙云客栈看起来有些破败,所以定价也极其便宜。 “唔,上楼吧。姑娘,你知不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那满脸麻子的老婆婆掌着油灯,火苗上蹿下跳,晃的阮月眼睛生疼。 “什么日子?” 那老婆婆笑而不语,无论阮月怎么追问也不答复,将她领进一间屋子,递给了她一炷长香。 阮月疑惑的看着她,那老婆婆自称自己为苏麻喇氏,阴沉沉的声音似乎浸满了湿气。 “姑娘,将这香插到那边的炉子里。今夜午夜梦回时,若是闻到了奇异的香气,千万不要睁眼,切记。” 说完,那苏麻喇氏冷漠的将门一关,也不管阮月是何表情,临走的时候冷冷的飘来一句。 “没事别喊我,若是一夜平安,明日便尽早离开吧。” 阮月咯噔的咽了口唾沫,她竟然感受到一股灵异的气息传来。 第35章 你动了我的人 阮月定下心神,她如今不敢确定那苏麻喇氏的话有几分可信。 “这锻体丹有什么用?” 【锻体丹:吞下后可洗去体内杂质,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美容养颜,若是选择习武,内力的聚集事半功倍。】 阮月眼前一亮,习武? 如果自己有了武功,便也能飞檐走壁,何故还因为爬不上墙而待在这阴森森的客栈中呢。 阮月看着手中黑漆漆的丹药,一咬牙吞了下去。 不多时,一股难耐的燥热冲向丹田。 身上传来阵阵刺痛,一时间气血翻涌,撕裂般的疼痛从丹田向外不断扩充,不放过身体的每一丝角落。 “我****!” 真是好聪明的中国人,好优美的中国话 。 敌不过疼痛,阮月俯卧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 湿漉漉的头发紧贴额头,面色惨白,身体已经脱力,连叫喊声都没有了。 就这样默默承受着从灵魂深处剥丝抽茧的痛苦,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睁开双眼。 面色如土,嘴唇干裂,她却满意的扯了下嘴角。 苏麻喇氏一进门,便看见阮月瘫软在床上的鬼样子,吓得她手中的托盘都没拿稳,险些掉在了地上。 “姑娘,你怎么这个鬼样子。” “劳烦,我想洗澡,钱我另外付你。” 阮月说话时气若游丝,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在熠熠发光。 苏麻喇氏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甩下一句,“等着吧。” 阮月望着外面的天,还有一个时辰便子时了。 苏麻喇氏的动作很快,不仅将水送了来,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套里衣。 阮月满意的浸在浴桶里,只觉得浑身舒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就连这身上的皮肤,都变得更好了呢。 “系统,你这该不会是本修仙小说吧?” 她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像仙侠小说里洗筋伐髓的女主角。 【想得美,这可不是上位面世界。锻体丹最大的功效也不过是让你习武变得方便些而已。 至于你说的修仙世界,仙人上天入地,灵气入体,远远不是这个世界能运转的起的来的。】 得到这个答案,阮月并不意外。 她很是知足,等她明天出门就去找个武功高强的师父拜师学艺。 这样在这乱世,最起码多了一条自保的能力。 洗去一身的黏腻的汗水,阮月拿起那件里衣套在身上,离午夜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子时。 阮月躺在床上,她一直在思考苏麻喇氏说的话,而那柱香还好好的插在那。 依着她的意思,这香应该是个预警。 又等了一会,子时即将过去,阮月敌不过困意,沉沉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奇怪的恶臭味传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没想到那臭气竟愈演愈烈,大有要把人熏死的意味。 阮月没有睁眼,那苏麻喇氏不是说,是香气么? 这分明是腐烂的臭味。 “嘀答……” “嘀答……” 屋子里的房梁上传来水滴声,黏腻的滴在地上,发出让人恶寒的声音。 “系统,现在什么情况?” 【无法查明宿主状况,此段情节不明,系统无法监测——】 难道是因为这龙云客栈从没有在原书中出现的原因么? “桀桀桀桀桀桀” 阴冷干枯的笑声自耳边传来,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站在她的床头注视着她!!! 阮月死死的咬住舌头,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那腐烂臭味的来源就是它! 那声音见阮月一动不动,喃喃道: “啊……睡过去了吗……” 那东西好似在翻找着什么,阮月微微皱眉,这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阮月坚信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思想再次崩塌。 又过了一会,她觉得身体浮浮沉沉,好似睡在了似有若无的云朵上一般。 脑子里甚至有一些错乱的景象,一会她在现代的大床上一会她又在城阳侯府的湖水中…… 咣当——! 门被人踹开,叶烬明快步走进去将床上的人一把捞起,用力按住她的人中,咬牙切齿的道,“阮月,清醒清醒!” ! 大反派怎么也来了? “王爷?!” 阮月猛的睁开眼,自己正被禁锢在叶烬明的怀中,四周一片漆黑,臭气已经散去些许。 窗子被人用力撬开,大把的冷气窜入,阮月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娘嘞,她就穿了个里衣啊! 叶烬明面色晦涩不明,将床上的被子扯了起来,把阮月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大蚕蛹。 阮月刚要感谢,谁知道叶烬明张嘴就是一阵阴阳怪气。 “你还知道我是谁?再不醒过来你可就要在这睡一辈子了!” “主子!抓到了!” 阿大将手中一个捆的不成样子的东西扔到地上。 “这什么东西!好臭!” 阮月想抬手捂住口鼻,却发现她的胳膊也被叶烬明卷在被子里。 无奈只好将脸埋在叶烬明的怀中,熟悉的苏合香传来,她惶恐的心神才慢慢定住。 “人。” 叶烬明看了看埋在他胸口的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松开禁锢她的手,朝着地上的“人”走去。 那人的头挨在地上,看不清模样。 “主子,就是这柱香。” 阿大将那一柱长香熄灭,从香灰中拔了下来,恭敬的递到叶烬明的手上。 见那柱香被拔,那人也不再装死,沙哑着声音听不清男女,狠狠的啐道: “呸!你是谁!竟然敢跑到龙云客栈多管闲事!你就不怕我主子砍了你的狗头!” 阮月心中为此人默哀。 大哥还是大姐,你踢到铁板了…… 叶烬明闻言一笑,将阿大的佩剑拔出,抵在那人下巴上,那人被迫抬起头来仰视他。 “砍头?若非你运气不好动了本王的人,本王倒是也懒得理会你那些勾当。” “本王……你是那个摄政王?!” 那人好像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打击般,嘴里开始不停的唾骂他。 言辞污秽,叶烬明的脸色越来越暗。 阿大抬手将那人打晕,“王爷,他这些话……” “回府,将这人压在牢里,明日一早提去诏狱,本王要亲自审问。” 好可怕的气场。 阮月讪讪的笑了笑,挪到叶烬明身边,这还有她这个大活人呢。 叶烬明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阿大连忙拽起那个人,临走时还不忘朝阮月行了一礼。 直觉告诉她: 大反派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这个小气鬼啊! 阮月将身上的被子裹紧,还不忘拿起自己装衣服和银两的包裹,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呀,王爷!” 第36章 我?跟你回府啊! “王爷?” 阮月讨好的笑了笑,总算是赶上了。 这大反派吃的什么长这么高的个子,走起路像阵风似的,害她追了好一会。 龙云客栈的牌子越来越远,阮月这才发现叶烬明的马车居然停的如此远。 “郡主这是又要去哪儿?” 叶烬明斜斜的瞥了旁边的女人,因为刚刚追着他跑了几步,那小巧的鼻尖上还嵌着一颗晶莹的汗珠。 他不自觉的便放缓了脚步。 “嗯……跟你回府啊!” 阮月要是这个时候被叶烬明送回了城阳侯府,免不了要被自己的爹娘唠叨一顿。 叶烬明闻言一顿,眼神不明的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小姑娘。 “跟本王回府……呵,郡主胆量还是那么大,你知道本王的府邸被人称为什么么?” 不等阮月回答,阿大便兴冲冲的呲牙道: “我知道,人间炼狱!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 看着自家王爷的眼神,阿大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他还是拎着这人赶紧开路吧! 阮月心想,果不其然,大反派又来吓唬人了,真以为她是吓大的啊! “哦,那我就更想去看看了。” 叶烬明脚步一停,真要跟他回府? 难道她不知道么,真进去了可就不一定出的来了。 叶烬明的眼神逐渐深沉,内心那被压抑住的疯狂在不断叫嚣着。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阮月禁锢在身边,这样就可以细细研究她身上隐藏的秘密…… 一旁的阿大见状讪讪的闭了嘴,他还是等会再向王爷报告南蛮探子的事吧。 “叶,烬明,去死……唔!” 原来那个臭烘烘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嘴里含含糊糊的就要骂。 阿大眼疾手快又是狠狠一掌! 马车停在阴暗的角落里,两匹黑色的千里良驹,车身通体以黑楠木为主,四面是昂贵精美的丝绸,裹上厚厚的动物皮毛,低调而尽显奢华。 “上来。” 叶烬明站在马车上,朝阮月伸出手。 阮月本想靠自己爬上去,却没想到这马车并没有配备软凳,她现在是卡在那,上不去又下不来。 也是,叶烬明个高腿长的武功又好,哪里需要靠这种东西。 “郡主为什么总是喜欢逞强呢?” 叶烬明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卡在马车边缘的阮月,似乎是有些无奈,俯下身去架住阮月的胳膊。 轻轻一举,便将这轻巧的小人举了上来。 阮月惊讶的目瞪口呆,excuse me? 就,就举起来了? “进来,还愣着干什么,你不冷么?” 叶烬明不解的看着呆愣在那的阮月。 阮月回眸,才发现他早已在马车中安稳坐下,纯黑的大氅被放在一边,露出里面的藏蓝色长袍。 白玉的发簪挽住墨发三千,眼角的那颗小痣似乎更红了些,妖冶的眉眼微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亵渎…… 阮月看的呆了,这才反应过来她还站在那,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 她抬脚几乎是一骨碌的钻了进去。 因为刚刚她还对着大反派产生出了不好的想法,所以不敢离他太近。 她怕她再起歹意。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一路上,阮月就像个小学鸡一般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放松。 叶烬明看着紧张的像只鹌鹑的阮月,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女子白净的面皮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诱人,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只,只有那平时狡黠的眼睛还在滴里嘟噜的乱转,不时瞥向他一眼。 真是可爱啊。 像只小金丝雀儿,真想让他把她永远的藏起来,锁在那儿,只供他一人观赏。 可他知道又那是不可能的,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安于一隅的金丝雀。 她是个百折不挠的鸟,永远都想要飞在青云之上。 罢了,先放过她吧。 “王爷,到了。” 叶烬明起身,不容置喙的将阮月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那个王爷,我自己能下去的。” 阮月这一路上被看的心跳加速,大反派总那么盯着她,她不自在的腿都酸了。 “过来。” 叶烬明在地上朝她招手,阮月四肢僵硬,慢慢吞吞的将手递了出去。 这次叶烬明没有把她架着胳膊举起来,而是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稳稳的将她抱了下来。 可落了地叶烬明也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是禁锢的更加紧了。 阮月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叶烬明目不斜视,快步的走进摄政王府。 门口的侍卫见状不敢抬头,他们何曾见过王爷抱着个女子,皆是将头挨的低低的,恭恭敬敬的开了门。 阮月呼吸顿住,她和叶烬明如今的距离近到她一起身便能亲上…… “王爷,您可终于回来啦!” 王管家颠着小碎步,看见叶烬明怀里的阮月,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阮月见来了人,将头埋在叶烬明的脖颈处,软软道:“你放我下来。” 叶烬明挑眉,没有搭话。 在王管家等一干众人的目光下坦然的将阮月抱进了屋子内。 “爷爷,那是我们的王妃吗!”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扯了扯王三的衣袖,懵懂的指着叶烬明怀中的阮月。 “爷爷也不知道,但是据爷爷猜测,那姑娘未来一定会是咱们摄政王府的女主人!” 王三眼含热泪,终于觉得这么多年没辜负先皇后所托。 他们的王爷终于要成家了。 顾不上欣慰太久,王三急急忙忙的去了厨房。 他得吩咐厨子多炒几个大菜,怎么能让未来王妃初次上门就让人瞧不起了去! “本王倒是难得看郡主有害羞的时候。” 叶烬明将阮月放下,细细端详着面上飞红的阮月。 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就像猫爪轻轻的挠了下一般痒痒。 “咳咳,我这是冷的,哪儿是什么害羞,王爷总是爱说笑。” 正在喝水的阮月闻言呛了几声,不服输的怼了回去。 阮月在屋中端详,感叹着大反派的奢靡。 这么一比,她那间屋子简直就像个贫民窟! “王爷,你这房间也太奢华了吧?” 地上铺着从外邦进贡而来的棕榈花叶手工羊毛地毯,墙上嵌着颗颗巴掌大的夜明珠。 屋子中间一个青花缠枝铜炉,内里生着银骨炭火,将整个房间烘的温暖如春。 紫檀木的桌子上铺着金丝桌布,那边立着黑漆牙雕玉面屏风,大把的蚕丝面料制作成纱帐挂在床铺上方。 烛火通明,贵气十足。 “你喜欢?” 叶烬明抬眼,仔细的看了一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左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 “嗯嗯!谁不喜欢呐!” 阮月眼睛明亮,只觉得哪哪都好,这么多东西扔到现代得换多少钱啊! 叶烬明漫不经心的起身,缓步走到阮月跟前,似乎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她这么兴奋。 城阳侯府难道没有吗? “本王的私库里多的是这种东西,你若喜欢,明日走的时候让余庆给你送去几箱也就是了。” 第37章 夜色浓厚,适合见血 “真……真的?!” 阮月闻言喜不自胜,真的假的啊这么大方! “本王何时骗过你。” 叶烬明见她高兴,倒也乐得自在,也未免太好哄了些。 “王爷,你真好!以后谁再敢骂你,我阮月第一个不答应!” 阮月觉得坊间流传的那些话全都是狗屁,大反派明明就是人美心善,出手大方的大好人! 叶烬明失笑,扔下手中的书,将她带到餐桌前,“是么?先吃饭吧。” “王爷,属下已经将那人押进地牢,还有就是南蛮一事……” 阿大看了看一旁的阮月,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毕竟是他们监察司的机密。 “出去说。” 叶烬明起身披上大氅,看向正襟危坐的阮月,道:“郡主,不必等本王,一会你自己先吃。” 阮月乖巧的点点头,她可对大反派那些机密不感兴趣。 于是安安静静的等着上菜,她折腾这么久快饿死了。 王管家兴致勃勃的引了一众小厮,端着一大堆菜,摆的满满当当,直叫人眼花缭乱。 阮月看着那一干小厮,有些不解,“管家,这府里一个丫鬟都没有吗?” 王三笑了笑,褶子堆在一起,对着阮月摇摇头。 “哎哟,郡主呐。老奴自从跟在王爷身边,这王府里就全是大男人,这么多年您可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姑娘。” 见阮月还不动筷,王管家连忙道: “郡主,您怎么不吃呐?是不是不合胃口,老奴这就叫人撤下去重做。” 阮月汗颜,不愧是大反派手下的管家,做事都一样的霸道。 “不用了!真的挺好的,我只是在等王爷一起。” 听见这话,王三心中一暖,这未来王妃看起来是个知冷知热的。 却说叶烬明这边,二人一路风风火火的去了书房议事。 “告诉她不必等本王。” 叶烬明皱着眉,头都没抬,一旁的柳青朝着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了然,看来监察司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柳青,查到有多少人了么?” “回王爷,大大小小十五个据点,约摸有几十人,炸药点几乎遍布京城,上元夜一旦火势燃起,恐我天朝百姓死伤惨重。” 阿大面色沉重,指着桌子上的堪舆图道:“王爷,兄弟们上次没得您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据点之间错综复杂,一旦被探子察觉,将会前功尽弃。” 叶烬明眼眸低垂,声音带着重量,“叫里面的眼线机敏些,周围布上兵力混入百姓里。” 他的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 “届时由那些个兄弟捣毁这几个炸药点,从中切断。其他人听烟火令,时机一到一网打尽,尽力减少百姓伤亡。” “柳青,你叫老铁尽快将毒研制出来,剩下几个零散据点以毒攻之,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几人面色沉重,这次的任务事关京城无数百姓的身家性命,含糊不得。 * “这一步棋……也失败了么?” 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将棋盘上一颗白色棋子取下,随手扔进了棋篓。 那男子身侧是一位穿着清凉面容姣好的侍女,正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给男子斟着茶。 “主子,那叶淮安?” “他么?先放他一马,如今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那男子的银色面具将脸堪堪遮了遍,只留下一双发着狠厉的眼,抬手将对面的一颗黑子吃掉。 * 阮月见叶烬明迟迟不来,桌子上的饭菜再不吃可就冷掉了哎。 既然这样,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阮月开心的大快朵颐着,行为举止却依旧优雅。 她现在最起码是个郡主,总不至于叫人看了笑话。 叶烬明一进门就看见吃的正香的阮月,被监察司事务折磨的心绪也定了定。 大概是阮月吃东西太香,叶烬明难得的吃了次热闹安稳的饭。 他以往从不愿参加皇宫里的家宴,更是习惯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 他刚刚竟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人似乎也挺好的。 “不好吃吗?王爷?” 阮月疑惑的看着停下筷子的叶烬明,难道是大反派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这自家饭菜了? 叶烬明摇摇头。 “本王吃饱了,你慢慢吃。” 阮月囫囵的吃了个大概,她发现大反派今晚似乎心情不佳。 很快就有小厮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阮月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她想看看小说中从内到外都极尽奢靡的摄政王府究竟长什么样子。 刚刚来的时候光顾着害羞了,什么都没看清。 “想不想去地牢看看?” 叶烬明看出了阮月的兴致,忽然就起了逗她的心思。 本来打算明天再审,但是夜色浓厚,似乎更适合见血…… 他更是好奇,当她看见了地牢的污秽,以及自己审问犯人的模样,会不会吓得再也不敢来见他呢? “好啊,王爷要审今天晚上那个人么!” “不着急,你总不能穿着这身衣裳去那儿。” 阮月低头,自己身上只穿了个里衣,外头披着叶烬明的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她倒是好奇这大反派居然还有这么素净的衣物。 不一会,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高高的一堆衣物,看样式就知道是女子常穿的款式。 柳青心里苦,他刚嘲笑完余庆那小子跑了两条街给郡主买蜜饯,就被王爷打发去给郡主买衣裳。 天寒地冻大半夜的他跑了老远,将那成衣店里时兴的冬衣几乎全买了下来。 那老板一开始被吵醒时还阴沉着脸,只在最后结账的时候才呲个大牙欢送他。 “本王不知道你的喜好。叫柳青把那店里的冬衣都买了下来,你挑点喜欢的,明天一并叫余庆给你送回府里。” 叶烬明指着那高高一摞新衣,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浪费。 阮月咽了咽口水,只好随手拿了一件,其实她不怎么挑的,买一件不就行了么? 这也太夸张了点,大反派真不愧是原书中头一号的霸道总裁。 “就这个吧,剩下的先放那。” 叶烬明看着阮月身上的艳色衣裙,满意的点点头,“还可以,颜色确实衬你。” 地牢。 阴冷的寒气袭来,阮月跟在叶烬明身后默默裹紧了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些犯人的呻吟声,脚下的地砖似乎还有血迹。 他们路过的各个牢房中,每个人都面如死灰,浑身血迹。 更有甚者吊着一口气,身上已经没了皮肉,却还是狠厉的盯着叶烬明等人,似乎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地牢的尽头,忽然传来沙哑的唾骂声。 “叶烬明孙子!有本事你就活剐了你爷爷我!否则总有一日,你亲爷爷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是今天夜里那个人。 “主子,他刚醒,属下还没来得及堵住他的嘴就……” 余庆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了,王爷没下命令他又不敢把人泼醒了审问,这一醒过来就骂,还正巧被王爷听见了。 “无妨,本王亲自审。” 第38章 你真是个小疯子 叶烬明面色阴狠,坐在审问位上,墨色的眸子端详着被捆绑严实的人。 那人朝着叶烬明的方向啐了一下。 “呸!叶狗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且记着,老子就算死了下辈子也是你爷爷!” 叶烬明闻言并不恼,抬眼示意余庆在他旁边安个位置。 阮月指了指那座位,“我的?” 叶烬明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长腿交叠,把玩着阮月的手,一双凤眸狭长,淡淡的开口道: “本王且问你,你与那龙云客栈的掌柜是什么关系?” 那人被绑在木桩子上,闻言不屑一笑,“那死老太婆不过是被我威胁了几下,能有什么关系?” 阮月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犯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余庆。” 叶烬明轻轻侧头,细长的指尖划过阮月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余庆会意,随手拿起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朝着那犯人就是一下! 啪! 血肉被鞭子上的倒刺纷纷勾起,那男人呜哇一声,长长的血痕从右侧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部。 阮月不忍的闭上双眼,好家伙这也太残暴了! 【那当然,这可是大反派的手下。】 余庆长得跟个懵懂可欺的乖孩子似的,下起手来却无比的阴狠。 随着又是几下鞭子,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逐渐染上嗜血的疯狂。 “不说实话,可不是个乖孩子啊……” 叶烬明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起身走到那桌子边上,苍白骨感的手在一堆刑具上挑挑拣拣。 最后挑出一把又窄又薄的柳叶小刀,在那男人的腕骨上细细比划着。 “啊——!”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阮月睁开眼,只见那把小刀已经狠狠的插进了男人的手掌,稳稳的钉在了柱子上。 鲜血从那伤口中不断涌出,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上,再悄无声息的化开。 “本王的耐心有限,为什么总是要让本王亲自动手惩罚呢?” 那声音缓缓拖长,就像是从无间地狱中伸出的苍白骨手,轻轻的扼住人的咽喉般,让人冷汗连连。 阮月的心咯噔一下,她第一次见叶烬明将这一面透露出来。 阴狠的,疯狂的模样。 …… 但是也很可爱,不是么? “我猜,那苏麻喇氏,是你的亲娘吧?” 阮月起身走到叶烬明身边,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那男人的脸,可不就是像极了。 ! “那老婆子怎么可能是老子的亲娘!老子无父无母,就他娘的是个孤儿!” 那男人显然是有些慌乱,眼神中透着丝丝的畏惧。 叶烬明轻轻的将目光搁在阮月身上,她竟真的不害怕,一般的贵女看见这种场面,恐怕早就吓得晕过去了。 可阮月的眼中明显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兴奋。 小疯子。 “是么——” 阮月轻轻的拖长了音,站在叶烬明的身边,一根手指在头上点点点,做出艰难的思考状。 “想到了!王爷,既然那老婆子没什么利用价值,不如就杀了吧?” 叶烬明闻言轻轻一笑,似乎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湿冷的嗓音再次将那人的心绪击穿。 “你这话说的有理,本王也是这么寻思的,既然是个没用的东西,活着做什么呢?” 叶烬明轻轻的握住阮月的手,白玉般的手指相互交叠。 二人具是艳色姿丽,站在那的模样就如同两只嗜血的妖物般渗人。 “不!那和她无关!我说了要杀要剐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男人闻言嘶吼着,他将目光放到阮月身上。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如此残忍。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老婆子既与你无关,你又作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阮月如歌儿般的嗓音响起,地牢中阴冷至极,婉转的回音经过那么几个回合就变了味道。 像极了夺命的恶鬼。 叶烬明轻笑,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居然还有这样一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我求你,你别动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你别动她……” 那男人似乎是妥协了,涕泪交横的抽泣着。 余庆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额滴个亲娘来!这真的是闺阁里温婉贤淑的大小姐吗! 叶烬明牵起阮月的手,这地牢温度太低,女子的小手有些冰凉。 “冷吗?” 阮月摇摇头,“不冷,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 她本就嫌京城的夏天燥热,自己又贪凉,这地牢倒是很凉快。 这地牢除了血就是腐肉,能好闻吗?余庆心中小心翼翼的编排着。 “那就说说,谁指使你做的这件事?” 叶烬明眉眼淡漠,似乎此时又并不关心那人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个蒙面的人给了我一大笔银子和一柱长香,说是要我跟踪一个从不夜天出来的人。 我拿着画像,才找到这位姑娘。那人只说让我找机会将她迷晕,带进龙云客栈里,然后再把这香点上。” 阮月皱眉,怎么可能? 晚上的时候她从不夜天出来就直接去了龙云客栈。 这期间若说自己被人盯上了,最早定是在成衣铺就跟上自己了。 “没想到姑娘你自己就进去了,这香也是我给……我娘的。那些唬人的话,也都是那个人教我的,是故意让姑娘害怕。我以前学过皮影戏,会做各种奇怪的声音。” “所以呢,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阮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的东西,她这一次出来不过是…… 难道是“他”? 泠倾口中的那个主子,要报复自己么? “他没说,他就说那香只要点燃闻上十几分钟,中香之人就会永远的沉睡在梦魇里。直到油尽灯枯,耗死为止。” “就为了一点钱,你就谋害人命?” 阮月抬眸,不对,他还在撒谎,或者说,他没有撒谎,但却隐瞒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叶烬明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听你这意思,你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她去的,本王既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辱骂本王呢?” 那人面色一僵,支支吾吾的只说他在百姓里名声不好,大家都痛恨于他。 后来任凭叶烬明再怎么撬,那人都无动于衷,扬言就算是杀了他亲娘也无妨。 叶烬明自然心中有些不满,看来他这大牢的刑具还是有限。 罢了,总归是有些硬骨头不用上更好的东西不罢休。 叶烬明也不再废话,那勾魂摄魄的魅人嗓音再次响起。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世上就没几个东西能去了诏狱里还嘴硬的,看来你是想见识见识。” 等自家王爷说完,余庆就将那人的嘴塞上了,防的是他自尽,这事可还没完呢。 等几人从牢里出来时,已经是寅时了。 阮月打了个哈欠,她都快困死了。 总归是没白审,她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应该和那个什么主子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去青楼遇见叶淮安这些事,明天挑个机会再和叶烬明说吧。 “王爷,我想在你这屋里睡一觉行么?” 这么漂亮宽敞的屋子,阮月早就想试试他那床软不软了。 第39章 一夜……情? 叶烬明轻轻抚了抚阮月柔顺的长发,如今天色尚早,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郡主,你把本王的床榻占了,本王去哪儿呢?” 阮月已经困得有些发懵,听见叶烬明这话也来不及思考。 眼皮早已重重的沉下去,随意的蹬掉鞋子,就那么仰面倒在柔软顺滑的床榻上,嘴里还含糊不清着。 “小气鬼,那我们一起睡嘛。” 叶烬明的身体一顿,意味不明的看着床上已经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女人。 她的动作有些大,露出了纤细脖颈下的少许春光,叶烬明的眸色暗了暗,细细的将人端详了一遍。 “一起睡……” 他低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话般,顽劣的将阮月扯了起来。 “郡主,你还没脱衣服。” 阮月的眼皮有千斤重,听见这话却觉得有理,伸手在身上胡乱的解着。 随着她的动作,那领口越开越大,叶烬明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 叹了口气,认命的将那绑带一勾,将人再次捞起来,轻轻一扯那艳丽的外衣便被他扯了下来。 没有了外衣的束缚,阮月也觉得舒服极了了,满意的蹭了蹭褥子,隐隐约约却发现叶烬明还在床榻上跪坐着。 这人怎么还不睡觉! 她都要困死了哎! 她只好迷迷糊糊的起身将叶烬明压了下去,然后又轻轻的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睡觉,你别折腾了。” 唔,这胸肌的真手感不错。 这是阮月最后的一个念头。 叶烬明看着身上睡的正香的女人,抬手轻轻抚摸上阮月秀丽的眉眼,又顺着眼睛下滑,一路到纤细的脖颈。 那美丽脆弱的命门就在他的手中,往下便是精致的锁骨,一望无际的山峰…… 心中一阵慌乱,急忙将身上的人轻轻推到旁边。 努力平复了几下,叶烬明扭头看着阮月安详的睡颜,忽然觉得一阵没缘由的心安。 拿起被子盖在了那睡姿放肆的小人身上,叶烬明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就准备睡觉。 岂料他刚闭上眼睛,怀里就滚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阮月的头轻轻的蹭在他的颈窝,柔软的身体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身上。 叶烬明将人圈在怀里,细细的喟叹,“真是败给你了。” 一夜安眠,叶烬明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大概是昨日太过于劳累,这一觉二人皆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阮月被阳光晃了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真是舒爽,就是昨晚搂着的抱枕有点硬,她不是很满意。 慢慢的睁开眼,一张妖冶魅惑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 什么情况……一夜情?! 她……她和大反派…… 不会吧! 她难道真的把大反派给睡了! 阮月看着地上散落的外衣,瞬间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 可为什么她身上没有网上说的那种车轮碾压过的感觉呢? 难道大反派表面上看着行,实际上不行?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里衣,长舒一口气,吓死她了。 还好还好,原来清白还在。 阮月凝望着面前的叶烬明,不禁腹诽,平日里这大反派那么张狂,怎么睡颜是如此乖巧。 往日那深墨色的眸子此时正祥和的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般投掷出阴影。 高挺的鼻梁下是红润的嘴唇,墨发在榻上散开,说不出的漂亮瑰丽。 阮月忽然有了亵神的罪恶感。 这人到底是妖精还是仙君,她竟然有些分不清了。 “郡主,还没看够么?” 叶烬明缓缓的睁开眼,眼中满是戏谑。 阮月咯噔一下,随即眨了眨眼,又开始胡诌八扯。 “?王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哈哈,我瞧着今天天气是挺好的……” “郡主。” 叶烬明轻叹,伸手将阮月的脸捏住,强行的与他对视。 “怎,怎么了?” 阮月干干巴巴的不敢看他,她怕大反派生气把她头给砍了。 毕竟原书中试图爬大反派床的女人们都被他扔出去砍掉了脑袋。 “郡主就没什么话想跟本王说?” 叶烬明如同被人抛弃的小媳妇一般,哀怨的盯着面前的“负心汉”。 “说,说什么?昨天晚上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么,要不王爷咱就忘了吧……” 她说什么? 忘了?! 这种事情她居然说忘了?? 叶烬明咬牙,浅浅低笑,“郡主可真是好气量,就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把本王压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无所谓?” ! 阮月脑子阵阵发懵,一点零星的记忆涌上心头,好像是她说……要一起睡的。 “开个玩笑嘛,王爷。人家没有这个意思,人家当然是很开心能跟王爷同床共枕嘛……” 完蛋,越描越黑了…… “哦——” 叶烬明拉长音量,玩味的端详着阮月的脸。 阮月越来越羞耻,面上直接红了大半,像个煮熟的鹌鹑。 “哎呀,王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真小气!不就是穿着衣服睡了一觉! 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叶烬明也不再逗她,如今已经是午时,他好多年没有睡到过这个时候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起来洗漱吃饭,本王这府里没有丫鬟,郡主自力更生的伺候伺候自己吧。” 叶烬明起身出门,去了隔壁的房间洗漱,总不能让小厮进来这屋子里唐突了她。 阮月撇了撇嘴,嘴硬心软的男人! 【叶烬明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63 芜湖!进步显着!】 系统在阮月的脑海里撒了半天花,想必是她的进度真的算很快了。 “王爷,菜已经在前厅备好了。” 王三止不住的姨母笑,朝叶烬明拱了拱手,心中更是欣慰不已。 哎呀,天知道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叫醒王爷,结果就隐隐约约看见床榻上相拥的两个人影。 都是过来人,王三哪里还不懂! 他现在这心情,别提多美了! 阮月老老实实的端坐在餐桌前,她总觉得一旁伺候的王管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阮月吓得放下了碗,抬手摸了摸脸。 “怎么了?” 叶烬明不解的看向她,忽然想起了昨天的承诺。 “王叔,你去告诉余庆,叫他去库房中挑几箱子贵重东西,连带着昨晚柳青买的衣服,等下一同送去城阳侯府。” “哎,王爷,老奴这就去!” 王三乐呵呵的领了命,看来这摄政王妃,是非郡主不可了! 阮月听见这话差点呛出声,“真,真送啊?” “本王不差那点东西,你不是喜欢么?” 叶烬明夹起一根青菜,搁到了阮月碗里,“吃饭,吃完饭让余庆送你回去。” 阮月老老实实的将那菜吃了下去,又囫囵的咽了几口饭。 “王爷,我有话想和您说。” 第40章 餍足的吻 “王爷,我有话想和您说。” 叶烬明抬眸,示意她继续。 “昨日我在不夜天遇见了一个人。” 毕竟自己和大反派是一条船上的,昨日这事儿吧,她更没必要瞒着他。 阮月将她的任务内容抹去,拐弯抹角的说了她无意之中救下不夜天花魁泠倾,并且发现泠倾想杀的人是叶淮安一事。 “不夜天背后之人么?” 叶烬明喃喃自语,在阮月期盼的目光中摇摇头,“实话说,本王并不知晓。” 阮月的目光暗下来。 “郡主真当本王的监察司是百晓生不成么?有些事,不能查的太过了,毕竟本王的上面还有个主子呢。” 叶烬明想了想既要想方设法防着他篡位,又要利用他巩固江山的老皇帝,不禁嘲讽的勾了勾唇。 那老东西揣着一点虚情假意的愧疚,就妄想让他为那点江山拼命么…… 阮月自然知晓个中缘由,很多事情不是没办法查,而是能不能查。 “罢了,王爷。我本意也不是要您去冒着危险去查验什么,我总觉得这事该让你知道。毕竟我们才是一伙的,对吧?” 阮月心说,要是当个哑巴误会会越来越深,她可要当个有嘴的人…… 听见阮月说他们二人是一伙的,叶烬明心中没缘由的觉得受用,遂既满意的朝阮月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府。” 阮月将手递过去,那骨骼分明的大手将女人的纤纤玉手握在其中。 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二人缓步前行。 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马车里炭盆在燃烧着,大概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阮月只觉得面容发烫,浑身不自在极了。 “郡主,过来。” 叶烬明看着故意拉开距离的女人,不禁想起了昨夜她那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在怀中的感觉,眼底暗了暗。 阮月闻言微怔,只好一点点挪了过去。 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阮月本就坐的拘谨,这一下子便不由自主的跌进旁边男人的怀里。 …… 反应过来的阮月急忙着想挣脱出来,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环住腰身。 叶烬明轻轻将头搁在阮月的颈间,嫩白的脖颈就在他的眼前,心中的躁动这才得到平复。 “别动。” 叶烬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月就不敢再挣扎了。 过了一会她僵着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安安稳稳的被人圈在怀中。 阮月轻轻的将下巴搁在叶烬明的肩上,柔软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她一偏头便是张俊俏的侧脸,只能看见叶烬明的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二人的姿势实在是暧昧至极,就这么抱了一路。 叶烬明忽然不想把她送回去了。 怀中的人软的像只猫儿,就那么安静的蜷在自己的怀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他觉得兴奋不已。 阮月心中念叨,大反派是不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啊…… 马车稳稳停下,外面传来余庆的声音。 “王爷,到了。” 阮月这才惊醒过来,急急忙忙的就要从叶烬明的身上爬下去。 要是叫自己爹娘见了,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慢着,郡主。” 叶烬明不容置喙的握住阮月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又跌进了他的怀中。 “不知郡主还记不记得,作晚郡主骑墙难下的时候,许给本王的一个条件。” 叶烬明轻轻靠近怀中的人,二人距离堪堪不过一指,连呼吸都在碰撞。 “记,记得……” 阮月不着急的抓紧了叶烬明的衣裳,望着眼前那深邃的瞳孔,她的呼吸有些紊乱,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本王想好了……” 叶烬明抬手轻轻抹上阮月的唇,鲜红的口脂蹭上他的指尖。 喉结不甚明显的滚动,眼底沾染了莫名的情绪。 阮月慌乱的甚至差点忘记了呼吸。 叶烬明伸手扣住她的脖颈,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惊呼尽数堵了回去。 那唇冰凉的贴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地碾转着。 阮月的身体愈发的娇软无力,直到被叶烬明抵在那软垫上。 细碎的吻落下,一点点的加深,叶烬明克制的咬了咬阮月的唇瓣,口脂在二人唇上化开,糅杂在一起。 等叶烬明食饱餍足的抬起头来时,阮月的唇已经有些红肿,一张小脸更是涨得通红,羞愤的瞪了他一眼。 【叶烬明好感度:+2】 余庆恭敬的将门帘掀开,低着头更是不敢看马车内的二人。 叶烬明起身将手递给阮月,一如之前那般。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那红的异常的薄唇,像极了她口脂的颜色。 阮月借着叶烬明的手站起来,腿脚仍然发软,却自觉应该说些什么。 “王爷,今,今日不忙么?” 阮月磕磕巴巴的找着话头,试图将刚刚那件事忘记。 “忙或者不忙的也要先把你送回来,近日京中不太平,本王不放心让余庆送你。” 阮月听着这话,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在城阳侯府一众下人的注视下,杀人如麻的摄政王细心的替自己家郡主紧了紧披风。 而且摄政王的嘴怎么那么红? 郡主的嘴怎么有点肿! 众人自觉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没过多久就传成了摄政王与芳华郡主恩爱有加,大概是好事将近了。 * “你说什么!”阮清清瞪大了双眼,“太子哥哥要娶苏元曦?” 冬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姐,千真万确,奴婢刚刚路过前厅听见老爷对夫人这么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说过,只有我才是他的太子妃……” 阮清清喃喃自语,清秀的面容逐渐扭曲,强迫性的咧起嘴角,却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 凭什么!走了一个阮月,又来了一个苏元曦!到底还有多少个女人要和她抢!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桌子上的青白玉盏瓶被她狠狠的摔落在地。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挥手又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一时间漱玉斋里瓷器碎落的声音不断。 丫鬟们更是噤若寒蝉,生怕里面怒极的主子在她们身上找茬。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冬儿的额角被溅起的瓷器碎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她根本就不敢躲,只能直愣愣的跪在那儿。 自从梅花宴上回来,小姐的脾气就变得喜怒无常,经常打骂下人。 近些日子更是时不时的就会拿她们出气,打的许多丫鬟身上都体无完肤。 底下人都说二小姐有些疯了。 如今她看,这般才是真的疯了。 阮清清站在冬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美目染着疯狂,轻叹一声: “我的好冬儿……” 那双冰凉的手拂过冬儿的脸颊,跪在地上的她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哪怕是阮清清最后将手狠狠的按在了她额头的伤口上。 “阮月......你真的该死!” 第41章 你这嘴唇是怎么了? “阮月......你真的该死!” 阮清清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憎恨,随即冷冷的站起身来。 “冬儿,随我出去一趟。” “是,小姐。” 冬儿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她的膝盖被瓷片刺的已经流了血,甚至有些细小的瓷片已经狠狠的刺了进去。 而额头的伤口因为阮清清的按压,现在也已经高高肿起。 望着阮清清阴冷的表情,她根本不敢说话,心中却不禁有些羡慕碧儿了。 大小姐自从落水醒来后,就变得通情达理了许多,对她们院的下人更是体恤有加,连月钱都涨了大半。 现如今大小姐在府邸里的名声早已经盖过二小姐了。 【触发情节任务:上元夜事件 请宿主于上元夜解救原书关键人物“商时序”】 阮月有些疑惑,“这次怎么没有奖励和惩罚了?” 【本次任务属于原书情节任务,不设置惩罚与奖赏,请宿主在女主前抢先解救商时序,获得关键机缘】 原书中女主成功在上元夜成功解救了沦落为斗场奴隶的邻国皇子商时序,自此商时序便隐藏身份做了女主的侍卫。 与女主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温暖善良的女主抚平了他内心的创伤,进而便成了女主的忠犬。 为了报答女主的救命之恩,商时序在回到邻国后利用身份权势为女主解决了许多困难,可以说是原书中女主的头号贵人。 “商时序,这个人,属于我了。” 她心中仍然记着阮清清梅花宴给自己下药的仇,阮月冷冷的笑了笑,那就把女主的所有机遇都抢过来好了。 毕竟她才是恶毒女配不是么? 阮清清,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小姐,有人找您。” 碧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位姑娘说您看了这个就知道她是谁了。” 阮月接过一看,了然一笑,“我去见见这个朋友。” 城阳侯府门口停着辆马车,远远地站着一个人。 “参见郡主。” 那女子戴着帷帽,朝着阮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泠倾娘子?” 女子一身纯白袄裙,抬手摘下帷帽,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便出现在阮月眼前。 与以往不同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不再含满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 “郡主大恩大德,泠倾无以为报,如今我已经是长公主府聘用的女官了。” 泠倾含着泪水,又朝阮月拜了拜。 “如若殿下与那位贵人相识,也请替我谢谢他。那位贵人替我脱了贱藉,我如今也可以像您说的那样靠自己安稳的活下去了。” 阮月打心眼里替泠倾高兴。 她只是惊讶叶淮安那个狐狸精居然真的信守承诺替泠倾赎了身,还助她脱了贱藉。 “自然,等本郡主下次遇见他时便转告于他。” 泠倾知道,没有阮月的那番话和那张字条,她早已是奈何桥上的一条亡魂罢了。 “殿下,我虽人微言轻,可泠倾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日后若是有用得到泠倾的地方,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效劳。” 看着面前视死如归的泠倾,阮月将她扶起,“好了,你这条命还是自己留好吧!大概是没什么需要你为我拼命的事情 。” 阮月想了想,于是道: “你也莫唤我殿下,我朋友少,今后娘子便与我姐妹相称吧。” 泠倾惶恐的摆手,“郡主殿下,这会不会太不合规矩......” 见泠倾还在犹豫,阮月就知道她过不去尊卑有别的那道坎。 于是便牵起泠倾的手,重重的握了握。 “好姐姐,规矩天生就是要被打破的,你我之间就不要生分了。” 泠倾闻言更是感动不已,她自家道中落充入贱藉,哪里还有人愿意拿她当个堂堂正正的人看。 这些年她就如同贵人笼子里的玩物,早就渐渐地丧失了应有的尊严。 泠倾哽咽的点点头,“谢谢,谢谢你,妹妹。” 拜别了泠倾,阮月良久不曾说话,却在偏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阮清清? 她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阮月没有贸然前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阮清清,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上次我已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会放弃与我为敌,那便斗斗看吧。 “小姐,这么多金银珠宝都是摄政王送您的吗?” 碧儿看着一箱箱的奇珍异宝,惊讶的合不拢嘴。 阮月满意的抚摸着那冰凉的珍珠玉器,摆摆手道,“先收起来吧。” 叩!叩! 这边下人们刚把东西收到她的库房,自己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月儿,宫里面儿来了请帖,说是明日陛下要去灵隐寺礼佛,你且准备一下,代娘亲去吧。” 长公主将手中的烫金请帖递给阮月,“你爹央求着我,要你把阮清清也带去。带或者不带,决定权在你。” 阮月细细摩挲着请帖的纹路,勾了勾嘴角,“带,怎么不带呢?” 不带,她还怎么看一出好戏呢。 “你当时的婚退的实在是明智,你知道么,太子过几日便要娶镇国将军嫡女为妻了。” “苏元曦?” 阮月有些惊讶,苏元曦不是一心迷恋大反派么,怎么会嫁给太子? 长公主点点头,“我倒是听闻那丫头痴恋摄政王…… 月儿你这嘴唇是怎么了!” 阮月立刻抬手挡住嘴唇,支支吾吾的道:“没事,只是昨晚上不小心磕到床沿,这才肿起来了。” 叶烬明这个狗东西! 亲就亲了,咬她做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想嫁给摄政王么?” 当日梅花宴的种种,她可都看在眼里。 “娘,娘亲,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阮月有些慌乱,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冲击的她喘不过气来 长公主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不再追问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发。 “你心里有数便好。” 送走了娘亲,阮月低头看着手中的邀请贴。 这一场阴谋,真的是越来越深了。 太子要娶苏元曦,不就是为了镇国将军府的兵力么。 而原书中男主最后能彻底扳倒大反派,和这将军府的虎符,有极大的关系。 皇宫。 皇后看着眼前的太子,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你竟想着一晚上娶两个?那个庶女有什么好,她对你的霸业根本毫无作用!” 太子抬起头,“母后,儿臣只是娶她做侧妃而已,她毕竟是城阳侯府的小姐。” 皇后忽然茅塞顿开,“本宫倒是听说过城阳侯私下很是偏疼她,你的意思是……” “女儿在儿臣府里,还怕城阳侯会一心扶持叶烬明不成么?” 太子的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他的计划可不止于此,阮月,你迟早也会是我的女人。 第42章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切一下!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阮月起了个大早赶到皇宫。 乌央乌央的一大群贵族子弟在那候着,毕竟能和当今陛下一同礼佛,可是莫大的殊荣。 阮清清这次难得的老老实实的跟在阮月的后面,低着头默不作声。 “月姐姐!这里这里!” 许娇娇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阮月,踮起脚尖便跑了过来。 “你慢点跑,小心摔了。” 阮月宠溺的捏了捏许娇娇的鼻尖,她发现这姑娘根本没什么坏心思,是个心直口快的单纯姑娘。 “月姐姐,摄政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郡主,您今日好漂亮啊!” “是啊郡主,您和摄政王殿下准备何时完婚呐?” …… 阮月的身边围了一群人,被挤在外边的阮清清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贱人! “你就是阮清清?” 苏元曦冷冷的站定,一双冰霜般的眸子打量着她。 “苏小姐。” 阮清清行了一礼,心中更是愤恨,凭什么人人都要高她一头? “太子要娶你,你知道么?” “什么?” 阮清清不可思议的抬头,可还没等她高兴,就听见苏元曦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我二人一同成婚,你为侧妃,我为正妃……” 这话一出就如同冷水般将她从头到脚泼了个透心凉。 她算计来算计去,竟然还是个妾室! 苏元曦的目光搁在阮月身上,“要怪只能怪她,如若不是她抢了我的摄政王,我又怎么会被迫嫁给太子呢?” 阮清清自然是恨极了阮月,她转过身,对着一脸淡然的苏元曦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想吗?让她身败名裂,然后,彻底的将属于你我的人还给我们。” “你有什么办法?她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苏元曦冷冷笑道,“那是因为你蠢,上次是在皇宫里,她没什么事自然无人诟病……” “可若是在荒郊野外的土匪窝里呢?” 阮清清闻言一喜,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她昨日出去就是想找几个乞丐,将阮月劫了去,怎么就没想到用上身强力壮的山匪呢? “你有计划了?” 苏元曦转头,“有,就看你能不能舍得下你那婢女了。” 阮清清看着不远处的冬儿,虽然她自小就伺候自己,可若是真的能扳倒阮月…… “你要她做什么?她可是我自幼带在身边的人。而且她一旦做什么事被发现,害得不还是我么?” 阮清清皱眉,这个苏元曦心机深重,不得不防。 “畏畏缩缩的如何成事,既然你不愿,那不如……让她当一次目击者?” 苏元曦将阮清清扯到一旁,耳语了一番。 阮清清起先有些犹豫,在听了苏元曦的下一句话后,这才坚定的点了点头。 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因为是去寺庙礼佛,所以男女要各自分开,中间隔了大段距离。 为首的成帝坐在轿辇上,后边的马车上是皇后与邵贵妃。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去灵隐寺。 京城距离灵隐寺不算远,大约两三日的脚程,马车只需一日便可到达。 只是这队伍里有娇贵的娘娘和小姐,大多受不住这路途的颠簸,于是一群人只好随地而歇。 众人走走停停,天色渐晚只好扎了简单的营寨。 所幸的是越往南走便越暖和,这林子中竟然还冒着许多嫩绿的芽儿,似春天一般。 阮月在火堆旁边坐下,伸出手抚了抚心口,因为马车的颠簸导致的恶心感才慢慢被压下。 环顾四周,这地方偏僻,叶烬明的金甲卫大多护在帝后周围,她们这群贵女四周不过是一群皇城的禁卫军。 许娇娇本想挨着阮月,却被叶易阳拽走,二人在一处小火堆那说着话。 这种时候自然就不分什么男女有别了,皇帝在队伍的前头,他们这一大群人哪里有人管。 于是那些有了婚约的男男女女几乎都坐在一起。 太子身边围着苏元曦和阮清清两个人,难得的是两个女人之间非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祥和。 阮月的肚子传来阵阵饥饿,果然不应该不吃早饭的,出来的急,她甚至连糕饼都没有带。 正揉着肚子懊恼时,一根串着野兔子的铁签子就伸到了阮月面前的火中。 叶烬明在她身边坐下,他似乎记得这丫头之前落过水,定是受不得寒。 春寒料峭,他又将自己厚实的披风解下,厚重的温暖带着男子的体温,压在阮月的身上。 “王爷?” 原来他不见了这么久,是去打猎了么? “嗯?一会就烤好了。” 叶烬明将那收拾干净的兔子在火上架起来,又递给阮月一个油纸包。 阮月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鲜花饼。 “让余庆带着的。” 余庆默默地站在一旁,没错又是他这个大冤种…… 细细咬一口,甜腻在口中化开,有了东西吃,阮月的胃部好受了许多。 叶淮安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男男女女,只道一声孤家寡人。 “我儿,你可曾有心仪的女子?” 邵贵妃外披火红的狐狸毛披风,将一盘盘精致的糕点摆在叶淮安面前。 叶淮安失笑,摇摇头,“母妃,儿子可对成亲没什么兴趣。” 邵贵妃揪住叶淮安的耳朵,戏谑的道,“是么?那当初梅花宴的时候你这么把那梅花给了郡主,臭小子你诓骗了谁也诓骗不了你老娘我。” “哎呀,母妃,不过是无聊想气气太子而已。” 叶淮安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母妃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八卦了! “哦……你当真没有喜欢的女子?你说嘛,母妃可不像皇后还在乎什么家世,只要你喜欢,那你就娶嘛!” 邵贵妃不明白自己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怎么就没有一个让她疼爱疼爱的儿媳妇呢! “没有,没有,以后有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母妃还不行吗?你快去找父皇吧,他寻不到你又要着急了。” 叶淮安实在是受不了他母妃的唠叨,不如就近在灵隐寺出家吧?! …… 算了,他还想逛青楼。 叶烬明将那铁签子递到阮月的眼前,“吃。” “呜呜,王爷,兔兔这么可爱……可不可以给我切一下?” 阮月看着这硕大的野兔子,这也太不雅了! 叶烬明闻言挑眉,只好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把匕首,将那兔子肉细细的切割到油纸上。 “郡主当真是矫情,你要是去边关打仗了,敌军都到阵营跟前儿了,你连盔甲都没穿好呢。” 话是这么说,叶烬明手上却是不停,细细的将那骨头剃掉,而后将叉起一块肉,吹了吹。 约摸不会烫了才递到阮月的嘴边。 “啊——”阮月满意的张开嘴,细细的嚼了嚼,忽然眼睛发亮,满意的砸吧砸吧嘴。 “居然放调料了?” “余庆撒的。” 叶烬明又用匕首扎起一块,递到阮月嘴边。 阮月伸手将那匕首接过,送到了叶烬明嘴边,一双桃花眼弯弯,在火光的映射下美得惊心动魄。 玩味的笑容挂在她的嘴角,她柔声道: “王爷,啊,张嘴——” 第43章 黑龙寨——劫持 叶烬明张开嘴,将那兔肉衔在唇边,意味不明的盯着阮月的唇,而后细细的将那肉吞下。 阮月被看的面红耳赤,立刻塞了一块兔子肉,恶狠狠的嚼了几下。 “系统,你说大反派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额,也许,大概,应该吧……】 “他为什么老盯着我的嘴唇,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宿主,人生三大错觉之一,觉得他喜欢我。】 【叶烬明好感度:65 堪堪及格线】 好吧! 回家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今晚要宿在这。” 叶烬明将腰间带的水壶递给阮月,又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污。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豺狼虎豹,土匪山寨吧?” 阮月记着,原书中去寺庙上香的路途中就遭遇了山匪,而且那山匪头子还将女主和另一位贵女劫了去。 那土匪头子当即就看上了女主,要女主做他的压寨夫人,当晚就办起了喜事。 叶庭一赶到时,女主被捆在床上那土匪头子差一点就要扒开她的衣裳,被男主一剑削掉了头颅。 男主这边是英雄救美,二人感情迅速升温。 而那个贵女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被赐给了那土匪的一大群手下。 等这行人杀光了山下的土匪赶到时,已经就剩一口气吊着,最后死在了那荒凉的寨子里。 “郡主怕了?” 阮月点点头,“我听说这一带常有山匪出没。” 叶烬明低头,细细的擦拭着匕首,“黑龙寨。” 那匕首被擦的发亮,叶烬明合上鞘,塞到了阮月手中。 “给你防身用,下次出什么事别靠头上那几根簪子了。” 阮月将那匕首接过,轻轻拔出,银色的寒光闪烁,当真是一把极好的刀。 “还有,记得刀是杀别人的,不是用来给自己捅个血窟窿的。” 叶烬明面带笑容的看向阮月的胳膊,阮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她在大反派的笑容里读出了浓浓的嘲讽。 “王爷,陛下传您过去。” 余庆对着阮月拱了拱手,“郡主。” “本王去去就回,余庆,你在这守着。” 说着,叶烬明捡起放在一旁的长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余庆和阮月大眼瞪小眼。 “哇,郡主,你这兔子肉还吃吗?” 余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白净的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 阮月摇摇头,她已经饱了,“你喜欢就都吃了吧,要不然就冷了。” 余庆听见这话也不含糊,坐在地上大快朵颐。 边吃还边说着话,腮帮子鼓得跟个兔子一样,“唔郡主你真吼,你什么时候跟唔们王爷成亲啊。” 阮月看着他就像看到了自己弟弟一样,不禁失笑,“你怎么也问这些?谁知道呢。” 叶庭一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阮月,他的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扭曲。 如果不出意外,她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太子哥哥……” 阮清清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自己没有穿太厚的衣服,她根本不知道这晚上会这么冷。 尤其是看着摄政王将他身上厚厚的披风贴心的盖在阮月身上,还替她烤了兔子肉之后,那种落差感油然而生。 可身边的男人根本不理她,她不想吃着冷冷的糕点,冻得瑟瑟发抖。 “太子哥哥,我……” “又怎么了?!” “我冷……” 叶庭一有些烦躁,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冻得满脸通红,他心底里的那点怜惜却荡然无存。 天气冷她就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吗! “冷就去马车里,你跟本宫说冷,本宫有什么办法?” 阮清清希冀的眸子暗下去,果然,太子哥哥变了。 可是马车里也冷啊,她又不会生炭火,阮清清委屈的低下了头,蜷缩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阮月! 是她抢占了自己在太子哥哥心中的地位! 一旁的苏元曦也有些厌烦,摄政王居然对那女人无微不至。 果真是个狐媚子东西! 还是一旁的叶淮安看不下去,将自己车上多余的披风扔在了阮清清的身上。 “四弟,好歹是你千挑万选的女人,冻坏了你不心疼?” 叶庭一身体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身边冷的发抖的女人。 “自是不必你来说。”叶庭一将阮清清扯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明明爱的是清清才对,怎么总是不由自主的将怀里的人想象成阮月呢…… 阮清清窝在叶庭一的怀中,身体渐渐回暖,心情却并没有好转。 她恨,恨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阮月不识好歹的醒了过来。 若是她就那么识趣的淹死在湖里,她和太子哥哥哪里能走到这种地步。 叶烬明一直未归,余庆前去查探一番说是陛下将他留住了,似乎是有要事商讨。 阮月点点头,却是默默的远离了女主。 废话,等半夜的时候那群土匪来了,她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女主可是有光环的,男主总是能及时的英雄救美。 她一个气运为零的恶毒女配,哪能跟女主拼运气,那能有什么好下场? 阮月躺在马车中,刚刚已经有宫人给各个马车燃了火盆,由各小姐的婢女负责添碳生柴。 她强撑着眼皮,可那无烟碳却不知怎的,隐隐约约有着一股子香气,巨大的困意袭来。 主仆二人沉沉的睡去了。 不远处的山坡上,黑龙寨的一群土匪窝居在那,一个独眼大汉对着个身着虎皮袄的男人道,“大哥,俺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一炷香后听我号令,记着那女人的样貌,不要贪财好色,以后有你们享受的。” 一群人摸着黑,从那山上下来,这群土匪是打家劫舍的老手,这一套流程下来几乎是悄无声息。 后方的禁卫军被一个个放倒。 因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队伍后方的女眷,是以在先头的金甲卫并没有察觉。 “余大人,王爷叫您过去。”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朝着马车旁的余庆拱了拱手。 “何事?” “回大人,小人不知,似乎是有要事。” 余庆点了点头,他就离开一小会,应该没什么事吧。 想了想,临走前朝着马车里面拱手道,“郡主,王爷寻属下,属下马上就回。” “大人?” “走吧!” 独眼的接了命令,还要再绑个女人,可来到了马车上却犯了难。 对着面前的阮清清和冬儿,他不知道谁才是老大要的那个。旁边的一个獐头鼠目的土匪,嘿嘿笑了一下,“二当家的,不如全都带走?” 独眼的土匪觉得有理,于是各吹了口迷烟,反正多掳走一个也不算什么。 余庆离开不过片刻,马车内一位蒙着面的土匪拿出画,对着阮月的脸比了比。 旁边的另一个土匪低声道,“应当是这个,大当家的说马车上有穗子,所以绝对错不了。” 那人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熟睡的阮月扛在肩上,几人于无边夜色中消失。 第44章 黑龙寨—阮清清挨揍 黑龙寨,龙虎堂。 为首的男人身着虎皮长袄,浓眉入鬓,身高约八尺有余,只在那斜寐着也看得出那不同于众人的凌厉气势。 “大当家的,人都在这了!” 大当家睁开眼,身后的弟兄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女人。 “不是说两个女的么,怎么还多一个?” “大哥,俺脸盲分不出,索性就都带回来了!” 那独眼龙膀大腰圆,大手一挥,几个小弟就上前将阮月等人绑在了柱子上。 “弄醒她们。” 两个山匪弄了几盆水,对着昏迷的阮月等人的脸就浇了上去。 好在叶烬明的厚重披风一直在她身上裹着,她不过是湿了头发。 不过那位两位就不那么幸运了,叶庭一临了临了把那披风扯走了。 阮清清就穿着那一身不算厚重的单衣,被浇了个透心凉,甚至里面的状况都几乎看的一清二楚。 “咳咳……” 阮月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是一群山野莽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 什么情况?! 阮月正有些懵逼的时候,只见对面的阮清清剧烈的咳嗽着。 她看着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捆在那柱子上,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们这群蠢货!居然敢抓本小姐!让你们抓的是那个贱人和这个婢女” “小姐……你居然!” 阮月看着眼前的状况心中发笑,这个计划倒是完全,只是阮清清她会有这个脑子么? 怕不是那个苏家大小姐出的主意吧。 那独眼龙一听见自己被骂,怒气冲冲的上前对着阮清清的脸就是两巴掌。 “给老子闭嘴!你这个臭娘们!” 登时阮清清的脸颊就高高肿起,嘴角流出通红的鲜血…… “你这个贱民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他妈的再乱叫老子给你扒光了扔下去!让兄弟们好好舒服舒服!” 底下的一干土匪连连起哄:“好……!二当家的!” 他们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平民百姓,哪里品尝过过京城里的小姐们,听着独眼龙这么一说,下面的人皆是暗含期待。 那探究性的目光,猥琐的在阮清清身上扫视着。 “老二,退下。” 为首的大当家的看着眼前混乱的状况,心中对这阮清清也生出许多不满。 说他们是贱民? 不过是个城阳侯府的庶女,也敢如此神气! 大当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阮月跟前。 “这位小姐……有人重金悬赏了你的清白,你是选择一会乖乖就范呢,还是选择略微挣扎呢?” 阮月想了想: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大当家的,俗话说得好,不临时反水的好山匪他不是个好厨子。不如,那个人给你出多少,我出双倍给您呢?” “?” 大当家的忽然将目光定在阮月的身上,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 “大哥!这女人虽然长得俊,可是却疯言疯语的!咱什么时候办事!” 原来那个贼眉鼠眼的土匪竟然是这黑龙寨的三当家的。 “老三!你着什么急,要轮也是你二哥我在你前头!” 那独眼龙走到阮月跟前,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那是刚刚揍阮清清的时候被阮清清弄的。 “慢着!老二!” 大当家的一把拦住那独眼龙,“我倒是想听听看她有什么说法。” “大哥!这女人的事情……咱们得办呐!” 大当家的一挥手,大声道: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先将那边那两个带下去,关在柴房里。至于这个女人,我倒是想和她谈谈!” “等一下!大当家的!” 阮清清肿着脸,流着泪说道。 “她就是个巧舌如簧的贱人!大当家的可不要被她蒙骗了!” 阮月闻言抬眸,冰凉的寒意从眸子中射出。 “阮清清,是不是我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呢!我和大当家的有话要说,你的嘴不要了,可以把舌头割掉,免得在这乱吠扰人清静!” 那话带着寒意,阮清清本就浑身湿透,闻言更是打了个寒颤。 奇怪!她居然会对这个女人的恐吓产生惧意?! “大当家的,她可是在ufo你啊!” “把她的嘴堵上,再敢乱叫就割了她的舌头。” 大当家的厌烦的摆摆手,这女人极其聒噪,割掉舌头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最起码耳根子清净了。 一个小弟上前,拿着一团带着恶臭的抹布,狠狠的塞进了阮清清的嘴里。 她的脸本就肿的厉害,这么被粗暴的一塞,更是痛的鲜血淋漓,眼泪汪汪。 嘴里呜呜的叫着。 “大当家的,兄弟们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你看这……” 独眼龙将肥厚的大掌覆盖在阮清清的胸前,狠狠的抓了两下。 “唔——呜呜哇唔!” 阮清清嘴里一阵叫喊,心中泛起阵阵恶心,她居然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碰了身子! “没有我的命令,那两个女人也别轻举妄动!听到了没有兄弟们!” “是!大当家的!” 那独眼龙被当众拂了面子,气的冷哼一声!可又不得不听大当家的话。 于是只好满脸不愿的解开阮清清和冬儿,压着她们的胳膊下去了。 “都下去吧!老三,告诉兄弟们看着点山下,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 “好嘞大哥!” 那贼眉鼠眼的矮子三当家嘿嘿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那两个女人。 那个小姐不能碰,难道那个丫鬟也碰不得吗! “进去!” 独眼龙将阮清清主仆二人推进柴房,大手再次在阮清清身上上下其手。 “等着爷!爷晚一会的时候好好疼疼你们两个!嘿嘿嘿嘿!” 阮清清的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 谁知道那独眼龙是个小心眼的,对着阮清清的脸又是一巴掌! 然后拽起阮清清的头发,恶狠狠道: “呸!臭娘们!再敢拿那种眼神看着爷,爷就把你扔到那贫民窟里!让你好好尝尝当妓\\\\女的滋味!” 阮清清听了这话,还哪敢反抗,任由那独眼龙肥硕的身体环住,承受着他的上下其手。 碍于大当家的命令,那独眼龙也不敢太过于造次,只得趴在她身上蹭了一番。 不过这女人迟早是他的! 反正大当家的应该是看上那个什么大小姐了,他作为二当家的,连睡个二小姐都不能了么! “大当家的,可以给我松绑了吧?不然我们怎么谈?” 阮月那眼神瞄了瞄自己身上的绳子,大当家的会意。 二话不说就解开了她,连忙问道:“姑娘,老家是哪里人?” 第45章 黑龙寨——老乡见老乡 “大当家的怎么这么问?” 阮月讶然,“我老家的环境寒苦,是漠上冰霜之地。” 只见大当家的眼中似乎有热泪,在阮月身前站定,沙哑异样的歌声传来。 “心在跳。” ? “似爱情如烈火?” 阮月心中有了一个极其震撼的答案。 大当家的立刻喊到:“阿里嘎多——” 阮月:“美羊羊桑!” 大当家:“ 大外孙!” 阮月:“你牛波一!” !!!大当家的几乎快要跪在地上,嘶吼着喊出: “英雄可以受委屈——” 阮月同样眼含热泪: “但你不能踩我的切尔西!!!” 二人异口同声:“老乡!” 然后便哇哇大哭的抱在一起,大当家的堂堂八尺大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呜!俺可终于见到亲人了!” 阮月点点头,激动的拍了拍大当家的后背,随即推开他。 “老乡!你是哪个省的!” 大当家的翘着兰花指,抹着眼泪,“俺是山东滴!” 阮月重重的捶了下他的肩膀。 “北方老乡!我是黑龙江哈尔滨哒!” 大当家的握住阮月的手,将阮月迎到座位上。 阮月的话茬打开了就关不上,这可是她第一个遇见的地球人! “你是怎么过来的啊!怎么成了这黑龙寨的土匪头子了?” “说来话长啊,我本名叫林大志,那天风和日丽……” 阮月制止了他要长篇大论的话。 “林大哥,stop!长话短说。” “哦!是这样,那天我正走在考取编制的路上,一辆大货车咣当!撞了过来!” 阮月心想,他这个死法也太惨了。 林大志抹着泪,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我睁开眼就成了这土匪头子,还长成了这副样子!” 这土匪头子的身体是如此魁梧的壮汉类型,看着这么个大汉在自己眼前哭的梨花带雨,小鸟依人…… 阮月不禁有些汗颜,尤其是想起这土匪头子的结局。 “你知道你穿到哪了吗?” “不知道啊!我都穿过来半年了!这半年过得虽然舒坦,可是要人家装成一个又臭又硬的汉子,人家怎么受得了嘛!” 林大志娇俏的点了点阮月的肩头,浓眉低垂,刀削般的黑红面庞上透露着淡淡的娇羞。 真挺生草的。 阮月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低声道:“这是本小说!林大……林妹妹,你知道你这身体的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被人一剑!砍掉了脑袋啊!” 林大志闻言一怔,慌乱的握住阮月的手,“好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再死一次啊!” 【触发情节任务:招安土匪头子——林大志。 任务内容:为反派阵容增添力量 任务奖励:易容丹一枚 任务惩罚:失去外来助力,任务难度升级。】 阮月转了转眼珠子,听说山东人的编制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样,我看过一些原着,你只需要配合我演一场戏,届时我自然有办法保下你。” “真的吗!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林大志一听有救,心中激动。 要不是他穿过来后就禁止黑龙寨去打家劫舍,寨子里坐吃山空,已经没什么钱了,他何至于承了苏元曦的命令。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们两个可是老乡!” 阮月心中计划已成。 “好!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林大志附耳过来,听完阮月的耳语,他崇拜的望着她。 “姐!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这黑龙寨的大姐头!” “低调,低调。” 阮月摆摆手,心中冷笑。 阮清清,你害我多次,那这次,也叫你体验一下好了。 一个土匪拿着铜锣边敲边喊: “大当家的有令!今晚与阮大小姐结为夫妻!” “大当家的有令!今晚与阮大小姐结为夫妻!” “大当家的有令!今晚与阮大小姐结为夫妻!” …… 阮清清在柴房中自然也是听到了,心中一喜! 如此,她们的计划也算达成了! 只要苏元曦向太子哥哥一报告,等他们带人来救人时,阮月和摄政王的姻亲必定会毁于一旦! 而自己只要将冬儿推出去…… “呜呜……” 阮清清对着冬儿呜咽两声,可怜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愧疚。 冬儿知道这是要让她替她扯出嘴里的抹布。 虽然她还恼着小姐,但那毕竟是她从小伺候到大的人…… 她心肠素来软。 而且那可是她的主子呀! 冬儿伸出手,艰难的将被捆绑的身体挪了过去,拽出来阮清清嘴里的抹布。 那抹布一被扯出,阮清清便不停的干呕着。 “冬儿,谢谢你。” 冬儿摇摇头,她嘴上也塞着布条,她想让二小姐帮自己一把。 于是也学着阮清清呜咽几声。 可阮清清没有理她,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冬儿!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心腹丫鬟,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成了!阮月很快就真的身败名裂,她要和那个土匪成亲了!” 说着眼中的疯狂之色尽显。 “所以,冬儿……我需要你帮帮我……我不能有事,我还要做太子哥哥的妻子,我还要将那苏元曦从太子妃的位置上扯下来……” 冬儿的心中越来越凉。 “好冬儿!一会那独眼龙来了,你帮帮我!你只需要挺个一小会儿,太子哥哥就会派人来救我们了!” 冬儿听见这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惶恐的摇摇头。 小姐怎么能这样! “你不愿意……?你这贱婢居然不愿意!” 阮清清似疯魔般干笑几声:“冬儿,你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弟弟吧……” 冬儿闻言慌张的瞪大了眼睛,泪水也从眼眶流出。 因为只有头能动,所以她只好无助的朝着阮清清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弟弟。 “冬儿……你知道的,我素来不愿威胁你,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你若是愿意,待我回府,我给你那弟弟和老母二百两白银!” 冬儿绝望的望着她。 阮清清低笑,威胁的目光从那往日中温和的眼睛中射出。 “你若是不愿意,他们的死期你连纸都不配烧!我会把你卖到青楼去……你好好想想……” 这番话如同地狱索命的恶鬼,泪水从冬儿的脸颊划过。 半晌,她绝望的点点头。 “我的好冬儿,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 “你说什么!郡主和清清不见了!” 叶庭一紧紧的攥着苏元曦的胳膊,探究的看向她的眼底。 “太子殿下这番看我是何意!难不成是我害了清清妹妹和郡主么!” 苏元曦高声的呵道。 一位暗卫装束的人跪倒在叶庭一身前。 “太子殿下,有探子来报说那黑龙山有一伙山匪,想必正是他们将郡主掳了去。” 夜晚的篝火让旁人看不清叶烬明的神色,只让众人觉得这摄政王身边阴风阵阵。 余庆跪在地上,胳膊上插着把长剑。 那是他刚刚自己刺进去的。 是他的疏忽,才让郡主被匪徒掳了去。 “把你的狗命给本王留着,见到郡主,自行请罪。” 叶烬明翻身上马,一双眼睛阴沉如勾。 “召集所有金甲卫,随本王,踏平黑龙寨。” 第46章 希望破灭 黑龙寨中灯火通明。 到处挂着大红绸缎,大大的喜字贴在大门上、柱子上、窗子上。 外面摆了几百桌宴席,满是大海碗的酒,大盘子的肉。 阮清清虽然倒在这寒冷的柴房里,可一想到一会阮月的遭遇她就高兴的快疯了。 算着时辰,太子哥哥他们也快到了。 主屋内红烛暖帐。 很显然不如阮清清的愿,与她所想的不同。 阮月并没有被屈辱的捆在床上,反而是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大摇大摆的坐在那太师椅上。 她手上拿着一大串葡萄,正在恣意的闭目养神。 林大志在旁边恭恭敬敬的坐着,手里接着阮月扔到葡萄皮。 他现在完全仰仗着阮月。 “大姐头……您这计划能行吗?” 阮月睁开眼,鼻子发出冷哼,“放心吧,绝对能保你性命无忧。” “时间,差不多了。” 阮月站起身,拽住林大志的胳膊。 “出去吧,按我说的做。” 也许是演的得心应手,林大志一出门就变成了那个雄伟粗糙的大当家的。 阮月则假装满脸屈辱的站在他身边。 门外的一干众人静静的望着二人。 “弟兄们!今日我就要和这小娘们成亲了!以后她!就是咱们黑龙寨的压寨夫人!” “好——!” “恭喜大当家的!” …… 一阵阵高昂的叫喊声震耳欲聋,林大志摆摆手,示意安静。 “弟兄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很快就有人抬着几大坛子酒出来。 黑龙寨有规矩,这开坛的第一杯酒,必须是由大当家的亲自饮下才吉利。 林大志抬起碗,满满一大碗酒顺着坛子灌入。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表情非常苦涩。 阮月轻咳一声,示意他别磨叽。 “干!” 林大志咬咬牙,忍着将那酒吞了下去。 “好!” 鼓掌声不绝于耳。 见大当家的痛痛快快的喝了酒,众人爽快的落座,推杯换盏,喝酒划拳。 到后面皆是吃的醉了,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只有那独眼龙还站着,敬了一圈酒却发现根本没人还能喝,不满的摔碎了碗,摇摇晃晃的朝着柴房走去。 阮月见状满意的挑了挑眉。 阮清清……你说你何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把她的清白毁了呢。 她向来只给人一次机会。 咣当! 柴房的门被人狠狠踹开。 独眼龙满身酒气的进了屋子,他蹲下身,身上带着酒臭味,盯着阮清清和冬儿的脸。 不愧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姐。 “知道么?小娘们儿,大当家今晚都娶到媳妇了!老子差哪里儿!” 说着独眼龙胡乱的在自己身上乱扯着。 “二当家的,能不能去屋子里,这柴房太冷了。” 阮清清脸上还是有些肿,可在这昏暗的柴房里,湿漉漉的大眼睛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这话带着另一番的滋味儿。 独眼龙满意的笑了笑,“早这样识趣,何苦让老子这么对你呢?瞧瞧,打疼了吧?” 阮清清讨好的摇摇头。 她心中虽然感到恶心,但是她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二当家的……” 寨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看守,除了山下那些个放哨的弟兄,他带着阮清清二人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就是别人看见了也不敢拦他,他可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独眼龙将二人带进一间木头屋子。也许是想故意挑衅,那屋子就在林大志和阮月的“婚房”旁边。 将二人撂下,那独眼龙嘴里一直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阮清清扯了扯嘴角,见那独眼龙还是有些醉意,她狠狠的瞪了冬儿一眼。 小声道:“想想你弟弟和母亲。” 冬儿的泪水止不住,她心中恨极了。 却还是没办法,只能主动的靠近独眼龙肥硕的身子。 “你想先来?那就满足你这个****……” 独眼龙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冬儿的衣裳撕裂,布料横飞。 他那满身横肉瘫在床上,恶臭的大嘴啃噬着。 冬儿偏着头,一双眼睛恨愤的看向阮清清。 阮清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也是有些吓傻了。 若是太子哥哥不快些来救她…… 下一个遭到迫害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甚至能闻道有丝丝血腥味和酒味混杂在一起。 感受着如地震般的动静,冬儿痛苦的声音就在耳边…… 阮清清闭上眼,她只能在心中祈祷心上人的到来。 随着男人的重重的一下。 冬儿的眼睛也越来越暗淡,嘴唇满是鲜血,一双眼睛呲目欲裂。 独眼龙满意的笑了笑,这丫鬟都不一般,更何况这小姐呢。 看着那气若游丝的小人,他不屑的站起来,太弱了! 随后他看向躺在一侧没有被松绑的阮清清。 独眼龙满口黄牙,浓厚的酒气从嘴里喷涌而出。 “这回轮到你了,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说着那双肮脏的手就要伸上阮清清的衣服,下一秒就要将衣服撕开。 “等等~二当家的~” 阮清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到旁边的冬儿还在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她甚至能看清楚那边还有一大摊血迹,她不要做第二个冬儿! “又怎么了!” 独眼龙不满的拍了拍阮清清。 “真是没什么肉!还是大当家的有福气,那小娘们一看就是个xx的。” 阮清清听他这么说,立刻道:“我……我有办法让你和那个女人睡一觉!” “你说什么?” 独眼龙伸出的手顿了顿。 若是那个女人……如果真能睡到,他得爽\\\\s吧! “真的!我发誓!你只要放了我,我就想办法把她这辈子都留在你身边!” 独眼龙思索了一下,嘴角挂起笑容,配着他那丑陋的脸,更加的恐怖。 阮清清心中一喜,难道他答应了?! “还想骗老子!” 却不曾想那独眼龙恶狠狠的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威胁道:“老老实实的,老子留你一命!至于那个娘们儿,她迟早也是老子的!” “不……” 阮清清惊恐的摇头,眼泪如喷泉般涌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臭的大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她绝望的大喊。 “不要————” 第47章 她就是黑龙寨新当家的! 与此同时,青龙寨外黑压压的一片大军。 叶烬明带领着一众金甲卫,皇帝身边还有镇国将军的军队,面上对他的行为倒是没有太大的怨言。 余庆的脖颈微微梗住,心中满是自责,要是郡主出事了,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身旁的叶庭一带着京城的禁军,俊郎的面容上盛满了怒气。 “大当家的!朝廷的人来了!” 一个短扎衣襟的探子敲着林大志的房门,咣咣咣的震耳欲聋。 阮月勾唇:来了! 她示意林大志稍安勿躁,林大志点点头,随即将门打开。 “别慌!叫醒弟兄们,尤其是去把二当家的喊来!” “是!” 那探子又撞起大钟,那是敌人入侵的标志。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山头,醉酒的人都被震醒,风风火火的拿了砍刀,随着三当家的赶到了山腰处。 独眼龙一顿,恶狠狠的目光瞪向门外! 这都什么事! 阮清清一喜,一定是太子哥哥…… “二当家的!朝廷派兵来了!大当家的叫我找你过去!” “知道了!” 独眼龙闷闷不乐的关上门,随着那探子去了山腰处。 两伙人一伙在山脚,一伙在半山腰,就那么对峙着。 叶烬明扫视着面前的人群,并没有发现阮月的身影,他心中恨极了皇帝的命令。 什么叫视情况而定,不可轻举妄动,笑话! “金甲卫听令,杀进去,一个不留。” 叶庭一皱眉,他可不想被叶烬明连累成抗旨不遵。 “不可!摄政王!父皇说……” “滚。” 叶烬明无情的吐出一句,抽出银白色的长剑,金甲卫一身璀璨的金甲,散发着肃杀的气氛。 那群土匪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被箭矢击倒,三当家的眉头紧蹙,正要高喊一声与他们拼命,就听见传来一声怒喝: “都住手!” 阮月早已褪去那火红的嫁衣,身着叶烬明的纯黑披风,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大当家的!这……” “没听见吗!大姐头让你们都住手!谁敢不听!” 陈大志拿出象征着黑龙寨一把手的九龙黑玉,当着一干众人的面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阮月。 他深深一鞠躬,“今后这黑龙寨都得听大姐头的!以后她才是大当家的!” 叶烬明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些,看样子她没事…… 还混上了山匪头子? 底下的山匪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当家的什么意思!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独眼龙手里拎着衣衫不整的阮清清,她的冷汗将她浸湿,看起来狼狈极了。 林大志冷哼一声,将手重重的搁在独眼龙的肩膀上。 “二弟,我已与阮家娘子拜了把子!酒都喝了!以后她就是咱黑龙寨的大当家的!你有什么意见么?!” “……不……不敢。” 独眼龙瞥过眼,仅剩的一只眼中满是愤恨。 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怕这个大哥!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还不拜见新当家的!” 林大志的话就如同金科玉律,底下的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却也只能高声呼喊。 “拜见新当家的!” 阮清清的面容上迸发出一丝诧异,怎么可能! 阮月……她怎么会……她明明应该被人夺走了清白才对! “不可能!他们二人明明已经成亲洞房花烛了!” 阮清清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挣脱开了独眼龙的控制,眼睛通红似乎要滴出鲜血……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冷风,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差点遭遇了这种事! 而阮月却屡屡化险为夷! 这根本不公平!阮月那种贱人就该死! “呀!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阮月故作惊讶的捂住嘴,上下扫视着阮清清。 深夜的火把照亮山坡,阮清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分明她才是像那个委身于人的! “不……你故意的!你陷害我!” 阮清清爆发出一声怒吼,说着竟然要去扑到阮月的身上,妄想掐住她的脖子。 一根银色羽箭矢飞速的射向阮清清的腿,带着浓浓的戾气。 “啊——” 阮清清狼狈的摔倒在地,大腿上孤零零的插着一根羽毛箭,入骨三分,巨大的疼痛让她晕了过去。 那是金甲卫独有的箭,一箭便可将人的骨头穿透。 她这条腿彻底的废了。 叶烬明如鬼魅般的声音拖长,那阴暗狭长的眸子冷冷的睁开,“叶庭一,本王说过,管好你的女人。” “你……!” 叶庭一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一旁的苏元曦见状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这阮清清身子骨弱,折腾了一夜受了凉,一下子疼晕过去了。 万一那庶女疯言疯语的把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她将目光定在阮月身上,这个女人的手段不简单,她之前倒是小瞧了…… “大当家的这么说,那本郡主倒是不好推辞了!既然如此,本郡主确实有件事要恳求大当家的同意。” 阮月看向一旁的独眼龙,没想到这阮清清对身边的丫鬟也如此心狠…… 那丫鬟也是可怜,跟了这么个主子。 “哎!您才是大当家的!你想办什么就办什么!哪怕您一刀砍了我林某的脖子,我林某也心甘情愿!” 林大志如今非常信任阮月,他可从来不想当什么被一刀砍死的npc山匪头子…… “好!本郡主确实要砍一个人的脑袋!不过不是大当家的就是了!” 阮月昂起头,坚定不移的朝叶烬明走去。 她在叶烬明的身前停下。 “王爷,借您宝剑一用。” 叶烬明将自己手中的银色长剑递给阮月。 这把剑乃是天下奇兵,莫说削铁如泥,传说那匈奴的大将军呼延灼乐,就是被这把剑削掉了脑袋。 阮月郑重的接过,转身朝山上走去。 她的每一步脚印都被人看在眼里,大家都好奇这郡主到底想砍了谁的脑袋。 叶庭一神色不明,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二当家的……” 阮月手握长剑,阴恻恻的笑道:“那婢女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杀老子不成!” 阮月闻言低头轻笑,“怎么会呢?二当家的……” “本郡主当然是要……” 阮月眼神发狠,一剑便对着独眼龙的胳膊砍去。 那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了地上那断裂的胳膊,这才感受到那撕裂般的疼痛! “啊——你……老子杀了你……” 说着就要用仅有的左手抽出砍刀,可他到底是疼的发懵,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阮月手起剑落! 又是一条胳膊! 好剑! 众人看着那如同地狱鬼魅一样的少女,面上满是白汗…… 这哪里是养尊处优的娇滴滴的小姐…… 这分明就是杀人狂魔叶烬明的翻版! 独眼龙没了胳膊,疼痛让他直直的跪在地上,眼看就要晕过去,阮月一剑刺在了他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又让他醒来,嘴里不断发出怒吼。 “那婢女不过才十三岁……畜生……” 阮月摇摇头,对着独眼龙的腿间就是一剑,鲜血四溅,断子绝孙。 那独眼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剧烈的痛让他后悔不已……他不该惹一个疯子! “大当家的……那婢女真的已经死了……” 听了那山匪的话,阮月俯下身,长剑对准独眼龙的脖颈。 悠悠的声音响起,“这一剑,就当替那个孩子报仇了吧,你这种人渣,活着做什么呢?” 说完,手腕向下狠狠用力。 独眼龙脖颈断裂,头颅滚到山下的草丛里,彻底的断了气…… 第48章 招安林大志 嘶—— 在场之人几乎皆被阮月折服。 他们印象里的闺阁女子是温柔弱小的,哪里有几个闺阁小姐敢这么残忍的杀人。 哪怕那个人该死。 叶烬明赞赏的扬起了眉,他倒是低估这丫头的狠心了。 “新当家的杀得好!胡大龙作恶多端,奸害女子,罪有应得!” 林大志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一个男人穿到这异世界,一直都不敢杀人甚至看见血都哆嗦。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魄力……林大志咕咚的咽了口唾沫,暗暗发誓一定不能惹到她。 “苏家小姐。” 阮月走到苏元曦的身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别以为本郡主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是谁的手笔……” 说完就对着震撼不已的叶庭一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日后可要管好你这两个女人,莫要再来招惹本郡主了。” “月儿……” 叶庭一伸出手,拽住了阮月的胳膊,“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月笑了笑,将叶庭一的手狠狠抠下,撕出道道血痕。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岂会不知呢?” 说完又别有深意的瞧了瞧面色苍白的苏元曦,显然她还没从那震惊中缓过神来。 “王爷,属下斗胆请问,这群山匪怎么处置?” 禁卫军的统领跪在叶烬明的身前,今晚这事不光是金甲卫,他们禁卫军也有责任…… “本郡主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王爷愿不愿意听听?” 叶烬明勾唇,“郡主,愿闻其详。” “这位黑龙寨的林当家,早已渴望归顺朝廷,奈何这胡大龙作为二当家的一直极力阻拦,甚至不顾林当家的命令,数日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阮月顿了顿,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林当家有勇知方,正巧胡大龙已死,何不各退一步,黑龙寨可归顺我天朝,如此避免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她转身看向林大志, “林当家的,你意下如何?” 林大志顺梯而下,自然是万般情愿,他在一众山匪的目光中高声喊道: “弟兄们!咱们黑龙寨多的是一百零八好汉,可是私以为好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惩恶扬善!今日,我林某便要带头归顺朝廷!从今日起改过自新!弟兄们意下如何?” 下面蠢蠢欲动,讨论声不绝于耳。 林大志知道,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愿意和我归顺朝廷的,待在原地不动!” “不愿意归顺朝廷的,站出来!待会从寨子的库房里各取几两银子,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好好做个平民百姓,以后咱们兄弟之间两不相欠!” “我,我愿意跟着当家的!” “俺也愿意!” “誓死跟随当家的!” …… 很快,那群山匪便分了出来。 约摸几百人的队伍里,只有二十几人不愿意归顺朝廷,其他人皆待在了原地。 阮月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她看向叶烬明,接下来就是要让叶烬明同意招安了他们。 “既然郡主都如此说了,那本王害有何理由不同意这两全其美的法子。” 在处理好一切后,林大志扬起火把,这威风凛凛的黑龙寨便就此泯灭在一场大火之中。 万事妥当,地上昏迷不醒的阮清清才被人想起,叶庭一派人架起她搁到了马上。 因为她伤的重,叶庭一只好带着禁卫军先回了营地,只留下叶烬明等人还在原地。 火势逐渐削薄,再看着最后一丝火苗消失,林大志确保不会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后。 这才转过身朝着叶烬明拜了拜。 叶烬明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阮月,面上的情绪不显。 阮月觉得,大反派的心情很复杂。 林大志嗅到了当前的气氛不对劲,破有眼力见的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余庆。 余庆的心中仍然忐忑,幸好郡主没事…… “大人,来一下!” 林大志朝着余庆招招手,余庆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你有事?” 对于这个设计掳走郡主的山匪,余庆的怒气并不加以掩盖。 “这位大哥!您没看到吗?大姐头很明显和您家主子有要紧的话说!” 林大志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一副懂得都懂的神情。 “少跟我套近乎,用得着你说?” 余庆郁闷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叶烬明和阮月,他怎么看不出来王爷和郡主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难道他对王爷的了解还不如这个山匪头子了? “王爷,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您有没有哪个部门缺人把这林大志安进去,就当个正儿八经的小官就成。” 阮月指尖捏起,在叶烬明的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像小指甲一样的官也行。 “郡主……” 叶烬明的目光如同钩子,深深的勾在阮月的身上。 “啊?” “你怎么这么不让本王省心呢?” 叶烬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虽气她不顾安危,总是将她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可每次看到那双黑溜溜的灵动的眼睛,他训斥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口。 阮月疑惑的歪了歪头,这大反派怎么忽然用这么宠溺的语气和她说话? “王爷?你不愿意吗?” “本王何时不愿意了。监察司底下有个百户统领的小官,那山匪若愿意就找余庆,过几日去上任就是了。” 叶烬明将目光放到了余庆身上。 余庆低着头,走过来就是扑通一声。 他直直跪在阮月的身前,额头触地:“郡主!是属下的疏忽才让您遭此一难!请郡主责罚!” 这是干什么? 阮月急忙就要将余庆扶起来,可他就如同钉在了地上一样,大有不受惩罚就不起身的架势。 “好了,怪你做什么?是我自己疏忽才对。起来吧,你若是真心想赎罪,就替我将林大哥安排到那个职位上也就罢了。” 林大志狗腿的朝着余庆一拜,“大哥!承蒙关照!” 又对着叶烬明磕头道:“谢王爷开恩!” 余庆不敢起身,叶烬明将手盖在他的肩膀上:“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就起来。” 余庆这才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属下定不负郡主所托。” 【恭喜宿主:成功招安林大志 已获得奖励:易容丹】 营地。 阮清清还在昏迷中,她从回来就一直高烧不退,嘴里糊里糊涂的说着梦话,那被箭刺穿的伤口的血好一番努力下才堪堪止住。 随行的太医对叶庭一说,二小姐的这条腿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醒过来之后,也能做个瘸子了…… 第49章 女施主,从何处来? 瘸子么? 叶庭一目光灼灼的看向床上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人。 他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嘱咐了那婆子照顾好她。 黑龙山脚下。 阮月犯了难。 她不会骑马啊! 总不能让她和那群身强力壮的山匪一样在地上走吧? 那她就不想活了,她可是很懒的好不好。 “王爷……?” 阮月狗腿子一样溜到了叶烬明的身边,讨好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郡主怎么不走?” 叶烬明这厮存了心思要逗弄她。 明知故问。 阮月撇了撇嘴,转头却在心中暗笑。 臭小子跟姐摆谱?看姐恶心死你! 在原地深呼吸一番,阮月才做好了心理建设。 随即,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一双手攀上叶烬明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烬明哥哥~求求你嘛~人家不会骑马嘛~嗯~” 呕!她自己都要吐了! 阮月说完就低下头,只拿眼睛轻瞄着叶烬明的表情。 本以为叶烬明的脸色会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却没想到他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细看耳根还有些微红。 大反派不愧是大反派,定力就是比一般人强。 林大志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屎一样。 tmd女人……何其恐怖! 叶烬明伸出两根手指,将阮月的下巴抬起,逼迫着和他对视。 那双狭长魅人的眸子端详着:“郡主倒是会撒娇,不如再撒一个看看?” 叶烬明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如此本王就考虑将你带上马,如何?” ? 大反派这口味…… 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哈! 阮月尴尬的笑了笑,于是只好试探着眨眨眼,难为情的开了口: “求你了嘛~哥哥~” yue——! 谁来救救她! 她已经成功的把自己恶心到了! 怎么每次一对上这大反派,她那些现代的套路就一一失手了! 气抖冷! 叶烬明满意的牵起阮月的手,春日寒冷,尤其是夜间天寒地冻,她的手已经是冰冷不堪。 他的手带着炽热的温度,将阮月领到了马前。 阮月本想爬上去骑着,谁知道叶烬明又一次将她举起,她直接侧坐在了高大的马背上,那马似乎有些不满,哼哧哼哧的喷着鼻息。 随即叶烬明翻身上马,将那墨蓝色的厚重披风拦在阮月身前。 “郡主可要坐稳了,山路陡峭,摔下去人可就残缺不全了。” 阮月只得将胳膊紧紧的环绕在他那劲瘦的腰身上。 废话,她这个坐姿要是不紧贴在那人身上,保准会摔个狗吃屎。 “驾!” 尘土飞扬,几匹骏马奔驰在夜色中。 夜间风大,阮月被人紧紧圈在怀里,她的脸被刮的生疼,没办法只好将头埋在叶烬明的胸前。 熟悉的苏合香,让人心安。 后面的林大志对着身旁的余庆贱兮兮道:“余大哥!你看我说的怎么样!他们两个绝对有一腿!” 余庆实在是不愿意理这个智障,扬起马鞭,将林大志狠狠甩在了后头。 “哎!余大哥!等等我啊!” 几人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那群山匪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的后头。 一是有林大志看管着,二是有金甲卫和禁卫军在前方,阮月知道他们不敢造次。 这边虽然出了这档子事,可皇帝的礼佛事宜却耽搁不得。 阮清清那留了个太医、几个丫鬟婆子陪着,将她送回了城阳侯府。 其他人又起身去往灵隐寺,灵隐寺的道济大师赫赫有名,成帝早就想去拜会一番。 这一路倒是顺畅,除了苏元曦的脸上明显带着不爽外。 不过她每每看到叶烬明与阮月的互动都要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再去找茬了。 很快,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到达了灵隐寺。 灵隐寺依山而建,庄严的庙宇逐渐延伸,上顶便有一观望台,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架势。 走进寺庙,便有小沙弥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贵人请移步,道济师叔已在禅房中等您。” 禁卫军和金甲卫皆是留在了寺庙外面,无他,他们人数众多,且许多人杀孽深重,自然是不敢去打扰僧人清修。 成帝携着皇后和贵妃,在先头走着,灵隐寺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庄严的气氛,一路上的僧人见到众人也只是淡淡一拜。 一声阿弥陀佛,面上无喜无悲。 成帝自然是先去见了道济大师,留下一干众人在外等候。 皇后便带着他们去了大雄宝殿上香,殿内香火缭绕,一尊金身释迦摩尼佛像,身后便是观世音菩萨,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殿内香火旺盛,进入殿内的不过皇后、贵妃以及叶烬明、太子和叶淮安,外加阮月一人。 众人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的跪拜着。 阮月一向与寺庙有缘分,她素来进入寺庙便会一阵心安。 尤其是在现代时,她只要压力大就会去寺庙上香。 走过一圈,便神清气爽,如沐春风。 叶烬明向来不信鬼神,不敬神佛。 他不屑的看着殿上慈祥的佛像,心中暗嗤,若是我佛慈悲,天下为何还有如此多的冤屈事? 礼完佛,皇后低眉顺目,叫他们散去了。 她要去拜见灵隐寺的住持,这是她每年都要做的事情。 阮月走在寺中,寺中的广玉兰已经开了花,正散发出幽幽暗香。 真是奇怪,明明外面还是天寒地冻的料峭冬末,这寺庙中竟然会有玉兰开放? 叶烬明看着身旁走神的阮月,“郡主看样子信这神佛之说?” 阮月心想,先前也是不信的,可是她都穿越了,如今也不得不信。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倒是信的,毕竟这天下之事,谁也难以说的清楚。” “王爷想必不信吧?” 叶烬明摇摇头,“本王只信自己。” 二人沿着路走,周边尽数是佛像,偶尔有潺潺泉水流出。 有时路过殿外,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留步。” 一位胖胖的小沙弥拦在了阮月和叶烬的身前。 阮月朝他拜了拜,“小师父,有何事寻我?” “道济师叔传话,他在那边的禅房中等待女施主。” 说完那小沙弥又朝她行了一礼,不急不缓的在前面领着路。 阮月在心中呼唤996,“系统!道济不会是……那个那个大名鼎鼎的活佛济公吧!” 原着作者当真是看了不少电视剧。 【是的宿主,不过原书中道济大师并没有传唤原主,是以接下来的剧情本系统也不得而知,往宿主自行解决。】 阮月跟在后面,来到了一处静谧的禅房前。 成帝已经离开,去了那殿中随老法师修行念经,那禅房的门开着,阮月却看不真切里面的状况。 “道济师父?” 无人应答。 叶烬明轻轻的抬起眼,“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当叶烬明携着阮月抬脚要进去时,里面才传来声音:“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留步,女施主一人进入即可。” 叶烬明眉头一皱,这和尚什么意思? “王爷留步吧,我去去就回。” 阮月拜别叶烬明,抬脚进了门。 就在她进来的那一刻,那门忽然啪的关上了。 被拒之门外的叶烬明目光沉沉。 阮月有些讶然,却还是坦然的走到了那坐着的和尚身前。 道济睁开眼,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悲悯的声音传来: “女施主,从何处来?” 第50章 异世之魂 “女施主,从何处来?” 阮月心中大惊,“大师,因何这么问?” 道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女施主,不必隐瞒贫僧,异世之魂,救世之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能看出来我不是这的人?” 阮月心道果然是鼎鼎有名的道济大师,就算是被原书作者写进了书里,也有着超越世俗的独到之处。 “贫僧几年前就已算过,世界崩塌,天道泯灭,生灵涂炭,必遭大难。” 道济的面上没有悲喜,一双能看透尘世的眼眸注视着阮月的脸。 “然,天降紫薇,祥瑞之兆,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女施主,请受贫僧一拜。施主拯救苍生,顾全运势平衡,大善也。” 说着,道济便向阮月拜了拜,阮月急忙道回拜:“大师何至于此,倒是大师唤我而来,想必是有要事告知。” “女施主天资聪慧,贫僧确实有几句话想赠与施主。” 道济站起身,从黑暗中走出,一身僧袍并没有像阮月想的那样破旧肮脏,那是一身洗的素白的袍子,带着清新的皂角香。 “系统,不是说道济师父出了名的邋遢,别名济癫么?为何如此的干净?” 没等系统回答,道济便从那盒子里拿出几枚铜钱,似乎是看出了阮月的疑惑。 “出家之人,虽说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但是年岁一长,也想着有点师叔师祖的模样。” 那几枚铜钱噼里啪啦的落在黑木的桌子上。 道济示意阮月过来看。 “大师,这是何意?” 道济笑了笑,慈祥的面容映照着从窗子射进来的阳光。 阮月不着急的更是心生敬佩,不喜不悲,看淡世俗,慈悲为怀。 “阿弥陀佛……大道至简,施主这条救世之路,当真是难走。贫僧赠予施主几句话,愿施主勤奋自勉,牢记解救天下苍生的使命。” 阮月郑重的向道济行了一佛礼,“愿,洗耳恭听。” 道济枯瘦如柴的手在那几枚铜钱上摩挲着。 他那如沉木般的声音响起。 “一忧一喜皆为心火,一荣一枯皆为尘埃,百千法门,同归方寸。” “世间万物,皆因缘分而起,因缘分而生。施主莫要因外物动摇,遵从本心,方可成矣。” 阮月若有所思,道济大师这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 有时候不必那么纠结一件事因何而起,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做即可。 “多谢大师。” 道济收起桌子上的那几枚铜钱,转手绘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生锈的铜钱,递给阮月。 “施主如今还未彻底顿悟,去吧,一切时机未到罢了。” 阮月双手接过,这枚铜钱已经看不出上面的刻印,带着重重的锈迹,像极了历经岁月洗礼的僧人。 古朴,却又沉稳。 阮月顿了顿,“大师,我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施主请讲。” “如若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并非真实的世界,自己的命运轨迹都是由造世主一人左右,生来便是他人路上的绊脚石。 我想知道,如果是大师,会有何感想?” 道济将手中的佛珠放下,“施主可曾想过,何为真?何为假?有道是我即为真,我即为假。”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阮月出了门仍在沉思。 他说:“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然而大道,不在天不在地,只在人心。” 抬眼望去,暖阳在天。 这古刹之中,高大的树木在山上林立,呦呦鹿鸣,鹤唳风声。 阮月立于这一小方天地中,却觉得自己仿佛就能看透俗世般。 “出来了?” 叶烬明倚靠在假山前,凤眸半眯,他在这晒了好一会的太阳。 “嗯,走吧王爷。” 阮月提起裙摆,跨过假山前的泉水,心中是穿过来的这些日子里都不曾有过的清明。 “那老和尚和你说什么了?” 叶烬明追问。 “他说,真即是假,假亦是真,世间万物,只在人心。” 远远的,阮月的声音传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甩落了叶烬明一大截。 “只在人心……” 叶烬明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没想到这老和尚倒是与他的想法有些相似,好一个只在人心。 等到阮月等人赶到寺前时,成帝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月儿!怎么乱跑!可叫朕好等。” 成帝刚和道济大师谈完话不久,又去了大雄宝殿上香诵经,心中正是宽阔,话语带着点打趣。 “怕不是和摄政王在一起。” 皇后眉头一皱,吐出的话让邵贵妃的脸色一变。 这女人,在佛寺说这种话,不是摆明了说他们二人干扰佛寺清净,在这佛门重地里行污秽之事么! “皇后这话说的可错了,臣妾闻到郡主身上有佛香的味道,想必是去了偏殿礼佛吧。” 邵贵妃朝着阮月眨眨眼。 阮月点点头,“不瞒舅舅,月儿此次前来礼佛颇有感悟,倒是叫月儿受益匪浅了。” 成帝闻言脸色好转,哈哈一笑,此事也就就此揭过了。 他内心对皇后有些不满,这种话怎可在佛门重地说,真是不知分寸! 太子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也觉得母后此举甚蠢,明知道父皇重视佛寺,还说这种话,难免要讨嫌。 城阳侯府。 阮清清还在昏迷着丫鬟婆子们忙里忙进的照顾,城阳侯坐在床边,面上有些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他这个二女儿总是体弱多病,如今这腿也伤了,听一道回来的丫鬟说是叫摄政王一箭刺穿的…… 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不满。 毕竟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姑父,清清也算是他的表妹,那摄政王怎能如此对她呢! 没有人告诉城阳侯当日在黑龙寨发生的事情,他倒是不算窝囊,还敢对着活阎王生出情绪来。 要知道,没要了阮清清的命,都是叶烬明手下留情了。 长公主坐在主屋,听着婆子的耳语,“你是说,月儿落水真的是自己失足?” “老奴去查探了一番,有个丫鬟正巧在园子里折梅花,看见是大小姐自己落进去的,与二小姐并无干系。” 那婆子恭恭敬敬的低头,长公主淡淡的道:“那庶女身边的那个婆子呢,审出什么了?” “回公主殿下,那婆子受不了咱府里的刑,说是二小姐当众诬陷大小姐,这才被摄政王殿下一箭刺成了那幅模样……” 听着婆子汇报完,长公主点点头,“这事侯爷不知道吧?” 老婆子摇摇头。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等月儿回来了再说。去将那些个丫鬟婆子都发卖了罢。至于那个庶女,本宫自然要与她好好算算账。” 第51章 长公主的怒火 阮清清这一病连连病了好几日,好不容易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听到自己这辈子都是个瘸子后,又昏死了过去。 长公主握着女儿的手,“月儿,这次的事,是那个庶女害得你吧!” 阮月点点头,“不过她倒是没那个脑子,主要出主意的另有其人。” “你父亲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为娘觉得在你回来之前,不应该将事情先告知于他……” 阮月疑惑的歪了歪头,“这是为何?爹娘不是一向恩爱有加吗?” “恩爱有加不假,但是他对这庶女,总是有些偏心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 “有件事倒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原本娘亲的驸马只成亲几日便死了,是后来皇兄指婚,我这才嫁给了你父亲。” ? 阮月微微吸气,这段为何原书中没有提过? “本宫与他成亲两年之久,才知道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心中颇有些念念不忘。” 长公主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原本我也是不介意的,毕竟我也是二嫁之人,只要他对我足够好,他心里头住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是没什么的。” “那后来呢?” 阮月忽然觉得原书中的很多情节都被作者省略了,很多事情都是没被提及过得。 比如原主父母的这条线。 “后来?他跪在地上求我,要我同意纳了那女人为妾。我原本就是不同意的,可没想到皇兄知道了此事。” 长公主的面容这才有了丝丝破碎,咬着牙的道: “皇兄竟然劝我要大度,那时本宫就知道,他这是对当初皇嫂那件事我忤逆了他怀恨在心而已。” “然后迫于皇帝舅舅的压力,娘亲便只好同意了?” 长公主点点头,“太后也劝我。一个听话的妾罢了,身子也不怎么好,不足畏惧。这话太后说的不假,她生了那庶女没几年就死了。” 阮月陷入了思索,很显然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皇帝恼了长公主倒是好说,可是这太后为何也在劝呢? “只是她这女儿倒是心思缜密,这件事月儿你要怎么做?” 碍于原主的父亲,阮月知道这件事从根本上压不死阮清清。 “若是想让那庶女远离了京城,本宫便做主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你若不解气,那就想办法杀了也就是了。” 长公主这次真的是怒极了,她之前处处想着家和万事兴,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初说的是只不过养个庶女,不费什么心力,甚至她还会怕她嫉妒月儿,而拨给她更多的月银…… 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可是娘亲,杀了阮清清……爹那儿怎么办?” 阮月想到原主的夙愿前提就是保了这爹娘平安幸福。 如若长公主真的杀了女主,他们夫妻两个必定会因此感情破裂。 她这算不算是违背了原主的意愿呢? 996刺耳的声音响起。 【警报——检测到剧情出现崩塌危险! 此情节为原书中的误解! 事关女主身世未解之谜!前期不可出现意外,后期主线容易崩塌! 请宿主及时制止!】 “娘亲,阮清清杀不得。” 阮月摇摇头,“我知道娘亲是想为我出气,但是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小辈之间的恩怨。娘亲尽管放心,女儿吃不了亏。” 她就知道系统不会轻易的让阮清清死亡! 实际上她在黑龙山就动了点心思,何不趁机要了阮清清的命呢? 那个时候她的心脏猛烈跳动,系统仍然出来制止了她…… 理由是,女主此时下线过早,并不符合原书规律,世界易崩塌…… 阮月拧起眉头,面容沉重。 长公主面上带着怒: “那娘亲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污蔑你!你当初落水的时候娘亲也去查了,那证人说是你自己脚滑落进去的……” “女儿知道,这件事娘亲就先不要查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怀疑,那件事也和那个梅花宴陷害她的人有关。 不过以那个人的地位,她和叶烬明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扳倒他罢了。 长公主见女儿态度坚决只好点点头,爱惜的抚摸上了阮月的脸颊,面上带着愧疚。 “好不容易奔波了这么久,累了吧。快去休息休息,我去看看你父亲。” 她的女儿,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受了污蔑!她必须去讨个说法! “夫君,出来下,本宫有事要与你说。” 长公主叩响了阮清清的房门。 城阳侯替昏迷中的阮清清掖了掖被子,关上门来到门外。 “夫人,有话要对我说?” 长公主背对着城阳侯,一双凤眸带着怒火,她转过头。 “夫君好问题,你怕是也不知道,月儿在那黑龙山上受了怎样的委屈吧!” “委屈?什么委屈?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糊涂了……” 长公主嘲讽的勾了勾唇, “你确实是糊涂的很,你那个谦卑恭顺,善良可人的二女儿都做了什么,我们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城阳侯还要问,长公主厌烦的摆摆手,她如今心里乱极了。 那个婆子会意,将审问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城阳侯。 “你说什么!清清她居然做了那种事!” 城阳侯不可置信的倒退几步,怎么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清清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他的夫人不会骗他,她乃是堂堂长公主,如果不是他这个女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想必根本不会和她计较才是。 这种强有力的冲击感,让城阳侯有些不知所措。 “很惊讶对吧?老实说,本宫也很惊讶。夫君,这件事,你必须给月儿一个说法!” 这是城阳侯为数不多见长公主对他保持这种态度,上一次还是在他要纳烟云为妾时…… 他自知对不起长公主,也对不起月儿,惭愧的低下了头。 “夫人想怎么办?” 长公主抬头看了看天,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怎么办?衡阳县不是还有个庄子么?将她送到那去也就得了。这辈子,也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衡阳县?!” 城阳侯瞪大了眼,“衡阳县雪灾严重呐,如今才缓和了灾情,怕是……” “阮杵!” 长公主怒火中烧,“月儿她才是你我的亲生女儿!况且本宫这些年对那个庶女还不够好吗!她不但不知道感恩,还敢污蔑月儿清白!” “这就是你那青梅竹马生的好女儿!” 面对着长公主咄咄逼人的态度,城阳侯知道这件事是触动了夫人的逆鳞。 是他的错。 他因为清清没了娘,总是更加偏爱她。 却不曾想在很多事情上也是忽略了月儿…… “唉!那就依夫人所说,晚些时候我亲自去与月儿道歉,等清清醒来,身体好些,便送到衡阳县吧。” 第52章 那我这条腿怎么办!!! 长公主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走了。 她这个夫君,虽敦厚有余,却也有些懦弱无能。 阮杵叹了口气,他驮着步,心中不禁回想起: 自己本就是破落地主家的一个庶子,若非嫡兄长因病而死,他哪能受到家里重视,最后踏上仕途,平步青云呢? 但那是因为意外嫡兄长才会身陨,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已经给了清清极致的宠爱…… 清清居然去残害亲姐姐! 轻云呐,我对不住你和故人,这孩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阳光有些落了,阮杵怀着愧疚的心情去了阮月的碧落院。 院里的丫鬟还在洒扫着,见到他恭敬的叫了声老爷。 制止了丫鬟想要去通报的行为,城阳侯摆了摆手,“莫要打扰大小姐休息了,本侯亲自去见她。” 站在阮月的门前,他不知道应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见她,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阮月看了他一眼,“爹,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屋子,城阳侯看着背影挺拔的阮月,又是叹了一口气。 “月儿,爹……” 他懦懦的开口,却被阮月打断。 “爹,你有话和女儿说的对吗?” 阮月的眼睛并无波澜,城阳侯第一次觉得他在这个往日里黏他黏的不行的女儿身上看见了疏离。 陌生人的疏离。 阮月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她有丝丝疑惑,听长公主的意思,她和这城阳侯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的纯粹。 期间夹杂着很多往事。 “月儿,爹,爹是想给你道个歉!” 城阳侯含着泪,哆哆嗦嗦的作势就要给阮月跪下,在那膝盖即将触地的一瞬间—— 阮月将他扶了起来:“爹,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女儿了。” “是爹的错!没想到清清她居然对你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这孩子……这孩子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啊……” 城阳侯老泪纵横,本就不再挺拔的身躯变得更加苍老。 “阮清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与旁人有何关?” 阮月不解的皱眉,“人之初生,性子基本上就是定下来的,也许她就是这种人呢?” “可,子不教,父之过……” 城阳侯的手攀上阮月的手背,言语间尽是懊悔。 “你不是已经对她够好的了么?”阮月转身拿起茶杯,浅浅的倒了杯茶。 “这么多年你给她的银钱首饰丝毫不比我这个嫡女差,娘亲素来是个大度的,如若她老实本分,她能嫁的比多少人家的嫡女还好……可她并不本分,得罪了摄政王,怪得了谁呢?” 阮月安然的将茶一口饮尽,面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月儿,原来你都知道。” 城阳侯的心中一凉,他本以为女儿会和以前一样对着自己哭诉撒娇,哪怕是怪罪他也好…… 可,没有。 她就那么淡然的坐在那,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对着他…… 阮月点点头,她本来对原主的父亲很有好感,可是听闻了他宁愿下跪也要纳妾的事迹,不免有些为原主和长公主打抱不平。 这算什么呢? 凤凰男? 飞上枝头还不忘不了青梅竹马的妹妹。 她作为遵从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人,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思想,她需要缓缓。 “爹,这件事娘亲应该与你说了解决之策,你的歉意我接受了,如若没什么,女儿要先休息了。天色不早,爹也早点回房吧。” 城阳侯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一手酿成的错,他必须承担! “哎……你好好休息,爹走了。” 出了门的城阳侯没有回主屋,反而是回到了漱玉斋。 “老爷!您来了!二小姐醒了!奴婢正要去寻您呢!” 院里的丫鬟高兴的迎过去,她刚刚被二小姐为了贴身丫鬟,月钱足足涨了二两银子,别提多高兴了! 要不是冬儿死了,这种钱多的差事哪里轮得到她! 城阳侯面色昏暗,并没有理会春儿的话,径直的推开房门。 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见到他软糯的叫了声“爹爹”。 城阳侯没有应答,走到阮清清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阮清清的头偏到一边,她不可思议的转过头,一双美眸定定的看着城阳侯,声音带着哭腔: “爹?你打我?我如今都这副模样了!你居然打我?!” 城阳侯头上青筋暴起,“打你?我打你都是轻的!你在黑龙寨干了什么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孽障!” 他看着素来温婉的阮清清,心中更是悲凉。 他竟然对这个孩子的品行看不清…… 看不清! 阮清清闻言身体一顿,面上一怔。 果然还是瞒不过么? “所以呢?我不是已经为了自己的鬼迷心窍付出代价了吗!我这条腿还换不来她阮月的一个名声吗!” 她只是没了名声没了身子而已,自己可是断了条腿啊! “你还敢说这种话!你真是疯了……这么多年,府里的吃穿用度你皆是用的最好的!!甚至比你姐姐还好!你姐姐知道这件事却从没有与你计较过。” 城阳侯锤着胸口,气的直咳嗽。 “你插足你姐姐的亲事,这件事她不愿意计较也就罢了,毕竟你姐姐醒来后对太子根本无意!你若是喜欢,也不是不能让你做个侧妃嫁进去!可你居然选了个最糊涂的方法!” 听见这话,阮清清怒极反笑: “哈哈……什么叫毕竟?凭什么我就要捡她不要的!凭什么我就不能为了自己争一争!” “冥顽不灵!” 城阳侯冷哼一声。 “我与你母亲商讨了一下,你养好身体就去衡阳县的庄子吧!金银财宝我给你打点好!就当是你给你姐姐的赔偿了!别再犯傻事了!” 清清已经彻底的变了…… 衡阳县的庄子够大,她余生在那,亦不缺银钱,也算一条很好的路了。 “凭什么!!!我不要!” 阮清清听见这话,尖叫着爬起来,拖着那条断腿,嘶吼着哭喊: “那我这条腿怎么办!我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她不是根本就没事么!衡阳县,你真是好狠的心!你对得起我姨娘吗!” 轻云……城阳侯更是气急了。 “你还好意思提你姨娘!她若是泉下有知你这幅样子!怕不是要气的活过来!” 阮清清指着自己的腿,哭的声嘶力竭。 城阳侯的身体晃了晃,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说道: “清清,爹给你的最后的机会,就是让你将养到身子大好……至于衡阳县,我已经派人打点好了。” 阮清清抬起头,眉目里满是阴戾,她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掐住被角: “春儿!拿纸笔,我要写信!” 第53章 甜蜜的吻? 阮月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那把精致的匕首。 “啧,没意思,去找大反派玩玩!” 说走就走,大反派的好感度好久没有提升了,这样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回现代呀! 外面天已经黑了,碧儿看着急急忙忙穿衣裳的阮月,连忙堵在门口,展开双臂。 “小姐!这都酉时了!外面天都黑了!您每次出门都要出事!还是别出去了!” 阮月轻轻推开她,“哎呀,这次不用你陪着!你不是要去为我准备及笄礼的首饰吗?快去吧啊!我去去就回!” 碧儿被推到一旁,她努努嘴:“小姐……” “好碧儿,乖啊!我娘来了就说我睡了!走了!” 阮月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府里上上下下忙得很。 毕竟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以及她上元节后就要办及笄礼,是以大家都忙碌的要死,可没人有心思管她!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宿主……大反派的好感度已经很久没涨了……你能不能上进点!】 “我知道嘛!” 阮月熟稔的从后园的狗洞钻出去,这可是她新发现的宝地! 拍了拍身上的灰,阮月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甚好,甚好,这几日热闹的很! 街上的灯已经点了起来,就算天黑了她照样也看得清。 阮月大方的混进人群,天朝设有夜市,一直开到亥时方才结束,走进主街道,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耍杂技的在喷火,吹糖人的身边围着一圈小孩,卖馄饨的生意好到忙不过来…… 这时,一个干净整洁的糖人摊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好像记得,原书中的大反派小时候想吃糖人,却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叶庭一他们吃…… 阮月走到摊子前,发现这个老板捏的糖人各个惟妙惟肖。 有嫦娥奔月,夸父追日,竟然还有山鸟走兽! 老板躺在椅子上,大大的帷帽盖在脸上,也不吆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老板?你这糖人怎么卖?” 那老板比了两根手指,“两钱,自己拿,扔碗里。” 阮月掏出钱放进碗里,挑来挑去挑了只像狗狗的糖人,那只狗狗仿佛正假寐着。 她觉得像极了叶烬明,可不是狗吗?上次亲她,把嘴都啃肿了…… “客官慢走。” 那老板敷衍的声音传来。 阮月毫不在意的问了路,顺利的来到了城阳侯府门前。 庄严肃穆,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阮月捏着糖人,嘴角挂着笑,走到了门口。 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这是放进来,还是不放? 但是上次王管家说,郡主就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开门啊?” 外面还是有些冷,她刚刚走得快,微微出了汗,她怕再不进去就热伤风感冒了。 在古代感冒可不讨人喜欢,她不想喝那苦溜溜的汤药。 “郡主请进!” 那两个侍卫似乎是做了决定,恭敬的推开大门,齐声道。 阮月扯了扯嘴角,朝着两个侍卫点头示意。 这摄政王府的侍卫还真挺有海底捞的风范的…… 抬脚迈过门槛,绕过假山,来到了主屋。 王管家正在监督下人洒扫,抬眼就看见了阮月,立刻迎上去:“哎呀……拜见郡主!” 阮月点点头,探头看着四周,“管家,王……” 王管家挥手一笑,褶子堆积在脸上看起来喜感极了。 “啊呦,郡主来找我们家王爷的吧!哈哈王爷在书房呢,老奴马上就去找他! 郡主先进屋,外面冷怎么不多穿点啊!冻坏了王爷该心疼了……” 王管家唠唠叨叨的将阮月迎进屋内,咣当一声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 回过身掏出一把锁头,咔嚓将门锁住了。 这就对喽! 万一郡主忽然改变主意跑了,他们这到手的摄政王妃岂不是吹了! 王管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飞奔着跑去了书房。 “王爷!王爷!大喜啊!” 他边跑边喊,书房中的叶烬明皱眉,余庆挠了挠头:“这王管家又发什么疯?难道他这回老来得子了?!” 王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哎呀,王爷别看书了!您猜谁来了!” 叶烬明放下书,拧着眉头,他素来不喜欢被人打扰。 还能有谁来这摄政王府,余庆不屑的歪嘴一笑。 等等…… 余庆睁大眼,一脸兴奋的看着叶烬明。 好哎!又要给他嗑到了! “有话直说。” 见叶烬明没有起身的打算,王管家高声道:“王爷!郡主!郡主来了!” 叶烬明翻书的手一顿,下一秒那本书就被扔到了余庆脸上。 “人在哪,带本王去见她。” 余庆默默的合上书,内心大声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坚强的蟑螂(bushi)…… 坚强的小强! 叶烬明步履生风,王管家在后面边小跑边喊道: “王爷慢点!慢点!郡主跑不了,已经叫老奴锁住了!” 叶烬明脚步一停,回过身疑惑的道: “锁住了?” 王管家骄傲的一点头! 嗯呐!他聪明吧! 叶烬明看着的房门,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开门。” 王管家咔嚓一声,将锁打开,功成身退。 叶烬明无奈的推开门,屋里的女人正百无聊赖的端详着他床头的夜明珠。 他看着阮月渴望的眼神,有些不解: 上次不是送了几箱子了吗,难道不合她心意? 要不再送点? “郡主。” 叶烬明走到床前,无奈的点了点阮月的额头。 “王爷!你来啦!” 阮月抬起头朝着叶烬明甜甜一笑,那笑容就像是饴糖般,甜的他心中一阵慌乱。 【叶烬明好感度:+1 宿主再接再厉!奥利给!】 阮月心中窃喜,果然么!还是得来见他! “郡主来寻本王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叶烬明低头,俯视着她。 “不是啊!我就是给你个礼物!” 阮月摇摇头,拉住叶烬明的袖子,将他拉到床上坐着,然后自己站起身。 “礼物?” 阮月捂住叶烬明的双眼,“张嘴,不许偷看哦!” 张,张嘴? 难道她想…… 叶烬明咽了下口水,喉结涌动,竟然还有些紧张。 阮月将藏着的糖人拿出来,轻轻的塞进了叶烬明的口中。 ? 甜的东西? 捂住自己眼睛的小手从脸上离开,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弯弯,他的口中正咬着块糖人…… 她兴致盎然的问他:“甜吗?”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快要停住了。 甜吗?他这辈子都是苦的。 第一次有人问他,甜吗? 叶烬明轻轻咬了一口,点点头:“甜。” 阮月一看,叶烬明将那狗的头咬掉了半颗,她指了指糖人,“你把它的头咬掉了!” 叶烬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 这糖人……是条狗…… “郡主怎么忽然想到送本,送我糖人呢?我素来不喜欢吃甜的。” 叶烬明指了指那没了脑袋的糖人,甜腻在口中化开,他竟然不觉得腻得慌。 阮月也咬了口那糖人,“不知道啊!想送就送了,想来见你就来了呗!” 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叶烬明眸子微微一缩。 他抬手轻轻的夺过那糖人,张嘴在阮月咬过的地方重重的咬了一口。 没等阮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攥住阮月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的腿上。 低头便吻了上去。 阮月微微的瞪大了眼睛,丝丝甜意在二人之间化开,腰间被人一紧,叶烬明将这个吻加深。 二人唇齿相依,他撬开阮月的唇瓣,长驱直入,无师自通的深吻着。 阮月轻轻的闭上眼,她极力的压下那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 这一个吻,极其的甜蜜。 也许是因为那糖人,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阮月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由自主的她竟然回吻了下叶烬明。 感受到回应的叶烬明眼神一暗,抬手托住阮月的后颈,二人靠的更加紧密。 夜色无边,他将这个吻无限的延长着…… 第54章 小姐,你嘴怎么比上次还肿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才分离开来。 阮月身子发软,眼冒金星,她觉得大反派如果在现代,应该代表种花队勇夺奥运游泳冠军金牌…… 这肺活量也太逆天了啊喂! 【叶烬明好感度+2】 才+2? “系统,怎么这次的好感度涨得这么慢啊?” 【报告宿主,好感度达到及格线后,增长难度将大大翻倍…… 你这已经很不错了,宿主!】 果然她就说,这任务没有那么简单,这十个亿的rmb不是那么好拿的。 叶烬明攥紧了衣襟,她到底知不知道,招惹了自己……就很难再离开他了。 他这种人,是个哪怕前路是碧落黄泉,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阮月从叶烬明怀里起身,一拍脑袋: “我得走了王爷!要宵禁了!对了,这把匕首还给王爷!”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把精致的匕首,递给了叶烬明。 叶烬明看着怀里的人毫无留恋的起身,充满希冀的眸子下隐藏的是暗流涌动。 “既然送你的,那就是你的。”叶烬明没有接,他起身:“更深露重,本王送你。” 什么嘛,亲热完又自称“本王”了,装腔作势的男人…… 阮月撇撇嘴,不情愿的跟上去。 “郡主……” 叶烬明回身,将阮月的手握在手心,他的心定了定,还不是时候。 “怎么了?” 阮月自然而然的挽住他,仿佛这亲密的动作他们已经做了无数次。 叶烬明喉结微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却将阮月的手握的更紧了。 虽然现在还不行,但既然来了,那你可就逃不了了。 摄政王府——假山后。 余庆拍着王管家的脑袋,悄声道:“别打瞌睡了!出来了!” “哎呦!” 王管家摸着脑袋,“臭小子,你轻点啊!我这脑震荡啊!” 叶烬明的目光向那方转了下,这么喜欢听墙角,看来监察司的任务还是太轻了些。 正巧贪污案的主使已经水落石出,那就选个吉祥的好日子满门抄斩吧? 男眷斩首,女眷流放,也算是给余庆找点事情干。 余庆还不知道,他好不容易清闲起来的日子即将到头了。他现在看着紧密的二人,心中怒喊: 般配!实在是般配! 直到二人的身影走远,王管家和余庆才从假山后出来,满意的扬起了磕死我了的嘴角。 “对了郡主。” 叶烬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八龙玉佩塞到阮月的手中。 “这是……?” 阮月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玉佩咽了咽口水,这东西不就是原书中大反派后期送给女主的八龙黑水玉佩么? 凭借此物,可调动全国大半据点的金甲卫,可谓是叶烬明的命门之一…… 怎么会突然给了自己了,阮月刚想回绝就听见叶烬明道: “回礼。” 意思是那个糖人的回礼。 “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阮月知道这东西。 原书后期这八龙黑水玉佩遭到男主觊觎应已久,女主这才铤而走险将其哄骗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玉佩,如今轻而易举的给了自己,她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叶烬明扬眉,将那玉佩塞回去,“拿好。” 他顿了顿,委屈的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透出一丝伤感: “本王……第一次送女子这种东西,不知道送些什么……你不喜欢么?” 阮月立刻摇头,“喜欢喜欢!” 好一个绿茶帅哥! 叶烬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抬头看看天,天色已晚,大概路上已经没什么摊贩了。 两个人这么走下去实在是寒冷。 他将身旁的人拉到自己怀中,“夜晚太冷,郡主受不住凉,先上马车。” 马车吧嗒吧嗒的走在静谧的街道上,路上很是安静,大多数的商家已经关了门,只有少数赌坊和客栈还开着。 自从上车后,她就被禁锢在叶烬明的身旁,她怎么觉得这大反派越来越喜欢贴在她身上了? 阮月觉得自己也该给他个回礼,应该算某种意义上定情信物吧? 回礼,正常小姐都应该送自己绣的荷包或者是靴子?可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半吊子,连缝个衣裳破口都不会…… 难搞。 叶烬明目光沉沉,他总觉得和阮月在一起很心安。 自从上次黑龙寨一别,他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颗弑杀的心只要遇上她,总能莫名其妙的平静。 她要是知道他的真正面目,绝对会吓的再也不敢亲近他了吧? 毕竟,他做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上次的审问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叶烬明垂眸,再等等,不就是尽量演的像如今这般良善么,他也不是不能演一辈子。 马车停下,叶烬明起身将阮月牵下马车,戏谑道:“郡主这次走哪个门,还是继续走墙?” 阮月知道他在嘲讽上次她爬墙下不去的糗事。 她伸出手无赖的挂在他身上,“那就劳烦王爷,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给我送到院里吧。” “郡主惯会使唤人。” 叶烬明勾起嘴角,将人紧紧搂住,足尖点地,不过几个呼吸,就到了阮月的院里。 “碧儿?开门。” 阮月和碧儿定了暗号,她若是回来了便要敲门,一声长三声短,里面需得回应三声长一声短。 这才算是对上了。 听见里面传来的敲门声,下一秒门开了个缝隙。 阮月扯住叶烬明的手,做贼般的潜入进去。 碧儿从阮月走后,就一直躲在阮月的床上。 小姐让她穿着她的衣裳,打算若是有人来寻找好以假乱真。 这可苦了她了,有好几次瞌睡虫都已经到了眼皮上,她也根本不敢睡觉,生怕小姐回来她听不见。 “小姐!你终于……奴婢拜,拜见王爷!” 碧儿惊喜的欢呼声卡住,那在自己家小姐身旁的男人,不是摄政王是谁? “平身吧。” 叶烬明面无表情,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冷面无情的摄政王殿下。 阮月掩面偷笑,她发现大反派在别人面前装的挺欠揍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也太拽了点。 叶烬明的手轻轻盖在阮月的头上,像摸猫儿似的感受着手下传来的细腻。 “好好休息,玉佩别弄丢了。记得后日上元夜,郡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烬明说完转身离去,眨眼间便已经消失。 碧儿被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原来……原来坊间的传闻都是真的!她家小姐,居然真的和摄政王殿下好事将近了! 阮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叶烬明这个狗东西! 这么摸她会秃顶的! 碧儿惊呼一声,“小姐……你嘴怎么比上次还肿啊!” ! 阮月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又忘了大反派这亲嘴就又啃又咬的尿性…… 第55章 疯子!全都是疯子! 阮月捂着自己的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道:“额,应该是吃糖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咯到了吧……?” 碧儿露出一个奴婢全都懂的表情,慢慢悠悠的打趣: “是吗小姐——?” ! “真是话多……睡觉了!” 阮月面上一热,几下就脱掉鞋子,滚到了床榻上,被子蒙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 碧儿捂嘴一笑,她家小姐这是害羞了。 她目光柔和,自家小姐这眼光终于有长进了。 往日那太子殿下总是对小姐那么冷淡,有什么好的嘛,摄政王虽然有点可怕,但是只要是真心待小姐的,那就行了! 一夜很快过去。 床榻上的男人猛然起身。 叶烬明头上三千青丝泼洒,魅人的脸色微红,他……他居然梦到她…… 叶烬明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子上的痕迹,他捂住头,眼睛中满是阴戾,不满的起身。 看来抄家这件事,得提前了。 谁叫他今日心情不好呢?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素来是不喜欢的。 可是…… 他又想到了那荒唐梦中的内容,是魅惑的双眼和红唇,是声声的王爷,是艳色如春。 叶烬明的脸色忽的一僵,耳根子也浸满了红。 他极力压住扬起的嘴角和紧促的呼吸,然后一脚踢开了余庆的房门。 咣当! 余庆正在穿衣裳,听见这声音吓了一跳,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叶烬明。 怎么自从阿大去了别的地方办事情,他天天都要被王爷折磨啊…… “属下拜见王爷!王爷怎么起的如此早?” 余庆尴尬的勾了勾嘴角,还好还好裤子穿上了,他这人哪都好,就是喜欢裸睡,不裸睡就睡不安稳。 “去诏狱。” 叶烬明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抬脚就走,也不管身后的余庆是何表情。 “是……王爷。” 王爷这是又发什么疯? 余庆三下五除二的套上外衣,拿起佩剑追了上去。 有些不解,王爷昨天晚上不是还和郡主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怎么大早上起来就找茬? 与此同时,皇宫。 因着今日是休沐日,叶庭一早早的起了个大早去了皇宫给成帝请安。 成帝此时正在用早膳,看见太子来了立刻让赵云昌加了副碗筷。 “父皇,您如今的气色越发好了。” 叶庭一不动声色的拍着马屁。 偏偏他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的一身正气,就是溜须拍马也能拍出来个好来。 成帝满意的点点头,“朕吃的可是国师调配的灵丹妙药,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功效啊!” 成帝心道这摄政王果真有心。 据说这岐黄之术,整个天朝就没几个道士学的来。 而道法向来高深莫测,长生不老之术何其难得,这国师可是全国出了名的世外得道高人。 炼丹技术炉火纯青,极其难请! 况且他如今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恢复! 尤其是在那方面,简直是比年轻的他还要更胜一筹。 国师? 叶庭一的眼底发狠,就是叶烬明给父皇找的什么陈天师么? 嗤,谄媚。 “自然,国师的丹药可是一丸难求,父皇如今简直比几年前还要年轻!儿臣看呐,这天朝的百年基业,永远都是父皇您的!” 这话说的深得成帝心意。 他如今已然老了,手段不再狠厉,定会大权流失,几个儿子又正值壮年。 他如今是越发的有心无力,又根本放不下手中的皇权。 幸而他这个二儿子,虽说功高震主,可却不得民心。 想了想他和叶烬明的谈话,那是个自卑狠辣,隐隐约约渴望父爱的孩子,利用亲情和利益打压抬举,根本翻不了天。 如今有了陈天师的帮助,他也好再在这皇帝的位子上待个百八十年才好! * “王爷,我们何时动手?” 余庆捂着口鼻,诏狱中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重,尤其是他们面前的男人全是鲜血淋漓,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那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处皮肉是好的,十根手指皆是从指甲缝隙里穿了铁签子进去,头发已经脱离露出森然的头皮。 两条瘦弱的胳膊以一个奇异的姿势钉在柱子上,身上所受的凌迟之伤如今还没有行刑完成。 柳青放下骨钉,不满意的啧了一下。 “王爷,这人可甚是不好啃,是块难得的硬骨头。属下可是用上了乙等刑才让他张开嘴。” 诏狱有个说法,叫几等刑,从高到低分为甲乙丙丁。 这最末等的就是丁等刑,以常见的鞭子,烙铁,水刑为主。 丙等则更胜一筹,包括生生挑断手脚的经络,滚钉床,刮皮肉等。 大部分的犯人都挨不过断经脉这一关,早早的就将实情交代了出来。 乙等则更是恐怖,包括三千凌迟,或者铁签子刺入指尖,亦或者生生的拔了手脚指甲然后那拿盐水去浇灌。 若是再不说,那就是剥皮抽筋了。 据说甲乙丙丁均是叶烬明创造诏狱时候,亲自定的刑罚。 而甲等,自始至终还没有人领教过。 余庆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没什么波澜,这才哪到哪,只怕是让王爷审问,哪里会给什么机会,恐怕早已用上甲等刑了。 毕竟他家王爷之前简直十分残暴,丝毫没有耐心,什么上来就断了犯人手脚那都是轻的。 余庆欣慰的叹了口气,还好和郡主在一起后,虽然变得有些爱发神经,但好歹疯的不似以前那么厉害了。 “去吏部侍郎府,抄家。” 叶烬明满意的扬起嘴角,疯狂的眼尾带着猩红,他最喜欢的就是…… 看人绝望了。 尤其是仇人的盟友。 余庆跟在后头,好吧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疯子永远都是疯子,不会变好,只会收敛。 户部侍郎府邸。 金甲卫将红漆木大门狠狠撞开,为首叶烬明领着一干众人,金戈铁戟,银闪闪的武器发着寒光。 高大威猛的金甲卫刀剑挥舞,府内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一颗颗断了生气的头,面上还带着惊恐,正不断的滚落在地。 整个户部侍郎府的鲜血染满地砖,甚至有许多顺着门框流到了大街上。 血染长阶,哀嚎遍地。 户部侍郎周立捂着脖子,向后缩着: “叶烬明!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何人!你竟敢在我的府邸里放肆……” “周立。” 叶烬明如鬼魅般的声音传来,带着凉薄的风声,刺耳又渗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私吞衡阳县震灾银款,证据确凿,本王奉律例查抄你户部侍郎府,有什么问题么?” 周立身边之人的哭喊声和哀嚎声声入耳,他背倒在地上,束好的头发散落满面,哆哆嗦嗦的指着眼前精致的男人。 “你……你会遭到报应的!你残害忠臣,残忍弑杀,上天会让你下地狱的!” “哈哈哈哈哈……” 叶烬明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悠悠的拉长尾音: “周大人莫不是忘了,本王本就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索命的恶鬼……又何谈下地狱一说呢?” 随即他拔出腰间的长剑,轻蔑的抬脚,轻轻踩住周立的腿骨—— 嘎嘣一声。 那一脚注满了内力,腿骨应声断裂,下一秒周立痛苦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叶烬明低头,脸上带着阴郁,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 那是他发疯时候惯有的表情。 他轻叹一声:“活阎王,活阎王,周大人呐,你猜猜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叫本王呢?” “老爷!” 周立的夫人哀嚎着,却顾不上旁边那痛的死去活来的周立。 她哭喊着护住手下的儿子,对着一袭白衣的柳青磕头:“求求你,别杀我儿子!” 柳青身上沾满了鲜血,那大红的血迹泼洒在白袍上,如同大朵绚丽的牡丹花。 他微微摇摇头,开心的一笑,面上带着认真:“不行哦!周夫人!孩子变成孤儿可是很可怜的哟……”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儿,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那七八岁的孩子瑟缩在周夫人怀中,正哇哇的哭着。 “啧,周夫人。” 柳青声音转冷。 “我说了孩子变成孤儿很可怜……你怎么就不信呢,只有死了才算解脱啊……” 柳青举起剑。 噗嗤—— 长剑刺穿了那孩子的胸膛,哭声戛然而止。 周夫人哆哆嗦嗦的看着怀中没了气息的孩子,随即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只听见柳青兴奋的声音传来: “哎呀呀,真是不乖呢,你说这个时候还哭什么呀?要知道我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呢……真是没用的东西……” 周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猩红的眼睛睁大,嘶吼的喊着,他后悔了。 他后悔听信谗言得罪了这疯子! 叶烬明抬眼,手中长剑飞出,将人钉在了房门上,鲜血流了满地。 聒噪。 第56章 礼物 “去,把这个喜讯告诉太子。” 叶烬明手中拿着一块素白的手帕,正在擦拭着那把银色的佩剑。 剑身上的火红的鲜血浸染到帕子上。 他抬手一扔,那帕子被风吹着,飘飘悠悠的盖在周立那惨白惊恐的脸上。 “王爷,陛下那儿如何交代?” 余庆上前砍下周立的头,连带着那块石头染血的帕子一同放进了锦盒里。 “那个老东西……妄想用那点事情威胁到本王?那就陪他演下去就好了。告诉姓陈的,剂量别太明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咬着: “留着,慢慢玩儿。” “是,王爷!” 叶烬明抬头望着头上的太阳,刺眼的光芒照了下来打在他的眼睛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却觉得,漂亮极了。 未央宫。 柳青领着几个司礼监的小太监,笑嘻嘻的来到了太子的宫中。 叶庭一如今正是焦头烂额,那件事一暴露,长公主知道定是要打压…… 况且城阳侯若是对她失望,那这个名正言顺的大旗,他岂不是要拱手让于叶烬明了。 “殿下……” 叶庭一身边的侍卫一阵耳语,他拧眉怒道:“他的手下来求见本宫?” 不等话语落下,“叨扰殿下,属下奉摄政王殿下令,特来送太子殿下一个礼物。” 柳青笑着行了礼,示意那太监将东西呈上去。 “大胆!太子殿下何时宣尔等进殿了!” 叶庭一身旁的侍卫粗着嗓子,不动声色的给了柳青一个眼神。 柳青会意,“实在是事出紧急,属下多有冒犯,这就告退,还望太子殿下……” 柳青顿住:“莫怪才是。” 叶庭一看着那漆黑的锦盒,一股寒意从心中涌出。 他莫名有不祥的预感。 待柳青带着人走后,那侍卫在地上一跪,将盒子呈给叶庭一。 嘴上确实说着,“殿下,这盒子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属下将其扔……” “慢。” 叶庭一扶额,烦躁的摆了摆手,“给本宫打开。”他倒是想看看这叶烬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侍卫将盒子放在地上,啪嗒一声应声而开。 “啊————” 一众好奇的丫鬟失声尖叫,叶庭一瞳孔一缩,猛然站起身。 !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人头张着嘴,突兀的眼球在眼眶中堪堪撑住,口中甚至没了舌头,同样放在锦盒中的还有一张染了血的素帕。 他踉跄了一下,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这是户部侍郎,周立。 那是他的人。 叶庭一紧紧的咬住牙齿,眸子中喷发出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 他抓住自己的脑袋,怒吼一声。 叶烬明当真是好胆量,这周立可是父皇亲自指派给自己的人! 他这是欺君罔上,目无尊法! 侍卫抬手将那盒子合上,叶庭一转身,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怪不得……怪不得今早尝试联络着他却没有结果…… 城阳侯府。 “回侯爷,二小姐的身子恢复的不错,这几日上好的补品吊着,不出五日便可痊愈了。” 大夫恭恭敬敬的收回手,床上的阮清清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空洞的望着床顶。 城阳侯看出阮清清的伤心,却也没做安慰,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只希望她好好反思吧。 “多谢大夫,请。” 二人离开后,阮清清眨了眨眼,唤着:“春儿。” “小姐……” 春儿眼里含着泪,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得了个好差事,可没想到二小姐要是去了乡下,她岂不是也要离开京城去那破地方吃苦! 阮清清艰难的爬起来,因为长时间不眨眼,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她幽幽的开口:“让你送的信呢?” “已经回信了,小姐您看。” 春儿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阮清清,阮清清急忙的拆掉上面的漆蜡,将那信纸打了开来。 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她露出笑容,喃喃自语。 “好,这就好……” 阮月,这么想摆脱她么?可惜,你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以偿了。 阮月坐在窗前跟碧儿认真的学着刺绣,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头,她叹了口气。 碧儿很想说小姐要不咱就别学了,您半个时辰都扎了自己八百次了。 “碧儿,我以前会么?” 阮月扔下手中的针线,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她就想给大反派绣个荷包再刷一波好感度,怎么就这么难呢! “小姐……您以前,也不怎么会。” 碧儿讪讪的抬起头,她家小姐以前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拿鞭子抽人,不管离得多远,一抽一个准儿。 唯独这女红……唉,不提也罢。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985的高材生,我还搞不懂个绣花针了!” 阮月信心满满的拿起针线,碧儿呼吸一滞,难道她家小姐被刺激到要大展身手了?事实证明,努力不能掩盖天赋的缺陷,至少对于阮月这个缺了根巧劲儿的人来说。 她成功的甩下针线,在床榻上躺起了尸。 卷什么卷,不tm的卷了,开摆! 【宿主……你最好是送大反派个什么东西……你还记得锻体丹么?】 996此生最恨的就是宿主摆烂,它焦急的喊道: 【起来啊!宿主——!想不想让叶烬明教你武功飞檐走壁了!!】 “你是说,让我和叶烬明学武功?” 【不然呢?这原书设定就他牛逼,你不找他找谁去啊?】 “谁说我没想到的,我这不是没有一个好的契机么?” 阮月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跟叶烬明学武功,一方面能学到好东西,另一方面还能刷刷好感度什么的…… 就这么决定了! “绣!” 【泪目……宿主你真是个听劝的好孩子……不愧是祖国的花朵,妈妈的骄傲,爸爸的棉袄,甘愿996的打工人社畜!】 “我谢谢你啊。” 阮月想了想,她打算在那荷包上绣一只威风凛凛的狼! 说干就干,她抬起手一针一线的绣着,眉眼带着认真,碧儿看着复又感动,给自己小姐多点了两盏灯。 一夜无眠,大早上阮月顶着俩熊猫眼 兴奋的拍了拍旁边睡过去的碧儿。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真不愧是天才少女!” 碧儿睡眼惺忪,看着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小姐!你干嘛绣个哈巴狗啊!现在哪有人在腰上戴只丑狗啊!” 阮月提起手中的荷包,上面绣着个大尾巴的东西,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 她一夜没睡脑子混沌,举起那东西,与碧儿面面相觑:“刚刚你说这是……狗?” 碧儿那句刚要脱口而出的“是”收了回去。 要不她还是别打击小姐的积极性了? “不,不是啊!这应该是……” 碧儿皱着眉,仔细的从那四不像身上的灰毛看出了点狼的特征:“狼!是狼吧小姐!” 碧儿紧张的吞了吞唾沫,不确定的指了指。 阮月高兴的一扬眉! 她说什么来着,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果然干什么都有天赋! 第57章 上元夜——碰瓷的女子 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京城外的郊野散发着诡秘的气息。 一黑衣人弓着背,矮着身子从灌木丛后穿过,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果细看便能看见那人手中正拿着把大砍刀。 咻—— 长箭划破夜空的寂静。 黑衣人警戒的环顾四周,忽然间一处火光吸引了他。 火光处出来一个高大的男子,就算在火光的映射下,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人面色惨白。 如同鬼魅地域中的恶鬼。 夜色深重,那上半张脸更是看不真切,只知道那唇是鲜血般的红。 他看着惊恐的黑衣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黑衣人握紧手中的刀,“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咧开嘴,声音轻飘飘的穿透无边夜色,他说的是:“取你狗命之人。” 下一秒,一根银针刺进了黑衣人的眉心。 他阖眼前才想到原来那箭根本就是引诱他的,实际上的武器,不过是一根银针而已。 很快,就有人将黑衣人的尸体拖走。 旁边就是乱葬岗的坑洞。 他被扒了衣裳扔进去,便成为了无数白骨中的一具。 * 上元节。 火树银花不夜天,星桥铁锁自开来。 上元夜乃是天朝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也是规矩最少的一日。 这一日,女子可以心安理得的与心上人或者未婚夫一同赏灯游船,且皆可以身着盛装。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功勋权贵,在这一日都是最为轻松快乐的。 摄政王府的马车准时的停在了那儿,阮月着了身新衣,在门口拜别了长公主与城阳侯,高高兴兴的走到叶烬明的身旁。 长公主一直想与叶烬明说些话。 奈何这么多年她送到摄政王府的好意都被叶烬明一一回绝了。 大概是以为自己也是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吧。 长公主眉目低垂,罢了,那孩子向来淡薄亲情。 如今他对月儿是真心的也就行了。 “王爷,你为什么总穿黑衣裳?” 她发现大反派没有几身色彩鲜艳的衣裳。 明明有张惑世的脸,要是穿一身艳色该多么夺目? 叶烬明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他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喜欢穿黑衣裳了,也许是因为黑衣裳沾上大面积的血迹不明显吧…… 阮月见他半晌不答话,就识趣的闭了嘴。 叶烬明把玩着阮月的手,青白的手指相交。 他垂下眼帘,今晚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日子。 “王爷,是有心事?” 阮月将手放在他的腕骨上,叶烬明看着那双白净无骨的手,忽的又想到了那个荒唐的梦。 他心口一紧,不动声色的反手扣住阮月的皓腕。 叶烬明逐渐靠近,声音低沉,“郡主在担心本王么?” 二人近的快要贴在一起,叶烬明的目光炽热,他看着眼前紧张的女人,意味深长的盯紧了阮月的嘴唇。 果不其然,叶烬明侧头,在那柔软漂亮的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阮月面上飞红,急忙推开了叶烬明,欲盖弥彰的别过头。 一路无话,叶烬明满意的阖上双眼。 下了车,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的花灯烟火,街道上的人皆身穿繁琐的华服,男男女女面上都带着笑容。 月华如练,灿烂的烟火在天空嘭的声声炸开,夜空是五光十色的绚烂。 “走吧。” 叶烬明熟稔的牵起阮月的手,二人就在人流中穿行着,男俊女靓,二人这一路上受了不少人的注视。 “公子,给您家娘子买朵花儿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个矮矮的小女孩举着大大的花篮,拦在了叶烬明的身前。 那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就那么看着二人。 阮月面上一红,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她到时候就走了。 刚想拒绝,她便看到了那孩子瑟缩的脚指,上面生出点点冻疮。 叶烬明骨节分明的手从那花篮中轻轻的抽出一支,随即别在阮月的发髻上。 余庆识趣的掏出钱放进那花篮里。 阮月摸着自己头上的花,“好看吗?你就插在这……” “很美。” 叶烬明望着她,面上带着认真,眼中似乎有万千星河。 阮月心噗通一声,往日里平静的湖泊掀起波澜。 她勾唇一笑,素手从那小姑娘的花篮中选了朵洁白的花,轻轻的插在了叶烬明的头发上。 “谁说只能男子送女子,鲜花赠美人,王爷比起我,更担得起这句美人。” 叶烬明的头上别着那一点小小的花,漂亮的如同精怪般的脸上带丝丝的红,目光如漆,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月转头示意碧儿给钱,碧儿从荷包里挑挑拣拣,耳语道:“小姐,我们没有铜板了。” “没有就没有吧。”阮月制止了余庆掏钱的动作,从那荷包中拿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小姑娘。 她眉目弯弯,温柔的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夜晚寒冷,记得早些回家,买双厚鞋子。” “谢谢漂亮姐姐。” 那小姑娘脆生生的鞠了一躬,高兴的跑开了。 小姑娘开心的哈着气,揉搓冻僵的手指,饥肠辘辘却没有给自己买一个包子。 她想着:太好了,娘的病终于能治了!而且她晚上回去还要和娘说,她今日遇到了心善的仙女呢。 在那捏陶土人的摊子前看了一会,阮月眺望着前方,有一处人头攒动着,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前面好像是猜灯谜的哎!我们去看看吧王爷!” 阮月兴奋的抬起脚,二话不说拉着叶烬明就跑。 “小姐……” 碧儿见状就要去追,却被余庆拽住了胳膊,“小丫头,别去打扰王爷和郡主,我们走。”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走。” 碧儿被余庆扯走,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自己里小姐渐行渐远。 也许是叶烬明身上气息太冷,那人群见着他们二人几乎都离得远了很多,倒是畅通无阻。 变故突生。 “哎哟~” 忽然前面一粉裙女子被人绊倒,柔弱无骨一般的倒向二人,冲着叶烬明的怀里就扑了过去。 叶烬明不动声色的侧步。 咣当…… 那漂亮女子摔在了地上,叶烬明面无表情抬脚就要走。 “公子~” 那女子抱住叶烬明的靴子,叶烬明周身更冷,那语气带着霜般:“放开。” 你问正主在干嘛,准·摄政王妃——阮月,正在一旁看戏,还抓了把瓜子儿。 “哦哟哟不愧是大反派,身边还带着个女人也有漂亮小姐姐投怀送抱。” 阮月一边和系统八卦着,一边想看大反派会怎么应对这“碰瓷儿”的名场面。 叶烬明看着跟自己拉开距离的阮月,又看了看脚下梨花带雨的女人。 他眼中带着不明的意味,转过头看向阮月,轻轻勾起嘴角。 头上的那朵花儿还在,长身玉立,显得他更加的高贵冷艳。 阮月看着那眼神,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捏…… 第58章 上元夜——叶烬明的惩罚 只见叶烬明的唇轻轻张开,眉目委屈,作出一副求助的姿态:“夫人?” 阮月嗑瓜子的手一顿,她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指了指自己。 她? 在众人一副吃瓜的表情中,叶烬明暗笑,这回换了个更加委屈的模样。 “夫人就莫要再生为夫的气了。” 叶烬明低头:“还有就是这位……蛤蟆姑娘?你快松手吧,我家夫人武功极高,不然她生气了可就要打你了!” 阮月拧眉,疑惑的跟叶烬明眼神交流着,哈?谁?谁打谁?你这是诽谤啊! 叶烬明挑衅的勾了勾唇。 听见这话,那姑娘梨花带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歪头试探的看了看阮月,只见她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个狠角色。 可是……什么叫她蛤蟆姑娘? 旁边的一个小孩拽了拽阮月的袖子,天真的仰起头:“姐姐,为什么她叫蛤蟆姑娘呀?因为她其实是蛤蟆精吗?” 人群中听见这话的都笑了起来,阮月摇摇头,“他的意思是,癞蛤蟆趴脚面……” 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趴在叶烬明脚上的姑娘身体一怔,羞愤的啜泣。 “公子,是您接住了要摔倒的奴家,奴家的清白也等于给了您,您怎么如今说这种话……” 阮月看着叶烬明又递来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知道估计她再不出面,大反派不知道又要怎么拉她下水了。 阮月无奈的上前蹲下,“姑娘……并非是姐姐有妒忌心,其实是因为姐姐不想看你受苦啊……” “受苦?这是何意?” 阮月长叹一声,“实在是我的夫君他有难言之隐,对这种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四周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议论着,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身强力壮的居然患有隐疾,真是叫人唏嘘啊!!! 阮月说着说着就流出泪来:“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夫妇二人这次上元夜出行就是为了他这个病来拜访名医…… 忽然阮月上前捏住那姑娘的肩膀,“如果姑娘不介意,那就和我们一起也是可以的!” 叶烬明假笑的面具逐渐崩塌,将目光投放在演的带劲的女人身上,他咬着牙,眸光沉沉,她居然敢说他不行? 那姑娘立刻弹起,又以飞快的速度朝阮月行了个礼,指着叶烬明道:“先说好了,你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哟!” 然后对着阮月又是重重的一拜,“多谢姐姐的忠告,妹妹这就告辞,后会无期!” 这话甚至没说完,她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生怕下一秒就真的要成了那“扶不起”的夫人。 帅是帅,可是不能用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怜惜的上下扫视着叶烬明,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处停了停。 啧啧啧,可惜啊! 很快就有热心群众给二人出谋划策。 “姑娘啊,这不举之症去西街的无风医馆,那儿的老大夫治的最好。这小公子还年轻,也许还有的治!” “姑娘,没事就别老揍你夫君了,男人嘛,都好面子,他已经够可怜了!” …… 叶烬明面上带着难堪,他实在是受不了众人明晃晃的审视,黑着脸将阮月扯离人群。 阮月一边被带着走一边回头:“谢谢各位热心人,我们一定会努力医治的!” 远离了人群,叶烬明转过身,“还笑?” “难言之隐,亏你想得出来?” 阮月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不是王爷。谁叫你那意思说我是悍妇来着,那我只能这么说了?再说了,我要是不这么说,你现在还被人抓着腿走不了呢!” 噗嗤——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叶烬明的肩,嘴角的笑意快要憋不住,“王爷且忍忍吧,面子哪有清白重要!万一那姑娘铁了心要嫁你,我有什么办法?” 叶烬明阴阴的低头,“阮月……” 他唤道。 阮月捂住嘴:“噗,我不笑了,对不起哈哈哈……” 叶烬明逐步逼近,“郡主是不是以为本王要吃了这个哑巴亏?” 阮月不断后退,直直靠在了墙上。 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反派不会真的生气要杀了她吧? 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面容,叶烬明面上还带着阴森的笑。 阮月哆哆嗦嗦的闭上眼,妈呀,这狗东西不会真这么小心眼吧! 叶烬明一只手掐住阮月的后颈,低头就是一咬。 感受到唇上的痛感,阮月不断挣扎着,呜呜呜又咬她,这个狗东西! 叶烬明不容置喙的将人压在墙上,用力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 阮月不甘示弱的回咬,二人背后是烟花满天,那绚烂的色彩与昏暗巷子中的二人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分开时,二人的唇皆是红的不正常,阮月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怎样啊,只允许你咬她啊! 咬不死你! 叶烬明抬手摸了下嘴唇,痛感传来。 啧,破了,小东西这么狠心呢。 叶烬明捏了捏阮月的鼻尖,轻轻的剐蹭,“郡主要是再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本王就这么惩罚你。” 阮月拍掉叶烬明的手,暗骂:“流氓。” 看着阮月决绝离开的背影,叶烬明目光如炬,似笑非笑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忍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生出了将她囚在身边的心思。 他有时候甚至会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皙的脚腕上要扣着根细细的银链。 这样免得这只爱逃跑的小猫要从屋子里逃出去。 那双最漂亮皎洁的眼睛中,永远都映照着自己。 …… 阮月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暗道声好机会! “系统,查一下我要救的商时序如今在哪儿呢?” 【报告宿主,两条街外,百乐门赌坊】 阮月随手买了只面具戴上,却去百乐门的路上遇见了个人。 “女主?” 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女子不是阮清清是谁? 果然,就算女主瘸了也还是要走剧情的么? 阮清清心中忐忑。 那人居然约她在这种地方见面。 要是被太子哥哥知道她拒绝了他的邀请,转身就来了赌坊,恐怕要和自己生好大的气。 阮月不动声色的压低脚步,从她身后走过。 阮清清猛然回头! 身后是繁华的街道,并没有可疑的人,但她刚刚却感受到一丝奇特的凉意。 阮清清定了定心思,示意青儿推着她继续朝着百乐门去。 第59章 上元夜——拯救商时序 百乐门。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之一。 气派的大门内传来阵阵叫喊声,阮月的目的却并不是地上的赌坊。 而是地下的斗场。 那是京城最大的地下斗兽场。 不是以兽相搏,是用奴隶。 给奴隶一把钝刀,然后将他们同那三五日没有进食的猛兽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进行搏斗。 这种观赏的戏码极受贵人的喜爱。 无论下场是奴隶被野兽吞解入腹,还是奴隶奋起反杀野兽,都是他们的乐趣。 “哟,姑娘里面请……您是玩骨牌还是骰子啊?” 阮月面上戴着面具,压低声音道:“看戏” 那小二会心一笑,接过阮月递来的银子,满意的掂了掂,随后就叫个漂亮姑娘领着阮月。 绕过一张张牌桌,二人来到了一处暗门。 那姑娘咔哒一声启动机关,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暗门开启。 “小姐,请跟紧奴家。” 那漂亮的紫衣姑娘扭着腰,阮月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这密道蜿蜒曲折,阮月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帘布后。 那姑娘递给阮月一块腰牌,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帘子后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和声声叫好。 阮月将那牌子挂在身上,抬手掀开帘布,一个硕大的漆黑的铁笼子出现在眼前。 四周坐满了人,腰上挂着不同的牌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赤裸裸的兴奋。 “上啊!没用的东西!杀了它!” “上!上!” “哈哈哈哈!对!咬他!” …… 笼子内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奴,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那只凶狠饥饿的狮子咬穿,正在不停的涌出鲜血。 那狮子的眼睛也已经瞎了一只,大概是那奴隶刚刚刺的。 眨眼间一人一兽又重新缠斗在一起,狮子流出的口水散发出阵阵的腥臭刺激着口鼻。 那狮子大概是饿极了,迫不及待的想将眼前的奴隶吞下去果腹。 阮月看见这一幕不适的干呕,这画面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些,人与野兽搏斗,能有几分胜算? 可底下的人并没有半分怜惜之情,这种外国奴身强力壮,往往在最后能拼死杀了狮子老虎这种猛兽,有看头极了。 循着腰牌上的号码来到座位上,看着在场的人大多都戴着不同样式的面具,阮月觉得自己隐匿在其中并不突兀。 快了。 阮月知道,原书中这金发碧眼的奴隶就是一个炮灰,因为接下来要出场的人就是原书中的顶级男二——商时序。 果不其然,那狮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刹那间鲜血喷溅在那笼子上,底下的看客见怪不怪的吁了声。 阮月拧住眉头,这种戏码到底是哪个缺德的东西想出来的! 很快就有人将那狮子赶了回去,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狮子看见拿着铁鞭的人立刻瑟缩着,俯首畏尾的钻进了小小的笼子里。 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男人走到台上。 “各位客官!今日乃是我朝最盛大的上元佳节,依照惯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底下的人欢呼着,因为接下来可是这斗兽场的压轴大戏。 是从百乐门的奴隶里携选出最强悍的那一个,于上元夜的压轴戏码中,上台与几乎毫无败绩的野兽进行厮杀。 来了! 阮月捏紧扶手,目光定在那台子上。 “快走!” 一个手腕脚腕均拷着铁链的男人被推了个踉跄。 那人一头黑发,身量极高,赤裸着半身,露出身上那雄壮的肌肉。 有力的脊背上却布满狰狞的疤痕,隐隐约约从散落的头发中透露出凶狠的眸子。 阮月知道,那是商时序前期不服管教被人活生生打出来的。 很快,旁边就有人送上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帘布掀开,一只高大骇人的黑熊映入眼帘。 那黑熊约摸有两米高,正不断发出嘶吼,满眼猩红,尖牙宽爪,正焦躁的撞击着笼子。 一把破旧的剑扔在男人面前。 商时序弯腰捡起,那剑的周身已经磨损,他阴狠的看向四周冷漠的人群。 笼子打开,那庞大笨拙的身躯猛然像对面的人撞去。 阮月倒吸一口凉气,猛的站了起来。 【宿主!时机未到!】 “系统……” 【放心宿主,他应该是死不了的,剧情的波动已经平稳了。】 阮月这才点点头,要不是系统忽然说剧情出现波动,她唯恐商时序出什么问题,也不会出现在这恶心的地方了。 黑熊张开大嘴,对着商时序就是一咬。 商时序微微侧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黑熊的身后,双手握紧长剑狠狠的朝着那熊身刺了上去。 长剑堪堪没入熊的体内,随即又被那人抽出。 黑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恼怒的转过身来,扬起巨大的熊掌便朝着商时序扇去。 商时序见状矮身躲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又是一刺。 黑熊的肚皮被扎的鲜血淋漓,不断的翻出血液。 这一剑,商时序灌注了不少内力。 黑熊皮糙肉厚,只有腹部才是缺点。 “好!好!” “上!使劲刺!上啊!” 那黑熊是彻底的被激怒了。 冲着腹部就是一爪子,身后就是笼网,商时序根本躲不开。 他极力的躲避着,熊掌擦过,他的后背出现深深的血痕。 可恶! 见商时序流了血,黑熊兴奋的向后退去朝着他就是一个冲刺! 不好,这要是被撞上了,必死无疑! 商时序捂住胸口,忍着后背的疼痛双脚狠狠蹬住笼子,内力迸发,身体如离线的剑一般窜了出去。 阮月见他躲过了黑熊的攻击,这才定下心来。 原书中这一战商时序虽然堪堪赢了,可是却伤的极重,几乎再无转圜的余地。 百乐门不愿意花费大量的钱财去救一个濒临死亡的奴隶,于是将他从后门丢了出去。 奄奄一息的商时序这才偶遇到了女主,被女主带回去,请了大夫医治,才捡回一条命来。 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阮月看着商时序每次都化解致命的危机,可身上的伤痕却道道增多。 最后一下! 商时序将剑插入了那黑熊的颈部,轰隆一声,黑熊倒地不起。 商时序放松的朝后一仰,双手按住留血不止的腹部,眼中满是不甘,可恶,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了么! 这场精彩的表演成功让场子内火热起来,那紫衣男人从幕后出来,抬手招了招,几个小厮便出来将商时序清理走。 “丢远点儿。” 那紫衣男人对着小厮耳语。 随后又说了些贺喜的话,引得看客们纷纷鼓掌叫好。 阮月离开座位,她必须马上赶到那儿。 因为商时序在被丢到那地方时,还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她必须去阻止。 后门。 一个肥头鼠目的小厮道:“大哥,驯这奴隶的时候他可踹了小弟一脚,小弟这腿现在还没好全……” 领头的冷哼一声,踹了踹几乎昏死过去的商时序,不屑的转身离开。 “随便你小子,反正都要死了,你去那边的巷子里,此处人多眼杂。” “嘿嘿!是!” 那小厮兴奋的将人拖到巷子里,抬脚便要踩在商时序的脸上。 “住手!!!” 第60章 上元夜——寻医救治商时序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 那小厮猛然回头一看,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出现在身后。 他啐了一口,不屑的摩拳擦掌。 “你他娘的是谁!老子警告你别管闲事!否则……” 阮月啧啧几声,“管闲事?今天这个闲事,姑奶奶我还真是管定了!” 肥头大耳的小厮跛着脚,一瘸一拐的朝阮月走了几步。 这才看清楚了她那曼妙的身段,猥琐的舔了舔嘴唇。 “臭娘们儿!你要是再不滚,老子解决完这个奴隶,嘿嘿嘿,可就要解决解决你了……” 眼前的女人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听见她轻蔑的声音传来,“就凭你个跛脚的矮冬瓜?” “好你个臭娘们儿!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那小厮平日最恨别人说他是个跛脚的矮子! 说着便朝着阮月歪歪扭扭的冲去,满脸横肉晃荡着堆积在一起,豆大的眼珠子发出阴狠的光。 阮月不屑的冷哼一声。 【沃日!宿主!宿主!你打不过他吧!要不你跑吧!反正商时序死不了,你一会再过来也就是了!!!】 阮月摇摇头:“小饭桶,姐姐有没有告诉过你,没事不要惹二十一世纪的貌美单身女性啊?” 说话间,小厮举起巴掌就要朝着她的脸挥过来。 阮月抬手对着那人的鼻梁就是一拳,同时抬起腿,用力一踢!!! 咣当一声,那人倒在地上。 “啊————” 杀猪般的哀嚎响起,那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小厮满脸鼻血,用手捂着下体,不停的惨叫着。 阮月轻轻蹲下,微笑着在那小厮惊恐的目光中举起砖头—— 不要啊!! 他错了……别打他了…… “啪!” 砖头正中太阳穴,随着砖头的碎裂那小厮也顺利的昏死过去。 【卧***,宿主!!你你你!!】 阮月无所谓的扔到手中的碎砖,拍了拍灰尘。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大学在社团学过一些格斗术。 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毕业也去系统学习了段时间。就是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不然刚刚那一拳他就应该昏过去了才对……” 【!!!你都有这招了,还学什么武功……】 “那怎么能行!” “我这招对上人家古代的武功大能,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作茧自缚! 我要想个办法,不如将古代的内力与西方格斗术结合在一起,这样一定能威力倍增!” 【……】 系统难得的闭了嘴,它完全没法反驳。 阮月抬脚跨过那昏迷不醒的小厮,走到同意昏倒在地的商时序眼前,她蹲下身来细细的端详着。 “啧啧啧……真不愧是美强惨男二啊……” 商时序倒在地上,健硕的身上满是伤痕,略黑的皮肤带着野性的美。 刀刻般的鼻梁上,还有着道伤痕还在渗出血迹。 眉目紧锁,睫毛微颤。 妥妥的战陨黑皮大美人! “关键是……我怎么给他抬回去啊?” 阮月蹲下身,探了探商时序的鼻息。 这么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昏过去的重量,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与此同时,朱雀街。 叶烬明黑着脸,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从刚刚一直找到现在,要知道今夜的计划极其危险。 如若有什么意外,整个京城都会沦为火海…… 一旦意外发生,只有和他待在一起,他才有把握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出京城。 “这可怎么办呐!小姐到底去哪儿了……” 碧儿急得直跺脚。 这上元夜的人实在是太多,小姐要是被坏人拐跑了,她可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啊! 余庆一抱拳,“王爷,要不让兄弟们……” 叶烬明一摆手,“不可,如若声势浩大的动用金甲卫,引得那帮人怀疑,她会更危险。” 叶烬明目光沉沉的望着人头攒动的街道,阮月,你这只聪明的小狐狸,会没事的对吧…… 叶烬明转身,“就那几个兄弟,继续找,别放弃,记得不要惊动他们。” 巷子中的阮月并不知道叶烬明的焦急。 她刚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拉车的轿夫,付了五钱银子才将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馆。 “大夫,你救救他吧……” 阮月急忙叩开医馆的门。 这医馆很是奇怪,上元佳节,大门紧闭也不挂灯。 如果不是门前打扫的干干净净毫无灰尘,她都要以为这是无人居住的荒废之地了。 “姑娘,请随我来,先生就在堂里。” 一个圆脸的半大学徒打开门,将阮月等人迎了进去。 “师父,有病人!” 那学徒对着门里面高声喊了句,不一会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学徒兴奋的道:“快进去!你们可算是运气好,我师父今日在家没有出门。要不然就他那个情况,可要九死一生呀。” 阮月点点头:“多谢。” “病人在哪?” 温和的声音传来。 阮月身体一僵,她抬眼一看。 崔……崔时砚?! “姑娘?” 见无人应答,崔时砚拧眉。 “这这这,大夫您看还有救吗?” 阮月急忙示意那轿夫将担架抬过来。 崔时砚起身上前,依旧拿出张雪白的帕子盖在了商时序的腕上。 看着阮月疑惑的目光,他微微咳了声,“洁癖。” 真是奇特,有洁癖的人当了治病救人的大夫岂不是要发疯?毕竟不是每个人的病都那么干净的。 过了一会,崔时砚收手。 “有救,但需在我这静养些时日。他的情况不太妙,不适合再次挪动。” 阮月点点头,有救就行,钱倒不是问题。 在学徒的带领下,她一次性付了二百两银子,同样算上了商时序这些时日的食宿费。 崔时砚给商时序施完针,示意那学徒将阮月请出去,临走前他开口: “姑娘,十日后便可将人接走了。” 阮月了然的点点头,“谢谢大夫。” 十日,倒不算太长。 毕竟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神医果真是神医。 崔时砚写着方子,递给了一旁乖巧的学徒,“去,熬了这副药,给他灌下去。” 那学徒得了令,蹦蹦跳跳的去抓了药开始煎,这可是他做学徒的少数任务之一。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让师父早日教他治病救人之术! 屋子里没了人,崔时砚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侯府嫡女,摄政王,还有个百乐门的奴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喃喃自语,抬手掀开桌子上欲盖弥彰的医书,露出下面的画像。 崔时砚将手指按在画中人的脸上,轻轻的描绘着女人的轮廓。 “你说,对吧?” 画像上的女人眉眼弯弯,端的是顾盼生姿,手中拿着一枝火红的梅花,正笑的灿烂。 第61章 上元夜——失踪 阮月刚抬脚走出医馆不远,就见余庆正在街上跟人打听着什么。 “余庆?” 阮月抬脚缓缓走过去,不解的问他:“你在找什么?” “郡主!您可终于回来了!王爷都快急死了……” 听着余庆焦急的声音,阮月疑惑的说: “找我?” 余庆长舒一口气。 还好人没事,要不然就他家王爷那个样子,保不齐又要发点什么疯。 说曹操,曹操到,余庆瞄到叶烬明的身影,立刻挺直身子,咬着牙的低声道: “王爷来了,郡主你说点软话啊,属下有预感,王爷……” 叶烬明警告的看了余庆一眼,余庆立刻转身,拉起要和阮月寒暄的碧儿就跑。 “没有眼力见儿的丫头,没看见王爷生气了么!” 碧儿不解的喘着气,她拽了拽余庆的袖子。 “为什么王爷要生气啊!余大人,你家王爷也太黏我们家小姐了吧? 奴婢我跟了小姐那么多年,都没这么黏过小姐……” 余庆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一下碧儿的脑袋。 “你问我啊!我问谁去!主子的事情咱就别掺和了呗。尤其是我家王爷那个尿性,搞不好,咱是要掉脑袋的知不知道!” 额头上传来轻微的疼痛,碧儿捂着头。 “什么嘛,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这个小丫鬟,在家被小姐弹,出门又要被你个侍卫弹……” 阮月干巴巴的抠了抠手。 “呵呵,王爷……你看这天色甚好啊,烈日当空……” 她可千万不能让叶烬明知道。 自己不仅甩下他,转头去了赌博的地方,还顺手救了个男奴隶回来这件事。 叶烬明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郡主……你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叶烬明真的很想拆开眼前这女人的头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哎呀,没有啦……我不就是眼神不好,走的远了点,一时间找不到回去的路……” 看着眼前大反派不高兴的嘴脸,阮月嘴上扯着谎,心中却默默的对叶烬明竖起了中指。 刨根问底还不好糊弄的屑反派。 叶烬明点点头,嘴角含着笑,却抬脚步步紧逼,直将阮月逼到墙角。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贴到她的耳边。 “郡主既不想说,本王不问就是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把秘密都告诉本王。” 阮月扯了扯嘴角,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废话,到了最后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毕竟那个时候她已经美美回到现代,手里揣了十个亿人民币,怀里搂着十多个不同的小狼狗了! 谁管你个纸片人大反派儿子!略! 【那个宿主……我有预感,你这话要成为后期你打脸的一大工具……】 “闭嘴!你怎么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呢!等着瞧吧大反派!” 她这个亲妈,就好好教教你这个儿子如何做人! 【你是要救赎大反派,不是要打脸大反派!宿主!搞咩啊!别口嗨了!知不知道大反派现在心情值很一般啊!】 脑海中的996暴跳如雷,阮月这才甩了甩头,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居然,又走神了…… 叶烬明不满的眯着眸子。 他最近是不是对她太过于大度了些。 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情况不好捏。 阮月咯噔的吞了口唾沫,眼前的大反派的脸黑程度完全不亚于二舅姥爷的拖鞋底。 毕竟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大反派嘛,好像是撇下他太长时间了哈。 得哄。 阮月眨眨眼,轻轻的捧起叶烬明的脸。 “王爷?过几日我告诉你好不好?现在不是时候嘛~” 撒娇的意味传来,叶烬明耳根忽然微红,他伸出手握住阮月的手腕,暗暗的盯着她忽闪忽闪的眸子,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阮月开心的捧着叶烬明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王爷,你真好,我去找碧儿了!” 叶烬明怀中的人挣脱。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意识到自己动作的叶烬明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阮月的背影沉思。 奇怪,他居然真的不生气了? 阮月想起叶烬明错愕的眼神和红红的耳朵,暗笑道:还是很好哄的嘛! 顺毛成功! 叶烬明的脸上留着鲜红的口脂印。 他抬手将一块素白的帕子盖上,那小小的唇印印在上面,如同艳丽的花瓣。 叶烬明如获至宝般的将帕子收起,才掏出另一块手帕将脸擦干净。 他总不能顶着唇印去杀人吧? “王爷,有动静了。” 叶烬明抬眸,“行动。” 京城,南蛮据点。 “老大!咱们马上就能得手了!这京城一旦乱起来,咱们的大军就可以从内部瓦解,吞噬天朝,指日可待!” 好几名黑衣人就着烛火昏暗的灯光,手指在堪舆图上不断的点着。 那上面大大小小十多个红色圆圈,皆是火药搁置的爆炸点。 “以烟火为令,十几个爆炸点,就算他叶烬明的金甲卫有三头六臂,也绝对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大哥英明!如此一来,更是大功一件!若是能生擒那叶烬明……” 领头的黑衣人摇摇头,“不可!叶烬明此人阴险狡诈,危险至极。如若见到,必须不留余地的杀了他!绝不可以留有一丝生机!” 城西据点。 “唔……” 一个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接连倒下,柳青对着老铁就是一根大拇指。 这毒不仅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且只需半刻尸体就会化成一摊血水,让人根本无法查验。 天上炸起一团紫色的烟花。 “是烟火令!准备点火!” “点火!” …… 十几个据点纷纷开始动作,那黑衣人的领头却在看见那烟火的一刹那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回头怒吼:“不好!有诈!告诉兄弟们不能点火!” 可惜为时已晚,他焦急的叫喊声被爆炸吞没,下一秒整个人也被吞没在火光中。 一时间,他们的据点内接连的发生爆炸,本应该炸起的地方却毫发无损。 街道上的众人不解的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火光,这时一位金甲卫敲着铜锣,如同一针强心剂。 “大家稍安勿躁!乃是我朝军中人正在练习爆破之术!为边境突围做准备!” 这一时间,底下的老百姓都拍手欢呼叫好。 “原来是军队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敌国入侵呢。” “走吧走吧继续逛,没啥大事。” …… 叶烬明一言不发的望着四周,却发现刚刚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阮月不见了踪影。 !!! 不好! 能在自己眼皮子悄无声息的带走她的人。 京城内也大概只有他了…… 叶烬明不满的啧了一声。 本来已经打算放他一马了,还是要找死不成么? 他转身,似乎是决绝般抛弃了身后绚烂的烟火人间,抬脚走进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第62章 上元夜——戴银色面具的男人 余庆提着剑跪倒在地,“王爷!还是叫南蛮的头子逃了!” 阴暗中,叶烬明的声音飘来。“告诉柳青,绝不能让那东西活着出了京城。” 那话轻飘飘的传来,却好似有无尽的寒意,余庆跪在地上打了个哆嗦,抿着唇恭敬称是。 “系统,这条倒霉线不是原来女主走的么?怎么又变成我了……” 阮月被迫“昏睡”着,她要抗议! 凭什么每次她都得被人弄晕,自己到底是恶毒女配还是女主啊!!! 【这个嘛……哎呀毕竟女主经过这件事后得到了机遇嘛,这不让你捷足先登了不是?】 “系统,我他妈恨你……” 颠簸了一会,阮月初感受到那人将自己放了下来,冰凉的地面咯的她生疼。 那人蹲下,大拇指重重的按上阮月的人中。 嘶———— 疼痛感传来,阮月睁开眼,一张银色面具陡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我去! 玩什么cosy啊? “醒了?” 那人站起身,悠闲地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 阮月装着哑巴,点点头。 “郡主,知道本座为什么要请你过来么?” 那人一身靛紫色长袍,素白病态的手撇了撇那茶沫子,就算是遮着面,阮月也能感受到那面具下的目光是如此的刺眼。 “不知。” “呵……” 男子轻蔑的笑了声,“郡主将本座的人劝去了长公主府……怎么转头就忘了呢?” 阮月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原来你就是那个负心汉啊!” 那男子重重的放下茶杯,“负心汉?那女人说的话你也信……” “本座与那个花魁,不过是露水情缘,救命之恩罢了。” 阮月听见这话不屑的撇撇嘴,垃圾渣男的经典话术,呸呸呸! “郡主不信?是她一厢情愿,又与本座何干呢?” 阮月忍着痛扁这人渣的怒火,“系统,我打不过他对吧?” 【不……不然呢?】 冷静,此人能悄无声息的在叶烬明的眼皮子底下将她迷晕带走,就说明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看这人的意思,应当是还没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啊对对对对对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阮月开始摆烂,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也学着他的模样品着茶。 “郡主胆子不小,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她,从来没有人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那人端着青花陶瓷的茶杯,喃喃细语。 她? “你说的那个她,不会是你夫人吧?” 阮月依稀记得,泠倾好像是说过他要成亲了? “这也是那个女人跟你说的?她倒是知道的多,本座从第一天就告诉过她,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属下,救她自然也是她有利用价值,可惜她看不清……” 男子抬手,先前貌美的侍女变成了粗狂的侍卫,侍卫端起茶壶恭敬的替二人续了杯。 眼前的男人将目光放到远处的亭子里,“本座这样的人,要么就如同花海中的一颗浮萍,要么就专心只爱一人……” 阮月难得的没有搭话。 “芳华郡主,你说叶烬明那个老狐狸,多久会来救你呢?” 阮月微不可闻的挑起眉头,果然是和大反派有关。 “真是可惜啊,如果没有那么一层关系,本座与郡主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眼前的男人喟叹着,阮月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还是算了吧,谁敢和你这种万花丛中过,却叫嚷着片叶不沾身的人交朋友?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话到嘴边总是要拐着弯儿的,她可不会和这种人硬刚。 “是么,其实当朋友也不是不行对吧对吧?” 阮月眨眨眼,“人们都说,世间的缘分,说不清道不明,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也许上一秒是敌人,下一秒就是朋友呢?” 男子噗嗤一笑,“哈哈哈……” 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丝丝兴奋。 “你倒是有意思,这样叫本座一会都舍不得在那老狐狸面前杀了你了……” 阮月呵呵两声,“要不还是别了吧。” “来人!将郡主带下去,一会还要迎接本座的客人呢……” “是!” 立刻出现两个壮汉架起阮月,拖着她就朝着一建木屋子里去。 “哎,哎……不是大哥,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啊!帅哥!!!” 那男子翘起二郎腿,对着被人带走的阮月比了个手势,“嘘,安静点。 ” 阮月还想说,架着她的人嫌她聒噪,伸出手点了她的哑穴。 阿巴阿巴阿巴…… 草! 欺负她没武功是吧?等她出来找大反派学艺,到时候点死你丫的! 那两人将阮月关了进去,转身就将屋子锁了起来,阮月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主上,那女人被属下点了哑穴……” “蠢货,何必多此一举?一会儿我们尊贵的客人来了,还要让她出出声呢。” 那侍卫立刻匍匐在地,“属下知罪,自愿去寒窟领罪受罚!” “蠢东西!先去解了她的穴位!” “是!”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好了主上,夫人她……” 那男子听见这话身上一顿,目光寒冷如帖,焦急的拎起那丫鬟的领子。 ! “阿沁!阿沁怎么了?!” 男子近乎疯狂的质问,那丫鬟快要呼吸不过来,挤着声音: “夫人……夫人她要寻死!!!” “什么?!” 男子脱力的松开手,毫无形象的奔着一个方向,“阿沁!我的阿沁!” 小丫鬟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咳的厉害。 沁园。 一名面容清丽的白衣女子面色决绝,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杯子,望着里面的毒酒。 忽然似乎解脱的笑了笑,女子闭上眼,释怀的笑容出现在她冰凉的面容上。 那一刻的笑容,好似春日复苏的嫩芽般娇丽…… “不要!!!阿沁!住手!” 那素来波澜不惊的男人远远的看见这一幕,急忙从袖子中刺出一枚飞镖。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杯已经凑在女人嘴角的酒杯被打落。 “你又来做什么?我说过不想看到你。” “阿沁……我……” 第63章 上元夜——叶烬明的皇叔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滚!我让你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那女子好似忽然发了疯,将桌子上的酒壶直愣愣的丢到男子的身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男子并不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话语里听不出怒火,只带着一丝无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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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宿主,你能不能歇会儿,晃得本系统头晕眼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你不知道吗系统!原着里这个面具男可是差点把女主给……那个了,要不是男主来的及时,女主恐怕就变成第二个泠倾了哎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这个大渣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他不会打算对我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阮月捂住自己的衣裳,原书作者能不能写点床榻上之外的情节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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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24\\\"\\u003e毕竟她看小说几乎就是一目十行,除了有大反派的地方才会细细的品鉴一会儿,很多情节她都模糊的很,自然不知道太多的细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门锁被打开,没等阮月转过身来看,身上的疼痛再次传来,阮月哎哟一声,“神经病吧!又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她能说话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男子阴沉着脸,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他一言不发的走向前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主上,叶烬明来了,人已经到门外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哦,是么?请他进来吧,倒是来的晚了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叶烬明外披纯黑大氅,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他薄唇紧抿,眼神诡厉的跟着那领路的侍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王爷大驾光临,倒是本座有失远迎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他坐在主位上,唇角带着笑,口吻轻蔑,抬眼看向门口身材高大,一脸严肃的男人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叶出尘,她人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叶烬明快步上前,长剑利落挥起,剑尖抵在叶出尘的脖子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稍安勿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叶出尘伸出两指,轻轻的夹住那剑尖,推离了一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王爷这剑上一秒将本座的脖子划破了,下一秒那个漂亮郡主就要人头落地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叶烬明凤眸微眯,在叶出尘戏谑的眼神中抽回了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本王没有耐心,你到底有什么意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别这样嘛,本座好歹还算你的皇叔,怎么与叔叔说话戾气如此的重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叶出尘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竟然像极了年轻时的成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皇叔?叶出尘,你一个早年被废的王爷,也好意思自称皇家中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叶烬明看着就犯恶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他一看见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就会想起童年时的遭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同样也是这么一张脸,欺骗利用了他的母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瞧瞧,还是对皇兄有怨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叶出尘笑着起身,“你想换回那个女人,那就拿一个条件来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叶烬明拧眉,“你还想掀起什么风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风浪?!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和你母亲联手,抢了我的皇位,我何至于此!窝在这小地方苟延残喘,受尽白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叶出尘俊郎的面容逐渐染上疯狂,他跟疯了般摔碎了手中的茶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是你自己愚蠢,技不如人,这才败落,如今怪谁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你不必激我,叶烬明,我说了如果你想要那女人活着,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如果你不在乎那女人的死活,你现在就可以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叶出尘毫不动摇的提着条件,他早就听闻,这叶烬明对他这个未婚妻极其宠爱,可以说算得上有求必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他们本就是一路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若是爱上一个人,哪怕刀山火海,碧落黄泉,竭尽所能,也在所不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他们这种人的爱,卑劣又赤诚,敏感又真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他有绝对的把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你想要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叶烬明捏紧手中的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如果不是她还在叶出尘手上,他早就一剑砍死这个疯子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军队!叶烬明!我要你的军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叶出尘摊开双手,贪婪的望着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叶出尘天资聪颖,早年间就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可后来他却因为点小事情就被先帝废了太子之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十八岁时,他率领军队发起宫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没想到平日里素来默默无闻的废物兄长居然半路杀了出来,将他的修为尽数废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宫变失败,他假死脱逃皇宫,这才得以苟延残喘多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而他如今这身修为,可是这些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承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痛苦才得到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他如今空有修为,可是没有大量装备优良的军队,这怎么能够报仇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这怎么能够报成帝夺他江山的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凭什么自己是废太子,废王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凭什么自己爱的人心中一直怀揣着另外一个男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他不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先帝十六子,叶出尘,你能当上太子本就是先帝为了他铺的路之一,你竟然还妄想着要登上至尊之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果然是亲儿子,再怎么恨老子也要替他说话是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叶烬明抿唇,当然不是,他恨不得马上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父皇,但是时机,还远远不够成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阮月在房间内不停的走来走去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叶烬明怎么还不来救她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按道理,人也应该到了才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这位姑娘,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有人叩响了阮月的房门,咔哒一声,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好,这就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阮月觉得空等也不是什么办法,那丫鬟口中这夫人应该就是渣男的老婆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她得去会一会这位夫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随着那丫头穿过廊桥水榭,阮月才发现这府中居然是如此的奢华,一点都不亚于皇宫的配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兜兜转转的才来到了一处略显典雅的屋子内,阮月随着丫鬟进去,只听见一声温和清冷的声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姑娘,请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叶出尘的夫人坐在椅子上,她的表情本来很凝重,却在看到阮月的那一刻舒展了眉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你就是那个戴面具的夫人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果然,阮清清与她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难怪原书里那渣男要对女主不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楚沁似乎是被阮月的话逗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示意丫鬟给阮月看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阮月道了声谢,“夫人,你找我有何事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3\\\"\\u003e楚沁摇了摇头,“本来是有事情的,如今看到你的脸,也就没什么事情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4\\\"\\u003e“此话是何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5\\\"\\u003e阮月心中揣着一个答案,她要向她证实一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6\\\"\\u003e“你大概不知道吧,他这些年找了很多与我相似的人,我怕你会是下一个,她们的下场,都不怎么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7\\\"\\u003e阮月心中直点头,果然如此,但是内情又是什么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8\\\"\\u003e“那这些事你都知道啊?你怎么不和他合离呢?为何还要苦苦的和他在一起,看起来你好像并不爱他。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9\\\"\\u003e“你不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0\\\"\\u003e楚沁摇了摇头,微冷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柔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1\\\"\\u003e“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他这么多年待我也很好,只是我不愿意在看到他被那些过往的仇恨蒙住双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2\\\"\\u003e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阮月能感受到,她心中对她的丈夫除了愧疚之外的复杂感情,还夹杂着不为人知的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3\\\"\\u003e“我今日本想一杯毒酒死了算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4\\\"\\u003e那女人抬起头,漂亮的面容是满是惆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5\\\"\\u003e“不可!你怎能为了他能就此回头,活活的贡献出自己的命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6\\\"\\u003e阮月皱着眉头,在楚沁错愕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7\\\"\\u003e“你既然愿意为了他去死,那就没有想过要解开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8\\\"\\u003e楚沁被说中了心事,懦懦的张了张嘴,他们二人,当真还能解开误会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9\\\"\\u003e“夫人,要知道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才是世间最蠢的事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64章 上元夜——有话语权的夫人 “你说的对!也许真的是我太过于在乎什么体面了……” 楚沁喃喃自语。 她被困于往事多年不能释怀,如今竟被一个还未成婚的小娃娃一语道破梦中人…… “夫人,不如现在就去找他谈谈吧!” 阮月心中一松,她掐着算计,这个时间,大反派应当已经是到了。 也许那个面具男就如同原书拿女主威胁男主一般,如今正在拿自己的安全威胁叶烬明呢? 她必须得到他夫人的信任,早早的赶到那看看情况,以免拖了叶烬明的后腿。 “现在?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楚沁仍然有些退缩,她拒绝了他这么些年,当真是几句话就能和好的吗? 况且她说的话,他会信么。 阮月坚定的握住她的肩膀。 “夫人,感情都是因为不断犹豫,隔阂才会越来越深。只要勇敢的踏出这一步,误会解开了,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没有坏处。” 楚沁绞着帕子,秀眉轻扭,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她对着阮月坚定的点点头。 “走吧,我们去见他。” 阮月将她搀扶起来,她这才发现这位夫人的腿似乎有些小问题,走起路来并不像常人那般顺畅。 前厅。 叶烬明戾气横生,可如今那丫头还在这个疯子手上,他只能强压下心中怒火。 “叶出尘,你把她带来,她若平安无事,你想要的军队本王可以给你。” “哈哈哈哈哈……叶烬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与我本就是一样的人!” 叶出尘眼中的兴奋毫不掩盖,“来人,去将郡主请出来。” “这就不用了,本郡主已经不请自来了。” 阮月携着楚沁,二人缓缓从门口走来。 叶出尘在看见阮月扶着的人时,眼底的疯狂消散,渐渐清明起来,他懦懦的伸出手。 “你……阿沁?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阿尘。” 楚沁松开阮月的手,有些吃力的朝叶出尘走过去。 叶出尘却呆在原地,他瞳孔轻颤,她刚刚叫他什么? 阿尘……? 她终于肯唤他一声阿尘了…… 楚沁眼角流着泪,呜咽的扑到叶出尘的怀里,“阿尘……” 叶出尘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沁……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楚沁摇摇头,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微红:“阿尘,我有话想和你说……” 阮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悄悄地走到叶烬明的身后。 “放心,本王没事。” 叶烬明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他紧紧的握了握手掌中的小手。 “阿沁,你等等……我现在有事情要做……” 叶出尘猛然回过神来,他被楚沁这么一打断,抬眼却发现阮月已经被叶烬明揽在身后。 “摄政王殿下,你觉得仅凭你们两个,真的能走出这机关重重的忘忧楼么?你要知道我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叶出尘低头对着怀中的人温柔一笑,却将雪白的软剑从腰间抽出,剑尖直指阮月二人。 楚沁眯着眼,“阿尘……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你听,还是不听?你若不听,这些话就是到死,我也不会说第二次。” 叶出尘握剑的手微抖,“一定要这样么,我的霸业与我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不能并存么?” 叶烬明低头看向阮月,不知道她与楚沁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竟叫她真的主动来寻了叶出尘。 “本郡主劝了夫人良久她才愿意敞开心扉……我只能说,如果你真的选择为难我们二人而放弃听你夫人的肺腑之言的话,我想您是个聪明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阮月眯着眼,系统与她讲了些细节,她才知道这位废王爷有多爱他这个夫人…… 叶出尘没有理会阮月,他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嘴唇微微抖动,颤抖着声音: “阿沁,你要说的话,是我会开心的话么?” 楚沁点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出尘握着剑的手腕。 “我想你会开心,别让不想干的人再吵到我们的生活了好吗? 阿尘,我真的累了。” 看着眼前的状况,叶烬明只是垂着眼帘,他倒是不在乎叶出尘这个狗东西会不会放过他们。 毕竟他这个眼里只有皇位和女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忘忧楼是他来去自如的地方。 包括被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对叶烬明来说,想要破解也不过是掌上观纹。 * 郊外。 阿禄甸在林中踉踉跄跄的穿行着,他满身是血,身上的烧伤更甚。 他捂住胸口,心中暗骂那该死的炸药到底还是波及到了他。 可恶的中原人,狡诈阴险。 他们布施了许多天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人化解了。 这回是他们轻敌了。 甚至连王也以为,只要在天朝最热闹的节日动手,如此缜密的计划绝对是万无一失。 没想到,他们内部居然出了内鬼! 阿禄甸气喘吁吁,就算身上再痛也不敢停下脚步。 他怀里还揣着份机密,要回去上报给王。 柳青手里牵着条接近一米长的大狼犬,正在嗅着阿禄甸的气息。 这林子大的很,要是叫他跑远了,他们可就没发跟王爷交代了。 忽然,那狼犬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猛的向前冲去,柳青嘴角含笑,就这么简单的找到了么? 那狼犬用力在地上刨着,柳青蹲下身拔出腰间的剑狠狠一撅。 从土里出来一块带着血腥味的布料,原来是那阿禄甸的衣裳。 将衣裳脱了欲盖弥彰的埋到土里,以此来混淆他们的视听么? “倒是小看他的心思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老铁拧了拧眉毛。 他蹲在地上将那布料取出,在上面放了一个龟壳,用铜锥子凿出一个不透的空洞,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细细的烧着。 不过一会的时间,那龟壳开始慢慢的出现纹裂,老铁看了一会便站起身,伸出手指。 “东北方向,三百米。” 老铁不仅是个毒师,同样也知晓些许巫卜之术。 柳青立刻将狼犬牵起,循着老铁指的方向开始走,“我说,你不是个半吊子巫师么,你那龟卜之术真的能找到人?” “能。” 老铁轻轻的拍落龟壳上的灰尘,又想了想,严谨的道:“一半的几率。” 柳青叹了口气,“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阿禄甸凝神屏息,他全身赤裸的潜在泥土里,这是王曾经教给他们的办法。 如此可以保证自己的气味被掩盖,不会被监察司的狼犬发现。 寒风瑟瑟,阿禄甸却不敢挪动分毫。 第65章 上元夜——疯子做事 脚步声愈来愈近。 阿禄甸心中忐忑,将口鼻也埋入土中。 还是追来了么? 柳青看着漫无目的寻找的狼犬,他们已经走了三百米开外,刚要将狗扯回去,就看见了前方的一片泥地。 他捂住老铁的口鼻,示意他别说话。 二人一狗离阿禄甸藏身之地越走越近。 手中的狗有些兴奋,却仍然训练有素的没有发出叫声,它安静的卧在地上,只有尾巴在疯狂摇晃。 那是寻找到目标的意思。 老铁点点头,打了个简短的手势。 你突袭,我包抄。 柳青拍了拍狗的脑袋,那狗调转身体向后方跑远。 接下来,只看他们两个人的就够了。 阿禄甸听见声音刚刚一喜,以为他们放弃了搜索,却又听见布料划过树枝的声音。 他的手边只有一把短刀。 胜算颇低,那机密叫他藏在了灌木下面的土里,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那就将这个秘密献给王。 如果不能……那他就将与此秘密一起长埋地底。 脚步声近在眼前,阿禄甸握紧手中的短刀。 * 忘忧楼。 叶出尘抿着唇,最后还是泄了气。 “我……我都听你的,阿沁。” 说完将手中的软剑扔到地上,他将怀中的女人抱起。 越过阮月二人时停下脚步,言语间带着兴奋。 “看在阿沁的面子上,今夜放你们一马……你们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本座手里。” 叶烬明嘲弄般的移开眼,“如此,本王原话奉还。” 阮月探出头,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真的会收手吗?王爷。” “不会。” 叶烬明目光沉寂,如同一片死水,薄唇轻启。 说完拉着阮月的手便往外走,夜已经深了,这忘忧楼中居然亮如白昼。 阮月抬头,原来这些光亮都是来源于灯笼与夜明珠。 倒也是豪气惊人的一位主。 咔哒。 二人齐齐踩上一块砖。 下一秒,左侧的石山便从孔洞里穿出许多箭矢,直挺挺的朝着二人射来。 阮月立刻道:“小心!” 叶烬明不屑的勾唇,将阮月的背一按,二人躲过那箭后,抬手射出一枚石子。 石子顺着孔洞进去,精确的卡在了机关轴轮上。 既然叶出尘浪费了他与未来王妃游玩的时间,那他就顺手替他将这些年老失修的狗屁机关全毁了吧。 你瞧。 偶然,他也喜欢发发善心。 于是接下来的每几步,叶烬明都能轻易的带着阮月躲过机关。 然后想方设法的将飞镖或者是随手捡的石头子卡进那机关的轮转地带。 阮月从一开始还跟着想办法躲,到后来彻底摆烂了,反正大反派故意触发机关玩,她也管不着。 况且那人还将她弄晕,威胁了一番。 此仇不报,她晚上做梦都能气醒。 不多时,二人出现在忘忧楼的门口。 里面的机关已经被叶烬明一一触发,且全部被毁。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雨,落在脸上冰凉凉的。 叶烬明将身上的大氅扯下来细细的披在阮月的身上。 “王爷,你不冷么?” 阮月看着叶烬明略显单薄的衣裳,她其实里面还穿了兔毛的背心,并不怎么冷。 叶烬明摇摇头。 余庆驾着马车姗姗来迟,碧儿从马车上钻出来,带着哭腔:“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烬明携起阮月的手,阮月勾了勾唇,抬头看着天。 雨还在下。 那月亮已经被半隐藏在云层之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可手上传来的温度是真的,碧儿脸上还挂着心疼的泪,余庆也是一脸轻松…… 虽然这世界是假的,每天发生的事情也是被作者虚构的。 最起码这一刻,他们彼此的感情都是真的,就连一直压在她心脏上的担子好像松了很多。 阮月轻轻的弹了糖碧儿的脑门,“小丫头,我没事,瞧你那副样子。” 余庆坐在外面,长舒一口气,“驾!”。 在无边夜色中,一辆奢华的马车整晃晃悠悠的往城阳侯府去。 * 一把长剑刺到了阿禄甸的身侧,离他的脸不过半寸。 “鼠辈!拿命来!” 阿禄甸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于是用尽力气飞快起身,手中的短刀马上就要划破柳青的喉咙。 “不自量力。” 柳青抬手就是一包毒粉,那毒粉落到阿禄甸的身上,立刻烧的他疼痛不已。 随后柳青一脚将他手中的短刀踢掉。 老铁见状立刻将人反绞,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毒丹塞进了阿禄甸的嘴里。 毒丹下肚,阿禄甸被人按在地上,寒风吹的他瑟瑟发抖,腹中传来阵阵疼痛。 老铁又将他的短刀踢远。 “不要白费力气了,阿禄甸,喂给你的可是能溶解内力的毒丹,你如今,也不过是个空有武功招数的花架子罢了。” 柳青重重的拍了拍阿禄甸的脸,羞辱的意味让阿禄甸赤红了脸。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阿禄甸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怕你们这些个阴柔的东西!” 柳青噗嗤一笑,“哈哈哈,阴柔?阿禄甸,你难道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长得这般丑陋么?” 笑声未落……声音忽然转陡。 “说!你偷走的机密在哪?” 柳青掐住了阿禄甸的脖子,阿禄甸窒息般的向后一仰。 “我呸……说你是娘们儿还真是娘们儿,怎么就这么点力气,有本事掐死你爷爷我……”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嘴角渗出鲜血。 “阿禄甸,你不用激我。” 柳青掏出一把柳叶弯刀,薄如蝉翼,却能削骨如泥。 “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诏狱听说过吧,没几个人能从我手下把话藏在肚子里……” “让我想想,你好像是有两个老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哦,对了,还有个瘸腿的老母呢!” “阿禄甸,我没说错吧?” “你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你这个卑鄙的中原人!” 阿禄甸闻言立刻慌张起来,他挣扎着。 “哈哈哈哈,你也说了……我是卑鄙的小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柳青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他本就是个疯子而已。 疯子做事情,还需要理由吗? 疯子做事情,还需要有道德吗? 答案是,不需要。 “你不说也行,阿禄甸,你可以死,不过你的妻子,孩子,母亲也都会死。” “阿禄甸,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考虑。” 柳青那把刀割入阿禄甸的皮肉。 丝丝缕缕的疼痛让阿禄甸咬住下唇。 柳青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林子里就如同鬼魅,他开始倒数:“三,二……” “我说!” 第66章 上元夜——郡主的奖励呢? “埋……埋在你左手边那棵矮灌木丛下三尺……” 阿禄甸又冷又疼,天上下起了雨,冰凉的刀刃割出的伤口,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疼的他倒吸凉气。 柳青将那薄如蝉翼的刀抵在阿禄甸的颈动脉上。 “你去看一下,他要是敢耍小聪明,就让他好好试试司礼监那套断子绝孙的好法子……” 老铁点点头,柳青的功夫好,人又不正常,这一见了血更是跟条牵不住的狼一样疯 他倒是不怕那南蛮子使诈。 相反他觉得阿禄甸有些惨,如果今日是阿大来,他就不用遭这么些罪了。 阿大,你别说,我也想你了…… 柳青那小祖宗年纪小,调皮捣蛋又从骨子就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与他共事这些日子也是被整的苦不堪言。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跟柳青说。 老铁略带同情的看了阿禄甸一眼,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挖到了卷满是泥土的卷轴。 “找到了。” 他打开手中的卷轴,竟然是监察司这些年在别国以及其他势力里安插的眼线名单。 “这回可以放了我了吧!东西你们也拿到了!” 阿禄甸腹中绞痛依然,身上的伤口太多要是不及时处理,他很容易感染死在这儿。 “当然……” 阿禄甸眼中一喜,中原人果然善良又愚蠢。 “不可能了……” “阿禄甸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王爷可是点名要你的项上人头,要送给南蛮王作礼的……” 柳青笑嘻嘻的伸出另一只手,细白的指尖发力。 阿禄甸的惨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他的手筋就已经被柳青轻而易举的生生挑断了。 “啊————” 惨叫声刺的人耳朵生疼。 老铁不忍的摇摇头,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本来能死的体面点儿的,谁让你这一跑,带来的麻烦事太多,惹王爷不高兴了。 王爷不高兴,办事情的柳青自然就要挨罚。 柳青要挨罚,那阿禄甸这个罪魁祸首就有的受了。 “哈哈哈哈哈……南蛮的勇士……啧!” 雷声轰隆,柳青阴冷如同蛇信子般的声音传来。 “也不怎么样嘛。” 全身上下从内到外剧烈的疼痛让阿禄甸泪水失禁。 柳青本就白,雨势渐渐加大,紫红色的闪电在天空炸开。 白纸般的脸配着他那兴奋变态的笑容…… 像丧葬店里的纸扎人。 阿禄甸已经不抱任何生的希望了,他只希望痛痛快快的死去。 “求你……给我个痛快……求你……” 他喃喃自语,丝毫没有了南蛮第一勇士的风采。 “柳青,差不多得了,王爷还等着复命呢。” 老铁望着天,约摸半柱香,暴雨。 柳青阖着眼,心中叹一声好吧。 刀深深的割断了阿禄甸的颈动脉。 “走了老铁,回去让余庆请咱吃饭。” 二人走远,阿禄甸弥留之际,甚至还能看见鲜红的血从自己的脖颈不断流出。 鼻腔满是血,大概他的肺部也已经充满了血吧。 闭上眼,生前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这不合理,他想。 他可是南蛮第一勇士…… 怎么可能被一直看不起的中原小白脸这么轻而易举的杀了…… 片刻后,暴雨来袭,大风吹的树木摇摆不定,如同阴间作祟的亡灵。 地上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干净,焕然一新,只剩下一具冰凉肮脏的尸体。 * “小姐!外面雨下的好大呀!” 碧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阮月起身掀开帘子。 还好摄政王府的马车有个大大的前帘,这样赶车的人也不会被雨水浇个透心凉。 阮月站在那儿望着如断线珠子般的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庆驾着马车,这青石板路一遇上雨就滑的很,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 “京城,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叶烬明昳丽的面容隐藏在夜色中,他的眸子罕见的染上悲伤。 “王爷……今夜怕是并不太平吧?” 阮月轻轻的靠过去。 碧儿这回颇有眼力见的往余庆那靠了靠。 毕竟比起艳丽如妖的摄政王殿下,还是余庆这个大眼睛的小侍卫让她觉得亲近。 “倒是无事,已经解决了。本王只是怕你出事,幸亏掳走你的只是叶出尘那个废物,若是那帮蛮夷之人……” 叶烬明竟然会觉得有丝丝后怕。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月拧眉,若说叶出尘是废物,这点单从泠倾的那件事情来看并不是如此。 而叶烬明之前也说过,他查不了这件事。 如果叶出尘真的是幕后主使,叶烬明又怎么会说他的手没那么长呢,这事又和皇帝有什么关系呢? 事情的疑点越来越多,阮月竟然越来越迷茫了,原书中更多的是围绕着男女主之间的情情爱爱来描写。 对于这些事件的细枝末节,在原书结局的时候甚至都不曾提到过。 这个作者,挖坑不填,随心所欲就太监,可害苦她这个穿书人了。 叶烬明伸出手,温柔的替阮月整理了一下头发。 “此事说来话长,以前的事情还有些疑点就连本王也解不开,之后再说也不迟。” 城阳侯府的大门就在眼前。 因为她迟迟没有归家,长公主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寻了。 府里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说有谁不着急的话,大概只有阮清清了。 她巴不得阮月死在外面,最好是惹恼了摄政王才好。 “碧儿,你先回去,告诉院儿里的兰娘,叫她烧些热水。若是娘亲没睡,你就吩咐个小厮去一趟主屋,说我明天去给爹娘请安。” 阮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现在只想泡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是,小姐。” 叶烬明替阮月撑起伞,将人送到廊外。 “今夜折腾的有些晚了,郡主好好休息。” “我知道的,王爷也是。” 二人在廊下说着悄悄话,雨水嘀答的敲击在石头上,远远看去,俊男靓女,多么美的一幅画面。 “小心点你府里那个庶妹,本王的探子一直留意着她,她最近和宫里面有些交集。” 叶烬明轻轻的靠在阮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痒痒的让阮月有些脸红。 “王爷费心了,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 阮月勾唇,阮清清接下来应该还有大动作吧。 她真的会心甘情愿的去了乡下? “嗯。那奖励呢?” 叶烬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什么奖励?” 阮月讶然。 “本王把身边最得力的人放着去替你监视别人,难道不应该给本王些奖励吗?郡主好狠的心。” 叶烬明薄唇轻启,漆黑的眼眸却发着亮 “那……亲,亲一个?” 第67章 上元夜——奖励 “那……亲,亲一个?” 阮月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能给大反派的东西了,毕竟大反派一不缺钱财,二不缺权势的。 叶烬明勾唇,将脸靠近。 那炽热的目光看的阮月双颊发烫,她踮起脚准备对着男人的脸颊亲一下。 却没想到,叶烬明忽然扭头。 二人的唇触碰在一起。 叶烬明的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阮月立刻要挣扎开。 后颈被人轻轻捏住,她瞬间动弹不得,下一秒俊颜放大,牙关被人狠狠撬开,二人唇齿相依。 雨水滴答,廊下的二人互相拥吻。 胸腔中氧气似乎被男人一点点的汲取,明明和叶烬明亲过好几次,她居然还是会被吻的没有力气。 叶烬明好像是故意的一般,每次她觉得缺氧时,唇瓣就会被人放开。 而等她缓过神时,却已经又陷入了下一轮的攻势。 唇瓣被人重重碾过,却又带着一丝柔情。 叶烬明闭着眼,虔诚的像个跪拜在佛像前的信徒。 他轻轻的抱紧怀中的人,唇下细腻的触感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世界那么苦,却闯进来一个甜丝丝的人。 明明他可以就这样永远的沉沦下去,到最后,与这个黑暗的世界共同消亡。 可偏偏上天就好像跟他开了个玩笑,打压了他十几年,却在他已经心死时,乍泄天光,带给他那么一丝光亮。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咳打断了二人。 余庆将头埋的低低的,他也不想打扰王爷和未来王妃啊,奈何…… “说。” 叶烬明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烦。 小猫又被吓跑了…… 叶烬明看着空荡荡的怀里,他目光晦涩,心中的戾气陡然又升了起来。 “是……宫中来信,陛下他召您入宫面圣。” 余庆的腿已经有些发抖,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叶烬明。 叶烬明周岁气势愈来愈冷,语气颇有结为寒冰之兆。 “进宫。”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着,天空似乎已经有放晴的意思,隐隐约约也快亮天了。 “找个人替你继续盯着那庶女,有什么情况一一上报给本王。”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成帝坐在座位上,手中捻着串珠子,嘎啦嘎啦的直响。 帝王似乎一夜未眠,就算是上元佳节,他也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休息。 “南蛮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启禀父皇,据点已经尽数捣毁,那主使南蛮将领阿禄甸已经被儿臣的人擒获,抗了项上人头,一会也就送过来了。” 叶烬明垂着眼睛,他怕他眼中的恨意被成帝察觉。 叶烬明不管是立功之时还是封王居胥之后,只要在他面前,无论何时都是恭恭敬敬的。 这让成帝很是受用,他自认为将人心拿捏的很好。 “我儿辛苦,朕听说……” 成帝眉头一皱,“你真的与月儿越发感情稳定了?” 叶烬明心中冷笑,他就知道这老东西还惦念着这事儿呢。 “郡主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儿臣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 成帝这话套的实在是让人厌烦,想通过自己母后当年的事情拿捏自己还不够,如今又妄想着用他未来的王妃威胁他么? 他这话说的巧妙,也不答是不是真的爱阮月爱的死去活来的,就说她无可挑剔,是个王妃的好人选。 果不其然,成帝沉默了一会。 “你要是喜欢,那就娶了吧……月儿到底是和太子有缘无分……也罢了。” 叶烬明拱手,“不知道陈天师近日有没有为父皇尽心尽力的炼制丹药?” 提起这个,成帝心中自然是欢喜。 他本来今天交皇后哭诉的,也对叶烬明抢了他安排给太子的太子妃这事儿有些生气。 可一提到陈天师,又看看恭恭敬敬的叶烬明,他心中的气便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甚至不自觉的对叶烬明生了许多赞赏。 “陈天师不愧是我朝第一炼丹师,朕不过是吃了三四粒丹药,便觉得生龙活虎,这些日子更是愈发的精神了!” 成帝挺直腰板,若是如此,他的皇权定能再握百年! 看着仍然低头的叶烬明,成帝颇为爽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你办的好,说吧,忽然提这一茬这是有什么事要求朕呐?” 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去,怕是还不知道有多羡慕这对父子的情深意重呢! 叶烬明又行一礼,“儿臣确实有一事要求父皇,三日后便是郡主的及笄礼,儿臣是想问问婚期之事。” “哦,原来是这个,朕倒是忘了你们兄弟几个这一茬。” 成帝恍然大悟,知道叶烬明是想早早的抱得美人归了。 “虽然你为兄长,但是按理应太子那应该也要加快速度,待朕与皇后仔细商讨。 择选两个良辰吉日,尽快将你们二人的婚期定下。” 叶烬明也大概猜到了是这么个结果。 赐婚圣旨一日不下,他便总觉得有人要将他的猫儿抢了去。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摄政王殿下到底是知道,什么是思念成疾,寝食难安了。 从内宫出来,巍峨的大殿上已经站满了来上朝的官员们。 官员看见满面春风的叶烬明,均是低下头躲到一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毕竟上一次摄政王露出这幅表情,还是他在诏狱之中折磨了个得罪他的官员一天一夜的时候。 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发疯。 城阳侯的一位老友有些心疼他,他拍了拍城阳侯的肩膀,“老阮,你真放心将女儿嫁给摄政王殿下啊?他那个样子……” 阮杵顺着胡子,也是悄咪咪的道:“不放心也没办法,圣上刚刚叫了我过去,要走了月儿生辰八字,怕是要定婚期了……” 阮杵将声音压的极低,“不过,其实我瞧着摄政王殿下待月儿还是极好的,月儿嫁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边上的人都以为他疯了,那摄政王怎么可能是什么真心待人的! 叶庭一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盯着叶烬明的背影,镇国将军在他旁边安抚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殿下稍安勿躁。” 哼! 等着瞧吧叶烬明,不管是月儿的心,还是你手里的权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叶烬明似乎是没感受到一般,他惬意的把玩着腰间的一个极其丑陋的荷包,如视珍宝般的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想起怀中的小人羞涩逃跑时还不忘把这荷包塞给自己,真是有趣。 他低头反反复复的看着上面的图案。 小东西,竟然骂他是狗? 第68章 兔子红绳 叶庭一闻言也知道如今他无法与叶烬明硬刚,于是只好压下怒火,告诉自己万不能轻举妄动。 且叫你再得意一阵子吧。 阮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期间长公主和城阳侯都亲自来看过她,见她睡得香也就没让碧儿叫醒她。 一阵敲门声传来。 碧儿立刻起身开门,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愠怒道:“谁呀?不是说了别来打扰小姐休息!” “奴婢在门口发现了这个,上面写着让小姐亲启。” 原来是春娘,她小心翼翼的将怀里捧的个盒子递给碧儿。 碧儿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上面果然写的‘芳华郡主亲启’。 “知道了,春娘,你忙去吧,等小姐醒了再说也不迟。” 碧儿关上门,将那盒子放到了桌子上,进到里屋却发现阮月睡眼惺忪的靠在榻上。 “谁呀?” 阮月打了个哈欠。 真是验证了那句熬夜修仙,法力无边。 她真的感觉自己要飞升了。 “小姐,春娘说有人放到咱们院儿门口的。” 从碧儿手中接过那锦盒,不知怎么的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 “芳华郡主亲启。” 阮月念着上面的字,随手咔哒一按,锦盒便弹开了。 【恭喜获得主线人物剧情奖励: 成功夺得女主机缘+1 获得关键道具:兔子红绳】 “兔子红绳?” 潮水般的原书情节涌来。 这红绳就是原书中让商时序心甘情愿为女主付出的关键道具。 一切都要从商时序幼年跟随来访使臣寻访天朝走失的事情说起。 幼年时候,他们一行人在京城的驿馆住下。 商时序捉弄完素日喜欢唠叨的烦人使臣,正蹲在墙角听着他在屋子里无能狂怒。 他捂住嘴巴笑的发抖,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这大嘴巴的回国上报父皇,岂不是又关他禁闭? 于是就偷偷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京城的路盘根错杂,当时正值隆冬,他一个八九岁的邻国皇子,在七拐八拐的皇城里迷了路。 走了很久也走不回去的商时序饥寒交迫的蜷缩在路边。 在他马上就要饿昏过去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有着大大的眼睛,手上拿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看上去约摸只有四五岁,奶声奶气的问他,“你怎么了?” 饿的两眼发昏的商时序闻到包子的香气,一把将那包子夺过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意犹未尽的吃完一个,再次抬眼却发现那小女孩已经走了。 年幼的商时序低下头,心中燃起的希望破灭。 “给你吃。” 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捧着捆大大的油纸包。 二人就这么相遇了,之后他们二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时间过得太久,他对那个女孩唯一的记忆就是那双眼睛,以及临走时他送她的兔子红绳。 长大后他寻找幼年玩伴无果,又经历了各种动荡,后不幸沦为百乐门的奴隶。 而在他再一次濒临死亡时,有人救了他,醒来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女主手腕上的兔子红绳。 那是当初,他送给她的…… 顺理成章的,商时序就在女主身边做了侍卫,成了女主最锋利忠诚的一把刀。 “小姐,您怎么了?” 碧儿疑惑的伸出手,在阮月眼前晃了晃。 “啊,没事。” 阮月摇摇头,伸出手将那红绳拿了出来,细细的红绳上串着个白陶瓷的小兔子,可爱的紧。 会是谁送来的呢? 阮月将目光放在那表情乖巧的陶瓷兔子上。 “我先去趟娘亲那,碧儿你不用跟着了。” 阮月压低声音,“你留意一下院子里的人,尤其是有没有与漱芳斋走得近的。” “小姐的意思是,咱们院子里有内鬼?” 阮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简单和长公主寒暄了几句,阮月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 时候不早了,她该去看看商时序治的怎么样。 想了想,阮月将那红绳收到怀里。 门被叩响,还是那个圆脸小厮。 阮月戴着上元夜买的那副面具,“我来看看病人。” “小姐,请跟我来。” 圆脸小厮当然记得这位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的大小姐,恭恭敬敬的将人带到了客房。 客房里崔时砚正在为商时序施针。 阮月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等崔时砚手中的最后一根银针插入穴道,她才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血早就止住了,只是唇色还是苍白,身上缠了许多绷带。 “大夫,他怎么样?” 阮月透过面具,看着崔时砚望过来的那双澄澈的眸子,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那一刻,她竟觉得被人看透了内心。 “姑娘不必忧心,这位公子的性命已经无虞了。” 崔时砚站起身,眉目带着疏离。 “他身体底子好,幸运的话也许今日就能醒,最晚也不过三四日……都看他自己的造化罢了。” 崔时砚的声音没有什么音调,硬生生的串进阮月的耳朵里。 虽然还是那么的清脆好听,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但就是让人心安。 阮月点点头,“这几日还要辛苦大夫,等他醒了调养几日我便将他带回府里,也就不用继续叨扰您了。” 听着阮月要将人带回去,崔时砚收针的手顿了顿。 “小姐……要将人带回府?” 那带着诧异的声音居然有了波澜。 “怎么了,醒来也还是不能轻易挪动吗?”阮月定定的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 难道不是女主救的就好的比原书中慢了么? “当然不是,只是我瞧着姑娘的发髻不像是已婚的女子,这才多嘴问了句,是在下唐突了。” 崔时砚意思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朝阮月颔首表示歉意。 “无事。” 阮月拧眉看了看他。 崔时砚今日着一身天青色长衫,脖子那儿围着圈雪白的毛领。 端方清冷,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 但阮月还是留了个心眼。 也许这个崔神医,并不简单呢?或者是说,并不像原书中描述的那么简单。 “师父!有病人找!” 听着小厮的呼喊,崔时砚才敛了眸子,“既如此,姑娘自便吧。” 说完崔时砚便不再留恋的起身离开。 阮月寻思良久,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昏迷的商时序身上。 她摩挲着手中的红绳,沉下眼。 错认女主的忠犬男二么? 第69章 是你救了我? 正思索着,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姐,我是奉命来喂药的。” 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端着药碗,黑漆漆的药汤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阮月见她拘谨,只是点点头,却并不打算帮忙。 小丫头拿眼睛瞄着阮月的动作,见她根本没有半分想帮忙的意思,心中有些疑惑。 这样俊朗的情郎受了伤,怎么这位小姐看不出来一点关心的样子? 她熟练的将商时序的头用枕头垫高。 正要捏开他的嘴将药喂下去,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下巴,看着眼前的俊颜,小丫头没由得红了脸。 “等等。” 阮月捏住药碗,“我来吧。” 小丫头听见这话不由得有些失落,却还是不敢忤逆阮月,起身腾了位置。 阮月捏住商时序的下颚,却感受到一丝炽热的视线。 “还有事么?” 她的声线带着冷淡,小丫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摇头跑了出去。 阮月用勺子将药舀起,细细的吹凉。 冰凉的陶瓷勺靠近商时序的唇。 “你是谁?” 阮月的手腕被人扼住,商时序的眸子是淡淡的琥珀色,配合着他古铜色的肌肤,带有与众不同的野性美。 他的声音沙哑,面上也带着疏离和戒备。 “醒了?醒了就自己喝药。” 阮月毫不犹豫的起身,心头的震撼被她压下,将药碗重重的放到了榻上。 “是你救了我?” 商时序诧异的看着榻上的药碗,他才反应过来就连自己身上的余毒都被人清除了。 “不然呢?我闲的没事在这照顾你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啊?” 阮月的话带着刺,显然是有些不满他一睁眼就没由来的戒备。 商时序自知理亏,他淡淡的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先把药喝了吧,你要是不喝,可就白白浪费了我二百两的白银哎!你知道请崔时砚救人有多贵吗!” 阮月清楚,这商时序是个不喜欢欠别人的主。 既然她想把他收入麾下,成为她的得力助手,那就不能把她的付出表现的太无所谓了些。 “……” 商时序沉默的低下头,端起药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多谢姑娘,不管是钱还是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来日都定会报答的。” 阮月端走药碗,转身给他倒了杯水,“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你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大话吧。” “多谢。” 商时序伸手接过,指尖并没有触碰到阮月一点肌肤。 克己复礼,正直善良,可以说是原书中为数不多的正常男人。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就在阮月起身要走时,商时序忽然叫住她。 “在下还不知道小姐家住何处,名字是何,甚至也没见过小姐长相,日后要如何报答小姐?” 阮月笑了笑,“等你好的那日,我自然会来寻你……至于报答,本小姐如今还没想好。” 看着阮月的身影,商时序垂眸,还没想好要什么报答就来救他了么? 这位姑娘,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呢? 还是,是个别有用心的人? 良久。 他看着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皮肉,又想起了在百乐门的那些非人的日子…… 商时序的怒火在心口郁结。 待他恢复身份,定要想办法将那肮脏嗜血的鬼地方铲除,再将那幕后主使之人斩杀! 就算阮清清再怎么不愿意,她的身子也是好的差不多了。 她也想过作践自己,让这病好的慢一些,奈何每次喝药都是城阳侯亲自监督,她这病是越来越见强。 一开始还好,后来崔时砚来了一次,她求他能不能不要那么快治好她。 意料之外,崔时砚严词拒绝了她,并在城阳侯面前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没有被陌生男子如此冷脸对待过的阮清清更加难受了。 她发现她的那套戏码忽然开始不怎么管用了起来,那件事后,惹得城阳侯极其气愤。 他费心费力的请来了崔神医,没想到阮清清居然说出那种话! 崔时砚的药一续上,阮清清这身子是越来越康健,除了那条腿依旧是残废的外,竟然看不出什么病气了。 最后一副汤药送到阮清清的手里。 城阳侯眉目挂着愁,“喝吧,明日你就启程去衡阳县,爹在那里有间大宅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那儿。” “爹……” 阮清清放下药碗,眼中含着泪,“爹竟然就如此容不得女儿吗?哪怕女儿要拖着残废的身体远赴偏远的乡下,您就没有半分心疼吗?” 城阳侯低着头,“这件事本就是你犯了大错……等明年你及笄后,爹会想办法给你找个上门女婿,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好吗?” 阮清清带着哭腔,一双杏眼肿的可怜,她扑到城阳侯怀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爹……你知道姨娘她生病死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她说要女儿好好孝顺您,为您养老送终,可如今女儿还没有为您尽孝就要永远的离开我长大的地方了……” 提起烟云,城阳侯难得的沉默了,他踌躇着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 “烟云是个善良的人……但是清清,你却差点害死你长姐啊!!!” 阮清清见怎么说,城阳侯都不愿意松口,她隐藏着眼中的恨,从城阳侯怀中挣扎出来,拖着那条病腿跪坐在床上。 她的额头贴着床板,哭的让人心疼。 “爹,女儿已经知错了……是我异想天开,不顾姐妹情谊害了姐姐,只求爹爹能让我亲自看着姐姐及笄,清清想当面向姐姐道歉……” 见城阳侯有些犹豫,阮清清一身素白的衣裳,拖着那条不能动的腿拽住了城阳侯的衣摆。 “求您了!爹!清清内心惶恐不安,若是不寻得姐姐原谅,清清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给姐姐赎罪……” 或许是复杂的情感,或许是往事的干扰,他点了点头,既然她已经悔过,那他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就当是,赔偿故人了。 “罢了,且待你姐姐及笄后再动身吧,左右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 “多谢爹爹!” 送走了城阳侯,阮清清趴在床上,笑容可怖。 阮月刚回到府中就被拦下,原来是长公主身边的芷兰。 芷兰欣喜的朝阮月行了一礼,“大小姐,您及笄礼准备要穿的衣裳到了,夫人一直等您回来,催您去看看呢!” “知道了。” “对了芷兰,阮清清什么时候走?她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阮月忽然叫住芷兰,她皱了皱眉头。 从今天醒来开始,她心中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0章 侍卫商时序 “大小姐,奴婢听说二小姐……” 芷兰将今日在漱玉斋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阮月。 听芷兰的意思,娘亲得知此事时只是冷冷笑了笑,“拖延时间罢了,要不是碍于她父亲一把年岁,还要给本宫求着服软的面子上……” 阮月的心情很是复杂,其实对于女主不可能老老实实滚到衡阳县她也是清楚的。 但没想到这原书的保护机制居然还在? “长公主很是不满,但是老爷他……您也是知道的,老爷虽然疼爱二小姐,可对您也是真真的疼爱……” 芷兰越说越无奈,自家长公主嫁过来这些年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大多数时候夫妻二人都是举案齐眉的。 这么多年,唯二发生过得争执都和二小姐和她的娘有关。 “我知道了,先回院子里去吧。” 城阳侯这个父亲,倒是让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盛家那个老爹。 若说不爱,还真有不少的情分。 若说爱,也没那么深切。 阮月一开始还是将这些人当做书中单一人设的纸片人对待。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发现这些“纸片人”的性格无一不非常的立体,与现实中的人根本没什么两样。 他们根本就是活生生复杂多变的人。 也许原书中原主的处境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放眼望去,这高门大院的城阳侯府,或许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院子里一片祥和。 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摆在院子里。 阮月快步走进去,就见长公主正在和宫里面的礼仪嬷嬷讨论着及笄礼的事项。 “月儿,快来,试试衣裳。” 淡绿色的烟罗长裙,绣着浅金色细线的白狐狸毛披风,勾着明珠的朱缎如烟芙蓉鞋,嵌蓝宝石的镀金点翠珊瑚凤凰纹簪。 这是长公主为阮月准备的二加发簪。 天朝女子的及笄礼,有三加,三拜。 初加发笄,通体都要素净才好,簪上一根白玉簪子,换好素色罗裙,意味着小姐们豆蔻年华的初始,通常由小姐们自己准备。 二加发簪,比之初始加笄要隆重些,若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便由兄长或者长姐代为准备。 三加发钗,换上由父母准备的最为奢华的艳丽衣裙,由家族中最具备声望的夫人在众宾客面前亲自簪发。 由于阮月的身份贵为郡主,又是家族长女,是以这二加发簪一步便由长公主准备,最后的一步,是要留给当今皇后的。 阮月只好顺着长公主的意思,套上了繁琐的宫装。 她从屏风后出来,得到的便是声声赞叹。 “果然是人靠衣装!郡主本就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美称,要是再敷上粉说不定多美呢!奴婢先在这恭喜长公主殿下,恭喜郡主了。” 长公主面上浮起骄傲,她的女儿,当然是极美的! 阮月照着丫鬟们举起的铜镜。 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如秋波,这一身的华服竟然在这张脸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在现代就一直好奇的古代女子及笄礼,没想到居然真的实现了。 “到时候娘亲亲自为我女梳妆打扮,叫他们那群人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漱玉斋。 “是么?她竟这般高兴……” 阮清清慵懒的靠在榻上,闻言自嘲般的狠狠的捶了下那条没有知觉的腿。 可恨…… “二小姐,奴婢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吧……” 灯光昏暗,迷迷惘惘的看不清床上之人的脸色。 地上跪着的婢女将头紧紧的挨在冰凉的地面,颤抖着身子。 “放过你……?” 床榻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那谁来放过我!” 那声音陡然转折,尖利的刺耳。 “本小姐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做,好好表现……这件事办成了,重重有赏……办不成,想想你的脑袋吧!” 还是素日那里温柔的声音,可如今听来只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是……” 这几日城阳侯府忙进忙出,热闹的紧。 阮月闲来无事便去医馆看看商时序,二人混的愈发熟稔,等到及笄礼的前一天,他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商时序身上还缠着绷带,说着就要给阮月跪下。 “行了,你心里记着这份恩就行。” 阮月还要将人收为己用呢,于是虚虚的扶了一下,一抹红色从手腕上掉到地上。 商时序看清地上的东西,震惊的一顿。 阮月勾起嘴角。 他弯腰拾起,反反复复的摆弄着那根红绳,尤其是看见上面那只小兔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他终于找到了…… “怎么了?” 阮月故作不知的发出疑问,说着就要从商时序手里将红绳接过来,却不想被人死死的握住手腕。 “你……这红绳?” 眼前的男人颤抖着声音,高大的身体笼起巨大的阴影。 “你还记得……” 忽然商时序停顿住,不行! 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自己的真实身份,应当只是一个死人才对。 如若贸然与她相认,一旦身份败露,自己会拖累她的。 阮月皱眉,作不解状。 “你这人好生奇怪,攥着我这红绳做什么,快还来!” 说着挣脱开他的桎梏,将那红绳夺了回来。 “不!没事!我就是看着眼熟,以为是我以前丢的那条,刚刚看清了原来不是,对不起,唐突姑娘了。” 商时序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顺便扯了个谎。 阮月摇摇头,“不妨事,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商时序脱口而出:“我叫商……桑柿子!” “桑柿子?你的名字真奇怪。” 原书中的商时序同样是隐姓埋名,自称为桑柿子蛰伏在女主身边。 桑柿子,商世子。 好一个桑柿子。 邻国名为丘国,丘国国小,权利集中,是以国王不设藩王,故皇子也可称为世子。 阮月也不去捅破他的谎言,她自知计划已成 。 “那什么柿子,你既然好了就离开吧,钱的话你可千万要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姑娘,在下斗胆,不知姑娘是否需要一个侍卫?” 大概是怕阮月不同意,他急忙解释道: “我什么都会,自认为武功也还算勉强,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实在是无处可去,这才斗胆……” 商时序好不容易寻到了人,自然是不肯离开。 一是故人难寻恩未报,二是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万不能离开京城。 况且这姑娘的家世一看便知不简单。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幼年相交的细节,但也依稀记得她大概是个权贵人家的贵族小姐,至于名字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相处的这些天,他也见了女子的真容,当真是美艳绝伦,天人之姿。 加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更让他笃信了眼前人就是彼时人的想法。 本以为她不会同意,商时序正准备另寻他法时,却听见一直一言不发的阮月笑着说了句。 “好啊。” 第71章 揪出内鬼 “好啊。” 眼前的女子眼波流转,微微弯起的嘴角一瞬间竟然撞破了商时序的心弦。 她果然,还是那么单纯善良。 “那走吧,回府。” 阮月扭头面上的表情不再淡然,欧耶! 【恭喜宿主,成功解救人物商时序,达成夺走原女主机缘成就。 请完成任务:带着商时序,使攻略对象叶烬明吃醋。 任务奖励:痒痒粉一包 失败惩罚:嘎!】 阮月的笑容戛然而止。 让叶烬明吃醋? “他真的不会砍了我么,这都什么鬼任务?这任务真的能促进我和大反派的感情发展?” 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大反派戴绿帽子么? 尤其是大反派那个多疑敏感的性格,她一个准摄政王妃,身边不仅带着个年轻力壮的贴身侍卫,还在未婚夫眼前来回晃悠。 【能……吧……我怎么知道!你们穿书人的任务都是总部那边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一个社畜打工统哪里有什么话语权?】 “你们总部真的……挺坑的……” 阮月不止一次想吐槽这些个傻批任务,而且多数任务还默认了只要任务失败她就会死。 果然,钱难赚,屎难吃。 要不是为了那十个亿,还能顺便和大反派这种顶级帅哥谈谈恋爱。 她才不愿意做这些烂活呢! 一路上,商时序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什么好运气,不仅脱离苦海,还找到了寻找多年的故人! “城阳侯府?” 商时序惊叹的吸了口气,原来那小姑娘竟然是城阳侯府的千金。 “拜见大小姐。” “奴婢请郡主安。” …… 一路上的丫鬟小厮都在恭恭敬敬的行着礼,目不斜视,甚至对着阮月身后的商时序都不做理会。 “他们怎么有的叫你大小姐,有的叫你郡主啊?” 商时序将那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演的极为真切,一直都在问东问西。 “叫大小姐的原是这城阳侯府的奴才,叫郡主的,都是我母亲长公主带来的家生奴才。” 阮月也不累,她倒是对陪着商时序演戏乐此不疲,一路上都在热心的给他讲解着。 “小姐!你回来啦!” 碧儿欢欢喜喜的迎出去,却在看见商时序的时候惊讶的捂住了嘴。 小姐这是把哪儿的男人带回来了! 她悄咪咪的抱住阮月的胳膊,瞪了商时序一眼,压低声音道: “小姐……这……您不会是在外面养了别的男人吧,这要是叫摄政王殿下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抱歉啊……还真得让他知道。 他要是不知道,你家小姐才要掉脑袋呢! 阮月点了点碧儿的头,“死丫头,瞎说什么呢?这是你家小姐我招的侍卫,专门保护咱们的!” 碧儿努努嘴,“奴婢也能保护小姐嘛……” “你呀,遇见坏人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保护我呢?挡个小刀都费劲!” 阮月知道碧儿年纪小,这会是吃商时序的醋,怕自己再也不疼她了。 “你别介意,她年纪小,说话也不着边际。” 商时序摇摇头,“无妨。” “你这侍卫真是没礼貌!你应该说谢谢小姐才对!” 碧儿故意冷哼了一声,挤在商时序的身前,紧紧的抱住了自家小姐的胳膊。 小姐最疼爱的一定还是她,毕竟她这么可爱! 碧儿朝着身后的商时序做了个鬼脸,想和她抢小姐,做梦吧你! 商时序淡漠的撇开头,他向来懒得理会无关的人。 只是没想到,她的身份竟如此尊贵。 如此,自己的目的便可尽快达到了。 他紧跟上去。 “男人?你是说,阮月带回来个陌生男人?!” 阮清清兴奋的抓着小丫鬟的领子,“你说的是真的?!” “是……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小丫鬟是怕极了阮清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她屏退众人,巴掌大的小脸上充斥着癫狂的神情。 “阮月……这回可是你自找的!” 安顿好商时序,阮月简单的吩咐了一下,就叫碧儿将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厮都唤了上来。 屋子里乌泱泱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阮月凝视着地上的一干奴才,“知道今日,本小姐为什么要将你们唤过来么?” “奴才\/奴婢不知……” “人嘛,总得要知道感恩。” 阮月站起身,长长的裙摆拖拽在众人眼前。 “我自认为对你们还算可以,院子里你们的月钱是这府邸里最高的,想偷懒的那些个,本小姐几乎都会体恤你们的辛苦不去追究……”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些个年长的奴才知道,大小姐这是要敲打人,杀鸡儆猴了。 “但是……” 阮月的目光像刀子一般,深深的划过地上众人的面庞。 “有人不知感恩,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背叛了本小姐,你们知道是谁么?” 那声音拉的长,如同一根锥子刺在心头上。 “不,不知道。” 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角落里一个小身板颤抖着,她的额头上满是细汗。 “完……完了!” 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迷茫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是谁。 毕竟大小姐对他们的好,他们可是逢人就夸,这府里不知道多少奴才羡慕他们呢。 阮月给了春娘一个眼神。 春娘没读过书,年纪大,力气大,嗓门也高,她立刻指着一个角落里瘦小的丫鬟。 “你,出来一下。” 众人的目光汇集在她的脸上。 小丫鬟连忙摇头,带着哭腔,“不,不是奴婢呀……” “不是说你,后面那个低头的!出来!” 见无人应答,春娘上前揪着那丫鬟的耳朵便将人拎了出来。 “小姐……奴婢没有……” 那丫鬟匍匐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颤颤巍巍。 “你叫什么?”阮月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 “奴婢,浮珠。” 猫一样儿的气声,听不真切。 春娘又狠狠的揪了一下浮珠的胳膊,“大点声!小姐问你叫什么!” “浮珠!奴婢……奴婢叫浮珠!” 胳膊上的疼痛让浮珠直接哭了起来。 阮月拜拜手,示意春娘退下。 春娘低头,狠狠剜了浮珠一眼,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贱蹄子! “浮珠,抬起头来。” “本小姐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浮珠不敢看阮月,只能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姐……奴婢没有背叛您……” 阮月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她淡淡的唤了句:“浮珠。” 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单单这两个字,竟然压的底下这群人喘不过气来。 第72章 恩威并施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众仆役具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阮月蹲下身,素手捏住浮珠的下巴,左右端详着。 “奴……奴婢……” 阮月慢条斯理的吐着字。“不说是么?碧儿,你说。” “根据侯府家规,凡是背主求荣,不忠不义,满口谎言的奴才,应当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浮珠的面上登时就没了颜色,煞白的颜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处。 碧儿福了福身,高声道: “回小姐,根据府里的规矩凡是卖主求荣的逆奴,先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裤子打二十廷仗,再发卖到破烂窑子里去。” 什么!二十廷仗?还要发卖到窑子? 阮月微微点头,温柔的笑了笑。 “如此,浮珠你若是不如实招来,本小姐便按着家规惩处你了……” 她喝道:“来人!” 立刻就有两个短扎大汉上前,二人手里持着足有人胳膊粗的黑红木仗,作势就要拿了浮珠去。 “奴婢知错!奴婢说!奴婢全都交代!求小姐网开一面,饶了奴婢的性命吧!” 浮珠拼命的爬到阮月脚下,拽着她的裙摆,额头将地叩的咚咚直响。 直到她的额头渗出鲜血,阮月才叹了口气,轻轻的将浮珠扶起,“罢了,既然你已知错,那就先饶你一命吧。” 春娘了然,她厉声道::“你们都下去吧!好好记着,还有今天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齐声称是,今天这事谁还敢说? 就是咬碎牙咽到肚子里去也是一声不知道。 阮月柔着声音,“今日你们其余人都受惊了,一会儿晚些去碧儿那取一两银子罢。” 这恩威并施,杀鸡儆猴的一场戏,叫下面的人噤若寒蝉,心中更是不敢有什么二心。 转眼间屋子里就剩下四人,阮月看着眼前战战兢兢,满头是血的浮珠,却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碧儿,你与春娘记得给自己留一份赏赐。” “磕疼了吧?” 阮月转身,从匣子里取了上好金疮药递给她,“仔细着些,别留疤了。” 浮珠不敢拒绝,她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谢过小姐。” “浮珠,阮清清都吩咐你做些什么了?” 话题陡然转冷,浮珠攥着药瓶,“二小姐,让奴婢看着您的一举一动,不论事情大小一一上报给她……” “所以呢,你从什么时候背叛了我,开始为她做事的?” 阮月眯着眼,这女主还当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已经残废成那个样子了还不死心。 不愧是原书中坚韧不拔的小白花女主。 浮珠看着阮月的面色,生怕触怒了她,“是,是二小姐醒来之后第二日。” 不等阮月问话,她立刻又将头磕在地上:“小姐!奴婢并非是为了钱财,实在是二小姐她拿着奴婢的性命作威胁,奴婢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请小姐明鉴!” 阮月轻轻的扶起她,伸出手擦落浮珠脸上的眼泪。 她那漂亮的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当然知道并非你本意,浮珠,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你平安无事。” 浮珠点点头,“是,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听好了,从今日起,你还要照旧和阮清清汇报我的状况,至于汇报什么……按本小姐说的做。漱玉斋的事情,你要一五一十的禀报给我,别偷奸耍滑,那儿也有人盯着呢。” 阮清清,不是想听么? 那就让你听个够吧。 “是,奴婢谨遵小姐命。” * “王爷,城阳侯府的来信。” 余庆恭恭敬敬的将没有署名的信件递给叶烬明。 “她送的?” 叶烬明笔墨不停,沉闷的声音中却略微带了些音调。 “这……王爷,没有署名。” ? 叶烬明伸出手接过那信件,信封上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 他没有急着拆开,余庆见状立刻道: “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乞丐,就说是城阳侯府的小姐要送来这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听完这番话,叶烬明拧着眉,将信的蜂蜡拆开,里面只有几行字。 半晌,他沉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信纸,一言不发。 “王爷……怎么了?是郡主吗?” 叶烬明将信扔给他,余庆急忙打开一看,面色也是不太好看。 “去酩酊楼。” 叶烬明披上披风,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不明的情绪,素白长剑入鞘,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贵客,里面请。” 酩酊楼的小二将人迎上去,几人在最末处的厢房门口停下。 “余庆。” 余庆心中了然,于是隐了身形,他须得在外面仔细盯着,以防叫人偷听了去。 叶烬明抬手将门推开。 素雅的厢房里燃着清新的香料,通体是青色的装横,如同桂花一般淡雅素丽。 屏风后影影绰绰的坐着个女人,叶烬明轻启唇瓣,“你想做什么?” “王爷,何必如此严词厉色,请坐。” 里面的女人抬手,指了指屏风前的座位。 “王爷,您既然来赴小女子的约,就说明您一定看了小女子的信件,也好奇小女子所说的事情,请您坐下说话。” 叶烬明不置可否,他倒是想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来到屏风前坐下,二人就那么隔着屏风,倒是看不真切。 “说。” 除了对着阮月,叶烬明说出的话向来没有什么温度。 尤其是还遭人威胁了一下子,他的语气听起来就更叫人生栗了。 “王爷……您可知道郡主她带回来个陌生男人?” 叶烬明轻轻皱眉,他一直忙于政务,倒是不曾听城阳侯府的探子传来什么消息。 “看样子您是不知道了?” 女人捂嘴轻笑,银铃儿般的笑声传来。 “那陌生男子小女子也见过,健硕壮实,长得也是俊俏非凡,郡主这几日日日都要带他在身边,举止也甚是亲密……” “所以呢?” 男人不带温度的声音传来,屋子里好像顷刻冻住了一般。 隔着屏风,女人也能感受到叶烬明如那一瞬间如鹰一般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本王的未来王妃背着本王在外面养了人,还带回府里去了?” 第73章 二小姐犯了禁忌 别看叶烬明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可他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些郁闷。 按道理他不应该听信眼前之人的一面之词。 可他一想到,那小丫头如果真的跟别的男子举止亲密或者侃侃而谈,他竟然真的……觉得有些吃味? “王爷这是不信?” 女人以为叶烬明不信她,兀然提高了音量,急切的道: “王爷只管派人去城阳侯府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件事情就是了。” 叶烬明站起身,“我摄政王府的家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眨眼间,长剑光芒闪过! 那屏风被叶烬明轻而易举的一剑,登时四分五裂,炸裂开来! 锐利的剑气不减,竟然直直逼迫到女人的面纱上。 “阮二小姐……这是腿脚好了?” 叶烬明佞笑着,面前故作玄虚的女人早已经花容失色。 阮清清心中大骇。 她头上的面纱已经被一破为二,要不是她刚刚闪得快,那充满杀气的剑风恐怕就要划破了她的喉咙! 阮清清那漂亮的脸颊上带着道细细的伤,还在不断的溢出血珠。 “王爷……何必如此动怒……清清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啊!” 说着,阮清清又落了泪,她握紧身下的轮椅,咬着牙的哭:“实在是姐姐的行为举止太过于露骨,清清怎么忍得看王爷这种枭雄之人受到这种屈辱……” 叶烬明面色不明,不知喜怒。 见叶烬明一言不发,阮清清大着胆子,双手将轮椅推的嘎嘎作响。 她来到叶烬明的身前,娇弱的将手攀上男人的袖子,轻轻的拽了拽。 “王爷~,清清今日的话句句属实,实不相瞒,姐姐她平日在府里的表现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黏腻的声音带着颤颤巍巍的尾音,说不出的勾人心弦。 叶烬明挑眉,看着自己袖子上的小手,勾了勾唇。 “哦?你说,她到底是怎样的?” 阮清清以为有望,继续娇声道:“这也是清清道听途说的,据说姐姐以前在府里,身边用的都是精壮的小厮侍卫,几乎从来不用丫鬟们伺候,就连沐浴都要他们来搓背……” 她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做出一副惹人怜爱的姿态,小小的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只不过那些下人现在都不敢说罢了,听说父亲也劝解过姐姐几次,可姐姐却从来不肯听。” 她也不怕阮月到时候狡辩,左右她已经有了证据。 而且,就算被她巧言令色的躲过去了,摄政王这种疑心深重的人,怎么可能还对她那般好呢? 她要的,是水滴石穿,而非一击必杀。 慢慢的看着她跌落神坛,才是她想要的! 叶烬明听后心中发笑,这蠢东西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有几分! 想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方法,她还嫩了些。 小丫头身边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男人? 那丫头心气儿高的很,又是个爱美色的。 对于这方面叶烬明倒是自信,毕竟这天朝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在颜色上比他更甚的了。 “这么说二小姐今日费心费力的告诉本王这些,是不忍本王被蒙在鼓里了?” 阮清清面上一喜,“是,不瞒王爷。” 她羞涩的低下头,羞怯的开了口: “王爷天人之资,应当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女子,清清自知蒲柳之姿,虽不敢妄想您,但这种事情总是想着不能瞒而不报的……” 阮清清略带忐忑,若说她对这摄政王不动心,也是不能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郎的人,以前只一心扑在太子身上,竟然没发现这摄政王才是如此的优秀。 况且,他射自己那一箭,竟然更让她有信心能依靠点可怜愧疚,在这天神一般的男人心中占一丝地方了。 毕竟摄政王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 而男人这种生物,就没有不喜欢她这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哪怕一时无感,日后也会生出些心思。 叶烬明轻轻的低头,目中带着些许的怜爱,柔声道:“那还真是……多谢二小姐费心了?” 阮清清喜不自胜,她就知道,没人会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连摄政王也不行! “王爷这是什么话?能为王爷分忧,是清清的福分!” 她娇嗔着就要去抓叶烬明的手,却不想被男人用力狠狠一甩。 “啊——!” 一声惨叫,阮清清连带着轮椅都被叶烬明甩了极远。 那掌风极大,只是眨眼间她竟叽了咕噜的滚到实木的衣柜前。 咣当的一声! 她娇小玲珑的身体撞在那柜门上才堪堪停下。 阮清清捂着头,只摸出了一手的鲜血。 叶烬明如同地狱恶鬼一般,闲庭信步的走到她眼前。 脚尖轻轻的踩在阮清清的断腿上。 “阮二小姐还当真是不了解本王……” 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可眼前的男人勾着唇,诡异的模样居然吓得阮清清叫也叫不出来。 “王爷,我……” 阮清清挣扎着,可没想到叶烬明又是一用力。 她便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来回的转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了。 “嘘——” 叶烬明摇摇头,“本王最讨厌被人打断,被人威胁了……不巧的是,阮二小姐,你可都犯了禁忌。” 他将脚从阮清清的腿上撤下来,然后在阮清清惊恐的眼神中蹲下身。 “还有,本王最讨厌被烂人碰了。” “阮二小姐,你刚刚用的哪只手拽了本王的袖子来着?” 长剑将阮清清的一只胳膊轻轻挑离地面。 他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就像是索命的符咒般丝丝钻入心弦,不寒而栗。 “是这只吧?” 阮清清额头满是冷汗,她面如白纸,摇着头,“不……王爷……清清知道错了……” 叶烬明的动作缓缓,他将剑尖抵在阮清清左手的指骨。 “是么?可本王没有耐心听。” 叶烬明尾音拉长,说着就要切下去。 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就要不保,阮清清急忙高声喊着: “不要!” 一枚银色飞镖快速闪过,将叶烬明的剑尖弹歪。 那人蒙着面,随手又甩下一迷烟弹。 叶烬明立刻捂住口鼻,眨眼间迷烟充斥着整个房间。 等到余庆察觉不对推门而入时,屋子里只剩下叶烬明一个人了。 只有窗户大开着。 余庆走到窗前,对着叶烬明摇了摇头,“王爷,人走远了。” 叶烬明低眉,看着手心那枚银色的飞镖,上面还刻着朵小小的梅花。 第74章 你老婆好像不要你喽! “没事吧!清清!” 那蒙面的男子见叶烬明没有追上来,将怀中的小女人放下,迫切的追问。 阮清清摇摇头,豆大的泪水砸上男子的胸前的衣襟,虚弱的睁开眼:“阿晋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日收到你的来信,我心中实在是放不下,今日见你出府便一直跟着你……” 男子露出本来的面貌,只是略有些清秀,倒是算不上俊朗。 他眼中带着无尽的情绪,紧紧的握住了阮清清的肩膀:“清清,我不嫌弃你的腿,我对你永远都是真心的,只是你当初答应我的话还算数么?” 阮清清扯着假笑,她心中实在是嫌恶这个人的,莫说长相不够俊秀,家世更是一言难尽。 “阿晋哥哥……怎么这样问?清清说话自然是算数的。” 胡晋安喜不自胜,自从少年初遇,他就喜爱怀中之人多年,奈何造化弄人一直得不到回应。 直到上次她求自己的那件事,这才算是与心上人重新搭上了话。 “我先给你找个大夫,你脸上这伤要及时治,还有被那活阎王又踩伤的腿……你放心!既然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阮清清懦懦的点点头,等胡晋安走后,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痴心妄想,就凭一个被贵人收养的东西,也能配得上她? 她要做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大夫,劳烦您给她看看。” 胡晋安不知道从哪找了个老眼昏花的大夫,进屋就先摸索了一下阮清清的手,也不盖帕子,惹得人一阵恶寒。 老大夫眯着眼,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喏……这位姑娘的情况旧疾复发,急火攻心,气血堵塞,老夫需要先施以银针,再配合药汤,方可活血化瘀。” 阮清清急忙抽回被禁锢的手,“这就不劳大夫费心了,本小姐府上有专门的医生,您就给看看脸上这伤用些什么药就是了。” 她不停的揉搓着双手,似乎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 老大夫见状冷哼一声,“既然这位姑娘信不过老夫,公子何故还要折腾老夫一趟!烦请自便!” 说完也不顾不上胡晋安的阻拦,瞪着眼,背着药箱就离开了。 “清清!你怎得将老神医气走了!” 胡晋安焦急的也拦不住,毕竟这老神医脾气行踪皆是不定,他这也是凑巧了才能遇上。 阮清清皱眉,她心中还怨着胡晋安从哪里找来如此不知分寸的老东西,竟然敢摸她的手! 眼下听胡晋安这么说,她皱着眉头: “什么老神医?天朝最有名的神医不是只有崔时砚吗?” 胡晋安恨铁不成钢的叹道:“那崔时砚就是师出于他啊!那可是曾经的医圣!石老先生!” 阮清清攥着手中的被子,她哪里知道随随便便一个老不正经的就是神医的师父? 眼下胡晋安有些事情。 “阿晋哥哥,清清知道是自己愚笨……竟然将石老先生气走了,如今清清是没有脸面,再面对阿晋哥哥的好了……” 床上的人泪眼婆娑,瘦弱的小肩膀颤抖着,抬起手便要离开,可却因着腿脚不便显得更加艰难。 阮清清拭着泪,“我这就走……” 胡晋安一看哪里还敢摆脸色,立刻上前将人扶住,怀中的人“恰巧”手滑,软软的跌入他的怀中。 状若无骨,就那么攀附在他怀里。 “清清!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告知你。” 胡晋安已经飘飘欲仙,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好这么一口柔弱美人。 而这阮清清,简直更是待在他心上多年也不曾忘却。 “你安安静静的躺着,我去医馆给你寻一位大夫,再去买个新的轮椅来。” 这回阮清清倒是安稳,老老实实的叫大夫上了药,又施了几针。 “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情,终究是办砸了……” 胡晋安握着阮清清的手,细细的感受着柔软。 “算是她命大,逃过去了。” 阮清清每每念及此时都在悔恨,为何当初没有将她一击毙命…… 反而是让她苟延残喘到了今天,竟然是越发的得意起来了? “那公子哥死无全尸,我可是动用了太妃的关系才压下去,想不到摄政王对那郡主竟然如此认真……” 胡晋安表面上皱着眉头,一心却只想在心上人这里邀功。 阮清清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将头靠在男人的胸前,“阿晋哥哥辛苦,清清无以为报,只是……” 胡晋安感受到心上人的亲近,瞬间就起了性情,“只是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帮你!” 感受到自己腰间不老实的手,阮清清目光暗了暗。 可想了想自己的目的,她又只好将手放到胡晋安的肩头,眼波流转,香肩半露。 “明日的及笄礼上,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宫女……只要能让阮月当着所有夫人小姐的面出丑就好,可以么?” * 叶烬明回到府中后,便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公文。 半晌。 余庆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指了指叶烬明手中的卷宗。 “王爷,您拿反一个时辰了……” 那卷宗飞到了余庆的头上,砸的他哎哟一声。 叶烬明心中的烦躁压不住。 他自回来就一直在想,那女人的话虽然掺杂着很多谎言,但有一点应当是实情。 那就是,他摄政王妃好像真的招了个贴身侍卫。 “要不属下让王府的探子报一下近况?” 余庆试探性的指了指门外,得到叶烬明一个冷冷的眼神后,他屁滚尿流的跑出去了。 当了这么多年狗腿子,一个眼神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就可以去诏狱里面剥层皮了。 那眼神的意思明显就是,还不快去这也要问?但是碍于一点自尊心又不可说,他这个当贴身小棉袄的手下当然什么都懂了。 “哟!这不是余庆吗!哪儿去啊那么急!” 柳青叼着根狗尾巴草,拎着几枚铜钱和一只烤鸭,正要去找老铁学点占卜之术。 他私以为上次在林子里擒获阿禄甸的功劳要分那个呆子很多,而且还真挺神的,他也想去涉猎涉猎。 “管得着么你!老老实实吃你的鸡!” 余庆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跑,他得赶紧去打探打探郡主有没有抛弃自家王爷的打算。 自然,也顾不上后面柳青对他高声骂道:“你丫眼睛瞎了吧!这回是鸭子!” 第75章 完蛋喽!你老婆真的不要你喽! 余庆鬼鬼祟祟的将那探子唤了出来,“郡主身边真的有个贴身侍卫是么?!” 探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是,余大人!” 余庆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我问你,那侍卫有我们家王爷帅吗?” 探子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这一自相矛盾的举动把余庆的cpu都要干烧了。 在他的百般追问下,那探子无奈的一摊手:“余大人您还是自己去看吧!属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听见这话余庆心里凉了半截。 要知道王爷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骗背叛,况且这么多年,他只能说自家王爷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郡主,您可千万别乱来啊…… 不等欲言又止的探子说话,余庆几下就闪到阮月的院子里,隐匿暗中,默默观察着状况。 商时序握着剑的手腕一动,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虽然余庆引起的波动极小,但商时序依旧能察觉到。 自从他身上的余毒被崔时砚尽数清理干净后,武功就已经堪堪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此时阮月正在院子中荡秋千,她愁眉苦脸的望着练剑的商时序。 “系统,你说我得找个什么理由跟大反派把这事儿就那么轻描淡写……只要他吃一点点的醋就行了。” 【理论上来说,这事不太行。实际上根据书局对攻略对象叶烬明的了解来说,也不太行。】 阮月无奈的扶额,她怎么感觉这系统就是她完成任务路上的绊脚石呢? 【怎么想办法哄他,那就是宿主需要思考的事情啦~没什么事本统就下线了,先在这祝宿主!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这个智障系统自从那次升级完之后就动不动犯病,阮月微微叹气,习以为常的从识海中退出来。 明日就是及笄礼,愁的是商时序万万不能在席位上露了脸去,毕竟明日会来不少权贵,要是叫他们认出这侍卫是丘国的皇子,那可就麻烦了。 商时序一直注意着暗处的动作,见那人似乎只是观望,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于是他收起剑来,在秋千旁的石桌旁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浅金色面具将脸遮住一小半,另一边深邃的眉眼映照在日光下,看的人心脏漏了一拍。 余庆大叫不好,这侍卫怎么看都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而且此人绝对颇有心机,竟然故意将健硕的线条对着郡主的方向…… 还要故作矜持的饮茶,这不就是画本子里妥妥的心机男一枚! 尤其是郡主的眼神竟然毫不避讳,甚至还带着些许赞赏的意味…… 余庆实在是不敢逗留太久,他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家王爷:搞咩啊,快别装矜持了,王妃她要被人拐跑了! 当然这都是他的心里话,原话要是敢这么说,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商时序紧绷着身体,直到感受到那人的波动消失,这才放松下来。 一是恐有人对她不利,二是恐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余庆这一路上都在组织语言。 “回来了?” 叶烬明被属下挑破心思,如今也是不装政务繁忙了,只是坐在软榻上。 将那盛开的兰花揪了个成了秃子。 “王爷,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烬明轻轻的揉搓着衣袖,眉目不动,平淡的道:“讲。” “那属下可就如实说了。” 余庆整理好嗓音,声情并茂的讲述着自己在城阳侯府看见的一举一动。 直到那句:“那侍卫练完剑,故意露出有力优美的线条,引诱郡主,郡主并未躲闪反而是看的……” 这句话未完毕就被叶烬明打断。 叶烬明将手腕上的白玉珠子捏的咯吱作响,双目如同幽深的潭水,神色冷了下来,浅浅的一笑。 “是么?” 尾音被他森然拉长,余庆不敢抬头,只是低低的应答。 那声音大概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叶烬明点点头,“好,很好。” 余庆自然是不敢对叶烬明有什么遮掩,毕竟王爷肯定不是不会把郡主怎么样的,至于那个心怀不轨的侍卫。 是死是活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明日是本王未来王妃的及笄礼,按礼数,今日也应当是该去看看她的。” 叶烬明欣长白皙的手慢悠悠的敲打着小紫叶檀的桌子,发出好听的响声。 “去将库房那盏人鱼馋灯拿上,随本王一同去见见她,就当是个小小的礼物了。” 余庆低头称是,心想这哪有这条礼数,想必又是王爷胡编乱造的。 还有那人鱼馋灯哪是什么小小的礼物? 南海有人鱼,捕杀后取其脂肪做成的人鱼烛灯,据说此烛火可以燃烧千年,永远不灭…… 虽然没人证实这一点,但这东西在黑市里都是千金难求,整个天朝也不过三盏,这也能叫“小”礼物? 叶烬明面色阴沉,他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到底什么人胆敢诓骗她的感情? 转念有一想,那丫头实际上有着主意呢,有几个人骗得了她? 待余庆取了烛,叶烬明只是沉着脸,一路上二人之间的气氛简直比坟头还死寂。 叩响城阳侯府的门,只说一声摄政王到了。 里面的小厮立刻将人迎了进去,活阎王大驾光临,他们可不敢怠慢,更是不敢让人在门外等。 只好一边有人引路,一边叫人跑着去主屋请老爷夫人。 叶烬明这身份尊贵,又几乎算得上是准姑爷的人到来,城阳侯府是必须要摆宴款待的。 谁让别人家都是姑爷低一头,到这城阳侯府就反了过来。 说是叶烬明的姑父,阮杵哪里敢摆什么架子。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的将面色不明的男人迎接进来。 “王爷,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说提前说一声,这席面实在是草率了些。” 于公,叶烬明是他的上司,于私,这女儿还没嫁给人家,哪敢自称什么岳父。 长公主如今和夫君怄着气,她根本也不理会城阳侯求助的目光,自顾自的道: “本宫已经叫人去唤月儿了,还得劳烦你多等一会儿。” “不妨事的姑姑,本王有的是时间……”叶烬明挑眉,一字一句的嚼着字。 “慢慢等。” 阮月这边刚想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去见叶烬明,就听春娘来报说摄政王已经到了府里,如今正在主屋等着她呢。 “怎么了?小姐?” 商时序尽心尽力的扮演着贴身侍卫的角色,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阮月。 “那个,柿子啊,你先在院子里待会儿,一会我领你去见个人。” 阮月干巴巴的一笑,伸出手将商时序拦下,“先不用跟着我了,我有点私事。” 见阮月已经这么说了,商时序就猜到应当是和下午那人有关,便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我听小姐的。” 远远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阮月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她只看到一个黑色挺拔的背影。 “王爷,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 叶烬明转身,压低嗓音慢慢悠悠的拉长。 “郡主,真是好问题。” 第76章 哄好作精叶烬明 “郡主,真是好问题。” 这话带着一阵阵粘牙的酸,阮月闻言身上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当真是来者不善。 见阮月扭扭捏捏,特意隔了他两个座位坐下,叶烬明这下心中是更不爽了。 竟然不来哄他? 也不和他解释? “月儿,坐的离王爷那么远干什么,还不挨着点王爷。” 城阳侯见着二人之间几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打着圆场儿。 长公主也觉得此话在理,她莞尔一笑,“月儿莫要害羞,等明日你的及笄礼一过,你们二人的婚事可就真的要定下啦。” “这倒是侄儿考虑的不周到了,竟然忘记了郡主素来面子薄。” 叶烬明这话带着勾勾转转的刺意,说着还自顾自的挪到了阮月的身旁,勾着唇:“郡主,可还害羞?” “不,不害羞哈哈……哈……” 阮月转过脸去,叶烬明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深邃炽热,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听着话虽说的好听,但那目光里的情绪可不怎么好。 “好了,瞧你们两个,快吃饭吧。” 大概是因为叶烬明的缘故,今日的宴席实在是精美异常,可见这府里也是下了血本来撑面子了。 无论阮月的筷子下在哪儿,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双不速之筷,稳准狠的夺走她想夹的菜。 阮月强颜欢笑的对着叶烬明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意味斐然。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吃饭开玩笑! 叶烬明却并不理。 阮月勾唇,好,你想吃是吧? 她提起筷子冲着一块生姜就夹了去,原书中这个大反派可是异常挑食,尤其是厌恶生姜大蒜这等东西。 丫的姐还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公主病! 下一秒,叶烬明的筷子将那块生姜夹起。 在阮月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叶烬明端详了一会。 然后将它…… 轻轻放进了阮月的碗里。 ? 叶烬明朝着阮月“温柔”一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碗朝着她那儿轻轻推了推。 “郡主,本王依稀记得你身子受过凉,此物驱寒功效甚好,郡主可万万不要推辞。” 城阳侯夫妇二人看不见叶烬明的脸色,只当这摄政王是真的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欣喜不已。 “吃吧!月儿!摄政王这是为了你的身子好啊。” 阮月皱着眉,委屈的朝着长公主撒娇,“娘……” 长公主点点头,“吃吧,乖孩砸。” 城阳侯轻轻皱着眉,他看着那姜片就犯恶心,自己的女儿一贯也是如此。 女儿呀,你要是不吃,倒霉的就是你爹啦!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女儿你自己加油吧。 叶烬明拿起公筷,轻轻的夹起那块生姜,戏谑的挑眉:“本王喂郡主。” 狗东西…… 阮月眯着眼,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道:“多谢哈,王爷。” 面对着爹娘期冀的目光,还有大反派不怀好意的笑,阮月只好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她紧紧闭着眼,努力想将那姜片想象成一块肉。 毕竟生姜这东西,在菜里面像肉片像土豆什么都像,就是不像姜。 张口咬住,还没等嚼一口,那辛辣异常的姜味一瞬间就充斥了口腔…… yue~ 叶烬明我*你大爷! 阮月呸的一下将姜片吐掉! 接着又连忙从桌子上端起茶壶,连杯子也来不及拿,咕嘟咕嘟的灌了半壶。 半壶茶水下肚,那口中的恶心感才好了些。 叶烬明满意的挑挑眉,就这点小聪明伎俩就想将他坑骗了,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余庆守在门外,他本以为这王爷怒气冲冲跟要讨命一样来到这侯府,能有什么大动作呢。 没想到就是来和郡主玩这种小孩子把戏的? 甚至自家王爷那模样分明是乐在其中…… 余庆仰头看着天,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几人这饭吃的实在是别扭,好不容易叶烬明撂筷了,阮月才长舒一口气。 这倒霉孩子,快折腾死她了! 既然人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带他去看看商时序的道理? 左右原书中的二人也是素不相识。 * 阮月好不容易才与叶烬明并肩走在廊上。 也不知道叶烬明是不是故意的,他总是仗着自己个高腿长,忽快忽慢的走,晃的阮月是上气不接下气。 阮月这辈子第一次嫌自己家院子太大太长,怎么感觉根本走不完…… * 商时序从阮月离开后就在院子里来回跎步。 尤其是听完碧儿的话,他就那么抱着剑来回的晃悠,眉头紧锁,剑眉拧在一起,似乎是愁容满面。 商时序心中懊恼。 万万没想到!自己与心上之人一别多年未曾相见,如今好不容易上天安排,二人在机缘巧合下再次相遇,她竟然已经有了命定之人…… 听碧儿那个小丫头说,还是个天朝的什么摄政王? 摄政王,摄政王…… 有皇帝还能有摄政王?这在丘国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这个摄政王一听起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绝对是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而他求娶月儿,定然也是别有用心! 商·信息差巨大·时序,此刻正暗自下定决心:他定要将月儿的心重新夺回来,绝对不允许别的坏男人将她骗走! 坏男人此时正闲庭信步的走在花园里。 旁边的漂亮女子头上正插着朵大大的迎春花,红艳艳的随风飘扬…… 没想到这皇宫里培育出来的特等观赏花卉有朝一日还能到了阮月的头上。 阮月忍住心中的愤怒,谁让她有任务在身呢? 哄!她哄还不行吗! 没办法,这就是她们拯救反派之人该有的命运不是么? 包容,没错,包容他,用爱感化他…… 感化你大爷的! 阮月一把将叶烬明的衣袖拽住,“王爷,等等!” “郡主……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个人么?这是何意?” 叶烬明轻轻的回扣住阮月的手腕,力度温柔却带着一种格外的不容置喙。 “王爷,你都知道了?” 阮月觉得还是先把这事儿解释一下,万一待会儿两个人一见面,大反派二话不说就将商时序嘎了怎么办? 那商时序后期的用途可就使不上了! 叶烬明抬脚不缓不急的将人逼到树下,直到避无可避,二人的呼吸近的快要碰撞。 “知道什么?知道本王的准王妃背着本王在身边偷偷养了个俊俏的小侍卫么?” 第77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哎呀……瞧王爷这话说的!这不是误会了嘛!” 阮月想从叶烬明怀中挣脱出来,却又一只滚烫的大手掐着细腰按了回去。 “不是要跟本王解释一下?” 叶烬明暗色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想了想,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要是解释的不好……” 威胁的意味言尽于此。 阮月只好顺着毛哄,她点点头,轻轻的道:“是是是,我的王爷,我就这个姿势说还不行吗?” 也许是怀中人那句“我的王爷”,叶烬明四分五裂的心情似乎瞬间被抚平了一些。 当然,这是不能够的。 他低头,骨节分明的大掌慢慢的抚摸上怀中人的脸颊。 感受着手下传来的特有的光滑细腻,叶烬明随后又压低声音:“本王,洗耳恭听。” 明明如今已是春光明媚,暖阳照耀,可叶烬明周身散发出来的温度却依旧同隆冬寒风一般。 让人生畏。 阮月只好言简意赅的省略了一些关键情节。 只说看他招人欺负实在是可怜,便将人送到了医馆,可醒来后,那人却说无处可去,央求她便收了做个侍卫罢了。 叶烬明眯着眼,他也不管那些话里有没有漏洞,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是么?可本王怎么听说,他气宇不凡,玉树临风……更是将郡主勾引的魂不守舍呢?” 叶烬明本就长得妖媚,此刻长长的凤眸眷睐着,血色的唇瓣上下起合端的是娇艳欲滴。 偶尔有微风吹过,满天的花瓣雨散落…… 此人当真美得摄人心魄…… 阮月本想反驳,可看见眼前这一幕,竟然有些失了声。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而后还在叶烬明戏谑的脸上读出来一丝嘲讽。 阮月涨红了脸,她这个贪图美色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叶烬明看着她的窘态,长长叹了口气,慢慢的道了声:“郡主。” “唔……桑柿子他虽然确实是个俊俏郎君同时武功高强,善解人意……” 听见这话,叶烬明的脸色逐渐阴沉。 “但是!” 阮月的声音陡然转折,立刻温柔的拍了拍叶烬明的肩膀。 “那肯定是没有我家王爷这么玉树临风,俊美非凡,正直无私,潇洒倜傥,人中龙凤,公子如玉,天下无双啦……” 阮月偷偷摸摸的瞄着叶烬明的脸色。 说谎话不打草稿,她如今是越发熟练了。 她更是知晓,叶烬明此人,简直是吃软不吃硬、能顺着哄就不能逆毛撸的傲娇疯批典范了。 只要哄好了,一般就不疯了。 “本王的郡主,当真有张好伶俐的口舌。” 叶烬明勾着笑,慢慢伸出手指在阮月的鼻梁上刮了下。 “本王姑且……信你一回。” 说完便要离去,趁着叶烬明此时不备,阮月恶趣味的将男人的下巴捏住。 学着他以往的模样,一口吻了上去。 敢让她吃姜片,你也尝尝吧! 叶烬明眼色一暗,却任由着阮月在他的唇瓣上乱亲乱咬。 一直到怀中人没了力气,他才逐渐发起攻势。 情意绵绵的吻过后,阮月更是眼冒金星,她是发现了…… 比变态,她是真比不过叶烬明! 这人就像肌肤饥渴症一样。 亲上了就再也甩不下来了。 这么胡乱的一通亲吻,不出意外的话,当然要出意外了…… 二人因为互不相让的一场战争,成功喜提微肿的性感嘴唇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商时序傻眼了。 隐匿在暗处的余庆也傻眼了。 他们二人齐声道,“小姐\/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哈哈没事,刚刚不小心磕到了……” 阮月打着哈哈,不动声色的掐了叶烬明一下。 食髓知味的叶烬明眯着眼,满意的将人往怀里一带。 “这有何可害羞的?本王与未来的王妃一日未见,便如隔三秋。恰巧侯府花园的景色甚好,我们二人一时便忘记时间耽搁了。” 这话说的傻子也知道什么意思。 是以商时序听完这话脸都绿了,这奸臣是在明晃晃的挑衅他! “王爷!”余庆暗戳戳的给了叶烬明一个大拇指,干得好! 主仆二人的举动被商时序看的清清楚楚。 他上下扫视了叶烬明一眼,懵懂的道:“小姐,这位到底是谁?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着重的咬了两个字,从未。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一时间甚重。 叶烬明皱眉,眼前这人的武功不低,如若拼命甚至可以与自己一较高下,他到底有何目的? 商时序也是大为惊叹,一是没想到这奸臣竟然长了这么一张妖媚的脸,简直比女人还漂亮,难怪月儿会忍不住诱惑! 二是这摄政王的内力实在是深不可测,恐怕他唯有拼死,方能有战胜的希望。 阮月急忙将两人拉开。 她先暗戳戳的拽了拽叶烬明的袖子,男人这才将目光从商时序脸上移开。 “柿子!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本小姐的未来夫婿,乃是天朝的摄政王殿下。” 商时序立刻作礼,恍然大悟般的道: “哦——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摄政王殿下,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宽宥在下刚刚的无知才是。” 见叶烬明不作声,阮月只好指着商时序道,“他叫桑柿子,是我新招的侍卫,武功……还挺高强的。” “嗯。” 叶烬明冷哼一声,算是应答了。 商时序也不恼他的态度,只是上前温柔体贴的替阮月沏了杯茶,精瘦的腰身随着动作被腰带勒出漂亮的痕迹。 “小姐,这是炉子上新煮的嫩芽茶,属下一早就给您备好了,用的可是早上的朝露水,一直温着,您尝尝?” 阮月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她刚刚走的都快累死了,又和大反派亲了那么长一阵,早就口干舌燥了! 阮月满意的接过那茶,一开杯盖,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再细细品了一口。 回甘甚香,入口顺滑,果然是好茶! 叶烬明目色沉沉的瞥了眼,见阮月居然真的喝的兴致盎然。 他那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王爷……您这是何眼神?” 商时序对着叶烬明恭恭敬敬又是一抱拳,神色颇有些委屈。 “原谅在下平日里照顾小姐习惯了,竟忘了多备一个茶盏……不过王爷如此大度,应当不会生在下的气吧?” 阮月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什么绿茶语录,这商时序在哪学的这些东西? 叶烬明咬牙,“自然无碍,你不过一个侍卫而已,照顾主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大反派阴阳怪气起来谁也比不过。 “等不日本王与月儿定了亲,这些事情自然有本王日日夜夜的想着,多一天少一日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叶烬明含着笑,当着商时序的面将阮月手中的茶盏轻轻夺过。 唇瓣意味不明的压在阮月喝过的地方,随后将茶一饮而尽,满意的勾唇。 “桑侍卫,当真是沏的一手好茶。” 第78章 不想再忍让 商时序自然听的出来叶烬明这话里话外的嘲讽,微微颔首,“承让。” 余庆不是很懂。 堂堂摄政王居然同一个侍卫在此如同幼童吵架般,两个大男人谁也不服谁。 终于在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呛了声后。 阮月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喊一声:“停!都别吵了!”。 见座位上的女子伸出手按了按发昏的头,商时序立刻颇有眼力见的闭了嘴,“是,小姐。” 叶烬明在一旁坐下,冷哼一声。 得了眼神,余庆知道自己上场的时候终于到了! 于是拍了拍手,命人将那人鱼馋灯抬了上来。 这东西通体浑润洁白,打眼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叶烬明看着商时序震惊的脸色,倏的弯了嘴角,连带着心情也好了点。 他轻轻捧起阮月的手,温柔的道:“月儿,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本王思来想去,记得你喜欢亮堂的东西,正巧库房中有盏人鱼馋灯,你拿去玩玩?” 来了,又开始演戏了…… 叶烬明这个精分只要受到点刺激,绝对脑子就不正常了。 阮月打着冷颤,竟然硬生生从他那温存小意的眸子里看出来不少偏执。 “王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说别的,她真的爱亮晶晶的东西! 这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人鱼馋灯?! 商时序瞪大双眼。 这可是丘国所供奉的国宝之一! 想当初自己父皇偶然得到也就手指长的那么一段人鱼馋灯的烛身,竟然将其放进宝库里,藏着掖着。 直到有一次被自己撞破,这才拿出来供奉成了丘国国宝。 据说父皇极其宝贝这灯,就连当时宠冠六宫的母妃都只能远远看过一次,连碰都碰不得。 实在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更别提眼前这么大一盏竟然如此云淡风轻的说送就送了。 可见商时序此时感受到的冲击之大。 他今日第一次正视了叶烬明这个正牌未婚夫,有钱有权,出手大度,又有一副好皮囊…… 难怪月儿会如此痴迷于他。 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身份却还不能暴露,只能安安分分的当个侍卫,这样下去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看着依旧虎视眈眈,眉目间阴气不散的叶烬明,商时序咽了咽唾沫。 罢了…… 如若冒然做事,恐会连累了月儿,此事须得从长计议,更何况他还得早日回到丘国。 不仅要将弑父杀母,残害手足的畜生从那皇位上揪下来,还要名正言顺的迎娶他魂牵梦绕之人…… 月儿,你再等等。 我会证明,我才是那个一心一意待你之人。 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阮月的目光从那人鱼馋灯上面移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吻得好!吻得秒!叶烬明好感度+1 奖励进阶为无敌痒痒粉:无色无味,撒在一人身上便可起满身红疹,瘙痒不断,直到全身皮肉溃烂,再次生长,方可停休。】 当真是好东西! 阮月压着眼中的情绪。 她穿进书中这么长时间,一开始居然还妄想着能跟女主和平共处,只要结局是好的也就罢了。 没想到这男女主变成了书中的蛊虫,甚至屡次害她,要取她性命。 她如今,没有退路了。 她自己要活,也要叶烬明活,更要这小世界安安稳稳的运转下去。 明日的及笄礼,想必不只是阮清清,恐怕那个前来参加宴席的准太子妃苏元曦,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你们都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易了。 作为恶毒女配,她这么长时间的忍让,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大概是叶烬明这一手太过于炸裂。 商时序幼年在狭小国度中长大,成年后又沦落为奴隶,在百乐门经受了苦难。 如今的竞争对手这么强大,他这些日子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自卑感,竟然再次油然而生。 * “阿晋哥哥,成了么?” 阮清清楚楚可怜的握着胡晋安的手。 胡晋安点点头,神色轻松: “这个宫女你尽管放心用,乃是我这里专门培养的死士之一,哪怕失败了也供不出来你我。” “如此,便好了。” 阮清清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恨! 她恨阮月的出身好,相貌好,就连那姻缘也是极好的! 凭什么她转眼间跟太子哥哥解除了婚约,下一秒就能和摄政王殿下搞到一起去了。 当真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只是有一点。” 胡晋安的耳朵根有些红,心上人软若无骨的小手就在他的手中…… 哪怕眼前的女人坐着轮椅,可那倔强如同嫩白花朵般的面容还是将他的心撞的七零八落。 “什么?” 阮清清下意识紧紧握住胡晋安的手,难道这次的计划又有什么问题吗! “清清……你何时才愿意嫁与我啊?” 胡晋安将身体朝着阮清清那靠了靠,“你上次不是说,只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就与我结为夫妻么?” 阮清清心中略微不满,她不愿意提及自己曾经的承诺。 她知道这胡晋安觊觎自己多年,所以走投无路之时才会给他写了信…… 见阮清清不答,胡晋安立刻道: “你我二人如若结为夫妻,我必一心一意待你,绝不娶第二个女人,咱们就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阮清清皱眉,“这就是阿晋哥哥的理想?” 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话,有这些时间,为何就不想着争夺权势,好给她更好的生活呢! 什么平平淡淡! 她不要! 她要的是无上的权利!是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是权利! “你……你不高兴吗?” 胡晋安感到一阵羞愧,他不过是太妃捡来养的孩子,这辈子也没什么宏图大志。 年少初遇眼前的少女,就一眼,他便深深的爱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晋哥哥,我想要的不止这些,你不知道,清清这十几年来受了多少委屈……” 阮清清楚楚可怜的又开始哭起来。 “我原本就是个庶女,爹不疼,娘不爱,姨娘死的早,在整个城阳侯府就像个外人一般……谁都可以来踩我一脚……” 胡晋安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他的清清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如此看来那个什么郡主,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蛇蝎女人! 胡晋安手忙脚乱的开始安慰,“对不起,清清。是我考虑不周,我不提了好不好,别哭了……” 阮清清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 阮月,这么长时间来孰是孰非,谁更有本事折磨死对方。 明日就见分晓了…… 第79章 及笄礼——初加 好不容易送走了叶烬明这尊大佛,阮月疲惫的瘫软在床上。 想起叶烬明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一口…… 真是个狗东西啊! 大早上,阮月顶着个鸡窝头被碧儿和春娘扯了起来。 “小姐,还有两个时辰宾客们可就到了呀,快快起来洗漱了。” 被两个人摇的像不倒翁一样的阮月点点头。 长公主亲自为她描着眉毛,梳了头发,满意的点点头,“本宫的女儿,担得起一句浓妆淡抹总相宜。” 素净的妆面并没有将阮月弄的病态。 反而带着一丝魅惑的清冷,眼尾那么一点红,硬生生显现出几分奢靡魅人的味道,像极了那天山神女,让人望而却步又心神荡漾。 院子里已经早早的摆好了流水一般的座位,可见这郡主的及笄礼是多么的繁琐,宾客的宴请更是从三日前就开始筹备。 阮月安安稳稳的坐在东厢房中,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个托盘,是她一会要穿的两套衣裳和戴的首饰。 浮珠小心翼翼的上前,在阮月耳边耳语了一阵。 “是么?” 阮月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那冰冷的翠珠,“她果然是不死心,不过也好,她要是老实本分了,我还怎么……” 阮月顿了顿,复又笑道:“找点乐趣呢?” 浮珠看着阮月那白的如同璞玉的手指,轻轻划过珠翠的表面,寒光乍泄。 她不寒而栗的低头,称小姐英明。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觉得如今的小姐比之于前些日子落水醒过来后的性情,恐怖了不止一星半点。 “柳州刺史夫人携女眷到——” “许丞相夫人携女眷到——” “兵部侍郎夫人携子女到——” “镇国公府夫人携子女到——” …… 宾客陆陆续续进了场,在座位上安稳的坐下。 苏元曦跟在镇国将军夫人身后,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厌恶又期待。 她不想看见那张狐媚子脸,可是…… 摄政王殿下于礼数是一定会出席的,自从上次在黑龙寨山脚下一别,她已经数日未曾见过他了。 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真心呢? “曦儿。” 镇国公夫人有着一双不容置喙的双眼,她似乎是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今日万不可惹是生非,别忘了你才是未来的太子妃。” 看着母亲的厉色,苏元曦知道自己是瞒不过的,于是懦懦的道:“是,母亲,女儿知晓了。” 女眷大多是坐马车,来的早了些,苏元曦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到——” “世子殿下到——” 皇后为首,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殿。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微微仰着头,直到承了在场所有人的跪拜礼后,郁闷心情才顺畅了些。 她坐在象征着地位的位置上,轻轻点头,“都平身吧,不必拘礼。” 叶易阳躲着长辈们的视线,嘴里还漫不经心的叼着根狗尾巴草。 正亦步亦趋的随着叶庭一往席位上走。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那梳着端庄发髻的小姑娘。 出其不意,叶易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贱兮兮的扯了下许娇娇的袖子,明知故问道:“小丫头!你这几日怎么没来学堂啊!” “要你管!” 许娇娇压低声音,用手指着叶易阳的脸,“谁让那老东西敢罚我抄书的!我好不容易装病几天,你别给我没事找事啊!” 叶易阳不答,依旧眯着眼,赖在许娇娇身边贱兮兮的笑,惹得许娇娇一阵恼火。 丞相夫人轻咳一声,微红了脸,这俩孩子,怎么不知道分寸呢? “听见了没有!叶易阳!” 许娇娇气的脸颊圆鼓鼓的,和像狗皮膏药一般的男子拉开距离。 粉面桃花,打了点淡淡的腮红,像极了小兔子。 叶易阳看的不由得羞了面,只好扬起高马尾,“那你求小爷,小爷就不告诉夫子咯!” 想着那老夫子的竹板子,许娇娇手心依然隐隐作痛。 好吧,是可忍孰……也可忍! 于是那娇小玲珑的姑娘便迫于自家母亲警告意味的压力下,糯糯的说了句: “算我求你了嘛。” 这声音甜丝丝的,羞的叶易阳当即站起身来! 他摆正身子,磕磕巴巴的道,“知道了!不就是保密吗?瞧你那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小爷我欺负你了呢!” 许娇娇听见这话却歪头,有些疑惑的说:“可你就是总欺负我啊?” 丞相夫人的目光变得探究。 叶易阳急忙掏出三根手指,“没有的事!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欺负过娇娇妹妹,那都是闹着玩儿的你说对吧?” 他可不敢惹恼了这未来的丈母娘,毕竟眼前这个精致俏丽的小姑娘,可是他这么多年一点点套路到手的…… 是他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放手的人。 “哼!也算对吧!” 许娇娇偏头扬起眉,脸上却好像火烧一般。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不然为什么,她从梅花宴后,就从来都不会生叶易阳的气了? 而且,她分明还渴望着,叶易阳能来“欺负欺负”自己…… 外面异常的热闹,早早响起了鞭炮声。 成箱的礼品早已经堆满了阮月的库房。 她在厢房里听那小厮宣读礼品单就读了半个时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大概也就知道,这些送礼的人有多大度了。 连带着叶烬明时不时整点什么贵重物品进来,她如今这库房,可以说是聚齐了不少奇珍异宝。 “走吧!时辰快到了!” 长公主掐着时间,将阮月从厢房中领出去,母女二人皆是步履缓慢。 没办法,这及笄礼就是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虽然阮月觉得很别扭,但她总算是知道了大反派每次迁就自己,将步子迈的这么小有多难受了。 阮月站在廊下,远远的望着宾客席。 左侧主位依旧是空的,没有看到那个恣意妄为的背影,阮月心中竟然有一点点失落。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她抛弃在脑后,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加——” 随着礼仪的一声呼喊,阮月便从那廊下缓缓走出,美人轻轻的跪坐在软榻上。 长公主亲手为佩戴上一根白玉簪子。 清新脱俗的妆容,搭配素雅的衣裙,头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这般素净的打扮,竟然也能美得如此动人心弦! 在场的男眷忽然觉得,以往他们都将这郡主的美貌忽略了去…… 他们竟然今日才发现,这郡主的气质实在是比京城第一才女苏家大小姐还要不凡呢! 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不加掩饰的传来,苏元曦闻言只是暗自攥紧了袖子里的手帕。 “令月吉日,初加元服,弃汝幼志,顺汝成德!” 一礼已成,就在阮月转身回到厢房准备第二礼时,却听见礼仪高声道: “摄政王殿下到——” 第80章 及笄礼——痒! 远远望去,来人一身华贵的花青色长袍。 眼如丹凤,风姿绰约。 步伐沉稳身后跟着的是十数个侍卫,个个手中捧着金丝凤礼盒。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叶烬明敛着唇。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出门的时候竟鬼使神差的选了身花青色衣裳? 以往他从来不会选择这种……艳丽到没什么作用的颜色。 阮月欣喜,刚想朝着叶烬明招手,就被长公主禁锢住,“宾客们还瞧着呢,像什么样子?” 说着也不顾阮月的挣扎,将人硬生生拖了回去。 哎,古代女子的过分矜持实在是不可取! 苏元曦的目光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是他! 这个光辉如霁月的男人 人人都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她还偏要做那人心上唯一的人。 “摄政王殿下赠东海大红珊瑚树一棵!” “摄政王殿下赠南疆孤品玉如意一枚!” “摄政王殿下赠赤红艳尾长鞭一条!” “摄政王殿下赠冰肌玉骨膏百盒!” …… 众人皆是听的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活阎王也太大手笔了吧! 不管是珊瑚树还是玉如意,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价值都足以掀翻小半个国家了…… 看来外界所传摄政王对这芳华郡主用情颇深,并非虚言了! 什么?百盒冰肌玉骨膏? 阮清清手中一顿,恍惚间竟然打翻了手中的茶杯,洒了自己一身的水。 难得的,她今日没有黏在叶庭一的身边。 因为她的脸,仍然有一道小小的红痕,是那日被叶烬明的剑气所伤。 阮清清低眉,这冰肌玉骨膏可以化骨生肌,乃是百金难求的东西,就连宫里面的娘娘也要省着用! 自己当初求着叶庭一给她弄来一盒,却被他以公务繁忙为理由,竟然不耐烦的将自己给随意打发了! 阮月…… 凭什么她一收就是百盒?!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阮清清更加坚定了今日的计划。 不远处的宫女点点头,面上却一片死寂,眼中几乎是视死如归。 阮清清深呼吸了几下,目光幽幽的放远,很快了。 阮月身着一袭华服,自远处款款而来。 妆容比先前艳丽些许,眉如远山,面若桃花,额间一抹朱砂痣,清冷的意味上带了不少美艳之感。 叶庭一心中不爽快。 这些日子他不仅被阮清清弄的心烦意乱,自己又因为那点奏章之事叫父皇贬了个一无是处……就连母后也训斥他! 总之就是事事都不顺。 而眼前这个被他原本一直看不起的女人,竟然变得越发的迷人了? 他当真是有些后悔。 阮月唇角勾着抹笑,自一开始她就在注意着阮清清的表情,蠢货,真的以为自己计划得逞了么? 天朝这及笄礼有些不同,这二加之礼,及笄之人还需在宾客周围绕一圈向众人展示 才算完成。 阮月老老实实的向主位的父母与皇后行了跪拜礼。 城阳侯起身,手中拿着一支坠着琉璃珠的宝华玉簪,轻轻的戴在了女儿头上。 这一步就算是礼成了,阮月携着丫鬟的手,在宴会场上顺时针的缓缓绕着圈。 先是绕过了叶烬明,男人轻轻的对着阮月挑了下眉,浓厚的眉眼含着戏谑,颇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阮月急忙移开目光。 要死,差点又折在这妖孽的美貌上了。 阮清清目光如炯炯。 虽然说她的未婚夫婿的目光一直停留阮月的身上,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拈酸吃醋,也顾不得叶庭一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见阮月走离她愈来愈近时,漂亮的脸上忽然带有一丝异样? 就是如此! 阮清清快要藏不在笑容,眉眼带着期待,似乎下一秒眼前这个端庄大方的女子就能做出意料中不雅的动作…… 然后贻笑大方了。 毕竟她让胡晋安准备的东西可是西域秘药。只要在衣服上熏一下,身着者不过片刻就会浑身上下奇痒无比。 不过一会,大片大片的红疹子会迅速蔓延全身,甚至会在脸上显现出来! 如此功效,阮月此次必定在众宾客面前丢尽颜面! 而只要她没了那张脸,莫说太子哥哥,就连摄政王殿下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她了…… 走过阮清清身边时,阮月看起来好像再也绷不住,轻轻的一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展现出一丝痛苦。 “姐姐小心……” 阮清清虚情假意的虚虚扶了一下,偶有微风拂过,她却根本没有在意。 “怎么了,芳华?” 皇后见阮月在远处停住,心中略微带有不满。 如今那个狐狸精还在宫里面缠着皇上不说,她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还得为死去宿敌的未来儿媳作及笄礼的加持人…… 当真是晦气! “无事,皇后娘娘,只是这鞋有些高,月儿一时间没站稳罢了。” 阮月的声音不高不低,虽说带着尊敬,可是语调和表情却并不谄媚。 “无事就好。” 叶烬明抬眸浅笑,这丫头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平时活蹦乱跳的跟个兔子一样,偏偏这个时候能在这平地上崴了脚? 怕是又有人要倒霉了。 想必……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病秧子小姐吧? 一派的弱柳扶风,又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那日竟然还想着挑拨离间,趁机要接近他,真以为山鸡也能变凤凰么? 阮月调整好状态,端着身段,步步生莲般走到了皇后眼前。 这礼仪,这家世,这身段,实在是没的挑! 家中有未婚适龄男子的夫人皆是感到一阵惋惜,这么好的姑娘却配了个活阎王般的魔头…… 日后怕是前路坎坷啊! 不可能! 阮清清的呼吸滞住,她怎么可能没事! 只见阮月安安稳稳的行了礼,又打开书卷念了自己撰写的祝礼辞,文采斐然惹得下面一阵叫好。 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腿这么痒! 阮清清伸出手轻轻抓了几下,可是那瘙痒就像是长了眼睛般,迅速的爬遍了她的全身,从下到上开始缓缓蔓延。 自己并没有接触到那西域秘药啊! 她将目光投到那宫女身上,那宫女看着阮清清眼中狠毒的意味,心下以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那她自然不配知道了这个秘密,还能安稳活在这个世上了。 于是顾不上阮清清眼中的情绪,立刻转身离开,同时在口中含住了一直藏在手心的的毒药。 按照约定,这药很快只要吞下就会生效,而她只要死在约定好的地方,就会有人来给她收尸了。 随着身上的瘙痒难耐,阮清清坐立难安,却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于是只能在那宫女离开后,悄悄的给自己解着痒痒。 在阮月离开准备三加的时候,阮清清心中一阵敲锣打鼓。 好痛…… 她哆哆嗦嗦的掀开自己的衣袖。 那纤细的胳膊上早已经红了一大片,还有她忍不住抓出的道道血痕,竟然有些溃烂之意…… 难道是那个时候?! * 阮月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抬手给自己戴上了珍珠耳环。 镜子中的小珠子俏丽的闪着白光。 “这份大礼,你就收好吧。” 阮月轻叹一声,咔哒,抽屉被打开,里面是件与她身上根本无异的锦绣华服。 第81章 及笄礼——想咬 好痒…… 她受不了了! 春儿见阮清清在座位上不断的蠕动着,心中有些不解。 “小姐……您怎么了?” “没,没事。春儿,先扶我离……” 待到阮清清旁边的贵女实在是不耐烦,一转头看清了她的脸。 “啊————有妖怪啊!” 尖叫划破寂静的宴席,众人纷纷不解将目光投放到那处。 那贵女哆哆嗦嗦的指着阮清清的脸,花容失色,没说什么出来竟然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吵扰什么!” 皇后拧着眉头,不满的呵斥着。 待到四周的男眷女眷都看清了阮清清的脸,大喊一声有妖怪,立刻如临大敌般离了她足足十米远。 “怎么了?春儿?什么妖怪?你们在说什么?” 阮清清环顾四周,她不解的一把抓住春儿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吼道。 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哪有妖怪? 阮清清摸上自己的脸,那麻麻赖赖的手感传来…… 春儿吓得挣脱开来,连忙往后退,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您的脸!” 她的脸? 她的脸…… 阮清清急忙掏出随身的铜镜,一个满脸红色疹子和凸起的“怪物”映照在镜子中…… 她高声尖叫一声,想要一把捂住脸,却不想脸上的脓包,竟然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她凄厉的哀嚎一声,努力的缩小自己的身体,可是却于事无补。 因为现在如此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身上和脸上都开始冒出恶心的脓液…… 脓液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裳和头发。 不仅如此,她的身上还散发着奇异的恶臭味! 众人心中惶恐,不知道她这是出了什么毛病,被这气味熏的厌恶,于是纷纷离席。 不多时指指点点的声音愈发吵嚷。 苏元曦移开痴迷的目光,转头才看清阮清清的脸。 忽而又闻到那刺鼻额恶臭,立刻干呕一声,迅速捂住口鼻。 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的端庄了,这阮清清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病,她可是怕急了! 循着私心,她抬脚就往跑离了女眷席,闪身就要往叶烬明身后躲。 看见她动作的叶烬明登时没了看好戏的心思。 就连那张妖治的脸上登时也结满了冰霜。 知不知道他有洁癖…… 不是什么人都能近的了身的! 叶烬明立刻闪开,苏元曦却被那矮矮的桌子扳倒,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羞愤立刻爬上了她姣好的面容。 想不到摄政王竟然如此不怜香惜玉,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不能扶她一把? 幸好大家的目光都被满身溃烂脓包的阮清清吸引了过去,是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都是群无趣的人…… 叶烬明没有给地上的漂亮女子一个眼神。 他低头正好看见了腰上那绣着只狗图案的荷包,弯了弯嘴角。 还是正好那丫头有意思,她如今肯定也好奇这场面,自己不如去找她玩玩? 他素来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于是叶烬明根本不顾皇后让大家落座的旨意,公然离席,起身就离开了。 “王爷,您去……” 话音未落,见叶烬明根本是毫无反应,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苏元曦抬脚就要追上去。 胳膊却被镇国将军夫人紧紧拉住,“还嫌不够丢人么!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更何况他们家前些日子刚被陛下封了爵位,如今可是镇国公府。 全家上下都万万不可做出任何有违颜面的事情,尤其是镇国公嫡女,未来的太子妃…… 万万不能再追着摄政王跑了! 与此同时,商时序正从宴席的暗处回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生动形象的讲述了一遍。 听见阮清清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窘态,阮月眼眸微眯,满意的饮了口茶。 却在一处忽然拧眉道:“怎么?你说摄政王走了?” “是……” 商时序低眉顺眼站在一旁,心中确是非常高兴。 那个碍眼的什么王爷还是走了好! 要不然他怎么借机会跟月儿发展感情? 碍眼的王爷轻轻推开门。 见到商时序的第一眼,就看见他那虚虚挨着阮月的身体…… 马上就要碰上了! 可阮月似乎还像没有察觉一样,抬头和他说着话。 “这个叶烬明,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阮月烦躁的扔下手中的珠花。 前几日还说什么与本王的未来王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日竟然在她的及笄礼上不告而别了? 等她完成任务,少不了那狗东西的好果汁吃! 揍死你!画饼男! “谁说本王不告而别了?” 叶烬明来到女子身后,衣袍上那清冽的苏合香传来。 商时序被挤到一旁,不满的压下了眸子。 只见身后高大俊郎的男人嘴角含着笑,又伸出那骨节分明手,随手捻起那被阮月扔掉的珠花,轻轻的戴在了镜子中美人的头上。 “宴席间没有了你,实在是无趣。” 他的声音如同清润的琴音,淡淡的尾部又有一丝醇厚,听起来无端的让人脸红。 叶烬明那双修长的美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骨节分明,实在是赏心悦目。 墨色的长发留了些在下面,随着叶烬明弯腰的动作带了下来,与阮月的发梢悄悄的重合在一起。 美色误人。 阮月的心一下子就不烦躁了。 “王爷,怎么着苏家小姐也上个清冷端方的大美人,当着你的面摔倒了,你怎么也不去扶一下?” 苏元曦喜欢叶烬明这个事,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毕竟原书中就是这么设定的。 但是她就是想问问,毕竟就算是冷血如叶烬明,面对着那样一个大美人竟然真的能毫无怜惜的让人摔了个狗吃屎? 这不合常理。 “本王为什么要扶?” 叶烬明听见这话不解的将阮月圈在怀里,伸出手在那些首饰里挑挑拣拣。 他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似乎知道了为什么柳青上班摸鱼看的那些画本子里。 男人为什么要亲手给女子描眉画眼了。 好像还真挺有意思的? 叶烬明选了根与他衣裳同色系的簪子轻轻插了上去,忽然又顿住,咬着字道:“你很在意……本王会不会扶她?” 叶烬明的唇瓣堪堪擦过她的耳尖,感受到那丝触碰,阮月腾的一下红了脸。 “没,没有啊……” 见阮月躲闪着不敢看他,叶烬明伸手将女子的脸抬起,强迫着二人对视。 叶烬明自上而下灼热的注视让阮月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她抬眼却看到:额,好他妈性感的喉结? 刹那间,女子眸中映照着不明的意味。 咋办,好想咬…… 第82章 及笄礼——不可以吗王妃 叶烬明慢慢低头,直视着阮月的眼睛,“在看什么?” 阮月当即移开目光,却说:“看你好看还不行么?” 叶烬明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他本不在意这些夸赞之词,然而却在瞥见脸色铁青的商时序时。 不可一世的叶烬明心中竟然有了些窃喜。 瞧瞧吧!还是他最得月儿的心! 阮月和叶烬明这边岁月静好,你侬我侬,然而阮清清和叶庭一那却是一片狼藉。 院子里人虽然听着皇后的命令瑟缩的坐了回去,然而对着满目疮痍的阮清清,还是怕的紧。 也恶心的紧…… 自阮清清出了这种难堪,叶庭一便沉默不语,面色阴沉了许久。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认定了这阮清清就是他叶庭一的女人…… 而且四周与他不对付之人脸上的嘲讽之意并不掩饰,叶庭一面色更是沉重。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给他找麻烦! 顾不上阮清清送来的求救目光,叶庭一扭过头去,将杯子重重的扔到地上。 他懒得管了! 一阵骚乱后,长公主从廊下过来,见这混乱的场面立刻大喝一声:“来人!还不快将二小姐带下去!” 一旁的城阳侯扶额长叹,又急忙对着面露惊恐的皇后鞠了一躬。 “今日之事实在是惊扰皇后娘娘了。” 皇后顺了顺心口的气儿,那阮二小姐的脸实在是骇人。 就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她也被吓得恍惚了心神。 这城阳侯府果然是晦气的地方! 不仅嫡女找了个不祥的活阎王,这二女儿竟然还有这种奇异的病症! 皇后深知,他们母子二人实在是不能再妄图与城阳侯府有瓜葛了! 索性离了他们,自然还有镇国公府的加持,庭一的太子之位倒是还算安稳。 而那狐媚子的儿子虽未显露出狼子野心,却也不得不防。 唯一庆幸的地方,便是他没有母家加持。 名不正言不顺,自然难得天下人支持。 长公主与城阳侯无论如何也是皇亲国戚,而今日郡主及笄礼上,自家女儿却经历了如此丢尽皇家脸面一事…… 陛下也定然会愈发厌弃城阳侯夫妇。 连带着叶烬明那个狗东西,也会受到牵连! 倒也是这些日子里唯一算得上好的事情了。 想到这,皇后昔日的冷静自然也都回来了。 “无碍,只是这位二小姐突发恶疾……若是需要传唤太医,本宫自然会鼎力相助。” 闹剧一过,阮清清被人拽了下去,大家这才重拾仪表,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 “准备三加——” 外面的喊声传来,阮月轻轻推开身后的叶烬明。 “你们都走吧,我还得换衣服呢!” 商时序还想说些什么,余庆见状立刻将他嘴巴捂住。 “郡主!属下与您这个侍卫简直是一见如故!还望郡主能把人借属下一会!” 碍于叶烬明在场,商时序的挣扎显得实在是无力。 余庆:走吧你个电灯泡! 屋子里人眨眼间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 “王爷,你怎么还不走?” 叶烬明随意的绕过她,安稳坐下,歪头反问:“为什么本王要走?” “你你你,难道想看着我换衣服啊!” 叶烬明故作委屈的拧眉:“不可以吗?王妃?” ? 阮月实在是佩服叶烬明的厚颜无耻…… 她是发现了,没事这狗东西就爱抽风。 “行……” 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开放女性,还怕一个老古董的古代人不成! 阮月抬手就开始宽衣解带。 叶烬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几乎是夺门而出。 小样,就知道你是个老古板! 还治不了你了? 阮月洋洋得意的哼起了曲子。 一下子闪现出来的人将余庆吓了个半死。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捂着个商时序。 “呸呸呸!” 商时序狠狠的擦着嘴巴。 转头看着面色阴沉的叶烬明,幸灾乐祸的笑道:“哟,怎么了王爷?您也被小姐赶出来啦?” 叶烬明抬眸,神色淡漠,没有耐心的转身便不再看他了。 心脏跳动的速度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落荒而逃的叶烬明想起了那日荒诞无垠的梦。 余庆觉得商时序的胆子实在是不小。 要不是一碰上郡主的事情,王爷的脾气就会变得漂亮了不少…… 否则这小子绝对就凶多吉少了! 余庆悄悄拍了拍商时序的肩膀,眼中意味深长:骚年,轻点浪吧,你要不是郡主的人,早就被王爷拉到诏狱里享受了! 商时序觉得余庆有毛病,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不好的想法蔓延上心头,商时序立刻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 自此之后,他看余庆的目光也多了些嫌弃。 咦……恶心! * 长公主安排好了院子里的事情,又焦头烂额的回了厢房。 见阮月已经收拾妥当,这才定下心神。 “阮清清的事情,女儿你听说了么?” 母女二人手拉手悄咪咪的说着话,阮月点点头,“略有耳闻。” 这事她并不打算告诉长公主。 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而她与女主之间的恩怨,自然也并不想将原主的父母拉扯进来。 这本与他们没有太大干系,他们只要承着逝去亲女的心愿,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就行了。 至于男女主…… 他们还是要不停的斗争下去。 有了阮清清的前车之鉴,苏元曦忽然不想做什么了。 她咯噔的咽了咽口水,阮清清丑陋凄惨的模样依旧映照在眼前。 只要碰上阮月这个女人,她就觉得心里没有底…… 尤其是上次黑龙寨一事,不仅没有按照计划让她清白尽毁,遭受唾弃。 反而是让她得到了林大志的助力…… 苏元曦不是阮清清那个傻子,她虽然嫉恨阮月,可她知道能让摄政王刮目相看的女子,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此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她将目光放到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胡晋安身上。 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 胡晋安愤恨的喘着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清…… 清清怎么会变成那样! 想到心上女子那满脸红疹,浑身流脓的模样,他除了觉得心疼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恶心。 皇后眉头轻皱,她本来承了皇上的好意,今日也是要为胡太妃那个没用的养子寻个未来妻子的。 可早上太后的意思…… 她灵光一闪,这小子不是一直喜欢那个二小姐么? 正巧庭一还要个理由摆脱她,不如就让这胡晋安代劳吧! 第83章 及笄礼——蛊惑 胡晋安站起身来,索性他也不受什么关注,于是畏畏缩缩的跑了出去。 他总得去看看清清。 一旁的苏元曦一言不发,她注意到了胡晋安的动作,但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冷冷的转过头,默默噎了口茶水。 因为阮月已经从廊上来了。 “三加——” 阮月一身盛大的华服,那可是宫里面做出来,依照的是昔日公主及笄的样式。 皇后自然不会如此用心。 阮月知道,这身衣裳大概是那位不问世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后授意的。 原书中的情节实在是乱套! 就在她一边留意着在场之人动静,一边咒骂原书作者写的简直是狗屁不通,囫囵吞枣时,急促的声音将她的神经唤醒。 【宿主!紧急通知!】 系统好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体测回来,阮月第一次听见机械音还能表现出气喘吁吁…… 阮月咬牙:“又怎么了?” 【宇宙书局检测到本书世界自动开启了男女主保护机制,任务难度升级了……】 “……” 阮月垂眸。 系统焦急的催问:【宿主?】 “我早已经猜到了。” 阮月抬起头,从黑龙寨一事,一直到她试图将女主驱赶出京城,似乎冥冥之中都有东西在阻拦着她。 或许这所谓“天道”,并没有就此陨落吧? “系统,这种事情有过先例么?” 阮月步伐不停,照旧的走到院子中,安安稳稳的让皇后给她簪礼。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再让她碰见试图水文的作者,她绝对要替读者,尤其是穿书的读者讨一份公道! 叫你他妈b的还敢乱写!(咳,也是在骂自己……心虚jpg.) 【宿主打算怎么办?】 阮月面色不改,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也别无他法,自己如今还未窥得这“保护机制”或者说是天道的底线在哪儿。 或者说,她需要找到一个bug。 一个足矣让天道没有理由再庇护男女主的bug。 “礼成——” 皇后急忙收回手,在没人看到地方狠狠擦了几下。 她回去必定要焚香礼佛,好好去去晦气。 三拜之礼极为简单,只需要对着来访宾客、父母以及皇后微微鞠躬即可。 是以这场及笄礼就算是成了。 接下来就是要已有口头定亲的父母双方商讨,及笄女子的婚事定在何年何月了。 阮月站在半高的石台上,目光望向台下的宾客,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空位置。 是他? 上次之事,一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二是那胡晋安在原书中最后的动作实在是不容小觑。 就像是叶烬明说的,不可轻举妄动。 好像这原书中的人,大部分都披了层弱小的皮子,实际上个个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阮月叹了口气,回家之路,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感谢今日大家前来参加小女的及笄礼。”城阳侯顿了顿,“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总得来说也算是圆满!” 下面的人自然知道礼数,别管心里如何吐槽,这面上功夫谁都不会差。 愉快的宴席这才算开始。 阮月卸去一身疲惫,早早的回到院子里躺尸,混沌袭来。 朦胧中阴影笼罩下来。 叶烬明背着手,正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妈呀! 这大反派走路怎么没声啊! “王爷?” 叶烬明侧头,“嗯。” 他抬手以内力为风,将门咣当一声关上。 门外偷窥的人撞了鼻子,疼的哎哟一声。 余庆急忙退后,他笑的浑身发抖却努力的不出声音。 商时序缓缓松开手,两条鲜红的血迹自高挺的鼻梁底下滑落。 这个摄政王……!!! 不仅擅自闯进月儿闺房,竟然敢拿门砸他! “怎么了?” 阮月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算是一下子清醒了。 “没事,有老鼠。” 叶烬明将阮月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注入微微内力,阮月顿感舒畅。 她的体脉经上次的拓宽,已经没有杂质,如今这至纯的内力袭来,叫她如沐春风。 “王爷,我能不能向你求个礼物?” 阮月忽然睁开眼,目光里带着期冀。 叶烬明看着这炯炯有神的眼睛,没由得的点点头,“可以。” “你不问问我想干什么?” 真的这么信任她? 叶烬明无所谓的松开手,把玩着手中柔软的头发。 “你想干什么,都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随你。” 好吧,果然是大反派…… 霸气! 阮月一骨碌的爬起来,“我想让你教我武功。” “你真的想学?本王可以保护好你。” 叶烬明倒不是不明白,他就是觉得没必要,毕竟只要有自己在,就没人伤的了她。 而且,自己那一套功夫,实在是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练成,苦的很。 “我知道王爷神通广大,可就算是天神也有懈怠的时候,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让你保护着我?” 叶烬明挑眉:“本王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 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任人摆布了。你想想啊,就比如上次叶出尘那件事,要是没有你救我,我不就完了吗?” 叶烬明想到叶出尘那个神经的性子,又看了看阮月。 觉得有理。 眼前的人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实在是招人觊觎…… “好。” 叶烬明在军队里可是出了名的能训人,被他亲手带过的兵,虽然遭受了不少折磨,但大都成了栋梁之才。 “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阮月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叶烬明微不可闻的偏头,轻咳一声:“明日。” 欧耶!终于能叫她学到这原书中大反派的功夫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学?” 叶烬明轻轻松松的靠过来,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不少的趣味。 “月儿是只想和本王学,还是……” 炽热的口吻似乎在描摹着阮月的双眼,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如同个精致的海妖…… 那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让人沦陷。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鼻尖相抵,漆黑的长发交缠在一起,衣袖相叠,幽幽的香气缠绕,眉眼间是说不清的暧昧。 第84章 千杯不醉(加更1) 星河在两人眼中碰撞。 呼吸交缠,叶烬明轻轻歪头,二人的唇马上就要碰上。 但是他却停住了。 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似乎在等阮月的主动。 “本王未来的妻子,怎么如此的害羞?” 又抽风? 阮月心中有些无奈,对于叶烬明这个戏精本精偶尔的精神分裂,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大哥,你的好感度……才69,谈哪门子妻子? 【69哎!宿主!已经很牛逼了!这剧情才进行到哪啊!】 996日常打鸡血。 叶烬明见她懒得配合自己,希冀的心绪熄灭,冷不丁的起身,“走。” “去哪?” 阮月惊呼,她今天都快要累死了……能不能不去? 叶烬明冷冷的不动。 好吧,她妥协了。 阮月只好认命的爬起来,是是是谁让她的任务就是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反派呢? 为了十个亿,为了小鲜肉,为了当富婆! 冲! 商时序像狗腿子一样冲过来。 在阮月四周转悠,警惕的看了看一旁的叶烬明,“他没对你干什么吧?小姐?” 叶烬明啧了一声,左手拎住阮月的后颈,同时右手弹出去一块石子。 清脆的声音响起。 商时序脸上木了木。 叶烬明阴恻恻的笑道,“你给你家小姐温的茶壶碎了,桑侍卫,不去看看?” 商时序很恼火,但是他打不过叶烬明,这是事实。 而且他也不敢暴露身份,自己这一手青龙刀法,可是丘国皇室的象征之一。 阮月无奈的被叶烬明拎走了。 心情不好的大反派很幼稚…… 却说阮清清这边,自她从宴席上回来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城阳侯费心的找了个大夫,却被精神崩溃的阮清清拒之门外,硬生生用瓷器瓶子将人大夫砸了出去。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城阳侯长叹一声,只告诉春儿要是二小姐心绪安宁了再请大夫诊治罢了。 待城阳侯走后,胡晋安才从暗处现身。 他将门外的春儿打晕,又怕被人发现,只能从窗户潜入进去。 一进去便被床上的人扔了个茶壶过来。 胡晋安急忙闪身躲过,可还是被堪堪擦破额角,登时有些愠怒。 “清清!你这是做什么?” 阮清清一听这声音,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她怒吼一声,“你还好意思来!都怪你的药有问题!” 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大意才中了阮月的圈套。 胡晋安压住额头的疼痛,渐渐的,他才平静了下来。 “清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药根本就没有经过你的手,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他掀开帘子,只见床上的女人整个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味道已经有些难闻,是那烂疮发出来的。 “那怎么会这样!” 在阮清清心里,自己是永远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有问题的可以是任何人,甚至是阮月蛇蝎心肠,但事情失败绝对不能是她的原因。 “冷静点,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的,你仔细想想,当时到底何处有了纰漏?” 胡晋安坐在床上,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被子里的女人。 大概是得到了安慰,阮清清的思绪才逐渐清明起来。 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尖声道,“是阮月!是她害我!” “仔细说说?!” 阮清清一五一十的将阮月崴脚时的状态描述了出来。 “果然如此,就是那个时候。” 胡晋安阴沉着脸,本就有些狡诈意味的吊梢三角眼此刻显得更加阴狠。 “她将比这西域秘药还强的药粉撒到你身上了……” 胡晋安秉着呼吸,因为阮清清的激动,那异臭更加强烈。 “啊——!” 阮清清忽然尖叫,被子滚落,她素日里娇嫩的皮肤竟然没有一处是好的。 宛如一只蠕动的怪物。 就算是胡晋安,也吓得后退几步。 “救我……阿晋哥哥……” 这药粉不知道为何,竟忽然发作起来,疼的她死去活来。 胡晋安虽然恨她刚刚的态度,但到底是自己的计划有了纰漏,加上他低估了阮月的狡猾…… 也许男人都是这样,对于初恋情人,总是纵容的。 他点点头,“等我,我一定找神医治好你!” 言毕也不再留恋,他只希望那石老先生或者是崔时砚,只要有一个还在京城就好。 否则清清……. 怕是真的要毁了。 * “咱们去哪啊?王爷?” 阮月像只猫一样老老实实被人拎着走。 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不费劲,要不然叶烬明腿长走的又快,她还得费心思去追。 “吃饭。” 叶烬明说是吃饭,那还真的是吃饭。 阮月望着酒楼大大的招牌,刚想说自己不饿,肚子就传来了抗议。 叶烬明挑眉:“还不走?” “春花楼菜单。”阮月念着手中的菜单,在小二殷勤的目光中纠结。 她有选择困难症,这是可以说的吗? “王爷?” 阮月想将这个旷世难题丢给叶烬明。 谁料叶烬明看都没看,直接接过那菜单,淡淡道:“选不出来,那就每样上一份。” ? 阮月震惊:“啊!” 小二乐的满脸褶子,欣喜若狂的直哈腰,“哎!客官!您请去一等厢房!” 大主顾啊! 春花楼,一等厢房。 素雅淡然,花香四溢。 大概是看二人是对年轻男女,小二特意在上菜前在桌子上燃起了一根红烛。 古代版的……烛光晚餐? 阮月鬼畜看了看那比手指头还粗的蜡烛,默默的拿起杯子。 入口清新,香醇淡然。 是梅子酒。 菜陆续的端了上来,饶是一等厢房的大桌子,也堪堪的摆了满满一桌。 老板还算有良心,一听只有两个人,便叫人撤去了一些不重要或者重口味的菜。 小二解释说,老板特意送了道“花好月圆”给二位。 见阮月对着梅子酒爱不释手,小二了然道,“客人,我家老板说了,今日这梅子酒就算他请的了,您随意喝。” 废话,这梅子酒才几个钱,比起这么一个豪爽的大主顾,根本算不上什么。 阮月素来贪杯,听见有便宜可占,于是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喝多了会醉。” 叶烬明好心提醒她。 “笑话?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吗?” 叶烬明表示疑惑,轻轻抬眸。 阮月自信一笑,“老娘可是千杯不醉的酒场女王!干!” 第85章 想干嘛?(一修) 半刻钟后。 阮月正声泪俱下的仰头唱着“向天再借五百年”…… 叶烬明扶额,她说什么千杯不醉来着? 又过了半刻钟后。 叶烬明挽起袖子,默默伸手将站在椅子上跳大神的阮月抱下来。 阮月自然不愿意,挣扎了个好一会。 叶烬明只好禁锢住她乱动的胳膊,这才好不容易让她安稳的站在地上。 迷迷糊糊,阮月看见了个绝世大帅哥。 “哟!帅哥……” “一个人啊?” 脸长得真不错,就是这身打扮? 阮月不解的歪头,长头发,古代人…… “穿这么奇怪……帅哥,你玩cosy的呀?” 叶烬明制住阮月乱按的手指。 她在说什么? 叶烬明拧眉,大概很多时候他都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储备含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内心暗暗决定,明日回去后定要让余庆多去淘弄一些古籍孤本来研究研究。 不然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这个未来王妃说的某些词汇? 阮月此时正满意的靠在叶烬明怀里,模糊之间,她又觉得眼前有七八个古装美男在不断的晃悠…… 晃悠的心烦。 啵唧! 怀中的女人伸出手,捏住叶烬明的下颌,然后狠狠亲了一口…… 他愣了愣,定定的看着阮月。 “害羞了?” 阮月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叶烬明的胸肌。 心下感叹:手感真不错! 这个梦做的好呀! 二十年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明晃晃非礼的叶烬明怔了怔,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她到底还能干出些什么来? 来不及让叶烬明震惊。 因为很快,更让他炸裂的事情就发生了。 阮月猛的挣脱桎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佬!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得罪女主了!” 她开始放声哭泣,不仅如此,还紧紧抱住了叶烬明的双腿。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女子上有五十岁的爹妈,下有两岁的闺女……还要靠我养活啊……” 五十岁的爹娘他可以理解…… 但是两岁的闺女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以前成过亲? 莫名其妙的念头只在心中存了一瞬,叶烬明心下道声荒唐,他这是受什么影响了! 屋子内气压太低,阮月只觉得闷热的很。 还好自己怀里有块——大冰块! 叶烬明额头青筋微起,脸上带着不明的意味。 很显然他想挣脱用力挣脱,可看着她撒娇的蹭了蹭…… 叶烬明不动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因为,阮月成功的把鼻涕抹在了他的衣襟上。 “……” 大概这行为实在是挑战到了叶烬明的底线,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阮,月。” 他咬着牙,阮月的名字似乎是一点点从那浅薄的唇瓣中挤出来的。 气息微冷。 “到——!” 脚下软成一摊烂泥的人忽然气势磅礴喊道。 很好,阮月又以为她在军训了。 “还不起来!” 叶烬明弯下腰,手指用力,竟然将人提着衣领就拽了起来。 阮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帅哥,你是哪个营的教官?” 叶烬明愈发的不能理解。 “二营长!还不快把劳资的意大利炮拿出来!” 阮月的话越来越荒唐,短短几分钟,她演了不下十场大戏。 咣当一声,窗户被叶烬明推开。 冷风忽然猛的灌入屋子内,叶烬明提着烂醉的人站在窗边,嘴角微微上扬…… 醍醐灌顶的寒气将她硬生生逼醒了三分。 只见阮月猛然打了个哆嗦,眼前清明了许多。 一转头,就见面色漆黑的叶烬明正灼灼的看着她…… 好像很生气? “醒过来了?” 阮月摇摇头,又猛的点点头。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大逆不道的行为…… 阮月低头将目光放到叶烬明的衣襟上,上面亮晶晶的,似乎还残存着她的作案证据。 妈的!大反派有洁癖! 阮月讪讪的抬头,报以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叶烬明依旧笑的阴沉。 完蛋,玩过头了! “王爷……我刚刚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头风犯了……哎呀……晕晕晕” 阮月一边挪着步子远离他,一般矮下身便要逃跑。 衣领被人揪住。 叶烬明歪头,语气淡然,“千杯不醉?” 外面一个巨大的惊雷。 紫红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叶烬明站在窗边,黑色的发丝被风胡乱的吹起,配合上他阴晴不定的表情…… 好恐怖! 阮月咯噔的咽了口唾沫,心下有些心虚。 她也没想到这梅子酒后劲这么大来着。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了呗?” 阮月试图握住一直抓在自己后颈的手,这么拎着她跟拎猫一样,她很不爽。 但显然叶烬明对于阮月提裤子就不认人的行为更不爽。 “你刚刚亲了本王的脸。” 叶烬明歪头,眉眼带着些许委屈。 “你将鼻涕抹在了本王的衣裳上。” “你还摸了本王的……” 阮月的脸越来越红,见叶烬明翻起旧账就没完没了,“停!” “我知道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吧王爷……我这不是醉了吗,您别和一个酒鬼计较呀?” 一个大男人,摸一下怎么了? 亲一下怎么了? 小心眼! 叶烬明捂住心口,漂亮的睫毛轻轻颤抖,“郡主,你这样说,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很好,这狗东西开始精分了。 阮月被叶烬明这么一刺激,是头也不昏了,眼睛也亮堂了。 她挣扎,试图想和叶烬明讲讲道理。 但是很显然,叶烬明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叶烬明看着窗外,阴雨袭来,带着丝丝的寒气:“郡主,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服了。 真的。 “我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阮月无奈的将窗户关上,“王爷想我怎么负责都可以,行了吧?” 寒气一下子消失,叶烬明轻轻的扭头,“怎么都行?” 阮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老狗b想干嘛? 叶烬明低低的笑着,“今晚,不如就住在这吧?” * 阮清清的身上越来越疼。 胡晋安到底是没有寻到神医,只能从医馆请了个大夫来。 开了点莫名其妙的药,那大夫叹气道他行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严重的病症。 只能盼望着溃烂好了之后,试试能不能长出新的皮肤来。 听见这个噩耗,阮清清崩溃的哭了出来。 第86章 睡觉(一修) “怎么办!阿晋哥哥……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要做丑八怪!” 她还要嫁给太子! 她还要做太子妃!! 阮清清跪在床上,哭的昏天地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胡晋安站在窗边,看着阮清清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这女人是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他们二人甚至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她如今就变成这样…… “别怕!” 胡晋安忍着心中的恶心安慰着。 还好那大夫给拿了药膏,如今阮清清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异味,就是看起来有些恐怖。 “我一定想办法!等神医云游四海回来,我就带你去看病!” 他一直安慰着,就算最后阮清清哭的他心烦意乱,他也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这病要是能治好呢? 他竟然还怀着信心? * “我们?一起睡在这?” 阮月猛然惊醒 。 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叶烬明指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天空,“郡主想这么回去?” 浓厚漆黑的云将天上遮了个七七八八,高大柳树的枝条也被风吹的胡乱舞动。 也是,看这天气今晚估计要大暴雨,就算是有马车都不行了。 阮月垂眸,左右长公主和城阳侯也没心思管她,谁让过几日就是太后娘娘的寿宴,他们忙着准备寿礼呢。 但是和大反派睡在一间屋子这件事吧,还是有待考虑。 万一他大半夜精分呢? 与一开始的山雨欲来不同,此时噼里啪啦的雨点开始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去问问小二有没有多余的客房。” 阮月虽然对叶烬明有些觊觎,但是她现在可不敢真的把人给…… 那也太猴急了些,要知道男人么都是贱,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叶烬明拧眉,将人扯回去,低声道:“不必问了,没有。” 他面不改色的扯着谎。 “本王已经问过了,今日过路的人多,客房已经满了。” 他自顾自的走到榻前,“除非郡主愿意委身睡在柴房。” …… 狗日的,你怎么不去睡柴房? 阮月站在原地竖起中指。 “过来。” 叶烬明冷冷的命令。 迫于大反派的淫威,阮月只好不情愿的挪到床边,轻轻提起被角。 “王爷,被子总归有两床吧?” 要是两个人睡一个被窝,那可就有点少儿不宜了是不是? 很快,小二麻利的将被子送了进来。 大概是叶烬明给的实在是太多,小二低着头,他心中八卦,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被子给人送了去。 “难道有什么任务?” 阮月不觉得叶烬明是什么急色的人。 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会不会和监察司的任务有关。 比如今夜是个不太平的夜晚,他要去抓什么穷凶恶极的挖心强盗之类的…… 想到这,阮月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榻上。 你说万一出什么事情了,大反派在外面也能保护好她不是? 命要紧。 “没有。” 叶烬明径直的走到门口,将门插上。 “啊?” 阮月正想追问些什么。 然后,她就亲眼看着,叶烬明优雅的将外袍脱掉。 不是吧!玩真的? 叶烬明看向花容失色的阮月,靠在雕花的柱子上,似笑非笑的垂眸。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暴雨日走路不安全,本王的马车也不行。” 叶烬明弯腰,长发垂下,眸子里带着亮光,“本王这是担心郡主的安全呢?而且今夜恐怕要打雷,郡主害怕吗?” 停。 死道破。 都没你莫名其妙的发疯最可怕。 忽然不追究衣服干不干净,也不追究她非礼了她,就非要和她睡觉。 阮月从来不怕打雷下雨这种极端天气,于是扯了扯嘴角,“我从来不怕。” 叶烬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翻身上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本王怕。” …… …… 哈? 你个杀人不眨眼,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的大反派说什么怕? 阮月觉得,叶烬明大概是受到了商时序时有时无的刺激。 所以最近酷爱发疯。 脸是不能要的,疯是一定要发的。 他也不管阮月什么表情,直接老老实实的躺在阮月旁边,修长的双腿交叠,高贵的闭上了眼。 看样子他真的准备睡觉了。 阮月无语的扶额。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叶烬明腰间的荷包吸引。 “你一直挂着这个?” 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只狗。 阮月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本以为不可一世的大反派怎么可能真的挂着这么难看的东西。 这对他这个b王来说,岂不是自降b格? 但是叶烬明哪里是什么正常人。 他觉得好,就从不在意旁人怎么看。 “你绣的。” 他睁开眼,眉目间竟然带着些许温柔。 阮月感动的点点头,好好说,她真的要流泪了! 叶烬明认真的看了看,“很丑。” 阮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但是本王喜欢。” 叶烬明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往日桀骜不驯的双眼也变得格外温和。 很丑,但是本王喜欢…… 阮月的脸有些红。 对于大反派来说,这比别的什么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窗户被猛的吹开,灯架上的烛火被一下子扑灭。 屋子一下子便陷入黑暗,阴冷潮湿的风吹过。 阮月猛然打了个寒颤,接着叶烬明抬手,一道内力打了出去。 窗户瞬间就被关紧了,一直坐在榻上的阮月也被躺着的叶烬明拉回了床上。 厚重的被子压了下去。 阮月挣扎着将头冒出来,“干什么?” 叶烬明面色不明,他撑起身子,漆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睡觉。” 话中不带温度,但是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随即,她被人拉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王爷,我们这样真的好么?” 她还是有些道德底线在的。 “为什么不好?晚上太冷了,你受不住。” 叶烬明认认真真的将阮月裹成个球,然后塞进了自己怀里。 很显然,大反派对男女之情这没有太多的距离概念,也没什么别的龌龊心思。 很单纯,他要是不喜欢,你在他面前脱光了他甚至还觉得你污染了人家高贵的双眼,然后一巴掌拍死你。 他要是在意,就算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也只会关心你冷不冷,热不热。 盖着棉被纯聊天。 “但是……” 阮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那毛茸茸的头靠在叶烬明的怀里,叶烬明的不安被平息,“睡觉。” 风声越来越大,树在不同摇晃,像极了鬼影。 阮月虽然不怕,但是氛围使然,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 就算是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呢。 叶烬明睁开眼,看着睡颜安详的阮月。 心中不禁自嘲,大概她也不知道,其实他说的害怕倒不是在扯谎。 这么多年,他依旧害怕暴雨袭来,电闪雷鸣的黑夜。 那会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那些恐怖的,弱小的,冰冷的,痛苦的,潮湿的,窒息的日子。 可今夜,他却能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7章 吃人的妖物1 第二天一大早。 阮月睁开眼,自己还老老实实的窝在叶烬明怀里。 昨晚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睡了个好觉,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阮月轻轻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子,叶烬明没有醒,安安静静的闭着眼。 他就那么躺在那,睡相安详,往日张扬艳丽的面容显得格外乖顺,让人看了心生暖意。 泪痣微红,长如蒲扇的睫毛笼罩出朦朦胧胧的阴影,当真是赏心悦目的大美人。 如果摒弃他偶尔发疯的话。 阮月长长的叹了口气,正想悄咪咪起身时,叶烬明却睁开了眼睛。 阮月以为他被自己惊醒,正要解释:“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早饭……” 门却被人敲响。 叶烬明整个身子拦在那儿,阮月想往下爬却被人拦住。 “进来。” 他漫不经心的起身,却是将阮月挡在了身后。 余庆得了命令,手里提着个盒子进来。 他看见还在床上的叶烬明愣了愣,然后识趣的低下头。 汇报道:“王爷,今日一早皇上下旨,说要您亲自去查一件诡异的案子。” 阮月从背后探出头,“什么诡异的案子?” ! 余庆明显僵了一下,心下震惊,郡主和王爷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 可却来不及多想,他只好将头埋的更低,“据传,福州城内,有吃人的妖物。” “妖物?” 叶烬明面色依旧带着苍白,表情阴沉,冷笑了声,“他倒是会给本王找事干。” 阮月知道,大反派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也可以称得上一声恨之入骨了。 福州城。 原书中倒是提到过这一茬,但是她只知道原书里叶烬明在福州遇到了女主,也就是在那里,叶烬明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主的善良温暖。 算是原书中大反派最后能爱上女主的一个节点之一。 倒是这闹妖怪一事,没有太多赘述。 来不及磨蹭些什么,二人洗漱后直接在春花楼吃了早饭,然后叶烬明将阮月送到了城阳侯府。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在城阳侯府待了一阵子,和城阳侯在书房中说着些什么。 阮月也懒得管那些朝堂上的政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没有发现应该在院子中间练剑的商时序。 “桑柿子呢?” 阮月一边挂在秋千上,一边享受着碧儿的投喂。 碧儿摘了颗葡萄送到阮月的口中。 “桑侍卫见小姐您许久未归,淋着大雨在外面找了半宿,后来奴婢就劝呀,说您一定是和摄政王殿下在一起呢。” 碧儿指了指厢房,“然后他就将自己关在那屋子里,一直也不曾出来过。” 厢房的门紧闭着,可见主人的心情并不美丽。 阮月起身敲响房门。 心中懊恼,她昨夜思来想去的怎么把商时序这个人给忘了…… 没人理,阮月只好敲得急促了些。 商时序沉着脸,猛的一下拉开门,却见是阮月,当即愣了一下。 他想发作,但是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只好垂着眉头,“小姐,您回来了?” 瞧着商时序明显是生气,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阮月微微无奈。 唉……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操心,她不就是晚上喝了点酒没回来么? “听碧儿说,你昨夜冒着大雨寻了我半宿?” 大概是没料到阮月会这么问,商时序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担心小姐您出事。” 他将目光放到远处而来的叶烬明身上,眼中的光暗了暗。 “虽然小姐和摄政王殿下的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但是属下还是得提醒您多加小心。”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的意思是,小心被叶烬明欺骗了去。 但是叶烬明的本质,阮月可以说比谁都清楚。 可是旁人不清楚叶烬明,他们只当他是洪水猛兽,夺命恶鬼,避之不及呢。 “你的话我自然清楚,放心吧。” 阮月莞尔一笑,“昨夜雨下的大,你辛苦了,我给你放几天假,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商时序皱眉刚想说不用,却在看到来人越来越近时转变了语气。 “小姐对属下的关心,属下知晓。” 这话叫前来寻阮月的叶烬明听了个干干净净。 阮月疑惑,他这语气怎么忽然变得怎么温柔了? 刚刚不是还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么? 阮月感受到身后的阴影,一转头,果然目光冷清的大反派站在她身后。 叶烬明神色阴沉,抬眼看了眼挑衅的商时嘘。 却拿出一只红玛瑙耳坠,递到阮月的手心。 “今早你起的太急,掉在本王身下了。” 言辞暧昧,甚至带着点羞涩的意味。 商时序死死的盯着那红玛瑙耳坠,果然,阮月右耳朵上少了个一模一样的。 他什么意思? 两个人居然真的睡着了一张床上? 商时序越想越生气,俊郎分明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不是都说了要小心这个摄政王么! 明明还没有成婚,甚至连圣旨都没下,她真就这么着急? 阮月不知道,这一瞬间,商时序到底脑补了多少剧情。 她抬手摸了下耳朵。 哦,真的掉了。 “那就这样吧,柿子,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阮月自认为自己颇有好上司之风,她这种体恤下属的领导世间难得几回闻啊? 可这话落在商时序耳朵里,却是在嫌弃他碍事了。 于是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小皇子被压抑许久的傲气竟然莫名其妙的涌现出来。 他冷哼一声,咣当就把门砸上了。 阮月不明所以的指了指他,抬头问道,“他这是抽哪门子风?” 嫌她给的假期太短了? 叶烬明目的已经达到,非常轻松的勾了勾唇,“谁知道呢。” 要不是他让人调查了这个侍卫,就凭他这个态度,早就被拉到诏狱里脱八百次皮了。 叶烬明深知,虽说这个侍卫出身低微,不懂规矩,可难得又是个武功高强又忠心的。 留在她身边,也算是一把好刀。 就是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叶烬明垂眸,竟然对不该觊觎的人动了心思。 看来要好好敲打敲打。 叶烬明伸手将阮月的手握在手心,“本王有事情和你说。” 阮月自然顾不得商时序怎么想的,她饶有兴趣的追问,“关于那个吃人的妖怪吗?” 叶烬明将身边的人拉近,“三日后,你与本王一同,启程去福州城。” 第88章 吃人的妖物2 她也要去? 能不能拒绝…… 谁知道现如今这乱七八糟的小世界里会不会真有吃人的妖怪什么的。 显然是,不能。 因为叶烬明已经通知了城阳侯这件事,并且说明了这也是成帝的意思。 城阳侯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反驳。 说来惭愧,就算自己是摄政王的未来岳丈,但作为下属,他骨子里在面对叶烬明对这个活阎王的时候还是带着恐惧。 于是阮月就这么被计划着要打包带走了。 三日时光如流水。 出发这一日当真是云卷云舒,风平浪静。 阮月这回不再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了。 她舒舒服服的坐在叶烬明的马车上,屁股底下铺了好几层动物的皮毛,跟坐在云上没什么区别。 话说回来,余庆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幼稚,但是作为叶烬明手下的一把手,确实有很强的办事能力。 阮月看着手中红色的长鞭。 “还记得及笄礼那日,本王不是答应要教你武功么?” 阮月点头,她当然记得,但这不是马上又被福州城的事情耽搁了么。 “这怎么学?如今我们不是还要赶路?” 阮月觉得余庆这个时候将她库房中的红色长鞭取出来也没什么作用。 叶烬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此案调查的时间都是在午夜,所以白日里除了休息就是教你武功了。” “这是什么?” 阮月从中倒出来几颗奇奇怪怪的小药丸。 “解毒丹。” 自然是老铁以前研究出来的好东西。 监察司私底下早就已经批量生产,但是因为这东西原料极其珍贵,是以每人每三个月才能得到一颗。 监察司的人都懂,这可是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听着叶烬明讲解,才知道这东西这么珍贵,阮月将药瓶紧紧的藏在怀里。 他们很快到了第一个落脚点。 宅子看起来很是气派,就是牌匾略微有些旧,应当是早些年建成的了。 这是叶烬明在民间无数宅子中的一个。 阿大早已经带着人在福州城内随时待命,所以此次出行,叶烬明不过从京城也就带了十人而已。 监察司用人,在精,而不在多。 余庆将人安插到宅子四周后,才回到主院向叶烬明汇报已有的情报。 “福州城有美人面,心脏长在最左边,城隍庙,有神仙,美人怨,血满天。” 阮月念着,这词倒是还算上口。 “启禀王爷,这是福州城内流传的童谣,据说那吃人的妖怪每到子时便会杀掉一位女子。” 余庆拱手,又将一画卷呈上。 叶烬明哗啦一声展开卷轴,一个青面獠牙却又矮如土松的怪物跃然纸上。 “就是这东西?” 阮月指着那怪物问道。 余庆颔首,“一个更夫无意间撞见了那东西的吃人现场,第二日便找人画了下来。” 就在阮月心中燃起一点点希望的时候,只听余庆叹了口气,“可是等兄弟们再去寻的时候人却已经疯了。” 果然如此。 老套路了,就非得让他们亲自去以身试险才能查明真相不可么? “还有什么线索么?” 一直久久不曾说话的叶烬明将那卷轴撇下。 “每个死去的女子都有一个特点,心脏被人挖掉或者是双眼被人硬生生的捣烂。” 余庆又拿出案件的卷宗。 上面清晰的记录着每个死者的姓名年龄以及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亡时身体缺失的部位。 “如今福州城内已经死亡八人,甚至连福州刺史的千金都未能幸免。” 难怪此事会惊动朝堂,甚至是惊动了皇上。 若说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死了,倒是可以说是一声有人故作玄虚,杀人放火。 但死的是福州刺史的千金,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刺史府邸戒备森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轻易进入,更别说将人掳走后杀害了。 “城隍庙。” 阮月指着那卷宗,“那位刺史小姐的尸体是在城隍庙被发现的么?” 余庆点点头,“昨日午时被进香的人发现的。” 叶烬明沉吟,“双眼被捣,双腿残缺,心口被掏了个血窟窿,那东西倒是有些本事。” 怎么这位千金死的如此凄惨么? “郡主,你怎么看?” 叶烬明没头没脑的将话茬丢给了阮月。 阮月定了定,此事非同小可,她思虑了一会才指着那童谣,“城隍庙,有神仙……这后面的句子都不对劲,我觉得不全。” 叶烬明挑眉,她脑子倒是灵光。 “哦,说说看?” 阮月顶着二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着自己的想法。 “城隍庙内供奉的是城隍神,明明是保卫一方的守护之神,按道理中间应该还有一句次,可是这童谣的下一句却说的是美人怨,血满天。少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余庆挠头,“这几句是从福州城内几个乞儿那听来的,兄弟们调查过,百姓们几乎并不知道这首童谣。” 也就是说,那妖物杀人的真实过程并没有人知道了。 一开始,阮月认为这也许是众多故事中的一个套路,有人按照童谣的预告去兴风作浪。 但是看了那卷宗又觉得不对劲。 死的地方不对劲,死的人也不对劲。 因为若是按照美人面,美人怨的说法,应该专死美人。 可为何其中又有两个六十岁的老婆婆?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叶烬明听,但是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她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些事情,刚想说不用太在意她的看法,就听见叶烬明对着余庆道。 “让阿大查一下,这些人生前都去过什么地方,或者都结识了些什么人。尤其是这童谣,细细的查。” 余庆面色凝重的领了命,心中对阮月却多了几分敬佩。 从没有任何一个闺阁女子能对他们的监察司的事务提出不同的见解。 更别提阮月亲眼见了这血淋淋的卷轴和画册,还能面不改色的分析出来点东西。 未来王妃果然与众不同。 阮月扔下那画册,疲累的向后一倒。 其实还是有些恶心的。 毕竟那上面绘声绘色的画着尸体和血块。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本王要把你扯进这个烂摊子里?” 叶烬明一直在等她质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没想到阮月根本不在乎那些,一直是该吃吃,该喝喝。 听见这话,阮月才有了些反应。 她为什么要问? 本来自己就是要和大反派天天待在一起的。 她无所谓的闭上眼,“王爷想让我陪着,那我就陪着喽?” 这样啊。 他想,她便让么? 那其他的事情,也是如此么? 叶烬明意味不明的看了榻上闭目养神的人一眼,嘴角勾了勾,却再没有说话。 第89章 吃人的妖物3——信任 “走吧。” 叶烬明对着床上的人伸出手,“先教你个一招半式。” 对于学习保命武功这种事情,阮月可不敢含糊。 “……” 阮月看着眼前两个厚厚的沙袋。 还是当她刚才在放屁吧! 为什么第一项就是体能训练啊?! 叶烬明看着阮月生无可恋的表情。 然后亲自将厚厚的沙袋绑在了她的腿上。 “你的下盘不稳,适当的训练能让你的耐力提高。” 叶烬明苦口婆心的道。 道理她都懂…… 但是她怎么总觉得大反派在那儿幸灾乐祸呢? 不过一炷香,阮月就抖成了鹌鹑,她在心中暗骂叶烬明老狗b一上来就给她这么大强度。 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不讲武德! 此时的老狗b——正坐在一旁优雅的品着茶。 阮月忍着腿抖,“王爷,商量一下……我能不能歇会儿?” 也许是她故作可怜的模样拨动了叶烬明的那根心弦。 “半炷香。” 得了赦令的阮月瘫坐在地。 叶烬明亲身示范了基础的招式。 阮月知道他擅使长剑。 动如游龙,杀机尽显。 叶烬明的招式从内到外都透露着霸道,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丝毫的低调。 夕阳西下,两个人就在院子里练了一个下午。 叶烬明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长鞭的威力,若是使的好了,不比刀剑差分毫。 唰的一声。 长鞭带起风声,将不远处的瓷器打碎。 因为有着以往学武的功底,阮月如今学的格外快。 加上当初那颗药丸的助力,她竟然能感受到体内偶有丝丝的内力在游走。 虽然不过是几个瞬间而已。 傍晚的夕阳格外的美,大片的橙黄色洒在叶烬明的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阮月认真的训练,面上带着柔和的光。 二人之间是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平静很快被人打破。 福州城内又出事了。 原来是那作画的师傅死了。 双眼被挖,舌头被割,尤其是那双手,十根手指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嚼了个稀巴烂。 这已经是死的第九个人了。 可是京城离福州极远,就算是叶烬明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去,也要不少时间。 仵作验了尸体,说那伤口是被野兽撕的,眼睛类似于被爪子扣了出来,舌头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事情越来越让人疑惑。 难道真的是怪力乱神的妖物所为么? 阮月翻着那画册,果然尸体身上还有着不少被撕咬的痕迹。 可单单靠着这么点东西,几人很难下定论,也推测不出到底是什么。 “早点休整,连夜赶路。” 叶烬明的声音冷冷的,他倒是没想到那东西真的如此猖狂。 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剩下几日的过程也得差不多,只要抽出时间阮月就会被叶烬明拉去练武。 剩下的时间便都在路上。 三日,几人赶到了福州城。 福州刺史刘安顺恭恭敬敬的在城门口迎接。 他刚刚经历丧女之痛,浑浊的眼珠子仍然带着伤痛。 这位素日里风光无限的刺史大人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臣,福州刺史刘安顺,参见摄政王殿下。” 叶烬明淡淡的抬眼,“刘大人,平身。” 阮月此时扮成了个小厮,老老实实的隐匿在叶烬明身后。 无他,实在是男装更加方便,比起繁杂的襦裙,也更利于行事。 福州城内异常冷清。 街道上没有商贩,甚至连百姓也少有,偶尔有路过的赶路者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 刘安顺惭愧的低头,“唉,自从妖怪开始在城内作乱,百姓是人心惶惶,下官也曾派人调查多番,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就连他这个父母官,都没能幸免于难。 刘府的门上还挂着白幡。 刘家小姐的头七还没有过,整个府邸上上下下阴暗极了,下人的脸上也都带着哭相。 那些个漂亮些的丫鬟脸上满是泪痕,她们更怕下一个被妖怪咬死的人是自己。 天色渐晚。 阮月疲累的倒在榻上。 刚想起身将门关上,叶烬明一言不发的挤进来。 “……” 阮月刚想追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叶烬明将长剑放在榻上。 “你与本王睡在一起。” 不容置喙。 “但是我现在是男子装扮……” 阮月更渴望一个人在宽敞的榻上滚来滚去的快乐。 但是很显然,叶烬明执意要和她睡在一起。 “你难道不怕,下一个……” 叶烬明抽风的吓唬她。 幼稚。 阮月摊了摊手,也学着叶烬明将武器放在枕头下。 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个美少女待在刘府,着实不是很安全。 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 夜晚似乎来的格外快。 两个人和衣躺在榻上。 “你说那东西今晚会不会做些什么……” 阮月无聊的举起手,掰着自己的手指玩。 叶烬明睁开眼,抬手将阮月的手指捏在手中把玩。 “也许,谁知道呢。” 叶烬明似乎并不关心。 他甚至对阮月的手更感兴趣。 果然,大反派什么的,对众生没有怜悯之心。 他能来也只是因为皇帝的压迫而已。 叶烬明的手很大,大到能将她的手掌包在里面。 那道疤痕依旧明晃晃的刺着阮月的眼睛。 她其实是想问的。 可看见叶烬明专注的表情,她又将头扭了过去。 算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看着看着,阮月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也许是有叶烬明在身边,她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闻着熟悉的香气入睡的格外安稳。 叶烬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安稳入睡的人。 纤细脆弱的脖颈就那么毫无防备的露在外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真是美好又纯洁的画面。 让他想毁掉。 叶烬明慢慢的伸出手,揽了揽她细碎的额发。 又将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脖子上,白嫩细腻的手感从指尖传来。 他忽然阴暗的笑了笑,细细的感受着内心传来的欢愉。 在阮月看不到的地方,他总能展露出更多的阴暗面。 “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呢?” 他的问题带着危险的意味,但已经熟睡的人根本不可能给他什么回答。 半晌,他才细细的咀嚼着,破碎的词语慢慢从他的口中吐出。 “阮月。” 他念道。 第90章 吃人的妖物4——引诱 阮月睡得很安稳,她甚至感觉不到身边人的存在。 不过她的梦境却实在是称不上一句美好。 她梦到了…… 她浑身都是刀子割出的伤口,舌头也被人硬生生拔掉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正用力掐着她的脖子的叶烬明。 阮清清在一旁楚楚可怜的笑着。 她跪在二人面前,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鲜血溢满了她的口腔。 那种疼痛是实打实的,只见叶烬明阴恻恻的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害清清……” “该怎么折磨你才好呢?” 阮月摇着头,呜呜的被人踹倒在地。 阮清清假惺惺的挽住叶烬明的胳膊,流着那么几滴泪,“王爷,还是给姐姐个痛快吧……” “那就扔进万蛇窟吧。” 叶烬明毫无温度的话传来,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看着叶烬明温柔的将阮清清抱起,大步流星的从她身边走过。 而她却狼狈不堪的被人架了起来,拖行去到了万蛇窟上方。 下面的蛇密密麻麻的在不断扭曲着,满满当当的五颜六色,红色的信子不断交叠,只看一眼就让人恶心万分。 阮月被人推了下去…… 不要————!!! “醒醒!” 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痛感,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月猛的一下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 叶烬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做噩梦了?” 刚刚的事情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她看见叶烬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无限的恐惧!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瑟缩,猛然躲开叶烬明的关怀,忐忑的看着他。 叶烬明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眼中满是防备和恐惧的阮月,竟然感到一丝失落。 她怕自己? “怎么了?” 叶烬明的手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只好那么僵在半空。 混沌一点点从脑海中消失,阮月大口的喘着粗气,甩了甩头。 “没事,梦见了些不好的事情。” 她知道,这也许是原书中的情节仍然在作怪。 没办法,那些感受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她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叶烬明表情复杂,“和本王有关。” 不是疑问句。 阮月点头。 “我梦见……我身上都是伤口,然后你掐着我的脖子,拔了我的舌头,将我扔进了万蛇窟里。” 她自然的省略了阮清清的戏份。 叶烬明拧眉,薄唇轻启,带着郑重的意味,“我不会那么对你。” 他没有用“本王”,而是说,“我不会这么对你。” 似乎是有些不完善,他又道,“永远也不会。” 这郑重其事的神情落到阮月眼中竟然多了好几分可爱。 阮月笑着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如今的大反派不会这么做。 “我信你。” 听见这话,叶烬明的表情才渐渐归于平淡。 阮月揉着头,吸了几口凉气。 她朝着叶烬明伸出双手,几乎是带着无限的依赖意味。 叶烬明熟稔的将人抱在怀里,安抚一般的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 然后将脸埋在了阮月软软的发丝中,清淡的花香传来,叶烬明心中的暴戾才逐渐归于平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心中的乖冶戾气只有在她身边才能被安抚下来。 阮月将下巴搭在叶烬明的肩膀上,她能感受到叶烬明身上若有若无的糟糕心情。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么? 她将叶烬明整洁的过分的衣裳蹭皱,闷闷的道:“昨夜出什么事了么?” “那妖怪,有没有兴风作浪?” 叶烬明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阮月的头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白净的脖颈上。 “没有,昨夜……异常的平静。” 是啊,昨夜,是个极其平静的夜晚。 平静到,有些诡异。 阮月有些诧异,她从叶烬明怀中挣脱出来,却被人不容置喙的又按了回去。 事实上叶烬明的心情仍旧有些一般,他需要抱着她。 “难道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它才不敢露面了?” 阮月只好安安稳稳的被人圈在怀里,叶烬明的怀中温暖,她也乐的舒服。 闻言叶烬明倒是没说什么,他将人横抱到腿上,又将阮月的头掰到自己肩膀处,这才继续和她聊下去。 “不会安稳太久。” 那东西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自然会先观察一夜,倒是谨慎。 愈发的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阮月觉得不应该坐以待毙,敌在暗,我在明,情况实在是不怎么好。 “但说无妨。” 叶烬明看着自己的长发和阮月的青丝勾缠在一起,他恶趣味的打了个结。 这样,是不是就分不开了?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阮月没有注意到叶烬明的小动作,她忽然对着事情感兴趣了。 作恶多端的妖怪么…… 也许是受到叶烬明潜移默化,时不时就要抽风的影响,阮月按捺不住兴奋。 她舔了舔尖尖的虎牙,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涌现出无数的探索欲。 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叶烬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以自己为诱饵,引诱那东西出来? “不可以。”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烬明摒弃了这个无论怎么看都甚是可行的计划。 太危险了! 他将怀中躁动的人按紧,严肃的皱眉,“不能冒险。” 阮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根本等不起,万一那东西一直都没有动作怎么办? 万一那东西趁他们离开后又要兴风作浪,杀人挖心怎么办? “可这是最好的……” 她还想挣扎一下。 “胡闹。” 叶烬明从不是个杞人忧天的性子,但是那一瞬间,他竟然下意识的觉得万一怀着的女人出了事…… 他甚至不敢想下面会发生什么。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出任何意外。 这是叶烬明心中唯一的念头。 “那怎么办?这事儿只能这么查,我们根本没别的办法。” 阮月倒是对他下意识的拒绝感到一丝诧异。 毕竟大反派是个根本不会在乎危险性的人,他做起事情来,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阮月伸出手,轻轻点了下叶烬明的泪痣,“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么?” 大佬,有你在,没意外啊! 很显然,叶烬明愣了愣,不止是对阮月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有她话里的依赖。 真就这么相信他么?叶烬明再一次发出疑问。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阮月。 搞不好,她是会没命的。 第91章 吃人的妖物5——引蛇出洞 【发布福州城任务:出面解决吃人事件,发掘背后真相。 任务奖励:宿主武力值开挂提升 任务惩罚:恭喜!你又要嘎了!】 系统不合时宜的出现。 好吧。 阮月扶额,看来这事儿她必须得上了。 叶烬明叫她这么一弄,面皮上飞红,眼角的痣有些痒。 阮月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我发誓,绝对不会搞出生命危险的,最重要的是我不出面引出来它,咱们可就得在福州待好久了!” 阮月捏住了叶烬明的手,“王爷,你也想快些回到京城对不对?” 叶烬明微微点头。 “嗯。” 叶烬明叹了口气,素日冷漠的眼睛点淬着温和,“那就今夜。” 欧了。 阮月一骨碌的爬起来,“得准备一下。” 叶烬明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底是没有阻拦。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不能否认,一开始的时候想把阮月带着确实存着那么个心思。 但是等到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心软的不行。 他怎么能忍心看她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呢? 阮月弄了套漂亮衣裳,叮叮当当的又插了满头的首饰,但她留了个心眼。 她将叶烬明送的火红长鞭缠在了腰间。 叶烬明和余庆商讨了一下计划。 十个实力强悍,武功高强的金甲卫今夜全部隐匿在他们的屋子周围。 准备好了这一切,天色已经逐渐朦胧。 阮月吞了颗解毒丹,又给叶烬明也塞了一颗进去。 她怕万一那东西玩阴的,有备无患。 整个刺史府都静悄悄的,叶烬明和阮月设了个大套,准备来一招引蛇出洞。 等了许久,那东西也没来。 阮月在床上无聊的躺尸,即将午夜,她却是毫无困意。 因为大反派就在自己头顶的房梁上看着她。 她……第一次体验尸体的视角,还真的有点尴尬。 猛然间,风声鹤唳。 烛火不停的摇晃,一阵恍惚的妖风悄悄袭来。 窗户被吹开,几乎是大开着,等待人的到来。 很应景,蜡烛灭了。 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月瞪着眼睛,头顶的叶烬明捏紧了剑。 恍惚间,帷帐外有个又矮又奇怪的影子。 来了,阮月心中暗道。 果然,那东西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管是不是陷阱。 帐子内被吹入一股子奇异的香风。 大概是迷药一类的,可阮月早早吞了解毒丹,遂以只好装昏了过去。 她对这个倒是得心应手,弄的真的和一条死鱼一样。 似乎那东西爬了上来。 阮月屏住呼吸,尽力不露出破绽,她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谁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缺德东西啊。 有什么东西滑溜溜的缠上她的身体。 银光闪过,叶烬明眨眼间就从房梁上跃下,挥剑就是一砍,毫不犹豫。 噗嗤一声。 长剑扎入那团恶心的东西,那东西立刻松开了对阮月的桎梏。 阮月见状也不再咸鱼躺。 她猛然睁开眼睛,腰间的长鞭被她甩出去紧紧的缠紧了那团。 外面的金甲卫也在余庆的带领下涌入房间。 那东西见状立刻想逃跑,身形诡异,竟然硬生生的从阮月的长鞭中挤了出来。 “别叫它跑了!” 阮月喝道。 叶烬明见状不耐烦的上前,看不清动作,等阮月将蜡烛重新点上时,那东西已经被制服在地了。 叶烬明面色冷淡,眸子中有些阴沉。 这东西,居然一开始就妄想将阮月勒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阮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要不是大反派下手快,她怎么着也得感受感受什么是窒息。 叶烬明阴沉着脸。 “一个……人?” 他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拔出剑毫不犹豫的在那团莫名其妙的东西身上刺了一下。 凄厉的叫声响起。 阮月一看,确实是个“人”,但是又不能称之为人。 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些。 “侏儒?” 阮月拧眉,似乎没有第二个说法比这个合理了。 但是那滑溜溜的又是什么东西? 叶烬明摇摇头,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娈童。” 娈童? 在阮月疑惑的目光下,余庆自然而然的担起了讲解的担子。 “娈童就是权势们一种变态的玩法。将人自小养着,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要不断的打碎骨头再重新生长,同时还要学习一些下三滥的杀人手法。” 余庆顿了顿,指着那娈童道,“打碎重组的过程非常痛苦,代价也很大,能挺过来很少,基本上都有过人之处。” 这么残忍? 阮月将目光放到地上的娈童身上,难怪他能这么轻易的从她的鞭子里滑出来。 原来根本就是一摊烂肉组成的活物。 “你奉了谁的命令?” 叶烬明冷冷的开口,他倒是不在乎这东西被捅了多少个窟窿,也不在意他悲惨还是不悲惨。 娈童抬起“头”,张开了嘴。 阮月这才看清,心下骇然,嘴里根本没有舌头! 怎么可能说出来话! 很显然,叶烬明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烦躁的将阮月扯进怀里,顺着心气rua了几下。 被莫名其妙当成玩具的阮月be like :什么情况? “王爷……这怎么办?” 要知道这东西几乎就是一摊烂泥,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的,大概精神也有些问题。 只能依靠着不入流的杀人手法来害人。 “但是这东西怎么可能弄出那种爪痕?” 阮月细细回想,分明卷宗和画册上,尸体的横截面都是有着野兽齿痕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是团伙作案?” 叶烬明自然也清楚,单凭一个娈童,还没有实力,犯下这么多罪过。 怕是有人在背后操作呢。 不知名的庄子。 黑衣人哇的吐了口血。 那是子蛊受到生命危险的象征。 他随意的抹去唇边鲜红的血迹,低低的笑了笑,阴恻恻的看着碗里的母蛊。 “这次来的人,倒是还有几分本事……” 他先点燃起一张鬼画符一样的符篆,细细看去,那符篆的火焰竟然是诡异的绿色。 然后,他将正在燃烧的符篆丢进一碗漆黑的水中,用勺子甩了几滴黑符水,滴在母蛊虫的身上。 “这样,就行了吧?” 第92章 吃人的妖物6——找到你了 地上的东西忽然变得有些狂暴。 叶烬明察觉到危险,带着阮月后退几步。 几乎是一瞬间,它竟然奋起直奔阮月的命门而来。 “卧槽泥马!” 阮月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这东西怎么就逮着她一个人嚯嚯啊! 看她好欺负是不是! 叶烬明眼疾手快将人带到怀里,躲过攻击然后猛的出剑。 这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剑尖被注入内力,发出轰鸣,然后一剑劈在了那滩东西上。 也就一眨眼,那东西直接裂开成两半。 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 呕…… 阮月别过头去,这画面实在是太美,闪瞎了她的狗眼。 这回确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要不是叶烬明武功高强且反应迅速,这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眼珠子都被那东西弄掉了。 阮月心有余悸的顺着气儿,她被好闻的苏合香围绕着,叶烬明紧紧的搂着她,没有松手的意味。 “这回怎么弄?死无对证了。” 把这东西弄死了,幕后之人可怎么办? “还会再有的。” 叶烬明漠然收起剑,看也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他掐着阮月走了出去。 “余庆,收拾干净。” 很好,这烂摊子又丢给他了。 余庆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扯住了其他想跑的金甲卫。 “站住,哪儿去啊?” “还不快收拾!” 官大一级压死人。 其他金甲卫敢怒不敢言,毕竟余庆是他们的上司,可是这东西实在是恶心…… 余庆好像也忍不住了,他捂住鼻子跑了出去,临出门还嘱咐,“兄弟们,收拾干净些!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 这谁还能吃的下去饭? 剩下的金甲卫你看我,我看你,只好苦逼的开始动手了。 阮月老老实实的被人拎着。 她乐得从那地方逃出来,毕竟那东西发狂之后散发出的腐朽气味不好闻。 “王爷,你说还会再有的是指?” 难道那人还会派来这种东西么? 阮月不觉得,毕竟这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叶烬明几下跃到了福州城最高的塔楼顶上。 明月皎皎。 他将人放下,“他不会善罢甘休,如此邪恶的法子,想必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叶烬明负手而立,漂亮的眉眼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艳。 阮月默默的扭头,这人长得也太妖孽了些。 等会…… 阮月慢悠悠的低头。 然后心头被暴击! 我测测测……这么高! 目测掉下去她也就变成一摊烂泥了。 救命!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伸手抓住叶烬明,然后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的身上。 瑟瑟发抖。 “你怕高?” 叶烬明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他抬手圈住了怀中的人。 感受到阮月紧紧的贴着他,叶烬明目光深沉。 “这这这,主要是这也太高了吧!” 阮月无声哭泣。 大佬,你牛逼不代表别人也牛逼啊! 叶烬明低头,哦,好像确实不矮。 但是至于吓到这样么? 他勾起嘴角,轻轻的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背。 真是可爱极了。 阮月生怕大反派一个抽风给她扔下去,是以只好用尽毕生力气,将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502胶水都没她这么粘人。 叶烬明见她着实是害怕,心中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后也就没再吓唬她。 直到二人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阮月才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还好还好,没摔死。 她轻轻的拍着自己胸脯,娘嘞差点喘不过气。 “我们去哪啊?” 阮月巡视着四周,根本就是空无一人。 果然,这福州城自从出事就荒凉的紧。 “城隍庙。” 叶烬明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有道理,阮月灵光一闪。 就是这大半夜的去死人现场真的好么? 叶烬明想去,那就没办法。 百无禁忌。 于是片刻后,二人齐齐出现在城隍庙门口。 城隍庙大门紧闭。 叶烬明看了阮月一眼,她已经将长鞭攥在了手里。 “过来,别乱跑。” 他将阮月带进怀里,“这城隍庙,不对劲。” 大门被重重推开,巨大的粉尘将人呛的直咳嗽。 蜘蛛网结了满庙,一片荒芜。 最中间供奉着个残缺的神像,金漆已经脱落大半,甚至那城隍神的头已经断了一半。 阮月警惕的看向四周。 忽然间,若有若无的稚嫩歌声从远处飘飘悠悠的传来。 “福州城有美人面~心脏长在最左边~城隍庙~有神仙~神仙死~我出关~美人怨~血满天~” 是那首童谣! 阮月心中一紧。 当下猛然阴风阵阵,吹的那供桌上的帘布四下翻飞。 诡异的童声还在唱着,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咯噔一声,阮月咽了口唾沫,默默的离叶烬明更近了些。 好恐怖,这什么灵异剧本。 叶烬明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残缺的神像上。 “神仙死,我出关。” 他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那就是漏掉的东西。 安抚的拍了拍怀中人,柔着声音,“别怕,装神弄鬼的把戏。” 阮月畏畏缩缩的砸吧了一会,忽然也觉得不对劲。 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吓唬人呢。 这是想让他们心理防线崩溃,然后落荒而逃? 她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想笑的叶烬明。 扯了扯嘴角,心中不禁吐槽。 哥们你这回是走远了。 要知道你吓唬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活阎王。 还有比叶烬明更阴间的了么? 没有。 所以那人注定是要失败的。 叶烬明没有动作,只是在观察四周的破绽。 他瞳孔微微一缩,阴恻恻的笑了笑。 原来躲在那里啊…… 唱歌的见叶烬明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半分恐惧,当下有些急了。 童声越来越凄厉,隐隐约约的带着尖细的刺耳声。 “聒噪。” 叶烬明烦躁的压下眸子。 他可没有耐心了…… 只见叶烬明不以为然的拎起阮月,提着剑,慢悠悠的走到了一八仙案子的前面。 一块破旧的巨大帘布从上到下,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这八仙桌后的东西。 长剑从他手中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刺了出去。 “唔……” 那帘子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找到你了。” 叶烬明幽幽的开口,兴奋的看着剑尖淅淅沥沥的鲜血滚落在地。 他高兴的扯起了嘴角。 瞧,红红的,多好看! 第93章 吃人的妖物7——黑衣人 阮月扯了扯嘴角,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大佬? 就在此时,庙中挂着的帘布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那人想跑,但是叶烬明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阮月没看清叶烬明的招数,只听刺啦一声帘布被劈开,一个漆黑的身影挣扎着却被叶烬明斩落在地。 鲜血逐渐没入漆黑的地缝中,那人蜷缩着身子,大概也没想到叶烬明出手如此的不留余地。 呕—— 那人吐出一大口鲜血。 叶烬明的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你……到底是……”那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阮月看了看,走上去将自己的长鞭递了出去。 叶烬明挑眉。 阮月笑的天真烂漫:“我怕他跑了,鞭子栓脖子上,敢跑就直接勒死嘛。” 系统目瞪狗呆。 这这这真的是它那个善良可爱的宿主吗! 怎么变成小黑心莲了! “有道理,倒是本王疏忽了。” 大黑心莲·叶烬明表示非常赞成。 于是下一秒,地上的黑衣人脖子上就被缠了条火红的长鞭。 “……” 这俩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些?黑衣人郁闷的吐血。 怎么比他还像恶人? 叶烬明轻轻抬起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倒是没什么大本事。” 地上的人表面不动,心里骂娘。 “别装死,这几日的人都是你杀的?那娈童也是你操控的吧?” 听着阮月的话,地上的人才有了点反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月皱着眉头,此人说话绕着弯子的故作玄虚,分明就是不想被套出话,或者说,在拖延时间。 叶烬明审讯犯人多年,当然也知道这地上的黑衣人是怎么想的。 见黑衣人已经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他将剑尖对准男人的耳朵,意味深长的道:“你说,刺进去,溅出来的血会不会很漂亮?” 不知道在询问谁的意见。 阮月点点头,若有所思:“我觉得……应该刺眼珠子!你想噗呲一下,就爆浆了!” 地上的黑衣人非常苦逼的抓着地板,他怎么遇上这么两个变态? 然而阮月还有更变态的想法。 她灵光一闪,激动的一指黑衣人乱动的眼睛,“跟福州城的特产爆浆丸子很像对不对?” …… 草!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残忍恶心的话? 偏偏叶烬明就吃这一套,疯子嘛,大疯子钟爱小疯子,很正常。 “月儿真是聪明,两个眼珠子刺两下,你就能看见两次爆浆丸子了……”说着叶烬明提起剑。 寒光在黑夜中刺痛人的双眼,配合上偶然从庙门里挥洒进来的月光,眼前的一男一女就像地狱索命的无常一般。 剑尖距离他的眼球仅仅0.1公分。 他崩溃了! “我说!!” 黑衣人几乎是嘶吼着,哆哆嗦嗦的看着那剑尖在刺破眼球的前一秒停住…… 然后被人收回。 黑衣人刚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完。 阮月拽了拽手中的长鞭,黑衣人的呼吸立刻变得有些困难。 “别想拖延时间,偷奸耍滑,赶紧把事情交代了……不然……” 可就别怪他们两个疯子犯病了。 “我说,我说。” 叶烬明轻轻抬手,示意等一下。 他掏出一枚药丸,硬生生的塞进黑衣人的口中,然后咔咔两声。 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哀嚎,黑衣人的手脚都被卸了力,脱臼了。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 叶烬明随意的扔出两个字。 “解药只有一颗,你不好好说,会死的很惨……听说过五步断肠溶血散么?” 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黑衣人彻底断了心思。 五步断肠溶血散,那可是江湖中最毒的毒药之一,不仅毒药本身极其难得,就连那解药也是极其珍贵。 他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打扮,就知道这回刘顺安请的人非富即贵,男的又自称本王…… !!! 一个巨大的、苦涩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眼前这个人难道是…… 活阎王叶烬明?! 黑衣人绝望的闭上眼,落到这疯子手上,他不真的吐出点什么真相,恐怕才是真的要完了。 这回,他是不敢怀疑这五步断肠溶血散的真假了。 废话,活阎王的东西,还能是假的么? 偏偏阮月还要在他伤口上撒盐。 她天真烂漫的问道:“什么是五步断肠溶血散呀?” 叶烬明满意的点点头,对阮月跟他的频率完美对上感到一阵欣慰。 这也是审讯的一步。 他非常热心的讲解,“五步断肠溶血散,自吞下起,只要服用之人有任何一点动作,它都会发挥功效。” 叶烬明顿了顿。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渗透,首先是从肠子开始,溃烂……然后呢随着血液,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整个过程无异于挖心抓肝,万蚁啃食之苦啊……” 他的讲解,声音根本不带什么温度,也没有音调。 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不可言说的诡异冷血。 黑衣人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有任何剧烈的动作。 “我说,这福州城的事情……都是我干的……” 他缓了口气,“我的本意就是造成福州城恐慌,让刘顺安这个老东西的乌纱帽彻底落地!” 大概是吐过太多血,又被叶烬明和阮月折腾吓唬了好一阵,他边说话还嘴角还不断的渗出血迹。 “有人找上我,说可以把他养的武器借我,只要我替他杀人……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他说,只要我帮他杀人,这福州刺史的位置他会想办法帮我坐上去!”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阮月捏着手指,道:“所以你就利欲熏心,开始滥杀无辜女子了?!” “是……不……女侠……我是有苦衷的啊!” 黑衣人低低的道,“我拒绝了!但是他说已经给我下了蛊虫,要是我不听他的命令,他就让那蛊虫把我硬生生的折磨死!” 蛊虫?? 阮月回想到,那摊被叶烬明一刀劈开的东西,地上黑漆漆的一只肉虫子,大概也是蛊虫了。 依靠蛊虫控制么? “那人长什么样子?” 叶烬明没耐心听他诉苦,冷冷的拧眉。 第94章 吃人的妖物8——暴戾美人 黑衣人哑口无言,断断续续的道:“好像是个男的……也好像是个女的……” “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面对着二人的不耐烦,黑衣人欲哭无泪。 “我真的不知道……他每次都是以黑袍示人,带着个面具,说话声音也怪怪的……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么说,这好不容易找出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么? 阮月从叶烬明眼中看出了同一份的浓重。 “既如此,你总知道你唱的童谣暗含的意思吧?” 要是再一问三不知,那他干脆还是死了算了。 黑衣人从二人的眼中读出这个讯息,急忙思考,“知道!福州城有美人面,心脏长在最左边。说的是福州城的西方的一处地点!” 阮月急忙追问,“什么地点?” 黑衣人确实是不清楚,他道自己只知道个大概,因为他深问下去的时候那个人直接催动蛊虫,他就疼的不敢多言了。 言外之意,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工具,问太多,会死人。 叶烬明抬眼,这城隍庙在福州城内的东面,城西……似乎只有一家邻近关门的破旧茶肆。 阮月喃喃自语,“城隍庙,有神仙,神仙死,我出关,美人怨,血满天……” 美人,美人,为何跟美人有关呢? 福州刺史刘顺安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见叶烬明没有反应,黑衣人彻底慌了,他哭着道: “负责城隍庙的人就是我!我只知道他让我杀完人就回来待在这,有人半夜来了就唱歌!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这么说,那个人对福州城内的动静还算是了如指掌的…… 阮月明白,这黑衣人的价值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明日,他们便会去城西的茶肆查探一番。 “你是说,现如今这福州城内死的九人,皆是死于你与那娈童之手了?” 有两位六十岁的老婆婆,六位妙龄少女,还有一个疯掉了的画师。 黑衣人当然知道瞒不过,他认命的点点头。 说实话,自从被二人抓住,他就深深知道,自己脱身的几率非常渺茫了。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什么都说了,依照承诺,解药能不能给我……” “呵……” 叶烬明浅浅的低笑。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你如实招来,就将解药给你呢?” 是啊,他只是说了解药只有一颗,又没说要给他。 阮月就知道叶烬明不会这么轻易的信守给一个杀人犯的承诺。 他配么? “你!堂堂摄政王!竟然如此卑鄙!出尔反尔!” 黑衣人见叶烬明根本不买账,立刻就恼了,也顾不上自己还被人压制着,张口就是骂。 “还有你这女人!心肠歹毒!必定不得好死!” 一旁看戏的阮月无辜躺枪。 喂!药是叶烬明喂的,手脚是叶烬明卸的,话也是叶烬明说的,怎么就骂上她了? 她不过就是把鞭子缠在他脖子上了而已么? 阮月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拎不清,你连续杀了九个无辜之人,甚至今夜还妄想着将我们二人也杀掉……” “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呢?” 他一个杀人犯,不管怎么样,因为什么理由,他确实杀了许多无冤无仇的人,其中还包括老人和女子! 他要是真恨刘顺安或者怎么样,有本事报复人家啊,拿人家闺女出什么气?! 当然,这都是余庆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的吐槽。 阮月没心思跟那个黑衣人废这么多话了,他们需要赶快回去,明日立刻到城西查探。 揪出幕后之人,还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黑衣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愤恨着想继续争辩,却不想一下子被叶烬明踩在胸口,鲜血又从口中涌出。 说不出话来了。 “吵死了。” 被幕后之人饶了这么大个圈子耍,叶烬明心情平平,连带着脸色也不好。 他抬眼看了看地上的人,一掌劈晕,然后将人捆了个严严实实,拖了回去。 “……” 这手法还真是粗暴。 叶烬明顶着那张精绝艳艳的脸,手里拖着个死狗一样的人。 阮月扯了扯嘴角,默默吐槽着这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好吧,暴戾美人什么的,想想还是挺刺激的。 她小跑着跟上去。 余庆这面的烂摊子刚收拾好不久,他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 咣当! 门被人恶狠狠的踹开,余庆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本以为是哪个不知轻重的下属,他刚要开口训斥,就看见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叶烬明。 “王爷……郡主?” 他指了指被捆成蚕蛹的黑衣人,“抓……抓到了?” 叶烬明阴郁的抬眸,冷酷无情的下达着命令:“丢牢里,别死了。” 意思就是,他归你管了。 也就是说余庆现在不能睡觉,他得赶紧把黑衣人给送到御史府的地牢里。 然后还得亲自把人看的紧紧的,一直到明日都不得出任何差错。 这是他一个下属的使命他知道。 不辛苦,命苦。 余庆欲哭无泪的接受了。 阮月略感心疼的看了看余庆。 唉,骚年,谁让你的上司是大反派呢? 一辈子很快,忍忍就过去了捏。 叶烬明显然不需要考虑这些,他将阮月拎回怀里,顺了顺毛,感受这柔软的触感,他勾了勾嘴角。 然后,叶烬明十恶不赦的扎着亲爱手下的小心脏,他将怀中的人搂紧。 “回去睡觉。” 余庆欲哭无泪的送客。 宽敞的屋子被金甲卫收拾的很干净,不愧是专业人士,就是牛叉! 阮月从里到外换了床被褥,这才如释重负的躺上去。 有洁癖的大反派觉得此举甚得他心,不愧是他未来的王妃,果然与他心意相通。 【叶烬明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70! 非常完美!再接再厉!】 阮月疑惑的看了眼叶烬明。 她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叶烬明就把自己攻略了一番。 现在剧情不过堪堪三分之一,她还有的是时间,阮月是发现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感度这种东西自从上了65,是根据剧情推进才一点点有进步的。 也就是说,只要剧情不崩坏,她依旧勤勤恳恳的刷好感度,任务成功的几率还是大大滴! 想到这,阮月美滋滋的闭上眼。 叶烬明站在床前,慢慢将床上准备熟睡的人圈在自己的阴影下,他轻轻的叹息: “郡主……” 嘶——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第95章 吃人的妖物——我喜欢你 阮月睁开眼,叶烬明正幽怨的盯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在这位活阎王的眼睛里看到了点委屈的意味。 “怎,怎么了……” 阮月不明所以,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晃过了许多念头。 但是实在是想不出这把人砍得半死还喂了颗毒药的叶烬明有什么可委屈的。 揍人没揍爽? 叶烬明敛起眉头,“月儿觉得,我今晚表现的不好么?” …… 好什么好?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抽风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话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这大反派闹起别扭来还是不太好哄的。 尤其是他现在愈发的爱精分了。 无条件的在b王和绿茶之间切换。 阮月点点头,面带认真:“王爷表现的很好啊,嗯……揍人的时候依旧很帅!” 行,行了吧…… 再夸她可就真没屁搁楞嗓子了。 叶烬明当然不管阮月说出来的是什么优点,只要她说好就行了。 至于这夸奖的话违心还是不违心,他倒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表现的好……那有没有奖励?” 叶烬明略带兴奋,那双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这狗东西原来在这等着她呢,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亲几口么? 阮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啊。” 这话软糯糯的,没有什么攻击力,配合上她温柔的眼睛,叶烬明的心微微颤抖。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想靠近她,为什么她不在身边会思念她,为什么只要一刻不知道她的消息就会心烦意乱。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是想亲吻她,但是心里的念头告诉他,他就应该这么做。 他想把她的心占为己有。 永远,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叶烬明顽劣的勾唇,却轻轻的将阮月的脸捧了起来。 两个人额头相抵,彼此眼中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在烛火的映照下,二人互相依偎的身影被拉长,晃晃悠悠的映在墙上,说不出的温暖。 呼吸浅浅碰撞,淡淡的苏合香让阮月心跳加快。 她忽然,有些紧张了。 叶烬明的手指一点点的抚上她的脸颊,唇角,口脂被淡淡的晕开,暧昧的气息陡然升起。 他低头。 微凉的唇轻轻的盖在阮月的唇瓣上,没有重重的碾压。 反而是带着那么一丝说不出的温柔和珍惜,叶烬明就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像极了虔诚的信徒。 阮月睫毛轻颤,对于叶烬明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惊讶。 她的心脏跳动的愈发厉害。 遵从着本心,她慢慢的给予回应,二人唇齿相依,旖旎的缠绵。 这大概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之间经历的最甜蜜温和的亲吻。 叶烬明对于她的回应异常的兴奋。 他那黑暗寂静的内心,一点点的被阮月打开,种下点点萤火。 如果说,他曾经对于有人闯进内心是抵触的。 但是现在,只要阮月想,他愿意剥开伤痕累累的心脏,将她这个人接纳进来。 他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冷血,无情,淡漠,弑杀,世界上所有黑暗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叶烬明不是个矫情的人,人生苦短几十年,他活着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为母后复仇,为自己复仇。 所以他步步为营,谨小慎微。 从母后自缢后,年幼的他就遭受着宫人和其余皇子的欺凌,之后被太后收养在了殿内。 说好听点是太后慈悲为怀,愿意收留他这个废后之子。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将他扔到间柴房里,自生自灭罢了。 索性他有着一颗黑漆漆的心脏,垄断权力,碾压皇子,欺瞒皇帝,终是成了这天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他才没有想过,会遇见这样一个人的。 叶烬明睁开眼,手掌托住阮月的脑袋,素日里平静的眸子染上魅色。 他看着她为自己情乱迷离,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叫嚣着: 将她占为己有吧。 事实上他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叶烬明眸色一暗,温柔的攻势瞬间转变。 他又开始不容置喙的深吻了。 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叶烬明的气息不稳,急切的想要从阮月那得到更多更深的回应。 渐渐的,她被人压倒。 叶烬明在克制,只能依靠亲吻来缓解内心的欲望。 他如今大概是懂了,为什么叶庭一那个废物青天白日的也要和人相会了。 因为心中有一个人,真的情不自禁。 气温逐渐升高,叶烬明的这一个吻极其的绵长。 到最后阮月已经脱力了,她甚至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眼前朦朦胧胧的有着张惊为天人的脸,正在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 夭寿了,叶烬明实在是太对她的口味了。 这种偏执不留余地的爱,非常的迷人。 相同的,阮月知道,她本身也是这种人。 只是比起叶烬明明着的病娇发疯,她的疯狂很少表现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含蓄内敛的。 虽然看起来她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她的心已经被撞乱了。 阮月忽然笑了起来,这大概是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唯一一次真正的开怀笑容。 叶烬明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 “笑什么?” 他问。 阮月摇摇头,眉眼弯弯,“没什么,笑……我大概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大概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终于是炸的叶烬明七荤八素的。 他目光沉沉,心中的兴奋甚至快要压抑不住。 叶烬明的笑容里带着似有若无的邪性和偏执,“你说这话,是清醒的么?” 不要诓骗他,叶烬明心想。 阮月有些愣住了,她都鼓起勇气说出这种话了,怎么叶烬明临了临了还怀疑上了? “是,是清醒的啊。” 是清醒的。 不是在哄他,也不是在糊弄他。 她说的是真的。 向来聪颖的叶烬明在心中反复推敲出来个这么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阮月看着他漂亮的容颜,心一下一下的,真是鬼迷心窍了。 说好了只是要完成任务,她怎么就…… 怎么就真的心动了呢? 叶烬明小心翼翼的与阮月鼻尖相抵,勾了个魅惑人心的笑,眼尾的痣带着性感的红痕。 他轻轻的说,“嗯,我也是清醒的。” 第96章 吃人的妖物——都听你的 二人齐齐的笑了起来。 夜色深深,阮月安安静静的躺在叶烬明的身边,她垂眸,只是简简单单的十指相扣,却让她脸红害羞。 叶烬明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位无所不能的摄政王殿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羞脸红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世界上真的能有一个人不在乎他的卑劣过往,不在乎他黑暗的品性,来爱他。 幼年时期,懵懵懂懂的听母后说过一次什么是爱。 但他不能理解。 因为母后的爱人,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对她的算计远远多于爱。 你瞧,爱错了人,下场总是可悲的。 阮月不轻不重的握了下叶烬明的手。 “明日去一趟城西。” 叶烬明歪头,眉目浸上温柔。 阮月一愣,点点头。 “对了,那个黑衣人的解药没给,不会死在牢里吧!” 阮月终于是想起来她有什么事情要说了。 叶烬明语气平静且漠然的道:“解药?没必要给。” “为什么?明日不是还要靠他引出幕后之人么?” 阮月敛眉,难道叶烬明不是这么打算的? 若真的想让他死,直接在城隍庙一剑砍了不就行了,何苦还得屈尊降贵的把人拖回来。 叶烬明轻轻的顿住,“月儿实在是聪慧,他的作用确实还没完。” 他把玩着阮月的手,漫不经心的开口,“只是月儿怎么没想到,那毒药其实是假的呢?断肠溶血散何其珍贵,他想死于此毒,倒是还不配。” …… 额,大佬,你这话多少也太无情了些。 原来那个黑衣人连想死的昂贵一点都不够格吗? 重点是这大反派当时扯起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的煞有其事让人直呼可怕。 “那你给他喂的什么?” 阮月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同情那黑衣人了。 叫人揍的半死不说,死到临头了还被叶烬明鄙视了一通。 提及他人,叶烬明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哦,你说那个药丸?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不死人就是了。” 叶烬明对待无关紧要的人素来不上心。 就算真的是毒药他也不在乎。 “说他干什么?” 叶烬明有些不喜欢阮月在他面前提到无关紧要的东西,他这个人呐,心眼小的很。 不喜欢,这样不好。 叶烬明偏执的有些幼稚。 他将人扯到自己怀里,重重揉搓了几下,直到阮月的头毛被他弄的乱七八糟,这才满意的停手。 阮月满头黑线,这大反派闲的没事就喜欢搓人脑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秃了怎么办。 阮月担忧。 叶烬明眼波流转,将人紧了紧。 “睡觉。” 行……你说睡觉,那就睡觉吧。 阮月也不再提那黑衣人了。 她虽然很想快点揪出幕后之人然后破案成功,但是如今这暧昧的小气氛,说这些事情就没意思了。 她勾起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嗯,我们睡觉。” 叶烬明见状安静的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同样勾起嘴角,满意的顺了顺阮月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阮月睁开眼,看着眼前绝世无双的俊颜,她轻轻的弯唇: “晚安。” 晚安,大反派。 阮月闭上眼,困意席卷,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的男人睁开眼。 他轻轻的喟叹一声,对着怀中人的唇轻轻一吻,“晚安。”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亲爱的,未来的妻子。 一夜安眠。 经过这么一次勇敢的表白,阮月第二日醒来面对叶烬明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不怎么自在。 怎么说,昨日的氛围实在是太过于让人迷醉了,细细想起来还是有些羞愧的。 上辈子她就是个宅女,讨厌社交,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看小说也好,看剧也好。 总之,是个悲催的牡丹。 忽然间这辈子就和一个绝世无双的大帅哥谈起了你侬我侬的恋爱,还真是有些惊喜。 尤其是她深知叶烬明的品性。 在爱情这件事上,叶烬明完全就是个一心一意的偏执笨蛋。 阮月思考了一会,睁开眼。 叶烬明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只是依旧固执的将她圈在怀里。 真可爱啊。 阮月心想。 叶烬明幽幽的睁开眼睛,玩味的捅破她的小心思:“好看么?” 好看么? 叶烬明的黑发散开,如同漆黑的瀑布一般,面庞白皙带着雕刻般的俊郎的容颜,眼神魅惑。 “好看。” 阮月认真的道,她心中想,跟个狐狸精似的。 勾人心魄。 狐狸精·叶烬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细细的揽了揽阮月的腰,“可我觉得,还是你最好看。” 他一丝不苟的盯着阮月的眼睛。 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唯有你让我灵魂颤抖。 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闪瞎了眼,这这这种顶级大帅哥温温柔柔的说情话的模样也太迷人了些! 颜狗沦陷。 “德行,起床吧……不是还得去城西看看么?” 阮月羞愤的锤了他一下。 叶烬明见状只低低的笑,任着阮月上下其手。 “嗯,不着急,吃完饭去地牢看看。” 他抓住阮月乱动的手,将人带了起来。 这边两个人浓情蜜意,可就苦了余庆这个大怨种了。 他疲惫的靠在地牢的墙上,大大的眼睛已经有些困意但,每次要闭上的时候他就只能甩甩头保持清醒。 所以阮月一看见他吓了一跳。 因为余庆这孩子就那么顶着俩大大的明晃晃的黑眼圈,跟大熊猫没什么区别。 “噗嗤……” 阮月没忍住笑,余庆脸上的委屈更甚。 “王爷……人没死,昨夜也没人来劫狱。” 余庆当然想把这烂摊子丢给别的金甲卫,可他又不放心,万一人有什么事了,王爷不得拔了他的皮? “带上,去城西。” 叶烬明冷淡的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这事完了之后给你放几天假。” 混沌的余庆忽然清醒。 ! 这什么情况?! 他目瞪口呆的愣住,自家王爷什么时候有这良心了? 苍天啊,大地啊,没想到冷血无情的王爷有了老婆之后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他要将这个变化告诉柳青,那孙子绝对会吓一大跳! “多谢王爷体恤!属下定努力查案!不负王爷所托!” 余庆呲牙,又悄咪咪对着阮月鞠了一躬。 将他们黑心眼的王爷变成现在这样,您辛苦了,郡主。 莫名其妙的,阮月的身影就在余庆心中高大起来。 “别贫嘴了,快走吧,赶紧将事情解决了我们好回京城。” 阮月打了个哈欠,这福州城的气候她实在是有些呆不惯。 叶烬明宠溺的摸了摸阮月的头顶,“嗯,都听你的。” 第97章 吃人的妖物——幕后之人 城西。 今日的天气有些闷沉。 福州城西有大片的柳叶林,风声刮起,一阵沙沙作响。 偶有雀鸟飞过,引的树叶一阵骚乱,多数都打着弯儿的落到地上,堆成一落叶堆。 柳叶林中有一小路,通往一间破旧的年久失修的茶肆。 阿大蛰伏在不远处。 在阮月等人到来前,他得了监察司秘令,不可轻举妄动,不可在他们到来后轻易现身。 以免打草惊蛇。 虽然说狡兔三窟,但这里就是“兔子”的最终窝点。 整个林子都静悄悄的,似乎除了他和几个金甲卫外,再没有人了似的。 茶肆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人着黑袍兜帽,弓着背从里面走出来。 老铁给了阿大一个眼神,他用口型道:“南疆巫蛊师。” 阿大心中仍然震惊,他倒是想到了这事情跟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有关,却没想到是巫术。 这个结论的得来极为容易。 一是老铁对这方面多有涉猎,二是结合着这几日的案情,以及监察司密报上疑似“蛊虫”的记载。 最让老铁骇然的是,这人的巫术应该是极其高阶的。 如果单纯的拼巫蛊之术,那他这个半吊子的巫师,恐怕片刻就会死在人家手里。 所幸,金甲卫极为强悍,如此说来他的胜算就大了。 那人很是警惕,他并没有急于从茶肆中离开,反而是在大门内观察。 金甲卫不动。 半炷香的时间,那黑袍巫师终于有了动作。 他朝着林子中走去。 阿大发现那人似乎有些腿疾,仔细一看走起路来并不算顺畅。 这面没有打草惊蛇,阮月那边也在快马加鞭。 城西地界偏僻,福州城又不是个小城,加上不能惊动太多人,叶烬明等人走得极为低调。 虽然从刺史府出来的一路上,城内依旧比较冷清,但大约是那妖物几日都没有出来犯案,百姓们或多或少都敢上街露头了。 阮月发现,甚至有不少胆子大的商贩还在摆摊。 如若没有这腌臜的事情,恐怕福州城内的光景不会比京城差多少吧。 叶烬明看向她,见她似乎有些惆怅,“今日之后,福州便会恢复原样了。” 他的话就像一针强心剂。 如果说是别人在事情还没结束的时候和她说这些话,她恐怕会认为那人完全是在放屁,无稽之谈。 但说这话的人是叶烬明。 所以,她信。 阮月点点头,勾起嘴角,“王爷说是,那就一定是。” 她总是愿意这样哄他开心。 叶烬明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心情倒是非常美好。 想起昨日阮月说的那些话,他其实一直在反复咀嚼,反复品味。 嗯,不管怎么想,他都是高兴的。 邻近城西,几人早早的换了步行。 车马的声音太大,不够保险。 叶烬明让金甲卫分散开来,自己则是一手握着长剑,一只手将阮月揽在怀里。 保护的彻彻底底。 阮月的脸被迫埋在叶烬明胸口。 她闻着熟悉的清新木质香味,倒是忽然想起来了那个绵长温柔的吻。 心脏漏了一拍。 “别出声。” 叶烬明轻轻道。 众人屏住呼吸,阮月的腰被人一紧,叶烬明将人严丝合缝的扣在怀里。 他面色沉沉,眉目间带着认真。 一团矮小的东西猛然从林子中冲出。 竟然直直的奔着叶烬明怀中的阮月而来。 不过眨眼间,叶烬明飞身将人带起,躲过那东西的攻击,袖中暗器飞出,狠厉的刺在那东西身上。 “来了?!” 阮月紧紧搂住叶烬明的腰,感受着叶烬明那一套让人心惊胆战的动作。 “没有,不过是……开胃菜。” 叶烬明的声音不带什么音调,他抿了抿唇,抬手挡下另一道攻击。 阮月见状倒是也不再说话,那人的目的是她,她知道。 所以她才甘愿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又是靠蛊虫操纵娈童来杀人。 手段倒是老套,要不是叶烬明真的有两把刷子,换作旁人恐怕说不定真就凉了。 叶烬明已经成功的将那摊东西一分为二,诸如在刺史府那样。 地上一只黑漆漆的肉虫在蠕动着,似乎想要逃跑,被叶烬明一剑劈了。 “噗……” 暗处的黑袍人呕出一口鲜血。 竟然……又失败了。 他看了看罐子里的死去的子蛊,径直起身离开,没有理会。 看来他不亲自出面,是解决不了来人了。 打杀声消失,确认了四周环境的安全,叶烬明这才将怀中的人放开。 阮月差点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怎么又是这东西?” 她拧着眉毛,那幕后之人躲躲藏藏始终不肯出面,这样拖延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余庆深知二人的状况,但依照命令按兵不动。 他们早早的停在了叶烬明和阮月的后方。 二人作为引子之一,引出幕后之人。 至于那个被叶烬明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的黑衣人,如今正老老实实的被压在余庆手里。 人倒算是识时务,但余庆还是留了个心眼,将黑衣人的嘴巴封了个严严实实。 他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变脸之后的反差感仍然让人恐惧不已。 这是那黑衣人自己感受到的。 他这回得罪了一窝子的神经病。 片刻。 余庆手中的人猛然倒地,开始不断的发出闷哼,在地上痛苦的蠕动着。 ! 那人催动蛊虫了。 余庆想起老铁曾经提到过。 中蛊之人一旦开始痛苦万分,那就是母蛊在召唤子蛊了。 如果不距离母蛊十米之内,中蛊之人会活生生的疼死。 叶烬明抬手,余庆立刻将黑衣人带了出去。 这是在逼他们交出人来,看来他已经知道这黑衣人落到他们手中了。 阮月有些烦躁,怎么又是这巫蛊之术在作怪? 叶烬明毫不留情的将人拖着,带着阮月走到林子中央。 然后他将痛苦不堪的黑衣人,非常粗暴的扔在地上。 “出来吧。” 阮月扯了扯嘴角,果然大反派什么的,还是很暴躁。 最起码对除了她以外的人很冷血暴躁。 叶烬明不想再和那人兜圈子。 对于屡次三番威胁到阮月性命的人,他已经是忍无可忍,没有丝毫耐心了。 第98章 吃人的妖物——斩草除根(福州城篇完) “桀桀桀桀桀……” 一阵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阮月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烬明漫不经心的将阮月拥住,他抿唇,终于来了么? 倒是叫他好等。 “你们倒是有两把刷子……” 一着黑袍的矮小之人从林子中走出,他手中拿着个奇形怪状的黑色东西,隐隐约约又透露出不少血色。 “竟然杀得了老夫的娈童?” 那人的语气竟然多少带着些赞赏的成分,他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还将老夫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狗弄成这样?” 地上的黑衣人想骂娘,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但是如今他已经痛的口不能言了。 “你的目的?” 叶烬明不愿意听他兜兜转转说那些狗屁的话,他开门见山。 “老夫的目的?你一个黄口小儿纵然有几分武功,可还不配知道这些,毕竟……你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黑袍人非常的狂妄,他似乎并不惧怕叶烬明这个年纪轻轻就扰乱他计划的人。 他又将目光放到阮月身上,兴冲冲的道: “老老实实将你怀中这女人交出来,老夫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阮月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一个两个的人物不去抓阮清清这个女主,送来坑害她一个没什么大戏份的女配干嘛? 叶烬明怎么可能被他唬住,他的眼神异常阴戾,周身煞气横生:“呵,痴心妄想。” “你算是什么东西?” 叶烬明抬手将阮月送到安全的地方。 刹那间,他的长剑陡然发出银寒的光芒,飞身直奔黑袍人的命门! “黄口小儿,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人将那漆黑的东西用力一捏,潺潺的暗红血水滴下,转眼间,糊满了他的双手。 他手握成爪,以一个极其阴狠的姿势出招,虽然速度有些缓慢,但是气势带着许多的戾气。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阮月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那人的招式异常狠辣,且招招诡异无比,与叶烬明相比,竟然没有落得下风。 四周的树叶因为二人极其激烈的打斗飘飘洒洒的掉了一地。 叶烬明衣诀翻飞,他的面上带着久违的凝重。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人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黑衣人从衣袖中捏碎了什么。 沙沙沙。 四周静谧的树林忽然开始有了声音,阮月猛然一看,四面八方竟然来了许多娈童。 余庆一声长哨。 一众暗中埋伏的金甲卫出现,阿大首当其冲。 他对着诡异的娈童挥刀就是一砍,“大家小心,对着脑袋劈,里面还有条黑虫子,别让那东西逃了!” “是!” 此次来的金甲卫并不算太多,但算上阿大他们,怎么着也有不下二十人了。 在战场上,金甲卫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黑袍人似乎是没想到叶烬明竟然带了不少援兵来,他心中有些慌张。 抬眼却猛然间将目光定在阮月身上。 还有这个女人! 他又是一驱动子蛊,眨眼间两只娈童朝着阮月奔去。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叶烬明注意到不对,立刻向后退去,但是黑袍人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以手为爪,对着叶烬明心口就掏了下去,“桀桀桀,你的对手可是老夫!” 叶烬明的长剑先于黑袍人的攻击刺了出去,杀死了朝着阮月奔去的一只娈童。 但是也因为分心,他躲避不及,被那黑袍人剐蹭到了些许,胸前的衣物被划开,露出大片壮硕的胸膛。 上面有着道道血痕。 阮月见状毫不犹豫,将长鞭甩出去,一把缠住了那娈童的脖子,猛然收紧。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那娈童依旧挣扎,却没有结果。 阮月见它跑不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拔出了叶烬明的佩剑。 “王爷!” 她喝道! 阮月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她竟然将剑直接远远的扔向叶烬明的方向。 叶烬明勾唇,好样的! 随后立刻闪身从空中握住剑柄,他似乎真的怒极了,阴狠的气息猛然间迸发出来。 “老东西,敢动她,你的死期到了。” 那黑袍人闻言竟然真的有些打怵,但是他只当叶烬明是在说大话,“你已中了老夫的血爪,竟然还在嘴硬!” 他不知死活的嘲讽,“等你毒发身亡,那个丫头……呵呵呵……老夫会好好折磨她的。” 余庆的剑落下,成功将阮月勒住的娈童劈开。 阮月朝他点头示意,可如今她的内力实在是稀薄,想要杀死实力强劲的娈童,恐怕要废很大一番心思。 她抬眼看了看被纠缠住不能脱身的叶烬明,心中的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巅峰。 叶烬明听见那黑袍人的话,微不可闻的顿住了。 千不该,万不该,他拿阮月开玩笑。 这极大的触动了叶烬明的逆鳞。 他的眸子中淬满了疯狂和怒火,薄唇紧紧的抿着,手腕上青筋暴起,配合着胸前的血迹,像极了恶鬼。 他说:“不知死活的东西。” 叶烬明是真的动了怒气,他祭出了杀招。 长剑被注入内力,发出从未有过的轰鸣声,叶烬明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杀了过去。 那黑袍人根本躲闪不及。 他没想到,叶烬明已经深深中毒,如此催动内力无非是在加快死亡,竟然还会使出这种招数。 实际上,叶烬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动怒,是因为那黑袍人说的那番话。 他敢对阮月说这种话。 那可是叶烬明捧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容得下他这番折辱。 “噗——” 那把长剑贯穿了黑袍人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中迸发而出,大片的血雨,染的满地鲜红。 叶烬明眼神发暗,抬手狠狠的一扭,那黑衣人已经摇摇欲坠,大口的鲜血从口中不断呕出。 他不甘心的抬手,似乎要催动上什么。 可他没有意料到的是,就在他被叶烬贯穿胸口的一瞬间。 作为半吊子巫师的老铁已经将找到母蛊的藏身之地,并且用了朱砂将那东西彻底的烧死了。 没了母蛊,不过一瞬间,四周的娈童竟然全部倒下,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摊烂肉。 而黑袍人遭到了极大的反噬,他本就被叶烬明刺穿了胸膛,如今这一下,已经是奄奄一息,摔了下去。 他看着如同死神般走来的叶烬明,竟然低低的笑了出来。 叶烬明这才发现,这黑袍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 她将兜帽摘下,口中鲜血淋漓。 她的话含糊不清,只见她指着阮月,断断续续的道:“呵……异世之魂……炼蛊……” 叶烬明皱眉想听清楚。 但她的话没说完。 一把刀竟然直直的砍了下来,是那个黑衣人拖着最后一口气下的手。 那子蛊死了,他也必死无疑。 可死到临头,他为自己报仇了,也为那些无辜惨死的人报仇了。 黑衣人满意的勾起嘴角。 弥留之际,他对叶烬明说了声:谢谢…… 看着这一幕,叶烬明周身气势逼人,却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衣裳,然后转身牵起阮月的手,一言不发的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叶烬明低头,忍着毒发的痛苦,眷恋的蹭了蹭阮月的头顶。 “月儿,已经解决了。” 第99章 寻找崔时砚 叶烬明的状态不怎么好。 阮月闷闷的嗯了一声,她发现叶烬明的身体实在是太烫了些。 气血冲心,叶烬明烦躁的压下喉咙中的腥甜。 “你中毒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阮月有些慌乱,她从叶烬明怀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的将鞭子收好。 “好。” 叶烬明的脸异常的红,他强忍着不适,牵起阮月的手便要离开。 但是下一秒,他眼前便阵阵发昏,两眼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烬明!” 身旁高大的人忽然疲软的倒下,阮月的心脏骤停。 “叶烬明……” 她带着哭腔,颤颤巍巍伸手探了探叶烬明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但是叶烬明的额头烫的惊人。 “王爷!!” 余庆等一众下属乌央乌央的围了过来,脸上的着急倒都不似假的。 阿大见状立刻蹲下身将昏迷不醒的叶烬明背起,他脚步如风,“劳烦郡主在后面跟上了。” 这种时候阮月必不可能矫情,她一颗心几乎都系在昏迷不醒的大反派身上了。 要不是因为救她…… 他也不会那样。 回去的脚程很快,金甲卫训练有素,出了林子就弄了车马,阮月一路上的心情都很沉重。 她陷入了自责之中。 【你在焦虑什么?原书中也有这么个隐含情节,这是他必须经历的。】 系统能感受到阮月心中的烦躁和沉闷。 “我知道。” 阮月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对原书剧情剧烈的抗拒感。 她压下心中的愤懑,“我只是为他鸣不平。” 阮月的目光放远,她捏了捏手中的黑水玉佩,“凭什么他要遭遇那么多的委屈呢?” 凭什么叶烬明生来就要经历这么多的悲惨的经历,哪怕如今看起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到最后结局的时候却死的那么潦草。 系统沉默的没有说话。 这不是它能左右的了的事情,天道之于命运什么的,谁都说不清楚。 刘顺安抚着额头上层层叠叠的汗,这摄政王殿下在他管辖的领域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床榻上眉目紧闭,呼吸浅薄的叶烬明,心中实在是忐忑不安。 一旦出什么意外,他这个福州刺史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找了好几个大夫,都频频摇头。 阮月急得心下发慌,她下意识的求助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救他!什么条件都可以!” 996丝毫有些犹豫。 阮月的语气急促,“别磨蹭了!要是大反派出事了,世界就彻底崩塌了!你们的任务就全完了!” 也许是这番话让系统有了动容,机械音平平的传来: 【崔时砚,在两公里外的临沧县。】 崔时砚! 阮月惊喜的站起身,如果是崔时砚一定有办法救他! 她将面色凝重到快要哭出来的余庆揪起来,“带我去临沧县,崔时砚在那!” 阮月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余庆下意识的闪身而出,丝毫没有怀疑为什么她会知道崔时砚的行踪。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救王爷。 两公里,对于余庆来说快马加鞭不过尔尔。 “郡主……你不会骑马……” 他看着倔强的阮月,“属下自己去将崔神医带过来就行。”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单单凭你一句话就要将他带到福州城,他会信你么?” 崔时砚虽然是个悬壶济世的神医,但是阮月知道,他其实是个极其厌恶权贵的人。 尤其是恶名在外的摄政王。 余庆被噎了一下,他心中慌乱,自然没有想那么多。 如果崔时砚不愿意来,那他就是把人绑了也得带回来。 阮月摸了摸那黑头大马,“他说过,追风是匹通人性的好马,我相信,主人有难,它不会不知道的。” 追风温顺的低头,似乎是在同意阮月的话。 阮月学着叶烬明的样子,踩住脚蹬翻身而上。 “哪有什么会不会的,这种时候我就是不会也得会了,你多费点心,我要是摔下来了记得把我绑回去。” 余庆被噎了一下,心中却更是敬佩。 得郡主如此相待,是王爷的幸运。 余庆抹了下泪水,“是!郡主!” 二人不再磨蹭什么,见阮月目光坚定,余庆的心中多了几分镇定。 王爷说过,他不在时,唯郡主命是从。 “驾!” 阮月紧紧的攥着缰绳,追风似乎也知道她的紧张,跑的异常平稳。 很快,二人抵达了临沧县。 “系统,具体位置到底在哪。” 【这条街的尽头,无风医馆。】 无风医馆。 大门敞开,阮月不敢含糊,二人脚下生风。 大堂中的男子面容平静,正在一丝不苟的配药。 “崔神医!” 阮月的目光灼灼,她急切的走上前。 崔时砚听见这声音似乎有些震惊,他慢悠悠的抬头,“郡主?您怎么来了?” 没时间解释什么,阮月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她扯住崔时砚的袖子,“忙吗?我求神医去救个人。” 瞧着阮月这架势,他就是忙也是不忙了。 崔时砚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却没有将袖子从阮月的手中抽出来,反而是任着她抓。 “郡主慢慢说。” 阮月哪能娓娓道来,她皱着眉头,“十万火急,人在福州城要死了,中毒。” 她将症状大概说了一下,“南疆蛊毒,身上特别烫,昏迷不醒,被人抓的,叫什么什么血爪。” 崔时砚见她如此的急切,立刻收敛起笑容,听完她的形容,转身回到柜台中挑挑拣拣。 大概捡了二十种药,又装了银针,这才道:“走。” 余庆立刻识趣的将人带到马前,他急忙的牵起马:“崔神医会骑马吗?” 顺利找到了崔时砚,阮月这心绪方才平稳下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崔时砚竟然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含糊的了,余庆本想让崔时砚和他骑一匹,却是没想到崔时砚竟然要和阮月共乘。 “郡主不会骑马吧?” 崔时砚似乎很是了解,他顺了顺追风的鬓毛。 “我知道有条去福州城的近路,只要半个时辰,但是路不好走,郡主会摔的很惨。” 第100章 王妃,笑一个 听见这话,余庆也就沉默不语了。 阮月点点头,这种时候她还能在乎那点劳什子男女有别吗? “劳烦崔神医。” 崔时砚见状微微杨眉,似乎没想到阮月答应的这么迅速。 他利落无比的翻身上马,朝着阮月伸出素白修长的手。 阮月也不扭捏,借着力道也上了去,几人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郡主可要抓好了,接下来会异常颠簸。” 崔时砚目光如炬,他友善的提醒着身后的阮月。 阮月见状只能抓紧他的衣袍。 果不其然,这路就不是给正常人走的。 阮月忍着不断颠簸的恶心感,心下想若是不熟悉马术的人走了这路,恐怕得摔个半残废。 余庆看着崔时砚腰上的手虽然感到有些碍眼,但是如今崔时砚是唯一一个能救他们王爷性命的人了。 再加上这路确实难走。 崔时砚没有说谎,不精通骑术之人根本走不了这路。 他们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 于是,三人极其迅速的来到刺史府。 一到门口,阮月几乎是眨眼间便从马上下来,狂奔向屋子里。 她如今是真的慌了。 没办法,只要想到自己临走时叶烬明虚弱的模样,她就难受的心脏疼。 大颗的泪水随着她的奔跑砸了下去,落在她的衣摆上。 “叶烬明……” 阮月握着榻上之人滚烫的双手,叶烬明平日苍白的脸此时红的惊人,那双素来桀骜不驯的眸子正紧紧的闭着。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阮月的泪水不受控制,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郡主,我来为病人诊治。” 崔时砚一看见叶烬明的状况,立刻正起神色。 他看得出来,叶烬明的状况简直是糟糕透了。 阮月点点头,咬着牙要松开与叶烬明紧握的手。 没有撼动。 叶烬明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死死的攥着阮月的手不放,无论阮月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崔时砚见状叹了口气,“郡主握着吧,你要是真的松手了,他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他将探脉的手收回,“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毒血已经快要逼迫到心脉了。” 说着,他拿起一根银针,扎了下去。 “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穴道,暂时阻止住毒素的扩散。”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在叶烬明的身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可见情况之危急。 涉及到人命,崔时砚一丝不苟的抬起头,“先煎药。” 于是他以极快的速度配好了药,交给了余庆,又嘱咐了一些煎药的注意事项。 崔时砚将一颗漆黑的丹药压在叶烬明舌头底下。 “含着这丹,能保他平安几个时辰。若是再晚来一炷香,人就救不回来了。” 阮月看着叶烬明紧紧握着她不放的双手,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只知道那一瞬间,是真的慌了。 “多谢。” 要是没有崔时砚说的近路,他们就算是将人带回来也无力回天了。 众人早已都被屏退,崔时砚站起身,“我去看看药煎的怎么样了,郡主莫要过于伤心……” 崔时砚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是看着二人之间生离死别的那股子意味,话到嘴边,竟然有些抽出了。 阮月满心满眼的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哪怕双腿早就已经麻木了也没有在意。 “我知道,我不会倒下的。” 她的目光异常坚定,竟然烫的崔时砚一顿,“如此,甚好。”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离开了。 阮月将目光放回来,叶烬明如今跟个刺猬一样,除了那张脸外,扎了个遍。 “你说你……骄傲自大不可一世……如今变成个红身刺猬躺在这,也不怕人笑话?” 阮月对着他喃喃自语,“像你这种非常欠揍,仇恨拉满的人,可千万不能出事,万一出了事,人家找不到你,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叶烬明依旧闭着眼,没什么反应。 “笨蛋。” 阮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将叶烬明的手握的更紧,“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像你这种,怎么着也得活个几万年吧……” 她语无伦次,只是内心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自己。 如果不对着叶烬明说些什么,他好像就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一样。 于是阮月一直在碎碎念,到最后口干舌燥也没有停歇。 “狗东西,你醒了之后我可饶不了你……我要罚你跪榴莲,跪搓衣板!” 叶烬明始终没有回应。 阮月的心越来越凉,头越来越低,最后竟然伏在他的手上,滚烫的泪水浸湿床榻。 “好……” 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阮月猛然抬头。 叶烬明的眼睛看向她,带着不可言说的温柔。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叶烬明!听得见我说话吗?!还难受吗!我去找崔时砚!” 她急急忙忙的起身,却被人拉住。 “等等……” 阮月的身影陡然僵住,她心中被惊喜和惊吓来回冲的一下一下的,“别胡闹,我去找大夫……” 但是拽住她的手却不容忽视。 阮月回身,轻轻的摸了摸叶烬明削瘦的下颌,“乖,马上回来。” 说着就挣脱出去,生怕下一秒崔时砚就消失了般。 叶烬明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 跑了啊…… 崔时砚几乎是被阮月拉着狂奔来的。 他素来整洁到变态的衣袖已经被阮月抓的皱皱巴巴。 洁癖人很难忍。 不过如今情况紧急,他也只能狠下心忽略这不完美的地方。 汤药已经煎好,崔时砚细细的把了脉,“能醒过来就说明有救。” 他将药从罐子里倒了满满一大碗,黑漆漆的看起来苦的惊人。 “都喝了。” 崔时砚将那大碗递给阮月,“切记,一滴都不能剩。” 阮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她端起碗坐在床榻边,细细将那滚烫的药吹凉。 叶烬明皱起眉头,他看着黑乎乎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汁,内心第一次有了点抗拒医嘱的意味。 但是很快,就容不得他胡想了。 阮月端起碗,将勺子递到他嘴边,“不烫了,喝。” 大概是阮月哭了太多回,一双漂亮的眼睛竟然有些肿了,鼻尖红红的跟小兔子一样。 叶烬明鬼使神差的张开嘴,乖的不得了。 “别哭……” 他抬起手,轻轻的抹掉阮月眼睛的泪。 “我这不是没死成么?” 自己肯定是吓到她了,叶烬明眸中暗淡。 她哭了,不开心。 叶烬明老老实实的喝着药,看着阮月哭红的眼睛,他抿了抿唇。 想让她笑,她笑起来最好看。 叶烬明眷恋的将阮月拿勺子的手握住,骨节分明的手仍然带着热度,他细细的摩挲了几下,将人拉近。 叶烬烬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却温润柔和,他说,“王妃,笑一个。” 第101章 真就这么担心我? 这话一说出来。 阮月才是真的绷不住了。 一种莫大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掺杂着巨大悲伤的感情,陡然溢满她的心脏。 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砸落。 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叶烬明勾起嘴角,将阮月的泪水擦拭干净。 “知道,但不是没死成么?你在这,我怎么忍心。” 第一视角受到狗粮暴击的崔时砚弱弱开口,“劳烦郡主,在下将针取了应该就没事了。” 阮月这才发现崔时砚没走,反应过来后她有些面红,胡乱的擦了擦泪水,起身站到一旁。 “好……” 崔时砚微微颔首,他将针取下来,又探了探叶烬明的脉搏。 “这几日切记不可动用内力,药一日两次,不能断,连吃半月。” 阮月站在床榻旁,听见崔时砚这话心才是彻彻底底的放到了肚子里。 虽然对于阮月之外的人,叶烬明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但崔时砚是他的救命恩人。 叶烬明微微颔首,抿着唇,“多谢……” 崔时砚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意料到叶烬明竟然对他有如此的好脸色。 “医者仁心,王爷说笑了。” 崔时砚收起针,顺了顺衣摆站起身来,又朝着阮月道:“劳烦郡主这几日多多费心,其他禁忌的方面我稍后写一个方子。” 阮月感动的点点头。 对于原书中崔时砚厌恶权贵这件事倒是有了不同的看法,她对书中设定产生了些许疑惑。 毕竟崔时砚如今对叶烬明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友善以及尽职尽责了。 崔时砚的身影逐渐淡出阮月的视线,她抬手关上门,门板搅合发出吱呀一声。 屋子里格外的温馨。 叶烬明端起药碗,里面还剩下半碗黑乎乎的药汁。 “我去热一下吧?” 阮月走到榻前,接过药碗摸了摸。 那药味实在是难闻,她微微皱眉,这药大概凉了之后更是难喝了。 “不用这么麻烦……” 望着阮月,叶烬明的眉目恢复温柔。 他的姿态依然优雅,抬起手轻轻的抚了抚阮月的脸颊。 薄唇轻启,多少带着点眷恋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扬,“你喂我。” 阮月破涕为笑,这是她少有的能看见叶烬明无赖的模样。 她故作嗔怒,却还是依着他坐下来。 阮月拿起药匙,舀了满满一汤勺的药汁塞进叶烬明的口中,“矫情!” 叶烬明也不恼,就算被那药苦的皱起眉头,却还是笑着的。 窗外微风正好,徐徐的细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个人的身影像极了树上正黏在一起你侬我侬的雀鸟。 叶烬明抬起眼,他多么希望时光能永远的停留在此刻啊…… 可惜,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 纵使前路依旧黑暗,但还好有她陪在身边。 那一大碗药终究是在阮月的耐心下喂光了,叶烬明有些愁眉苦脸。 他总觉得那崔时砚是故意的。 故意拿这装酒的海碗给他装药,一口气喝完的感觉委实是不好受。 阮月和叶烬明在福州城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养伤的同时两个人谈恋爱谈的飞起。 与此同时,这几日的京城可就不怎么太平了。 发生了太多变故。 阮清清命好,那破破烂烂的皮肤竟然真的就养好了。 变故就发生在城阳侯履行诺言,要将阮清清送到乡下庄子里的时候。 叶庭一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骑着高头大马,带了道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他在阮清清下一秒就要被迫上了去往衡阳县的马车时,从天而降。 于是乎,阮清清要被纳为太子侧妃的消息不胫而走。 长公主听见这个消息,冷冷的皱起眉头。 “皇兄是不是疯了?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他当初劝本宫接纳那个妾室也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要给本宫的女儿添堵?” 总而言之,这事就算长公主去找了太后,也于事无补。 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左右成帝也不可能收回他说的话,一言九鼎。 阮清清的及笄礼也破格的提前到了初五,而初十,就是她和叶庭一成亲的日子。 这事情在天朝可实在是没有先例。 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的传了很多流言,但都被人压了下去。 舆论反而是风头一转,竟然都夸起他们两个是矢志不渝,不畏艰辛,绝世难逢的忠贞爱情了。 堂堂天朝玉树临风的太子殿下与城阳侯府一个小小庶女之间道阻且长,凄凄惨惨的爱情故事,确实让人感兴趣。 “清清……你居然骗我……” 胡晋安得了这个消息,气愤的浑身颤抖,抬手就撕碎了桌子上好不容易画好的画卷。 上面画着的正是漂亮柔美的阮清清。 胡太妃捻着佛珠,慢慢悠悠的开口。 “我早就说过,那女人对你不是个诚心的,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胡晋安似乎很怕她,他懦懦的开口,“阿娘,是孩儿识人不清,孩儿已经知道错了。” 胡太妃转过身,睁开眼睛。 岁月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皱纹已经爬满了这位太妃的眼尾,沧桑之感尽显。 “罢了……左右你与我的位置都很尴尬,蓝氏愿意留我一命,也不过是想看我过得不如她,摧残我的自尊心而已,倒是连累了你。” 她的手有些粗糙,不似寻常宫妃那般细腻,早些年应该受了不少的苦。 听见胡太妃提及到太后,胡晋安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轻轻抱住了矮小的女人。 “阿娘何必说这种话,是您将孩儿捡了回来抚养长大,孩儿感激不尽。至于太后……” 胡晋安顿了顿,“那个蛇蝎心肠的老女人曾经如此折辱我们母子二人,孩儿必定不会忘,总有一日,孩儿会让阿娘将她踩在脚下。” 胡太妃没有说什么,良久,她才慢悠悠的开口。 “但愿吧……” * 叶烬明的伤好的很快。 这不得不得益于他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强于常人太多。 按系统的话来说,叶烬明就是典型的祸害遗千年,轻易死不了。 阮月被人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你做什么?伤刚好就折腾!” 叶烬明笑的恣意,他满意的颠了颠怀中的人。 嘴角微微弯起,眼神魅惑,他目光幽幽,带着滚烫的温度,“真就这么担心我……嗯?” 第102章 回京 阮月哼了一声。 “不担心……你要是真死了啊,那本郡主就要招赘婿,养面首,别提多快活了!” 叶烬明眼神一暗,忽然将人放下,转而是掐住阮月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二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足以魅惑世人的容颜就在眼前,漂亮的如同水墨画一般的眉眼正灼灼的盯着阮月。 叶烬明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招赘婿,养面首……本王的王妃还真是意向远大啊?” 得,这是开不了玩笑了。 阮月早就习惯了叶烬明不定时的抽风。 “那怎么办?你人都没了,还管我找不找别人呀?” 她也不惧,歪着头倔强的与叶烬明直视。 对于阮月突如其来的靠近,叶烬明的瞳孔轻轻一颤。 那香甜柔软的唇近在眼前,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向那看去。 阮月见他没反应,就要挣脱出去。 腰间的手实在是滚烫,烫的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叶烬明不给她离开的机会,歪头直接吻了上去。 触及到那微凉的唇瓣,依旧柔软香甜,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不留余地的碾到每一个角落。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阮月浑身发软,伤好之后的叶烬明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眼前晕晕乎乎的,心脏却跳的殷勤。 阮月只能脱力的挂在叶烬明的身上,完全依仗着腰间那双有力的大手她才能站稳身体。 叶烬明撬开她的唇瓣,二人真真正正的互相交锋着。 感受到阮月柔软的身体越发无力,他抬手将人架了起来,让她的腿挂在自己腰间,托住她的身体不让她滑下去。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旁若无人的二人身上。 余庆弄好马车,他本来想请示叶烬明何时出发回京。 可刚一转弯就遇见这么个场景,吓得他立刻缩了回去。 他居然差点打搅了王爷的美事! 善哉善哉……还好他武功好闪得快! 也幸亏叶烬明吻的极其专心,一颗心都吊在阮月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余庆的身影。 否则依照叶烬明心细如发的洞察力,就偷窥主子谈恋爱这事,高低得让余庆这个倒霉孩子吃点苦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烬明才放开怀中的人,大概是这个吻来的太过于餍足,他的心情极其美妙。 阮月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她一边无力的靠在叶烬明怀里,一边在内心吐槽着大反派的丧心病狂…… 明明是个母胎单身,亲嘴亲的这么无师自通也就算了,谈起恋爱来怎么也这么上道? 不愧是设定满分的大反派。 真是个完美的如同bug一样的存在了。 正想着,她又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叶烬明的脚步飞快,他神采飞扬,“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阮月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这又香又稳的人力马车…… 不坐白不坐。 福州刺史怀着激动的心情将二人送走了。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送走这尊难缠的黑脸大佛了。 刘顺安摇了摇头,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京城主事的同窗会羡慕他这么个地方官了。 要是天天在朝堂上和这摄政王殿下打交道,十年八年下来就是不死也得疯个彻底吧? “王爷,那个南疆巫蛊师,与南蛮有关系。” 余庆将调查到的事实情报整理成了卷宗,细细整合出来交给了叶烬明。 他这个属下当的,实在是尽职尽责。 阮月赞叹的看了看那卷宗,从事情的起因到最后的真相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南蛮王到底是何居心?若说京城内乱倒是对他攻击我朝有利,这狭小偏僻的福州城怎么就成了他的选择了?” 阮月有些惆怅,原书中对于权谋的描写实在是甚少,通篇的笔墨都在描写阮清清和叶庭一之间那点烂谷子的曲折恋爱过程。 以至于叶烬明这条大反派的细细线路并没有过多的描写。 他一般只在男女主有误会,或者要给男主搞事情的时候出现,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反派boss。 但眼前这些阴谋诡计,却是叶烬明要实实在在面对的。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福州城真相已解 已获得任务奖励:武力值将会得到开挂提升!】 系统惊喜的机械音传来。 【根据剧情进度,叶烬明好感度+1 请宿主继续再接再厉!回到京城后与男 女主斗智斗勇! 携手反派达成完美结局!】 阮月对于京城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阮清清?她不是应该去了衡阳县么?难道京城果然出了意外么?” 系统只能如实回答,【检测到女主并没有远离京城,该剧情无法被扭转。】 她将目光落到远处,“又是那个该死的保护机制在作祟吧?” 【是……】 果然,说什么天道已然身死,实际上还有个依照原书设定维护世界运行的保护机制在阻止她。 阮月倒也不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如今和阮清清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还怕什么呢? 一路走的非常顺畅,唯有路过一偏僻地时,有一伙不知死活的贼匪撞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的大汉,手里拿着把骇人的大戟,声音浑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一众的贼匪高呼着老大威武。 叶烬明淡然的解开帘子,他那贵气逼人的气场猛然铺散开来。 “哟……长得比娘们还漂亮!” “不止!马车里还有个漂亮娘们呢!” “将这二人留下来,男的也要!兄弟们不挑!” …… 阮月叹了口气,你瞧瞧,说什么不好,你说这种话。 为你默哀咯。 只见叶烬明一抬手。 隐藏在四面八方的金甲卫一拥而上。 没等那群贼匪反应过来,他们的头就齐齐的从脖子上滚到地上了。 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命就没了。 余庆砍掉那为首的脑袋,他死到临头那惊恐的表情依旧在脸上活灵活现。 “不知死活的东西,得罪谁不好得罪我们王爷。” 他收起佩剑,感慨的啧了几声。 余庆回到马车上,“启禀王爷,都死透了。” 叶烬明没有说话,冷冷的放下帘子,将阮月拉到自己怀中,将人抱在怀里。 “你这是怎么了?” 阮月担心的问道。 叶烬明勾起嘴角,神色幽幽,“没事……刚刚死了那么多人,怕你害怕,抱抱你。” 大佬你怎么又精分了? 阮月在叶烬明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是是是,我害怕,那王爷可得保护好我呀。” 被亲了一口,叶烬明登时耳根红了半截。 开心。 第103章 奉陪到底 京城内依旧车水马龙,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车辇上的装饰有些过分的奢靡。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空出一条路,原来是众人见状纷纷向两旁避让,唯恐冲撞了车内的贵人。 “那可是活阎王的马车!你不要命了?!还不快回来!” 一妇人揪着自家丈夫的耳朵,诚惶诚恐的退到人群后方。 原本热闹的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叶烬明似乎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乘着这马车出门就会被人当成瘟神的状况。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他听力极好,那些人表面上惶恐惧怕,可却有不少仗着离得远,口中小声唾骂着。 言辞污秽,倒也没什么新意。 无非就是说他残忍弑杀、草菅人命、扰乱朝纲、不得好死之类的话罢了。 时间一长,这群人似乎都忘记了当初就是这位活阎王,不顾自身性命,冒死击退了匈奴大军,这才避免了天朝覆灭的结局。 乱世方且可以称英雄,可这太平盛世,他的存在,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了。 救命之恩,抵不过流言蜚语。 “先送你回城阳侯府,我得抽空去趟宫中。” 叶烬明无视着耳边的声音,他专心致志的握住阮月的手。 “下个月是太后大寿,别忘了提前准备一下寿礼,作为郡主,你这一份可少不了。” 阮月点头,“你且安心回宫中向陛下禀报福州城一事,至于太后的寿礼,我还需得想想。” 阮清清这几日安安分分,自从叶庭一带了圣旨过来,她就一直以身体不佳这个理由闭门谢客。 连带着胡晋安旁敲侧击的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闭门羹。 他写了好几封信,竟然真的杳无音讯。 胡晋安一个外男,又不能明着来城阳侯府里敲阮清清的房门。 况且自从上次阮月离府,她就提前吩咐了城阳侯府加强了警戒。 巡查的侍卫比往日足足多了一倍不说,为首的那个侍卫武功竟然极其高强。 胡晋安夜晚的时候尝试潜入,竟差点被那人逮住。 “及笄礼,我就不信你还不出面。” 他捏碎了手中的核桃。 城阳侯府。 阮清清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骗了胡晋安,那人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她当初找上他就想好了后果。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这么快。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太子哥哥对她倒是依旧情深义重,她不过写了首期期艾艾的诗,就将他的心唤回来了。 至于苏元曦那个女人,太子哥哥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 只要及笄礼顺利,初十,她就能如愿的嫁到未央宫了。 阮清清顺了顺心气儿。 她已经想明白了,做个侧妃虽然低了苏元曦一等,但只要太子哥哥心里有她,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在后院里,得不得宠可比出身地位重要多了。 阮月倒是没想到,她回去的时候正巧赶上了阮清清匆忙的及笄礼。 城阳侯府的大门上挂着点绸缎,里面摆着几个箱子,远远看起来似乎有些冷清。 阮清清一个庶女,按道理是没什么人来给她贺礼的,但好就好在,她是未来的太子侧妃。 要知道,京城内的口风已经偏向她了。 其他贵女也不是傻子,就算是心里再瞧不惯这个爬床的瘸子庶女,也得掂量掂量叶庭一的地位。 太子侧妃,也比普通世家公子的夫人尊贵。 所以虽然城阳侯府的装饰比较简陋,里面却格外的热闹非凡。 长公主自然不会出面,她断不可能给阮清清作簪礼主持人。 至于皇后就更不可能出面了,一个妾生的妾,她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来此岂不是自降身份? 是以阮清清的及笄礼上,正对着的主位只坐着一个羞愤的有些面红的城阳侯。 这场面看起来极为奇怪。 城阳侯看着周围探究中略带鄙夷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太子忽然要娶他这个二女儿,他是没想到的。 阮清清有些尴尬的被春儿扶起。 她有些吃力的站在那儿,只好自己从婆子的手中拿起簪子插在头发上。 从第一套到第三套华服,竟然都是她自己准备的。 按理说,长姐如母,长兄如父。 长公主不出面,凭阮月这个身份也是可以暂替的。 但问题就出现在,阮月不可能帮她化解这个尴尬。 她面无表情的环视四周,每位小姐的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可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又有多少嘲讽。 谁知道呢? 阮月没有声张,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后方。 她能看出来,阮清清第一次弄及笄礼这东西,很多地方都有些不伦不类的。 那是……胡晋安? 阮月将目光放到回廊处一个目光幽幽、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 他正阴狠的盯着阮清清。 阮月微微挑眉,怎么,反目成仇了? 想来也是,这胡晋安觊觎阮清清已久,好不容易有了交集和心上人的承诺。 结果,转头被人利用完就扔了,也难怪他想不开。 这三加三拜,因为没有什么位高权重的夫人主持,竟然就那么荒唐潦草的完事了。 最后一道礼节,还是城阳侯想起了什么,才站起身替她插上了簪子。 他的目光很复杂。 城阳侯的嘴唇蠕动,看着眼前面容乖巧的人,却还是没说什么。 半晌,他只是拍了拍阮清清的肩膀,道了声:“今后,好自为之吧。” 言下之意,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阮月看了一会儿,抬头竟猛然对上了阮清清的眼神。 阮清清的眉目扭曲,阴狠的盯着她,无声道: “阮月,咱们走着瞧。” 阮月看懂了她的口型,勾了勾唇,她不屑一顾的朝着阮清清笑了笑。 “奉陪到底。” 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 阮月得回月落院,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得去问问商时序。 “郡主……你终于回来了?” 商时序眼睛亮晶晶的,竟然一下子挤开了满脸欣喜的碧儿。 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阮月身前,就像一堵高墙。 “是,我想问你点事情。” 阮月从阴影中退出来,朝着商时序笑了笑,“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还得你仔仔细细告诉我。” 商时序兴奋的点点头,他端起茶杯,眼中含着隐隐约约的期待,“郡主,先喝茶。” 阮月觉得如果商时序有尾巴,大概此刻已经摇的飞起了。 商时序心中暗道,废话,他都和心心念念的故人分开了这么多年,当然要疯狂表现了。 第104章 关照关照 碧儿不屑的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撇了撇嘴。 “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位柿子大哥每日都要煮茶,他都煮坏了五个茶壶啦!” 阮月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商时序的好意。 商时序被人戳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朵。 “属下这不是不知道郡主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才日日烹着茶吗?” 商时序笑的真诚,浓厚的眉眼竟然带着说不清的温和感。 “这样,万一您突然杀回来,不是正好能喝上属下的一杯热茶吗?” 如果阮月细心看去,也能发现他略黑的面上带着点点红晕。 但阮月却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声,孩子,你是个好人,但咱俩不可能啊。 茶入口清香,看得出来烹煮之人大概真的费了很大的一番心思。 “谢谢你。” 阮月实在是躲避不开商时序殷切的目光,她只能道,“茶真的很好,大概是我这么些日子里喝过最香的了。” 听见她的夸奖,商时序才开心的笑了,不枉他熬夜苦学这煮春茶的功夫。 碧儿见状立刻抱住阮月的胳膊,“小姐,您奔波了这么久,赶紧进屋歇会儿吧。” 说着瞪了商时序一眼,将阮月扯回了屋子。 真是的,小姐舟车劳顿,哪还有时间站在那儿细心去品味这个侍卫的茶啊。 真是没有眼力见! 阮月一看见自己的床榻,立刻扑了上去。 在上面利落的滚了几圈,这熟悉的软床,可比刺史府的床好多了! “郡主,您想知道些什么?” 商时序颇有礼节的站在门口,没有阮月的命令,他不能擅自进她的闺房。 阮月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商时序,她抚了抚衣摆,“进来说话吧,没那么多规矩。” 得了命令,商时序才抬脚进了屋子。 碧儿点了熏香,淡淡的让人安心。 “这几日……二小姐在去衡阳县的路上,被太子拦了下来,说是陛下圣喻,二小姐为太子侧妃,及笄礼提前,本月初十就成亲。” 阮月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毕竟能让阮清清顺理成章的待在京城的唯一办法,就是嫁给太子。 “还有呢?” 阮月敛眉,罢了,这样也好。 阮清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风浪倒也好第一时间得知。 而且,男女主经历坎坷还是要成亲了,倒是和原书没差多少。 商时序忽然跪在地上,“属下无能,当日晚上有个贼人试图潜入府里,差一点属下就要抓到他了,可他忽然使诈……” 他顿了顿,羞愤的道,“叫他给跑了。” “无事,左右他也没进来。” 阮月听着商时序事无巨细的汇报,不由自主的感叹,商时序简直可以称得上心细如发。 上到阮清清院子里的各种动向,下到这城阳侯府中哪个下人何日何时说了什么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原书中的最强辅助,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还得劳烦你帮我继续盯着。” 阮月有些疲惫,她挥了挥手,二人就识趣的退下了。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虽然柔软宽敞,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想到在福州城的日子,她每晚都被迫窝在叶烬明怀中睡去,阮月就有些脸红。 本来以为这样,她肯定睡不好的。 可每日早上醒来的时候,无一例外,她都跟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睡颜乖巧的叶烬明身上。 阮月闷闷的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碧儿说的不假,赶了这么久路,她确确实实是累了。 屋子内的熏香让人更加困倦,阮月疲累的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 宣德楼。 叶烬明抬眼看着这熟悉的景象。 朱红色的漆,门上钉着好几颗金钉,雕镂着龙凤呈祥的飞云图案,琉璃瓦房檐高大,彼此互相重叠。 气派无比。 他眼神暗了暗,装饰的再怎么奢靡荒唐,也不过是这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罢了。 叶烬明受伤的事情早早的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不过,上书的官员倒是省略了是为救阮月才受的伤,只明言摄政王勤勉忠心。 为了福州城一案奔波劳碌。 就算身中剧毒,他也依旧心系成帝的嘱托和福州人民的性命。 最终不负使命,揪出了幕后之人。 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奏章,只是转着手中的珠子。 “启禀陛下,摄政王殿下求见。” 赵云昌低低的奉了命,他看着成帝桌子上乱杂的奏章,就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又受到弹劾了。 成帝捏了捏眉头。 “宣。” 赵云昌立刻高声道:“宣——摄政王进殿!” 成帝制止了要行礼的叶烬明。 “不必管这些虚礼,坐下说话就好。” 叶烬明却依旧行了个恭敬的礼,他低头,看不清脸色。 “儿臣惶恐,儿臣只知道礼不可废,既为臣子,向帝王行礼,实在是天经地义,请父皇收回成命。” 虽然看不清叶烬明的表情,但是成帝听见这话却爽朗的笑了。 叶烬明冷漠的勾了勾唇,他当然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位多疑自卑的皇帝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烬明这番话极大的抚慰了这位年迈帝王对权力流逝的恐慌之心。 只要叶烬明这把忠心的好刀还在,他的江山就不会易主。 “赵云昌,还不快给摄政王赐座,愣着干什么呢!” 赵云昌抚了抚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成帝此前一直阴晴不定,他侍奉成帝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在想什么。 要是摄政王真的应了成帝的话,桀骜的不顾君臣之礼,那如今可就不会这么和蔼的让他赐座了。 赐毒酒还差不多。 “诺!陛下!是奴才老糊涂了,这就请王爷上座。” 叶烬明看的出来二人演的这一场戏,心中冷笑,就这么点拙劣的手段来回折腾,他也不嫌累。 “多谢父皇。” 他从进殿始终挂着假笑。 “朕听说,你中毒了?” 成帝的心情好了,那点不满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他关怀的端详着叶烬明几乎是苍白无血的脸色。 “不妨事,吐了几口血而已,索性案件解决了,儿臣也带了奏章过来。” 叶烬明将一直揣在怀中的奏章交给赵云昌。 成帝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赵云昌,去将国库里那颗万年老参送到摄政府吧。” 他又看了看叶烬明,以颇为关怀的态度道:“你好好养伤,不要过于操劳……” 成帝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至于旁的事情还有太子在,你也多多费心,关照一下你弟弟。” 叶烬明眼尾微弯,淡然的勾唇,魅惑的面上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满。 他微微颔首:“遵命,父皇。” 他当然,会好好“关照”叶庭一的。 不是么? 第105章 权宜之计 及笄礼后,春儿推着轮椅慢慢的朝着漱玉斋走。 一路上,阮清清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刚刚被人恭维了一番。 这明明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可如今心愿达成,她的心底却并不高兴,反而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主仆二人在城阳侯府经过花园时,春儿却被身后突然闪出的人一掌劈晕。 “春儿?莫名其妙的停下来做什么?!” 阮清清有些愠怒,轮椅因为猛然间无人扶着,竟险些被前方的石头子绊倒。 她扭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阴森森的盯着她。 “阿……阿晋哥哥?” 阮清清有些错愕,旋即却调出一个极其完美的笑容。 “我正要去寻你呢,没想到你就先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 胡晋安冷冷发笑,装的这么像,事到如今还想骗他不成么! “心有灵犀……” 他一点点的逼近,本就不算俊秀的脸上挂着阴狠,“清清……不,不对,也许我现在应该叫你太子侧妃了……” 胡晋安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说着这话,让阮清清登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手猛然掐住阮清清的脖子,她一直欺他,瞒他,玩弄他的感情…… 他胡晋安凭什么在别人眼里处处都低人一等! “你……你听我解释啊,阿晋哥哥,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脖子上的手用力收紧,阮清清的脸刹那间就涨的通红,她气若游丝的挤出来几句话。 “咳咳……别……听我解释……” 胡晋安目光一暗,慢慢将手松开一些,但却依旧抓着她的脖颈,威胁的一笑。 本就不算大的吊梢眼睛在那平平无奇的脸上,显得更加违和。 “解释?清清……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叶庭一到底有什么好的,我为了你不惜得罪叶烬明那个活阎王,你难道都看不见吗?!” “不!不!我如今实在是别无办法了!” 阮清清楚楚可怜的垂着泪,她的脖颈纤细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在男人手中。 “如若我不与太子哥……不与太子成婚,那我便要被发配到贫穷清苦的衡阳县去了!” 她伸出手抓住胡晋安的衣袖,“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我名正言顺的留在京城。不然长公主和阮月根本留我不得,她们巴不得我死在路上啊……” 胡晋安的面色不明,似乎是在思考她这番“肺腑之言”的可信度。 “阿晋哥哥,我努力了这么久,我不想去那庄子上残度余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 阮清清哭的伤心,一张素白的小脸落了泪,眉目是说不出的清冷柔软,让人直呼心疼。 “你此言,当真?” 胡晋安低头看着她,阮清清虽然哭的昏天地暗,但是他却不似当初那么怜惜她了。 “当真!我发誓!如有一句虚言,我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阮清清举起三根手指,竟然真的开始对着苍天起誓。 胡晋安听不下去,出言打断:“好了,不用再说了。” “阿晋哥哥……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清清?” 阮清清闻言心中有些震惊。 她故作伤心的抬眼,失望的摇摇头,苦笑道:“罢了,既然阿晋哥哥不信,那我就只能做给阿晋哥哥你看了。” 胡晋安这才有了反应,将手从她脖子上拿下来,“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阿晋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也需要权势和地位……” 阮清清撒起谎来神态自若,“其实我早就知道太子殿下对我已经并无情意,我又何尝不知道阿晋哥哥对清清的情深义重呢?” “我虽对你有情,但是以如今你我二人的地位,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这话确实不假。 胡晋安一个太妃收养的孩子,只能靠着蓝太后的施舍过着日子。 阮清清一个城阳侯府的小小庶女,更别谈什么身份地位可言。 见胡晋安似乎有被说动的痕迹,阮清清急忙拉住胡晋安的手。 “阿晋哥哥,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向上爬,你我必须不择手段。” “可是……让你嫁给叶庭一……” 胡晋安心中大动,他本就处处被太子压着,心中早已充满了怨恨。 而且凭什么就连他喜欢的人都要先成为叶庭一的女人,这是什么道理?! 平心而论,除了身份地位,他根本不比叶庭一差! “阿晋哥哥!你难道就不想扬眉吐气一把么!不止为了你我,也为了胡太妃!” 阮清清精准的捏住了胡晋安的软肋。 半晌,在阮清清灼灼的目光下,胡晋安点了点头,“好。” 阮清清心中得意的一笑,她就知道! “清清,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全,没想到你的意味竟然是这一层面,错怪你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他也就没必要和她动气了。 两个人早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几乎是分不开了。 阮清清长舒一口气,“也要怪当时事态紧急,我没有办法提前和阿晋哥哥商量。” 她依旧面不改色的做戏。 “如今这城阳侯府戒备森严,甚至这几日,我一直被幽禁在漱玉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直到今日才放出来。” 胡晋安刚要说话,只听见原处传来一声怒呵:“什么人在那儿!” 阮清清急忙道:“有人来了!阿晋哥哥!不能让阮月发现你我二人今日相见的事情!快走!” “到底是何人躲在假山后头!还不快快露面!” 脚步声愈来愈近,胡晋安面色深沉的闪身,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计划容后再议,保护好自己。” 说完,人就没了踪迹。 阮清清推着轮椅,她目不斜视的从假山后面出来,冷冷的说:“是我,你有什么事么?” 那侍卫一见是阮清清,立刻哈腰鞠躬,“原是二小姐在此处,属下以为府中进了歹人,既如此,便不叨扰二小姐您了。” 阮清清胡乱的扯着方向:“等等,你说的人我有印象,一个黑衣男子大概朝着东面去了。” 第106章 谋杀亲夫 城阳侯府,月落院。 如今天色已然有些暗了,阮月的窗户却被人打开、合上。 叶烬明饶有兴趣的站在床边,细细端详着她毫不淑女的睡颜。 他暗暗的掏出小本本记下,她睡觉一如既往的放肆,成亲后记得买一张大床。 做完这件事,他又定定的站在那,含着笑看她。 他的王妃,嗯,可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朦朦胧胧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被什么人一直恶狠狠的盯着一样。 她睁开眼,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什么人!” 阮月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甩出一直放在榻上的长鞭。 眨眼间,将眼前的黑衣人紧紧缠了起来。 叶烬明:…… 阮月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知道此人高大,半张脸都陷在阴暗处,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月儿想谋杀亲夫?”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传来,阮月猛的打了个激灵。 这这这…… 这欠揍的语气,这狂拽酷炫吊炸天的站姿,除了叶烬明这个狗东西还有谁! “王爷?” 阮月揉了揉眼睛,眼前才慢慢清晰。 火红的长鞭正紧紧的缠绕在叶烬明精瘦健硕的身体上,像极了那个什么捆。绑。y来着…… 叶烬明目光幽幽,微红的眼角勾起一抹魅人的意味。 而眼尾那颗火红小痣依旧让人心动。 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阮月的心脏漏了半拍,嘶—— 你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美人战陨,仙人跌落神坛的狼狈美感…… “看够了吗?” 叶烬明敛起眉毛,薄唇轻启,性感的唇瓣上下张合,带着说不出的玩味。 阮月讪讪的笑了笑。 “您怎么大晚上的站在我的床头?我以为是什么采花盗贼呢!瞧这不是误会了?” 说着,她默默收回长鞭,又随手将鞭子放到枕头下。 凭借叶烬明的身手,难道连她这个小菜鸡的一个攻击还躲不开了? 明明是故意站在那儿让人绑的,还要装什么委屈呢! 阮月在心中吐槽。 叶烬明见她神色有些怪异,微微歪头,有些疑惑的道: “难道你喜欢绑着我?也不是不行,月儿要是真的喜欢那样,那就尽管绑好了……” 说着这话,他竟然将那鞭子抽出来又递到阮月手中,老老实实的站在那。 “你想怎么绑?我知道有一种结,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我教你?” 一副任凭阮月上下其手的样子。 阮月汗颜的接过那鞭子。 大佬……您这什么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咱这可是禁止搞不健康活动的呀! “绑啊?你不会?” 叶烬明便要夺过那鞭子亲自示范,阮月猛然背过手,“不用!我目前还没这个癖好!” …… 叶烬明见她确实没有这个打算,只好点点头,坐了下来。 “王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月心中的惊吓被慢慢平息,她看着眼前神色不明的人,略有疑惑。 叶烬明抬眼,很自觉的翻身上榻。 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目光诚恳,“没什么事。” 然后他抛出一句话。 “我来找你睡觉。” 叶烬明的长发散开,落在素白蚕丝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阮月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当她眼前的绝色佳人亲口说出这种话什么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 无论何时,她总能被眼前这个男人的妖孽刷新认知度。 “王爷怎么不喊醒我,站了很长时间了吧?” 阮月知道,他目前所说的睡觉,真就是纯睡觉来着。 大反派是那种狂妄不羁的外表下,内里却藏着羞涩懵懂的类型。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完美戳中了阮月的萌点。 叶烬明目光幽幽,他抬手将人按在怀里,一天的压抑感才得到解脱。 “没多久,你不在的时候,总觉得特别难熬……但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叶烬明不知道和谁学的歪门邪道,大晚上的来找阮月讲情话。 他回想起话本里的场景,只能将自己的心里话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 这话笨的要死。 阮月的眼眶却微微红了,她知道,他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是一个会将爱毫无保留的输送出去的人。 虽然笨拙,但是却格外的赤诚。 “嗯,我也开心。” 阮月轻轻的抚摸着叶烬明的脸颊,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 唇瓣柔软,带着只属于她的香气。 叶烬明不可言说的蜷动指尖,那是心中独属于对她的眷恋。 “你还戴着这只荷包呢?” 阮月被那目光看的有些羞涩,只想着岔开话题,她一眼便看见了叶烬明腰间丑陋的荷包。 看得出被主人爱护的极好。 “你绣的,我很喜欢。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叶烬明目光复杂,他指了指那荷包是的四不像,“在你眼中,我是条狗吗?” ? 阮月眨眨眼,叶烬明的神色带着委屈,却不容置喙的与她贴近,二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狗?” 阮月微微挣扎,将那荷包轻轻扯了下来。 “你说这是狗……?” 她有些气愤,还以为他会懂她呢,没想到眼神这么不好! 叶烬明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只好如实的点点头,指着那东西道:“嗯,一条栩栩如生的……狗。” 荒谬!这完全是诽谤! 阮月扯了扯嘴角,压下眉头的怒火。 “你说,我是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绣的是只狼?” 叶烬明闻言很明显的愣了愣,他迟疑的将那荷包放在手中端详。 这位极其聪明的摄政王殿下,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才从那上面找到一点点的相似度。 阮月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没戏。 她将叶烬明压在身下,趁机一把将荷包夺过来,“你既然觉得丑,那就别带了!” 说着,从叶烬明怀里挣脱出去,转过身离他大老远,面壁去了。 叶烬明看着空落落的怀里,又看着独自生气的阮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宿主,值得这么生气吗!你别把人气跑了!剧情剧情!好感度好感度!】 “我知道,你懂什么?这叫情。趣!我晾晾他怎么了?他一会不屁颠屁颠黏上来,算我白说。” 阮月翻着白眼,“一看你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统!笨!” 系统:……妈的!这个班没法上了! 最终996无力反驳,并受到一万点暴击,成功被气下线了。 叶烬明目光沉沉,忽然,他伸出手将人一把捞了回来,翻身而上将阮月扣在身下。 “生气了?” 叶烬明对上阮月错愕的目光,他带着蛊惑的眼神,慢慢低头。 叶烬明凑到阮月耳边,低沉性感的声音不留余地的响起,炸的阮月七荤八素。 “我知错了,但凭王妃处置……” 第107章 狩猎大会 阮月眨眨眼:“真的什么都行?”她有些兴奋,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叶烬明忽然打断了。 叶烬明垂眸,与阮月的额头相抵:“除了……让我离开。” 好吧!她还真是这么想的,阮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那就从我身上下去……” 她重重的咬字:“老,实,睡,觉。” 叶烬明不情不愿的起身,他幽怨的敛眉,故作委屈道:“王妃,还当真是无情呢……” 求你了大佬。别犯病了!!正常点吧! 阮月心中无声的呐喊,随后她却认命的扶额叹息:算了,跟个精分好好聊天是不可能的。 夜色浓厚如水,叶烬明如愿的折腾了一阵子,又讨了个吻才老老实实的躺下。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勾了勾嘴角。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 等到第二日阮月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看样子叶烬明走了许久了。 她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碧儿?” 进来的是春娘,她手中拿着一个雕花请柬,恭恭敬敬的递到阮月手中。 “小姐,这是丞相府的许小姐一早托人给您送的请柬,奴婢见您睡得安稳,也就没有叨扰您。” 阮月打开一看,原来是许娇娇邀请她去宫中的狩猎大会,时间就定在今日晌午。 她将请柬合上,对春娘道:“还得劳烦你去丞相府回个信儿,和娇娇妹妹说我会去的,让她放心。” 春娘得了命令,也不敢拖延。 “狩猎大会……” 阮月垂眸,将目光放在那烫金的字体上。 【恭喜宿主:来到原书情节关键节点之一,狩猎大会,请宿主如约参加 上次任务奖励已生效,武力值大幅度up!】 系统平平的声音响起。 阮月思绪被唤回,她摩挲了几下那烫金的手感,“知道了。” 但是为什么……这次奖励会有固定的生效时间呢?阮月心中疑惑,并且,是在狩猎大会之前几个时辰才生效。 她几乎不敢再往下想,然而也没时间让她多想了。 因为下一秒,一种极大的力量猛然从丹田中灌输进来。 阮月痛苦的咬住嘴唇,却也无法阻止声音的偶尔溢出。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酸爽。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的身体就变得不一样了,阮月能感受到自骨子里透出来的轻盈。 不止如此,她甚至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看到更精细的细节…… 金手指,何其恐怖。 阮月迫不及待的抽出长鞭,快步走到院子中一把逮住商时序,“柿子,陪我练练!” 商时序显然有些愣住,但是却没有发出疑问。 她有需要,他就尽管配合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来啊!” 阮月兴致盎然,她的鞭子甩在地上,尘土飞扬。 商时序一抱拳,佩剑出鞘,“得罪了,郡主。” 阮月眼中一亮,鞭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 商时序正了神色,他竟然能感受到那鞭子带起的风中裹挟着一层淡淡的内力…… 既然如此,那他就认真的和她打一场。 商时序抱着指导的想法,微微闪身一躲,在鞭子砸到地上的瞬间,长剑直奔阮月而来。 “气沉丹田,抱合守一。” 阮月眼中认真,她仔细的观察着商时序的招式,照猫画虎的同时听着商时序的引导。 “放松!鞭随身动,快而不乱。” 阮月在院子中练了一个时辰,出了微微的细汗,晶莹的挂在她小巧的鼻尖。 虽然商时序不如叶烬明的武功高强,但不得不说也是一位有耐心的好老师。 阮月能感受到她的内力似乎更浓厚了,当然对比于习武多年的人还是不能比。 金手指虽然有用,但就像是一股脑儿的灌进去,其中的技巧仍然需要阮月刻苦的领悟和练习。 春娘得了阮月的命令去了丞相府,回来时候像阮月禀报:说许小姐非常高兴,她兴致冲冲的告诉春娘,两个时辰后亲自来城阳侯府接她。 沐浴更衣后,阮月那点疲惫烟消云散,她目光如炬,将头发束好。 镜中人白净的小脸带着张扬的艳丽,平日里长长的秀发如今被束成马尾,眉目如画,惊艳动人。 阮月脱去了繁杂的襦裙,取而代之的是精致干练的黑色骑装。 自从上次在福州城叶烬明中毒,她骑了一次马后,就爱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阮月就缠着伤好的叶烬明教了她骑术。 追风是天下少有的良驹。 听余庆说,追风素日里异常的高傲不羁,属于是除了叶烬明其他人鸟都不鸟的存在。 别人甚至不敢靠近它,因为你也不知道下一秒落在你脸上的是追风的哪个蹄子。 倒是像极了叶烬明的做派。 也许是它通人性,知道是阮月救了它的主人,是以面对她时竟然格外的温顺,阮月的骑术学的便异常顺利。 她如今甚至可以自诩一声半个骑术高手了。 叶烬明颇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驯服烈马的技巧教给了她,就算是再乖张的马,她也是可以试试的。 “月姐姐!你好了没有呀!” 许娇娇一声淡黄色骑装,头发绑成了两个丸子,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她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看见转过身的阮月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月姐姐!你也太好看了的吧!” 她有些结巴,看着一声黑衣,身材姣好面容艳丽的阮月,“简直就是摄政王殿下亲临啊!” 阮月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妹妹为什么这么说?我与他……哪里相似了。” 明明他长得比自己妖孽多了。 “哪哪都像!”许娇娇一指阮月的衣裳,“不只是衣服的颜色,还有月姐姐你的表情,你说话的语气,都快和摄政王殿下一模一样了!” 阮月扯了扯嘴角,是么? 她有那么欠揍? “哎呀!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吧月姐姐!叶易阳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许娇娇急急忙忙的拉着阮月夺门而出,她本就娇小,如今走的急了像个脸红的小兔子。 脑袋上的小丸子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阮月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跟上。 第108章 狩猎大会——开场 “郡主。” 叶易阳一身红色骑装,眉目中还带着点稚气,本来懒散的靠在马车上,看见来人立刻正了神色。 “世子。” 阮月敛眉,回了一礼。 许娇娇看着两人生分的模样,立刻催促道:“好了,你们不要管这些虚礼了!快上车吧!去晚了陛下要生气的!” 阮月先行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她识趣的坐到马车最里面,努力降低存在感,不打扰外面的二人世界。 叶易阳站在马车旁,将手递给许娇娇:“快上去,别说我没扶你啊!” 许娇娇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含糊,借着叶易阳的力蹬上了马车。 “快走吧!磨蹭!” 她面上微红,哼了一声却似乎逃离什么般钻进马车。 看着她羞愤的身影,叶易阳无奈的笑了笑。 可他却在无人处,暗自的摩挲着指尖。 上面似乎仍然残存着柔软。 阮月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就知道二人的进度还停留在没捅破窗户纸的那层呢。 马车哒哒的前行。 许娇娇被阮月看的不自在,她努了努嘴巴。 “月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还形象的拍了拍胳膊。 阮月微微勾唇,“你喜欢他?” 她起了逗许娇娇的心思。 这位原书中的二号恶毒女配,实际上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原主讨厌谁,她便跟着讨厌。 “谁喜欢他了!他那么讨厌!还总是欺负我!我才不会喜欢叶易阳这个狗东西呢……” 许娇娇越说头越低,耳尖红的能滴血。 阮月噗嗤一笑,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哦——不是他呀……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他就是叶易阳呀?” 许娇娇一下子就红成了煮熟的鹌鹑,支支吾吾的低头,“没……没有……” 她捂住脸,“哎呀!月姐姐!你别再逗我了……你要是再逗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阮月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着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呢。” 甚至,许娇娇在原书中也做不成什么坏事。 阮月叹了口气,无非就是在别人面前骂骂阮清清,折下她的面子罢了。 但是…… 阮月忽然皱起眉头,她的下场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些。 “以后别去得罪阮清清了。” 阮月苦口婆心的劝解,毕竟她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每时每刻的注意到阮清清的动向。 万一阮清清联合什么人,暗中对许娇娇下了手…… 后果不堪设想。 异世凉薄,她心中已经将这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当成了半个妹妹。 这世界上对原主是真心的人太少了。 既然要完成原主心愿,那么改变许娇娇和叶易阳的结局,是不是她所想的呢? 得不到答案,但阮月暗自下了决心。 她看着许娇娇,心中叹息:你不该是那么个结局…… “为什么啊?月姐姐,她那么讨厌!她总是说你坏话,装的特别可怜,什么都要抢你的!我看不过去嘛!” 许娇娇不理解为什么阮月要这么说,毕竟阮清清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阮月低低的叹了口气,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许娇娇的肩膀,“她不是什么善茬,总之,离她远点,别得罪她,也别和她有什么交集。” 许娇娇虽然不懂其中缘由,但是月姐姐聪明,她这么说,总是有道理的。 “好吧,那我听姐姐的,以后不骂她就是了。” “小傻瓜,是不要当着她的面骂,在我面前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欢声笑语,叽叽喳喳了一路。 叶易阳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里面笑成一团的二人,无奈的摇摇头:“到了,我们走吧。” 阮月被宫门口等待多时的宫人扶下马车。 “哎呦喂郡主,您可来了,陛下一直在等您呢。” 赵云昌看见阮月,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谄媚的笑了笑,“呵呵呵您可叫奴才好等呀。” 阮月一颔首,“劳烦赵公公,本郡主路上确实耽搁了些。” “郡主折煞奴才了,世子殿下,许小姐……您几位快请进……” 赵云昌恭恭敬敬的将三人迎了进去。 他如今正交待着内门的一干迎接宫人。 赵云昌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入耳,“仔细着点!要是冲撞了贵客,你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是,公公。” 一众的太监宫女齐齐的应声。 交代完这些,赵云昌又堆起笑容。 叶易阳虽然心中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节,却还是耐着性子:“有劳公公,接下来的路本世子都认得,我们自己走便好了。” 叶易阳这话说出去,赵云昌这位主管太监虽然心中感到一丝不满,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是,您请。” 阮月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记得这个赵云昌……和太子是一伙的。 人人都说阉人不算男人,不成事情。 可后期叶庭一能够顺利的登上帝位,和这个老太监也脱不开关系。 而司礼监……真的有那么忠心耿耿么? “月姐姐?” 阮月抬眼,才发现她已经被二人落下一大截了,她笑了笑:“这就来。” * 皇宫,狩猎场。 园子很大,狩猎场的大门里面是大片的山林,据说规模有几座山那么大,是天朝自建朝以来扩建的最广的皇家狩猎场。 每年的今天,成帝都会召开一次狩猎大会。 京城中各个官员的子嗣皆可参与,无论男女,无论嫡庶,无论尊卑。 狩猎大会只按成绩说话,上场与否全看个人意愿。 每次大会的按狩猎数量和难度来决定名次,狩猎大会的前五名有奖励。 魁首之人可以向成帝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都会应允。 而剩下四名会得到相应由多到少的奖励,或是金银财宝,或是名家字画。 无数世家子弟都削尖了脑袋争夺前五。 虽然魁首可能无望,但对于那些庶出子女来说,只要得到剩下四个位置,他们就能给成帝留下个印象。 这是他们这群身份低微之人唯一的出路。 阮月扫视过去,许多或生或熟的面孔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那象征着前五的锦旗。 叶庭一目光沉沉,他将目光黏在阮月身上。 从她进入到狩猎场,他就注意到了。 黑衣将阮月的身体勾勒出极其漂亮的弧线,她是那么的张扬显眼,在人群中一眼便能锁定。 很快了,就在今日,她就会属于他了。 高位上的男人满意的看了看下面的盛况,他带着帝王的不怒自威,“人都到齐了么?” 此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 赵云昌立刻将腰压的极低,“回陛下,除了摄政王殿下……都到了。” 成帝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口有太监高声道: “摄政王殿下到——” 第109章 狩猎大会——分组 话音未落,只见叶烬明身着纯黑色骑装、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如冰霜的气息。 狩猎场上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每年的这个时候,摄政王几乎都以公事繁忙拒绝参加狩猎大会。 而他唯独参加过一次,就猎得了头筹。 叶烬明脚步不疾不徐,他扬起狭长魅人的瞳眸,危险的视线落在赵云昌的脸上:“赵公公年纪大了,眼神儿似乎不怎么好……” 赵云昌被看的冷汗直流,他强撑起一个笑,眼角的褶子堆叠在一起:“是……是奴才眼拙,殿下赎罪……” 一直没有发话的成帝摆了摆手:“罢了,都且退下吧,莫要耽搁时间。” 叶烬明的嗓音微微沙哑,低沉的尾音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儿臣告退。” 临走前,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赵云昌一眼,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云淡风轻的走到了高台下。 赵云昌打了个哆嗦,心中忐忑:莫不是摄政王已经知道了他是为太子办事的人? 后背传来浸湿的感觉,原来他已经汗如雨下。 赵云昌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浮尘,他定定的吞了口口水,意图压下去刚才那幽深恐怖的笑带来的不安。 阮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看那老太监的样子,就知道叶烬明又吓唬人了。 她低头,脑海中思考着狩猎大会的剧情发展。 叶烬明正迈着步子慢慢悠悠的朝她走来。 周围的人见状,瞬间避退三舍。 他们可不敢离摄政王殿下太近,就算摄政王殿下长得再怎么漂亮,也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况且他们还听说摄政王殿下有时候会无故发怒砍人…… 为了保护好自己那不值钱的小命,他们只好选择远离这朵美丽的蚀骨花。 美人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阮月结束沉思,一抬头就发现周围人竟然全都离她远远的,好像她是什么豺狼虎豹般可怕的东西。 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你们……” 四周的少爷小姐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地上,拼命的装看不见她。 不远处的叶烬明见状微微挑眉,这群人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也省的有那些不会看眼色的敢靠近她…… 倒是省去了他捏碎那一个个不识相的脑袋的时间 阮月正眼一看,扯了扯嘴角,果然,也只有大反派才有这种瘸子见了他都能两条腿飞起来的效果了。 叶·残暴·烬明颇为满意如今的状况,刚刚她身边的人太多太杂,让他头疼。 他自然而然的走到阮月身旁站定。 二人均是一身黑色骑装,远远看去异常登对。 许娇娇惊呼一声,她压低声音将叶易阳扯低。 她像小孩发现玩具一样兴奋,神秘兮兮道:“你看!摄政王殿下腰间挂的是什么丑东西?!” 叶易阳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红了耳朵,闻言他飞快的瞥了一眼。 二人的头挨的极近,叶易阳悄咪咪的贴在许娇娇耳畔:“看清楚了,是个荷包,上面还绣了只很丑的狗。” 许娇娇噗嗤一声,捂住嘴巴,含含糊糊的憋着笑,“这是什么审美?太好笑了,不知道月姐姐有没有注意到……” 叶易阳听见这话却皱了皱眉,他若有其事的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听说只有女子才会给心上人绣荷包呢……” 叶易阳暗戳戳的提醒着她。 可许娇娇却会错了意。 许娇娇面色忽然变了,也不敢笑,支支吾吾的,“怎么可能是别人?万一……是月姐姐绣的呢?” 但是这个结论很快被她自己推翻了。 因为认识阮月这么长时间以来,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阮月学什么女红。 而且许娇娇依稀记得,月姐姐很早以前还说过什么女红小家子气她才不愿意学之类的话。 “那怎么办!月姐姐说过她从来不会学这些东西的!”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身侧人注目。 叶易阳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巴,将人带到不起眼的人群后方。 许娇娇有些急,“不行,我得告诉她,摄政王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与此同时,上面的太监已经开始宣读狩猎大会规则了。 这次的规则竟然发生了改变。 自愿参加的规定不变,不同于以往的是,从个人为伍变成了抽签组队的模式。 “想参加的贵人,请您移步前方抽取号码签,相同的号码为一组。” 赵云昌高高的喊道。 此话一出,人群中再次沸腾。 阮月放眼望去,约摸有几十人选择了参与这次大会。 其中男眷居多,女眷仅仅只有三人。 分别是阮月、苏元曦、一个着暗红色骑装,手提长枪,英姿飒爽的女子。 其实也不能怪其余的公子小姐们懦弱胆小,实在是这场面他们根本没什么胜利的希望。 有摄政王和太子殿下在,还有个实力强劲的小世子…… 叶庭一勾起唇,朗月般的身姿微动,不过闪身几下,就抢先从箱子中取了枚号码签。 惹得闺阁中的小女子一阵惊呼。 他将目光放到了人群后方的阮月身上,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签,笑着摩挲了几下。 很快,号码签就被抽完了。 一众宫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众人的签号读出来。 “拢安王世子,3号。” “芳华郡主,1号。” 几乎是漫长又无聊的宣读过程,阮月有些困倦,眨了眨眼。 叶烬明将阮月的头扳到自己的肩膀处,他眼神炽热,拉着丝儿一般,声音低沉:“累了?” 阮月点点头,索性他们也在人群后面,她自然而然的靠了过去。 可下一秒,她就清醒了。 “太子殿下,1号。” 阮月猛然睁开眼,反复的确定着手中的号码签,明晃晃的一号刺痛了她的双眼。 你妹……搞什么啊? 叶烬明的表情也不好,他目光深沉,紧抿着唇,周身气压极低,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抬眼与叶庭一对视,叶庭一遥遥的回了个充满正气的笑容。 叶烬明将阮月手中的号码签抽走,看了看。 只见他粗暴的将那细细的木签一折,随意的扔在脚下,然后恶狠狠的将那签子碾成了齑粉。 第110章 狩猎大会——狗p分组 阮月看着他,眨眨眼。 大佬,你好幼稚…… 当然,叶烬明的抗议无效,因为手写的分组书已经承给了成帝。 总之,最后按阮月的话来说,这个分组的成员安排非常操蛋,极其疯癫。 叶烬明脸黑的快要滴出墨水来了。 他不仅和叶淮安这个病秧子分到了一组,甚至还和苏元曦这个一见他就腿软的小娇花也分在了一起。 妈的,想黑化。 阮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抬脚默默离叶庭一远了几分。 唯一比叶烬明好的地方就是,她旁边是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 弱小的心灵瞬间得到了几分安慰。 阮月看着她冷冰冰的模样有些打怵,可又看了看一直欲与她搭话的叶庭一…… 还是选择冰山美人吧! 她迅速凑到那女子身边,“姐姐你好,我叫……” 话没说完,眼前的高冷冰山便开口打断她,“芳华郡主,我认得你。” 张开了嘴,阮月就并不怕她那有些冷淡的态度了,她心中有个猜测。 十之八九眼前之人就是天朝第一位女将军——秋瑶光。 不过原书中对她的描写只有一句。 “瑶光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于天朝皇帝被逼宫时,守护皇帝而死,年仅二十五岁。” 阮月不知道她的性格,但总觉得这样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 她凑上去,热情的道:“真的吗!那你叫什么呀?” 秋瑶光冷冷的扭头,对她这样的亲近感到有些别扭:“秋瑶光。” 她的耳尖有些微红,好像并不习惯与人这样亲密。 秋瑶光身材高挑,一双细长的眉毛下是漆黑冷淡的眸子。 手中的长枪挂着红樱,唇瓣锐利,看起来张扬又骄傲。 “你是瑶光将军?” 听阮月这么说,秋瑶光微微皱眉。 言语中似乎有化不开的哀愁:“瑶光将军?……” 她顿了顿,这才正视着阮月。 秋瑶光的声音淡淡的,带着说不出的悠长和情绪。 “你知道么?” “像兄长一样镇守边疆,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是我从小的梦想。 可惜,父亲却瞧不起我是个女子,竟然要将我嫁” …… 秋瑶光猛然间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这么多,随即她闭了嘴,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模样。 阮月心中暗道,果然,这就是日后鼎鼎有名的瑶光将军。 可如今的她,还没有机会上阵杀敌。 只能自己的亲生父亲视作一个待嫁闺中的普通女子…… 阮月知道,她的路,要难走的多。 “你会的。” 阮月眉目温柔,她朝着秋瑶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瑶光姐姐,你信吗?” 阮月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却让人感到由衷的真诚。 “你一定会成为我朝的第一位女将军,届时因为有你,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闻言,秋瑶光错愕的愣住了。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如此相信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 秋瑶光不理解,也不明白,因为在家里,从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从小到大,她都在被否定。 哪怕她日夜苦练,不休不眠,哪怕她的骑术比兄长还好,她的箭术能做到百步穿杨,她的长枪能将许多高手撂倒在地…… 可就是没人信她,就因为她是女子。 她的命运就只能是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相夫教子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吗? 她不服,她奋力的抗争,得到的却全是一句句嘲讽和谩骂。 他们说:“女人能上战场?天大的笑话!” “胡闹!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嫁人!” “一个女子,舞刀弄棒的粗俗至极,像你这样的谁还敢娶!” …… 想到这,秋瑶光的泪水竟猛然从眼眶溢出。 阮月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坚决:“为百姓谋福祉,为万世开太平,瑶光将军,只有你能做到。” 微风吹起阮月的长发,她面容平静,却带着不可言说的坚定。 这话如同一簇火焰,将秋瑶光心中多年的委屈和不被理解烧了个一干二净。 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秋瑶光口中细细的念着这几个字。 良久,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她秋瑶光读的是治国之策,使的是红樱长枪,她的脊梁是万里长风,压不倒,毁不灭。 “谢谢你,郡主,我想清楚了!” 秋瑶光勾起一个自信张扬的笑容,她宁愿寒衣冷铁死于战场,也不愿红烛帐暖做什么美娇娘! 二人的话匣子打开就比不上了,不过一会,便如同知己一般亲密了。 叶庭一被两个人冷落了许久。 他目光深深,探究的看向远处刚刚还疏离,眨眼间就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个黑衣妩媚多姿,一个红衣英姿飒爽。 倒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好画面。 * 叶烬明被人弄的心烦意乱。 因为苏元曦从一开始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他冷冷的抿唇,心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苏元曦目光亮晶晶的,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宛如黑夜般的男人,脸上微红。 她鼓起勇气,声音温柔:“殿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上一次狩猎大会,将小女子从白毛大虫口中救下的事情。” 苏元曦眼含期待,她可是抱着巨大的勇气,才敢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的。 这件事,他总不会忘记吧? …… 叶烬明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眉锋微微凝起,一双眼睛暗如黑夜,漆黑的瞳孔盯住了眼前殷切的女人。 苏元曦屏住了呼吸,她第一次得到他不一样的眼神,胸腔内的心脏砰砰直跳。 可叶烬明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猛然浇在了她的心尖。 只见叶烬明不耐烦的收回视线,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他说:“你是谁?” 说完,叶烬明甚至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了,只是漠然的从她身边走过。 带起的风没有有一丝温度。 苏元曦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叶烬明说的话。 过了一会,她低下头,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的砸落在地面上。 又是这样…… 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他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看看自己呢! 叶淮安一身天青色劲装,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病歪歪的。 他弯着狐狸般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却也不说一句话。 削瘦的腕骨被劲装勾勒出轮廓,素白的手指轻轻捻起羽扇。 他对着叶烬明的方向饶有趣味的眯了眯眼。 看来怜香惜玉什么的,对某人来说只在一个人身上存在呢…… 第111章 狩猎大会——烈马 一阵马蹄声响起,栅门从两侧打开,数十个宫人领着一匹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走进狩猎场。 那都是皇家好水好料养出来的千里马。 顾虑的此次有三位小姐在,皇帝心细,特命人牵了几匹温顺的矮马供她们选择。 “不必了,我要这匹就好。” 秋瑶光敛着唇,拒绝了宫人牵来的棕色矮马,转身走到一匹极其高傲的黑鬓毛大马身前。 那马鼻息喷的极长,头颅高高扬起,俨然一副桀骜不羁的模样。 秋瑶光却满意的看着它那乌黑柔亮的毛发。 肌肉健硕,四肢有力,脊背顺滑,这分明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宫人犹犹豫豫的开口劝诫她,“小姐,这马……您骑不了。” “为什么?” 秋瑶光听见这质疑的语气,深深皱起眉头,很明显的不高兴了。 宫人磕磕巴巴的道,“奴才不敢瞒小姐,踢云是马场里有名的烈马之一,宫里面儿不少经验丰富的驯马师都被它狠狠甩下来过……要不您换一匹?” 烈马? 秋瑶光扬起眉头,抚摸着踢云的鬓毛,“是么?那我今日便骑定踢云了!” 见她死活都不肯换,那宫人便也不劝了。 他转过身离开偷偷啐了一口,心中骂道:呸,什么东西,劝了不听,摔成残废他可不管。 阮月看着那小马驹,自然是和秋瑶光一个想法。 这矮马跑的慢,在这狩猎场里完全没有任何优势,于是她也只好摇摇头道,“替本郡主多谢舅舅好意,牵回去吧。” 在旁人不解的眼神中,她走到秋瑶光的身边,选了一匹浑身通白的骏马。 看起来性情倒是应该温和,还算凑合的过去。 “我就知道,郡主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秋瑶光颇为赞赏的拍了拍阮月的肩。 她的额发被风吹起,太阳洋洋洒洒映照下来,秋瑶光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光,看起来倒是不那么冷冰冰了。 阮月看着眼前的人,也笑了。 “想和未来的将军做朋友,畏首畏尾的可不成事情,我这不是怕姐姐瞧不上我么?” “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支持我的。郡主,说到底我都得谢谢你。” 秋瑶光的眉高高扬起,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谢谢你轻柔却铿锵的话语,竟然能让她茅塞顿开,豁然见天地。 阮月不知道秋瑶光心中所想,只觉得她虽然表面上冷冰冰,实际却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月儿……” 叶庭一身着月牙白骑装,坐在那高头大马上迎面而来,说不出来的俊俏养眼。 可阮月只觉得浑身异样。 自从知道这男主已经被“污染”后,她就没办法以平常心待他了。 更何况他们是敌人。 “有事么?太子殿下。” 阮月的声音冷冰冰的,她不笑的时候距离感极强,一双眼睛中竟然盛满寒气。 叶庭一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淡,一种莫大的距离感和陌生感自他心中升起,她真的变了很多。 面对阮月突如其来的质问,叶庭一一时语塞,竟然将刚刚反反复复打的草稿忘记了。 “本宫……” 他说不出来什么所以然。 阮月见状拧起眉毛,顺了顺白马的毛发。 比起和叶庭一闲聊,她觉得与马匹建立一个基本的相熟过程更重要。 “太子殿下既然没想好,我就先退下了。” 阮月利落的翻身上马,她同样坐在高高的马上,挺直脊梁,淡然的与叶庭一视线对平。 叶庭一看着她熟练上马的姿势,心中不禁感到复杂。 他终于开了口:“狩猎大会马上开始了,一会你可以跟在本宫身边,本宫保护你。” 叶庭一眉眼温柔,带着情深义重。 却不想对面的阮月听见后,竟嗤笑一声:“太子殿下,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扬起一个极其张扬的笑容,阳光映照在阮月的眼中,发着闪亮的光。 “本郡主对自己的骑术倒是还有点信心,至于射箭么……飞鸟虽然射不中,兔子野鸡什么的倒是有几分把握。” 阮月勒紧缰绳,调转方向,“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有瑶光姐姐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马儿慢慢悠悠的跑起来。 秋瑶光有些受宠若惊,她朝着太子微微颔首。 随即双腿夹紧马肚,手中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追向阮月:“驾!” 叶庭一在原地不知道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勒紧缰绳追上去。 * 苏元曦有些尴尬,她牵着矮马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秋瑶光那个男人婆不选这矮马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就连阮月也挑了个高头大马去骑。 她攥着缰绳,指尖发白,脸颊发烫。 她本就不擅长骑术,虽然自己的父亲曾经是护国将军,她自然从小便受到大量武术的熏陶。 可奈何她对这些粗鲁的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反而是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更对她的胃口。 苏元曦认为自己平白无故的落了人白眼,人家别的女子都能骑着大马,怎么她一个武将之女还做了缩头乌龟? 就连阮月一个文官之女,竟然也有这种莽撞的勇气? 这么想着,她便觉得浑身冰凉呼吸困难。 她眼中,周围的每个人都在看她,每个说话的人都是在议论她、嘲笑她、看她的笑话…… 自从分组这事情后,叶烬明就没露出过一个笑脸。 他心中郁闷极了,莫名的烦躁想杀人。 叶烬明坐在通体漆黑的追风身上,幽暗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狩猎场上尘土飞扬,这是在给他们跑马的时间,以便他们熟悉每匹马的脾性。这样一会开启狩猎园林时,尽可能的减少被马甩下去的风险。 叶烬明几乎被尘土糊住了双眼,忽然间找不到阮月的身影了,他周身的气压刹那间变得极低,肃杀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开。 他不禁看向腰间的长剑,如果,他把这群碍眼的人都杀了呢? 叶烬明这模样实在是阴郁的过分,叶淮安看了一眼,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扯着马默默的离远了几分。 “王爷……” 苏元曦朝着叶烬明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她仍然不死心,笨拙的想让那马跑起来,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马只是不动或者在原地打转。 她越着急,那马越倔强,最后竟然无论如何也不肯动了,甚至还不耐烦的想将她甩下去。 “啊……” 苏元曦惊呼一声,险些跌落。 叶淮安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 叶烬明冷冷的抬起眼皮,毫不留情的道:“三弟,交给你了,别让这种愚蠢至极的东西再碍本王的眼。” 说完,也不管余下的两人是什么表情。 叶烬明高傲的扬起缰绳,寻阮月去了。 第112章 狩猎大会——暗算 阮月跑的飞快,耳边风声呼啸。 这么长时间以来背负拯救世界之命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秋瑶光朝着紧随其后的阮月赞赏的投去一个目光,她高高扬起马鞭,眨眼间便在一群人中遥遥领先。 阮月惊叹,不愧是未来的瑶光将军! “那个是?” 成帝坐在高台之上,浓眉微微展开,指着遥遥领先的秋瑶光。 赵云昌立刻会意,点头哈腰道:“回陛下,那是近几日才来京城的地方统领——秋狄之女秋瑶光。” 成帝唔了一声。 他抬眼瞧着秋瑶光恣意纵马的身影,叹息的摇了摇头:“可惜了,竟是个女子。” 要是个适龄男儿,倒是可用之才。 “陛下圣明,秋小姐的骑术据说是秋家顶好的。” 赵云昌依附着成帝的话茬儿,成帝见他除了恭维的话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冷冷的调转目光,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阮月感受到一丝熟悉的视线。 她偏头一看,只见叶烬明勾着唇,目光灼灼,与她并驾齐驱。 “王爷?你怎么跑来追我了?” 阮月有些讶然,这个时候应该和自己的队友在一起才对吧? 阮月渐渐放慢了速度,二人在后方慢慢悠悠的前行。 叶烬明真挚的眨眨眼,目光幽幽,神色暧昧:“想你。” 阮月被这一记毫无保留的直球打的晕头转向。 低沉好听的声音,配合着叶烬明这张蛊惑人心的脸,她心跳的有些剧烈。 叶烬明向来如此,明确的爱意,炽热的真诚,毫无保留。 “三皇子和……苏小姐呢?” 阮月远远的见不着他们的身影,心中不免觉得苏元曦并不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 还有叶庭一…… 这种诡异的安排,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烬明对于自己所谓队友的死活向来是毫不在意。 他冷漠的抬起眸子,翻身下马走到阮月身前朝她敞开怀抱:“不知道,你管他们做什么?” 阮月双手揽住叶烬明的脖子,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这事也太奇怪了……” 阮月被叶烬明拥在怀里,她捏了捏叶烬明的手指:“你说怎么就安排的这么巧?叶庭一和我,苏元曦和你……” 叶烬明纠正:“不对,是我们。” 对于他这种幼稚的打断行为,阮月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叶烬明将人抱紧,“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不过你我在一起就好。我之后去寻你,别怕?” 阮月重重的点点头,她放松的挂在叶烬明身上。 似乎只有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才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只因为,他足够让她相信。 “开场——” 随着一声高喊,狩猎场奔腾的众人停了下来,陆陆续续的下了马,恭敬的侯在原地。 叶庭一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后方亲密的二人,嫉妒刹那间缠满他的心头。 原本,她的心是属于他的。 心中酸涩更加,叶庭一收起视线。既然如此,那么他今日的计划,必须成功。 苏元曦抬眼,与叶庭一目光交汇,二人几乎是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请诸位按分组站好。” 下面的人井然有序,宫人见状立刻请示成帝。 成帝一摆手:“开始吧。” 咔嚓咔嚓几声,众多走兽飞禽被人为的放入园林中,顷刻间便四散而逃,没了身影。 “上马——” 随着铜锣被重重敲响,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大会,便正式拉开帷幕了。 铁木刺的栅栏被强壮的侍卫拉开。 叶易阳作为贵公子中最为年少的一位,自然是首当其冲的进入了园林。 他骑着红鬃烈马,马尾高高扬起,火红色的发带随风翻飞,眉眼带着化不开的恣意盎然,果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阮月与秋瑶光对视一眼,“瑶光姐姐,你且不必顾及我,我知道这次机会对你很重要。” 秋瑶光嘴角微弯,扬起马鞭道:“好好表现,今夜,你我二人不醉不归!” 阮月知道,原书中的秋瑶光也是如此,除了杀敌打仗,第二件事就是唯爱美酒,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 “自然,奉陪到底。” 这狩猎的地方极其大,众人眼花缭乱,竟然已有许多人走的散了。 不过一会,阮月就已经入了林子深处。 她稳住速度,反手将背后的箭拿了出来,弓被她几乎拉满。 不远处,一只野鸡正在捡食地上的野果。 阮月屏住呼吸,瞄准方向手一松。 只听见嗖的一声,那箭便没入野鸡的身体,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 阮月长舒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拿箭射活物,要不是灌了点微薄的内力,她还真没有把握这箭能射那么远。 阮月翻身下马,准备将那野鸡绑上绳子,挂在马背上。 拨开高高的草丛,她将箭拦腰折断,掏出麻绳,蹲在地上正细细的打着结。 破空声传来—— 身后,一支长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毫无保留的后背袭来。 阮月正低着头,忽然听见箭矢划破虚空的声音,猛然间一股极寒的恶意自心中升起。 她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滚到一旁的空地,可还是堪堪被那箭尖划破了左侧的胳膊。 嘶—— 阮月低头,那半指长的伤口正不断的冒出血珠。 她压低身体,将背后的箭抽出几根,搭在手中的弓箭上。 四周没有什么声音,除了划过树叶的风声,就只有那匹白马受惊后焦躁不安的鼻息声。 阮月吞了吞口水,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道过了多久,确保了周围空无一人后,她才跌坐在地上,随意撕下一块布帛将胳膊包扎了起来。 还好,那箭上没涂毒。 做好了这一切,阮月才站起身来,手中的弓箭依旧拉的极满,她防备的环视四周,一点点挪到了马匹旁。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皇家狩猎场里对她痛下杀手? 阮月没有骑马,她牵着缰绳,一步步走的极其沉重。 苏元曦?胡晋安?或者是叶庭一? 还是……另有其人。 “系统,你这剧情怎么回事?出发前不是说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么?” 【抱歉宿主,临时检测到部分剧情发生偏移,目前偏移的方向不明。】 也就是说,接下来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了? 阮月叹了口气,对于系统的不靠谱和剧情的瞎乱扯,她已经无力吐槽。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因下一秒,阮月就会发现,危险与阴谋早已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而未知的剧情,即将开启。 第113章 狩猎大会——英雄救美? 林子里静悄悄,偶尔有乌鸦扑棱棱的飞过,声音凄厉,透着一股格外的诡秘。 该死。 阮月牵着马,心中暗骂。 她抬头看了看天,距离她刚刚遇刺,时间最起码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这半小时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危险。 也不知道这剧情是出现了多大的问题,阮月望向四周,硕大的林子除了树就是树,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样子叶烬明也被剧情牵制住了脚步。 阮月清楚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一开始就说好了来找她,就不会轻易食言。 到底……想做什么呢? 叶庭一目光幽幽的看向不远处的阮月,见她似乎在尝试着上马离开,他立刻朝着某处微微一歪头。 四周,几个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掠了出去。 银光乍泄,阮月猛的侧身一躲。 没想到那一柄长剑不仅没有收力,反而是直直的插进了白马的后腿。 刹那间鲜血淋漓,剧痛让白马彻底受了惊,发出痛苦的嘶鸣,随后竟然直接挣断缰绳跑的不见踪影。 阮月的左臂被拉扯到,正隐隐作痛,她目光沉重,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断慢慢逼近的黑衣人。 一旦近战,弓箭便成了累赘。 几人面面相觑,竟逐渐成了一个包围圈的趋势,他们这是想把她困在里面!!! 阮月垂眸飞快的扫了一眼手中的弓,她左手作势,那群黑衣人立刻死死盯住她的左手,以防止她做出什么动作。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不过眨眼间阮月的右手就以极快的速度甩出一条长鞭。 火红色的残影猛然从黑衣人眼前掠过!! 下一秒,距离她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脖子被紧紧缠住,毒蛇般的缠紧不肯松开。 窒息感让黑衣人脱离,一股极大的力量立刻将他拖拽倒地。 随后就被凶残的拽到阮月身边,她的速度极快,眼睛中也透出道道狠意。 阮月下手极其残暴。 电光火石间,没等到那群黑衣人反应过来,勒紧长鞭的同时,腿部灌输极大的力将黑衣人的腕骨狠狠踩住,咔嚓一声大约是碎了,随后她又朝着地上重重一踢! 长剑顺利从黑衣人手中飞离。 她看准时机,右手一把握住向上翻飞的剑柄,反手对准黑衣人的喉咙不带一丝犹豫的刺了下去!!! 整个动作极其流畅,几乎是毫无转折。 噗嗤—— 鲜血四射喷溅,烟花般炸开,有几滴溅落到阮月漂亮的眉眼处,艳丽的像胭脂般。 余下的黑衣人都惊呆了。 他们明明听太子说,这女人只有一点三脚猫功夫,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拿下,这才接了这个任务。 况且,他们本意也不是取她性命,只是吓唬吓唬顺带弄点小伤出来,再配合太子演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戏就行…… 活轻松,给的又多,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为首的目光阴狠,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这状况,哪里是他口中什么略会一点招式的花架子弱女子!!!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婆子! 甚至自己兄弟的命还赔进去一条,这他娘的做的是什么买卖?! 阮月漠然的抽出剑。 得益于叶烬明与商时序这两大高手孜孜不倦的教导,加上系统给的那点金手指。 她早就发现了武器之间的招式都是融会贯通的。 如今的她倒也不算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无用小姐了。 “他奶奶的!兄弟们一起上,杀了这臭娘们给老三报仇!” 为首的一发话,其余黑衣人也不再收敛,纷纷祭出杀招,飞身奋起朝着阮月狠狠劈来。 阮月呼吸一滞,五六个人奋起围攻她一个受了伤的女子,还真是不地道。 “去死吧!” 黑衣人看见地上的尸体,心中的愤怒被彻底点燃,数把长剑劈头盖脸的从空中砍下来。 躲不过去的,阮月吞了口口水,只能以极快的速度避开大部分的攻击。 可那攻击实在是密集,她还是无法避免的受了伤,阮月右手出剑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胸腔,相应的,她的左胳膊被砍出一道深长的伤口。 叶庭一见状攥紧了拳头,他本不忍看她受伤,可要是不让她吃点苦头,那么他的英雄救美就发挥不到预期的效果了。 黑衣人见又死了一个,忽然停下攻击,大喝一声:“布阵!” 那是他们的绝对杀招,阵法布下,阵内之人无论武功如何高强,都会被一击毙命。 阮月大口的喘着气,剧烈的疼痛让她大把大把的流着冷汗,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源源不断的冒出鲜血。 看起来狼狈极了。 “月儿!” 叶庭一见是时候了,在黑衣人布下杀阵的最后一刻,他大喝一声。 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飞身而来,白衣胜雪,浑身的浩然正气,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男主角。 当然,他在原书中也确实是男主。 自认为被他戏耍了一番的黑衣人见叶庭一竟然现身了,立刻将攻势转变,“太子!你还敢来!老子杀了你!” 阮月眼皮微跳,心中有些讶然:怎么是他? 叶庭一冷哼一声,并不给黑衣人机会,手腕翻转剑尖注入充盈的内力,剑身发出短暂的轰鸣。 “大胆毛贼,还不受死!” 叶庭一眨眼间与人缠斗起来。 阮月见状默默远离了修罗场,她可不想傻傻的站在那儿,受伤被人当成人质什么的剧情,她可不想经历。 看着叶庭一挺拔高大的身影,阮月不得不承认,作为原书男主的叶庭一不仅仅外表俊郎,武功自然也是不凡。 就连杀起人来也如同正义的侠客一般,风姿绰约,也难怪原主会如此心动。 叶庭一打了一会,长剑挥舞出道道残影,他心中升起奇怪的异样:这群乌合之众怎么会如此难缠! 双方似乎陷入了死局中,一时间竟然打的热火朝天,胜负难分。 阮月如今负伤,叶庭一的胜算大约就是五五开,她待在原地只能是坐以待毙。 她定了定神,下了决心,左右也不过是死或生一个结局,总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在叶庭一手中。 阮月悄悄的挪动身体,极力降低存在感,试图远离这个修罗场。 “老大!那娘们想跑!” 第114章 狩猎大会——敢动她? 阮月身体微不可闻的一顿,既然被发现了…… 她几乎是猛的爬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飞奔,顾不得伤口的剧烈疼痛,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跑! 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命交给一个无法掌控的人。 叶庭一眉头紧锁,面色阴沉,这女人竟然抛下他跑了?! 黑衣人剑尖直逼叶庭一,“那娘们受了伤,林子里可全是野兽,她活不了。” “本宫是太子,若是识相,还不快滚!御林军就在林子外,你以为没有了本宫的庇佑,你们这群人能活下去?” 见阮月已经离开,叶庭一也不装了,他素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透露着怪异的阴戾。 “那我兄弟的命怎么办!那娘们杀了我两个兄弟!太子,您是聪明人。” 黑衣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做出了让步,“江湖人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这事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其余的绿林好汉亦不会善罢甘休!” 叶庭一紧紧的抿着唇,这事确实难办。 江湖里的这群蝼蚁就是难缠,情报网又密又广,杀了一个还有一群,杀了一群还有另一群…… 他不愿意为了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他还面对着叶烬明这个难缠的对手。 叶庭一只好道:“你们想怎么办?” “我们也不为难您!冤有头债有主,先前是我们轻敌,如今我们要杀了那娘们儿,只要太子您视而不见,咱们剩下的人是死是活都与您无关!” 黑衣人倒是豁达,大手一挥。 这是个合适的买卖。 叶庭一紧紧的蹙着眉,片刻后,思想的斗争结束,他转身离开:“杀的利落些,别让她死的太难看,否则,天涯海角,本宫也要与你们不死不休。” 这算是同意了。 黑衣人循着稀稀拉拉的血迹,追了一会后发现血迹消失了。 阮月不敢停下,她以极快的速度草草的包扎好胳膊,确保不会流血后才开始继续逃亡。 这sb剧情可真是给她害惨了! 关键时刻系统又开始装死,阮月不知道是老天刻意的安排还是什么,一路上没有遇见一个熟人! 不管是秋瑶光还是叶烬明,甚至是按照剧情最应该碰到的对手苏元曦,连个影子都没有。 “tmd……系统你听好了……再不出来给我点什么指示,我就真死在这鬼地方了,你们的任务也别想完成了!” 可惜,平日里被阮月一威胁就现身的996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自然的下线了一般。 黑衣人兵分三路,几乎是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找到了!在那!” 一个黑衣人立刻高呼一声,阮月见状撒丫子跑的飞快,很快,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再次上演。 “受死吧!” 一柄长剑狠狠的朝着阮月后背飞去。 完了!!! 铮—— 长剑被人用力拨开,阮月跌落到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熟悉的香气传来,阮月几乎是昏了过去,眼前发黑前,她只有一个念头:是他,他来了。 叶烬明紧紧的搂住阮月,他闻到了阮月身上的血腥气,看到了她苍白无血的面色,感受着她浅薄的呼吸…… 杀了一批厌人的蚂蚁,竟然还有一批…… 还趁着他不备动了她? 叶烬明内心烦躁,他的面色阴郁的如同漆黑飘摇的雨夜,高大的轮廓蒙上一层嗜血的阴霾。 目光如同地狱勾魂的恶鬼,死死的盯着站定的黑衣人。 四个黑衣人浑身打着冷颤,他们竟然不由自主的萌生了退意,更有甚者已经腿软跌倒在地。 只有为首的那个还算冷静,他见叶烬明的唇瓣已经发紫,显然中毒颇深,道:“别怕!不过是一个中毒的高手而已……强弩之末,还能有什么威胁!” 他大喝一声:“都他娘的像个爷们!我们必须给老三老四报仇!” 叶烬明紧紧的抿着唇,他看着怀中虚弱的人,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温柔抚摸上阮月的脸颊,撬开唇瓣喂了一颗续命丹。 “是你们伤了她?” 他的语气竟然有些轻快和兴奋,黑衣人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病,这种情况竟然还笑得出来? 听见为首的大哥说叶烬明已经中了毒,剩下几个自然就不怕了,“是又怎么样!乖乖束手就擒!爷爷饶你们二人一个全尸!” 叶烬明点点头,笑的更加放肆,眼神阴狠,咬着牙道:“好……很好。” 他将人抱起,放在一旁的树下。 “想动她,有本事就先从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跨过去。” 叶烬明剑尖点地,魅人的面皮勾着凉薄的笑,一步步走的极其优雅,赏心悦目极了。 可这画面,却让人根本无心欣赏他的美貌,只觉得一阵阵的胆战心惊,恶从心生。 黑衣人面面相觑,同时从四周包围,他们这回学的聪明了,一上来就祭出最强的杀阵。 几人猛然逼近,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刀光剑影,晃得人眼睛生疼。 叶烬明不屑的一歪头,躲过一道攻击。 他嘴角擒着笑,几乎是毫不费力的躲过每一道致命的攻击,同时手中招式道道狠辣刁钻,出手刻薄如鬼影。 几个黑衣人竟然都被他所伤,身上见了无数深深浅浅的伤口。 叶烬明竟然在包围圈中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老大!” 一人发出爆喝,众人听闻齐齐后撤,默契的捂住口鼻,抬手撒出一包包毒粉。 烟雾四起,叶烬明目光灼灼,向后弯腰躲过一击,立刻从侧面起身提剑斩去。 噗呲,是刀剑划过喉咙的声音。 一个人头滚落在地,不甘的睁着眼。 叶烬明抬起腿,一脚将那人头踢的远远儿的,毫不留情。 “老二!” 过命的兄弟屡屡被杀,为首的绷不住了,彻底红了眼睛,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身法,竟然提剑直接朝着叶烬明砍来。 “老子杀了你!” 叶烬明又是一掌,震碎了一人经脉。 “不自量力。” 他不屑的抬起脚,从黑衣人的身体上踩过去,冷冽的眸子瞟了一眼地上痛苦万分,筋脉寸断的人。 抬脚,便碾碎了那人脖颈。 血肉几乎是沾染了他的靴底,他手中长剑发出银白色的亮眼光芒,对上领头的攻击。 “瞧瞧?这是急了?” 叶烬明笑的更加疯狂,血腥味让他杀红了眼,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多巴胺在无限的分泌,他如今兴奋极了。 黑衣人被震的吐出一口血,“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毒,已经是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能调动内力!” 叶烬明轻轻歪头,长剑诡异的扭转,如蛇一般朝着他的脖颈刺去。 “这个问题,你下了地狱,自然会知道。” 黑衣人认命的闭上眼,他躲不过去了。 这时,一道哆哆嗦嗦的声音传来:“住手!不然……不然我杀了这女人!” 原来剩下的那黑衣人趁着毒雾弥漫,竟然摸索到了昏迷不醒的阮月身边。 他将剑架在阮月脆弱的脖颈上,战战兢兢的威胁着叶烬明。 叶烬明阴郁的抬起眼,眸中发红却仍然克制住了手上的动作。 雪白的剑身已经将为首之人的脖颈划出道血痕,他薄唇轻启:“你在找死?” 第115章 狩猎大会——陪葬 见叶烬明停下了动作,那黑衣人心中一喜,纵然眼前这个男人再怎么武功高强,也依然有了软肋。 “我让你放了我大哥,听不见吗?”黑衣人被叶烬明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颈。 阮月的脖子随即冒出一丝鲜血,素白的脖颈上一抹艳丽的红,奢靡而美丽。 叶烬明眼神依旧骇人,他敛下眼眸用尽全力朝着已经被他打成重伤的黑衣人胸口重重的一推。 扑通一声,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砸落在地。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叶烬明的眼神极其恐怖,他一身染血的黑色骑装,劲瘦的腰身被勒出弧度,黑发翻飞配合着他那发黑的薄唇,像极了嗜血的恶魔。 为首的黑衣人没想到叶烬明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 “大哥!” 那黑衣人见状猛的推开阮月的身体,朝着远远正在吐血的黑衣人飞奔而去。 叶烬明迈着步子,有些沉重的踱步到阮月身边,弯腰将人抱起,心疼的拢了拢。 那黑衣人不知道是怎的,脸色剧变,唇角鲜血淋漓,他侧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大喝:“老五!小心!!!!!” 面露喜色的人还在不知情的奔跑,眨眼间,一把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黑羽长箭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那人不甘的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长箭,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的道:“大哥……我……” 话音未落,只见黑色的人影就轰然砸倒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那黑衣人被叶烬明打了一掌内里已经是破碎,他匍匐在地,唇角依旧鲜血直流,看见昔日的最后一个兄弟也失了性命,他彻底崩溃的嘶吼着: “你做了什么?!老五!!!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 叶烬明漠然的放下弓箭,他冷冷的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将不明的视线放在阮月身上。 他扫过她脖颈处的伤口以及早已经被鲜血浸湿的衣裙,心脏竟然传来痛感。 因为那个黑衣人的推搡,她胳膊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加厉害了。 可这巨大的疼痛都没有让她醒过来,很显然,阮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加长时间无休止的奔跑进入了深度的昏迷。 叶烬明的目光变得更加漆黑,他压下喉咙中涌出的阵阵腥甜,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毒素开始侵蚀他的心脉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如此不守信用!” 面对着黑衣人的谩骂,叶烬明冷冷的抬起眼皮,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王什么时候答应放你们活着离开了?” 他如今状况很不好,如果真的放了这两个人,一旦他们杀一个回马枪,他和阮月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更何况,他什么时候是个守诚信的人了呢?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毒发入骨,如今你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你跟这个女人今日都会死在这里!” 说着,那黑衣人竟然挣扎着爬起,朝着叶烬明和阮月的方向袭来。 咻——— 阵阵破空声传来,漫天的箭雨袭来,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 这要是被射着,岂不是要活生生变成刺猬…… 叶烬明抬起手臂,长剑挥舞,源源不断的箭被他拦腰斩断。 四周脚步声窸窸窣窣,大片的黑衣人举着武器,将叶烬明和阮月层层包围。 “杀了他们!叶烬明已经中了老夫的毒,他已经没有内力了!” 说话的老人拄着拐杖,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珠子恶狠狠的盯在叶烬明身上。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敢在皇家狩猎场里刺杀本王……” 叶烬明的嘴角涌出一丝鲜血,他不屑的抬手抹掉。 “哈哈哈……叶烬明小儿!你已经中了老夫特调的毒药……” 那老人顿了顿,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情绪,他冷哼一声:“你还想硬撑不成!如今你不过只有两条路,一是毒发身亡痛苦而死……” “二是乖乖跪下给老夫嗑几个响头,老夫就网开一面,留你一个全尸。” 叶烬明闻言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怀中紧紧搂着阮月,感受着她越来越虚弱的气息。 他的目光阴狠,如同野狼濒死时的恨意。 “周未……怎么?还在记恨本王将你贬斥至宁古塔一事?” 叶烬明目光如炬,他不屑的目光活生生的刺痛了周未的心。 “哼!你既然还认得老夫!叶烬明……你残害忠良、结党营私,老夫不过弹劾了你几句,你竟害得我全家白口人命丧黄泉!你不该死吗!” 周未被那眼神激怒,他义愤填膺的锤着胸口,恨意无限弥漫。 叶烬明不动声色的后退,“你不惜与贼人勾结,不就是想要本王的命么?只是没想到竟然叫你苟且偷生回了京城。” “你莫要花言巧语激怒老夫!” 周未眯了眯眼,大笑道:“你竟然想跑……?叶烬明……没想到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竟然想逃跑?” 周未住着拐杖,走的虽然磕磕绊绊却高声大叫道: “跑啊!!!后面就是万丈悬崖!!你以为老夫的人为什么要将那女人弄到这里!!叶烬明……你失算了!” 叶烬明向后一瞥,那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先生……他怎么办?” 周未身边的人指着那被扎成刺猬却已经死死抱着尸体的黑衣人。 “啧……没用的废物。” 周未冷冷一抬手,长箭下一秒就穿过了那黑衣人的喉咙。 死的无生无息,一箭封喉。 “叶烬明!考虑的如何了?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老夫还能留你个全尸。” 周未笑的癫狂,矮小的身体颤抖着,看起来可笑极了。 “周末……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 叶烬明的声音依旧平淡,他只是温柔的抚摸上阮月的脸颊,心中暗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周未看着叶烬明毫不犹豫的一步步后退,那身影单薄飘摇,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深渊般。 他笑的疯狂,眼眸微弯,带着蛊人的笑:“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 说话间,叶烬明袖中最后一枚暗器直直飞出,同时他的身体向后猛的坠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毫无目的的下坠。 周未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就被淬了毒的暗器刺破了喉管,死不瞑目了。 临了,他想到,还有叶烬明和他的女人给自己陪葬。 不亏。 第116章 狩猎大会——同生共死 耳边的风声灌满叶烬明的耳朵,他半束起的长发被风彻底吹散,在空中飞舞着。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怀中的阮月,用尽力气翻转身体将自己垫在下面,默默感受着失重的下坠感。 他抬手将阮月的头发散开,二人的发尾痴痴的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叶烬明安详的阖上双眼。 这一刻,他竟然真的想就这么死了,不管什么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事,不管什么血海深仇,什么都不管了…… 与自己的爱人死在别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不是也挺浪漫的么? 他近乎疯狂的想。 【警报!警报!检测到攻略对象心态发生崩坏,已强制唤醒宿主,请宿主尽快解决眼前问题!!!】 阮月自眼前一黑,就一直觉得昏昏沉沉的,似乎被人按进了水中,不仅难以呼吸,甚至连醒过来都不能。 大脑一瞬间的刺痛,机械的警报声钻入灵魂深处,她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趴在叶烬明身上,二人正不断的下坠。 叶烬明闭着眼,唇角勾起。 “叶……烬明……醒醒……” 阮月虚弱的气音在叶烬明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他竟然本能的睁开双眼,一根粗长的藤蔓映入眼帘,他们马上就到悬崖底了! 见阮月醒了,心跳也变得正常,叶烬明那点求死的心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手死死的抓住了藤蔓,左手紧紧搂着阮月,随即抬脚一勾,晃晃悠悠的勾住了悬崖底部肆意生长的粗壮树枝。 “你……你醒了……?” 叶烬明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一直被他强制压抑的求生的本能这才爆发。 他低头看了看那尖尖的石头群落,心道若是真的不管不顾的摔下去,他和阮月都得被扎成筛子。 “废话,我要是不醒……你是不是就打算一死了之了?” 阮月眼眶红红的,她大喘着气,也学着叶烬明将藤蔓缠在手腕上。 叶烬明被她训的不敢反驳,他只觉得一阵后怕,毕竟阮月当时的情况……在他看来分明就已经没有救了。 所以他才敢拼尽最后一击杀了周未给阮月报仇。 随后安心赴死。 叶烬明忽然勾唇笑了,劫后余生的快感传来,可他那从来冷漠无情的眼眸中竟然溢出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阮月第一次感受到“可怜”这种词,能用在这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疯子身上。 他低低的说:“我以为你要死了……你死了,我活着干什么呢?” 你死了……我活着干什么呢? 阮月微微瞪大了瞳孔,眼眶中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砸落,她的心脏受到了重重一击,情绪在一瞬间决堤。 “你是不是有病!叶烬明……你真的是有病……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听见阮月怎么说,叶烬明正了神色,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温柔的勾起嘴角,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拭去了阮月的泪水。 “值得。” 他坚定的看着她。 “如果是你,就什么都值得。” 疯子。 虽然如今两个人的状况都极其糟糕,二人就那么吊在那儿,脚下就是荆棘横生、落石嶙峋的谷底。 阮月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么做了。 她伸出一只手,眷恋的抚摸上叶烬明眼尾火红的小痣,二人本就离得极近,阮月仰头便吻了上去。 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 她迫切的亲吻撕咬,叶烬明给予同样疯狂的回应,血腥味在二人唇间慢慢化开。 两个重伤快要死了的疯子在悬崖底部接吻,这种疯狂的事情说出去都让人难以置信。 阮月睫毛颤抖,她终于知道这未知剧情到底是谁的劫难了。 原来不是她的,是叶烬明的。 她一开始以为这未知剧情是原书保护机制触发,是故意要扼杀她这个搅动剧情之人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未知剧情真正针对的竟然是叶烬明。 从强制性的让她受伤、再到强制性的逃亡、系统被强制性无法响应、她莫名其妙的昏迷、以及叶烬明口中她的生命垂危等等一系列事件。 都是这个世界保护机制的一场阴谋。 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今日遭受的一切都不对劲呢…… 潜移默化中,那保护机制就作了祟。 阮月心中有些无力,她猛然抬手探上叶烬明的额头。 滚烫的吓人。 “先下去……你要不行了……” 阮月看着错综复杂的地形,忽然将目光放到了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头上。 叶烬明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他折腾的太厉害了。 “你信我吗?” 阮月吞了口口水,她握住叶烬明的手,二人紧紧的十指相扣。 她不敢确定二人跳下去能不能顺利的落在那处。 一旦跳偏了,二人非死即伤。 叶烬明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似有若无的血丝从他口中溢出,他的唇瓣已经黑变白,那是毒素再次深入的标志。 鲜血逐渐染红了他的唇瓣,看起来妖艳极了。 “信。” 叶烬明将人紧紧搂住,“你说……怎么跳?” 他是个聪明人,听见阮月这话自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趁我还有点力气,你说,左右不过是死或者活,我们两个在一起,你怕什么呢?” 叶烬明笑的极其灿烂,瞳孔中再次染上疯狂,他抚摸着阮月的头发,细细的碾了碾。 “死了,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没什么不好。” 阮月不再理会他这死不死的话,她全神贯注的分析了一下地形,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可行。 她抬起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朝那儿,跳!” 叶烬明微微歪头,他眯了眯眸子,眼尾勾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阮月的心揪了起来,叶烬明的呼吸越来越乱,再这么下去,他没有多大的活头了。 叶烬明却毫不在意的再次揽紧怀中人,二人紧紧相贴,没有一丝距离。 他的嘴唇微弯,语气却极其轻快的道:“遵命。” 失重感再次传来,阮月笑着闭上双眼。 二人跃起的身影如此轻盈,在荒芜的谷底如同一对漂亮的蝶影,绚烂而糜丽,绝望而如同新生。 第11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叶烬明看准时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上方凸起的岩石,右手被猛然撕开一个口子,淅淅沥沥的流着血。 但他却从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角擒起一个弧度,眷恋的将下巴搁在阮月的肩头。 “没死成?” 阮月的脚尖踩在了结结实实的石头上,她细细的感受着叶烬明的喜悦。 叶烬明闷闷的嗯了一声却将她搂的更紧。 他的状况糟糕极了。 阮月将他大部分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以便叶烬明能轻松一些。 所幸这倒霉的保护机制还没有智能到准确的追杀他们两个弱残组合,她得赶紧将叶烬明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别晕过去,叶烬明,给我坚持住了。” 阮月拖着他颀长的身体走的很是吃力,脚下乱石横生稍有不慎就会摔成残废。 叶烬明脸色极其的苍白,他默默的感受着自己生命力在渐渐流失。 听见阮月的话,他才气若游丝的发出一点声音:“祸害遗千年……大约是死不了的。” 他在硬撑。 阮月没时间伤心,她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只是将叶烬明的身体架得更紧。 这谷底的情况有些复杂,阮月一个小弱鸡拖着个半死不活的大佬,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走了好一会,阮月的腿在不停的打颤,可她却依然不敢停下。 额汗淋漓,阮月如今这情况也没比叶烬明好到哪去。 “系统……我不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你再不出现,你的救世主可就要不行了。” 叶烬明的呼吸越发浅薄,要不是自己脖子上那点似有若无的痒意,她都要以为叶烬明这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混世大反派真就这么魂归西天了。 【宿主……不是我想装死,而是从你进入林子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联系就被彻底切断了。要不是我动用了这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上级开启了强制唤醒功能……】 接下来的话系统不说,阮月也明白。 如果她没有被强制唤醒,依着叶烬明这不要命的想法,二人早就摔成一滩烂泥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阮月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说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西北方向,有个山洞。剩下的交给我吧,我去与上级交涉。】 说完系统就不再有回应了,阮月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叶烬明,忽然萌生了那么些许患难与共的亡命鸳鸯的意味了。 她的目光无比坚毅,单薄的身体似乎又有了无尽的力量。 阮月呢喃着:“放心吧……咱们这么一对祸害就这么死了可不合理。” 她走的艰难,可每一步却异常的稳定。 很快,一个漆黑隐蔽的小山洞出现在她眼前。 天无绝人之路,这山洞的位置极其偏僻。 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谁也想象不到乱石背后一人高的矮树丛后会有个山洞。 洞口周围杂草横生,实在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与外观看上去一样,洞内狭小逼仄,堪堪能容得下几人横躺。 阮月将人放下,又从外面取了些杂草铺在叶烬明身下。 她胳膊上的伤口经历着反反复复的撕裂愈合,如今依旧不断的渗出鲜血。 得益于叶烬明那颗保命丹喂的及时,阮月除了胳膊还疼着,倒是没有那濒死的垂危感了。 “系统……到底怎么样了?” 阮月倚靠在石壁上,一只手探着叶烬明的颈动脉,丝毫不敢分心,生怕下一秒那微薄的跳动就消失了。 一颗赤红的胶囊出现在阮月的手中。 【据理力争才换的救命药,这次是上面的疏忽,竟然被别的因素干扰了你的任务。】 阮月看着手中小小的胶囊,丝毫不敢犹豫就塞进叶烬明的喉咙里。 没有水,她怕胶囊卡在喉咙上,就只能拿起刚刚捡的几颗具有解毒功效的药草,撬开叶烬明紧闭的唇瓣,挤进苦涩的汁水。 喂完药之后,她又开始检查叶烬明的身体。 发现只有手上有一条明显的伤口外,再没有其余的外伤。 这道算是个好事。 阮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细细的给他包扎。 那伤口横亘在叶烬明右手手心的旧伤疤上,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阮月把能做的几乎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系统说叶烬明的毒素已经攻入心脉,再加上他不要命的打法,简直是在亲自加速他自己的死亡。 对于阮月来说,等待叶烬明醒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阮月几乎是执拗的守在叶烬明身边。 系统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么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宿主,你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了,如果还不处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恐怕没等叶烬明醒来,你就先倒下了。】 阮月一颗心悬着,脑海中无数个想法碰撞。 会不会叶烬明根本就醒不过来,这药不过是系统糊弄她的罢了…… 荒唐的想法让阮月的心越来越凉。 不仅仅是因为她担心过度,实在是因为叶烬明吞下这药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儿,眉头紧锁,眼尾火红的痣似乎随着主人生命力的流逝变得暗淡。 叶烬明的面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惨白灰败,呼吸薄弱微不可闻,几乎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结果系统无数次的提醒,阮月甩了甩头,眼前逐渐清明,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她赶出脑海。 她这才感受到左臂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阮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那伤口几乎深的快要看见骨头,血肉翻飞。 在现代大姨妈来了都要哀嚎几声来表达痛苦的阮月此刻愣是连声都没出。 她毫不在意的抹掉生理性的泪水,撕了块干净的里衣将胳膊扎得紧紧的,以防止血液再流出造成失血过多昏迷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透过影影绰绰的茂盛杂草,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阮月看了看叶烬明,他的面皮开始有了颜色,嘴唇也恢复了点血色,抬手覆盖上叶烬明的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着。 死不了,他死不了。 第118章 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两个甜蜜蜜 阮月昏昏沉沉的想着,看样子不会有人来追杀他们,短时间内当然也没人能来救他们…… 再之后,阮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身边却空无一人。 刺眼的光被洞穴口的杂草分散成柔和的碎片,照映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阮月的心脏在发现叶烬明消失的一刹那,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股极大的恐惧和冰凉涌上心头,阮月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瞳孔猛然缩小,呼吸停滞。 难道…… 有人趁着夜色浓厚,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趁机杀了他? 但是为什么她没死?系统救的?那为什么山洞里没有血?…… 无数个问题被抛出、否决。 阮月几乎是不敢再想,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一探究竟。 嘶—— 胳膊上的痛感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阮月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胡乱包扎的胳膊已经被人重新包扎整洁。 素白的纱布一丝不苟的缠绕在胳膊上,就连一些细小到让人忽视的伤口也撒了药粉。 那包扎的手法极其细腻,只肖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阮月垂眸,细细抚摸着身下的草席,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那干草堆上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她这才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阮月双手掩面,放声哭泣。 心中满满当当的压抑和提心吊胆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泪珠砸落在雪白的纱布上,从她的臂弯滚落,砸到衣摆上一片片的晕染开出花来。 叶烬明找到了干净的水源,装了满满一水袋。 他们打仗的人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腰间都要藏着只牛皮水袋。 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乎是叶烬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那把天下名剑上串着条挣扎无力的大鱼,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水袋。 叶烬明嘴角弯弯,心中想着若是她醒了,肯定又饿又渴,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又怕阮月要是醒了,寻不到自己肯定会担心。 所以叶烬明几乎是顾不上那刚好的身体,脚下生风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叶烬明一进门就看见阮月正蹲在地上,无助的放声哭泣。 他一下子就慌了。 素日幽静的潭水在此刻被人狠狠搅动,叶烬明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大脑空白了一下。 他将东西随意的扔在草席上。 走到阮月身边,低下身。 叶烬明张开双臂将不断颤抖的小人紧紧搂在怀中,听着她无措的哭声,叶烬明的心好似被狠狠揪了起来。 他只能不知所措的一下下顺着阮月的后背,往日在朝堂上舌战群雄、颠倒黑白的嘴在这一刻竟因为慌张而变得极其笨拙。 “别哭……你瞧我这不是回来了……” 叶烬明磕磕巴巴的安慰着,他将人带的更紧,温柔的揉了揉阮月的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后颈。 阮月啜泣着抬起头,朦胧中才看清了叶烬明的模样…… 那双活生生的、不可一世的凤眸,那蛊惑人心的艳丽面容,以及那殷红柔软的薄唇。 不是昨日那濒死的叶烬明。 不是昨日那苍白无力、呼吸尽散的叶烬明。 “你……你……” 阮月想说什么,可情绪的极大崩溃让她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烬明敛下眸子,手指带着温度,轻轻的擦拭着阮月的泪水,不厌其烦的一下又一下。 他眉目中似乎有万千的情绪,更多的夹杂着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那群人的目的是想杀了自己,没想到竟然连累了她,害她受了那么多苦。 阴暗的谷底风声鬼唳,黑夜无边无际的蔓延到狭小的山洞内。 她受着重伤,寸步不离的守着生命垂危的自己…… 那一刻,该是多么的害怕? 叶烬明不敢想,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临摹阮月的模样,将她永远刻在心底,烙印在灵魂深处。 阮月的情绪渐渐平复,她粗暴的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说什么疯话?这事没那么简单。” 叶烬明却不愿意阮月一醒过来就谈这种沉重的话题。 他邀功似的将草席上的东西拿起来,一样一样堆在阮月眼前,那双魅人的漂亮眸子明亮而炽热。 他勾起嘴角:“你喝点水,我待会儿给你烤鱼吃。” 阮月这才注意到,叶烬明那高高扎起的裤脚还带着淤泥和水草,湿透的袖子被一丝不苟的挽起…… 明明是有着严重洁癖、高贵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却像个脏兮兮又笨拙的小狗。 阮月忽然笑了,本就艳丽的面容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说:“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叶烬明一开始摇摇头,后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他沉思了一会,这才歪头道:“家道中落、同甘共苦的年轻夫妻?” 阮月不置可否。 叶烬明如今好的不得了,他的身影在她眼前来回的晃,丝毫看不出昨日还是个濒临死亡的病人。 阮月安心的靠在那,喉咙的干涩疼痛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拿着水袋几乎是灌了半肚子的水,她的身体这才好受了些。 “余庆……没来找你?” 阮月有些无聊,她看着叶烬明辛勤忙碌的背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这地方很隐蔽。” 叶烬明将鱼的肚子划破,掏出内脏。 他手上动作不停,以一个极其优雅却又奇特的动作开始刮鱼鳞。 “一时半刻不会有人找到我们,所以我才敢去探了四周,这的荆棘长得粗壮,附近一定有水源。” 阮月看着那边绝世名剑在鱼身上来回游走,不由得有些心疼。 “我……睡了多久?” 堂堂摄政王殿下在荒郊野外,用宝剑刮鱼鳞什么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吧。 “我半夜醒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过去了。还好,你的状况好了很多,大概只是太累了。” 叶烬明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也许是他三更半夜惊醒,守着昏迷不醒的阮月喃喃自语了一个晚上开始……也许是他第无数次意识到阮月对他有多么重要。 总之,他从没有那么迫切的想听见她的声音,开心时的笑声也好,或者骂他时的愠怒也好。 只要是生龙活虎的她,就怎么都好。 阮月将手撑在头上,安安稳稳的当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她兴趣盎然的盯着叶烬明。 盯着他那劲瘦漂亮的腰身、翘起的臀\/部、以及修长有力的双腿。 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阮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色中恶鬼。 于是下一秒,她就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作死,“叶大美人,快些烤,别偷懒……慢了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第119章 他们俩早浓情蜜意去了 叶烬明的身体明显顿了顿,他饶有趣味的品了品这个称呼。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叶大美人” 颇为顺其自然的接受了阮月这个叫法。 他杀鱼杀的利落。 阮月见调戏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百无聊赖的蹲在那看他来来回回的动作。 “你怎么杀的这么干净?” 阮月啧啧称奇,没想到他一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竟然还有如此贤良淑德的一面。 叶烬明头也不抬,“你说这个?” 他将那从内到外被掏的干干净净的鱼举起,“哦,在诏狱练出来的,剥皮抽筋剔骨……家常便饭。” 他云淡风轻的将鱼穿在木棍上,漂亮的眉眼带着笑,手上动作确是极其的残暴。 阮月看着那死不瞑目的鱼。 共情的抖了一下。 果然…… 她就不能以正常的想法来揣测大反派。 阮月总觉得在那条鱼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比如…… 当初那个妄图杀害她的客栈老板的儿子。 听余庆说,死的很惨,至于其中的原委,涉及到监察司机密,余庆不敢说,她也就识趣的没问。 * 话分两头,在阮月和叶烬明掉到谷底无声无息的时候,外面的某些人可就乱了套。 踢云身上挂了满满当当的一堆野味,秋瑶光的长枪也拖在地上,枪身绑着根粗壮的麻绳,后面系着头硕大的野猪。 路过的世家公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野兔、再看看秋瑶光猎的…… 一个个少年面上带着羞愤的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背过手去了。 秋瑶光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看到阮月的身影。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太不对劲了! 于是乎,她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高冷美人脸,头上插着几根鲜艳的野鸡毛,身后拖着个半人长的野猪,随便逮住什么人就是一顿问。 这头上插鸡毛的造型实在是…… 让人难以形容的辣眼睛。 秋瑶光对危险的觉察度几乎是从未有过失误的,她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带着多少嘲讽或者探究。 只一瞬间就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叶淮安被秋瑶光拦住的时候,满头黑线。 他扯了下嘴角,这个画风清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皇子殿下!” 秋瑶光在叶淮安惊愕的目光中随意的揪掉头上的野鸡毛…… 如今情况紧急,她那点家里叮嘱的“出门在外要高冷”的伪装全然顾不上了。 叶淮安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人。 见叶淮安只是呆呆愣愣的盯着她不说话,秋瑶光一把揪住叶淮安的领子,急切的将人拉近,晃了晃他那病态瘦弱的小身板。 “你有没有见到郡主?” 叶淮安表情有些崩坏,他艰难的指了指自己皱皱巴巴的领子,示意她先松开。 秋瑶光脸一红,触电一般猛的缩回手,她磕磕巴巴的看着叶淮安,心中感慨这人怎么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看来父亲说的是真的,三皇子长相阴柔如狐狸,一副病秧子模样。 至于是不是真的心机深沉、不可深交,还有待观察, “呼……” 叶淮安松了口气,他揉了揉脖子,一双狐狸眼眯了眯。这才正色道:“你是说芳华?” 秋瑶光点点头,面色凝重:“她不见了,林子里臣女已经几乎找遍了,有几处地方发现了刀剑互相搏斗的痕迹,殿下,您到底看见没有?实在不行……我只能去寻陛下了……” 阮月是第一个愿意相信她的人,对于秋瑶光来说,虽然感情算不上深厚,但终究是她来京城的第一个称得上一句交心的朋友。 总得去试试。 叶淮安闻言摇了摇头,“没见过。” 秋瑶光抿了抿唇,只犹豫了一瞬便转身,却没想到叶淮安一把拉住了要去找成帝的她。 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弯,消瘦的腕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秋瑶光挣脱无果。 “秋小姐,且听本殿一言。” 叶淮安一只手摇着羽毛扇,苍白的面皮勾着一抹艳丽的笑:“本殿倒是认为,郡主现在也许安全的很。” 秋瑶光目光怔了怔,她不解的看过去。 “不瞒你说,摄政王殿下也消失了。” 叶淮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肯定听说过摄政王的本事,他可是早早把烂摊子丢给本殿,寻他未来的宝贝王妃去了,你在这急得团团转有什么用?说不定两个人跑到什么无人知晓的地方浓情蜜意去了。” 烂摊子? 秋瑶光有些困惑,循着叶淮安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团白色的人影站在角落,看不清表情。 “但是……你怎么就能保证摄政王殿下一定会在郡主身边?殿下,不是我秋瑶光信口雌黄,那林子里有人血还有碎裂的尸体残沫,我们真的不去看看么?” 她也知道叶淮安的想法。 这种事情找皇帝,一定会引起巨大的波动,届时必定牵扯到朝堂中的众多势力。 她要不是在京城中举目无亲,哪里会沦落到冒这种枪打出头鸟的风险? 听见这话,叶淮安的表情才变了变。 他忽然抓住秋瑶光的胳膊,“来不及解释了,他们可能真的出事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对于秋瑶光来说,找个熟悉狩猎场的盟友,也比自己这个无头苍蝇独自去寻找来的好,所以一想到则,她也就没问那么多,转头非常利落的将踢云身上挂着猎物的绳子割断。 秋瑶光又重新挑起长枪,猎猎狂风将她的衣摆吹起,火红的耀眼,她低下身安抚着有些躁动的踢云,“辛苦你了,只是如今情况紧急,待会儿跑的快点好么?” 叶淮安的眉眼沾了些许惊艳,他怎么从这有些奇特粗俗的女子身上品出了那么些不一样的味道呢? “秋小姐,事不宜迟。” 二人又重新策马扬鞭而去,独留着远处的苏元曦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转身离开人群。 “打斗的痕迹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秋瑶光指着树木上箭矢擦过的痕迹,以及地面上混着些许鲜血的潮湿土壤。很显然,有人清理了现场,但奈何时间紧急,许多蛛丝马迹仍然没有逃过二人双眼。 叶淮安一言不发,他单薄的身躯有些晃动,走到那悬崖边蹲下,抹了把地面。 “怎么了?他们不会……” 秋瑶光屏住呼吸,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咳咳咳……”叶淮安虚弱的咳了几声,他忽然勾起嘴角,语气轻快带着气音,眼尾勾起上扬的弧度:“好像是呢?” 秋瑶光:“你在高兴什么!!!” 第120章 美人救英雄?美人救美人? 叶淮安毫不在意的站起身,他指了指那深不可测的黑暗,“既然掉到这下面去了,那就没什么活头了,我们回去?” 秋瑶光被气的扯了扯嘴角,心中默念:他是皇子,不能揍,不能揍……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得下去救他们?”秋瑶光望着陡峭的崖壁,“三皇子,这您最熟悉,总得知道有没有什么近路吧?” 见叶淮安没有反应,秋瑶光的眼色渐渐变冷,她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殿下,您和摄政王殿下好歹也是手足兄弟……您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没错,秋瑶光在道德绑架他。 叶淮安撇了撇嘴,那狗东西把烦人的苏家小姐扔给他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过良心这种东西!!! 叶烬明滴!良心!大大滴坏! 叶淮安抿着唇,扇子摇的飞起,翻了个白眼:“本殿一个不会武功的病秧子怎么救?秋小姐这是在强人所难……” “你不想救?那你刚才还那么着急的把我扯过来?”秋瑶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都什么人啊! 一直以来善良正直的秋瑶光简直不能忍。 “本殿来看热闹。” 叶淮安毫无感情的摊了摊手,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带着期待:“你说他会不会摔成残废?” 秋瑶光点点头,那双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变得渗人,她拉长音量,语气冷漠的道:“三殿下……真的不救?” 叶淮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疯女人想干嘛! 只见秋瑶光慢慢的走近,“殿下……恕臣女斗胆……要是不小心把您推了下去……”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叶淮安身后的悬崖,笑的恐怖:“这可怎么办呀?” 没办法,她想救阮月,又急需一个向导。 威逼利诱一下这位,可比她自己毫无目的乱晃耗费时间来的合算的多了。 更何况这三皇子跟个狐狸精一样,心眼子能筛米了,秋瑶光不得不想点损招,虽然她素来不愿意干这种缺德事。 叶淮安眼皮微跳,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笑,“秋小姐……这是在威胁本殿?” 他心中不由得正色看了看眼前的人,巧言令色,又肯为一个刚相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这秋狄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叶淮安忽然有了兴趣。 秋瑶光冷冷的道:“臣女不敢。” “罢了……不逗你了。”叶淮安忽然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对于这里的地形,可没人比本殿更了解了……” 秋瑶光见状立刻跟上。 只见叶淮安扒开一半人高的灌木丛,一条蜿蜒曲折却杂草丛生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这能下山?” 秋瑶光虽然有疑问,却依旧选择了相信他。 她回头看了看叶淮安,目光扫视到他那苍白的唇瓣和将衣服支起来的锁骨,默默的走到他前面。 “我来开路,殿下小心。” 毕竟这三殿下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还是被她道德绑架来救人的,哪有道理让人家蹚路的。 秋瑶光看了看自己的身板,自告奋勇的做了先锋。 她将手中的长枪一横,“殿下若是走的困难,不如抓住这枪……臣女的武功还算能看,不至于叫您摔了。” 叶淮安挑了挑眉,苍白骨感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枪杆。 秋瑶光走的很稳当,每每到了不好走的地方还会提醒后面的叶淮安。 叶淮安看着地上小小的石头,轻松的抬腿跨过去。 他看着秋瑶光的身影,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嘴角,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 下山之行虽然还算是顺畅,但那路实在是崎岖难走,就算是身体素质极好的秋瑶光,在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后也出了一额头的汗。 叶淮安对上她的视线,故作虚弱的咳了几下,以示他有多么脆弱不堪…… 秋瑶光扯了个笑,转了过去。 悬崖底部比她想象的的宽阔,奇形怪状的乱石在脚下乱七八糟的躺着,四周杂草和树木长得奇形怪状,一眼看去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秋瑶光扫视着四周的情况,皱起眉头:“这地方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叶淮安指了一个方向,他思索了一会:“也许……在那面呢?” 秋瑶光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意图,“喂……三殿下您不会在胡扯诓骗我呢吧?” 叶淮安被拆穿了也不恼,他指了指悬崖上方,道:“本殿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俩能去哪儿,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儿没有尸体不就是最好的结果。” 叶烬明是谁啊?那可是小时候掉井里都淹不死的神人,如今武功高强的,还能跳个崖就死了? 他这话说的有理,秋瑶光走上前去,望了望高耸的悬崖顶部,又扫视了一下那峭壁上断裂的粗壮藤蔓…… 她将自己想象成跌落悬崖的人。 要是想活命,就必须第一时间抓住那粗壮藤蔓,勾住粗壮的歪脖子树,再然后…… 那块还算平坦的石头! 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跳过去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秋瑶光一言不发,她冷下脸来周身气质就变了,饶是她高高束起的马尾上依旧插着跟艳绿的鸡毛,也不耽误她此刻逼人的英气。 叶淮安默默的靠在一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耳尖一红,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叶淮安慢慢的走过去,“是不是死不了?” 不过看样子叶烬明多少得受点罪,他在心中幸灾乐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死不了。” 秋瑶光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虽然初来乍到京城,但是对于芳华郡主与摄政王之间情深义重的感情倒是略有耳闻,如果他们两个如今在一起,那她这第一个知心的朋友算是有命活着了。 “殿下小心!” 秋瑶光脸色忽然大变,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扯住叶淮安,脚下生风毫不犹豫的将人护在身后。 同时长枪挥舞,铁器相撞的划痕声刺耳,铮的一声,一把长刀被她击飞,远远的插在了乱石堆里。 “谢了。”叶淮安有些惊讶,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秋瑶光,眨了眨眼。 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手持砍刀的壮汉。 叶淮安见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翻转,几根银针在他手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不满的抿了抿唇角:啧……怎么总有不长眼力见的来打扰他与美人相会?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偷袭!” 秋瑶光神色自若,火红的长缨枪在她手中傲然屹立。 乱石堆中,美人的衣摆被微风吹气,冷淡的香气似有若无的周旋其身。 她眉目微皱,目光带着怒意,却依旧毫无保留的护着身后的叶淮安。 夕阳快要落山,暖洋洋的余晖洒落谷底,照在身上多多少少驱散了阴冷之意。 眼前之人身姿虽然如此单薄,可却依旧能毫不畏惧的与敌人对峙…… 叶淮安的眼眸暗了暗。 平静的心,猛然漏了一拍。 第121章 娘娘腔和男人婆 那大汉看清二人长相后内心惊讶,这竟然不是他要杀的那两个人…… 他的惊讶错愕毫不掩饰的显现在脸上。 叶淮安忽然从秋瑶光身后探出头来,他贱兮兮的眨眨眼,抿起嘴唇:“夫人?你爹知道我们二人私奔了?” 秋瑶光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皱起眉头,显然是不满他言语间的轻浮。 叶淮安给了她一个“装一把”的眼神。 …… 秋瑶光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理由。 “那不是我爹……”秋瑶光将目光放到对面那大汉的身上,狡黠的笑了笑。 “我爹要是知道本小姐和你个唱戏的私奔了,刚才那一刀直接先砍断你的腿,然后再拖回去慢慢折磨了。” 叶淮安委屈的矮身,小鸟依人般靠着秋瑶光的肩膀。 随后,他又在那大汉嫌弃的目光中,明晃晃举起一根削瘦的手指,点了点秋瑶光另一侧的肩膀。 只见貌美娇柔的男人故作娇羞的一笑,又拧起秀丽的眉:“夫人~你吓坏人家了~” 呕…… 我*** 他这是撞破了什么奇葩的私奔现场!!! 秋瑶光额头青筋直跳,这个三皇子的状态也切换的太自然了吧喂! 不过戏都到这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秋瑶光动作有些迟缓,细看还带着点不自然。 她机械的抚了抚怀中人的头,干干巴巴的扯了个笑:“别怕,夫君别怕,我在和你开玩笑呢,我爹什么都不知道,不怕不怕……” 黑面大汉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之间诡异到辣眼睛的互动,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抽搐。 一个娘娘腔和男人婆…… 他胡汉三做了几十年直男,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叔可忍,婶儿也不可忍了!!! “够了!!!” 他大喝一声,怒气冲冲的甩了甩大刀,“你!躲在老婆怀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胡汉三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你他妈的能不能像个爷们儿!” 叶淮安眨眨眼,他与秋瑶光无声对视: 这场戏的效果似乎……出奇的好呢? 秋瑶光立刻将人压在怀中。 她朝着胡汉三歉意的笑了笑。 “这位好汉,您莫要为难他。他自小被养在那种地方,叫人打骂的胆子格外小,我们夫妇二人无意打扰您,这就走……” 叶淮安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到了怀中。 瞬间淡淡的香气毫无保留的钻入鼻腔,他的脸结结实实的贴在了柔软的一团上…… 没人注意到,叶淮安的脸在一瞬间腾的就红了。 她……她这是干什么! 叶淮安挣扎着想出来,却被秋瑶光死死按住。 她笑声爽朗,一副江湖人的样子:“好汉!他吓哭了,我去安慰安慰,咱们若是有缘,定会再次相见!” 说着,秋瑶光拽着看不见路的叶淮安,一步一步的远离了胡汉三。 临走前,胡汉三还好心的劝告:“姑娘!俺瞧你是个性情中人!这懦弱的小子可不值得托付,你可千万想好了!” 秋瑶光嘴上连忙答应,“哎!哎!放心吧大哥!他要是敢做点什么背叛我的事,我直接一枪挑了他!” 等到胡汉三的身影消失,秋瑶光才松开了怀中被憋成红鹌鹑的叶淮安。 他整个人都像熟透了一般,通红的一条呆呆愣愣的立在那儿,漂亮的狐狸眼错愕的睁大,就连那苍白的指尖都透着红。 秋瑶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三殿下,你中毒了?”她给这娇弱大美人护的好好的,也没看见有人给他下毒啊! ? 叶淮安将目光放到秋瑶光身上,她正一脸不解的盯着他,任他怎么看,秋瑶光的面上都没有一点羞涩。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刚刚的动作是不能随便对男子做的…… 想到这,叶淮安的眸子暗了暗,心中那点期冀的火苗被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秋瑶光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了?” 叶淮安见她如此迟钝,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秋瑶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提起长枪走的决绝,声音微冷:“若是殿下您没事就赶紧出发,我们还得去找郡主和摄政王,太阳要落山了,耽搁不起。” 她还嫌弃他磨蹭?! 叶淮安眯了眯眸子,气愤的摇着羽毛扇,结果气没撒出去,扇子毛掉了好几根。 “……” 这操蛋的运气! 叶淮安抬脚追上去。 * “这就是你那天衣无缝的计划?” 苏元曦带着怒气,皱着眉头朝着叶庭一发火。 “太子,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你我二人能俘获心上人,还是要……”苏元曦冷笑一声:“借此机会,除掉摄政王殿下?” 叶庭一的心情本就糟糕,他不耐烦的抓了下头发,语气僵硬:“本宫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撞破了咱们的计划。” 他到底是在朝堂上和叶烬明斗了几年,还算是清醒。 “要是让他活着回来……就叶烬明那个狐狸崽子,不得报复死你我?” 苏元曦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皱着眉头愤恨的用力一甩手。 一直在旁边低头吃草的矮马被缰绳猛的一抽,嘶鸣着跑远了。 “那怎么办……从万丈悬崖掉下去,怎么可能还有活头!” 苏元曦心脏微微疼痛,她忽然有些后悔和太子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合作了。 “你以为本宫心里就好受?!月儿不还是一块死了……?” 叶庭一敛着眉头,压下难过道:“说这么多,不如想想明日怎么糊弄父皇和长公主来的重要……” 苏元曦被他气笑了,说计划万无一失的是他,结果出现变故把责任胡乱推卸的也是他。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和太子联手就能将如今这荒唐局面换回来。 想靠他当上摄政王妃,她都不如跟摄政王府里倒恭桶的下人合作,胜算来的要大! “那就是太子殿下您的事了,元曦一个闺阁女子,自然不能插手政事,您这回……可千万别搞砸了。” 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 说到底,苏元曦不信叶庭一的说辞。 她盘算着在夜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山崖下寻找一番。 苏元曦的目光带着疯狂,摄政王殿下一定不会就这么死了…… 第122章 披着羊皮的病美人? 别看阮月和叶烬明在那隐蔽的山洞里卿卿我我好不快活,这消息瞒来瞒去还是没能瞒得过皇帝。 据传摄政王殿下和芳华郡主不幸齐齐跌落山崖,二人尸骨无存一事不胫而走。 “废物!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成帝怒气冲冲的指着寻人的侍卫骂,“两个大活人就是摔下去了,怎么着也要看见尸体才对!一群没用的东西!滚!滚出去!” 听见叶烬明极有可能死了,赵云昌在心中直高兴,他面上装作悲戚的哎呦一声,给成帝顺着心气儿。 “陛下,殿下和郡主福大命大,定会平安归来……您切莫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成帝的眉毛拧成一团,他感受到极其的不安,叶烬明是把忠贞不二的好刀,这么多年他一直看在眼里。 若是他真的就此身陨…… 那自己的皇位,可就不那么稳当了。 “陛下,莫要忧心……” 国师一身淡青色长袍,白发三千自然垂下,洁白的拂尘微微一甩,搭在细瘦的胳膊上,颇有那么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成帝一见是国师,浑浊的眼珠子立刻就亮了起来:“这……爱卿有何见解?能否为摄政王占卜一卦,到底是死是活,也好给朕个痛快。” 赵云昌一见国师来了,心里那点醋坛子直接就打翻了,他冷冷的哼了声鼻音,满脸的褶子都透露出不满。 这个黄鼻子老道,仗着会那么点岐黄之术,竟然将陛下哄的团团转! 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真是风头大盛,如今竟然连他这个皇上身边打小的贴身太监都比不上了。 国师淡然的一掐指,顺了顺胡子,故作玄虚的摇了摇头,“卦象多变,恐凶多吉少,然若殿下命大,便可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可若……唉!罢了罢了,一切,皆是天意。” 赵云昌微不可闻的翻了个白眼:车轱辘话,说个什么东西。 成帝却不这么认为,他虽然不太懂国师的意思,但也只能不懂装懂的将人迎上来,“国师,请坐。” 他摆了摆手。 赵云昌立刻会意,将殿内的人都赶了出去,同时矮身细着嗓子:“陛下,老奴去看着那群干活的奴才,下月就是太后娘娘大寿,寿康宫的打扫还得些时日。” 成帝唔了一声,“既如此,便退下吧。” “诺。” 赵云昌临走前不明所以的看了国师一眼,见他依旧坐的端正,瞧不出一丝破绽。 殿内只剩下二人。 成帝这才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国师,朕这几日有些不大精神……那丹药……还需何时才能练好?” “启禀陛下,后日午时,微臣便叫人给您送来。” 国师想着叶烬明前几日的命令,说日期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 如今王爷杳无音信,他只能自作主张的将丹药的交付日期延后,希望事情一切顺利。 * “他们到底藏在哪儿了?” 秋瑶光疲惫的靠在石头上,微微的喘着气。 这硕大的谷底他们几乎快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眼看天渐渐就要黑了,一旦夜晚来临,他们还要面临着野兽袭击的危险。 叶淮安面色依旧苍白,他却跟感受不到倦意一般,笔直的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瞧瞧,太阳都落山了,说不定叶烬明真的死了呢? 不过这个美丽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 叶淮安叹了口气,想必那二人如今正在什么极其隐蔽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睡大觉呢吧。 “秋小姐……不是本殿想偷懒,天色马上就要全黑,一旦黑天状况不明我们的处境极其危险,不如先回去,明日天亮多找些帮手来寻?” 秋瑶光沉思了一会,正如三皇子所说,黑夜寻人就如同海底捞针,如此干耗下去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二人只能原路返回。 秋瑶光低着头,极其失落的踩了踩脚步迎风挺立的草。 “什么人在那?摄政王殿下?郡主?” 一大群通红的火把忽然照在山路上,原来是成帝派的第二批人到了。 “三殿下。”为首的侍卫看见秋瑶光身后的叶淮安显然愣了愣,随后行了一礼,“这位是……?” 叶淮安咳了几声,扇子虚虚掩住下半张脸,又恢复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秋小姐。” 侍卫没见过秋瑶光,叶淮安的话也不说明白,他只能恭恭敬敬的朝着秋瑶光又行一礼。 “你们这是……”秋瑶光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试探的问道:“来寻人的?” 叶淮安见那侍卫有些犹豫,只好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隐隐约约的暗下,起了风。 风中,他的身姿单薄如纸,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一般,秋瑶光不禁疑惑,就这幅身板是怎么跟着她折腾这么长时间的? “父皇让你们来的?” 叶淮安不去管身后探究的目光,只是无害的笑了笑。 “不敢瞒殿下,我等奉陛下命来此寻摄政王殿下和郡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淮安也不为难他们,拽着秋瑶光到一旁给他们一行人让路。 等到火光渐渐消失,四周又回归阴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淮安砸吧了几下,倒是他父皇的风格。 “殿下,我们不用告诉他们下面的情况么?” 叶淮安摇摇头,拽着秋瑶光便要继续走。 秋瑶光拧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胳膊上苍白骨感的手。 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在到达山顶后,秋瑶光借着机会默默挣脱开他的钳制,微不可闻的后退了几步。 叶淮安看着忽然空掉的手,微不可闻的压了压嘴角。 她发现了? 秋瑶光越看越觉得叶淮安这一路上都戴着层层面具。 想着自己曾拼死守护,她心中不自觉便有些抵触。 童年那些糟糕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秋瑶光不禁有些后怕,若今日三殿下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叶淮安忽然转过身,他目光炯炯的盯着秋瑶光的脸,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玩味的笑。 她在怕自己?她发现了什么呢? 秋瑶光被看的汗毛竖起,她咕咚的吞了唾沫。 眼前妖艳魅惑的男人,在黑暗中竟然品不出白日里一丝的虚弱病态。 他如今的模样,倒更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饿狼。 只有在黑夜才会毫无保留的显露出骇人的阴暗面。 第123章 病弱心眼子狐狸精 秋瑶光心中警铃大作,她几乎是只一瞬间就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见到这。骚\/狐狸一定要绕着走…… 叶淮安依旧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见她原本放松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漂亮清冷的眉眼刹那间便披上浓厚的防备。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啧啧……他只好在心中无奈的摇摇头:警惕性倒是不低。 回宫的路上,二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静谧在无边夜色中铺散开来。 秋瑶光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宣德楼的大门,朝着叶淮安行了一礼,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三殿下,既然到了宫门口,也就不必相送了,臣女认得路。” 看着一路上紧追不舍的叶淮安,秋瑶光略微皱了皱眉。 他费尽心机的伪装成一副无害的模样,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淮安若有所思的抬起头,他的声音透露着无边孤寂,悠悠的带着满腔的廖苦:“秋小姐……天黑了。” 是啊,天黑了,所以呢? 秋瑶光抬眼看了看天,很普通的黑夜,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星偶尔闪耀。 红樱长枪立于身侧,秋瑶光不懂他为什么发出如此悲戚的感慨。 她只是觉得这三皇子身上似乎藏着很深的的什么东西,让人摸不着、看不透。 不过,她不感兴趣。 “臣女不怕黑,殿下不必担心,天色已晚,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自从看清了叶淮安的危险性,她就不敢再与这样的人打什么交道了。 谁知道这种人笑着会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是么?” 叶淮安笑了笑,如妖的瞳孔是浅淡的棕色,在宫灯微弱的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是是是,我的祖宗你可赶紧走吧! 秋瑶光在心中叹了口气。 好好地,唯一的挚友如今下落不明,还有个莫名其妙的狐狸精缠着她,这都什么事啊? 她来京城不过是为求一个上战场打仗的机会,对于洞悉这莫大皇城中讳莫如深的暗流涌动,并不是她的所求。 叶淮安就像听不懂秋瑶光那堪称明示的暗示一般。 他目光幽幽,紧盯着面前的人,忽然笑了笑:“但是,本殿怕黑……” 他不顾宫门口侍卫震惊的目光,继续道:“秋小姐武功高强,不知能不能送本殿回府?” 说着,也不管秋瑶光是什么表情,他笔直消瘦的身体忽然就变得病歪歪起来。 肉眼可见,叶淮安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 一阵微风细细吹过,他应景的咳了几声。 脆弱的像是在晚风中独自摇曳的残灯。 秋瑶光:……行! 她算是服了这b了。 如愿以偿被秋瑶光一路护送回府邸的叶淮安满意了。 他站在气派的朱红大门前,眯了眯眸子,周身邪气横生。 秋瑶光微不可闻的后退一步。 叶淮安笑的魅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那语气轻飘飘的拐着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魅惑之意:“秋小姐,咱们有缘再见。” ……我见你妈b!!! 秋瑶光的身体顿了顿,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她立刻撒丫子跑的飞快,内心发誓再也不要和这种老狐狸玩了!!! 按照她爹的话来说,她们秋家这种顶级实诚人和三皇子这种无敌莲藕心一见面,双方加一起一共有八百个心眼…… 三皇子八百零一个,她秋瑶光缺一个! 叶淮安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大片的阴影撒下去,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只是执拗的站在那,无视着一旁卑躬屈膝的下人。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皇子府,他一身淡色,竟于此景之中徒然生出孤单寂寥之意。 * 阮月和叶烬明坠崖一事兜兜转转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都道这郡主是个没有福分的,好不容易寻得个意中人,结果双双坠崖成了亡命鸳鸯,倒是叫人唏嘘不已。 这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城阳侯府的气氛实在是萎靡,长公主和城阳侯想尽办法,都没能在悬崖底下将人捞出来。 当然,阮清清除外。 她听见消息时瞪大了双眼,喜悦冲刷上心头,阮清清实在是不敢相信,阮月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再说一遍……?” 她的表情似癫狂了般,举止也有些疯魔。 阮清清拖着那条残废的腿,从轮椅上艰难的站了起来。 那硬底的鞋子刮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静谧的屋子内格外刺耳。 “启禀小姐……大小姐她和摄政王殿下一起坠崖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大概率是没了……” 春儿低着头,她胆怯瑟缩的小脸上有一道格外显眼的划痕,横亘在她的太阳穴到鼻尖处。 那是前些日子阮清清心情不好用金簪划的,因为不允许她用药,所以就留了道长长的疤,看起来有些骇人。 “报应!!!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阮清清举起双手,笑的狰狞,“死了好,死透了才好!” 她笑的累了,忽然想起来什么般,阴郁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春儿。 “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就说是……我爹让去寻的。” 阮清清顿了顿,又凑到春儿耳边,“见到尸体回来记得报喜,见到活的……就地斩杀!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阮清清吐出一口气,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下面的人来报说没有发现尸体,但那山谷晚上经常有野狼鬓狗出没,二人的尸体很可能被那群畜牲分食了。 听见这话,她才笑了出来。 阮清清就着侍女的搀扶,素手拿起木桌上的剪刀,坐在榻上泰然自若的开始修剪凤仙花枝。 那花已经秃的毫无美感可言,可阮清清似看不到一般,咔嚓几下剪的毫不留情。 仿佛花枝是谁的头颅一般,她面目扭曲,直到狠狠的将花剪的稀烂才罢休。 上苍有眼,竟然真的替她处理了碍眼的人。 她已经打听了消息,每一批下去寻找的人都无功而返,看样子活路很小了。 是啊,那么高的悬崖,岂不是要摔成肉泥。 她阮月再不可一世又怎么样?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长公主嫡女、郡主之身,未来的摄政王妃…… 瞧瞧……死的多惨啊。 这么比起来,她一个瘸了腿的太子侧妃,怎么不比一个死无全尸的摄政王妃强呢? 第124章 王妃,该罚 “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人发现我们?” 阮月吃饱喝足,正百无聊赖的翘着二郎腿。 叶烬明头也不抬,他小心翼翼的拆开阮月胳膊上的纱布,正要给她上药。 听见她这么问,拿药的手微微顿了顿。 “不知道,余庆今夜就会收到消息……你想尽快回去?” 他抿了抿唇,这洞中生活虽然清苦,但他却根本不想离开。 叶烬明惊讶于自己的想法。 他自封王之后就过惯了奢靡的生活,本以为哪怕自己极力的从心中抗拒权贵,可依旧无法避免在这漆黑的大染缸中独善其身。 却是没想到的是,如果身边仅她一人,那么一贫如洗的生活也远远比孤身一人立于金銮大殿要好的太多太多。 “差不多吧,倒是不一定非要回府,只是这山洞住的憋屈又有危险,况且过几日就是太子纳侧妃的日子,我作为阮清清的姐姐,怎么能不去祝愿她……” 阮月抬眸,狡黠的与叶烬明对视:“新婚快乐呢?” 叶烬明心中一动,他看着阮月期待的眸子,只是低声的答应。 如果和她在一起困难重重,那他就拖着这条不值钱的命,守在她身边一辈子吧。 “嘶———” 阮月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胳膊上传来明显的痛感。 叶烬明看着手中纤细白嫩的胳膊,一道深深入骨堪称可怖的伤口横亘在上面,如今撒上了厚厚的药粉,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伤口就像是刺在他心上一般。 叶烬明敛下眉眼,朝着那伤口处轻轻的吹了吹,又温柔的拿出洁白的纱布一丝不苟的缠好。 他低着头,却没有松开阮月的胳膊,眼中暗流涌动。 那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伤了她…… 他的周身气质实在是太冷,阮月瞧出了他的阴郁,于是转手拿起那药瓶,端详着。 叶烬明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他耐心的朝阮月解释着这金创药是前些日子一同和那颗千年人参送来的,据说是皇宫内特有的稀有之物,一瓶便价值千金。 来送药的宫人说,这药极其珍贵且药效堪称一绝,就算是白骨森森,只要那骨头上有一点肉它就能治好。 阮月忽然觉的手中这微凉的白玉瓶子顷刻间变得烫手起来。 想着这千金难求的药如此珍贵,叶烬明刚刚就这么不要钱的洒……败家玩意! 她还真有点肉疼。 叶烬明看着她心疼的表情,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小财迷。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金贵?”叶烬明将那白玉瓷瓶捏起来,嗤笑一声。 “也就宫里面那几个油嘴滑舌的那么说了,我的府邸里倒是有几箱子,你想要……给你搬回去?” 阮月微微一怔,她看着手中千金难求的药,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珍贵了。 “几瓶就好,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你留着用吧。” 叶烬明刚想说他不会轻易受伤,阮月立刻补充道:“就算你武功高强用不上,那你手下那么多兄弟总用的上吧?” 叶烬明勾了勾唇,瞧瞧吧,他的王妃总是为他着想。 “你想回去,那便早些走,不过城阳侯府就不能回去了……” 阮月心中倒是并不抗拒,“那我们去哪?摄政王府?” 似乎是怕阮月忧心爹娘,叶烬明摇摇头安慰般的牵起她的手。 “你我还活着一事要瞒着所有人,既然城阳侯府回不得,摄政王府自然也有风险。这后山区域极大,今夜余庆会带着我们去个隐蔽的地方。” 阮月微微讶然。 叶烬明目光幽幽,似乎有些逃避阮月的眼神。 他慢慢挨近她的脸,微凉的指尖带着歉意抚摸上阮月的眉眼:“这件事,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说,她如今肯定急的不行……你会怪我么?” 如此骄傲不可一世的人竟然有朝一日也会怕谁生气么? 扑哧——— 阮月忽然低头笑了起来,她的眉眼弯弯,指着眼前愣住的男人,“哈哈哈……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怪你?我发现,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笑的愈发猖狂。 平生第一次和可爱挂钩的叶烬明不解的拧了拧眉头。 他看着笑成一团的人,竟然默默红了耳根。 觉得丢了面子的叶烬明压了压嘴角,他的瞳孔漆黑如墨,高耸的鼻梁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笑么?” 微凉的气息忽然喷洒在阮月的耳边,她猛打了个哆嗦。 叶烬明漂亮的眉眼近在迟次,阮月逃避的向后撤了撤。 她心中警报拉满:喂!靠……靠这么近干什么? 叶烬明瞧着她的拘谨,忽然低低的笑了。 他拖着颀长的身子,漫不经心的一点点将人逼停到角落。 阮月后背一凉,才发现后面是退无可退的石壁。 “王妃啊……好笑吗?” 叶烬明穷追不舍的逼问她,口吻是那么的漫不经心,然而那双艳丽的眸子却依旧紧紧的盯着阮月。 他像是发现了有趣猎物的野兽一般,享受着她的拘谨和害羞。 “不……不怎么好笑吧?” 阮月被他盯的的面红耳赤,浑身发烫。 她不知所措的吞了她口水,磕磕巴巴的逃避那烫人的危险目光。 “呵……是么?王妃真的觉得不好笑?” 叶烬明高大的身体形成一大片阴影将瑟缩的阮月笼罩,巨大的压迫感传来。 阮月干笑几声,心中却是暗骂这狗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天八百个情绪,作精!! 他低下头,强迫阮月与他平视。 “说谎。” 叶烬明咬着这几个字,随意的捏起阮月的下巴,动作轻柔却不可拒绝。 “说谎的人,该罚……” 说着,还没等阮月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就被人含住。 要说的话和骂人的字都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声。 下一秒,她被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熟悉的香气传来,她几乎是刹那间就不再挣扎。 叶烬明感受着她的战栗和柔软,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危险,整个人浓重的像是一滩夜色。 唇齿间毫无保留的纠缠、分离、拉近又推远。 阮月被亲的目光迷离。 整个人如同一条溺水的鱼儿般任人宰割品尝。 山洞内本就静谧,一点细微的咒骂声从唇齿间泄露,又被人霸道的堵了回去。 第125章 喜欢么?王妃…… 腰间的滚烫让叶烬明猛然清醒,他反应过来后脸红的像血滴子。 阮月有些缺氧,双手无力的推着叶烬明壮硕的胸膛。 叶烬明眼下一暗,这才放开怀中人,猛然站起身,“我去看看余庆来了没有……” 阮月这才得以喘息,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叶烬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唇。 小样儿,这就害羞了? 纸老虎。 叶烬明不愧是禁欲多年的大佬,这种情况愣是滚去河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浑身湿漉漉的回来。 他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什么,阮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叶烬明有些不自在,如今外面夜色朦胧,他又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外面守着。” 说着就老老实实的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一言不发的抱着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月见状,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反派如今也太纯情了些,她这个xp不同常人的小变\/\/态要什么时候才能睡到啊啊啊啊!!! 色批狂怒! 【恭喜宿主,未知剧情体验完毕,隐身屏蔽已解除。】 脑海中机械的声音才刚刚响起,洞口就传来一点光亮。 “王爷?” 余庆拿着小小的火折子,不确定朝黑暗中试探的喊了一句。 “嗯。” 叶烬明忽然从背后出现,余庆吓得差点飙出一句脏话:“卧……我的王爷啊!您怎么在外面?” 他将火折子凑近,在看到叶烬明那湿漉漉的长发时依旧有些震惊,“王爷……您这……” 余庆吞了吞口水,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大着胆子道:“叫郡主踹河里去了?” ”实不相瞒,属下也发现这不远处有条小河来着,没想到您先属下一步啊哈哈……” 叶烬明用一种你要是想死就继续说下去的目光看着他。 余庆干干的笑了几声,他将头压的低低的:“属下该死。” “咳。” 阮月漫不经心的走到二人身边,“聊什么呢?” 叶烬明唔了一声,牵起阮月冰凉柔软的手,温柔的放进自己掌心揉搓:“无事,他过于蠢笨,竟然迷了路,我刚刚在训斥他。” 余庆不敢反驳。 叶烬明给了他一个眼神。 余庆笑了起来,白净的小脸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回郡主,王爷说的没错。是属下一直在这附近兜圈子,竟然没有发现王爷所说的山洞,这不刚刚第三十八次探查这才发现,您说怪不怪?” 这句话余庆倒是没撒谎,他在这附近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也没发现这有个能藏人的山洞。 余庆刚刚几乎是抱着找不到王爷被踢死的念头试了最后一次,没想到竟然真的叫他碰见了。 阮月看着疑惑不解的余庆,心中不禁有些心虚。 外人当然找不到了,系统给她和叶烬明开了个隐身机制,要不是系统解除的及时,这傻小子说不上得绕多少圈。 叶烬明饶有趣味的盯着阮月。 这一切,都和他的王妃脱不开关系吧?不过她不愿意说,那就是时机未到,他也不去追问什么。 两个人默契的不去过问彼此的秘密。 虽然叶烬明的秘密大多都被剧情写出来了。 “我们去哪啊?” 阮月看着身旁的叶烬明,他似乎觉得自己做个落汤鸡太过于丢人,竟然不惜耗费内力烘干了自己。 这不,又变成了那副不可一世的b王嘴脸了。 叶烬明噙起嘴角,不轻不重的握着阮月的手:“去一个秘密的地方。” 他故意卖关子,阮月也只能继续漫无目的的跟着他们走。 余庆在前面尽力的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家王爷现在居然都有耐心和人打哑谜了么? 蝉鸣夏夜,今夜的星光似乎格外的好。 四周除了高高低低的蝉鸣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只萤火虫从眼前飞过,说不出的平静淡然。 三人沉默着,大约都在享受这不可多得安静时刻。 约莫走了一半的路,阮月就有些疲惫,她胳膊上的伤口开始发痒,大约是在慢慢愈合了。 “上来。” 叶烬明忽然在她身前蹲下,那给皇帝行礼时都不肯弯折的高贵脊梁竟然在这一刻心甘情愿的为阮月而折服。 阮月安安稳稳的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尾的痣。 他的衣摆落在地上,起身时沾染了许多苍耳。 二人就如同一对寻常夫妻般,依偎着走在漆黑的林间路上。 月光逐渐从黑压压的云中钻出来,就着漫天星光,为林中人撒下一片余晖。 二人的影子被拉长,映照在地上,那影子之间毫无嫌隙,紧紧的贴在一起,如同两个恩爱的蹒跚夫妻。 阮月见状忽然笑了起来,她趴在叶烬明的背上,笑的灿烂。 叶烬明感受着她的笑意,一开始他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直到他低头,看见地上那双人影。 彼此缠绵依偎,一幅永远也分不开的模样。 叶烬明也学着阮月勾起嘴角,甜蜜瞬间填满他冰冷的心脏。 “王爷,郡主,我们到了。” 余庆警惕的拔出剑,一只手推开竹门走进去。 吱呀一声,青色的竹门被推开,在风中无助的摇摆几下。 阮月示意叶烬明放下自己,她看着眼前清雅的竹楼,不禁有些心动。 天知道,她有多想拥有一个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 余庆朝着叶烬明颔首。 “走吧。” 叶烬明将人牵起,抬脚徐徐走入那两层高的竹楼。 里面是出乎意料的大气舒适。 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普普通通的青花瓷瓶,插着一支青白竹。 屏风上只有双鹤齐飞的素白样式,唯一称得上奢靡的大约就是那张雕龙拔步床了。 这床格外的大,黄花梨的材质,四颗硕大的夜明珠装饰着床的四角。 床顶竟然有着丝绸作顶饰,珍珠的帘子挂在床帏上,其中穿着几只银色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阮月好奇的坐上去,却惊讶于它的柔软。 她摸上去,褥子织的厚到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床板的存在,可整体又像云一样轻盈,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珍贵的料子,竟然格外的软而滑腻、凉爽舒适。 “喜欢么?” 叶烬明目光带着暗暗的情绪,他呼吸一滞,看着床榻上举手投足都极其迷人的女子。 阮月没有抬头,满意的趴在上面滚了几圈,雀跃的道:“喜欢!!” 是么?叶烬明的目光一下子就深沉下去,他喉结微动,情绪不明的勾了勾嘴角。 喜欢就好…… 第126章 为难你媳妇! 烛火摇曳,隐隐约约的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带来阵阵凉意。 大约是奔波劳碌,阮月洗漱后重新在胳膊上换了药,非常自觉的爬进了床榻里侧。 她靠着墙,大眼睛溜溜的盯着叶烬明看。 他正在灯下批公文。 二人虽然消失了一天一夜,但这监察司堆积下来、等到叶烬明这个大老板挨个审查批阅的公文却已经成了小山。 阮月惊讶于叶烬明的敬业程度,大反派都这样了还殚精竭虑,真是个古代版的工作狂魔。 她的视线划过地上的大包袱,阮月扯了扯嘴角,再一个倒也是难为了余庆跋山涉水将它们背来。 叶烬明的侧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越发立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不可言说的严肃之意。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薄唇不自觉的微微抿着,手上动作不停。 骨架分明的苍白大手攥着个小小的狼毫笔,在一本本小小的折子上笔走龙蛇。 他所写下的每一个允或者不允,都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王爷。” 余庆一进门就低着头,眼神不敢往榻的方向瞄一眼。 “说。” 叶烬明动作微顿,他搁下狼毫笔,笔身触碰砚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中流言四起,您与郡主坠崖一事已经是满城皆知,果然如您所料,有些人开始忍不住了……” 听着余庆的话,叶烬明轻轻的歪了歪头。 他漫不经心的拿起桌子上一本被否决的折子 ,嘴角微微勾起,“终于蠢蠢欲动了么?那帮人倒是谨慎,寻了那么多次才放弃,是有多怕本王有命活着回去……” 余庆不敢看他的神色:“王爷圣明,只是陛下那儿……” 叶烬明不经意的冷哼一声,提起成帝,他似乎格外厌烦。 “嗤,那老东西现在恐怕是难以入睡了。” 他叹了口气,漆黑的眸子里挂了幸灾乐祸的笑。 “南蛮虎视眈眈、蒙古如今韬光养晦、朝中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撺掇着太子夺政,如今的金銮殿内,恐怕气氛并不乐观呢……” 金銮殿。 “都出去!都滚出去!别让朕看见你们!滚!” 宫内的宫女太监全被成帝一股脑的撵了出去,没办法,他现在看谁都像刺客。 看谁都有谋反之心。 就连赵云昌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老奴才,他也信不过。 阖宫内一片压抑低沉。 成帝起先还能安稳的坐在那儿,可派去寻人的侍卫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他愈发的心灰意冷。 完了…… 成帝的面色在听见摄政王府亲卫也没有搜寻到叶烬明和阮月时,一瞬间就变得破败灰白、毫无血色。 他面色大变,随后捂住胸口,倒在龙椅上大口的喘息着。 想他呕心沥血,为天朝精心炼制的一把刀,竟然这么轻易就没了!!! 成帝无力的依靠着九金龙椅,冰凉的触感从手下传来,他抬手摸了摸那龙头扶手,内心顿然一股悲凉之意。 那双带着皱纹的手举起、下一秒捂住了他的脸。 帝王花白的头发从玉冠中滑落,汗水让那头发变得黏腻,粘在他皱纹横生的鬓角上。 这可如何是好! 南蛮探子络绎不绝,对天朝边城是虎视眈眈,兵强马壮的蒙古自被溃败后便韬光养晦,臣子异心萌动…… 要不是有叶烬明这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大佛镇着,他们早就攻进来,夺了他的江山,占了他的皇位了! 晚上,侍寝的才人也被一道赶了出去。 小才人第一次侍寝,就被成帝劈头盖脸的撵了出去,回去后自觉面上无光竟得罪了陛下,当晚就吊死在了房间里。 邵贵妃听见这消息,下棋的手微微一顿。 “安儿,你怎么看?” 她抬起眼皮,精致上挑的眼妆让她看起来越发妩媚动人,素手如玉,捏起那白子竟然比洁白的棋子还要通透漂亮。 叶淮安对于她老娘大晚上把他从皇子府折腾过来下棋颇有不满。 他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落下一子。 “母妃在问哪个?是父皇还是……二皇兄的死活……” 邵贵妃淡淡的笑了,“自然是都有,本宫想听听我儿的看法。” 叶淮安捏起茶杯,不轻不重的摇着扇子。 “父皇如今的反应倒是意料之中,只是可惜了那位十几岁的小才人,也看的太为悲观了些。” 邵贵妃绕有意味的挑了挑眉,轻声道:“是个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成了吊死鬼,不过宫里面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倒也不值得感慨。” 叶淮安不置可否。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变得有些古道热肠了起来。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叶淮安忽然笑了,眼中的星光不自觉的泄露出去。 “你有心上人了?” 邵贵妃看着他忽然流露出的表情,吓得惊呼一声。 叶淮安动作一滞,慌乱的压下眼:“……没有,母妃不要乱说。” “哦————” 邵贵妃看着他那模样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臭小子怀春还偷偷摸摸的,她激动的搓了搓手指,一脸八卦。 “臭小子,老话说的好,自家的儿子还能骗的过他老娘的慧眼了!!!说说吧,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啊?” 叶淮安皱了皱眉头:“你这哪来的乱七八糟的老话?” “你管那么多!你娘想你姥的时候自创的就叫老话,别转移话题!” 叶淮安避开邵贵妃探究的目光,刚想着怎么避重就轻的糊弄过去,就听见她长吁一声。 “哟——该不会,人家根本对你没意思,你刚刚是在单相思吧?” 邵贵妃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她眼神中的嘲弄毫不掩饰。 叶淮安被看的面上一红,支支吾吾的道:“母妃,你别臆想,根本就没有这人,谈什么意思不意思的。” “母妃,你输了!” 叶淮安下巴微抬,邵贵妃这才发现他刚刚落的一枚黑子已经将她的棋面彻底击溃。 她顿了顿,拧起秀丽的眉。 “臭小子,也不知道让着点你老娘……你现在这么不留情面,可别怪日后本宫为难为难你的媳妇……” 叶淮安崩溃:“哪来的媳妇!” 他敛下眸子,想着她那警惕如猫的眼神…… 啧,该怎么把人忽悠到手呢? 第127章 怎么还不睡? 好像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秋瑶光咣当一声将门关上。 “小姐,你咋滴了这是?” 侍女冰水看着一脸惊恐的小姐,吓得哆嗦了一下。 “没事儿……遇见狐狸精了,吓死我了……” 秋瑶光平日里高冷的外壳卸下,她自顾自的坐到凳子上,略有后怕的顺了顺心气儿。 下一秒,她毫无形象的咯吱咯吱的开始嚼起了糖葫芦。 那是刚从冰镇的箱子里拿出来的,糖衣完好无损,火红的山楂看起来诱人极了。 冰水见状唉呀妈呀一声,也拿起一根糖葫芦嚼了起来。 她家小姐素来宽厚,不计较什么虚礼。 更何况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无人能比。 没旁人在的时候,她们相处起来倒更像是亲姐妹。 “啥?小姐你遇见狐狸精了?京城真有内玩意儿啊?” 冰水一脸八卦,她忽然看见秋瑶光煞白的面皮,心想这是吓坏了吧,心疼的摇摇头,抬手给她倒了杯水。 “不是真的狐狸精,但是也差不多……是个比狐狸精还可怕的人。” 秋瑶光接过茶杯,看着那淡色的杯子就想起那张妖孽的脸。 她想起叶淮安临走前的那一句有缘再见,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哎呀我滴大小姐呀,事到如今你就憋卖关子了,我都好奇死了,到底咋回事啊?” 冰水素来爱好八卦,她噌的站起来,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蹲在一旁翻箱倒柜许久。 半晌,她拿着布袋子,哗啦哗啦倒出来一大盆瓜子,大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 “妥了妥了,这回小姐你说吧。” 秋瑶光无奈的扶额,扯了扯嘴角,“你拿我当说书的呢?还嗑瓜子。” 可冰水带着期盼的目光盯着她,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 秋瑶光无奈,有些心软。 话到嘴边,她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只能精简道: “就是今日狩猎大会遇见了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人,漂亮的跟个狐狸似的,我怕他算计我,这不连忙跑回来了?” 冰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皱着眉头嫌弃的往嘴里扔了个瓜子。 “怪不得小姐你这么害怕,是挺唬银呐,老爷不都说了吗?咱们府玩心眼子可玩不过这帮损色。” 秋瑶光无力的点点头,也捡起瓜子嗑的熟练。 “没办法,咱家祖传的缺心眼我能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父亲哥哥们领兵打仗是把好手,要是说上官场……呵呵……借用你老家的话来说,那就是完犊子啦!” 冰水重重的点头,朝着秋瑶光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姐你做滴太对了,太明智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咱就跑,你真就是我滴偶像啊……” 她越说越没边,秋瑶光颇为熟练的赶在冰水长篇大论拍马屁前制止了她。 “别贫嘴了!过几日……我有个朋友要聚聚,你记得把我爹给我的好酒拿出来几坛子。” 虽然她对心眼子大王敬而远之,然而对这种人所说的摄政王与郡主仍然活着一事,秋瑶光却是信的。 等就等吧…… 既然她说了会来和她喝酒,那就一定会。 秋瑶光有预感,那就是那位至今仍然迷雾重重的摄政王殿下,在下一盘不小的棋。 夜色渐深,这京城内各大名门权贵大都怀着或激动或惶恐或复杂的心情入睡了。 谁知道明天一早,会不会有什么惊喜还是惊吓等着他们呢? 未央宫。 叶庭一和衣而卧,随意的倒在奢华的太子榻上。 他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堆空了的酒壶歪歪倒倒的散落在叶庭一身边。 不是他允诺那群人杀了月儿么? 怎么如今竟然有些后悔之意? …… 叶庭一自嘲的笑了笑,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那酒顺着嘴唇流出浸湿了被褥也不管。 他脸色红的不行,头也隐隐作痛。 只是没想到啊……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叶烬明竟然挺着中毒的身体护了她,还真是情深义重呢。 叶庭一嗤笑一声,愚蠢。 真的值得么? 他不懂,再怎么爱的人,也比不过那镶着金边的权势地位…… 更何况有了权,想要什么样的心上人没有? 叶烬明千算万算,不可一世的这一辈子,竟然折在了个女人身上,不可笑吗!!! “哈哈哈哈……叶烬明……枉本宫还觉得你是个千载难逢的对手,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的软肋……竟然这么明显。” 他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壶,随意扔到地上,酒壶碎裂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叶庭一忽然捂住脸,在床榻上哭了起来。 凭什么……明明是他的青梅竹马、明明是一心一意只爱他的月儿……竟然愿意和叶烬明殉情…… 他将月儿抢走了! 是叶烬明哄骗了他的月儿! 什么摄政王与芳华郡主情深义重,齐齐坠崖,都是狗屁!! 大概是喝的太醉,叶庭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乱窜,最后不省人事的睡了过去。 * 【叶烬明好感度:+1】 机械声传来,打断阮月的思考。 看来随着未知剧情的完毕,好感度也会随之发放。 毕竟要是没有剧情的约束,她现在已经快要完成任务了吧…… 阮月的心情复杂,她竟然有些感谢这拖拖拉拉的剧情了。 也许是因为……不想离开他吧。 现实的世界里,她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孑然一身,孤独的在大城市里上着枯燥无味的班,她穿走的前一天,闺蜜也说她要结婚了。 这就意味着,二人注定渐行渐远。 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乱七八糟的书中世界,竟然是难能可贵的美好。 人总是贪心不足,她也不能避免,妄想着两全其美,实际上却抓不住任何一端。 阮月安静的看着叶烬明,他抬头与她对视,眉目间满是笑意。 …… 阮月的呼吸一滞,一点疯狂的、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急忙甩了甩头,只在心底告诫自己莫要痴心妄想,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叶烬明与她对视一眼后,约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很快,他合上最后一本公文,抬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长时间的专注让他有些头疼。 叶烬明起身朝着床榻走来,路过烛火时抬手一灭,屋内只留下月亮洒进来的微弱光亮。 “怎么还不睡?” 他轻着声音。 第128章 关起来 “在想……究竟是何人要害你我呢?” 阮月掰着手指头,顺嘴扯了个谎。 叶烬明高大,月光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黑暗中他的神色有些朦胧,影影绰绰的看不清什么。 他翻身上榻。 月光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叶烬明那雪白的中衣上散了几缕乌黑的长发,阮月微微偏头,便瞧见了这魅人的一幕。 叶烬明的眉眼实在是漂亮,尤其是那如水墨画般的泼墨容颜上,眼尾的一点红在他舒眉展目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勾人。 “你说这个?大概是那位不死心的太子殿下吧……” 叶烬明似乎很早就察觉了幕后之人。 想来也是,这偌大的天朝有几个敢在皇城底下刺杀摄政王的,也只有颇受宠爱、惹了一屁股屎也有人上赶着给擦的太子殿下了。 “不过,他们大约是没想到你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了好几个?” 阮月被问的一怔,“你说那几个刺客?哦,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想太多,总归不能心慈手软吧?就算是真的死在那群人手里,我不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下地狱的时候好有人陪着打雀牌不是?” 叶烬明被逗得微微一笑,好笑之余心中却有些异样, 他瞧着那痕迹,倒不像是真的要取她性命,更像是…… 故意作秀给她看。 阮月百无聊赖的开始玩叶烬明流落到软榻上的长发。 她将那头发取了细细的一缕,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我当时最疑惑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太子好巧不巧在那群人将要取我性命之时冲了出来,现在想想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用意,但他安排这么一出戏给我看,总归没什么好事情。” “他不过是对你贼心不死,想用一招英雄救美换回你的心罢了。” 叶烬明冷哼一声:“凭他也配?” 想当初叶庭一对她嗤之以鼻,甚至称得上一句避如蛇蝎,如今却在这玩什么幡然醒悟、浪子回头那一套呢…… 阮月看着有些醋意和气愤的人,忽然笑了出来:“那王爷说,谁才最配呢?” 叶烬明舔了舔尖牙:“我。” 说着,他将人捞到怀里就不肯撒手了。 “你干嘛?” 阮月小声的警告着他,同时微微挣扎:“别胡来,余庆还在外面。” “没干什么,怕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小没良心跟人跑了,不要我了……” 叶烬明细细的将人压在怀中,滚烫的手掌在她的后背慢慢游、走,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住。 阮月被他弄的痒痒,弯着眼睛抬手对着他的腰间一掐,叶烬明吃痛的闷哼一声。 “要是真有一天,我说如果。如果我就那么消失了或者真的丢下你跑路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 叶烬明立刻道。 他危险的眼神赤\/裸\/裸的,正饶有意味的上下扫视着怀中人。 在阮月微怔的目光中,他缓缓靠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是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本王也能将你捉到……”。 叶烬明顿了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一样,那双静谧如潭的眸子一瞬间就亮了。 他舔了舔嘴唇,危险的将阮月拉的更近。 阮月滞住了呼吸,只听见耳边那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如同蛊惑人心的海妖。 “关起来。” 叶烬明薄唇轻启,随后也不管阮月听见这三个字后是什么表情。 他自顾自的道:“给你瞧个好东西。” 说着,他忽然起身在床榻的尾部翻找着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同时阮月脚腕一凉,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俯身看去,一条约有一米长的金色链子正扣在她的足腕上。 细细的链子还泛着光,上面还吊着几个小小的铃铛。 艳丽的金与她雪白的脚腕缠绕在一起,瞧着漂亮极了。 顺着链子看去,另一头便死死的焊在床榻尾部的合金雕花台上。 “喜欢吗?” 叶烬明的声音如同毒舌的信子般让人混身发凉。 他几乎是痴迷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也不等阮月回答就继续道:“既然月儿今日说过了喜欢这榻,想必自然也包括了这个,对吧?” 怎么说呢…… 阮月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静静地看着脚腕上的链子,拽了拽,银铃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嘶———臭小子还挺会玩儿。 见阮月不回答,叶烬明抬起眸子瞧着她的表情似乎并不喜欢。 他心下一沉:“不要白费力气,扯不掉的。” 她压根也没想真的扯,阮月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想试试这链子结不结实,万一是个不结实的三无产品,她到时候演宁死不屈的戏时给扯断了怎么办? 难道要他感慨我的金丝雀竟然是个怪力少女吗? 似乎是怕吓到阮月,叶烬明抬手捏住那纤细白皙的脚腕:“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不会囚、、禁你,嗯?” 说话间,那细腻的手感让他心间一痒,叶烬明竟不自觉的摩挲了两下。 阮月被弄的一抖,她虽然表面上沉默不语,但内心中却是暗暗下定决心:她到时候一定要演一出逃跑戏码 要不然这链子怎么栓在她脚上?她满足xp的愿望岂不是好泡汤?! “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阮月耐不住好奇,这剧情她可都是在小说里才能看见,如今竟然叫她给遇上了,怎么能不体验一番呢? 叶烬明只当她是生气的质问,手上的动作便加大了力度。 他捏着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足腕,毫不客气的将人向下一扯,同时另一只手拦住阮月的腰将人带到怀里。 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偶像剧画面闪瞎了眼,她呆愣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很早,大约是……上元夜之前。” 叶烬明眼底泛着危险的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怀中懵懂的人,那些黑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在这一刻竟然倾泻而出。 哦豁—— 阮月眼皮跳了跳。 这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你倒是做啊!!!她根本不会反抗的好吗!! 第129章 我要作妖 她恨铁不成钢的捂住了眼睛,没办法,有时候病娇太纯情也是个让人忧愁的事情。 叶烬明抿了抿唇,没想到,她已经生气到不想再看见他了么? 果然,现在把这些东西展现给她,还是太早了。 他低头,细细端详着那链子。 刹那间,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一瞬间在脑海中放大。 叶烬明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二人鼻尖相抵,只听他低声道:“别生气……” 说着,就轻轻的啄上了她的唇。 带着无尽的讨好意味。 阮月很想说,她根本没生气,她气的是他太怂!!! 不过这种顶级大美人的示好谁又能拒绝? 阮月饶有趣味的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叶烬明一直安静的闭着眼,努力又笨拙的讨好她。 那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素日高贵的眉眼在这一刻看起来竟然纯情极了。 叶烬明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心情有些低落。 他只能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是他太着急了些,总要再等等。 …… 阮月不知道叶烬明心中的想法,她没反应其实完全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下一秒,阮月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按在了那火红的眼尾痣上。 她手下用了力,叶烬明那块白皙细腻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瞧着更加魅人。 被阮月触碰的叶烬明一瞬间滞住。 他立刻就不敢再有动作了。 “很美。” 阮月淡淡的开口,几乎是痴迷的抚摸上那颗小痣。 她微微动了动,脚上的链子被带动,在寂静的夜晚,发出悦耳的声音。 叶烬明被撩拨的有些不知所措,阮月正一点点的描摹着他的模样,从额头到他的睫毛、山根、鼻尖,再抚摸到嘴唇、下巴。 最后经历蜿蜒曲折,她轻轻摸了摸叶烬明的喉结。 “唔……” 细碎的声音从叶烬明口中泄出。 阮月眼眸一亮,找到他的弱点了。 “你……在干什么?” 叶烬明几乎不敢与她对视,原来一双耳朵已经红透了,不可一世的眼眸中竟然隐隐约约带着懵懂。 阮月歪头,笑的烂漫:“没干什么啊?” 嘴上是这么说,她却忽然低头,张开嘴对着那喉结轻轻咬了咬。 不顾叶烬明的战栗,阮月笑的勾人:“谁让你莫名其妙就锁了我,我当然要报复回去。” …… 叶烬明微不可闻的吞了吞口水,他整个人头皮发麻,几乎是不知所措的任由阮月摆布。 “你根本不生气?” 叶烬明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捞回逃离的阮月,强势的捏住她的下颌。 阮月眨眨眼:“生气。” 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泡汤,阮月开始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你不能锁着我。” “你得给我自由,我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而且,你我都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们只属于自己。” …… 阮月越说越离谱,叶烬明脸色越来越黑。 瞧着效果差不多了,阮月才一砸嘴:“总而言之,你这样是错的。” 叶烬明周身越发阴冷。 他从没有听过这么多的奇怪思想,也没有人敢口口声声的训斥他,更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违抗他的命令。 更何况,她竟然说,她不属于他。 叶烬明心中下意识的反驳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不,她是他一个人的。 其他人,不允许。 阮月知道,叶烬明本身的爱情观其实是病态的。 他被阮月激的有些生气。 叶烬明的薄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带着如墨般漆黑的阴影,眉头也紧紧皱起。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怀中的人。 阮月想着,要不要再加大一下剂量? 于是,她试图从叶烬明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果然,这一行为彻底的触及到了叶烬明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翻身猛的将人压在榻上,眼底是沉重的猩红,精芒掠眸,阴冷无比。 那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细的锁骨,那是病态的白。 阮月心中怦怦直跳,她压下眸中的兴奋,装出了一副愠怒的表情。 叶烬明的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忍耐,疯狂的眸子紧紧的勾在阮月的脸上,他的声音缱绻低沉,尾音被无限拖长。 “再说一次,给本王听听……” 淬了毒的冷意从喉咙中泄出。 阮月“宁死不屈”的倔强抬头,“我说,我们不属于任何……” 话没说完,叶烬明冷笑一声,将她接下来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唔——” 他大概真的被逼急了,迫切的将那张说出冰凉话语的唇堵的死死的。 白皙骨感的手指粗。暴的捏上阮月的下颌,强、迫她张开了嘴。 她避之不及,被叶烬明逮了个正着。 阮月的双手被人举过头顶,丝毫无法反抗。 血腥味忽然在二人唇间蔓延,叶烬明毫无怜惜的追逐着。 他看阮月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有侵略性,一双犀利的冷眸带着不容拒绝的欲、望,那张唇此时有些微肿。 “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 叶烬明眷恋的抚摸上阮月的脸颊。 阮月此时毫无反抗之力,她只能缺氧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无力的推了推叶烬明的胸口。 妈的!!!! 狗东西!!! 咬这么狠。 阮月舔了舔嘴唇,痛感瞬间传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破了皮。 “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烬明淡淡的开口。 【宿主,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系统有些目瞪口呆,他总觉得阮月是故意在激怒叶烬明。 “废话!不这样他怎么上钩?” 阮月摸了摸嘴唇,满意的笑了笑,小样儿,这点儿道行,还斗不过他?? 系统难得的沉默了,默默给阮月竖起了一个大手指。 【牛逼……真的……】 它从来没有见过敢这么对待病娇的人。 阮月摆摆手,小菜一碟啦。 也许是刚刚得到了满足,叶烬明之后就安安静静的不作妖了。 系统忽然反应过来。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生气了,一剑劈了你怎么办?你死了不要紧,我的绩效怎么办?!】 第130章 他舍得吗? “他能舍得劈了我?” 阮月冷笑一声随后有些鄙夷的道:“你们到底对自己的任务对象了解多少?” 系统被问得哑口无声。 “除非他要死了,否则是不会先将我投到地狱的,你们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些。” 阮月无所谓的闭上眼,凭她对叶烬明的了解,她在这个世界里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给她抓回来然后囚禁在府里。 并不会伤她一根寒毛,算得上是个有道德的病娇了。 系统只是个靠数据检测的机器,它在那一瞬间察觉到的叶烬明的黑化值与心情变得——极其糟糕。 按照设定以及以往书中叶烬明的做法,他在这种不痛快的时候会挑选些幸运儿来杀着玩儿,一般来说就是就近原则,逮谁杀谁。 以满足他暗含于心的那病态的杀戮欲。 【可根据数据显示,当时的叶烬明危险指数为一百……】 系统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它有些心虚,事实上在二人交吻的下一秒,叶烬明的那些危险指数就恢复正常值了。 阮月就是他的镇静剂。 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姐试图在这位不可一世、容颜绝绝的摄政王殿下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毫不意外,全都失败了。 叶烬明曾经极其唾弃男欢女爱的事情。 彼时在他眼中,除了他自己,剩下的所有人都是比脚下之泥还脏的腌臜东西。 他自然更是不理解世人为何对情情爱爱难以割舍。 但做这事情的人换了阮月,他竟然就对着这种昔日瞧不上的事情生出了不少渴望。 叶烬明轻轻的喘了口气,目光对上一旁的人。 阮月已经睡下了,安安静静的如同一只猫儿。 嫩白的鼻尖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细微的光,清浅的呼吸几乎快要听不见,微张的唇仍然有些肿,细嫩的带着水光。 叶烬明呼吸一紧,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的按了按那唇瓣。 柔软的触感传来,他激灵的收回了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少许的湿意。 摩挲几下,他的目光便越来越暗。 阮月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微微皱起,嘤咛着什么,手上也不老实起来,开始胡乱摸索着。 一双柔软的手攀附上了他的胸口。 叶烬明敛下眸子,将人轻轻扣在怀里。 阮月脚上的链子依旧系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颤抖出细微的响声。 叶烬明喉咙越来越干,只好伸出手按下她不安分的身体,揽在怀中将她紧紧的禁锢住了。 让他燥热难耐的靡靡之音这才消失。 “热……” 阮月嘟囔着,闭着眼试图从火热的怀抱中无力的挣扎出来。 叶烬明看着她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不可言状的意味,他低头。 细碎的吻轻柔落下,从阮月的眼尾一直描摹,到唇瓣,他几乎是失控的渴望与她接近、触碰、逾矩。 半晌,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 “你,到底在瞒着我些什么呢?” 叶烬明望着帐顶,下一秒大片轻薄如纱的床帐落下,层层叠叠盖住了里面的人影,让人看不真切。 “罢了,左右你都……逃不了的。” 叶烬明的指尖刮过熟睡之人的脸颊,最后慢慢悠悠的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试图张开手将那纤细脖颈掐住,动作还未触碰到女子的皮肉。 下一瞬,只因为她不耐烦的动了动,那双苍白骨感的手辗转来到了她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怀中人又安静了。 叶烬明的面上是谁都没有见过的疯狂和病态,他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只是欣喜的勾了勾嘴角。 就算是如今的世界再怎么肮脏不值得他给予一个眼神,可对她,到底还是舍不得啊…… 男人闭上了眼,安静的如同一只沉睡的恶龙,日夜守护着怀中的公主。 隐约的光下,从外只能窥探到一高大俊美的男子散发和衣而卧,臂弯中搂着一个睡姿不算淑女的美人。 二人状若亲密夫妻,彼此之间毫无嫌隙,正安详的睡着。 * “怎么办啊!叶易阳你想想办法……” 许娇娇大半夜踩着梯子从墙上翻出来,她是完全背着家中人的,没办法只能来拢安王府寻了世子。 叶易阳看着眼前娇小的人有些头疼,他嘘了一声,将人从偏门抱进去。 偶尔路过个仆人,二人还要鬼鬼祟祟的躲起来。 好不容易辗转一路来到世子阁,叶易阳这才发现怀中人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本想调侃的话语到了嘴边就全变成了心疼。 “怎么了?哭什么……” 叶易阳笨拙的将人搂在怀里,捏起袖子慌乱的给她擦着泪。 “月姐姐失踪了这么久,我担心她!!!父亲不让我去管,可我真的怕,我就这么一个交心的好姐妹……” 叶易阳闻言也沉重的压下眸子,对于摄政王与郡主的事迹,他倒是有所耳闻。 拢安王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也派人去寻了几波,奈何根本无果。 大家都知道,这种大面积的搜索都没见过人影,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娇娇,别怕……别怕……” 叶易阳的手指抚摸上她的泪珠,慌不迭的矮下身将人揽的更紧。 许娇娇哭的梨花带雨,几乎快要上不来气。 她在京城这么多的闺中密友里,唯有阮月一人称得上真心相待,她不过是个没及笄的小丫头,怎么能不怕? 可这事情牵扯甚远,尤其是涉及到前朝的恩恩怨怨、是非曲直,许丞相作为一品大臣,自然不容许自家儿女中出什么差错。 毕竟,摄政王若是真的死了,那如今的朝堂之上,唯有太子殿下与三皇子两位正值壮年的皇子了。 最后荣登大宝的到底是哪位,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这根本说不准。 “总不能就这么等着,我们得做点什么,娇娇,打起精神来。” 叶易阳轻易就将人举起,抱在自己的臂弯中。 他安抚的捏了捏她的后颈,面上是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就算是他们二人真的死了,幕后之人我们也得给他揪出来……” 第131章 娇娇,这样不好吗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如今的局面,许娇娇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姑娘早就吓破了胆。 她自然只能将全部的信任压在自己这个不比她大多少的青梅竹马身上。 更何况,她虽然总是恼他,但是也知道,叶易阳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叶易阳皱了皱眉,呼吸却是一滞。 怀中的人依旧抽抽搭搭的,一双眼睛红红的跟个小兔子一样看着他,整个人乖巧可怜。 他心中一颤,差点藏不住那些个难以见人的心思。 “说话呀!” 许娇娇见他只是目光幽幽的瞧着自己,心中很是着急,她本就对男女之情比较懵懂,此刻心急如焚,自然没有从那眼神中读出什么危险的意味来。 下一秒,叶易阳就恢复成了那恣意少年的模样。 仿佛刚刚那快要溢出来的欲望是旁人的错觉一般。 他捏了捏许娇娇的耳垂:“别怕,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叶易阳才细细回想着狩猎大会的场景。 从一开始的分组,就极其怪异,按道理,若是皇宫里懂事的人,自然会将摄政王与郡主分在一组,太子与苏家小姐分在一组…… 至于什么抽签,大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实际上都是暗箱操作而已。 他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偌大的皇城,表面上一片祥和,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许娇娇见他认真思考,便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为了不打扰他的思路,她只好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怀中,双手揽着叶易阳的脖子,乖巧的不得了。 刹那间,叶易阳眼眸亮了亮。 他慢条斯理的盯着许娇娇:“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太子先前对郡主颇为唾弃,却在梅花宴后又开始对郡主死缠烂打了,是也不是?” 许娇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能点点头:“是。” 忽然,她惊呼一声:“你不会是在怀疑太子殿下吧?” 随后许娇娇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太子殿下不会这么做。” 她几乎是笃定的摇头。 叶易阳眸子暗了暗,情绪不明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就这么信他?” “不,你听我说完,” 大概是太过于焦虑担心阮月,许娇娇折腾的如今身心俱疲。 她只能无力的将脑袋靠在叶易阳的额头上,大口的吸了气,才有力气顺利说下去。 “太子滥情这一点我与月姐姐都瞧不上他,但他对月姐姐情根深种不假,爱护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加害她?” 叶易阳目光有些异样,他忽然感觉到一抹凉意钻进心口。 低头一扫,原来是许娇娇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领口滑落了进去,痒痒的,让他不知所措。 二人说话间,有温热清香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叶易阳的思绪逐渐飘远。 许娇娇见他走了神,心下不由得有些生气,微微挣扎着要跳下来,却又被人不容置喙的一把按了回去。 叶易阳的手带着少年人滚烫凌冽的温度,一下下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太子对郡主旧情难忘不假,但如果……这事情要跟他的前程比起来呢?” 至于太子这前程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只为杀害摄政王殿下这个劲敌,那么……就算是月姐姐死了,他也不在乎么?” 许娇娇并不理解叶庭一的想法。 她拧起秀丽的眉,疑惑的看着叶易阳,心中却不免发出一个疑问,他以后……也会这样么? 察觉到自己荒诞的想法,许娇娇甩了甩头。 叶易阳嗤笑一声,对上许娇娇的目光,嘲弄的勾起唇角。 “太子被摄政王殿下打压多年,一直屈居人下,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扬眉吐气一番,怎么能不利用?”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异样。 “更何况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到底是喜欢的女子重要,还是荣登大储的机会重要,结果显而易见。” 许娇娇不说话了,她忽然为阮月感到不值得起来。 不只是先前二人有婚约时,太子背弃未婚妻与阮清清那个庶女搞在一起,还有如今这幡然悔悟却虚情假意的在皇位与她之间做了这种抉择。 叶易阳察觉到她的失落,只好将人从臂弯中放下,转身从柜子中取出甜糕和茶水,推到许娇娇眼前。 “摄政王与郡主如今的状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要先把自己搞垮了,如果情况真的不济,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么?” 叶易阳一番话警醒梦中人。 许娇娇抚了抚胸口,将那恐惧和不安压下去。 没错,她在这哭闹忧愁根本没用。 既然这么长时间月姐姐和摄政王殿下都没有被找出来,那就说明生死之间五五开。 摄政王殿下武功盖世,想必……二人活下来的几率更大一些。 就如同叶易阳说的,若是结果不理想,那她就得替月姐姐报仇,替月姐姐活着,她绝对不能先垮下去。 “如何?想明白没有?” 叶易阳含着笑,将糕点递给她。 “我们如今能做的是等,一旦没有好结果,那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糟糕的情绪被压下,许娇娇才发觉她早已腹中饥渴难耐。 于是也不与叶易阳客气,接过甜糕就吃了起来。 她喝了口茶水,不禁发出疑问:“叶易阳,你还是你么?” 叶易阳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娇娇觉得,我哪里不同了吗?” 他笑的天真烂漫,许娇娇心中一颤,摇了摇头:“没什么,觉得你很聪明,像个大人了。” “是么?” 叶易阳勾起嘴角,他缓缓站起身来,阴影顷刻将娇小的姑娘笼罩起来。 他低头:“像大人不好吗?娇娇,我快要行弱冠礼了。” 许娇娇这才发现,少年的身茬越长也高,如今叶易阳的身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有些削瘦的少年人了。 他的肩膀不知道何时变得这么宽,眉眼也越发浓重,鼻梁高挺,带着略微成熟的迷人气息。 “我知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大概是被家中关了这一天一夜,许娇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叶易阳这个完美的宣泄口,那些难受的情绪成功的被叶易阳轻描淡写的擦去。 她很快恢复了活力,开始缠着他问东问西。 叶易阳被问的一愣,慢悠悠的抬起头,他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人。 炽热的目光扫视到她越发鼓囊的胸口前,他忽然面上一热,别开眼。 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及笄的日子也在冬月?” 第132章 混账东西 许娇娇被问的一愣,点点头:“我们两个生辰只差几日,不都是冬月么?” 叶易阳瞧着许娇娇逐渐有些长开的意味,只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天,整个天空黑的像一团墨般压在头顶,让人看了觉得心中压抑。 “何时回府?” 叶易阳看向身边已经困倦到如同小鸡啄米的人,无奈的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头。 许娇娇甩了甩脑袋,眼前仍然不清明:“啊?不想走了,我累了。” 说着作势就要趴在桌子上睡去。 “不想走了?”叶易阳默默念了念。 他身量儿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姑娘安安静静的面容。 许久,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好笑的事情,开心的勾了勾嘴角。 “不走……叶易阳……睡觉……” 精神高度集中的后果就是巨大的疲惫与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了许娇娇的心头。 她此刻是循着本心的懒,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想折腾了。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易阳要去扶她的手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幽深,低低的叹了口气,只告诉自己急不得。 “那可不行,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索性……那些从小到大有意与娇娇示好的男子,无一例外都被他代为拒之门外。 如今也不必担心这单纯的小姑娘会被其他花言巧语的男子给吸引了去。 况且,二人梅花宴基本上就算是定了情,两家地位相当,自然称得上一句门当户对。 许丞相是文官,老来得女又不肯纳妾,是以家中没有亲生儿子,只有许娇娇一个女儿,手中亦没什么实权。 拢安王府本就不愿参与朝堂斗争,算是出了名的纨绔世家。 两家联姻对于皇子之间争权夺势没什么威胁,成帝也乐得成全。 叶易阳将人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在怀中紧了紧,许娇娇的眉头才逐渐舒展。 二人年幼时关系极好,两家挨得又近,午睡时候经常偷偷摸摸一起睡在同一张榻上。 所以他知道,她不仅怕黑,更怕孤单。 夜晚的风不太美好,叶易阳怕怀中娇小的人被吹了风寒,又急忙唤了轿夫,将她抱到了马车中。 许娇娇在他怀中睡得安稳,偶尔有风将帘子吹起,她不自觉的一哆嗦,主动的靠近了热源。 “再等等,娇娇……” 叶易阳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又将她细碎的发别到耳后。 他总觉得手指下微凉的肌肤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烫的他心脏跳的无比剧烈。 叶易阳低下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半晌,他将唇瓣靠近,浅尝辄止的吻了吻许娇娇的鼻尖,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娇艳欲滴的唇上。 叶易阳轻轻歪头,笨拙的凑到那柔软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蓦然,他几乎是弹起身的,整个人红的像是煮熟的虾蟹,正手足无措的瞪着眼。 叶易阳呼吸有些重,仿佛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唇上般,他舔了舔嘴唇,压下心中悸动。 许娇娇不知道叶易阳是怎么躲过丞相府的重重守卫将她送回房间的。 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奇特的事情,日子又过了两天,她心中越来越凉。 这一日,她依旧心灰意冷的起身,却看见桌子上有一封书信,落款是叶易阳。 许娇娇心中想到了什么,几下将那信拆开,片刻后激动的已经是泪流满面。 “来人!我要梳妆!” 阮月同叶烬明在竹楼中住了两三日,那儿的东西也越发的齐全,不论是沐浴用的浴桶还是筛米的筛子,余庆都给备的周全极了。 大多数时候,叶烬明都陪在她身边,二人亲密无间的做着许多寻常事情。 其他时间,叶烬明会和余庆商讨着什么,阮月就百无聊赖的听着,或者是和系统聊聊天。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在神游天外,毕竟阮月实在是对这朝堂之事不感兴趣。 “胡晋安啊……他倒是还有几分本事。” 叶烬明轻轻挑了挑眉,他本没将这个太妃养子放在心上,毕竟当初留胡太妃与胡晋安一条命,不过是太后想拿他们当做羞辱作乐而已。 就像当初他与阮月说的那样,他们的位置虽然尴尬,可命暂且动不得,毕竟太后她…… 叶烬明压了压眸子,盖住那狠厉漆黑的眼神。 “你是说,此计有胡晋安的份?” 阮月微微抬起头,拧了拧眉毛,这个人不安分她倒是知道,可这事不是叶庭一作梗么,怎么又牵扯到他了。 此人就像是个蛆虫一般,哪哪儿都要乱啃食一番,让人作呕。 “他想借太子之手杀了你我。” 叶烬明面上极其平静,就如同当初濒临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抬手示意余庆出去,随后又将阮月抱到腿上,贪婪的嗅着她脖颈间细微甜蜜的香。 “这事恐怕叶庭一那个色欲虚心的蠢货还想不到如此深,倒是要问问……那个苏家小姐了……” 阮月倒是不惊讶,既然太子与苏元曦早已联手,她又觊觎渴望叶烬明许久无果,不可能不做出点什么事情。 况且,这是个好机会。 不论是她阮月另外倾心于叶庭一还是她就此身死魂散,只要叶烬明活着,苏元曦就还有希望。 “她倒是有点脑子,知道不能太过于信任太子。” 阮月捏了捏叶烬明的下巴,瞧着他漂亮的不像话的面容,轻轻的在那唇瓣上一咬。 “你惹的红颜,你想怎么办?” 叶烬明不解的抬眼,他何时招惹过那个姓苏的蠢女人? “王妃如今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叶烬明不甘示弱,他将阮月的后脑勺扣住,二人面面相觑,呼吸交缠。 叶烬明的目光带着刺,薄唇微动,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太子对王妃情深义重,怎么事到如今,倒成了我惹的祸了?” 他换了个姿势将人禁锢在怀中, 于是阮月被迫跨、坐在他身上,细腰被一只炽热的大手紧紧掐住,脖子被人不重不痒的捏住,她只能仰头看着他。 “混账东西,你掐疼我了……” 如果是在以前,阮月是绝对不敢骂他的,她如今倒是没了忌惮,叶烬明做的事情不如她意了便要挨一顿骂。 二人竟然都习惯了。 第133章 只做你一人的混账 叶烬明挨骂也不恼,他本就没有什么在乎面皮的君子一说。 什么狗屁的克己复礼,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世人皆知,怎么她还拿这条来诓他? 阮月这么娇滴滴的骂他,更叫他心生欢喜。 他急不可耐的咬上那娇软的唇,声音低沉沙哑:“那我也只做你一人的混账。” 阮月猛的被人扑倒,她伸出手拦住叶烬明,目光潋滟,戏谑的看着他:“白日宣\/淫?摄政王怎么脸都不要了?” 叶烬明挑了挑眉,他可没有真的像叶庭一那样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只是亲亲抱抱而已…… 于是觉得被冤枉了的摄政王殿下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他将那乱动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威胁道:“再胡乱动,本王可不止那一个法子将你囚在这儿。” 妈的…… 阮月心中一动,不敢反抗了。 她本来就是欲拒还迎,叶烬明自己都没发现,她刚刚挣扎的时候明明是将他好好的上下其手了一番。 至于别的法子还是什么的……她想给之后的自己留点快乐的悬念。 阮月眨着眼睛,柔情似水的望着他,那双美目如同蒙了雾气,雾蒙蒙的让人心痒痒。 叶烬明喉咙一紧,轻轻的咬住她的耳垂。 “真乖。” …… 乖你妈,她这是装的。 阮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作着无法反抗的表情,那副娇弱欲滴的模样任谁看了也无法拒绝。 她这个母胎单身,潜心钻研了这么久的恋爱小技巧,如今可算派的上用场了。 叶烬明说不出来的受用,他亲吻的动作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呼吸却越来越重。 阮月也逐渐意识不清,灵魂好像丢了重量,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余庆想汇报些什么,手刚要敲上那竹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带着不耐的声音。 “滚。” 叶烬明头也不抬,给着阮月喘息机会的同时,他毫不留情的选择让余庆滚蛋了。 嘤! 余庆拿着密信欲哭无泪,只好在远处的林子中独自飘摇着。 阮月瞧着他心慌意乱,微微勾了勾嘴角。 叶烬明那双素来高贵冷艳的眸子,如今却带着深沉的欲。念。 他呼吸错乱,整个人哪里还有一丝高不可攀的模样,倒像是个祈求爱意的可怜小狗。 阮月忽然觉得,她绣那荷包说是狗也没什么问题了。 “余庆定有急事寻你。” 她伸出手推了推叶烬明,拧起秀气的眉:“如今还是你的谋划更为重要,别误了事。” “不,你更重要。” 叶烬明噙着笑,故技重施,饶是阮月又踢又骂,他也依旧不肯放过她。 直到她无力的瘫软在榻,连咒骂声都没了多少力气,他才满足的舔了舔尖尖的虎牙。 “狗东西……” 阮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亲那么长时间,还能忍住不做别的事情。 要不是原书作者在评论里说过叶烬明在那方面极其……她都要以为他不行了。 还是太纯情了些。 * “王爷。” 余庆将密信递给他,恭恭敬敬的低下头,不敢多言一句。 “证据都存下了?” 叶烬明坐的恣意,他不笑的时候周身气场妖异冷艳,那双眸子带着漆黑的冷。 在这炎炎夏日中竟也叫人觉得如入冰窟之境,苦寒无比。 “存下了,只要王爷您一声令下……” 叶烬明满意的眯了眯眼,他牵起阮月的手,柔声道:“今日便回去了。” 阮月抬起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大概,又有不少人要死了。 * 成帝得知叶烬明与阮月活着的消息,激动的快要从龙椅上跌落。 他重重拍了拍赵云昌的肩膀,老太监被拍的生疼,心中苦涩惊恐却只能陪着笑脸。 被传身死魂消的摄政王殿下,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京城许多官员的家中遭到了大面积屠戮。 据说,那些人皆有不臣之心,意图杀害摄政王与郡主,除去了皇帝身边的助力,打算谋取皇位。 摄政王殿下英明神勇,提前在那些逆贼府邸外设了埋伏,他们出逃之时,竟被金甲卫齐齐砍掉了脑袋。 京城内的血腥气一直不曾散去,甚至从那官员府门口路过,都能看见地上还有细微的肉沫,令人心生恐惧。 虽然摄政王先斩后奏,但成帝却答应给他一个允诺 帝王一诺,重千金,其余官员或是皇亲国戚皆是羡艳不已。 然而摄政王只说要在太后大寿的下月与芳华郡主成婚,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不负郎情妾意,再别无他求。 许娇娇接了叶易阳的信,乐得第一时间奔到了城阳侯府。 在看到院子里安然无恙,正与长公主和城阳侯寒暄的阮月之后,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水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出来。 “月姐姐……你没事了……” 阮月张开手,将娇小的姑娘抱了个满怀。 “小丫头,怕什么?我说过自己福大命大,倒是你,怎么这么大还哭鼻子?” 许娇娇被说的脸上一红。 长公主见状也与城阳侯相视一笑,约摸都在为女儿家的纯粹感情感到高兴。 “姐姐……” 阮清清拄着拐,走的极其困难。 她看着安然无恙,甚至如沐春风的阮月,扯了个勉强的笑:“姐姐真是福大命大,如今你平安归来,清清便也心安了。” 许娇娇记着阮月的话,知道不能得罪阮清清,便只好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她。 倒是阮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无所谓的点点头:“劳你忧心了。” 自觉被敷衍的阮清清面上快要挂不住笑,她只能攥紧衣袖,清秀的脸上好似带着泪珠,“清清告退。” “慢着,我记得,你的婚期就在三日后?” 阮月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有些尴尬的阮清清点点头,“妹妹放心,我作为长姐,定会祝贺。” 这是在嘲笑她么? 阮清清撇过头,眼中的恶毒快要压不住。 是了,她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准摄政王妃,自己心机算尽也是个太子侧妃,无论如何都矮她一头。 “多谢……姐姐。” 阮清清几乎是落荒而逃,无人之处,她才发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将白嫩的掌心抠出了血痕。 第134章 干杯? 阮清清心中郁闷,一双美目之下饱含着恶毒,她就是看不惯阮月过得比她好。 凭什么阮月自出生就是嫡女,小的时候便被一堆人宠着,长得大些被封了郡主还和太子定了姻亲,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幸运都属于她了。 她就像是光鲜亮丽的凤凰,而自己这个庶女,不过是隐匿于她羽翼下的一只不起眼的麻雀。 众人提到她阮清清,往往都是冷眼的瞧不上,或者说一句倒是算个可人,只是身份卑微,没什么可在意的。 阴暗的想法逐渐滋生,也许是被这世界所波及,原本只是略微嫉妒或是不平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狠辣的恨意。 还没完呢,她们姐妹二人注定是要你死我活,且等着瞧吧。 阮清清这么一走,许娇娇那点心情才又恢复起来。 她很想问问阮月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但碍于长公主与城阳侯还在,便只能压下心中无数个疑问,在一旁当着乖巧的鹌鹑。 长公主到底是过来人,看出了许娇娇还有千言万语想说,自然不会阻拦她们两个孩子说交心话。 况且女儿好好的站在眼前呢,她那些担忧早就烟消云散,没什么可伤心的了。 于是她起身擦了擦泪水:“你们姐妹二人去屋子里说吧,外面终究还是有些热,蚊虫也多了起来。” 城阳侯也大约听了女儿的讲述,知道了是摄政王极力相救才保了女儿一命。 心下着急便去了库房,挑了不少好东西一并送到了摄政王府,以聊表心意。 其中更饱含的是希望日后二人成为夫妻,摄政王能待他的女儿好些。 毕竟他这个岳父还是个侯爷,虽没什么大本事,但拼了命给女儿点底气还是能的。 “这几日你哭了许多次吧?” 阮月拉着许娇娇进了屋子,叫碧儿端了碗冰粉进来,朝着面色微红的许娇娇面前推了推。 “心中担心姐姐,我爹又不让我去找你,关了我几日。” 许娇娇心中一阵酸涩,她家中没有庶出的姐妹,童年唯一的玩伴就是叶易阳。 可后来随着二人渐渐长大,那个时候的叶易阳觉得自己总是和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块玩,实在是丢脸。 索性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抛下了一同上下学的小姑娘,结交了很多纨绔子弟。 也就是那个时候,哭着鼻子的许娇娇被阮月撞见了,二人一来二去成了闺中密友。 再后来,阮月就迷上了太子殿下,连带着和许娇娇都不那么热络了,害得许娇娇伤心难过了许久。 现如今,月姐姐虽然性情大变,忘了许多事情,可依旧不妨碍她是个很好的人。 阮月瞧着她有些低落,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听说,叶易阳与你的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这可是好事,他是个良人,你们二人真是天造地设。” 原书中这一年的冬日,两家便下了姻亲,换了庚帖,只待二人成年后,择选一个良辰吉日便可成婚了。 变故也是在那不久之后发生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许娇娇被说的有些面红耳赤,她忽然就想到了那日晚上叶易阳轻而易举将她抱在臂弯里的模样,连忙低下头,吃了几大口冰粉。 “月姐姐,那个……太子三日后纳妾的礼,你真的要去么?” 提起这个,阮月笑了笑,乌黑的眼仁弯了弯:“当然,不止我要去,你也要去。” “我?我才不想看她如意的嫁到未央宫呢!” 说着,许娇娇有些气愤,陶瓷的碗被她重重砸到桌子上。 她到底是因为阮清清当初与太子暗通款曲,下了阮月的面子,而替她感到不平。 “真的会如意么?” 阮月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看着这茶才忽然想起来商时序,倒是一直未曾见他的身影。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嫁给太子么?” 许娇娇说着,又皱了皱眉,面上带了鄙夷。 阮月摇了摇头,“她心气儿颇高,如今却只是叫她做个妾,她会甘心屈居人下?必定会使劲浑身解数的往上爬。” 想着后文中叶庭一与阮清清之间弯弯绕绕的爱恨情仇,阮月就一阵头疼。 “更何况苏元曦是什么人?她自幼就是按照高门大户的嫡妻培养起来的,心机与手段自然不是旁人能比得了。” 许娇娇微微一愣,“但是苏元曦不是一心只扑在摄政王殿下身上么?” “就算苏元曦对太子无意,可那终归是她的丈夫,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一个妾室夺了心去?阮清清的日子,可是要比她想象的煎熬的多。” 阮月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波动。 毕竟好坏都是阮清清自己选的路,到底是结果怎么样,她如今也说不清楚。 “小姐,有客人来。” 春娘一路小跑,额头上还带着汗,气喘吁吁的进了屋子。 “是谁?” “回小姐,是位姑娘,瞧着冷冷的,手中拎着坛酒,肩上还挑着杆长枪,模样是极漂亮的,就是气势看起来唬人。” 阮月心中了然,立刻起身叫碧儿添了凳子。 “快!叫她进来……罢了,我出去迎一下。” 说着,阮月欢喜的起身,却没想到门口传来一声爽朗的笑。 “不必了郡主,我倒是不请自来了,外面天热,你身子才好,还是别折腾了。” “瑶光姐姐?你快进来坐。” 秋瑶光见到阮月才有了笑容,她倒是不外道,颇为大方的将手中的酒坛子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位是?” 阮月拉着许娇娇站起身,“许丞相家的女儿,叫娇娇,年纪比你我都小,是个可爱的妹妹。” 秋瑶光看着有些羞涩的许娇娇,微微一点头,“原来是许丞相家的小姐,我姓秋,名瑶光,妹妹若是不介意,便和郡主一样唤我姐姐就好。” 许娇娇羞涩的一笑,软糯糯的开口:“瑶光姐姐。” 姑娘们之间似乎熟络的非常快,没过多久,几人竟然在秋瑶光的怂恿下,青天白日的饮起了酒。 阮月甩了甩头,豪爽的举起酒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你养鱼呢,快喝!” …… 第135章 媳妇儿真的那么重要? 三人除了秋瑶光,剩下两个的酒量都是一杯倒。 更何况阮月还是个人菜瘾大的菜鸡,没过一会,二人便东倒西歪的倒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秋瑶光一见这样,只得起身喊了她们的婢女好生照顾,她独自又去了京城的酒楼继续饮酒了。 碧儿正要去丞相府寻人,告知他们家的小姐今夜要宿在城阳侯府一事。 可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说宫里忽然出了急事。 太后忽然中风了。 这等大事一出,长公主和城阳侯只能马不停蹄的赶到宫里面去,连带着丞相府都闭门谢客进了宫。 全因为丞相府的老夫人和太后是旧相识,二人年轻时候情同手足,如今老了便更快惺惺相惜。 碧儿急的直跺脚,自家小姐身子刚好不说,她又不清楚这许小姐对醒酒汤的材料是否过敏。 自己也不敢擅自请什么郎中来瞧,连带着醒酒汤也不敢去熬。 谁也不知道这请来的人里有没有什么心怀不轨的坏人。 没了办法,她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敲了摄政王府的门。 摄政王殿下为人孤傲,亲情凉薄,往常太后宫里面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去。 开门的是余庆。 他本来安逸的躺在里墙上晒太阳,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下有些厌烦,只能翻身下去,大力的甩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显然愣住了。 门外的小姑娘脸尖尖的,带着怯生生的红,杏仁的眼睛带着胆怯,看起来有些慌乱。 “怎么是你?你家郡主呢?” 余庆生硬的变了语调,压下了那准备夹枪带棒的字句。 碧儿自然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余庆,二人因为主子的缘故,也算得上老相识了。 她心中那点对传言中吃人的摄政王府的恐惧刹那间烟消云散。 “余大人,奴婢本不想来打扰王爷,实在是我家小姐吃醉了酒,老爷夫人不在府里没了主心骨,前些日子王爷才说京城动乱,奴婢不敢乱请大夫,这才寻了过来……” 剩下的话余庆没让她说完,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立刻揪住了碧儿的胳膊,将人扯了进来。 看着她有些害怕的模样,余庆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王爷,外面热,你在那凉亭里等着吧。” 说着,余庆脚下生风,匆匆忙忙的往禁室赶。 叶烬明此时正在审问什么人。 禁室里血气横生,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外面明明艳阳高照,可这禁室里却阴冷无比。 除了顶部的一小扇窗户,旁的地方便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一股子压抑黑暗的气息。 可叶烬明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在这血肉模糊的禁室内着了一身白衣。 不管那吊在架子上的犯人身上是如何的鲜血淋漓、肉皮外翻,他竟然还能一尘不染的坐在那儿,眯着眼噙着笑。 “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本王多说废话。” 叶烬明似乎失去了耐心,手指微微一动。 旁边的人立刻会意,捡起一颗锈迹斑斑的钉子,狠狠钉进了那人的手指头上。 刺耳沙哑的痛苦声传来,在这不大的禁室内回响了好几声。 门口的守卫是新换的,他们只是在这听了一会,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卑鄙小人……” 那人嘴里吐着血沫,断断续续的咳着血。 叶烬明轻轻的抬眼,口中似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眉目间带着浓厚的阴郁。 他无视着难闻的血腥味,高贵的给自己添了杯茶。 “本王见过不少嘴硬的,你倒是还不算什么……” “王爷,不如,让他尝尝这无人领教过的甲等刑吧?” 旁人只是随意说着,没想到叶烬明竟然真的摆了摆手,甚至饶有兴致的站了起来。 很快,有人拿着奇怪的器具进了禁室。 那犯人看着奇形怪状的铁器,硬生生的心中生出许多寒意 他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 可看着眼前一席白衣笑的比鬼魅还恐怖的男人,以及那苍白的手抚摸上泛着寒光的刑具,心中更是骇然。 “你……” 他吞了吞喉咙中的腥甜,“你如此动肆无忌惮的动用私刑,就不怕陛下治你谋反之罪?” 天朝有令,凡是我朝子民,不可擅自动用私刑,一经发现,株连九族,斩立决。 叶烬明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压抑又沙哑的笑声在禁室中回荡,如蚀骨蛆虫般钻进那人的耳朵。 “谋反之罪?” 叶烬明戏谑的声音响起,“就算是给那老东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治罪于本王……” 这话说的实在是狂妄至极。 那人不可置信的抬起眼,人人都说摄政王是条只有陛下才能管住的疯狗,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叶烬明将那铁制的奇怪衣裳扯了过来,命人给架子上的人套上。 “怎么?你们这群蠢货还真的信了本王怕他不成?” 要不是为了那点几乎无人知晓的深宫秘事,他早就一刀将那老东西的头砍下来当球踢了。 叶烬明嘴角的笑被压住,他摆了摆手。 很快,一堆奇形怪状的尖锐铁器、一大盆烧红的炭火以及一盆冰块被柳青端了上来。 “你想干什么!!!” 那人反应过来,开始不停的挣扎怒吼。 叶烬明不愿意再废话。 他只是让人将那各种形状的铁器或是烧的火红或是冰的结霜,对准了那铁衣上千百个窟窿眼。 铁衣上被人事先抹上了盐水,那带着倒刺的或者莲花状的尖锐东西被炭火烤的通红,再扎入皮肉。 同时,还会有人从上到下往里面洒入沙子,拔出来的时候,伤口磨着盐以及粗糙的沙砾,其中的酸爽自然难以言喻。 “开胃小菜而已,陈大人可要坚持住啊。” 柳青勾起一个天真的笑,手上却毫不含糊。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在场的人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禁室内的各种屠戮。 柳青有些兴奋,他倒是希望这陈大人真的能不屈服,好叫他看看这好玩的游戏之后还有什么有趣的招式。 “我说!!!” 他有气无力的道:“我说……” 叶烬明一抬眼,柳青知道没得玩了,便只能无趣的扔下刑具,无声叹了口气。 “是太……额……” 话没说完,那人竟然口吐黑血,眼里也流出血泪。 死了。 叶烬明薄唇微动:“毒药。” 忽然他厌烦的起身,头也不回的道:“收拾干净。” 叶烬明刚一出门就被余庆拦住了。 他心情不佳,阴戾的抬眸。 余庆急忙道:“王爷!是郡主她……” 只听见郡主两个字,叶烬明面上才有了波澜。 他不自觉的呼吸一紧,眨眼便没了踪影。 轻飘飘的只留下一句:“宫里来寻,就说我去了平洲剿匪。” 余庆挠了挠脑袋,嘟囔一句:“平洲?还真是能瞎掰,战场上火烧营寨的时候也没见王爷急成这样。” 他不禁又想,媳妇儿真的这么重要么? 那他自己得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 第136章 各找各老公吧! 在碧儿焦急的往摄政王府赶的时候,许娇娇的贴身婢女小桃在回家后吃了个闭门羹。 想也没想,她转身就去了隔壁的拢安王府。 没办法,谁让她家小姐今日还是偷跑出来的。 许娇娇临走前特地找了个身形相似的小丫鬟穿了她的衣裳,躲在床上假寐,以避府中人耳目。 然后她带着小桃熟稔的从矮墙爬了上去,安安稳稳的落到了那小土堆上。 这种事情她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想着自家小姐以往端庄的模样,再想想自打与拢安王世子混在一起后,偷鸡摸狗,翻墙晚归那是常有的事情。 咣咣咣,拢安王府的大门被敲响。 叶易阳近日一直闭门谢客,称病拒不见人。 开门的小厮刚想回绝,就见到小桃站在门口,急切的就要往里冲。 “姑娘,我家世子爷病了,你若有什么事情改日再来吧……” 说着,那小厮第一天上任,时刻谨记着世子爷病重一事,因为没见过小桃,伸出胳膊死命就开始拦她。 小桃急得快哭了,带着哭腔道:“你是不是新来的呀,我们家小姐有事,这王府里谁都不曾拦过!” 那小厮一听只当她是胡诌。 京城里想攀他们拢安王府这条高枝儿的可不少,谁知道这丫鬟是不是哪家低门小派的小姐想来博世子爷青眼的。 而且前些日子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如此想着,他看小桃的眼神便轻蔑起来。 “快滚!你当你家小姐是什么货色!也配说这种话!” 他这话说的难听,事情办的也不地道,推推搡搡的险些将小桃推了个踉跄。 而且这小厮是个心高气傲的,没办法,他的远房表叔是这王府的管事,他在这群下人里也是横着走的。 小桃一听也怒了,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仔细你的脑袋!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与世子爷青梅竹马长起来的,如今还有了姻亲。蠢货!你要是还想活命就放姑奶奶进去!” 外面的吵嚷声终究是传到了院子里。 叶易阳躺在榻上看着一本册子,原是他在挑选届时下聘的时候送小姑娘些什么才显得有面子。 “谁在外面闹!” 他皱了皱眉头,一只脚踩在软垫上,姿势并不优雅。 很快有人来回,“世子爷,是小桃姐姐,跟管事的侄子闹起来了。” 叶易阳面色微动,急忙起身道:“小桃?!” 那不是娇娇的贴身婢女么!!! 那丫鬟还要说什么,叶易阳早已经夺门而出,怒气冲冲的快步奔向正门口。 他的步伐迈的极大,往日总是笑着的眉头紧锁着,那点儿平易近人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一抬眼便看着那小厮把小桃往门外直推。 叶易阳压着嘴角,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那小厮屁股上,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拦她做什么!不长眼的狗奴才!!” 噗通一声,那小厮脸朝下摔在了水泥地上,牙磕掉了好几颗,鼻子也流了血。 可他却不敢有半分怒火,也顾不上自己满脸鲜血,跪爬着到叶易阳脚边,战战兢兢的磕头。 “世子爷,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叶易阳的怒声让一干下人都噤了声,他本是个好相与的主子,却没想到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怒火。 “你说,可是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 叶易阳在面对小桃的时候,虽然极力压制住了眉间的阴郁,却仍然显得煞气横生。 小桃见状急忙矮身,“世子爷,小姐在城阳侯府里醉了酒,我们府里已经闭门,只能来寻您带我们小姐回去。” 叶易阳几乎没有犹豫,“路上说。” 如今京城动荡,南蛮与北狄虎视眈眈。 今日太后忽然中风,那些肱骨老臣都进了宫,府中侍卫武功不算高强,只留下两个小姐着实不安全。 叶烬明和叶易阳在城阳侯府门口撞了个正着,二人读出彼此眼中的急切,没有多说什么。 一进屋,二人就被酒气熏的一头晕。 两个小姑娘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说着什么。 叶烬明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一瞧。 阮月手里还抱着个酒坛,嫩白的脸蛋上带着红晕,水盈盈的唇瓣一开一合:“干杯……” 还干杯呢?叶烬明将她死扒着的坛子薅了出来,反手将人腾空一抱,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回府。” 碧儿这才急忙跟上。 叶烬明一消失,屋子里的低气压才慢慢散开。 叶易阳心中松了口气,看着睡眼惺忪的许娇娇,他将身子探过去,细细端详着她娇花般的面容。 同时心中不由得想,他要是贸然将人带了回去,许丞相会不会拖着那笨重的身体特地来他府中揍他一顿什么的…… “姐姐们——喝——!!” 叶易阳敲的入迷,却没想到许娇娇此时猛然起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二人额头相撞,发出沉重的闷响。 “哎哟!” 叶易阳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又喜着欢骑马射箭,骨头格外的硬,自然是没什么事情。 可许娇娇身娇体软,浑身上下都是软的。 这么一撞,她那白皙的额头立马就青了起来,眼泪也如珠子般滴落在叶易阳抚着她下巴的手上。 “呜……” 醉醺醺的小姑娘自觉受了委屈,瘪起嘴不管不顾的就开始哭,一时间叶易阳也分不清她是疼哭的还是耍酒疯。 “别哭,别哭,我们回家。” 叶易阳胡乱的抹掉她的眼泪,将人搂在怀中抱的紧紧的,一路走还得一边哄着。 那柔软的身体抱在怀中,娇气的如同一朵一碰就倒的花,夏日炎炎,可他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 “去宫里头寻个太医。” 叶烬明轻车熟路的将人带到屋子里,三下五除二的脱掉阮月的鞋袜,将人塞到了冰丝被子里。 屋子里极其凉爽,不仅是那地上放着大大小小无数个冰盆,还有能人巧匠做的风扇,呼呼的冒着凉风。 夏天冰块珍贵,但是摄政王府却有一整个冰库,全都是因为叶烬明这人金贵的很,夏天屋子里绝对不能有一点热气。 “王爷,太医如今都在寿康宫呢……” 叶烬明头也不抬,摸了摸阮月的额头:“太后年岁大了,左右活不了几天,要那么多太医有什么用?” 这话说的大逆不道,可屋子里的都是他的人,谁敢说一句不是。 叶烬明忽然冷声道:“你把刘院判请过来,就说是本王病了。” 第137章 美人如玉呐 余庆不敢耽搁,没办法,谁让他是王爷身边的一把手。 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请”就“请”吧,王爷说的请,敢不从那就是绑过来的。 希望别费太大力气。 人醉了酒爱头疼,是不能吹冷风的。 叶烬明命人将那风扇后的冰块撤了出去一些,阮月是好受了,可屋子内的温度陡然高了几度。 她在床上躺的极其安逸,冰丝的大床带着惬意的凉意,从皮肉钻进骨子里,阮月舒服的蹭了蹭叶烬明搁在她脖颈间的手。 …… 叶烬明感受着那细腻如丝绸般的皮肤软软的贴在他有些粗糙的掌心,心下微痒,如同叫猫儿抓挠了般。 “明明酒量极差,还总是乱喝酒。” 他坐在榻上,温温柔柔的给她揉着太阳穴,缓解她醉酒后的头昏脑涨。 叶烬明眉目上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情,四周的小厮见状皆是低着头,不敢朝那榻上瞧一眼。 “去厨房端一碗醒酒汤。” 他声音冷漠,似乎在面对别人之时总是带着格外平淡的语气,没什么语调。 底下人有聪明的,自叶烬明进府就吩咐厨房将那醒酒汤熬了起来,如今已经候在门外,就等他吩咐了。 叶烬明屏退了所有人,轻轻拍了拍阮月的脸蛋,手感极好,滑溜溜的又软嫩,跟刚出锅的豆腐一样。 他恶趣味的捏了捏。 “唔……别闹……” 阮月大约有着些清醒,挥手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打掉。 叶烬明手上被打的红了,他眼眸暗了暗,将人从榻上提起,按在自己怀中。 “起来喝醒酒汤,小醉鬼。” 阮月挣扎闹着不喝,没办法,叶烬明只好抬起碗,灌了一口低头压在她唇上渡过去。 柔软的唇瓣被撬开,阮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瞬间就不反抗了。 这么一碗醒酒汤,也就这么断断续续喂了下去。 最后,叶烬明发狠的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咬的有些清醒的阮月嘤咛一声。 “你干嘛?” 她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撕咬,呜呜了两声却被灵活的舌头撬开牙齿,转而缠上她的舌,压下了她想说的话。 “王爷!王爷!刘院判到了!” 余庆风风火火的拉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冲了进来。 叶烬明被阮月猛的一推,这才直起身来,向后扫视一眼,危险的眯了眯眼。 刘院判额头上滴了汗珠,只能战战兢兢的拿袖子擦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老臣太医院院判刘丰禄叩见王爷,不知王爷是身上何处不舒服……” 阮月看向煞有其事的叶烬明,无声道:你把太医弄来干嘛? 随后上下扫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病了? 叶烬明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到地上哆哆嗦嗦的老院判身上,勾起一个鬼魅的笑。 “刘院判,请起。” 他的语气平平,没什么温度,仔细听上去还有些危险的意味。 “倒不是本王有什么问题,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身子有些不爽利,你来给看看?” 阮月伸出手掐了掐胡说八道的叶烬明,她什么时候身子不好了? 明明每天生龙活虎,一顿能吃两碗白饭的。 刘院判气喘吁吁,听见这话微微愣了愣,他可是被余庆从那寿康宫里扯了回来,当着陛下的面。 要不是余庆说是摄政王殿下生病了,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离了太后来摄政王府。 怎么到最后,是给小郡主看病了? 见刘丰禄迟迟没有动作,叶烬明的靴子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烦闷的开口:“聋了?” “没有没有,王爷,老臣这就为郡主……” 叶烬明冷声道:“叫王妃。” 刘丰禄对于阴晴不定的叶烬明早就没了脾气,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讪道:“是,是,王妃,老臣这就为王妃瞧瞧……” 阮月倚在榻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为自己认真号脉的刘丰禄。 他这么大岁数还被叶烬明来回折腾,倒是也不容易。 “启禀王爷,郡……王妃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夏日气虚浮躁,需要多食一些清热解毒去火的东西,同时不能贪凉,冰果和凉茶要少食少饮,再配一副药,慢慢调理就好。” 刘院判不由得觉得摄政王有些大材小用,色令智昏过了头。 这郡主明明身体康健的很,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康健了导致有些浮躁,算不得什么大事。 “还有一点,夏日少饮酒,实在是伤胃,对王妃您的身子也不好。” 叶烬明听着他一口一个王妃,心中实在是舒坦。 王爷,王妃,怎么听怎么般配。 阮月自觉太后中风,她一个小辈喝的醉醺醺的实在是算不得礼貌,于是问道:“太后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刘丰禄细细想了想,看了看叶烬明的脸色,见他似乎有些高兴,心中那点恐惧才压了下去。 “回王妃,太后她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您与王爷不必太过担心。” 言尽于此,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叶烬明摆摆手,临走的时候扔给刘丰禄一个盒子,厌烦的抬眸:“刘院判,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别让本王听见什么闲言碎语。” 刘丰禄那点虚汗又从身上起来,他的身子几乎快要低到地底,语气虽然沉稳却掩盖不住他的心惊肉跳。 摄政王其人,何其难懂。 他也没兴趣去探究这种大人物做事的缘由,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会死的很惨。 阮月被一身汗弄的难受,她要洗澡。 摄政王府的汤泉极其奢靡,白玉砌成的池子,如羊脂般温暖细腻,温热的水不烫,浇在身上只是一阵舒适。 阮月解开衣衫滑了进去,这府里没有丫鬟,碧儿已经打道回府,她还得管着院子里的事情。 阮月只能自力更生的自己搓背。 这水中似乎加了牛奶,将她的皮肤蒸的白里透粉,如玉般的肌肤裸露在外,云雾缭绕的看不真切。 这生活,太美好。 天渐渐黑了,阮月才恋恋不舍的爬了出来。 贵族沐浴后都会涂抹香膏,阮月也不例外,这东西格外珍贵,倒是摄政王府有好几盒子,各种香味任君挑选。 叶烬明似乎有事情去了诏狱,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阮月只穿着小衣坐在软榻上,一条腿搭着茶几。 白皙细腻的长腿透着盈盈的光,不堪一握的小腰明晃晃的被衣带掐起。 她正专心致志的涂抹着栀子花味的昂贵香膏,毫不留情。 嘎吱一声,门一下子被人推开,叶烬明端着食盒迎面就撞见这么一副场景。 红烛帐暖,榻上暗香浮动,美人如白玉的身体好似无骨的倚在奢靡绣金的褥子上。 一双漂亮的眸子中带着惊讶,与叶烬明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第138章 显得本王没见识 阮月一抬头,正对上叶烬明错愕的眼,一声尖叫卡在了嗓子眼里头,面红耳赤的开始找东西遮盖自己的身体。 她如同泥鳅般一下子钻进滑溜溜的被子,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大气儿也不敢出。 叶烬明轻轻的压了压眸子,只觉得呼吸沉重,脑子也如同钝住了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鼻腔一热,慌乱的抬手抹了几把,鲜红的血迹沾染在他白玉般的手指头上,刺的他脑袋一阵发晕。 “你,你出去……” 阮月透着被子细细的缝,见那一抹身影依旧直挺挺的杵在原地,忽然就觉得面上一阵燥热。 叶烬明机械的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是左脚跟左手,右脚跟右手的顺拐状态。 他僵硬的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抱着盒子走出了院门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是他未来的王妃,他跑什么!! 这样在她面前不是丢脸的很? 显得他叶烬明有多单纯愚蠢,没见过女人似的。 虽然真的没见过,但他怕阮月嘲笑他无知。 这么想着,他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故作轻松的甩了甩袖子,机械的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院子里走了回去。 临到门口,他却打起了退堂鼓。 那扇飘花的红木门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叫他怎么都推不开。 阮月听着动静消失,刚刚松了口气,从被子里爬出来,准备喝口水。 她真的是口干舌燥。 阮月刚起身,胳膊堪堪够到榻边的桌子,就听见咣当一声。 叶烬明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反手将门关的死死的。 他走的格外顺畅,似乎并没有半分慌乱,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瞧着没什么温度。 但若是细看,仍然能瞧出来那伪装的堪称完美的面具下的紧张。 阮月一下子缩了回去,又将那被子裹紧,愣愣的抬起头。 “你……” 离她愈来愈近,叶烬明的步伐有些沉重。 那白皙光滑的腰,修长嫩白的腿,好像还在他眼前不停的晃悠。 他鼻腔又是一热,叶烬明立刻抬手捂住,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才定定的放下手。 “什么味的?” 叶烬明轻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拿起那香膏,坐在榻边。 明知故问。 阮月吸了吸鼻子,闷闷的道:“栀,栀子花吧?你闻闻。” 她示意叶烬明打开,却不曾想他将那香膏拧紧,随意的扔在一旁。 叶烬明放下自己手中的盒子,猛的凑近。 他的鼻尖就挨在阮月的耳垂处,细微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温热。 “嗯,是挺好闻的。”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惑人的性,感。 叶烬明自认为这样就算得上是在心上人面前平静的表现了,大多数男人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他的表情虽然镇定,但是那红的滴血的耳朵却是暴露了他如今的慌乱和紧张,更何况他的呼吸也是不稳的。 阮月心中一惊,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调\/情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愧是大反派,还真有两把刷子。 她难道今日就要心想事成了? 是不是应该拒绝一下? 太快得到是不是不太好? …… 一百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乱撞,阮月的脸更红了,她羞涩的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叶烬明离得近,那富蕴香甜的气息就萦绕在他鼻尖,白嫩如绸缎的肌肤明晃晃的,纤细的脖颈好像一掐就能破碎。 他的目光越来越危险。 * “去把府上的医师给本世子拎过来!” 叶易阳咣当一声踹开门,丝毫不在乎那门是多么珍贵的红木。 先去那个不长眼的小厮已经被换了下来,连带着王府的管事也受到了牵连。 叶易阳走的飞快,怀抱却已经稳当,没有一丝颠簸。 府上的人皆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珠儿见他将许娇娇如此亲昵的抱了回来,心中有些微微酸涩。 她是这院子里的大丫鬟,事话有些分量,也会看脸色。 于是在二人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她立即高声道:“小蹄子!还不吩咐厨房把醒酒汤给许小姐熬上,还站在那愣着干什么?” 说着,又转身迎了回去。 珠儿长得漂亮,一张巴掌脸尖尖的,核桃仁般的大眼睛,颇具魅惑之意。 她柔着声音行了个礼。 “世子爷,偏房奴婢已经收拾出来了,还叫许小姐住在那儿么?” 叶易阳没有看她,抬脚掠过,声音冷淡没有什么温度。 “不必,她今日住本世子的屋子,你去打点热水过来。” 珠儿见往日好说话的少爷这么冷漠,一下子就红了眼,但是也不敢怠慢。 “是。” 她愤愤的转过身,在无人处狠狠的碾了碾地上的草。 哼! 世子爷只要一遇见那许小姐就变了样子,说话居然这么冷冰冰的,连她今日新换了衣裳都没看出来!!! 珠儿甩了甩袖子,去吩咐烧水的路上又惩罚了几个没给她行礼的小丫鬟。 看着那几个丫鬟夏日炎炎的跪在角落里,她的心情才好了些。 “疼……” 许娇娇做着梦,梦里只梦见有人拿了个铁一样的东西敲了她的脑门,疼的她眼泪直流,在梦中孤苦无依。 叶易阳将人温柔的放在榻上,矮下身朝着那鼓起来的鸡蛋大的包吹着气。 都怪他,没事脑门长那么硬干嘛!!! 这下子成了这样,她醒来定是要与自己生气的。 叶易阳郁闷的踢了踢凳子。 “世子爷,世子爷,医师来了……” 年轻的医师被拽了进去,叶易阳二话不说揪住了他的领子,指着许娇娇额头上红肿的包刀:“瞧见那个包了么?她醒过来之前给本世子治好。” 那医师显然愣住了,他讪讪的笑了笑,为难的摇摇头。 “世子爷,您在同小人开玩笑吧?这么大的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了……少说也要三日时间。” 叶易阳无所谓的点点头,“哦,这本世子不管。” 他坐的豪迈,一条腿搁在软垫上,浪荡不羁的扬起眉。 第139章 kiss kiss “她醒来与我生气怎么办?不嫁给我怎么办?” 叶易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医师的肩膀。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略微鄙夷的道:“届时你来替本世子承担后果么?” …… 医师扯了扯嘴角,世子爷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个大包,就能把到手的媳妇弄丢了不成? “治。” 叶易阳眯了眯眼,松开那皱皱巴巴的衣领,嫌弃的甩了甩手。 叶易阳不讲理,这是他没想到的。 医师只能无奈的矮身,“世子爷,您这实在是为难小人了,小人只能尽力一试。” 那包越来越肿,说话间已经肿的老高。 许娇娇更难受了,哼哼唧唧的开始闹。 药膏很快就调配好交到了叶易阳手中,小桃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那医师的捣药杵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每半个时辰一次,大概明天早上就能恢复如此了,世子爷,这已经是小人尽力的结果。” 医师有些瑟缩,唯唯诺诺的也不敢抬头看他。 叶易阳忙着哄人,头也不抬的朝着身后摆摆手:“知道了,滚吧。” “世子爷,醒酒汤。” 小桃从那丫鬟手中接过,想着世子爷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亲自喂小姐喝的,更何况她家小姐矫情的很。 灌东西的时候实在是费劲。 “劳烦您起身离得远点,小姐喝醉酒的时候总是闹,奴婢喂给小姐。” 叶易阳抬手接过,“不必,我亲自喂,你们都下去。” 小桃愣了愣,只好哎了一声。 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易阳将那药膏揉到掌心,细细的搓热直到化开了,才轻柔的抚上许娇娇额头上的包。 “嘶——” 许娇娇皱起眉头,不自觉的要躲过去。 叶易阳只好将人按在怀里,一只固定捏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去擦药膏。 怀中的人微微挣扎,却拗不过他的手劲大。 “乖乖……涂上就不疼了……别动好吗?” 他只能拿着小时候二人一起过家家,哄猫玩儿的话来哄她。 果然,也许是那药膏起了作用,也许是这番话安抚了她。 许娇娇的眉头渐渐舒展,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中任人摆布。 涂完药膏,叶易阳又对这醒酒汤犯了难。 以前许娇娇生病的时候就娇气,有一次发烧浑浑噩噩的,挣扎间砸了好几个药碗,还将那药都洒在了丞相夫人身上。 后来没办法,几个丫鬟齐上阵,按住了乱动的她,然后丞相夫人快准狠的捏住她的鼻子,硬生生将要灌下去了。 这就导致,许娇娇对药产生了抗拒感。 尤其是她意识模糊的时候。 “世子爷,让奴婢喂吧。” 珠儿端着盆热水,瞧着榻上亲密的二人,心中酸了酸,难受的扬起一个笑。 “你喂不了,她最讨厌喝药。” 叶易阳只是抬头看了眼她,下一秒又将那殷切的目光放到怀中娇小的人身上。 “奴婢可以的,奴婢最会伺候病人。” 珠儿不死心,她也是打小陪着世子爷长大的,二人的关系却一直生疏。 哪里像别人家的少爷,早早就收了她这样的大丫鬟做填房了。 她看向叶易阳怀中的人,嫉妒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 不就是出身比她高贵,没胸没屁股的小姑娘。 肯定一点都不懂得怎么讨好男人,更别提那榻上的技巧了。 她不明白,许小姐到底有什么值得世子爷这么喜欢的? “出去。” 叶易阳被她说的有些烦,语气越发生硬沉重。 珠儿一愣,豆大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她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世子爷……奴婢……” 他拧起眉毛,目光带着不满:“本世子说的话你没听见?” 叶易阳浑身都散发着冷意,他抿着嘴唇,不笑的时候那张扬的眉眼便冷的极其残忍。 “滚出去。” 珠儿捂住脸,大哭着跑出去了。 叶易阳烦闷的转过身,心中只是骂道,没有眼力见的狗奴才。 他本就是个恶劣的人。 哪里是表面上那样善解人意、体贴待人的好少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个喜欢争夺,对着自己喜爱的东西有着病态的占有欲和破坏欲的疯子。 这一点,他倒是有点像那位摄政王殿下。 他们是一路人。 叶易阳呼吸一滞,脑海里的想法忽然被击碎。 他的脖子上环绕着一双白嫩柔软的胳膊,炽热甜蜜的呼吸喷洒,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窝在他的脖颈处。 原来是许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了上来。 也许是将他当成了丞相府里的那个抱枕,紧紧的抱着就不肯再松手了。 叶易阳看着手中那满满一碗醒酒汤,再看看自己身上醉醺醺的人,他抿了抿嘴唇。 也许,也不是不能喂? 只是这法子,他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叶易阳低头,将她的下巴捏住。 自上而下的吻了吻她的唇,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除了心脏依旧跳的剧烈外,已经不会在退缩了。 那香甜柔软的唇瓣被他吸吮住,叶易阳就像那饥渴了十日的流浪人遇见甘泉般亲起来就不肯松开。 “娇娇……” 他从没有与她这般亲近过,毕竟往常二人见面就掐,最多的就是他将人举起来,吓得她紧紧环绕住他的脖子。 可她如今却老老实实的仰着头,柔软的唇任君采撷,随便他怎么恶趣味的调、戏,都不会反抗。 “唔……” 叶易阳将那醒酒汤灌在口中,一点点的渡了过去,期间许娇娇感受到那难喝的汤药,下意识的就想躲。 却没想到被叶易阳捏住了后颈,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任由他动作。 碗底渐渐空了。 叶易阳舔了舔她的嘴角,又恶趣味的咬了咬许娇娇的耳垂,口感格外的好。 羊脂玉瓣的皮肤被他掐出红色,那娇艳欲滴的唇也因为他的疯狂,变得红肿起来,上面还透着水光。 他视线向上。 许娇娇那白皙漂亮的面皮上一个红红的大包,看起来有些滑稽。 叶易阳没忍住,噗嗤一笑,又怕被许娇娇揍一顿,只能捂住嘴巴,笑声在喉咙中偶然溢出。 “你笑什么!叶易阳!你还偷亲我!” 第140章 你是我媳妇 叶易阳没想到,怀中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气愤的拽住叶易阳的耳朵,拉的他咧嘴直喊疼,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谁偷亲……小爷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亲!” 叶易阳被揭穿那点心思,心下当时有些慌乱。 可对上那清丽的眸子,他只能匆忙掩盖掉眼中阴郁的占有欲,面上调出一副纨绔不堪的浪荡模样。 “再说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许娇娇都铁定是我媳妇了,我亲几口还不成么?!” 他的手钳住了许娇娇的下巴,说着又恶狠狠的在那已经微肿的唇瓣上啃了几下。 “无赖!谁是你媳妇……叶易阳你真不要脸!!” 许娇娇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吓到,在他怀中不断挣扎,面上也一阵燥热,仿佛那酒意依旧没褪下似的。 叶易阳感受着怀中人的胡乱动作,忽然就不想装了。 这么想着,他不容置喙的捏住许娇娇的后颈,将人钳制在怀中。 一双热烈的眸子此刻却漆黑的如同深潭,微微闪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闭嘴。” 叶易阳那只手从后颈上移到了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他歪头没有章法的胡乱吻上去。 许娇娇腰间的手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她按进男人的骨子里。 叶易阳的情绪极其不稳定,那些压抑的想法在此刻开始胡乱碰撞,争先恐后钻出他的内心。 许娇娇被他唬住了,漂亮的眼睛泪盈盈的,她感受到自己紧咬的牙齿被人轻而易举的撬开,而后滑腻柔软的舌追了进来。 避无可避。 珠儿见了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她手中的瓷碗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世子爷恕罪。” 许娇娇的唇被人咬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情乱迷离间听到有丫鬟在说着什么,立刻就要从叶易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他们俩这样亲密叫丫鬟看去了,像个什么样子。 “放开我,叶易阳……” 叶易阳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珠儿,他将人掐在怀中,看着她那因他红肿的唇、湿漉漉的眼眸、滴血般的耳根,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乖……以后别乱说话,这拢安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只能是你。” 他替许娇娇拢了拢乱掉的额发,手指擦过她的唇,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无疑,这番话击碎了许多想要攀附在他身上的婢女的心。 譬如珠儿。 她匍匐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也一直触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敢抬头只做出一副可怜模样,试图引起男人的怜惜。 可叶易阳没有,他这话无非就是在嘲弄她这么多年来的痴心妄想。 难道她连做个填房都不配么? 他就这般瞧不上自己,她这些年来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和痴心终究是错付了么! “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许娇娇吸了吸鼻子,闷闷的抬起头。 她被人亲的害羞,只能紧紧抓着叶易阳的衣袖,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怀中不敢有动作。 叶易阳将人带了带,忽然呲牙笑了,顺手弹了下许娇娇的另一侧额头,弹的她哎呦一声,幽怨的拧了拧眉。 “笨!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说这种话,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娇娇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心脏似乎快要跳到嗓子眼。 视线扫过他破皮的唇角,那是她刚刚胡乱挣扎时咬的…… “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叶易阳很轻松的将人抱在臂弯上,抬脚从珠儿身边跨过,冷冷的没有给地上的她一个眼神。 “从今日起,你就去老二的院子里伺候,本世子这里容不下你尊大佛。” 语气嘲讽,带着浓浓的刺。 他头也不回,衣摆翻飞的离开了。 珠儿的情绪在他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决堤了,她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摇着头的喃喃自语。 “我不要……我不要去二少爷的屋子……呜呜呜。” 别人不知道,但是珠儿却最清楚。 他们拢安王府不只有叶易阳这么一个世子。 其实还有个庶出的瘸腿二少爷,只是他性情阴郁,不喜与人打交道,一直待在院子里不曾出来。 据说他还有疯病。 很多时候,珠儿都能听见二少爷院子里传来丫鬟痛苦压抑的喊叫声。 那是个疯子,她怎么能去? “珠儿姐姐,您怎么了?” 旁的丫鬟不清楚,听见哭声便来询问,只看见以往鼻孔朝天的珠儿此刻形象全无的跪在地上大哭。 泪水鼻涕糊了她一脸。 丫鬟往后退了退,嫌弃的撇撇嘴。 “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珠儿哭的累了,自觉也不应该在瞧不起的下人面前丢脸,她胡乱的擦了擦脸,故作镇定的站起身。 “大约明日一早。” 珠儿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将走了出去,还不忘吩咐那丫鬟,“把地上收拾干净,小心世子爷回来拿你问罪。” 她这态度,俨然早就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竟然真的随意的使唤起了府中其他丫鬟。 那丫鬟心里有气,怨怼的低下头,默默开始擦地。 珠儿脚步虚浮,但她却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老王妃,拢安王府最为尊贵的人。 路过旁的下人时 珠儿故意挺直脊背,高高扬起头颅。 “等着瞧,我一定要成这王府里的主子,世子爷……我会伺候好你的。” 珠儿那淬毒的漂亮瞳孔闪着野心,手中的帕子被她攥紧。 她将来,一定会比那个什么许家小姐还要受世子爷喜爱,明明她才是最懂世子爷的人。 偌大的王府似乎是个逃不出去的囚笼。 天空的云朵不听话,调皮的将日头遮掩了大半,淅沥的光透过窗纸,只留下点点余晖倒影。 屋子里静谧的可以听见风声拂过帷帐时的沙沙声。 叶烬明呼吸沉重,他感受着自己越发干涩的喉咙,不自觉的吞了吞,喉结上下涌动。 阮月被人影笼罩,只能一点点的向后去躲,她一开始还能如同鹌鹑一般缩在被子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 但很快,她的后背就半靠上了墙壁,没有了退路。 第141章 刁奴欺主 要命的是,被子大部分都被叶烬明死死压住了。 随着她的动作,盖在她身上的部分越来越少,如今她瑟缩到墙边,便只能拎一角。 叶烬明自觉应当找回些面子,于是抬手捏住阮月的下颌。 “想跑?”他啧了一声,眼底染上情绪:“可惜,跑不了的……” 叶烬明屏息倾身抿唇侧首吻她。 他想,应该是这样的吧?好像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阮月抬眼,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墨发散落,瞳孔是清澈的乌黑明亮……… 窗子半开,微风拂过,阮月被吹的瑟瑟发抖。 叶烬明眼底带着不明的弧度,眼尾浸染的火红暴露了他的此刻情绪。 那颗小痣就好像带着涟漪,闯入阮月的心头。 阮月开始想入非非。 叶烬明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威胁:“太后大寿的下月,我就去侯府下聘,你千万别想着跟人跑,尤其是那个侍卫……” 他伸出手缠在她的发间,埋头眷恋的嗅着刚洗过的柔软发梢,散发出的香甜气息。 侍卫?商时序么? 阮月不解的皱了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商时序跑的? 也不知道他一天从哪胡思乱想出的这些事情,还是说有人在他面前乱嚼舌根了…… 叶烬明没得到回应,周身气场冷了冷。 阮月立刻顺毛:“好好好,我不跑。” 外面的天有些阴了,下起稀稀拉拉的雨,打在王府窗外那棵桃树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阮月被从窗子溜进来的风吹的发抖,被子已经叫叶烬明压在腿下,她只能无奈道:“冷……” 叶烬明口中溢出一声笑,抬手将人拉到怀里,又将被子从她身后兜住。 他轻轻抚摸上阮月的眉头,轻声道:“现在知道冷了,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把衣裳穿好……” 阮月甩了甩头,“原来的脏了。” “睡觉总行吧,难不成你让我就这么和你待一夜?” 叶烬明挑眉浅笑:“也不是不行,王妃盛情难却,我也只好舍身了。” 他作出一副英勇赴义的模样,仰面倒下,如墨般的长发半披下来,散落在床榻上。 “我准备好了……王妃准备何时来轻薄于我?” 叶烬明嘴角勾起魅惑的弧度,瞳孔中的冷色被艳丽的旖旎取代。 阮月失笑,搞了半天她成色中饿鬼了? 真是无\/耻。 “神经病。” 她气愤的踹了叶烬明一脚,却被他反手钳制。 那冰凉小巧的腕被他炽热的手掌握住,叶烬明忽然开始思考,要不要多买几条链子换着系…… 阮月觉得痒,闭着眼不耐烦的胡乱踹了一脚。 叶烬明皱眉闷哼一声。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讪讪的吞了吞口水,美眸怯生生的:“你……”没事吧? 叶烬明一脸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他愤然咬牙:“王妃这是要谋杀亲夫,好和那个小白脸侍卫私奔是么?” 他又来了!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和商时序有私情了?! 阮月微不可闻的翻了个白眼:“既然王爷不行,那本郡主换一个岂不是无可厚非?” 本朝不是没有公主郡主豢养面首的先例。 叶烬明闻言一顿,冷哼一声。 无言,这是对他尊严的莫大挑衅。 叶烬明勾唇,笑得森然:“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听说过,本王过目不忘且……博览天下群书?” 阮月暗道不好,没想到叶烬明轻轻一推,二人的位置凭空扭转。 “今日不给王妃点惩罚,是不是便总是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呢?” “哈?你说什么?” “嘘。” 叶烬明亲了亲她的嘴唇,“烦请王妃亲自检查一下我前些日子彻夜学习的成果……” 半晌,阮月红着眼将自己埋到被子里,只留给叶烬明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这个狗东西,她迟早要揍他一顿! 府中下人敲响了房门,毕恭毕敬的道:“王爷,宫里面已经来寻好几次了,您看?” 罢了,既如此,他就去瞧瞧宫里面的热闹。 叶烬明在水盆前净手,轻笑道:“乖乖等我回来……” 阮月闭上眼,心中暗骂:等等等,我等你大爷。 * 拢安王府。 拢安老王妃坐在软榻上,听着珠儿一字一句的哭诉,话里话外全是委屈。 她手中碾着佛珠,微微抬起眼,因为年轻时长久深处于宫中,老王妃就算年逾古稀,也没有丝毫浑浊与糊涂,反而是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倒是本有意让你做世子的填房,可惜他不愿,你如今来找我这个老太婆哭诉有什么用?” 珠儿闻言一顿,匍匐在地:“老夫人您教训的是,是奴婢不争气。” “可是……可是奴婢伺候世子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打碎了个碗,世子爷却不肯让奴婢再伺候了……” 她哭的实在是凄惨,老王妃只觉得阵阵头疼。 “世子是什么人?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球,你以为今日来寻我,我就能说的上话?” 更何况,她当然不愿意为了一个奴才去和自己的亲孙儿起嫌隙。 “世子让你去二少爷那伺候,是你的命,安心去吧。” 老王妃站起身,一双凌厉的眼眸扫过地上跪着的梨花带雨的奴婢。 “至于你口中的许小姐,我倒是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那可是许丞相的千金嫡女,你一个奴才,怎敢妄议?” 今日这件事若是传到了丞相府,他们拢安王府岂不是要与丞相府生出嫌隙? 这么想着,老王妃心中盛怒,她怒呵:“来人!将这个欺下犯上的奴才拖出去打五个板子,拖去二少爷院子去。” 珠儿身体一顿,立刻扑到老王妃脚下大哭,“奴婢知错!求老夫人饶恕奴婢一次吧!别打奴婢……” 她自打伺候世子开始,就没受过一次罚,时间长了,她便养出了半个主子的性子。 这五大板子虽然不多,可打在她娇生惯养的这身皮肉上,可还是得遭不少罪,还有她的脸面,她如何在府里立足? 老王妃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孙儿素来不屑于惩治这群刁奴,如今都叫这奴才爬到头顶上了。 她狠狠咬牙:“打!” 很快,便有强壮的小厮将珠儿的嘴用破布塞住,架着胳膊无情的拖了出去。 珠儿呜咽着摇头,被按上板凳上的那一刻起,绝望的不再挣扎。 板子打的很响,府中的人吃过她不少亏,小厮拿钱办事,下手极重。 不过五板,已是皮开肉绽。 老王妃面无表情:“给二少爷送去。” 珠儿疼的气若游丝,她上一秒还是世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如今就变成了残废少爷的奴才。 二少爷名叫叶韵,正坐在轮椅上安静的看碗里的毒虫撕咬。 见到珠儿时,他只是冷冷笑了笑,如毒蛇一般的眼神扫过珠儿身上的伤口:“多谢兄长美意……” 第142章 太后中风 寿康宫。 殿外乌央乌央的跪满了人。 在场的宫人没人知道太后如今到底好还是不好。 他们只知道太后大寿在即,宫里面老早就提前备好了东西,就等着十五的时候给她老人家过寿了,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外头的太监宫女跪在青石板路上,膝盖生疼也都没心思去管。 可见其脸色无一不是是神色慌张,额汗淋漓。 众人生怕太后一个不小心薨了,他们这些贱命一条的奴隶,可都得陪葬。 到下面去伺候她老人家。 殿内的人倒是好些,除却皇帝宫里头那些莺莺燕燕或者皇子公主,剩下的都是些老人,情绪还算平静。 成帝一双鹰眼不怒自威,他扫视着下跪的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就好像太后真的活不成了一样。 “陛下,这有臣妾守着就好了,您今日为国事已经是操劳一日,何不去偏殿休息一二。” 一旁的皇后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的低调,柔着声音劝他。 大概是皇后难得的得体取悦了成帝,他捏了捏眉心,算是默许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皇后的肩膀,“辛苦皇后,朕今夜宿在你宫里。” 说完,他重重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皇后低着头称是,可听见这话却是喜不自胜,毕竟自己的丈夫已经很久不曾留宿她的寝宫了…… 她朝着身旁跪着的邵贵妃扬了扬眉毛,神情好不如意。 邵贵妃没说话,只是镇定回了她一眼,暗说一声无趣,转头依旧跪的得体。 皇后皱眉,正欲开口讥讽她几番,却被赵云昌打断:“皇后娘娘,摄政王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现如今还算他有点良心。” 皇后摆了摆手,心中的厌恶没有表现在脸上。 她唤了叶庭一起身,“太子,随本宫进去看看太后吧,你皇祖母可最是疼你。” 叶庭一立刻起身称是。 别的不论,他对太后的病倒是真情实感的心急与关切。 毕竟这太后在一众孙子孙女里最偏心的就是自己,就连当初他能得到太子之位,也是太后一手促成的。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合上。 皇上早已经去了偏殿休息,众嫔妃看着进去的皇后二人,脸上变得没什么表情。 太后死或者不死,与她们这群人都无关,死了又怎么样? 左右不过是假哭一场,象征性的斋戒几日罢了。 叶烬明迈着步子,走的极其优雅。 他艳丽的面没有一丝悲喜,然而在场的人却能看出来他心情似乎很好,仿佛太后的重病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真是个白眼狼。 丞相府的老夫人瞧着他,不屑的叹了口气。 毕竟当初没有太后将叶烬明从冷宫里捞出来,他早就是一具叫老鼠啃食殆尽的尸体了。 哪里还能像如今这样,猖狂的把控朝野,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烬明看着众人异样的神色,只是站在原地 他心中冷笑,摩挲了几下手指,思绪又飘远…… 回想起那温热潮湿的手感,叶烬明才勾了勾嘴角。 这群人懂什么? 要不是他心情好,那个老太婆就是死在他眼前他都嫌晦气,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亲自来宫里看她。 “皇祖母,孙儿就在这陪着您,您可得快点好起来,好看着孙儿娶妻,生子……” 叶庭一看着榻上僵硬扭曲的老人,刹那间泪水糊了视线,他跪在旁边握住那只苍老的手,低低的说着话。 榻上的人口角歪斜,满是皱纹的脸扭曲着,呜呜咽咽的说着话,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体也不能动弹了。 好几个太医忙忙碌碌的施针、熬药、按穴。 太后这中风之症,来的极其凶狠,宫里面的太医虽然老练,可到底是没怎么遇到过这种险情。 太后要是有事,陛下必定砍了他们的头,几个太医一个个颤抖着,每个人心中的惊慌恐惧快要冲破嗓子眼。 叶庭一哭的越来越伤心,太后梗着眼,定定的将眼珠子钉向众人,嘴巴一开一合,涎水顺着嘴角流出,却没人听得清她想说什么。 疾风骤起,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呜咽的卷进空旷的大殿,让人心生寒意。 整个皇宫内压抑极了,殿外的太监宫女人人自危生怕一同丢了性命,殿内的妃嫔皇子心怀叵测,打着不一样的算盘。 几乎没有人是真情实感的为太后伤心,除了叶庭一与丞相府的老夫人哭的难过,其余人愣是没流一滴眼泪。 长公主默默的跪在地上,并不悲伤,太后又不是她的亲生母后,更何况她健康时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女儿都算不上怎么好。 如今要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倒叫人说她一声虚伪至极了。 她捅了捅身旁的丈夫,小声道:“一会儿咱就走,月儿还在府里呢。” 城阳侯点点头,又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我知道。” 心怀鬼胎的众人就那么安静的跪在地上,不言不语。 呵。 叶烬明倚在红木柱子上,一双伶俐的眉微微松散,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太后要是死了,这皇城内许多事情便又要发生变化,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其中很难没有太后的人。 她不是一心偏袒叶庭一么,手下的那群狗没少给监察司使绊子。 要是死了可好,死了倒是如他手下的人能轻松点。 叶烬明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烧一把火。 他起身离开,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门口的太监恭恭敬敬的将门打开,头挨的低低的。 起风了啊。 叶烬明想着,脚下步伐加快,鞋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走到一处隐蔽之地,环顾四周无人后,按下墙上的开关,一道隐蔽的门出现,叶烬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宫墙之间。 *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树林中。 “启禀主上,探子来报,太后那个老妖婆已经不行了。” “主子,咱们如今怎么办?” 一黑衣蒙面大汉跪在地上,高举着一封密信。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瞥了眼那密信,沙哑的声音随风而逝。 “告诉他,继续盯着。” 那男人眉目闪着阴戾,他拆开那密信读了读,随后将其碾成粉末,随风吹了遍地。 他怀中抱着一只金黄色的大猫,正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臂弯处,尾巴一扫一扫的垂了下去。 一只苍白的手抚过那猫的身体,他转身离去,只给地上跪着的人留下了一句话。 第143章 局势 “必要的时候,告诉他们加一把火,这京城的局势,需得再乱一些才好……” “是,主上。” 夜色有些浓厚,黑衣人闪身离去。 那地方便寂静的如同没人来过一样,只留下一点被踩扁的草,还在叫嚣着无人怜惜的不平。 东掖门。 门后有一不起眼的小殿,挤在在雕梁画栋的紫禁城里显得格格不入,朴素的同山野村落的茅草屋般。 殿内烛火摇曳,人影映在窗帏上偶尔不成样子。 “母亲,老妖婆中风如今成了废人,你我母子二人的好日子就快要到了!” 胡晋安兴奋的抱着胡太妃,吊梢眼弯着,眼底的喜悦满的快要溢出来。 没想到胡太妃竟然伸手推开他,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道:“这事难道是你干的?” 胡晋安被她的态度泼了一盆冷水,讪讪的摇摇头。 “不是,儿子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今日这结果不好吗?为何母亲不高兴?” 他疑惑道:“太后死了,于母亲计划的成功岂不是又进一步?” “糊涂!” 胡太妃气愤的扫了一眼他的脸,叹息一声:“她要是现在就死了,皇帝会不会放过你我二人的性命,你有没有想过?” “我恨毒了她,叫她死的这么轻松,我又怎么会甘心!!!” 胡太妃的眼中盛满了怒气,抬起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巨大的声音惹得胡晋安一激灵,头皮也阵阵发麻。 胡太妃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枯槁的树皮。 “更何况,她一死,我这个老太妃就算是不被一杯毒酒赐死,恐怕也要去守先帝的陵寝了……” 胡晋安显然没想到这一点,他呆愣在原地。 “那怎么办?到底是谁要害我们!!!会不会……是摄政王干的?” “不,你当叶烬明是你这个蠢货不成?现如今这局面,他还没这么急切。” 胡太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晋安,你去打听一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别忘了,司礼监里头有我们的人。” 说完,她就将胡晋安推了出去。. \\\"是,母妃。\\\" 等到胡晋安走远,胡太妃坐在椅子上,看着外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等死。 等着瞧,她不仅会亲眼看着敌人倒台,还要坐上太后的位置,然后将那个老贱人彻底踩在脚下出气! \\\"太妃娘娘,您真的准备......\\\" 一位宫女走上前,小声的提醒。 \\\"嗯,准备什么?\\\" 胡太妃抬眸,冷漠的目光扫向她,吓得丫鬟连忙跪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你不用担心,本宫自然有分寸,只要她活着,本宫就能先坐稳太妃之位,你懂么?“ “之后的事情,本宫还需要你的帮助,你是个聪明人,想想你宫外的父母亲人。\\\"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尽全力帮助太妃娘娘!!\\\" 丫鬟低垂着脑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回去吧,好好伺候太后,别让她真的就这么死了。\\\" 胡太妃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是,太妃娘娘。\\\" 那宫女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偷偷回了寿康宫。 胡太妃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眼,脸上的神色有些疲惫。 不一会,房门被敲响。 \\\"太妃娘娘,该吃药了。\\\" 一名嬷嬷端着托盘走近,没有好气的唤道。 \\\"拿走,本宫不吃!\\\" 胡太妃冷哼一声,一挥袖,药碗摔落在地上,顿时碎成了两半。 \\\"太妃娘娘,这药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的,一日一次,停不得……您就是生气,也没办法。\\\" 嬷嬷冷眼一眯,拍了拍手,很快又有宫人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上来。 “太妃娘娘,您不要不识抬举,若是还不喝,那就别怪奴婢们手上没有轻重了。” 那药碗被嬷嬷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胡太妃冷哼一声,拿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从座位上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嬷嬷在她身前一横:“娘娘,夜深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胡太妃怒了:“大胆刁奴,本宫再怎么着也是主子,去哪还要和你报备不成!!!滚开!!” 嬷嬷的脚步微顿,“是......” 没了阻拦,胡太妃将门甩的极重。 不一会儿,一个白净太监提着灯笼走了进来,与那嬷嬷迎面撞上。 嬷嬷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速去禀告摄政王殿下,就说太妃于戌时偷去了御花园。” …… 对于太后忽然中风以及阮月二人之后的事情,酒楼中喝的东倒西歪的秋瑶光对此一概不知。 她摇着手中空空的酒壶,看向身边堆积成小山的空酒坛,依旧红着脸叫嚣着让小二再给她上酒。 “姑娘,您不能再喝了……我们店要打烊了。” 小二苦口婆心的劝说。 秋瑶光本就醉的厉害,一听这话急了,红樱长枪被她抄起,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放屁!现在才戌时,明明太后大寿临近,京城内早已取消了宵禁,你可不要在这诓骗我!” 没等小二说话,她兀自拉长音量:“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不给钱!对不对!” 秋瑶光醉醺醺的摸索着荷包,口中念念有词:“怎么可能没钱,本小姐有钱……诺!拿去!” 她扔了半块银子到小二怀里:“上酒来!” 那小二纠结着要怎么和她解释,却瞧见自家老板从幕后走了出来。 一身白衣的人朝焦头烂额的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银子被漂亮的手指夹住,递到了秋瑶光眼前,温润尔雅的声音随即响起。 “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 秋瑶光皱着眉头抬起头,目光却在接触到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美男子时,染上了惊艳。 “今日小可有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提前打烊,如若姑娘不嫌弃,今日这顿就算鄙人给姑娘您赔罪了。” 他这个人的气质如同高山寒柏般清润挺拔,谪仙般的面孔上是一双没有波澜的多情眼。 秋瑶光自小就偏爱素净沉稳的翩翩君子。 如此人物在她眼前,刹那间她的脸更烧红了起来,那点不爽早就抛之脑后去了。 秋瑶光被看的异样,她腾的一下站起,有些扭捏的转身。 “不,我这就走了,只盼望下次我再来时,老板莫要赶我就是。” 第144章 兰佩?春娘? “自然,姑娘说笑。” 老板报之一笑,琅艳动人。 酒楼关门后,独自屹立在门前的老板忽然抬手,撕下脸上的面皮,那不同于伪装的邪气惑人的眼尾挑起。 京城,要变天了啊…… 阮月一觉便睡得了大天亮。 她昨夜哭的实在疲累,身上也没有力气,叶烬明说是让她等他,实际上他一夜未归,而她也早已安然入睡。 阮月看着镜子中红肿的眼皮,叹了口气。 待到日上中天,余庆将阮月主仆二人送回了城阳侯府,并特地向城阳侯说明了昨夜的事情。 长公主握着女儿的手,瞧着满面春光的阮月心中松了口气。 “娘亲,您还没说,太后她老人家如今怎么样了?” 长公主面色僵了僵:“没什么大事,只是这病需要好好养着,如今下不来榻,亦是口不能言,至于之后还要看造化。” 这答案倒是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太后会得中风这种病,阮月压下眼皮,眼尾浅浅的露出一个弧度。 “那太子纳妾一事?” 阮月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系统今早刚下发了任务,要她如约参加叶庭一的成亲宴。 可成亲宴只是在娶正妻的时候才会有,阮清清既然是以妾的身份被纳过去的,怎会有什么隆重的宴席? 长公主摇摇头,她忽然将视线放到阮月微露的脖颈处,“此事还未有定论,摄政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阮月心中咯噔一下,想着昨夜那不可一世的人甘心俯下身做的荒唐事就觉得面红耳赤。 她被长公主探究的眼光看的有些紧张,手心出了细细的汗。 “没有,昨夜我喝了醒酒汤,王爷已经去了宫里……娘亲,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长公主点点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女儿虽然不说,她却能看出来,那痕迹分明是吻痕,可如今皇城的局势…… 她叹了口气,手指抓着帕子又松开,似乎有些无能为力,只能盼着那孩子待月儿是真心的。 阮月眯了眯眼。 “桑柿子……自我失踪后就一直不曾回来么?” 春娘点点头,“小姐,恕奴婢多嘴,奴婢总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地方出来的简单的奴才……如今走了,也算是好事情。” 她有些忐忑,却依然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阮月只淡淡的唔了一声,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是自然,你见过哪个斗兽场出来的打奴有那样的样貌和素养?更何况,他举手投足之间,都不是个普通人。” 春娘有些惊讶:“小姐,您都知道?”。 她复而又有些心急和担心,语气有些重:“既然小姐您都知道,当初留他下来岂不是引狼入室,万一他是个心怀不轨的歹人怎么办?!” 阮月微微抬眼:“你想说什么?质疑我么?” 春娘立刻低头,“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阮月冷哼一声,她语气有些凌厉:“是么?那你倒是个忠诚的奴婢了,是本郡主错怪你了?” 春娘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咬着牙打颤:“小姐!奴婢没有这样想,求小姐明鉴。” 半晌。 头顶飘来一声轻笑:“春娘,那你为什么要替别人做事呢?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背叛了,哦,还有撒谎……” 阮月慵懒的撑着头,视线带着轻蔑,却压的春娘抬不起头。 她张了张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明白。” 阮月的鞋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不明白?春娘……不,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兰佩?” “说吧,你什么时候成了叶出尘的人?是一开始进府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呢?” 春娘立刻将头重重挨在地上,她心中惶恐极了,却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承认。 “小姐说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也不认识这个人。” 她的肩膀颤抖着,脸色也是苍白如纸,浅绿的衣裙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阮月伸出手,用力捏住春娘的下巴。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将手伸到我这里了,而且埋的这样深,差点就将我骗过去了。” 她一甩,地上的女人便瘫倒在地,泪眼模糊。 “兰佩姑娘。” 阮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一点喜怒。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可站在那冷眼瞧着她,就叫兰佩越发恐惧,颤栗。 她咬着牙不认,口中已经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在狩猎场的事情,就有他的参与,而这一切,真的与你这枚棋子无关么?” 听见这话,兰佩心颤肝抖:“没有,奴婢真的不是叛徒。” “嘴硬。”阮月叹了口气,“我失踪后,是你把桑侍卫支走的吧?你编了个荒唐的理由,兰佩,你露出马脚了。” 兰佩吞了吞口水,没有吱声。 她想反驳,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被阮月看了一眼,她就汗津津的不敢抬头了,多么可笑。 想当初,她自告奋勇向主上揽了这个差事,她自认为自己有见识,怎么会怕一个娇生惯养的小郡主? 可她错了。 自从这位郡主溺水醒来就如同换了个灵魂一般,办起事情忽然变得雷厉风行,眼神也犀利了不少。 自己已经是小心翼翼的心事,却没想到还是被阮月发现了端倪。 “郡主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佩既然被揭穿,也就不装了,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阮月,眼中却没有了那份属于春娘的谦卑。 阮月瞧着她的变化,突然笑了。 “兰佩姑娘有胆识,可惜,没有藏好尾巴,你去给叶出尘告密,那他让你支开桑侍卫的书信,怎么不烧干净呢?” 兰佩忽然变了脸色,音调兀自刺耳的提高:“不可能,你明明坠崖了,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阮月没有回答她,看着一个角落。 “出来吧。” 角落中出现一个人影,那不是消失许久的商时序又是谁? “小姐。” 商时序比之先前沧桑了不少,胳膊上还有着隐隐约约的血痕。 他扫视到兰佩那张惊恐的脸,眸中的阴狠快要掩盖不住。 但他只是走到阮月眼前,低下头,递出去几张烧糊的残缺信纸。 第145章 大礼 证据确凿,兰佩无力的跌坐在地。 她颓废的抬起眼,眉目中带着怨气:“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话可说,郡主要杀要剐,我不是都只能悉听尊便了。” “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你害得我险些身死,第二批是叶出尘的人,又害得桑侍卫奔走多日遭遇刺杀,兰佩,你该死。” 阮月拔出商时序的佩剑:“更遑论我待你不薄,春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的名字,也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冰凉的剑抵在兰佩的脖颈处,她知道阮月在故意折辱她。 阮月笑着,手上却用了力,兰佩的脖子划了道血痕,开始顺着剑身落下滴滴血珠。 “你死之后,我还当你是我院子里的人,就以春娘的名义给你立个坟包如何?” 阮月的语气有些兴奋。 兰佩闻言心中愤怒极了,她看着那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心中阵阵发冷。 她知道自己反抗的胜算极其渺小,毕竟除了阮月自己有武功外,还有个厉害的商时序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可是,不拼一把,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兰佩忽然用手握紧佩剑,哪怕那锋利的剑身将她的手掌割开深深的口子,血流了满地。 她的另一只手寒光乍闪,铁寒的匕首朝着阮月的命门刺去奔去。 在商时序动作前,阮月冷笑一声,她握紧剑柄注入内力后狠狠一抽,剑身便从兰佩手中夺出。 随即阮月反手飞速挽了个剑花,电光火石间,长剑便水平的从兰佩的气管上深深割过—— 下一秒,兰佩的身体陡然瘫软,她不甘心的瞪大眼珠子,咣当一声砸倒在地。 她张了张嘴,大量的鲜血从脖子上的割口流出,血沫从她口鼻喷了满地。 死不瞑目…… 商时序扶住有些眩晕的阮月,又拿出帕子细细为她擦掉手中喷溅的鲜血。 他叹息一声:“小姐,你没事吧……这种事情交给属下就好,怎么能脏了您的手。” 阮月的目光从兰佩的尸体上移开,她平淡的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剑,“无事,倒是我弄脏了你的佩剑,还要和你赔个不是。” 商时序心疼的抽了口凉气。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能让她从一个小时候看见虫子死掉都会惊声尖叫的娇娇贵女,变成如今这个敢亲自手刃叛徒,面对尸体冷漠平淡的郡主呢? “小姐这是什么话,您救了属下一命,就是掏出属下的心脏喂狗,属下也心甘情愿。” 商时序摇了摇头,接过那佩剑,走到兰佩身边用她尸体上干净的布料擦了擦。 “我要你的心脏干什么?”阮月皱了皱眉,她有些厌烦的转身。 “这种东西放在这实在是晦气,柿子,你去处理一下,别让旁人看见。” 商时序低头称是。 他走后,阮月看着那猩红的地毯,腹中一顿恶心干呕。 她早已经不怕死人。 但是当兰佩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她时,当那带着温度的血喷溅到手上时,却依旧觉得阵阵恶心难受。 阮月抹了把脸,冷漠的叫碧儿打水 重新沐浴,又叫她将那染血的地毯拖出去找地方烧了才作罢。 碧儿看着那地毯,心中虽然忐忑但是也算沉稳。 小姐说过,她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必须能扛得住事情才行,是以小姑娘大着胆子欺骗门口的守卫。 她找来了辆拉恭桶的车,将那毯子塞进干净的桶里面,跟着一道出去了。 旁人问,她只说是碰巧出去买东西。 按道理堂堂郡主打杀个丫鬟小厮不算什么事情,但是阮月怕长公主听到什么风声,她疲于应对长辈的追问。 更何况,还有个一直虎视眈眈,准备动手脚的阮清清盯着她呢。 【已触发任务——太子大婚 时间:两日后 地点:未央宫】 脑海中机械的声音响起,阮月猛然回神。 圣旨下了。 太子殿下忠孝节义,为给太后冲喜,于两日后迎娶镇国公嫡女苏元曦为太子妃,同时纳城阳侯府阮二小姐为太子良媛。 未央宫双喜临门,全为太后祈福。 阮月冷笑,好一个忠孝两全,好一个双喜临门。 古代娶妻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妻、迎亲,这些繁琐的步骤,没有个月余时日都做不完。 太子娶妃更是繁琐,不仅要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更要真正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举国欢庆。 短短两日,便要张罗着娶妻纳妾,怕不是太后病情不稳,太子与皇后已经坐不住了。 镇国公府自然对此事极其愤怒,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他们自己选择的女婿,跪着也要把女儿嫁过去。 作为准太子妃的苏元曦面上倒是还算很平静,只是心中对这草率的结亲礼有些不平。 她嫁的人虽然在天朝是无数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可这婚礼太过草率。 想她堂堂一品官员嫡生子,又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竟然这么草率。 就连那寻常人家该有的仪式竟然只有两日时间从简办理。 自己的丈夫在娶她的时候还要纳妾…… 实在是丢人,却又没有办法。 从她答应与太子合谋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但是谁又知道,从始至终,她所求的唯有心中那抹日思夜想多年的艳丽身影,仅此而已。 * 紫檀椅上的人皱着细长的眉,艳丽的眼尾眷睐的眯着,摄人心魄的容颜带着狠厉,阴沉无比。 京城如今动荡不安,光是南蛮和北狄的探子,他们监察司短短一日就擒获了五个。 边境战事也隐隐约约有兴起的意味,不知道是谁先挑的火。 叶烬明甩下手中的文书,捏了捏眉心。 太子即将大婚的圣旨自然也传到了摄政王府,他神色微动,只是瞧着腰间的荷包发呆。 叶烬明忽然笑的阴森:“太子大婚,本王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送他一份大礼了……” 余庆看着自家主子那时而阴戾时而高兴的神情,默默吞了吞口水,找了个由头跑出去了。 这么多年他可太熟悉叶烬明这副模样了,一会高兴一会生气,那是主子要发疯的预兆。 想了想,余庆忽然调转方向,奔了城阳侯府去。 若是郡主的话,说不定能管制王爷一二,叫他不至于太疯,以至于后果收不住。 第146章 想你 太后的病依旧不见好转,太子成亲这一日如约而至。 虽然准备的仓促,但毕竟是当朝太子的大婚之日,京城的长街上挂满了红帆喜绸,迎亲队伍极长,几乎要望不到边。 叶庭一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火红的新郎袍,长发束起,更是显得他面若冠玉、气质高洁。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长街上,引得无数百姓注目倾叹。 更有甚者为一睹太子殿下容颜,不惜冒着被侍卫押解的风险,挤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大婚都应当是高兴的吧? 可叶庭一面上挂着假笑,心中却没有一丝雀跃。 这场普天同庆的大婚,不过是他与母后为了那个位置的一步棋罢了,在场之人皆是棋子,包括他的太子妃。 镇国公府早早的将苏元曦打扮好,就等着叶庭一来接娶。 她木然坐在床上,任凭丫鬟嬷嬷们摆弄。 镇国公夫人瞧着如同木偶一般的女儿,不由得有些生气,她压下嘴角。 “曦儿,大婚之日你得跟太子殿下摆出个笑模样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在哭丧呢!” 苏元曦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转移到身旁的母亲身上,她嘲讽的一笑。 “女儿的大婚不过是一步棋,这其中甚至没有半分真心,我演的那么高兴做什么呢?” 镇国公夫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瞪了一眼坐着的人。 “说什么胡话呢!还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难道你想让我们镇国公府不满赐婚的名号传到皇上耳朵里吗!” 四周的丫鬟婆子齐齐低头,不敢言语一分。 “曦儿,爹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太子在朝堂上的势力虽然暂时不敌摄政王,但是他可是皇后的嫡子!” 镇国公夫人眼中有些兴奋。 “太子母族强大不说,不仅陛下对他青睐有加,百姓更是只愿意承认正统的皇子,你嫁给他不仅能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就连我们镇国公府也要靠你的庇佑,你明白吗?曦儿。” 苏元曦阖下眼睑,一双美目有些湿润:“所以呢,母亲,女儿的想法并不重要对吗?” 她语气有些急促,一双眼通红。 “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对父亲和哥哥的仕途有帮助,所以我就必须嫁出去,来日成为整个镇国公府的棋子是吗?” 镇国公从门口进入便听到了这番话,没等镇国公夫人说话,他快步走进来大喝一声,“放肆!” “你这个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震得苏元曦耳膜疼。 苏元曦噌的一下站起来,高昂着头。 “父亲,女儿当然知道。” “女儿不过是想嫁给摄政王殿下,仅此而已,难道错了吗!” “他哪点不比太子优秀……为何你们都要扶持太子,而忽略摄政王呢!” 镇国公被气的头脑发昏,他忍着掌掴眼前倔强之人的冲动,转身甩手狠狠砸烂了一个茶杯。 “疯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以前教你的那些,都教到狗肚子里了吗!” 他怒目圆睁,一巴掌抚开欲拦着他的镇国公夫人。 两只有力粗壮的胳膊抬起,狠狠捏住了苏元曦的肩膀。 镇国公咬牙切齿道:“摄政王不得陛下喜爱,更是没有母族的助力,在凡间与朝堂上的名声更是烂的要命!” 苏元曦被捏的眼泪汪汪,她愤恨的挣脱却敌不过镇国公的力气。 “扶持他?你是想让整个镇国公府给你的一己私情陪葬不成!” “好了曦儿!别惹你父亲生气了,如今迎亲的车驾已经快到门口,无论如何,这庄婚事都已经成了,多说无益。” 她一把拉过苏元曦,按了下去。 “来人,给小姐盖盖头!” * 迎亲的车马路过摄政王府,余庆不屑的瞧了一眼,反手将大门关上,发出咣当一声。 “殿下!摄政王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叶庭一身旁的侍卫不忿的道。 马上的新郎官只是皱着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眉头舒展开来,他淡然的撇开眼,“无事,走吧。” 反正,叶烬明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吹吹打打的声音逐渐远去,余庆嗤笑一声,转身看向院内冷艳决绝的男人。 “王爷。” 他跪下行礼,将手中的请柬高高举起。 叶烬明没接,他的视线扫过那烫金的请柬,又转到院子中盛开的玉兰花上。 “未央宫,今日好生热闹……” 他拂袖而去,冷冷道:“备马车,去城阳侯府。” “是,王爷。” 城阳侯府倒是也装饰了几番,可阮清清这回是妾,叶庭一不可能放着太子妃不去迎,反而来迎一个身份低微的太子良媛。 他只派了身边信任的侍卫长风来。 纳妾有规矩,所谓结婚,意为结昏,新郎需要在黄昏时刻,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红花,游街串巷,敲锣打鼓的迎娶正妻进门。 而妾室若是进府,便只能在晚上用轿子从偏门抬进来,丈夫更是不会出面,因为妾室是上不来台面的。 “二小姐,属下长风,奉殿下令特来迎接小姐进府。” 阮清清一声浅红婚服,对比与苏元曦大红的金丝刺绣嫁衣,不知道寒碜了多少。 她美目微红,应当是哭了的。 “为何是你?太子哥哥怎么不亲自来,他当初说好会八抬大轿迎娶我进门的……” 长风为难的解释了一下,奈何越说阮清清的眼睛就越红,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滴在她的身上。 他被哭哭啼啼的女人弄得逐渐没了耐心,便闭口守在房门口,只等天黑将人顺利带回未央宫中。 烫金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城阳侯府门口。 叶烬明凤眼微眯,心情似乎不错。 他脚步平稳,侯府里的人要去禀告长公主与摄政王,岂料叶烬明摆了摆手。 “退下,本王是来找郡主进宫的。” 下面的人不敢违抗,于是甚至都没人敢去月落院通报一声,导致阮月忽然看见屋子里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王爷?你怎么来了?” 阮月明知故问,她放下新买的布料,洗了洗手走到他身前坐下。 叶烬明面色不变,只是低低道:“想你。” 第147章 跟二小姐做个交易 阮月无奈的笑了笑,“你又胡说。” 岂料叶烬明将人拉到怀中,他顺着阮月的嘴角吻去:“没有胡说,我最近很努力在学习……” 想到那天,阮月耳根红的滴血,挣扎着去躲开。 “别闹,一会还要进宫。” 叶烬明勾唇,轻易的将人按住。 下一秒,游龙般从缝隙间钻\/进冰凉的衣衫,屋子内忽然闷热起来了。 “我看书学了新方法,想不想试试?” 如春雨般细碎的吻落了下来。 叶烬明随手挑了几下,阮月身上就一冷,她含糊不清的骂了句什么。 尾音被吞没。 尝到甜头的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无力的睁开眼,她战战兢兢的扭头,愤恨的啃了一口,直到皮肉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才罢休。 叶烬明满意的瞧着她。 那是他亲自雕刻的美丽画卷。 雪白的宣纸上画满红梅,岂不美哉? 阮月被他的无赖气到,她没好气儿的哼了一声。 “咱俩就这么去参加太子的婚宴,届时你我一定能名声大噪的。” 叶烬明被她逗得一皱眉,他舔了舔阮月的唇角。 “胡闹,王妃这副模样,还是本王一个人欣赏比较好。” 这个死神经病。 时间差不多了,叶烬明瞧着窗外,笑了笑,该去太子那瞧瞧了。 二人这才乘了马车赶往宫中,一路上阮月都离他远远的,一副誓死扞卫自己的表情。 叶烬明见状只是无奈轻笑,没有说什么。 * 天色渐晚,长风将阮清清请到轿子前。 那轿子有点小,阮清清的委屈当即又涌现出来。 她都听下人说了,苏元曦的轿子极大,是金丝玉顶的软轿,连外面的流苏都嵌了珍珠琉璃。 眼前这小轿子虽然也不算简陋,但是跟苏元曦一比,高下立见,毫无比较可言。 长风皱了眉头:“小姐,请您快些,宴席要开始了……殿下会生气。” 阮清清捏着轮椅的手开始收紧,她强硬了一会,后又无力的松开已经泛白的指尖。 “走吧……” 她被人架到轿子上时,没有一点嫁人的欣喜,面色苍白,唯有屈辱在心头浇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她不会甘心做个良媛的……她今夜一定要将太子哥哥哄到她的房间里来。 轿子从城阳侯府的侧门出去,轿夫在长风的示意下走了离东掖门最近的羊肠小巷。 分明是夏夜,可这箱子里却阴风阵阵,席卷过轿帘,卷飞她的盖头,惹得阮清清害怕的尖叫着。 最让她害怕的是,整条巷子又黑又逼仄,时常有纯黑绿眼的野猫抓挠墙壁,发出凄厉的叫声。 “长风……我害怕……” 阮清清看不清前方的状况,她带的丫鬟因着长风冷着脸勒令,只能低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她冰凉的泪水从盖头下滚落,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无助的神情。 长风被她抱怨哭泣的厌烦,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慰:“属下就在旁边,很快就到了,您再忍忍。” “你陪我说说话吧……我真的怕呜呜……” 轿子里传来女人高高低低的哭泣,长风皱着眉头。 顾忌着太子的命令,他忍住打晕阮清清的冲动,将轿帘掀起来一个角,将自己的长剑扔给她。 “小姐可用这个防身,属下寸步不离,路上不会有任何事。” 说完也不管阮清清慌张的神色,长风自顾自的放下门帘,不再言语。 阮清清捏着手中的剑,指尖泛白。 行至一半,轿子忽然停住。 黑影闪过,轿夫接二连三的无声倒下,就连一直警惕的长风也渐渐合上双眼,疲软的倒在地上。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阴沉的风拂过地面卷起叶片的沙沙声钻进阮清清的耳朵,异常刺耳。 “怎么停了!长风!你还在么……” 阮清清的身体不断朝着轿子后方蜷缩,但因为腿脚不便,显得异常艰难。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鞋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可这声音对于孤立无援的阮清清来说,就如同未知的夺命恶鬼,张着深渊巨口准备将她拆解入腹。 帘子被一只苍白骨手掀开。 阮清清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的盖头早就因为慌乱被她踩在脚下,她只能哆哆嗦嗦的看着那帘子被掀高,直到露出一个漆黑的恶鬼面具。 “嘘……”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透过那人身后,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长风等人,那点反抗的想法遂消失殆尽。 阮清清吞了吞口水,“你,你想干什么?” 那人发出嗤笑,伸出手将她怀中抱着的长剑抽出,噌唥一声,银色长剑闪烁着寒光,反射在那诡异的面具上。 “不干什么,在下想与二小姐,做个交易。” 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语调也奇怪,弯弯绕绕的让人心生恶寒。 阮清清下意识想拒绝,还没开口,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下一秒长剑抵在她的脖颈处。 他语气轻快,却带着无限的压迫感\/“二小姐,不如再考虑考虑?” “我,我答应你……” 阮清清无力的跌倒在地,“你想让我搞什么?” “你只需要安然的嫁到未央宫,至于之后的任务,会专门有人告诉你,放心,决不会让二小姐你白忙活一场。”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刺,扫到阮清清的残腿上。 “作为报酬,二小姐的腿在下可以保证能治好。” 阮清清的眼神忽然凉了,她捏上自己那条几乎没有知觉的腿,狠狠的掐了几下。 无力感。 “好,我答应你。” 她的目光这才坚定起来,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笑着将阮清清扶起来:“二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他转身便要离开,阮清清犹犹豫豫的出声叫住他:“你把我的轿夫还有那个侍卫弄晕了,我要怎么去未央宫?” “呵,这就不需要二小姐担心了,会安排好的。” 一股异香拂过,阮清清就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她已经被人抬到了未央宫门口。 第148章 摄政王的礼物 长风等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他面色如常的将阮清清请出来,交到未央宫的丫鬟手中。 那丫鬟衣着得体,举手投足之间简洁大方,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寻常人家见不到的,不愧是中宫里的大丫鬟。 紫萱朝阮清清行了个礼,眉眼间没有半分轻视和不恭。 哪怕她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没有对一个身份低微,甚至有些残疾的良媛露出半分不满。 “良媛,请您随奴婢来。” 阮清清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搭上紫萱的手。 几人绕过雕梁画栋的云溪水阁,来到了一处梨花种了满院子,装潢更是淡雅高洁。 “良媛,这是白梨院,以后就是您的院子了。” 紫萱指着地上十几个跪着的丫鬟婆子,“这是您院子里的人,您可以挑几个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奴婢就带下去了。” 阮清清心中喜悦,她瞧着这不俗的院子,以及那丫鬟婆子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一阵舒坦。 她挑了几个长相不出众的留下,又让春儿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了紫萱手中。 “一点心意,姑娘拿着,我初来乍到,有些地方还有姑娘多多照拂才是。” 那人叫她低调,她如今这般尊敬一个奴才,怎么着也算是将自己放在一个极其卑微的位置了。 紫萱莞尔一笑,并没有接过那荷包, “这位姑娘想必是良媛的家生奴才吧,容貌果然说不俗,可惜头上的疤痕需要费心了,若是得空可以来找奴婢,奴婢那有上好的疤痕药。” 春儿闻言自卑的将头低下,心中对阮清清的恨更甚。 紫萱瞧着春儿的神情,没说什么,只轻轻推开春儿的手。 “至于这东西,良媛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能收,为良媛做这些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总之院子里的一切都按良媛的想法来就好。” 说完,她带着一众没被阮清清选上的丫鬟离开,独留阮清清和几个下人站在原地。 阮清清看着那荷包,心中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对着地上依旧跪着的众人道:“都起来吧,随我进去。” 春儿扶着阮清清,二人走的极慢。 后面跟着的几个奴婢偷偷抬头,将目光探究的放在这位瘸腿的良媛主子身上。 她们好奇,这位主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太子殿下不惜被皇后娘娘训斥也要纳进来。 阮清清进屋后,对着下面的人烧了三把火,又各自给了甜枣,算是在这院子里立威了。 “什么声音,这么吵闹?” 阮清清烦闷的坐在榻上,摸着手下鸳鸯交颈图案的红色被褥,自嘲的笑了笑。 “回良媛,是在……在拜天地……” 阮清清动作一顿。 拜天地。 天朝的拜天地之礼与众不同。 黄昏时刻要拜正式的天地,先拜的是太阳,待到月亮从空中出现,新人要换上另一套华服,在院子中众多宾客的注视下拜月亮。 日光温暖盛大,月光皎洁华丽,意为天长地久,日月交替也永不分离。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和心上人拜天地的场景,可惜,到头来连个正妻都没混上。 可她并不后悔。 她宁愿做这未央宫里低人一等的妾,也不愿意做臣子的正妻。 “良媛……殿下今日不会过来的,不如我们先熄灯就寝吧,您今日想必也累了……” 阮清清眼睛一横,那小丫鬟就不敢说话了。 春儿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那丫鬟脸高高肿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阮清面无表情,看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死人一样。 “放肆!良媛的想法岂是你们能揣测的,滚下去。” 阮清清忽然想起那人的叮嘱,于是制止住春儿的动作。 “慢着,她也不是有心的,便算了吧。” 那小丫鬟立刻感激的朝她磕头:“谢谢良媛,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不会再惹您不快了……” 阮清清嗯了一声,“下去擦药吧,像什么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阮清清本想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主子模样,却没想到扎了自己婢女的心。 春儿暗自摸上自己的额角,那条疤痕是怎么来的,她永远记得。 前院。 叶庭一身着浅蓝色长衫,白皙俊郎的面容在月光和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惹得宾客中许多贵女红了脸。 可看到他身旁犹如天仙的苏元曦时,便只能自卑的低下头,不敢在抱怨什么了。 月光皎洁,美人清冷傲岸,苏元曦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惊叹的眼神,不由得扬了扬嘴角。 “拜天地——” 司礼一声高昂的喊声,众宾客举起手中的清酒,对院子中心的人送去祝福。 苏元曦挽着叶庭一的胳膊,饶是二人对彼此无感,在此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那么点感动的情绪来。 二人齐齐的朝着月亮行礼,伴随着“佳偶天成,岁岁相见”的祈福乐声,以及宾客们的高呼声。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实在是珠联璧合情如蜜,海警山盟石比坚呐!!!”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宾客开始争相附和,吟诗作对间,毫不吝啬对于二人的夸赞溢美之词。 整个院子内其乐融融,叶庭一满意的笑了笑,那点压抑的情绪才烟消云散。 “摄政王殿下贺礼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看着那抬上来的大箱子,不由得后退几步,吸了几口凉气,生怕那箱子里什么血腥的尸体碎块什么的。 倒不是他们危言耸听,实在是摄政王殿下以前就干过这种事情。 那时候一个在朝堂上顶撞了摄政王的官员儿子成亲,宴席上摄政王大驾光临,亲自送了那官员一份大礼。 箱子打开,竟然是那官员在外面养的私生子的尸块。 据说那私生子平日行事荒唐,是个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 他也是在青楼欲仙欲死的时候被监察司的人带走,然后被剁成肉块送到了他亲爹的手中。 那官员当场吓尿了裤子,没多久就发疯在茅厕中淹死了,至于他亲儿子的婚约,便也结不成了。 所以众人丝毫不敢相信摄政王能送来什么好东西。 叶庭一目光幽深,眉头紧锁,他咬着牙下令:“打开。” 第149章 太子殿下,怎么了? 轰隆一声,箱子被推开。 里面没什么血腥的东西,只有一些普通的金银珠宝。 叶庭一见状才松了口气,他摆摆手,示意下人合上。 “怎么样,本王送的礼,太子可还满意?” 远远的,便听见那冷淡的声音传来。 叶烬明牵着阮月,二人走的甜蜜,落到叶庭一眼中就像进了刺一样。 “自然喜欢,皇兄送的,本宫都喜欢。” 叶庭一瞧着二人紧握的双手,以及阮月对叶烬明似有若无的依赖,心中一阵酸涩。 “就是不知道月儿表妹送了本宫什么。” 他幽怨的目光在阮月脸上纠缠,微风拂过,阮月的头发被吹起,叶庭一的目光一瞬间被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可疑的痕迹所吸引。 他紧紧的攥了攥拳头,一时间呼吸也觉得不顺,目光毫不遮掩的在二人身上扫视着。 他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太子殿下说笑,月儿不过一女子,既没有王爷的财力,也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便只能送个祝福给表哥表嫂了。” 瞧瞧,把抠门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叶庭一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一旁的苏元曦已经呆愣,她瞳孔微缩,瞧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忘记了反应。 是他。 他还是那么的耀眼,只要站在原地,就能让她眼中再看不下任何人。 苏元曦颓废的垂眼,心中那点对叶庭一刚生出的好感荡然无存。 她瞧见了二人紧握的双手,也瞧见了叶烬明对阮月无微不至的爱护。 宴席上,坐在主位的新婚夫妻彼此却都有着心事,二人的目光望向一个地方。 摄政王与郡主坐在一个席位上,二人互相敬酒,互相夹菜,有说有笑的刺眼极了。 有人朝着叶烬明敬酒,在阮月不满的目光下,叶烬明便只能拒绝了许多想要攀附的官员。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听郡主的。 导致后面下人布点心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问了阮月的意见。 叶庭一看的气氛,狠狠的牛饮了几口,苏元曦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有些厌烦。 “殿下少喝点。” 她制止了叶庭一继续倒酒的手,皱着眉头道:“喝酒误事。” 在场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二人的婚约既然是为了太后祈福,自然不能有半点差错。 “本宫知道。” 叶庭一扔掉茶杯,将苏元曦提起来。 他故意朝着阮月的方向提高音量:“本宫与太子妃就不多陪伴各位了,如此良辰美景,诸位随意即可。” 阮月与他视线交汇,又毫无留恋的继续与叶烬明咬耳朵说小话。 叶庭一颓败的甩了甩袖子,将苏元曦拽走。 路上有丫鬟见到,也只是跪着低头不敢上前伺候。 “你干什么!太子!你弄疼我了!” 苏元曦猛的甩开他,啪的一声,叶庭一的脸被扇的歪到一旁。 “你……” 苏元曦也没想到自己手劲这么大,竟然真的打了太子。 叶庭一被这一巴掌扇的清明许多,他舔了舔出血的唇角,撇了脸色苍白的苏元曦一眼。 “放肆!” 苏元曦有些慌乱,她想起临行前父母的嘱托,只能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就连下人也都退了出去,毕竟没什么人敢来闹当朝太子的洞房。 “太子妃自己好好想想吧,本宫与你父亲之间的交易想必你也知道。” 叶庭一摔门而出:“今夜你就好好学学规矩,学学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在看见叶庭一走进屋子的时候,阮清清心中异常惊喜,她举止得体,颇为温柔的给叶庭一上药。 “太子哥哥,很疼吧?清清给你吹吹……” 也许是她的低眉顺眼让叶庭一幡然醒悟,那些对初恋情人的喜爱又重新冒出芽来。 他握住了阮清清上药的手,吻了吻,“清清,你很美。” 接下来,红烛被吹熄。 帷帐落下,人影幢幢。 一枝梨花压海棠…… 宴席表面上进行的很顺利,这让阮月不禁怀疑叶烬明是不是根本就没给叶庭一使坏。 在她被叶烬明拽出未央宫,送回城阳侯府时,阮月整个人都是懵的。 守在院子外的人并没有被从宫中偷偷回来的二人惊动。 他正一丝不苟的瞧着手中的红绳,发誓定要恢复身份,名正言顺的争权夺势,这样才能在那个人手里将心上人夺回来。 屋子里,阮月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看叶烬明,又抬手探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不合理。 阮月想。 不管是基于她对剧情的了解还是叶烬明整个人的了解,男主的大婚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的结束。 “你给太子送的东西,真的是简单的珠宝?” 叶烬明答应的爽快,随意舔了舔尖牙,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不然呢?难道我会送些血淋淋的人头不成?” 阮月扯了扯嘴角,心道你又不是做不出来。 “不信?不如你猜猜那礼物到底是什么,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前因后果。” 阮月下意识摇摇头,“不猜,你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叶烬明勾唇一笑,倒是叫她说对了。 阮月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就被放到了柔软微凉的榻上。 叶烬明的脸色很艳,那双极其漂亮勾人的眼睛慢慢的沾染上旖\/旎。 他低声下气求着:“帮我……” “帮你什么?” 叶烬明一勾唇:“你说呢。” 阮月一开始是拒绝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二人之间的话题可以转变的如此丝滑,甚至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 可那眼睛太漂亮,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如同一只猫爪一样在她心上挠了挠。 阮月一时心软,便只能点点头。 然而当她真的帮了他时,才知道什么叫“无力慵移腕”,古人诚不欺我。 * “你说什么!太子今夜不回来了!” 苏元曦气愤的将手中的书一丢,狠狠的踩了几脚。 就算他们二人没有感情,可他新婚之夜竟然抛下她这个正妻,在一个妾室的屋子里呆了一夜。 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第150章 佳人成双 “他还真当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坐稳当了是不是?” “走。” 苏元曦一咬牙,冷眸微眯,带着几个丫鬟就去了百梨院。 院内已经熄了灯,只有窗户里映照出的半盏燃烧残缺的红烛,还在泛着点点火光。 “把门打开。” 下人不敢有疑,行到门口却犹豫了,毕竟里面是太子殿下…… 苏元曦瞧着那下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无名之火更甚,她一把推开那下人道:“废物!滚开!” 咣当! 屋门被人猛的推开。 榻上的叶庭一立刻护住吓得发抖、直往他怀中钻的阮清清。 苏元曦抬脚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喝:“谁!大半夜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呵! “太子新婚之夜冷落正妻,怀抱美妾,还当真是舒坦?” 苏元曦的声音又冷又硬,她怒气冲冲的走上前,猛的掀开床帷,吓得浑身\/赤\/\/裸的阮清清直往被子里躲。 叶庭一一见是她,那点想杀人的怒气瞬间偃旗息鼓了大半,他皱着眉头将阮清清从被子里拎出来,按到自己怀中。 他毫不怜惜的将阮清清的头抬高,捏住她的下颌让她与苏元曦对视。 “本宫为什么来这,太子妃不清楚么?” 叶庭一冷笑着:“太子妃深夜来这胡闹才是坏了规矩,这未央宫的主人,是本宫。” “是么?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说过什么,太子殿下,你下了我的面子,难道我还要委曲求全么?” 叶庭一握紧了拳头,若是往常叫他和苏元曦服软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可他又确实需要镇国公府助力…… 苏元曦威胁的瞪了阮清清一眼,瞧着她身上的点点红痕不屑的一撇嘴。 她转身离去,嘲讽的道:“不过是个便宜货色,太子你喜欢不喜欢我管不着,但是你最好遵守承诺。” 行到门口,她回头:“回还是不回,我想殿下是个聪明人。” 说完,苏元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阮清清看了看叶庭一的脸色,她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下巴,将头眷恋的靠在他的胸口。 “殿下……你去吧,莫要让姐姐与你生气。” 叶庭一低头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阮清清,心中的愧疚更甚,他朝那微肿的红唇吻了吻,道:“那本宫先走了,你乖乖的,嗯?” 阮清清心中怨怼,面上不显,她顺从的点点头,又替他细细穿好了衣裳,恋恋不舍的将人送了出去。 …… 半晌,她才关了房门,回到榻上只默默攥紧了双手。 苏元曦坐在榻上,目光冷淡。 叶庭一倔强的坐在一旁,二人之间温度降到了冰点。 叶庭一皱着眉头,率先打破了寂静。 “太子妃想坐这么一夜?” 没想到身旁的人并不领情,苏元曦冷笑一声,“不然呢?难道太子殿下还有心情要红烛帐暖度春宵不成?” 叶庭一扫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也许是吃醋了不一定,毕竟女人无论如何都对自己的新婚丈夫有欲望…… “你要是想,本宫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就要去解苏元曦的衣裳。 苏元曦噌的一下站起来,拍开他的手死死护住衣领:“你疯了!” 叶庭一屡次被反驳呵斥,心中自然也恼怒,他坐在榻上不耐烦的抬起眼:“你到底想怎么样?既然不给睡,你喊本宫回来做什么?” 他一把抄起榻上纯白的帕子,甩到苏元曦的脸上。“而且你别忘了,这落红的帕子还没交代!” 苏元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攥着那帕子眼泪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所以呢?太子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不成?” 苏元曦失望的摇摇头,她虽然一开始愤恨这场婚事,可经历了一天繁琐的礼节,她都怀着或多或少的期待。 新婚之夜,无论如何,她都是对这个丈夫有点幻想的。 毕竟叶庭一也不俗,若是他肯爱护自己,她就是心甘情愿嫁了又如何? 可他竟然做出这种折辱她的事情! 苏元曦的泪越来越多,说着竟然要去找皇上退婚。 想着苏元曦身后的势力,叶庭一平复了情绪,他将一把人扯回来,温柔的替她挽了挽头发。 “对不起,是本宫的问题,别闹。” 他低声下气哄了好一会,苏元曦的情绪才平复过来。 叶庭一起身,做出一副君子模样,他捏了捏眉心,道:“算了,睡吧,本宫去书房,落红的事情本宫来想办法。” …… “等等。” 苏元曦拽住他的飘带,她深深知道,自己一旦嫁给了太子,就跟摄政王没有了半分关系。 更何况,摄政王殿下他怎么可能还会接纳一个有夫之妇?倒不如笼络好自己丈夫的心,于她于镇国公府,都是最后的道路。 她起身,咬着牙抱住了叶庭一的身体,“一起睡吧。” 叶庭一面上一喜,他转身的时候却显露出什么喜色,只是轻轻抱住她,善解人意的摸了摸苏元曦的头发。 “别为难,你若不想,本宫怎么会逼迫于你呢?” 苏元曦摇摇头,“没有为难,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求殿下一点,能善待于我。” 实话实说,苏元曦真的很漂亮,而且与叶庭一见过的很多女人不一样,他曾经也是考虑过要将她也收入囊中的。 可惜那个时候,美人一心扑在叶烬明身上,他要是上赶着去追苏元曦,岂不是要让叶烬明看笑话? 叶庭一将人扑倒,温柔的道:“本宫省的。” 烛火熄灭,一切归于黑夜。 第二日,皇后一大早排了嬷嬷来。 嬷嬷看着落红的手绢,以及甜蜜的二人满意的笑了笑,堆出满脸褶子。 她将帕子叠好放进盒子里,朝着二人一拜:“哎哟,看见殿下与太子妃如此恩爱,老奴也好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了。” “嬷嬷慢走。” 叶庭一搂着苏元曦的腰,笑的风流。 “松手。” 苏元曦回想起昨夜,忽然有些恼怒。 一晚上得了两个佳人,其中一个还是天朝有名的冰山美人,叶庭一此刻正是餍足的时候,所以心情也颇为美妙。 他竟耐心的牵起苏元曦的手,将人拉到怀中又是一顿温柔的调笑轻哄,惹得人满面通红才放过。 第151章 阿……阿弥陀佛 夜深人静,摄政王府的烛火却仍然通透的照亮了整间屋子。 一朝下来,阮月疲累的胳膊抬不起来,连带着嗓子也沙哑了。 “你就是个混账。” 她咬牙骂道。 叶烬明不恼,任由着阮月的怒火发泄。 “累了?喝点水?” 他贴心的送上一杯热茶,阮月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接了过去。 “别生气了,你还没猜到我送太子的礼物是什么呢,再猜猜?” 阮月戒备的捂住自己,摇摇头。 叶烬明失笑:“没有惩罚了,我说真的。” 阮月正了神色,在叶烬明任劳任怨的收拾残局时,她便坐在榻上沉思。 系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问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阮月只记得原书中太子大婚娶阮清清为太子妃之时,叶烬明没有参加婚宴,反而是带兵谋反,直杀皇城。 你以为他是为了皇位,不,他集结兵力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要将阮清清从已经得势的叶庭一手中夺回来。 阮月没有思绪,便胡编乱造的说了几个。 “不对。” 无一例外,全都被叶烬明否决了。 【宿主……你们怎么能做那种事情!】 “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996忽然诈尸,吓得阮月一松手,砸碎了手中的茶杯。 叶烬明抬眼:“怎么了?” 阮月扯了个笑摇摇头示意只是手滑而已。 阮月咬着牙:“什么事情……你都看到什么了?” 系统坦白的道:“就是你们俩……” “停!”阮月深吸一口气,有些绝望的抚上额头:“你不会,全看见了吧? 完蛋,现场直播。 晚节不保。 阮月的思绪飘远,如果这样会给她放到哪个区里呢?她希望是帅哥美女区,其他的的倒是无所谓。 【收收你xx不堪的想法!你以为本统是你这种人吗!还好我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画面,但是你知道这对一个单身狗来讲有多炸裂吗!宿主!】 系统b溃的大喊。 阮月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有什么,难道你以前的宿主攻略成功的时候没有过?大惊小怪。” 她厚脸皮的往后一躺,也想明白了。 这事,完全不吃亏。 叶烬明这种谪仙般的人物,到最后便宜谁不是便宜。 系统被她的无耻程度震惊了,它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恼怒的下线。 这对狗男女!我呸! 阮月挨了骂,美滋滋的继续瞧着叶烬明收拾。 暖暖的光下,美人长眉舒展,身形如同削薄的蝉翼,中衣雪白,勒住他的宽肩窄腰。 他的手极其漂亮,指尖泛着淡色,拿起帕子的时候,极其的赏心悦目。 如玉的手指捏住纯白的帕子,在紫红檀木的桌子上来回擦拭。偶尔遇到有书桌上坑洼的地方,雪白的手指就会包着帕子擦干净。 阮月瞧着面色一红…… 她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急忙的撇开眼,钻到被子里蒙住脑袋,压住狂欢乱舞的心跳。 阿弥陀佛,美色误人。 * “月儿不在?” 碧儿艰难的点点头,对着长公主道:“小姐去了宫中参加太子殿下的婚宴,并没有让奴婢跟着。” 她没敢跟长公主说的是,自家小姐其实是和摄政王殿下走的。 碧儿已经准备好被长公主刨根问底的逼问了,却没想到长公主只是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碧儿刚松了口气,就被一旁突然窜出来的商时序吓了一跳。 那张俊郎非凡的面上带着凝重,漆黑的瞳孔一丝不苟的盯着碧儿。 碧儿被看的满脸通红,急忙倒退几步结结巴巴道:“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商时序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小姐至今未归?什么时辰走的?和谁一起?说没说何时回?” 他抛出一连串问题,将碧儿直接问懵了。 瞧着她懵懂的模样,商时序有些生气,他的肤色本就偏黑,如今在这夜里,只看起来更为严肃。 “你连自家小姐的去向都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贴身丫鬟的?” 语气中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埋怨之情。 “那你还是小姐的贴身侍卫呢!小姐出事的时候你不是也不在?要不是小姐不惧流言蜚语还救了你一命,你早就死了!” 碧儿眼眶红肿,不忿的回怼。 商时序被怼的气笑了,他冷冷的摔门:“我跟你没话可说。” 已经走远的长公主眉头紧锁。 身旁的嬷嬷瞧出她的情绪,只道:“殿下,这件事要不要知会侯爷一声?” 长公主将目光放远,思绪片刻:“不必,别让任何人知道小姐晚上没回这件事。” 毕竟,那个人的身边,比侯府安全。 很快,阮月收到了来自长公主的书信一封。 大意是让她先偷偷在摄政王府住着,近日京城常有妙龄女子失踪或者是南蛮杀人之事,待到情况稳定她在归家即可。 叶烬明沉吟一声,同样凝重的点头,为了表示尊重,他甚至当即书信一封回了去。 内容言简意赅,只说舍弃生命也会护她周全。 长公主看完,却深深的叹了口气,内心的疲惫煎熬竟然真的消散大半。 她在仆人惊叹的目光中将书信烧成了灰烬,城阳侯来问,她也只是挑了重点通知他一声。 夫妇二人心照不宣,虽然这听起来对女儿的名声有坏处,但对比女儿的安全,那点清白的身外之物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几日果然出了事情。 叶烬明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几乎是半夜回,天没亮就离开,阮月每日在王府里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 这一日,叶烬明踏着清晨的露水匆匆归来。 他一进门,就先探上了阮月的脉搏。 阮月被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弄的有些无措,“怎么了?” 叶烬明探到她脉象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府中出了叛徒,不少人都中毒了……昨夜那碗鸡蛋羹你没喝?” 阮月摇摇头,指着桌子上早已冷掉的鸡蛋羹道:“没胃口,你昨晚没回来,我自己很无聊。” 叶烬明将人抱在怀中,阮月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露水气息,凌冽而清澈。 洗漱吃饭收拾妥当,叶烬明才坐在书桌前,将阮月抱在腿上,吻了吻她的嘴角。 他皱着眉,指了指京城的布防图。 “北狄竟然放了杀手在京城各角,不少官员和其家属都失踪了,最近抓了不少人,如今余庆正在审问。” 阮月伸手抚平他眉心的倦意,她知道,原书中这场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第152章 叶淮安的崩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淮安这日竟然破天荒的来了摄政王府,他一身青衣立于门外,手中提着一坛酒。 “哦,原来是郡主……” 他眯了眯眼,瞧见了屋子中闲来无趣练字的阮月。 “三皇子殿下,王爷很快就回,还得劳烦您随奴才去厅里等候一会。” 管家挡住他探究的视线,不卑不亢的做出请的手势。 屋子里本就无心练字,在昂贵的宣纸上鬼画符的阮月已经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 她轻轻将狼毫笔置于青鱼玉纹痕的笔架上,起身迎了出去。 “且慢。” 管家一颔首:“郡主。” 叶淮安笑了笑,澄澈的日光洒在他青色的长袍上,整个人晕出淡淡的光辉。 “早间瑶光小姐去了城阳侯府,却被人搪塞说是你缠绵病榻,难以见客,害她着急了好一阵,却没想到郡主原来是躲在这里。” 没想到的是,他一开口不是寒暄客气,而是质问,看似淡然的语气中竟多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阮月心中微动,疑惑这狐狸精什么时候和瑶光姐姐如此熟稔,竟还知道她来了城阳侯府找自己…… 他是在监视谁呢? 或者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阮月滴水不漏的回敬。 “殿下说笑,不过是王爷近些日子忙的很,府中事务没人打理,这才将我喊了过来,怎么会是躲在这呢?” 众所周知,叶烬明母亲早逝,性格高傲孤僻没什么朋友,府中除了他就没有能说上话的主人,朝中事一多,王府里没了掌权的总是会有些乱套。 她的理由倒是正当,你若问这世间还有谁能让叶烬明这么信任,大抵除了阮月也是没有的。 道理虽然如此,可叶淮安是什么人。 他心照不宣的算是应承了阮月的理由,总归他今日来,也不是兴师问罪的。 “殿下进来说话吧,外面日头毒。” 阮月侧身,将人领到外间。 茶水糕点一一上好,叶淮安带来的就被搁置在一旁,似乎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叶淮安的视线扫过外间的陈设,犀利的发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孤品。 但主人似乎很不识货。 价值连城的古画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墙上任意其氧化发黄,前朝皇宫内的烧蓝烫金瓷瓶里头插着根秃的发黄的花枝,绝世孤品的武林秘籍成了垫桌脚的工具…… 琳琅满目的宝物就那么敷衍的陈列在各处,叶淮安看着就肉疼。 他沉重的抚了抚胸口,深吸一口气,这个叶烬明,领兵打仗玩弄权势都是一把好手,就是没什么眼光。 刚感叹完,他就看见阮月举起了一只掐丝珐琅寿字如意。 叶淮安不由惊叹:多么精美的如意!无论是通体藏蓝色的漆面,还是那如意形状之流畅,无不彰显着此物的稀有珍贵。 阮月举高。 叶淮安屏住呼吸…… 阮月重重放下,在叶淮安期盼的目光中,狠狠砸碎了一颗饱满硕大的核桃。 ! 叶淮安呼吸登时被掐住了,俊秀的脸一会青一会紫,那只想去阻拦的手拦在半空,进退两难。 阮月看着眼前的手,微微一愣。 她将那核桃肉扒出来,犹豫了一会,一咬牙掰了一半,扔进了叶淮安的手心。 她像是找到了知音,道:“三殿下也觉得这贡品核桃瞧着就好吃?” 叶淮安却没有反应,那狐狸眼这一瞬间睁大,依旧呆滞的盯着她的手。 阮月登时护着了另一半核桃仁。 “贪心不足蛇吞象,殿下想吃自己砸,这一半可得归我。” 说着,嗷呜一口将那核桃仁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你你你你你……” 叶淮安猛的站起来,指着阮月你你你了半天,面色涨的通红。 他牙疼的看着那掐丝珐琅寿字如意,脑中一阵眩晕。 叶淮安似乎不敢相信竟然会有阮月这么蠢的人,竟然真的拿这种宝贝砸核桃! “你什么?三殿下你到底吃不吃?不吃还我?这核桃很贵的。” 阮月朝他挑眉,勾了勾手。 这人什么毛病,都给了他一半核桃了还想怎么样? 叶淮安的脸由红变紫再变青,他气愤的甩下袖子,“不识货!你竟然说这核桃值钱?你……” 他气血倒流,整个人晕了一瞬,向后坐去。 望着阮月不解的眼神,叶淮安忽然无奈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掐丝珐琅如意值多少钱啊! 都能将这烂核桃堆满几座城了! “郡主好福气,在下佩服。” 神经病吧? 阮月听出来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摇摇头又从锦盒里掏出几枚核桃,扬起如意便又要砸。 “停!” 叶淮安伸出了尔康手。 阮月疑惑抬眼,她看着叶淮安哆哆嗦嗦的将如意双手捧过去,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上面的核桃残屑。 “这可是掐丝珐琅的工艺,怎么能用来砸这廉价的破核桃,郡主未免太不识货了。” 阮月微微皱眉,是么? 她在叶淮安珍视的眼光中哦了一声。 “但是王爷说,他一直用这个砸核桃啊?”,说完,她又贴心的补充道:“用着确实很顺手。” “还我,我要砸核桃。” 叶淮安死死将那如意护在怀里,他警惕的盯着阮月的眼睛,一向不正经的风流脸上竟然多了几分正色。 “不给。” 他后退几步。 “你们俩真是有病,拿这种宝贝砸核桃。” 阮月刚想反驳这种东西摄政王府里有的是,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三皇子好生猖狂得意,本王用什么来砸核桃,与你有何关系?” 叶烬明抬脚踏入,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叶淮安的双眼,他伸手轻而易举的夺过如意,又随意的放在阮月手里。 “继续砸,本王也想吃核桃了。” 这话一说出来,叶烬明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阮月也愣住了,二人齐齐从对方目光中读到: 我怎么敢使唤她?\/他怎么敢使唤我? 在叶淮安青青白白的面色下,叶烬明轻咳一声,随后自然的阮月手里拿回了如意。 他捏了两颗核桃,咣当一声砸碎,并细心的将核桃仁取出,放到阮月的手心。 “你……你们……!” 第153章 大吃一瓜 “怎样?” 叶淮安摆烂的点头闭眼,阿对对对对你们做的都对…… 妈的,两个神经病! 阮月嚼着核桃:“三殿下还有事么?” 叶淮安气笑了,这是下逐客令了?他忽然也厚脸皮起来,坐了回去:“有。” “有话直说。” 叶烬明没抬眼,拿着湿帕子专心致志的给阮月擦手。 “父皇临幸了一位官家女子。” 叶淮安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嫌弃。 叶烬明对他这个色令智昏的父皇并不感兴趣,更何况他到底宠幸了什么人,又冷落了那个妃子。 但是能让叶淮安来摄政王府专门说的事情,想必不会太简单。 阮月有些好奇,因为对于成帝的描写,原书中并没有表述的多么详细,她追问着。 “他临幸的那位官家女子,是……” 叶淮安闭眼咬了咬牙,愤恨的一扭头。 “是我母妃的表侄女,我的表姐。” 阮月兀自提高了音量:“谁?” 成帝?和叶淮安的表姐? 阮月想起年过半百已经不复年轻时气质的成帝,又想了想那位在及笄礼上偶尔露了一面的文静的姑娘。 “然后呢,陛下打算怎么做?这可是姑父与侄女的关系,怎么能如此……” 叶淮安掀开坛子给自己倒了杯酒,狠狠的喝了几大口。 直到红意有些涌上脸颊,他才道:“我那表姐已经早早定了婚约,是个极好的儿郎,二人两情相悦这月底便要成婚,这次进宫不过是与母妃谈心请安,却没想到……” 接下来的话,他不说,二人也大概明白了。 实际上是成帝心情不好吃醉了酒,摇摇晃晃的去寻邵贵妃。 却没想到彼时邵贵妃去了宫中花园采花,为了给自己久未相见的侄女做桂花蜜,而那表小姐舟车劳顿,歇在了偏殿。 成帝一时间眼拙,将榻上娇小瘦弱的女子当成了自己的爱妃,强制着要了人家清白。 酒醒之后,那表小姐便要去寻死,被成帝派人拦下,扣在宫中做了贵人。 而那儿郎,只得了心上人在回宫路上暴毙的消息,浑浑噩噩的投了湖,死了。 叶烬明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垂眸,目光中的嫌恶毫不掩饰。 几人皆是沉默不语。 此种丑闻,就是放在皇家也是不能被人所容忍的。 “所以你来找本王是想,让本王想办法放了那小姐?” 叶烬明不轻不重的捏了捏阮月的手指,言语里瞧不出情绪。 叶淮安垂眸,忽然朝着叶烬明行了一大礼,他的语气带着颤抖,几乎是恳求的道:“正是如此,此事是因我与母妃而起,表姐并不想待在宫中,所以……臣弟想来求求皇兄……” 如此卑躬屈膝,叶淮安当真是狠下了心。 “哦。” 叶烬明冷冷应了一声,抬手添了杯茶递给阮月。 “你怎么知道,你那表姐不是心甘情愿的待在宫中?” “更何况,她的情郎已死,若是她出了宫,必定会随之而去……你确定么?” 叶淮安眸中的光渐渐暗淡,这些东西,他又岂会想不到。 “又或者说,父皇他会轻易的放过那新鲜劲还没过的人么?他老了。” 言外之意,成帝如今已经是黄土埋半截的人,当然会格外珍惜身边的年轻生命。 或者是说,他病态的想要抓住他已经掌控不住的那些东西。 权力也好,人心也罢。 【请宿主接收任务:拯救叶淮安的表姐,提升关键人物叶淮安的好感度。】 不用系统说,阮月也是这么打算的。 无论如何,一个年轻貌美的二八年华的姑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服侍一个夺取自己身子已经五十多岁的……姑父。 叶烬明是不愿意给自己揽烂摊子的,监察司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加上想办法去说服倔强无比的成帝,还要安置好一个寻死觅活的年轻姑娘,更是不容易。 麻烦。 叶淮安看着叶烬明的神情,就知道果然如此。 他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善心么?叶烬明从来没有。 阮月紧紧握住了叶烬明的手。 “王爷。” 她叹了口气,“帮她一把如何?只需要让陛下放人,至于之后表小姐的其他问题,就交给我吧。” 听见这话,叶淮安的目光猛然亮了。 他几乎是期待的望着眼前的二人,那点星星之火的希望又燃烧起来。 叶烬明被阮月殷切的目光看的无奈。 罢了。 …… 虽然麻烦的很,但要是她想的话,那就做吧。 他抚了抚阮月的碎发:“好,我答应你。” 叶淮安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谢谢。” 那是阮月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出除了算计和伪装外的情绪,叫真诚。 叶烬明一直没有说话,叶淮安见状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承诺,他也该走了,再呆着就碍眼了。 在他踏出门槛前,叶烬明抬起眼,语气平平的道:“两日后子时,太清门接人。” 叶淮安一喜,点了点头才离开。 摄政王府门口的不远处,街角有一抹火红的身影,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怎么样?” 秋瑶光是个热心的人,她除却真的担心阮月的“病情”外,路上又遇见了叶淮安,无意中听他提到了这件荒唐事。 她那满腔正义立刻喷涌而出,说死也要在摄政王府门口等他出来给个结果。 还说要是摄政王不同意,她就得想个办法将人偷出来…… 叶淮安看到她,一双眼睛才重新眯起。 他轻松的走到她身前,低头靠近。 “他答应了。” 秋瑶光被眼前突如其来放大的俊颜吓了一跳。 她的耳根一瞬间就红的发烫,秋瑶光抬手捂住耳朵。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三皇子长得太妖媚! 她竟然会觉得害羞,真是疯了。 …… 秋瑶光甩了甩头,暗道看来今日回去要多练几个时辰的体力,再耍一个时辰的枪。 “那就好,郡主她,在王府里么?”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秋瑶光立刻迫切的追问:“她还好吗?你瞧着脸色怎么样?病情怎么样?胃口好吗?” 叶淮安脸色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他心中吃味,于是再次逼近,直将人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二人几乎是鼻尖相对。 “秋小姐怎么不肯关心关心我呢?” 第154章 他心术不正,以后少来往 秋瑶光有些迟钝,她拧起眉头不解的问:“担心殿下什么?” “……” 叶淮安吸了口气,后退一步,有些诧异:“摄政王府如同蛇蝎之地,摄政王更是残暴肆虐,我孤身一人前去,你竟没有半分担忧?” 真矫情。 秋瑶光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病恹恹的皇子殿下委实是矫情的很。 她关心或者不关心他,于他们此前前来的目的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无故的关心完全是无用之举。 在叶淮安期盼的目光中,秋瑶光坚定的摇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得了空子,秋瑶光闪身而出对着叶淮安一抱拳:“多谢殿下告知我郡主的安康与否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酒楼老板约好了今日要去吃酒,如今时辰刚刚好,她可不能爽约! 想着那清风朗月般的面孔,秋瑶光心中猛然一跳,脚上默默加快了速度。 望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叶淮安抿嘴轻笑一声。 半晌,他转身朝反方向离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黑眸中只透出阵阵寒意。 王府内。 “你打算如何安置那位……表小姐?” 阮月神游的目光被眼前忽然伸出的苍白手指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她向后一靠,手中的书翻得啪啪作响。 “没想好。” 叶烬明的目光带着些复杂,阮月见状俯身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没想好就要先把人救下来?” 对面的人不置可否。 阮月点头,像是自言自语道:“三皇子殿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着,她在纸上写出来几个字。 宣纸上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写着四个大字。 ——藏锋弄拙。 叶烬明低头一看,笑了。 阮月看他笑的灿烂,竟忽然有些紧张:“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我真觉得他不简单!” “不,你说的很对。”叶烬明眸中里闪着精光,他一笑,露出雪白的尖牙:“我的王妃,很聪明。” 阮月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间接性抽风的特质。 “我认真的。” 叶烬明正色起来,他从背后将人圈住,一只手覆住阮月握笔的指尖。 笔走龙蛇的几个字,力透纸背,笔锋伶俐,带着独一份的霸道。 阮月眉毛一抽,愣是没想到这么漂亮有力的字居然写的是—— “品行不佳。” ? 她的意思是,三皇子绝对不是表面上那副浪荡风流的模样,不是说他品行如何是不是君子这些虚妄的东西。 阮月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人打断。 叶烬明眯起眼:“他心术不正,以后少和他来往。” 莫名其妙就“心术不正”的叶淮安一个踉跄,他低头。 光滑青石板路上凭空多出来一块石头。 叶淮安不爽的看着那漆黑丑陋的石头,不屑抬脚,轻轻一踢。 没想到,那石头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紧迫的勾起一道弧线,看似无声无息的砸入一旁深深的荷花池,却噗通一声激荡起大朵水花。 慢慢的,才隐没在影影绰绰的荷花中。 叶烬明回想起当初梅花宴上,叶淮安看向阮月那不加掩饰的好奇眼神,以及他俯身递出去的梅花枝条…… 只一刻,他便当即给叶淮安打上了一个心术不正的狐媚子称号,才不是因为什么吃醋呢。 对,就是这样。 叶烬明郑重其事的模样让阮月有些头疼。 “朝中你有没有朋友?” 她委婉的开口。 叶烬明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屑于盟友这种东西的存在,他一挑眉:“老鼠才会成群结队。” 行,确实够傲。 他想说他是狮子亦或是猛兽,自然不屑与旁人为伍,但也偏偏就是这样不知道笼络人心,结局里才会被讨伐的那么惨烈。 孤立无援。 阮月怒极反笑,她起身一巴掌拍向叶烬明的臀部,除了感慨柔软的手感外,严厉道:“没有盟友怎么行?狮子也会有落难的时候,你不多多与人建立好关系,到时候出事就只能自己去扛。” 叶烬明被拍的一征,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愣愣的看向身旁的人,醉人的面色晕上一抹红。 下一瞬,他的目光便漆黑起来,如翅的黑睫轻轻颤抖,眼神如勾子一样缠在那只胆大妄为的小手上。 阮月还没有注意到,她依旧气愤叶烬明的桀骜难训,咬牙切齿:“累死你算了!” 下一秒,她被人凌空抱起。 “你做什么?!” 叶烬明无视她的惊呼,邪气的笑了笑,唇角勾起顽劣的弧度。 “累死我自己。” 墙外,粉色的花朵含苞待放。 有风无情的掠过席卷,可怜的花苞便摇摇欲坠。 粉白的玉兰花一开始还闭的严实,后面才慢慢绽放。风势渐大,芯中便缓缓的吐露出清晨的露水,珠子般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滋养土壤中的小草。 到底是累死谁? 阮月衡了一眼,疲惫的撇过头不再看他。 叶烬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抬手拍了下同样的地方。 “胆子不小……” 他轻轻啄了啄阮月的嘴角。 睚眦必报的小人,我呸。 叶烬明眸色一黑:“骂我?” 阮月违心冷哼:“没有,哪敢骂您老人家呢……呵。” 二人你来我来、乐此不疲的斗嘴。 下一秒,余庆便敲响了房门。 “王爷……属下无能,北狄的那几个杀手任凭兄弟们用什么刑,都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叶烬明起身,冷冷的道:“若是你们都审不出来,那便叫屛之去。” 门外传来回应:“王爷,屏大人他不在府中。” 屏之? 阮月眉头一跳,那个伪装在市井中,唯忠心叶烬明一人的得力助手,原书中被后期的男主无情砍死的那个屏之,屏大人? 叶烬明拉开门,眉眼阴郁:“人去哪了?” 阮月急忙查看自己的衣裳,并不凌乱,这才走上前去听他们说话。 余庆有些难以启齿的挠挠头:“他在酒楼中与一姑娘对饮,好像还醉了。” 叶烬明眸色一沉,漆黑如夜色。 “不过属下也不确定屏大人是不是在装醉,万一他是在完成王爷布置的任务呢……” 余庆顿了顿,顶着叶烬明压迫的目光,咬牙继续:“所以属下不敢贸然前去打扰,只能先回府请示王爷。” 第155章 屏之与秋瑶光 “等一下……那姑娘,有什么特征?” 阮月心中一钝,心中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不知怎么竟忽然想起,原书中秋瑶光那段不得不提的让人唏嘘的感情经历。 只不过原书中并没有表明那人是谁,只说少年时期的瑶光将军心上存了一位光辉如霁月的英俊少年郎。 可惜造化弄人,二人虽然两情相悦,但因为一些因素最终不得不分道扬镳,至此天各一方。 后来,叶烬明为了阮清清逼宫成帝,忠贞不渝的瑶光将军被叶烬明的一个手下一剑封喉,而那位少年郎也死于兵荒马乱之下。 二人此生相见的最后一面,竟然就是当初分别之时的决绝。 余庆一愣,细细的回想:“很高,比郡主还要高,然后一身火红的裙子,长相么……非常冷,不过能看出是有武功底子的。” 他费解的皱眉,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对了!屏大人好像管她叫什么……刘姑娘还是什么悠姑娘的?” 阮月立刻道:“秋姑娘?” 余庆犹豫的点点头:“可能……是吧,他口齿不清,属下离得又远,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 !!! 不会这么巧吧! 阮月震惊的后退几步。 屏大人吃醉了酒,所以含糊下将“秋小姐”念成其他相近的字句是非常有可能的。 原书中,作者对屏大人的描述不过寥寥数语而已。 可阮月囫囵吞枣下能记住这个人,不仅仅因为他的死法悲烈惨痛,更是因为他是个极其出众的人 。 屏之其人,金科状元出身,貌比潘安,时年穿着一身朴素淡雅的烟青色长袍。 其面如朗月,气度不凡,整个人如青竹般的精绝艳艳,让人见之难忘,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完蛋,这太狗血了……” 阮月摇了摇头,抚上额头。 倒也不是说他们两个不般配还是什么。 主要是,两个人完全是敌对阵营。 一个是皇帝的忠实臣子,一个是奸佞反派的门臣。 更重要的是,二人都是坚决不能违背信仰的倔强铁头人。 爱情火花摩擦碰撞之下的结局,似乎只能是悲剧。 想让他们两个转变思想,倒戈到对方的阵营,不亚于天方夜谭。 看起来,能让二人减少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从根源上,彻底的阻止二人相知,相遇,相爱,将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扼杀在摇篮中。 但这还不够。 阮月想救秋瑶光的命,就要想办法让她从成帝的阵营中背叛。 也就是要让忠君护主的瑶光将军,违背她家族那毕生的信条。 不管是哪一点,对于阮月来说,都极其困难,对于秋瑶光或者是屏之来说,都极其残忍。 叶烬明必须胜利,这一点毋庸置疑。 男女主的纯净灵魂已经被污染,这个世界俨然是扭曲不堪的,而这其中最纯粹的人,倒成了大反派叶烬明。 相处之下,阮月早就发现叶烬明虽然残暴不仁,但是他本质上并不是那种奸佞妄为的恶人。 他的坏,仅仅建立在有人不知死活的冒犯他,或者说,他的坏是因为曾经遭受过的冷眼和不公而滋生出来的黑暗产物。 叶烬明坏么?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他又有另外一面。 那些率真的、坦诚的、孤注一掷的满腔爱意和热忱,是只有她能看见,能感受到的。 “去将他寻来,别打草惊蛇……” 叶烬明大概也知道了那女子是谁,冷言吩咐道。 “慢着!本王自己去吧,你去让柳青再审审,别把人弄死就行。” 说着,他牵起阮月的手,走了出去。 路上,叶烬明都皱着眉头,心情似乎不佳。 也是,屏之几乎算得上叶烬明在外隐藏的最好的门客之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任务给他,他却在上班时间和美人喝酒,岂不是太过分了些。 酒楼的侧门前。 叶烬明并没有打草惊蛇,反而是抱着阮月从不起眼的角落越上去。 阮月也不知道叶烬明是怎么清楚的找到二人饮酒的包厢的,待到她感受到身边风停时,他已经准确的停在了那包厢的窗外的台子上。 为了方便客人吹风畅谈,弹琴下棋等风流雅事,酒楼特地贴心的为包厢准备了类似阳台的地方,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两把竹椅。 还有屏风以及玉兰在侧,配合着清风徐徐,倒是惬意无比。 叶烬明怀中抱着阮月,望向屋内畅饮的两个人影。 一个艳丽似火,一个清俊如松。 虽然二人喝的有些醉了,身形不再笔直挺拔,可那恣意的坐姿下却透露着迷人的不羁与豪迈。 阮月讶然,看起来倒是般配。 两个人的长相都是那种清冷系的,只不过比起来,秋瑶光的眉眼多了几分艳色,屏之则是淡淡的如君子之姿。 风花雪月,实在是般配。 屋内。 秋瑶光眼神迷离,她惊叹于对面老板看起来温润如玉,竟然酒量如此之高。 毕竟连她都已经头昏脑涨,对面的人还能镇定自若,面色如常。 “秋小姐,你醉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音调,却听起来格外的悦耳动听,哪里有半分余庆口中的醉意。 秋瑶光甩头,长发因为她的动作从发带之间滑落,三千青丝如瀑布般落下,抚过她削瘦的肩头。 漆黑的乌发与白皙如血色的皮肤互相交织着,配上她坨红的面色,将她那冷艳的气场拦腰斩断,平白填出许多风情。 屏之呼吸一滞,慌乱的举起酒杯连忙弯下眉眼,遮盖住眼中的惊艳。 “没有……老板你怎么胡说八道……我还能再喝一坛……” 秋瑶光说着,望向自己手中的空酒杯,随手不满的扔了出去,酒杯咕噜咕噜的滚落到门边,撞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瞬,她竟然伸手去够屏之手中的杯子,眼看秋瑶光雪白如青葱的手指就要缠在他的手上。 细细看去,手指上还有习武的轻薄茧子,屏之登时呼吸便顿住,愣愣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阮月瞳孔猛缩,不行!不能让他们再接触下去了!!! 她几乎是刚要推开叶烬明夺窗而入,只听咣当一声,包厢的门被人大力踹开。 一抹淡色带着怒气走进来,魅人的面上带着怒气,勾起的眼尾宣誓着主人此刻的不满。 他上前一把攥住秋瑶光纤细的手腕:“老板好兴致,放着生意不做,竟然躲在此处与美人对饮?” 第156章 是本殿多管闲事 手腕猛的被人攥紧,秋瑶光目光迷离的看着那修长骨感的手,鼻尖隐隐约约萦绕着一股惑人的香气。 她抬眼,对上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 只一瞬间,麻木的电流便布满全身,刹那间她便醉意全无。 “三殿下,你怎么来了?” 叶淮安的目光带着敌意,转而瞥了一眼坐的笔挺的人,他的牙关似乎咬的很紧。 “我若不来,恐怕秋小姐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呢。” 屏之看着二人毫无间隙的接触,听见叶淮安布满敌对的言语,嘴角压了压,不复笑意。 “殿下何出此言?在下不过与秋姑娘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才薄饮几杯,在下自认为还算得上君子,怎会做出什么对不住秋姑娘的事情?” 他的不卑不亢让叶淮安正眼瞧了瞧他。 确实不俗,难道她喜欢这样的? 秋瑶光没有注意到叶淮安探究的目光,她猛的挣脱男人的桎梏,揉了揉手腕,抬眼不惧的看去。 “殿下当真是奇怪,我与屏之确实是一见如故,在这酒楼之中对饮实属正常,好像并没有触犯天朝的哪条律法吧?” 言毕,秋瑶光不去管叶淮安的脸色,只是略带歉意的朝着屏之一颔首,对方报以没事的笑容。 二人之间的互动彻底的无视了站在一旁的人。 叶淮安的脸色难看极了,他阴郁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弯,最后黏在屏之身上,冷若冰霜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般让人心生恶寒。 “是,秋小姐与谁对饮与本殿无关。” “哪怕对面是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也无关本殿的事情,今日是本殿多管闲事了,不打扰二位雅兴。” 说完,他不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一路上,叶淮安的眉头的紧拧着,他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来,惹得等候在外的仆从不敢言语,只能悄悄的望着主人脸色。 他冷笑连连,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捏住了车辕,青筋暴起。 “唤他屏之,却只肯叫我三殿下……” 他捏碎马车中的茶杯,无所谓的用衣摆擦了擦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车的轱辘刚转起来,帘子就被一只手掀开,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眼。 那人削瘦的手腕带着病态的白,叶淮安淡然的瞧着富丽堂皇的酒楼,杀心渐起。 酒楼内。 “实在是对不起,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代三殿下向你赔罪。” 秋瑶光仍旧心生愧疚,她举起酒杯便要再饮,没想到却被对面温润的人拦下。 “秋姑娘言重了,我虽不知道三皇子殿下为什么如此恼怒于你我,但这是他的原因,怎么会怪罪在姑娘身上。” 屏之伸手,将那酒杯压下。 “实在是我太唐突,姑娘是未出阁的小姐,我却枉顾规矩贸然与姑娘相识,是在下的错,三殿下也许是为了你好……” 他实在是个重规矩的好人,秋瑶光微微摇头,心间一暖。 外面的阮月却眼皮狂跳。 妈妈……有绿茶啊!!! 屏之的这番话看似善解人意,他先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不说,还不吝啬的捧高了叶淮安的用心良苦。 可实际上,这番完美无缺的话,却只会让秋瑶光落下叶淮安蛮不讲理多管闲事的印象。 她日后对屏之,只会更加赞赏。 这段位,不简单。 果然,神经大条的秋瑶光并没有察觉出屏之的弦外之音,她竟真的当了对面的男人是个善良温润的翩翩君子,说着又要自罚一杯。 屏之懂得见好就收,他摇摇头拒绝。 然后颇为绅士的将秋瑶光扶起,“酒多伤身,姑娘莫要贪杯。” 言语之中并无醉意,他将秋瑶光送上马车,临行前道:“日后你我二人,有的是机会同饮。” 阮月目光复杂,她转头看了看叶烬明。 等到屏之回来,似乎并不惊讶端坐上位的二人。 他屈膝跪下:“主子。” 叶烬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却并不下令让他起身,反而是专心的与阮月十指相扣,或者端详她修剪的圆润漂亮的指甲。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屏之头上的汗也越发的多。 他知道,监察司出了事情,可他却为了一己私欲而忽略了余庆的提醒。 阮月看着屏之的脸色,捏了捏叶烬明的手指。 “知错了?” 叶烬明这才冷冷的抬起眸子,看向地上的人。 “属下知错。” 屏之的呼吸不顺,他在无视余庆的暗号时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接下来无论是诏狱的鞭刑还是什么,他都会受着。 叶烬明却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惩罚他,只是冷声道:“起来吧。” 屏之恭敬起身,却不敢正视二人,他的目光落在那罗裙下的白色绣花珠鞋上,这才大概知道了,他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必定有这位郡主的功劳。 看着二人恩爱的双手,屏之自嘲的一笑。 他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如今顶着的不过是一张假面,那位秋小姐想必欢喜的是他装出来的这幅皮囊罢了。 如果知道面具下,他是怎样不堪的一个人,她还会愿意冒着顶撞皇子的风险,替自己说话么? 屏之不知道。 他生平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伪装技术太好而感到十分懊恼。 这副克己复礼、温柔体贴的翩翩君子模样,不过是他阴暗躯壳外涂抹的漂亮伪装罢了。 都是假的,偏偏吸引秋姑娘的,就是这幅假象。 “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阮月忽然问了一嘴。 屏之身体一顿,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脖颈处的皮肤,去检查面具有没有发生什么崩裂。 “不必探破绽了,屏大人伪装的滴水不漏。” 女子清淡如水的声音传来,屏之便不动了,他抬起头看向阮月,一时间被那容颜迷了眼,却不敢多瞧,只得再低头。 “敢问郡主是从何得知属下之易容的?” 主子连这种事情都告诉她了么?这可是机密,屏之细细的想,难道这位郡主真的如传闻所说,是个被主子放在心上去宠爱的人不成? 叶烬明挑眉,同样好奇的看向身旁的人。 “不是王爷告诉我的,是我猜的。” 第157章 受宠的良媛 “当然也不全算猜测,屏大人的面色与人皮略有差异,细看不难猜出是覆盖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皮。” 屏之摸上自己的脸。 “另外大人的做表情时,脸部肌肉的拉伸幅度比常人要细微的小些……” 屏之听的心惊肉跳。 她怎么会知道人在做表情时脸部肌肉的动作?甚至还能从那细小的差别中瞧出端倪,而后推敲出他是易容? “郡主好眼力,属下佩服。” 叶烬明闻言忽然笑了,他打断道:“先不说郡主是如何瞧出你的破绽的,屏之,你擅自忽略监察司任务,将自己伪装成这副模样诓骗秋家小姐,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带着厉色,似乎必须从屏之口中听见一个完美的答案。 “属下……” 屏之飞快的扫了眼阮月,“属下前些日子发现这位秋小姐似乎与三殿下来往密切,她的身家虽然不高,可其父在地方颇有威望,手握不少兵权,这才想着与她拉近关系,探出三殿下的目的。” 还有,他对这个不同于旁人的姑娘产生了兴趣。 当然这话,他是吞进肚子里,万万不敢在叶烬明面前提的。 “哦?” 叶烬明眯眼:“那你都打探出些什么了?” “三殿下似乎,真心喜欢这位秋小姐。” 阮月蓦然睁大双眼,三皇子喜欢秋瑶光??? 那样多心眼子的人真心的喜欢感情迟钝的瑶光? 阮月吞了吞口水,捻起一颗脆枣嘎嘣嚼了。 所以叶淮安来到摄政王府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兴师问罪的埋怨她没有将装病的事情告诉瑶光,害得瑶光担心了。 甚至没有先说明那表小姐的事情。 叶烬明微微歪头,见阮月喜欢脆枣,拿起一颗塞入她口中。 然而他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 “你调查如此之久,竟调查出这些个没用的东西……你自己说,要如何领罚?” 屏之也没指望自己真的能躲过去叶烬明的惩处,现在主子愿意搭理他,惩罚他,说明还没有对他失望。 一旦主子什么都不说,只冷冷的瞧着他们这群手下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死到临头,可以准备后事了。 “属下知错,甘愿去诏狱领罚。” 叶烬明起身牵着阮月离开,走之前甩下一句话。 “领罚之前先把人审了。” “是,主子。” * “良媛,殿下在花园中,我们是否过去瞧瞧?” 春儿一改成了这白梨院里的大丫鬟,她没什么见识,心高气傲的指使折腾完那些低等丫鬟后,这才恭敬的俯到阮清清身边。 阮清清睁开眼,美目流转。 “去罢……” 春儿立刻就要推起轮椅,却没想到被阮清清制止了动作。 “等等,你去将我那玉佩拿来。” 那是叶庭一曾经送她的定情信物。 自打知道了叶庭一那晚从自己屋子里离开后,毫无嫌隙的与苏元曦圆了房,阮清清的心头便一阵钝痛。 那面具之人的书信昨晚便压在她的枕头下。 意思是让她找准机会,好好的提升自己在叶庭一心中的地位。 她不知道那群人想干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对叶庭一有好处的事情。 阮清清也纠结过,毕竟那是她的心上人。 可自打下面的丫鬟说了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合鸣,堪称是恩爱两不疑后,她就下定决心要替黑衣人做事了。 比起老老实实在这未央宫里做个低微的妾室,她当然要治好自己的腿,然后一步步的爬上去。 现在是良媛不要紧,她可以一步步的升上去,太子良娣,太子侧妃,太子妃。 戴上那玉佩,阮清清又叫婢女梳了一个她闺阁时期经常梳的发髻,偏重的发髻一压,上面没什么大的珠花,只消一点装饰,便衬得她更加的柔弱可人。 她这次褪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难得的换了个温婉的水蓝色,腰肢被裙子掐的细细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弱柳扶风。 这身打扮,那轮椅自然是坐不得的。 阮清清被春儿艰难的扶起,一步一步走的极慢,却带着病态的美感。 叶庭一坐在花园的亭子中,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柔弱可欺的美人一身水蓝色衣裙,纤细无比的腰肢被勾勒的淋漓尽致,虽然走的极慢,可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和似有若无的香风似乎近在眼前。 叶庭一心中一紧,顿时喉咙便有些干渴。 远远的,阮清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亭子中的男人。 她无视着那赤裸裸的目光,专心制止的掐起一朵洁白的花。 有风拂过,小小的洁白的梨花遍扑梭梭的落下来,偶尔留恋在美人削瘦的肩头,或者是那乌黑浓密的发髻上。 叶庭一待不住了,他起身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朝着树下的美人走来。 阮清清背对着他,腰肢轻轻的挺起,似乎想够到头顶灿烂的花枝。 春儿早早的看见了叶庭一,惶恐的要行礼却被叶庭一冷冷制止。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退下去。 阮清清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丫鬟已经悄悄地离开,她有些吃力的踮起脚,软糯糯的道:“春儿,扶我一下……” 一只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叶庭一失笑,宠溺的将胳膊递过去。 清新的香气立刻钻人叶庭一的鼻腔,温香软玉在怀,他眷恋的将鼻子凑过去在她脖颈间嗅了嗅。 怀中的人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炸了毛,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背后圈住自己,她挣扎着:“你是什么人!春儿!来人……” 叶庭一勾起嘴角,将人按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嘘……” 怀中的人瞬间便僵硬住了,声音带着欣喜的雀跃:“太子哥哥?是你吗?” 叶庭一没想到阮清清的反应竟然如此热烈,他本以为自己与苏元曦做了那档子事情后,阮清清要闹好一阵,如今看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芥蒂。 倒是懂事。 他满意勾唇,转身捏住那纤细的腰,将人举起抱在怀中,惹得阮清清一阵娇呼。 “太子哥哥~” 叶庭一满意的揉了几下那娇软的身子,目光忽然被她腰间洁白的玉佩吸引。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曾经那春心懵动的时期。 “这个玉佩,清清竟然还留着?” “太子哥哥所赠,清清自然百倍珍视。” 他柔了声音,顶着宫中无数下人的眼光,将娇羞的良媛一路抱回了白梨院。 于是未央宫便传开了,白梨院中的良媛才是这宫中主子里最得宠太子宠爱的那个。 毕竟这么多年,殿下从没有抱着任何一个姬妾在宫中行走,这位良媛算得上第一位。 第158章 阴谋 阮清清算是渐渐地在未央宫站稳了脚跟,流水一般的赏赐铺天盖地地送进院子里。 她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连带着早先进府的一些姬妾也不再对她冷嘲热讽,一个个纷纷的来贴冷屁股,被阮清清嘲弄了也不生气,依旧好言好语的赔笑脸,渴望着这位受宠的良媛能给她们在太子殿下耳边说上几句话。 叶庭一算不上什么太贪色的人,他几乎是不怎么进后院的。 这群年轻的莺莺燕燕有不少自被人塞进来就没见过太子这个人,更别提什么宠幸了。 唯二的两个也只得了一次机会,还是叶庭一迫于皇后的压力才不情不愿的进了他们的屋子。 叶庭一心情不好,自然也不会顾及她们的感受,算不上温柔,草草的就了了事,连留宿过夜都没有。 所以听说太子殿下这几日都宿在白梨院且次次都要待到第二天一早后,这群人便怀着嫉妒巴结的心情去了白梨院。 岂料阮清清是个圆滑的,她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主位上的良媛依旧装傻,似乎并不愿意分享太子的宠爱。 久而久之,便有人对她有了怨言,甚至怼到了太子妃那。 苏元曦对于叶庭一如此偏疼一个妾室的行为自然是不满,可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为了这么几个姬妾的抱怨就亲自上阵教训阮清清。 她自小就被当成皇子妃教育,心要“大度”,习得的手段非比常人,对付这么几个姬妾简直是信手拈来。 “本宫晓得了,你们且先回去,更何况殿下的心思本宫也猜不透,你们也不必过于伤心,本宫会劝劝良媛的。” 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她摆明了是不想理会。 下面的几个姬妾似乎还有话想说,却没想到无论她们的目光多么急切,这位出身高贵的太子妃都不愿意再看她们了。 她撇开茶沫,饮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茶,恹恹的摆了摆手。 身旁的侍从会意,扶起苏元曦恭敬道:“众位主子请回吧,太子妃累了。” 大家面面相觑,彼此的脸色都不好看,可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们自然也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不走。 “妾身告退。” 走出太子妃寝殿时候为首的魏美人朝着地上一啐:“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正妻被个瘸了的妾室打压成这样还不敢反抗,也不过如此。” 众人的年纪都比魏美人小,且她又是服侍过太子的人,此时说在这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人敢训她,有聪明的暗自离远了她,以免这愚蠢的话听到贵人耳朵里,自己受到牵连。 阮清清过的舒坦,整个白梨院的配置几乎快赶得上太子妃屋子里的配置了,奢华的不像个样子。 结果她没得意几日,就收到了来自那人的信。 信上大骂她是个招摇过市得意忘形的蠢货,叫她低调到狗肚子了么,信的后面又是一阵威逼利诱,吓得阮清清幡然醒悟急忙将那些贵重的东西送了出去,又各自说了好话,一改之前的桀骜,赶在最后博了一波好感。 苏元曦看着白梨院里送来的东西,冷笑连连:“本宫原本以为她是个蠢的,没想到还有几分脑子。” 阮清清看着手中的任务,以及那瓶见血封喉的毒药,忽然有些后怕。 几日之后,太后大寿广赦天下,国师将在天朝最大的日月祭坛上做一场盛大的法事,祈求上苍,为太后祛病消灾,佑我朝盛世万年、国泰民安。 届时,摄政王必定出席。 但她的任务是,给长公主下毒,并且配合专人将这一罪责推到摄政王身上,致使阮月与之离心。 摄政王不再得到长公主的支持,舆论四起之时,将会有人指出摄政王非皇嗣的身世,彻底置他于死地。 摄政王失去了天潢贵胄的身份,自然也就彻底的与皇位无缘了。 不,他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成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一个贱民之子忝居这尊贵的摄政王之位。 而至于这摄政王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 届时就算计划失败,皇帝的心里也埋下了根难拔的刺,只要他派人去查,那证据就会源源不断的送到他的眼前,重用的皇子竟然是别人与皇后偷情出的贱种,饶算他叶烬明再有本事,也难逃一死。 阮清清哆哆嗦嗦的将信焚烧了。 这事不成功倒是还好,可只要那计谋一旦败露,死的也只有她自己。 更遑论那人的暗线还深深地埋在未央宫里监视她,逃跑或者寻求帮组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阮清清确信,她一旦展露出半分异心,下一秒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这一切,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好坏的结果都自己受着。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那人许诺她会替她将阮月办掉,并且医治她腿的药会定期放在她的妆奁中。 那药通体漆黑,散发着浓浓臭味,阮清清一咬牙,忍着恶心吞了下去。 剧烈的干呕后,她抬起头,抹掉泪水。 且等着瞧吧,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爬上最高的位置。 * 屏之卸了伪装,露出原本的模样。 其实他本来的脸与那张人皮面具帮没有差太多,只是眼尾更加上挑,唇更加的薄,好看是好看,倒是显得有些刻薄,加之他不再收敛周身的气质,先前的内敛含蓄全无,单眼皮一横,便邪气横生。 他是诏狱里审人的一把好手,手段多人又狠,压迫感重,极易就能拿捏住人心中的恶以及弱点,然后将其一点点扩大,直到犯人心理防线崩溃,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就都吐出来了。 叶烬明从来不重用废物,他肯大费周章让屏之去审,就说明柳青也失败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屏之就将一张血迹满满的认罪书呈了上来。 他白色的衣摆上喷溅出点点暗红,细看还有人的肉屑沾在上面。 叶烬明看完才展露出点点笑意,他抬起眼皮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主子,属下这就回诏狱领罚。” 叶烬明想起阮月刚刚劝诫他的话,在屏之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叫住了他。 “屏先生将功补过的辛苦,倒是可以去领个赏。” 叶烬明何时说过这种话,饶是再聪明的人也被他这句话弄的诚惶诚恐。 屏之转身又要跪,行至一半手腕却被人拖起。 叶烬明看着他,只道:“惩处便免了,只望先生以后别再让本王失望。” “属下必不负主子所托,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第159章 邵贵妃的恋爱指导 “人心难测,你善于笼络点总是好的。” 阮月走到叶烬明身前,替他拢了拢衣衫。 叶烬明垂眸,攥紧自己胸前微凉的手。 “他们若是背叛本王,本王会杀了他们。” 更何况,只要阮月不背叛他,就算世人皆弃他而去又怎么样呢?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唯独她,自己是千万般都下不去手的。 “净会说些混账话气我,身居高位之人身后必有万般忠诚之人,否则如何安心的坐稳位置,这道理你比谁都明白。” 叶烬明一笑,没有反驳,将人拉进怀里。 又起风了啊…… 二人齐齐转头,窗外的白玉兰大朵大朵被风吹落,飘飘转转落到地上,雪白铺了满地。 屋内的人紧紧相拥,于这乱七八糟的腌臜世界里,彼此交付一颗心,互相依偎着。 【剧情进度提升—— 叶烬明好感度:+1】 阮月一挑眉,哎呦喂,这龟速的剧情还知道有进度呢? 系统被阮月阴阳怪气了好一顿,可那机械音憋来憋去,憋了半月也没憋出了一个p。 然后它emo的下线了。 这几日太子格外的老实,连带着苏元曦和阮清清也无声无际。 直到那场盛大的法事前,阮月几乎快要忘有这几号人物了。 * “小姐?” 冰水歪了歪头,担忧的看向表情忧郁的秋瑶光。 “小姐,你咋滴了?” 秋瑶光摇摇头,叹了口气:“无事。” 如今她还没有在成帝面前显露自己的武功,就先得罪了三皇子殿下,她上阵杀敌的将军梦似乎又遥远了些。 想到这,她就一阵牙疼。 老实说,她虽偏好屏先生那样的谦谦君子,可事实上,她并没有半分嫁人的打算。 人家的姑娘自小读的是女德女戒女训,她则偷偷潜入到哥哥的书房,读兵法学打仗,废寝忘食。 她愿意去找屏之喝酒,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那么点私心,她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就已经立志这辈子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忠君报国、浴血杀敌之人,怎会堪受儿女情长困扰? 只是如今好不容易和三殿下成了朋友,如今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位狐狸殿下,她在这京城中便只剩下郡主这一个好友了。 社交,怎么就这么难?! 秋·重度社恐·瑶光一拍桌,猛地站起身提着长枪就往外走,步履生风。 冰水以为自家小姐为情所困,她眼皮跳了跳,莫不是小姐喜欢的那位酒楼老板拒绝了小姐的表白? ! 我去! 冰水看着秋瑶光怒气冲冲的背影,连滚带爬的边跑边喊:“等会小姐!冲动是魔鬼!憋杀人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咱换个人稀罕呢……小姐!!!!” 大嗓门响彻云霄。 秋瑶光的脚步一顿,疑惑的扭头。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去练武。” 她嗤笑着点了一下冰水的脑门,用了力气将人按的哎呦喂一声。 “什么嘛……奴婢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秋瑶光无奈的在腿上绑上重重的沙袋,开始扎马步。 “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你家小姐岂会为情所困?” 冰水瞧着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凉亭里扎马步的坚毅的人,杏仁眼一弯,咧嘴笑了笑。 是啊。 小姐凌云之志,怎会迷失在区区情爱之中呢。 这大概是叶淮安最郁闷的时刻之一。 他回到府里越想越气,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秋瑶光只见了那屏什么几面,就亲昵的叫起了他的名字!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从来都只叫他三殿下,或者殿下。 没有一次唤过他的名字。 邵贵妃看着在殿内来回乱窜的人烦了心,她捻起一颗葡萄砸在叶淮安的脸上,汁水溅开沾了他一身。 “母妃!你干什么……” 叶淮安郁闷的抹掉脸上的葡萄汁,露出恼怒的眸子。 邵贵妃眨了眨与他一般无二的狐狸眼,调笑道:“怎么?失恋了?你喜欢的姑娘跟人跑了?” 她这话里满是幸灾乐祸和嘲讽。 叶淮安哼了一声,傲娇的转过头,没有理会幼稚八卦的贵妃娘娘。 瞧着叶淮安那通红的耳根,邵贵妃心知肚明的捂嘴一笑。 “不如和母妃说说?” 叶淮安倔强不动。 邵贵妃继续加强攻势:“唉,到底是个男子,不懂女孩子心思……也罢,若是错过了你母妃指导你的这个机会,你就后悔去吧。” 说着,她便拍了拍手起身故作要走。 3 2 …… 叶淮安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 邵贵妃心道果然如此,她甚至还没数到一,自家这个崽子就等不及了。 “母妃,真的有办法?” 邵贵妃转身,笑的狡黠:“那是当然,你老娘是什么样的人?就连先皇后也对我刮目……” 她忽然噤了声,摇了摇头:“罢了,故人已矣,你且说说吧,就没有你老娘办不到的事情。” 叶淮安半信半疑,却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一半,邵贵妃没忍住,拍案大笑。 叶淮安黑了脸,他咬牙切齿的起身:“母妃还是回去吧……” 邵贵妃急忙扯住他,发誓道:“别,别,本宫知道问题所在,继续说,继续说。” 叶淮安耐着性子,全程黑脸的讲完了他是如何热脸贴冷屁股的。 “不对,很不对。” 邵贵妃摇摇头:“这姑娘性子直又迟钝,你这样弯弯绕绕的怎么能行?” “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缠郎长得好,一切没烦恼!” 她满意的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嗯,不错。 长相过关,身板太瘦,不行。 叶淮安被她扫视的不自在,往后退了退。 邵贵妃啧了一声,“你既然说她武功好,那不就是大好的机会么……缠着让她教你习武不就得了。” 叶淮安苦恼的皱眉:“但是儿子的武功……”已经非常牛x了。 邵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个爆锤,压低声音道:“不会装吗!” 叶淮安眸子一亮,恍然大悟。 他急忙起身拜别了邵贵妃,兴致冲冲的就要去秋府寻人。 岂料路上,他却遇见了个人。 不远处,皇后身边的大丫鬟鬼鬼祟祟的在拐角处不知道在和一个人说些什么。 这个角度,他只看得到一片黑色衣角和一点皂靴的鞋尖。 应当是个男子。 叶淮安神色一凌,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的靠近二人。 第160章 你怎么又来了 “拿着这个……祭天法事一结束就有人喊出那段话……届时,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丫鬟的声音极小,还特意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不过一些只言片语,但也足够他推测出来皇后的目的了。 不外乎,皇后的目的一定是稳稳的保住太子位置,那这场阴谋所针对的人也就只能是他或者叶烬明了。 明面上,叶烬明才算得上劲敌。 而他……不过是个浪荡无能的纨绔罢了 之人不值得皇后这般费心。 要不要管这场闲事呢? 叶淮安几乎下意识的就决定了。 叶烬明不惜麻烦,肯救他苦命的表姐,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回报呢。 白眼狼当不得,更何况他向来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那两人说的话尽数落进他的耳朵里。 待到二人离去,叶淮安硬生生调转了方向,朝着摄政王府就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 他一踏进府邸,就听见阮月略带嫌弃的惊呼。 叶烬明在一旁,表情阴郁,似乎同样对他的蓦然到来表示不满。 叶淮安一愣,片刻后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扯了扯嘴角:“我有事说……” 叶烬明拉着阮月从他身旁路过,声音冷漠:“哦,没空。” 阮月自觉不应该太冷落叶淮安这个客人,她回眸颇为抱歉的点点头:“不好意思殿下,今日难得没有宵禁,西街的夜市开了,我们正要出去吃饭。” 这个饭你就非吃不可吗! 叶淮安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疑惑自己这么担心是不是太多余了,分明这心大的二人根本不待见他。 这不是贱的么? 叶淮安无奈道:“不听也行,只是这事关乎你男人的性命……” 话音未落。 叶淮安眼前闪过一抹鹅黄。 待到反应过来时,他的袖子已经被人拽住,整个人几乎是踉跄前行,被迫跟在一抹娇俏的身影后面, “进屋说!” 阮月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狐狸这是偷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机密了,怎么可能还能将人拒之门外? 叶烬明站在原地,看着那素白小手紧紧攥着的衣袖,抬脚跟上,嘴上不满的啧了一声。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叶淮安的步伐却一顿。 只见他当即浑身触电般猛的抽回袖子,连忙后退几步和阮月保持了距离。 那黏腻阴冷的监视感爬满全身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三殿下请坐。” 叶淮安看着手中的清茶,已经冷了,泛着苦涩的味道。 他嘴角微抽。 果然如此,他就知道这两个白眼狼根本就不在乎他!!! 要不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这件事和叶烬明的性命有关,叶淮安几乎可以确定,哪怕下一秒他倒地死在二人身前。 这对狗男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阮月看着叶淮安捧着那冷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眼皮抽了下。 在叶淮安挑刺前,她立刻拉开话题:“三殿下特地前来拜访,所谓何事?什么叫关乎我……王爷性命?” 叶淮安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关于他如何隐匿身形的地方变了个说法,倒也叫人信服。 阮月知道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与叶烬明对视一眼,二人默契的没有拆穿他的伪装。 他们二人,可真是善良啊…… 叶烬明心想。 “说完了,你们自己想对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皇宫。 年轻貌美的小贵人日日以泪洗面。 这一日,很快有人告诉她,她能出去了。 原来是国师夜观星象,发现皇宫中有一颗对成帝寿元不利的祸福星,必须要将其送出皇宫且不能要其性命。 而这位福祸星,就是这位新晋得宠的贵人。 “所谓福祸双星,便是对陛下有利又有弊。若陛下想福气延绵,寿元永固,陛下不能宠爱她甚至不能离她太近,但又不能让她寻死觅活、心情低迷……” 国师捋了捋胡子,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 成帝几乎是对国师深信不疑,他立刻追问道:“那依国师高见,朕要怎么做才能化解祸端,只得福气?” 国师望着他贪婪渴望的目光,会心一笑。 “只需将她送出宫去,再寻一个煞气极重之人镇在她身边,方可压制祸端,只留福气,福生无量天尊。” “好好好……那就依国师之言!朕即刻将她送出宫去!” 本身成帝也对这女子腻味了,宫中的美人极多,她性格刚烈不肯屈服,一开始还算与众不同,久而久之,便也索然无味。 更何况她的长相,在这环肥燕瘦的皇宫里,算不上太出众。 就像是习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之人偶尔得到一清粥小菜一般。 闲来无事品鉴一番也就罢了,若是日日吃这无味之物,成帝根本受不了。 一个毛头丫头,怎么可能比得上他所看重的皇位与寿元。 “陛下且慢,这祸福星特殊,需要在今夜子时,由一体弱的真龙之子护送,转而送到最是煞气横生的地方镇压。” 国师目光一转,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晃动,左手起势开始掐算。 片刻,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恭敬的对着成帝一鞠躬。 “陛下,请恕臣直言,满朝之中只有三皇子殿下体弱多病,身上龙气最轻,最适合做这押送的人,至于煞气横生的……咱们天朝除了浊气最重的摄政王殿下,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成帝一皱眉,怎会如此巧合…… 国师知道,此话一出成帝绝对会怀疑他的意图,于是他扬起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只是陛下,这押送与镇压,都对二位皇子有不好的影响。” 国师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能为力。 成帝目光一闪,“哦?什么影响,国师不妨说说看?” “三殿下虽然龙气太弱,能短暂的抑制祸福星对陛下的伤害,可那祸星不能危害陛下,便只能危害同样有龙气的皇子们。” 白月如勾,如墨渲染的夜空内只有几颗星星闪烁。 远远的,大朵的烟花铺散开来,是西街的夜市开市了。 国师的声音逐渐飘散在夜空中,只有身旁年迈的皇帝一人听得见。 “可能是身体愈发贫瘠,寿元降减,霉运加身……” 成帝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城楼下繁华的京城,半晌,一句轻飘飘的话钻人国师的耳朵。 国师的脸隐在黑暗中,微不可闻的勾起嘴角:“是,陛下,臣这就去办。” 第161章 我喜欢你 叶淮安在秋府扑了个空,府上的人说自家主人来去无踪,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小姐到底去了何处。 无奈,他只能去西街夜市转悠。 商摊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街上人与人几乎是摩肩擦踵,远处天空烟火绚丽,五颜六色的烟花铺满夜空,噼里啪啦的混着人声,一时间热闹非凡。 叶淮安的相貌气质皆是不俗,一身华贵衣袍更是出众,美人出街,自然引得路上之人纷纷侧目。 有胆大的姑娘甚至往他怀里跌去。 虽然都被叶淮安绅士的用胳膊推了回去,但是那一瞬间能对上美人的眼神,靠近美人的怀抱,死也值了。 胆子小的大家闺秀没法厚着脸皮贴上起去,便朝他怀中扔荷包或者鲜花。 叶淮安还没走几步,怀中就被塞满了香气扑鼻的各色荷包与鲜花,整个人俨然如同一只招摇过市的无敌花孔雀。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姑娘都喜欢自己,只有那一个是例外呢? 偏偏他就只看得上那样迟钝的人。 爱情呐,造孽啊。 “三殿下?您这什么打扮?今日也不是花朝节啊?” 叶淮安正忧愁自己如何处理这些熏人的东西,只觉得自己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一回头,白衣如雪的人站在自己身后,眼神清丽,瞧起来有些孤傲。 秋瑶光扯了扯嘴角,看着叶淮安如今的模样,脸上那完美的面具有点崩塌。 她特地抄了近路,打算亲自去找三皇子赔罪。 毕竟自己还要找一个能在朝上说的上话的人,给自己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而叶淮安,无疑是她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至于主动认错的面子什么的,秋瑶光认为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实现梦想,过程曲折些又算什么呢。 可惜皇子府闭门谢客,秋瑶光才知道三皇子不在府中,约摸是来了西街凑热闹。 “秋小姐?怎么……你那位屏先生没陪你一起来?” 话一开口,出乎两人意料的酸。 很显然不止秋瑶光愣住了,连叶淮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种嫉妒意味的话,当即扬了个笑。 “本殿只是好奇,秋小姐不想答就不必答了。” 秋瑶光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仍然颇给叶淮安面子,她点点头,极力的去忽视绚丽多彩的叶淮安。 “殿下也来夜市闲逛?” 叶淮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是来找你……”。 他反应过来,立刻生硬的转了个弯。 “你……泥人的,对。” 叶淮安点点头,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小公主一直缠着本殿说想要个泥人,这不来西街碰碰运气,秋小姐怎么也来了?” 秋瑶光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实不相瞒,我是来寻三殿下您的。” ? 叶淮安平静的眼皮跳了跳,他的语气带着微不可闻的雀跃。 “是么?——那秋小姐‘特地’来寻本殿,所为何事?”他着重的咬了咬“特地”二字,奋力的想在秋瑶光脸上看出一点羞涩来。 可惜,没有。 秋瑶光平静的如同喝了一碗白开水,她对着叶淮安一躬身,疏离又沉稳。 “瑶光今日来,是为上次在酒楼中因为醉酒对殿下口不择言而道歉的,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瑶光的无知。” …… 叶淮安看着她恭顺的脊背,忽然心头有些酸涩。 他眸子微闪,叹了口气:“秋小姐不必如此,此事本就是小姐的私事,是本殿唐突,误将老板认成了对小姐图谋不轨的坏人,一时心急才会如此,何来道歉一说。” 叶淮安有些幽怨,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五颜六色的绚丽,转手扔进了街旁废弃的草篮子中。 秋瑶光感受到一阵香风吹过钻入鼻尖,直直的将她快要熏晕过去。 下一秒,白皙骨感的手便不轻不重的握上了她的双臂,转眼便被人扶起。 叶淮安淡淡的瞧着她错愕的眼睛,似乎有些无奈。 “秋小姐这样,倒是折煞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情谊……么? 秋瑶光被突如其来的温情炸的有些不知所措,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感受到那异样就来自于眼前这个勾人祸人的妖孽。 秋瑶光后撤一步,彻底的和他拉开距离。 “殿下大义,瑶光佩服。” 二人之间的客套话已经说尽,只能默默的相望无言。 叶淮安开口打破沉寂。 “若是秋小姐不介意,你我二人可以同”……游夜市美景……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人忽然目光一亮,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郡主?” 秋瑶光笑着跑过去,声音逐渐消散在鼎沸的人声中。 “郡主,你怎么也来了?” 二人手牵着手正要好一阵寒暄,秋瑶光就感受到头顶一股如山的压迫感。 她立刻后撤步行了一礼。 “臣女参见摄政王殿下。” 叶烬明嗯了一声,却没有看她,转而将手中的糖葫芦塞到阮月手中:“吃吧,新裹的糖。” 秋瑶光汗颜的起身,阮月见状伸手想去拽她。 叶烬明眸子一暗:“吃完再说。” 要不然容易呛着。 这句话他没说,但是阮月明白。 因为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大口吃,而后又被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经常被呛的眼泪直流,难受的要死。 阮月立刻囫囵吞枣的将口中甜腻的糖葫芦咽下去,这才亲昵的拉住秋瑶光的手。 两个人开心的抱在一起。 “瑶光姐姐,你何时来的?” “刚刚来的,郡主你没事吧?我早先听你府邸里的人说你病了……” ……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聊天,叶烬明手里提着大小盒子,安静的杵在一旁当个不开心的石像。 叶淮安同病相怜的走过去,朝着叶烬明轻轻颔首。 二人默不作声的等着阮月与秋瑶光黏腻的说完话,才各自做了分别。 阮月想起叶淮安看秋瑶光那拉丝的眼神,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你说,三殿下总缠着瑶光姐姐,是不是喜欢他啊?” 叶烬明侧头,将人揽在怀中,他不想听阮月这么关心别人,于是冷冰冰的道:“不知道。” 阮月一撇嘴:“啊……你又敷衍我?” 叶烬明停住脚步,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专注与真挚,他皱了皱眉不解道:“为什么是又?我何时敷衍过你?” 阮月一撇头,“上次问你我涂哪个颜色的口脂好看,你就敷衍我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应该说的是:都好看。 这也算敷衍么? 可是就是很好看,她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阮月还在一条条的细数他的罪状。 叶烬明抵不过她无赖,只能弯唇笑着:“你说是就是吧……” 阮月炸毛:“又敷衍!不准敷衍!” 叶烬明顺毛:“好。” 他想了想,一个字太敷衍,于是补充道:“不敷衍。” “那你说,三殿下到底喜不喜欢瑶光姐姐,瑶光姐姐喜不喜欢三殿下呢?我感觉应该是不喜欢吧,她看三殿下都没有那种眼神……” “不知道。”叶烬明站定,忽然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含糊间,他沉稳的声音响起。 “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第162章 人傻钱多的小夫妻? 突如其来的情话sao的阮月老腰一闪。 这这这…… 大反派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阮月指着他,捂唇惊叹:“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我一直都会。”叶烬明扯过阮月举起糖葫芦的手,将她剩余的那半个,啃的狗牙印一样的山楂衔进口中。 舌尖略过火红的山楂,惹得阮月一颤。 她眼皮跳了跳,按压下脑海里奇奇怪怪的念头。 西街的夜市第一次开,琳琅满目的摊贩让阮月花了眼。 这倒是很像现代的夜市,只是工业化没那么严重,材料相对来说比较干净天然。 总之就是,没有科技与狠活。 可以放心吃的那种。 叶烬明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桶。 具体表现为他那人菜瘾大的准王妃刚刚发号了一句施令:今夜立志从街头吃到街尾,不然不回家。 然而大大小小的小吃摊一眼望不到头。 叶烬明无奈,只能看着她每家店每个摊每样都要买一份,然后,只吃一口尝个乐呵,就丢给叶烬明不管了。 堂堂摄政王手中提着一堆首饰衣物也就算了,每个只啃莹莹一口的小吃也堆在他怀里。 他还得被迫跟着尝一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了看手中的炸香菜卷,无言瞥开。 他讨厌香菜。 …… “你们两个,滚过来。” 叶烬明咬牙切齿的看向身侧两个准备逃跑的背影。 余庆和柳青背影一僵,四目相对。 王爷是在喊我们吗? 不是吧……管他是不是的,先假装不知道? 二人默默低头,还没等动作,就听见耳边传来幽幽一声:“聋了?” 叶烬明站在原地,目光森然。 柳青机灵,立刻抛弃了刚刚准备无视无良领导逃跑的盟友,他呲牙一笑:“哎!少爷!属下在!” 被狗腿子柳青背刺的余庆:……妈的,你滚。 叶烬明冷哼一声,余庆默默行礼:“少爷。” 在外,人多之时他们不会唤叶烬明王爷。 他有眼力见儿,见叶烬明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堆东西,立刻毕恭毕敬的接过抱在怀里。 柳青见余庆这么卷,也开始上手。 眨眼间,那些压在叶烬明身上的东西都转移到了这两个倒霉孩子身上。 叶烬明非常无良,他抬起脚施施然走了。 “跟在后面。” 余庆与柳青两个人只好对视一眼,同病相怜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上去。 好不容易监察司今日事情不多,他们俩又忽悠了老铁和阿大,这才挤出时间来西街逛逛。 谁知道,翘班偷懒居然遇上了顶头上司,这运气,没谁了。 二人虽然无言,但彼此之间却能在对方的表情上读出太多信息。 叶烬明忽然转身:“等一下。” 两个属下一惊,齐齐心虚的低下头去,二人视线交缠在一起:不会刚刚吐槽王爷被听见了?? 完蛋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诏狱的大门似乎已经向他们敞开。 叶烬明走近,二人额头上的汗已经大片大片的从脸颊滑落,钻人衣襟。 他犀利的视线扫过柳青,在余庆身上落定。 余庆:弱小,可怜,无助,且瑟瑟发抖。 只见叶烬明苍白的指尖从他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小包,闻着味道应该是刚出炉的蛋黄莲蓉酥。 余庆不禁心想:王爷想干嘛……不会要拿这东西噎死他吧? 叶烬明喃喃自语:“这个她忘记吃了。” 说完,抬脚又走了。 正前方的阮月在不停地催促他。 她看见了好玩的套圈,可惜自己手艺不行,眼看就剩最后五个圈了,她想要的东西还没套到。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被她落在身后的叶烬明,武功非常牛x来着,想必套圈也不在话下。 套圈的老板看着这位衣着华丽的小姐出手阔绰且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杠5的菜鸡操作,嘴已经咧到后脚跟了。 今晚发了发了,只有他在忽悠忽悠这位人傻钱多的大小姐,怡红院的青青岂不是又要给他几个香吻。 想着,他老脸一堆,笑的灿烂。 “小姐……不如再买五十个圈,只要二十五两银子,再来五十个,以您的实力,那是一定能成功的。” 阮月知道这老板在忽悠她。 “哼哼不用了,再套几个,套不到我便走了。” 叶烬明走近,在阮月递出手中的小圈子时,香喷喷的蛋黄莲蓉酥先凑到了她的嘴边。 叶烬明眉眼舒展,某国潋滟,说不出的好看。 “这个你刚刚忘记尝了。” 阮月一愣,低头咬下去,酥皮爽脆,内陷香甜中带着咸香,倒是美味。 余庆和柳青两个人捧着快要看不见脸的盒子,艰难的朝着阮月一颔首:“郡……” 叶烬明一个眼刀。 二人急忙改口:“少夫人!!!” 嗯,这还差不多。 叶烬明满意的挡住阮月的视线,他低头问道:“你想套什么?” 老板在一旁连连冷笑,这对小夫妻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主,尤其是这少爷,话里话外都是个怕老婆的主。 长得比娘们还漂亮,一看就是个花架子。 不足为惧。 老板抱着狠狠砸二人一笔的想法,他故意扳起脸:“二位,确定不买五十个么?这位姑娘,要是一会儿您这五个套完再想买,可就不是二十五两五十个了……” 好家伙,这奸商居然敢在王爷面前坐地起价!!! 余庆和柳青一对视:这人要完,王爷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叶烬明眼睛一眯,笑得邪气:“是么?那不知老板可愿意与我夫妻二人打个赌?” 阮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大反派没憋好屁。 但是,她喜欢。 老板立刻有些警惕:“赌什么?” 阮月见状,朝着叶烬明暗自眨眨眼。 接下来,在老板的眼中,只看见一个脾气暴躁脑子又蠢的跋扈夫人和一个懦弱没主见怕老婆的病秧子有钱少爷。 老板一看这架势,赶忙追问阮月要打什么赌。 起初那病秧子丈夫还想反对,结果这姑娘眼睛一横就不敢吱声了。 没错,在中年老板的眼中,长得俊秀漂亮的男子便都是病秧子,更何况叶烬明一身宽阔黑衣在夜晚中,更是显得他单薄。 “这样老板,五两银子,五十五个圈子,若是我夫君这五十五个全部套中了,您就把这东西全给我们。” 阮月一指地上,上面琳琅满目,其实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目测价值二百两,而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样阮月必须拿到的东西。 老板一挑眉刚想拒绝,只听见阮月高声道:“若是我夫君有一个圈没套中,我不仅们倒贴您五百两,还将我耳朵上这对东珠耳坠送您如何?” 第163章 打脸只在一瞬间 几人高声交谈间,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有附近的摊贩连生意都不做了赶来看热闹的。 这买卖当真是合适。 别说这小圈子有多难套中,更何况五十五个怎么可能每个都分毫不差的套进去,而且这人开出的条件也不对等。 明显这对小夫妻吃亏嘛。 一看就是两个娇生惯养、未经世事的小夫妻。 这一回,怕是要大出血咯,这老刘可是出了名的奸商。 有热心的人一把扯过摊主耳语。 “老刘,这种人傻钱多的大财主,你还能放过了!!!五百两啊,更何况那姑娘耳朵上的东珠耳坠就值八百两,你小子要发财了!!!” 老板一听,眼珠子闪闪发亮,他一咬牙:“好!我跟你赌!也请在场的诸位作个见证,以防双方,翻脸不认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朝着阮月二人瞥了瞥。 阮月冷笑一声:“老板也是,不要后悔才好。” 人群热情高涨,纷纷催促几人快些开始。 叶烬明一直不说话,配合着阮月扮演好一个懦弱丈夫的角色。 “这位公子,您请吧!” 老板眯起豆大的眼睛,笑的猥琐又猖狂。 笑死,五百两加上八百两,还有他这二百两的东西,整整一千五百两,他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让他遇见这么两个傻子! 嘿!还是有钱好忽悠的傻子! 也有善良的大娘好心去劝阮月。 “姑娘啊,你们这么赌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啊……听大娘的话,快回家去吧,有钱也别玩了。” 老板立刻一横眼,胡子挑的老高:“老太太你什么意思!!!二位客人可是自愿与我赌的,去去去,别扰了二位贵客的兴致,卖你的豆腐去!” 阮月握住那大娘的手,语气雀跃:“阿婆不用担心,您就等着瞧吧!” 大娘见状只摇头:唉,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傻的。 叶烬明拿着圈,等着阮月发话。 他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人设。 阮月走到他身边,一扬下巴:“夫君,给他们露两手。” 这声夫君叫的自然又亲切,叶烬明眸中带笑,扬起一个漂亮魅人的笑。 “遵命,夫人。” 二人实在是漂亮的太过显眼,鹤立鸡群中让不少年轻的少爷小姐看着看着便羞红了脸。 老板此时正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梦中,他不屑扭头。 叶烬明站直身子,彼时正巧天上的烟花炸开,他身后光晕四起。 只见他敛起笑容,紧致的下颌线随之绷起,周身气质浑然一变,哪里是什么怕老婆的病秧子,分明是个身姿绰约的贵公子。 老板身躯一震,有些恍惚。 没关系,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 一个圈子带着无数的目光从叶烬明的手中投出去—— 咣啷一声。 非常精准的套中左下角的盒子。 老板眼皮一跳,安慰自己道: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圈子被他特意做的两侧重量有了细微差别,导致十次有九次都会偏到别处,这小子一定是运气好。 只是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叶烬明后面扔的极为随意,他居然准备同时投出去三个。 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人疯了,投中一个是运气好,哪有人一下子扔三个的。 阮月却笑而不语。 又是三声清脆的碰撞声。 竟然……无一例外! 全部命中!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叶烬明开始随意的扔,毫无章法可言,可每个圈子都能套的正正好好,分离不差。 很快,他手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圈子了。 老板冷汗津津,整个人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颤抖着捏着手中的五两白银,莫大的悔意在他心口炸开。 区区五两银子就想拿走他价值二百两纹银的东西…… 阮月察觉到老板的带着不善的眼神,回之一笑。 叶烬明看着手中的圈子,又看了看最远处蒙着黑布的笼子。 细微的计算后,他准备将圈子飞出去。 老板忽然伸出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滑落,只听他道: “且慢!公子……既然是这位姑娘想要,怎么能只让您一个人投呢,按道理说这最近一个圈子,怎么着也要轮到您夫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觉得这老板太不要脸了些,哪有最后看人家马上成功的时候变卦的。 阮月一挑眉:“老板是想反悔?” 叶烬明的唇角抿起,看他的目光俨然如同看一具尸体,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又将目光移开了。 老板汗颜:“倒也不是反悔,只是这要求也不过分吧?总不能全让您夫君套,毕竟这赌约是你我二人之间产生的……” 就当众人以为阮月不会同意时,她却欣然接过圈子:“好啊!那就依老板所说。” 老板面露喜色,刚要说话却被阮月打断。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如果我这圈套中了,老板要额外再付二百两银子给我如何?若是没套中,我依旧遵守诺言,赔付您一千五百……零五两?” “好!一言为定!” 老板当即拍案,这大小姐在他这套了半天一个没中,怎么可能套中那最远最难的东西,他赢定了! 这一千五百两,很快就要进入他的腰包了。 “放心大胆套,有我在呢。” 叶烬明轻轻耳语。 阮月目光如炬,她看着手中的圈子,又看了看最远处的东西,那是她此次最想要的。 最重要的是系统说,那东西必须要她自己套,还不能花钱…… 虽然不知道系统这是什么狗屁牙疼的烂规矩,但她也只能费尽周折的弄出这么一出戏来。 她也早已预料到,有了叶烬明恐怖的套圈力在先,老板会临时变卦。 而她,也能自然而然的运用起系统赋予她那短暂性的控制力与计算能力。 阮月扬起手中的圈子。 老板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圈子以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出去—— 众人见状眼底失望,唉,肯定套不住,这角度太坑一看就不行。 叶烬明没说话。 那圈子的速度在他眼中忽然变的极慢,精确的计算过后,叶烬明摇摇头,无奈一笑。 小东西,前面这是拿他当苦力呢。 阮月紧张的盯着那圈子,只在内心祈祷自己没有算错。 咣啷—— 圈子打着圈,晃晃悠悠的套在了那笼子上方的小细杆上。 中了!! 竟然中了!! 这怎么可能? 众人看阮月的目光瞬间发光。 只叹这姑娘是什么紫薇星下凡,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些,如此胡闹的乱套都能叫她套进去! 第164章 小老鼠不听话 老板已经彻底傻了眼,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目光空洞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今夜的便宜没占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白白损失了四百两白银。 “喏,老板,兑现承诺吧?”阮月无情的眨眨眼,伸出手。 其实她想的是,在完成系统那一大套不合理的要求,得到机缘后,再命人将其余东西全部还给他。 老板作为这系统的不合理要求迫害者之一,她愿意补上这东西的双倍价钱以对老板进行感谢。 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 当然不是,她是个善良的人,才不是因为东西便宜才给补偿的呢。 可惜,阮月的一腔好意,终究要被辜负。 迫于群众压力,老板阴沉着脸将东西给了他们二人。 夜市此时也散场了。 余庆和柳青早早的将东西送回了府邸。 叶烬明和阮月手牵手,吹着晚风走在回去的路上。 可惜,老板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年轻的时候可是附近山上的土匪,杀人越货抢夺妇女什么坏事都干。 后来朝廷剿匪,他有幸逃了出来,随身卷了不少赃物,慢慢的他就做起了这本坑蒙拐骗的缺德生意。 靠着那动了手脚的圈子,骗了不少钱。 可他一朝吃瘪,越想越气。 自二人走后,周围的摊贩窃窃私语,那些听不清的音符落到他耳朵里全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声。 笑话他? 都在笑话他!!! 刺耳的声音无孔不入的钻人他的脑髓,压迫他的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抬起肿胀的双眼,这满大街的人影都是扭曲的。 只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一旁好心准备扶他的人却被猛的推倒在地,脑袋砸在了冰凉的石阶上,瞠裂如牛的瞳孔依旧带着放大的不可思议,脑后鲜红黏腻的血液流了满地…… 旁边的人惊声尖叫一声杀人了! 可是罪魁祸首好像置若罔闻,他只是看了看那尸体,心中只有冷漠的兴奋。 他想,他终于回到了那段烧杀淫掠的快乐时光了。 如此一朝,人群如受惊的鸟群一样轰然散开—— 老板抬脚无情的踏过尸体,踩出咯吱一声。 杀欲被鲜红的血彻底激发,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做生意这几年暗地里也处理过不少竞争对手,死在他手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一来,他便更是猪油蒙了心,望着阮月与叶烬明消失的小巷,豆大的眼睛露出不少狠厉来。 他立刻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对那两个圈他钱财的年轻夫妻下杀手。 计划——成。 距离阮月二人离开,老板暴怒发狂杀人到他想出计策杀人夺宝,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阮月和叶烬明二人倒是还在昏暗的巷子里悠闲的跎步前行。 二人聊的欢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叶烬明的脚步微不可闻的一顿,转而又恢复正常。 他妖冶的瞳孔微闪,抿出一个不着痕迹的笑。 竟然有人,上赶着来找死么? 今日心情好,本来不想杀人的。 要是那老鼠现在识相的滚开,他倒是可以偶尔脑子抽风到大发慈悲一下…… 可惜,那老鼠不会读心术,读不懂叶烬明弯弯绕绕的心思。 冷风拂过,吹散夏夜的燥热。 小巷子中,九曲回肠的石板路上,两个人影黏腻的拉着手,看背影似乎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年轻夫妻。 但,两人后方的不远处,有一道寒光闪过。 老板,不,或者应该叫他土匪刘三。 刘三猫着腰,肥胖矮小的身躯却如猫一样灵活,手中明晃晃是赫然的一把尖刀,似乎是屠户人家用来破开牛筋骨的那种。 刀身笔直尖头却微弯起,比寻常的薄刃厚一些,整体打磨的噌亮,大概砍到人之脆弱脖颈,首项分离也不为过。 他欲盖弥彰的蒙着面,可那双浑浊狠厉的豆豆眼却出卖了他的身份。 刘三自然不会想到眼前的二人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寻常小夫妻,而是这整个天朝里最不能惹得阎王主子。 在他眼中,二人不过是靠着这般坑蒙拐骗发家致富的骗子,装出一副不会套圈的模样,再一唱一和的骗他入局。 只为套走他所有的钱财。 该死!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烧杀抢掠别人的份,哪有混不吝的感觉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的道理。 二人的脚步依旧悠闲看不出半分破绽。 刘三冷然一笑,提起脚步。 他似乎不怕自己的脚步被人发现,因为前方俨然是个死巷子。 “什么人?” 前方的人忽然站定,没有转身,他只听见一如寒冰般刺骨的声音。 刘三轻呵:“取你二位奸夫淫妇狗命之人!敢骗你爷爷!活腻味了!” 说着,他已经持刀向二人奔来,眼看恐怖的尖刀就要劈上二人的喉咙,将他们一击毙命。 “呵……不自量力的东西。” 只见原本背对着他的男人忽然回身,斜眉入鬓,一双寂静的脸上满是嘲讽,苍白的手带着掌风,一把抓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那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能在电光火石间握紧他持刀的手腕。 咔哒一声。 他的腕骨软绵绵的垂下去。 紧接着,尖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想放你一马啊……果然,人还是不能随便发善心。”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蓦然收紧,肺部的空气被抽离,窒息感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刘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恍惚间,他竟然从那个懦弱无能的俊美男子眼中 ,看见了恐怖如潮水的杀意。 他根本就不瘦弱!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是健硕紧实的肌肉,和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内力。 “这不是……老板么?” 女子轻蔑的声音传来。 阮月弯腰捡起地上的尖刀,吹了吹上面的灰。 “倒是把好刀……只是你何故如此想不开呢?愿赌服输,这可是我们事先说话的。” 说着,她竟然将那刀用力一掷,内力裹挟着罡风,猛的一下怼在坚硬的墙壁上。 那把杀人无数的尖刀,竟然在一个弱女子的手下,碎成了齑粉。 “呀?我收回原先的话。” 女子幸灾乐祸的雀跃声传来。 “老板,这可不是一把好刀。我还没怎么用力,你瞧瞧,怎么就碎了呢?” 阮月无辜的目光彻底刺痛了刘三。 可他的另一只手在有动作之时,就被叶烬明直接残暴的卸掉了一整个胳膊。 “你们……” 第165章 大理寺卿 叶烬明猛地松开手。 噗通一声,他肥硕的身躯砸到地上,呛起一地灰尘。 刘三惊恐的向后直缩,他的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可另一只胳膊却从肩膀处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蠕动着身体,惊恐的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魂不守舍。 叶烬明抬眼,内敛的煞气被陡然放出,整个人站在黑暗中,穿堂的风将他如墨的发吹散,衣袖猎猎生风。 “嗯……好问题……” 只见那如鬼魅的人眯着眼,旁边的女子忽然一脸嫌弃的拿出手帕,替他细细擦着那矜贵的手指。 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阮月的眉头蹙起,一根根的替叶烬明擦手,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快要大力到搓破他的手指。 叶烬明却置若罔闻,毫不在乎的任由那指尖被人擦的发红。 刘三的身体和心灵瞬间遭受双重暴击。 …… 什么意思,还要嫌弃他脏是么! “二位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小人没有恶意,只是想……只是想提醒你们忘记拿那把好刀了而已。” 这个解释完全是漏洞百出,可刘三哪里见过这种笑着杀人的场面,只能顺嘴胡咧咧。 他虽然茹毛饮血半生,可从没见过会有人谈笑风生间,无情的拧断别人的胳膊。 更何况,岁数越大越惜命。 他早就不是那种敢死的热血土匪了。 阮月纠正:“不是好刀,你又说错了……” 她已经替叶烬明擦完了手指,随意将那帕子丢在风里,无声的飘远。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碎成一堆细小的碎片。 刘三瞧见她柔弱的指尖,瞳孔猛缩。 他对这女子的恐惧,竟然比这阴郁的男子更甚。 这笑着的柔弱女子,分明就是个会武功有内力的疯婆子。 那把尖刀甚至能够穿烂野猪的皮肉,就算是他当时的大当家,也不能毫不费力的震碎如此反复淬炼的宝刀。 “女侠……是烂刀是烂刀,小人嘴笨,说错了。” 他讪讪的一点点向后挪。 二人没什么动作,就任由着他挪动。 很快,他便已经离那两个疯子三米远了。 ! 刘三面上一喜,狼狈的爬起来就开始跑,虽然手断胳膊也断了,但是他那肥硕的腿,却健步如飞。 他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两个不敢杀人的花架子 。 孬种! 呸! 刘三的嘴角勾起,笑容越来越明显,甚至还有低沉沙哑的笑声从他嗓子里传来。 等着瞧吧,不管那两个是什么人,他都要报这断臂断手之仇! 他要将那娘们儿的内力毁掉,折断手脚成为他的奴\/隶,还要将那比女人还漂亮的男子\/鞭\/打\/训\/化成小馆里的头牌,让他替自己接客赚钱…… 美哉!妙哉! 小巷的出口就在眼前。 刘三的如释重负的迈出一步。 “呃……”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把秀气的柳叶弯刀刺破了他的后背,从心脏中插过,穿出胸膛。 砰! 人影到底,抽搐几下,死了。 叶烬明收回手,啧了一声 ,那柳叶刀不好用,是他上次杀完人随意缴获的东西,一时间忘记从身上拿下去了。 他的本意,是想割破老鼠的咽喉,看着他窒息而死的。 可惜,太痛苦了些。 阮月抬起眼:“死了?” 她神情冷漠,似乎并不在乎这个人的死活。 “嗯。”叶烬明捋了捋袖子,又道:“死透了。” 不敷衍,时刻谨记。 阮月的冷漠让系统有些不太习惯。 在它的印象里,宿主虽然有些小bt,但是还是非常不愿意看见死人这种事情发生的。 更别提无所谓的发出这种无情的问题了。 【宿主……】 阮月不耐烦地抬眼:“有屁快放!” 【……嘤嘤嘤没事了……】 好恐怖!还是不问了! 阮月翻了个白眼:嗷,神经病。 这个刘三原来是个欺男霸女、烧杀抢掠、几乎无恶不作的恶霸。 阮月得知,他在隐匿土匪身份,临追杀他们二人前,短短一年时间竟然已经杀害了十余位无辜的人 ,其中还包含其余商人的稚子与寡母。 老弱病残,竟然都不放过。 人渣!死了算对了! * 翌日。 据传,西街夜市的那个杀人犯,被路过的更夫发现死于一死胡同小巷的出口处。 死像狰狞,胸口插着把漆黑的柳叶弯刀。 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看着那黑色小刀,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波动。 这刀…… 不像他们中原的产物。 北狄之人善用暗器,除却银针飞镖,其中以三寸三尺长可折叠的柳叶弯刀最为着名。 “大人,是否要上报监察司,请求监察司与我们一同办案?” 年轻的大理寺卿皱了皱眉头,转头回绝了手下的话,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弯刀藏于红色官服宽大的袖子中。 “不必,且先调查着。” “是。” 现场被清理干净,大理寺卿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日上三竿,天气变得燥热难耐才作罢。 …… 城阳侯府。 商时序这几日经常不见踪影,阮月偶然从摄政王府回家看看,都见不到他那健硕的身影,也喝不到他亲手烹制的茶叶。 碧儿绕着弯子,意思是那侍卫大概率对小姐不忠诚,要不要打发了什么的。 阮月挑眉,摇摇头说不必这样。 碧儿年龄小,不懂为什么院子里那些年长的丫鬟姐姐都特别喜欢那个臭脸的侍卫。 他的到来,一度让小丫头觉得自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阮月瞧出她可爱的心思,无奈摇头。 不知道……他们可爱的男女主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怎么好久都不出来作妖了,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小姐,属下有新发现。” 商时序带着浓重凌冽的尘土气息,他一身白衣有些脏了,但是俊美的眉眼却在太阳下显得更加漂亮。 “说。” 阮月坐在主位上,放下手中的凉茶。 商时序俯身:“属下觉得那个新上任的那个大理寺卿,似乎并不简单。” …… 大理寺卿么? 阮月抬眸,眉眼间有些疑惑。 第166章 大理寺卿沈玉淮 阮月绞尽脑汁,也不记得原书中有一位何时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搞出过什么动静。 商时序这些日子被阮月派出去盯着未央宫等太子一党的动静,没想到早上路过西街,竟然遇见了新从扬州上任的大理寺卿——沈玉淮。 商时序武功高强,隐匿其中倒还真的叫他听到了些许风声。 “西街死了人,他非但没有主动上报到刑部和监察司,反而是藏了凶器,属下认为这位沈大人似乎在掩盖什么……” 阮月敛了敛神色,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令阮月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她就会和这位形迹可疑的大理寺卿有交集了。 西街,那武器是从叶烬明手里扎进刘三心脏的,倒是可以问问他,是否认识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卿。 阮月忽然凑近,盯着商时序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着的黑绳,黑绳的下面隐匿在他领口的衣裳中。 “再去盯着……行事小心点,别露了行踪。” 香风袭来,商时序看着那澄澈的眼神不加掩饰的扫过自己的脖颈,如翅的睫毛轻颤。 他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的淡色。 刹那间,那张偏黑的俊脸透着难以察觉的红。 阮月抬眸,看向商时序那通红的耳根,有些疑惑。 “你很热?” 商时序立刻后退一大步,直到那甜腻的香气变得似有若无时,他才觉得那点窘迫和羞涩渐渐的从脸上隐匿。 可心脏的砰砰声,却依然无情的钻入耳膜,让他脑袋发晕,不知所措。 “小姐……我……我先下去洗澡了……” 碧儿望着商时序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的歪了歪头,将手中新冰镇的凉粉放到桌子上。 “小姐,他这是怎么了?” 阮月挖了一大口冰粉,含糊不清道:“脸皮太薄,别管他了。” 夏日炎炎,就连蝉都懒得再去聒噪行人的耳朵,树叶的绿尖也慵懒的打着弯,空气闷热,让人心生厌烦。 大理寺也许是因为特有的建造方式,也许是因为死过的人太多阴气太重,总而言之,冷如冰窖。 众人打着哆嗦,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位从遥远的扬州走马上任的年轻寺卿。 说话间,是扬州人特有的吴侬软语夹杂着生硬的京城官话。 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好相处。 不像他们那个左迁宁古塔的前任寺卿,脾气硬的像一块臭砖头,硌的人生疼。 沈玉淮的模样笑眯眯的,握着青玉茶盏的手比之许多小姐的更甚苍白细腻,身子薄的像纸片,让人觉得一阵风就吹倒了。 可在场的一些人,偏偏又见过这位弱不禁风的沈大人打马纵横长街的模样。 京城迎面的风毫不留情的向这位年轻俊秀的大人袭来,他一身红色官服袖口打的紧紧的,绑着棕色的护腕,唯有火红的衣摆在随风飘扬。 黑色长靴被擦的毫无灰尘,踏在马镫上的鞋底都是雪白的。 众人心生好奇,实在是不知道这样一个喜好干净的人,要怎么做这大理寺卿的职位。 这地方,可是日日见血,死人更是家常便饭。 审问一趟出来,除了满身难闻的血腥气外,身上也会被喷溅的都是犯人的血液和肉沫。 沈玉淮看到下面之人脸上偶然闪过的那么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却只勾了勾嘴角,没有点出什么。 他歪头微微看向一旁的带刀侍卫,那是一个宽颌浓眉的壮汉,他是成帝特意分拨给自己的得力助手。 不苟言笑,认真负责……却也愚昧无知,空有一身蛮力,胸无大志。 不过,这样的刀,才是一把真正能够为己所用的好刀。 武器是没有思想的,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再怎么趁手的兵器,也就只能狠下心毁了。 “诸位不必拘礼,大理寺是在场所有人的家,诸位自然同本官也是家人。本官自然也会如各位一样,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为陛下做事情。” 他轻轻招了招手。 身旁的带刀侍卫一脸严肃,走上前去屈身道:“是,大人。” 众人看着那肌肉扎实的黑脸大汉,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沈玉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带刀侍卫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沈玉淮看出了在场之人的疑惑和紧迫。 他的眼睛似乎永远都是笑着的,一张脸虽然称不上多么惊艳,可却极其的清秀。 一身的气质如若春日偶然拂过的风,说不出来的温和有礼。 “诸位,里面是我从扬州给各位带的特产,当做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礼物,还希望诸位不要嫌弃。” 众人惶恐:“多谢沈大人。” 甭管再怎么觉得人家是个小白脸,还是走后门什么的,能站在这就是他们这群人的顶头上司,有点脑子都知道是不能得罪的。 更何况他们并不了解这位沈大人,自然是处处谨小慎微,官场的规矩,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待到众人各归本职时,沈玉淮才道:“唔,该进宫面见陛下了,诸位今日y这尽职尽责的表现,本宫自然也会为各位向陛下美言。” 他走后,议论声才渐渐响起。 “靠,老刘,你说这沈玉淮什么来头?还有,他给我们这印章是什么意思?” 不少人都拿着一枚小巧的红泥印章,在手中仔细端详。 “害,谁知道呢?你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有洁癖,这种小白脸能进的了大狱里去看那些血腥肮脏的东西么?啧。” “我听说啊,这位沈大人的父亲曾经是刑部尚书呢,可惜因为得罪了贵人,这才被扔到扬州去了。” “刑部尚书?那位刚正不阿的沈大人?” …… “大人,是否需要属下警告这群人把嘴闭上?” 黑脸大汉神情肃穆,似乎只要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一声令下,他就能冲进去杀掉所有叽叽喳喳的人一样。 根本没有走远的沈玉淮依旧一双笑眼,那些不加掩饰的冒犯话语尽数钻入耳朵,他勾起嘴角,语气轻快。 “不,让他们说去吧。” 沈玉淮又听了一会,觉得无趣,这才转身离开。 第167章 过往的结局啊…… “大理寺卿?” 叶烬明下棋的手微微一顿,“你问他做什么?” 阮月看着那落下的黑子,胸有成竹的在一处贴上白子,局势一下子扭转,原本处于下风的人一瞬间便占了上风。 “今日听我身边的侍卫说的,他早上路过了西街,正巧遇见了那大理寺卿在处理尸体,就打听了点事情。” 她似乎是怕叶烬明贵人多忘事,还特地提了一下,就是他昨夜亲手用暗器捅穿的那个摊子老板。 “沈玉淮……他父亲曾经是刑部尚书沈颂文,二十年前公开在朝堂上冒犯了拢安王,那个时候的拢安王是跟着先皇帝打天下的功臣。” 叶烬明拧眉,瞧着黑子被白子逼迫的节节败退,只好束手示意自己认输了。 阮月报之一个狡黠的微笑。 叫她发现了吧!大反派这棋艺根本不如她,要是阮月不放水,就是下一百局,叶烬明也毫无胜算。 阮月将棋盘推乱。 “所以,他父亲是京城的官员,他却从扬州千里迢迢走马上任,被贬了?” 叶烬明点头,“拢安王彼时年轻气盛,他是武将出身,打了一辈子仗,就连先帝也对他这个少年将军敬爱有加,情同手足。” “他公然在朝堂上与拢安王叫板,二人都年轻,先帝自然偏向于稳住拢安王,这才将他逐出京城,扔到扬州当司马去了。” 阮月安静的听着叶烬明讲述这段故事。 扬州是个富庶之地。 虽然离京城远了些,扬州司马官也小,可天高皇帝远的,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先帝对沈颂文,倒也还算仁慈宽厚。 年轻气盛有着远大抱负的沈颂文却不这么想,他自然觉得先帝偏心,于是左迁扬州后,郁郁寡欢。 在妻子生下沈玉淮后的第三年,抑郁的沈颂文上吊死了。 死前,他只得到先帝驾崩的消息。 其中的内因没有人知道,可这事情搁到这对孤儿寡母身上,便是天塌的大事情。 扬州的刺史是个肥头大耳的混蛋,他早先便看上了沈颂文的美貌妻子,却一直不得机会。 后来沈颂文自缢身亡,他又是扬州的土皇帝,竟然不顾沈夫人刚刚死了丈夫,要强行将其纳为小妾,即刻就要洞房。 不堪受辱的沈夫人吊死在了司马府冰凉的房梁上,就连那白绫的痕迹都和死去亡夫的痕迹重合了。 年仅三岁的沈玉淮,就这么成了孤儿。 沈家宅子被那无良刺史所占,沈玉淮与忠心的老奴才没地方去,只能先住在破庙里。 三岁的沈玉淮日日靠吃稀粥度日。 直到他摸爬滚打到八九岁,才被病重的老奴才送到了多年前与沈家关系很好的一位富商家中。 他的命运是曲折的,说幸运也不幸运。 于是沈玉淮才过上了好日子,富商夫妻没有子嗣,他便成了家里的宠儿。 成年后不负众望,科举高中状元郎,又被如今的成帝一眼看中。 这才有了如今的大理寺卿沈玉淮。 这么说,他应该和拢安王有过节? 不知怎么的,阮月想起了叶易阳在原书中的下场。 这位拢安王世子的下场,何以为是不尽人意,简直是…… 悲剧。 那个绑着高马尾笑得张扬的少年,在全家一夜之间被神秘人杀了个干净、自己成了苟延残喘的残废后,便有些癫狂了。 其实,压破叶易阳心理最后一道防线的事情是———— 皇帝下旨。 因为许娇娇曾经折辱了他的心上人——那位温柔如白花一般的阮二小姐,如今的皇后娘娘。 作为惩罚,她便被迫下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否则便屠了丞相府满门。 起初千方百计的打听,得知她过得好,叶易阳虽然难过,却也无比开心。 他自知,一个自身难保的残废,是给不了心上人未来的。倒不如让她去寻更好的人,只要她过得好,幸福美满儿孙满堂,他如何,又怎么样呢? 只是如果有下辈子,他多么多么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那一日,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拎来一具女子的尸体。 噗通一声,砸在他的眼前。 他向下看去,是一张他朝思暮想了多少年,日日夜夜记在心中的脸。 女孩漂亮的脸蛋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眶也流出血迹,浑身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水里捞出来。 下身的裙子满是暗红的鲜血,并没有被水冲洗干净。 是……他的心上人死了。 太监幸灾乐祸的说,许娇娇有孕没人发现,结果被酗酒的丈夫打流产后,接受不了便自尽了。 死之前,她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和丫鬟说,若有下辈子,定要嫁给那个陪伴她许久的竹马郎,再不入这陌生冰冷的府邸。 叶易阳疯了。 他的腿被打断了,便用手扑到地上,匍匐卑微的爬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旁边。 他将小小的人圈在怀里,泪水从眼眶里滑落,砸在女孩的脸上。 他一遍又一遍的哭,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她的脸颊,甚至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 太监看着那凌乱的尸体,觉得心中恶心,冷笑一声离开了。 不久后,有人在这间屋子里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推门一看,两个身穿大红喜袍的尸体齐齐躺在床上。 女子的脸上似乎还细心的描摹了梅花花钿,擦了粉,上了妆,嘴唇是艳丽的红。 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就连尸体身下的褥子也绣着喜,榻上的枕头是套鸳鸯枕。 两缕黑发被红绳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就放在二人中间的喜帕上。 一旁,桌子上红色的蜡烛早已经燃烧殆尽。 走近一看,那女人的尸体腐烂程度比之那个男子更甚,大概是先死在前头的,男子安排好一切,这才殉情。 二人已经出现尸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男人的嘴角挂着笑,一抹暗红血迹从翘起的嘴角流下。 服毒自尽。 叶易阳死了,开心的死了。 多幸运,他和他此生挚爱死在了一起。 而且还成亲了。 看护的人觉得晦气,没有将人土葬。 火化时,这对亡命鸳鸯的手,依旧紧紧的握在一起,众人努力去扯,却根本分不开。 大红的喜袍被烈火焚烧起来,二人的身影隐隐约约的躺在火舌里,任由滚烫的火焰将他们的骨灰混杂在一起。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二人都分不开了。 骨灰只被人随意的洒进了护城河里,潦草却也浪漫疯狂。 他说:新婚快乐,娇娇。 第168章 你与我 叶烬明疑惑的望向走神的阮月,她似乎总是喜欢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他对她的内心深层世界,几乎是毫无了解。 纵然心中一直有万般疑问,叶烬明却本能的不敢探究。 冥冥之中 他总觉得那个答案,会让他和眼前的人生出些裂痕来。 他不想这样。 生平第一次,叶烬明逃避了。 长睫在她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耳上坠着的雪白东珠随着她细小的动作而晃动。 叶烬明伸手,轻轻捏住阮月脸颊薄薄的软肉,温润的细腻从指尖钻进他的大脑。 他挑了挑眉,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带着浓浓的恶趣味,反复摩挲了几下。 “啧!” 阮月一巴掌拍掉他不老实的手,抬眼飞了个眼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初谨小慎微的人如今倒是成了山里的大王,而叶烬明这个人人惧怕的疯子在她面前是愈发没了地位。 他被阮月警告了一番,只好叹了口气,坐在桌前翻开角落里泛黄的书。 叶烬明百无聊赖的打开,瞬间被第一页的内容吸引了目光。 书上写,他这种行为应该叫惧内。 叶烬明想,这是个美德。 他点点头,细细对照着上面的种种。 看完,上面列着的数百条规矩,叶烬明忽然觉得自己仍然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比如要给妻子洗脚、描眉、洗衣、做饭…… 摄政王衷心感叹:成为如书中之好男人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值得学习。 心下,他便开始盘算从哪一项开始。 阮月依旧在沉思,偶然视线一扫,却注意到书桌前之人认真的神情。 叶烬明那凌厉的眉紧蹙的认真,似乎是在尝试理解一些极为困难的知识。 阮月眨眨眼,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汁水在口中喷溅开来,她惬意的往后一靠,开始欣赏这安静的美人图。 叶烬明修长骨感的手指夹起书页,翻到了第二篇。 书上又写:“只有懦弱无能的男人才会如此惧内。” 叶烬明的表情一凝,拧眉扫到下方的长篇大论。 第一行。 “男人应该说一不二,在外做四方皆识的君子,在内要做说一不二的家主,振兴夫纲,万不可被女人压制住,实为大丈夫。” 最后一行。 “若是如前文所说,对着妻子处处忍让,则是丢尽男人脸面,此举愚蠢无比,死不足……” 妈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叶烬明对这无聊的长篇大论嗤之以鼻。 若是连自己此生携手共进一生的妻子都要想着压过一头,那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窝里横算什么东西。 叶烬明越想牙根便越痒痒,额头青筋直跳。 啪! 书脊狠狠砸在桌子上,在静谧的屋子里发出巨大的响声,本就不堪一击的订装线当即散开,哗啦啦的书页散落满地。 阮月被吓的一激灵,拧眉看过去。 却见叶烬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都散发着戾气,嘴角紧紧抿着,似乎气的不清。 阮月朝着他边走边问:“怎么了?” 她鲜少看见叶烬明如此怒形于色的模样,大多时候,他的情绪都是内敛的,只是偶尔会从那双凛冽的眸中透出什么。 叶烬明抿唇,展臂将阮月紧紧圈在怀里,将脸贴在她的脖颈上。 阮月能感受到来自他鼻尖细微的呼吸。 她抬手将叶烬明劲瘦的腰圈住,安抚的抚了抚他的脊背。 “无事,只是看了些歪理邪说,不高兴。” 叶烬明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一只手眷恋的捏住阮月的发尾,顺着一点点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再放开。 他幼稚的看着那柔软细腻的发丝打着圈落下,反复几次,乐此不疲。 阮月捧住他的下颌,眉眼带笑。 “多大的歪理能让我们摄政王殿下气成这样?有人在书里抨击你了?” 叶烬明摇摇头,捏住那微凉的指尖,将比他小了一大圈的柔软手掌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 阮月一只手被牵着,只好弯下腰来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泛黄纸张。 上面的字已经不再漆黑,似乎有些年头了。 “女子当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男子当说一不二,掌权管家,振兴夫纲父纲。妻女不过外人,唯有亲子可近也……” 阮月还没念完,手中的纸张就被人无情抽走,转眼变化为齑粉,自叶烬明的手中飘散成烟。 “别信上面的东西,我可从未这样想过。” 似乎是怕阮月误会,叶烬明的眼神格外真挚,周身的戾气也如同猫的爪子一般温柔的收起,生怕伤到她一丝一毫。 “噗嗤……” 怀中之人忽然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银铃一样的清浅笑声萦绕在叶烬明的耳边。 “封建糟粕而已,你怎么这般认真?况且要生气也是我生气,你气什么?” 阮月点了点叶烬明的鼻尖,问:“难道你就真的不想振兴夫纲?而且我朝确实有这些规矩。” 封建社会害死人。 叶烬明不以为意。 “那有什么用?” 他拧眉,一字一句的道: “我倒是觉得写这烂东西的人肯定到最后是个孤独终老的老头子,临死前不甘心,苟延残喘之下写的糟粕,让人看了犯呕。” 古代社会下培养出来的人居然会有这种思想? 阮月有些惊讶。 她知道叶烬明与众不同。 但倒是不会想到他对于古代夫妻间尊卑或者是举案齐眉的看法竟然是这么理解的,父\/权社会下养出的男子,就算再怎么温润如玉,骨子里也是以自己为尊的。 譬如男主,他身体里是有着浓厚的封建社会下男子的灵魂。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偏爱好拿捏的小白花,而不是原主那种离经叛道、不顾矜持的跋扈小姐了。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话叶烬明与阮月说过许多次。 这次从阮月口中说出来,倒是有着不同的趣味。 “是么?” 叶烬明低头,二人额头亲密的相抵。 他张嘴,毫无预料的便咬住阮月的唇。 “大概吧,反正你我都不是所谓的正常人,这辈子只好相依为命到百年。” 叶烬明卷起她的舌尖:“谁也逃不了。” 你与我,此生共沉沦。 含糊间,只听见一声嘤咛。 “没想逃……” 第169章 叫声淮安 一吻过后,叶烬明阴翳的心情几乎是一扫而光。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的。 他弯腰捡起书的封皮,手指碾过上面作者的署名。 “去,查查写这书的是什么人。” 暗卫立刻现身,头也不抬的领命下去了。 阮月知道叶烬明身边有暗卫,可没想到他这屋子里也有,那刚才二人的谈话和……亲密的吻不是都被人看在眼里了吗! “几个?” 叶烬明被问的一愣,低头看向她羞涩到通红的脸,到嘴边的就刚才那一个变成了还有五个。 “还有五个?!” 阮月吸了口凉气,她生怕自己的话再被暗卫听见,只好踮脚贴近叶烬明,努力往他耳边凑。 “你闲的没事在王府里安插这么多暗卫干什么……岂不是我们做什么他们都看得见?” 听着耳边咬牙切齿的声音,叶烬明轻轻勾唇,唇瓣擦\/着她的耳廓,暧昧不清的道:“他们不会说出去,况且……那些时候都是没有人的……” 说话间,阮月的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手掌。 指尖带着薄薄的茧子,略微粗糙的指尖和腰间\/细腻光滑的ruan\/rou\/中间仅仅隔着夏季的一层纱裙。 那只手,毫无嫌隙的按\/压在她的\/腰\/窝处,惹得阮月\/浑\/身\/颤\/栗\/不已。 “青天白日说这些话,你也不怕遭雷劈……” 阮月毫不畏惧的瞪了他一眼。 可是,瞪人的时候千万得带着十足的怒气瞪。 不能像她如今这般,一双美目微微睁大,扇子般卷翘的睫毛舒展开来微微\/颤\/抖。 她瞪的这一眼,根本是毫无杀伤力,反而那因为羞\/涩而泛\/红的眼尾,此刻就如同带着钩子一般。 勾\/的叶烬明心\/神\/荡\/漾。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阮月那闪着\/水\/光的黑色睫毛,回想起刚刚那欲盖\/弥彰的眼神,黏\/黏\/腻\/腻的总带着说不出的娇\/嗔。 阮月见他没反应,便想挣扎着从他怀里出去。 自然,叶烬明怎么可能放过她。 于是下一秒天旋地转,阮月只觉得眼前一片乱七八糟的景色闪过,她就被人扔回了\/榻上。 咔哒—— 细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阮月抬眼一看,她的两只手被人\/交\/错,无情的\/绑\/在了床头。 小巧的金色\/手\/铐,不仅完美的契合了她的腕骨,甚至贴心的留有活动的余地。 “你刚刚说不会逃跑的?” 叶烬明解开阮月头上的发簪,如墨的青丝散落,发梢眷恋的贴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里还有五个暗卫。” 阮月挣扎了一下。 “让他们出去……” 靠,挣不开,放弃了。 叶烬明挑眉:“你求我……” * 与此同时,秋瑶光第次拒绝了眼前之人想和她习武的请求。 “不是臣女推脱,三殿下。” 她推开身前高大的人,无奈的道: “实在是臣女武功不精,不敢当殿下的老师,若是您真的想习武,臣女可以将臣女哥哥的老师引见给殿下。” 叶淮安眯着眼睛,手中的羽毛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把青山绿水的折扇,在他手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秋小姐,何必如此自谦?” 他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本殿当然不是随意就说让你当教习老师。” 一把玉折扇轻轻的将秋瑶光的下巴抬起,二人的目光毫无保留的撞在一起。 下巴处的冰凉实在是太过明显,秋瑶光看着那双惑人的双眼,忽然想到二人如今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且不礼貌。 叶淮安逾矩了。 她立刻偏头,拧眉后撤一步。 “殿下,请您自重。” 一双寒冰的美目带着怒气,直冲冲的对视回去,呛的叶淮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淡被瞬间冲垮。 他欲盖弥彰的扇了几下扇子:“本殿听说,秋小姐有个从小到大都想实现的梦想。” 叶淮安抬脚,一步步逼近。 “不巧的是,现在有个方法,能让秋小姐这个梦想,出现一个开始的机会。更何况,光靠秋小姐一个人是很难实现的,但是如果是本殿的话,不过举手之劳。” 秋瑶光听出来他弯弯绕绕这么多圈的意思,心中有些微动。 “三殿下,请您把话说明白……” 等一下,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梦想的? 秋瑶光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防备,叶淮安无奈的失笑。 “秋小姐,何必如临大敌,我们可是朋友。” 叶淮安见好就收,停在原地。 他压低声音,温醇的嗓音传来,因为他的靠近,秋瑶光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淡香。 叶淮安一双眼睛,如今蒙着一层雾气,倒是格外的摄人心魄。 “秋小姐,不是一直渴望得到父皇重用 总有一日能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么?” 秋瑶光不置可否,有些心虚的歪头。 老实讲,她并不想自己的事情被这个狡猾的危险人物知道个一清二楚。 可叶淮安不顾她的逃避,还在继续说着。 “如果本殿没猜错,秋小姐一开始愿意接近本殿的原因,也是想通过本殿得到一个在父皇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吧?” 他舔了舔牙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并不在意秋瑶光一开始接近他是什么目的。 叶淮安要的是,她现在只能依靠他,去完成这个目标。 只要有了交集,二人必定时常见面。 感情,不就是这么朝夕相处间培养出来的么? 伪装成纨绔的这么多年来,他倒是对摸清这群姑娘们的脾气,如何投其所好,有了不少心得。 “三殿下,如今与臣女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秋瑶光被捅破了心中所想,索性也不装了,她大方的抬起眼,眸子中哪里还有刚刚的嗔怒。 那双眼睛,分明格外的冷静。 “意思自然是,本殿想帮你了。你来宫中教本殿武功,本殿去父皇那,在宫里给你先求个一官半职如何?” 叶淮安不着急,他知道,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自己。 秋瑶光沉默了。 这是她最快能在宫里露面表现的机会,也正是她一开始想求的事情。 “秋小姐也知道,官场上拉帮结派官官相护,彼此之间的歧视更是严重,更何况那群迂腐的老匹夫看不起女子……” 他顿了顿,认真的收敛神色。 “我愿意帮你。” 秋瑶光呼吸一滞。 叶淮安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继续道:“你想在朝堂上立稳脚跟也罢,想成为领兵打仗的将军也罢。” “只要你开心,我都愿意帮你。” 秋瑶光睫毛颤抖,不可思议的抬眼:“殿下……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淮安看出她的疑问,便知道她已经被触动了。 他笑的灿烂,狐狸眼弯起,抬手贴心的为秋瑶光扇去燥热。 “别叫我殿下,叫声淮安,我就告诉你。” 第170章 女子为官 “殿下,这不合规矩。” 她深知这个称呼叫出去意味着什么。 皇室之人多情凉薄,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堪称情圣的三皇子呢? 她虽一开始想要通过结识皇室之人挣得早日出头的机会,但要的是志同道合之人的惺惺相惜亦或者是惜才之人的帮扶。 而不是以这种…… 龌龊方式。 秋瑶光皱眉,她不知道叶淮安以这种方法撩拨了多少女子,又有多少女子当真动了真心,而后被辜负。 更何况人人皆知三皇子叶淮安乃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第一人。 若说荒诞无度,他当称世家公子之首 这样的人有一天忽然说要帮你,堪称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叶淮安看着她的脸色由白转红,以为她当是害羞了,却没想到下一秒得到的是训斥。 秋瑶光有些愠怒:“若殿下心中是如此想臣女的,那臣女和您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叶淮安错愕的看着她,大概也知道她会错了自己的意。 “我虽有志,也深知此道于女子艰难,但是殿下,以色事人,做小伏低之事,我秋瑶光办不到,还请您别再愚弄臣女了。” “本殿没有……” 秋瑶光不想再听,她当真是看错了人! 本以为他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口口声声的朋友朋友,到最后竟然就是这么看待她的。 当她是什么了? 她不是是那群可怜无依只能依附男人的青楼女子,也不是闺阁里知书达理只为嫁个好人家的传统小姐。 秋瑶光是个志向不输男子的人,叶淮安的种种举动,只让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冰水。” 秋瑶光手上用了力,将叶淮安推了一个踉跄。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咬牙切齿道:“送客!” 叶淮安没想到他下意识的撩拨举动,竟然会让她感到如此冒犯。 大脑里的一切花言巧语,在他看到秋瑶光的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时,一下子就空白了。 二人隔着台阶遥遥相望。 秋瑶光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那双望向他的狭长冷寂的眼睛里,是无尽的失望和陌生。 烈日灼心,叶淮安却觉得自己冷极了。 “三殿下,臣女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回吧。” 话已至此,叶淮安只得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后,秋瑶光看着手中作为那晚陪同她一起逛街礼物的青色狐狸玉佩,自嘲的笑了笑。 她叹了口气,将那玉佩锁了起来,深深的放到了箱子的最底部。 咔哒一声,箱子落锁。 冰水努嘴:“小姐,您这样就又只剩郡主殿下这一个朋友了。” 窗外的白色桃花开的热烈,窗户大开着,一朵花瓣被风儿带到秋瑶光手心中。 她笑出了声。 “有什么不好的吗?冰水,朋友只在真心,不在人数多少。” 冰水没读过书,她最羡慕的就是一出门就呼朋唤友的人,那样看起来非常热闹。 一点都不孤独。 不像她家小姐。 自小因为对着女红赏花等寻常小姐爱的事情不感兴趣,舞刀弄棒的就像个假小子,这就导致她不仅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连能说话的小姐妹也没有。 “可是小姐,你不孤独吗?” 眼下没了人,冰水走上前心疼的握住自家小姐的双手。 “自从您来了京城之后,就比之前在吴郡的时候要开心的多了,奴婢打心眼里为您高兴。” 秋瑶光目光恍惚了一下,开心……么? 也许吧,她在这里有了一起喝酒的人,这是她在家乡吴郡的时候,从没有体会过的。 那的人大多保守,尤其是女子更是温婉贤淑,她这种另类倒是并不受欢迎。 可那又怎么样呢?秋瑶光无所谓的碾碎手中的花瓣,看着手指上的粉嫩,笑的灿烂。 “既如此,你在伤春悲秋什么呢?冰水,你了解我的。” “可三殿下他之前对小姐很好。” 秋瑶光挺直脊背,立在床前,声音坚定:“带有那种不纯目的地好,有什么可值得我去惋惜的?” 冰水想着叶淮安轻浮的举动,不由得也有些怒火中烧。“奴婢本以为三殿下并传言中那种人,可如今看来,倒是奴婢想错了。” 自家小姐是良家女子,不是他能随意调\/戏的。 “既然如此,那他便是不值得的人,为了不值得的朋友,没什么可难过的。” 拿的起,也放得下。 …… 叶淮安装了这么多年,有些动作和话语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他刚刚下意识就说出了那句话,而且彼时自己的眼神也确实算不上清白。 秋瑶光生气才是情理之中,是他唐突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再怎么会玩弄感情的人,遇到了真心喜欢的那个,也要狠狠栽跟头呢。” 他这报应不就来了? 叶淮安舔了舔齿尖,自觉应该做些什么改变了。 * 一日后,皇帝下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令吴郡郡守之女秋氏瑶光为我朝第一位女官,负责公主皇子们的武道教习,享少傅礼。钦此。” 赵云昌捏着嗓子念完,笑眯眯的将圣旨递给跪在地上的人:“秋大人,接旨吧。” 秋瑶光依旧有些震惊,她故作镇定的接过烫金的圣旨,送走老太监后,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问问叶淮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道圣旨有多难求,她不是不知道。 而到了三皇子府时,却被告知三殿下去了太学读书去了,要时至亥时才能下学,翌日天没亮便又要去读书。 他这是…… 秋瑶光没有多少时间去多想,今日是第一日试讲,她必须进宫去面见年幼的皇子公主殿下了。 宫里面出了个女官的消息不胫而走。 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其中大多官员都持着反对意见,只有极少数愿意接纳女子为官的先例。 “陛下,这实在是不合规矩。” 镇国公瓮声瓮气的道:“自古以来,女子便不应当抛头露面,而三殿下这个请求,未免太逾矩了些。” “陛下,臣附议。女子为官是我朝从未有过的先例,让一个女子去教皇子公主们武道,实在是不妥啊。” “陛下,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 “陛下,臣倒是觉得女子为官,未尝不可。” 第171章 抬起头来(已修) 众人望向说话的声音,只见其人一身红色朝服,起花金顶的镶红宝石的朝冠,身前绣孔雀,衣摆以金线绣着貔貅。 其面庞温润如玉,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永远在笑着,周身气质不俗,劲瘦的腰被蓝色朝带紧勒,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手中雨掌为天青色,朝珠以杂宝石及诸香为之,是名副其实的正三品官员。 大理寺卿——沈玉淮。 沈玉淮不顾那些探究的目光,继续道:“陛下,臣倒是有诸位大人有不同的意见 ” 成帝哈哈一笑:“沈爱卿,不妨细细说来。” “启禀陛下,首先刘大人说,自古以来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此乃是错的。我朝往前细数三代,便是天应26年,朝堂上有半数官员均为女子。” 他顿了顿,“天应31年,收复平洲的神光大将军即为一地方小官之女,她有着非比寻常的细心和耐心,以及一击必中的决心。” “平洲彼时屡屡受到倭寇困扰,天应皇帝派遣无数将士前去都无功而返,身首异处。” 沈玉淮的目光扫过官员们一个个铁青的脸。 “只有这位身为诸位最看不起的女子,斩下了倭寇头领的首级,成功将平洲划回了我朝。” “是以,秋家小姐更是在吴郡以豁达大度出名,其武功之高强甚至不逊于其兄长父亲,在秋家一族里几乎是无人能敌。” “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能成为诸位的同僚呢?” 朝堂之上异常静谧,觉得心中的有愧的人,都讪讪的低下了头。 其余多数人,便拿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愤慨而言的沈玉淮。 这是个傻子吧?竟然敢公然在朝堂上和镇国公大人叫板。 他这个刚到手没几天的大理寺之位,是不是不想要了? 镇国公的目光愈发森然。 他如鹰般的眼神狠厉的看向沈玉淮,眸中迸发出的怒意毫不掩饰,惹得沈玉淮四周的官员默默的抬脚远离了他。 镇国公冷哼一声,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第一天上朝,就敢公然反驳他的新官。 现如今,什么人都敢站出来叫嚣了么? 镇国公与叶庭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想法。 这个人,万万不能留。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家心中为这位年轻俊秀的大理寺卿惋惜之时,却听见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 大家当即开始寻找这第二个不要命的人,可目光聚集到声音的来源处时,本来兴致勃勃的人却都默默低下了头。 高位上的叶烬明放下手,朝着朝着沈玉淮勾了勾嘴角:“沈大人所言甚是,本王倒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是震惊摄政王何时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其次就是他怎会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的态度不就是在告诉镇国公自己欣赏这个叫沈玉淮的大理寺卿,若是想对他动手,就要先过摄政王这一关。 而摄政王能得罪吗? 镇国公现在敢得罪吗? 显然是不能也不敢。 “沈大人为人正直,所言有理有据,况且本王也觉得这朝堂上的人都太过老了些,是时候有些新鲜力量注进来了。” 他回身朝着成帝行了一礼。 “想必陛下日日看着我们这群人在这里唇枪舌战,也是乏力的很。” 成帝默认的点头,纵然皇帝上朝是为了解决国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可大多数时候的朝堂都是文官唇枪舌战的地方。 看着这群人的脸,听着这群人的声音,成帝便愈发觉得烦躁。 也许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他最近明显能感受到胸口愈发闷痛,只有在吃了国师配的丹药时,才会缓解。 叶烬明的一番话,算是说到成帝心坎里了。 很多时候,他并不在意底下官员的意见,更何况老三求得事情连圣旨都下了,这群人还在这里吵嚷又有什么意思? “陛下,臣以为,为什么不以此次机会为媒介,广开言路,将今年的科考加试为四场,实行春夏秋冬四围,为朝堂之上多多选拔人才呢?” 叶烬明想着临行前阮月所托,自然是着重的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其中若有才华出众的女子,当然也可破格录取。” 成帝眯了眯眼,没有搭话,只是问到:“众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老臣同意摄政王殿下的说法。”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以为,摄政王殿下言之有理。” …… 刚刚还站在镇国公那旁的多数官员们就像是墙头草,哪一方厉害便偏向哪一方。 而其中利弊,自然以摄政王为主。 他们可不敢公然在朝堂上开罪这位活阎王,否则下一秒,你就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怎么掉的了。 成帝的胸口忽然疼了起来,他紧紧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摆手。 “既如此,便由沈爱卿做你的助手,摄政王做今年的科考的主考官,至于六部,便任凭摄政王差遣吧。” 赵云昌立刻上前扶起成帝,浮尘一甩高声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成帝离开的脚步虚浮了一下,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锤了锤。 “哎呦喂陛下,龙体要紧……您可下手轻点。” 成帝冷哼一声,他咳了咳:“什么龙体要紧……如今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朕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啊……” 进了殿,宫女立刻将盒子里的丹药拿出来,恭敬的举过头顶。 “陛下,到时间了。” 成帝眯了眯眼,顺着宫女的伺候,将丹药吃了下去。 不一会,他便顺畅了许多,就连眼前影影绰绰的虚影都消失了。 “赏。” 成帝心情好了,便大手一挥,殿内的丫鬟太监便齐齐下跪叩头感谢。 “奴婢谢陛下隆恩。” 喂药的宫女的软着声音,说不出的娇艳欲滴。 成帝忽然看向这个从没见过的宫女,又瞧着她的身段和长相,似乎是南方地区的出来的。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很大怯生生的像是春日未开的花骨朵,可又因为眉间一点朱砂痣,填了少许风情。 倒是个与众不同的。 “长得倒是不错,起来吧。” 赵云昌立刻会意,成帝这是要临幸这个宫女了,他当即一摆手,其余的宫女太监便浩浩荡荡都退了出去。 “陛下,奴婢……” 成帝早已经将宫女抱了起来。 龙\/榻之上,明黄的纱帐掩盖着许多风\/情\/,翻\/云\/覆\/雨之间,雨势渐渐加大,其中低沉的雷声和呜\/咽声混杂在一起,久\/久不能\/停\/歇。 第172章 迷弟沈玉淮 一番云\/雨过后,成帝披着明黄色的外袍,立于榻前。 他看着被褥间那张软\/嫩\/欲\/滴的脸颊,不由得又生出些无故的\/欲\/望。 “陛下,避子汤已经备好。” 赵云昌依照惯例,一个眼神便有内侍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上来,散发着难闻苦涩的气味。 榻上的人却昏睡了过去,迷惘间她口中嘤嘤念道:“陛下……” 秀眉轻轻皱起,白皙的手指在锦被间摸\/索着什么,似乎做了噩梦,无助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成帝抬手拦下小内侍:“慢着。” “滚下去,日后她这避子汤先不必喝了。” 他坐在榻上,握住年轻宫女柔软无骨的手,轻轻拍了拍。 成帝思考了一下,道:“赵云昌,通知内务府,朕要封她为……答应,就赐暖秀阁。” 他满意的瞧着自己腿间毛茸茸的头,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秀发。 “至于封号,便让内务府拟定几个送上来。” 赵云昌知道,这是伺候的好了,皇上高兴,不过看样子,景仁宫那位皇后娘娘怕是又要嫉恨了。 “是,陛下。” 很快,皇帝白日里宠\/幸了一位宫女,甚至还破格的封了答应主子,赐了暖秀阁的消息传到了各个宫中。 * 景仁宫。 砰——的一声! 皇后砸碎了手中价值不菲的瓷碗,手腕上的佛珠磕到了紫檀木的小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一双锐利的秀眉紧紧拧着,凤眸中是不减的怒气,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正不断上下起伏。 染了蔻丹的指甲紧紧的抓住了金丝凤凰纹的衣裳,尾指的护甲将名贵的衣裳毫不吝惜的划出道道痕迹。 殿内的一干宫女太监急忙跪倒在地,一时间磕头声此起彼伏。 “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身边的兰若姑姑也惶恐的跪倒在她脚边。 “娘娘息怒,您为了个\/爬\/床的贱\/东西,如此生气实在是不值得的。” 她又将目光放到底下那群乌央乌央的奴才身上,怒呵:“还不都滚出去!平白在这里惹娘娘生气,想让娘娘下令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众人几乎是以大宫女兰若唯命是从。 她是跟在皇后身边的家生奴才,在宫里这么多年,那些好坏的日子都是兰若陪着皇后度过的。 二人之间的情分,当然非比寻常。 屏退了一干恼人的奴才,皇后无力的向后一靠,眼角已经有些濡\/湿了。 她喃喃道:“兰若,陛下最近是不是越发荒\/淫\/无\/度了……” 兰若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点的挪过去,轻轻握住了皇后的手。 “娘娘,您可要宽心,那些狐媚子再怎么能勾引陛下,不过都是一时新鲜,算不得什么的。” 她说话向来大胆,更何况只在皇后面前。 “跟您这个正妻比起来,都不过是一群轻\/贱的东西。” “是么?”皇后苦笑几声:“可在他心里,那群轻\/贱的东西却都比本宫要讨他欢心,他宁愿夜夜留宿在那群贱\/人的宫里,也不愿意来看看本宫。” 说着,皇后的泪水大滴的从脸上落下,滚在她衣襟上,没了踪影。 兰若低头,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抹了抹泪水,笑着安慰道:“娘娘,不止是我们宫里的,就连承乾宫,陛下也已经半月未曾去过了。” 皇后擦泪的动作忽然一顿,眼中微光闪烁:“你是说,那个狐狸精如今不得宠爱了?” 兰若开始给皇后捏腿,口中道:“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奴婢正巧有个邻乡在承乾宫当差,据他说邵贵妃那日惹怒了陛下后,陛下至今未曾给过她好脸色瞧呢。” 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她冷哼一声,眉眼间的厌恶毫不掩饰。 “邵卿妤这个狐媚子,这些年不过仗着陛下偏疼她,没少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她已经不再年轻,眼睛的皱纹是脂粉堆叠也掩盖不了的疲惫。 “如今,不也是寒夜漫漫,孤苦无依么?” 皇后因为邵贵妃的失意笑着,脸上的皱纹便更深了些。 “娘娘所言极是。” 忽然,皇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她抬手将自己眼尾绷直,笑容逐渐消失。 “兰若,本宫老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是养尊处优多年,可皮肤也无法避免的不再那么\/嫩\/滑了。 兰若心疼的摇摇头:“娘娘……怎么又开始胡说了,您明明还年轻。”她小心翼翼的捧起一盏茶。 “更何况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呢?” 皇后这才幡然醒悟,眼里迸发出精光,她捏着滚烫的茶盏,似乎感受不到温度一般。 “对,你说的对……本宫还有庭一,他是个好孩子。” 直到手上传来钝痛,皇后才将那茶盏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那双上扬的凤眸里满是戾气与疯狂。 “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回娘娘,已经办妥了,只待祭天法事结束……您就可以宽心了。” 半晌,偌大的景仁宫内才传来轻轻的一话。 “如此,甚好。” * 退朝后,沈玉淮踌躇几下,快步去追前方的那个高大冷艳的身影。 身边的官员陆陆续续的走过,叶烬明走的极慢,漫不经心的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微臣参加摄政王殿下。” 叶烬明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一双眼皮下压,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唇角却勾了一下。 “沈大人,何事?” 沈玉淮这才抬起头,依旧恭敬的道:“微臣斗胆,特来谢过殿下,要不是朝堂之上您为微臣解围,恐怕微臣如今已经被迫提前告老还乡了。” 叶烬明唔了一声,“举手之劳,沈大人何至于此。” 面对着叶烬明的疏离,沈玉淮似乎早有准备。 他清润的面庞上是不卑不亢的笑容,让人一见便觉得如沐春风般舒适。 “殿下过谦,微臣知晓殿下不是挟恩相报之人,所以才特来以君子之礼感谢殿下。” 就在沈玉淮以为叶烬明会顺着他的应承时,眼前桀骜不驯的人却轻轻抬起眼皮。 叶烬明那艳丽的眸子一眯,冷冷启唇:“谁跟你说,本王不是挟恩相报之人了?” 第173章 心碎的沈玉淮 叶烬明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沈玉淮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什么?”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耐烦,玄色麒麟官服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峻孤傲,他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沈玉淮错愕的眼。 叶烬明无情的打破了这位年少的大理寺卿对他这个名扬天下之人的幻想。 他无情的声音钻入沈玉淮的耳朵。 “沈大人聋了?” “沈大人初来乍到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本王向来都是挟恩相报的小人,何谈君子一说?” “不过你既然想谢,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明日就来监察司一趟。” 沈玉淮完美无缺的表情已经出现了裂痕。 叶烬明当然不会不管这些,他冷言冷语的说完,不管对面之人作何感想,施施然便走了。 高耸的青云龙阶梯之上,独留沈玉淮一人,久久惊愕的站在原地。 摄政王他,竟然会说这种话么? 沈玉淮沉思着。 他自幼年颠沛流离,九岁时安身于如今的商贾人家做了许十年钟鸣鼎食的贵公子,然而自己的心中,却依然对当初老奴才死的时候全盘托出的事情耿耿于怀。 自己三岁时,爹娘前后自缢于府宅之中。 迷茫之时,他曾读到过少年叶烬明所写的文章。 至此,他不再一蹶不振的吃喝玩乐,反而是发奋图强勤学苦读,终于在科举中一举拿下了魁首之位。 若是没有当初这位命运多舛的摄政王所写文章的鼓励,他现在恐怕仍然是躲在养父母宅子里的那个懦弱的废物吧。 他有愧于亲生父母。 这么长时间,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十多年。 甚至直到他当上了大理寺卿,竟然才有机会去寻那扬州刺史当年所做之事的证据。 可他如今的官还是不够大,最起码,如今的他还没有能力能将那位势力盘根错节是刺史拉下马。 而摄政王,便是他想要求助的人。 只是没想到,那位能写出那种豪言壮志之句的王爷,竟然真的如传言所说,是如此的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沈玉淮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既然摄政王有意考验他,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烈日灼烧在他的身上,将他面色烫的火红,沈玉淮的双眼中迸发出的是无尽的恨意与决心。 他回首望着这金銮大殿,脚下的青石台阶被烈日照的滚烫,直钻入他的脚心,蔓延到全身。 父亲,母亲,放心吧,儿子一会给你们报仇的…… 沈玉淮眯了眯眼,这才抬脚迈下台阶。 * “如何了?” 阮月扔掉手中的军事图书,噔噔噔的跑到门口,带着清凉的风扑进燥热的男人怀中。 叶烬明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人迎了个满怀,他抬起一根手指抵在阮月光滑的额头上,薄唇微启:“等会儿,脏。” 说完,他便去了浴室细细洗去一身燥热和暑气。 叶烬明低头,确认了自己如今是香喷喷的,这才走到榻前拿起扇子,替阮月扇了扇风。 “那个沈玉淮,确实有些不同。” 他张开嘴,顺从的接受阮月的投喂。 她的指尖沾了冰凉的葡萄,触碰到叶烬明嘴唇时带着微凉的冷意。 叶烬明眼神眯了眯,不怀\/好意的在她那指尖逃离之时,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阮月顿时浑\/身被\/电\/流扫过一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酥\/麻的指尖。 叶烬明邀功的往前凑了凑:“按照你的意思,我不仅帮了沈玉淮,也帮了那个秋什么的小姐……” 阮月嗯了一声,羞涩的往后一靠,将指尖藏起来,她眨眨眼:“哦,所以呢?” 叶烬明的舌尖慢吞吞的扫过他尖尖的齿尖。 一双眸子闪烁着危险的信号,他颀长的身体将下\/榻的地方挡了个严严实实。 阮月就如同包围圈里的猎\/物,避无可避。 “当然是,想讨点奖\/赏了……” 叶烬明轻轻抬起指尖微微一挑,腰\/带上的蝴蝶结便散开了。 阮月呼吸一滞,吞吞吐吐道:“你,你想干嘛……?” 别这样啊,再这样她可要忍不住下\/手了!!! 他的目光潋\/滟如\/春\/光,笑得邪\/气。 惊呼卡在嗓子中,随着层层叠叠的纱帐落下,掩盖了一园春色(看凭论。 此时已经是下午,阮月睁开眼,睡得有些发懵。 阳光下,叶烬明正站在窗边洗手,暖光下阮月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正乖顺的垂着,洒下一片阴影。 叶烬明的手是如此的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染了洗手时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流淌回盆里。 “醒了?” 阮月的目光猛然和叶烬明交汇。 * “兰若,几时了?” 皇后悠悠转醒,她疲累的抚过自己的眉头,感受着脸上不再光滑的皮肤,心下一沉。 兰若点燃香炉里的熏香,沉静稳重的檀香慢慢从香炉中飘散,传遍景仁宫的每一个角落。 “回皇后娘娘,不过才未时三刻,要传膳吗?” 兰若扶着皇后下榻,夏日暑气难消,景仁宫内却宛如春日,能工巧匠制的风扇正动着将冰凉的风送到皇后眼前。 “不必,本宫一会儿去看看庭一。” 皇后压了压眼皮,抬手给自己重新扑上了粉,又描了描唇。 美人到底是美人,纵然年岁不再,也依旧残存着风韵,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备轿。” * 阮月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此时已经是未时了。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睡得凌乱的床,才点点头。 “洗漱一下,带你去见个人。” 阮月这才注意到叶烬明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先前弄脏的那一套大概早已经扔下去浣洗了。 “见谁?” 叶烬明擦干了手,走到榻前。 阮月这才看清叶烬明脖子上深浅的颜色,有些心虚的偏过头。 叶烬明勾唇,戏谑道:“这时候知道不好意思了?” 他伸出手将人托起来,替她挽了挽凌乱的秀发。 “带你去见一个你一直好奇的人,不过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处理公务吧?” 阮月有些迷糊:“不用提前写拜帖?” 叶烬明歪头:“嗯?” 也是,叶烬明想去见谁,完全就是那人得的恩典,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费心提前通知那群人。 第174章 叶烬明的提醒 大理寺。 沈玉淮紧蹙眉头,提笔小心翼翼的写下案件的判决书。 与此同时,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大理寺门口,玄色的绸缎以及滚金琉璃的镶嵌无不彰显着其内皇室中人的身份。 带刀侍卫黝黑的脸带着恭敬严肃,他一把抓住了从门口狂奔的司务,一双怒目睁圆,道:“大理寺内禁止喧哗。” 司务挣扎了几下无果,面对着眼前这尊煞神,只好无奈道:“那劳烦你去告诉大人,就说贵人已经到门口了。” 侍卫没有立刻放开他,反倒是问道:“何人?” 司务是个小官,但到底是大理寺的老人了,对于这个每次都要刨根问底的侍卫也有些恼怒。 他抻着脖子叫着。 “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你还不快去告知大人。否则怠慢了王爷,咱们一整个大理寺都要因为你的磨蹭陪葬!” 听见这话,那侍卫忽然松开手,风一样的没了踪迹。 他颔首:“大人,摄政王殿下来了。” 沈玉淮拿笔的手微微一抖,字便歪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声音略微颤抖,一双时常眯着的笑眼此刻微微睁大。 咣当一声,他扔下手中的毛笔,快步从桌子后方绕了出去,去往门前迎。 没走几步,他就瞥见了一抹高大的身影,于是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微臣大理寺卿沈玉淮,拜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未曾远迎,望殿下恕罪。” 他低着头,一双皂角云靴映入眼帘,同时上方传来冷淡的声音。 “沈大人,请起。” 就在他刚要起身时,一抹淡色裙摆却扫进他的视野,同时还有一双月白的绣花鞋与那双皂角云靴并排站在了一起。 不,甚至可以说,比皂角云靴要更前一点,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眼,是谁竟然敢站在摄政王身前。 沈玉淮抬头,迎面撞入女子魅人的眼眸。 那如同远山般细长的眉,眉心一点花钿,精致雪白的面容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 “参见……郡主。”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芳华郡主—— 也就是摄政王殿下的准王妃。 阮月对这个沈玉淮有些好奇,她上下扫视了这个男人一番。 在无数王权贵族的京城,沈玉淮的模样乍一看并不算多么惊艳,只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气质倒是与众不同。 沈玉淮一直没有得到女子的回复,他感受着这位郡主对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惊。 他与这位郡主,可没有过什么渊源。 过了一会,沈玉淮的额头已经出了细汗,这才听见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声。 “沈大人。” 叶烬明抓住阮月的手,将人扯走,绕过沈玉淮时他冷声道:“沈大人还打算在日头下站多久?” 厅里早已经备好了上好的嫩芽春茶,如今是盛夏,想保存这春日的芽尖,是极其不容易的。 若不是有贵客来,大理寺这点贵如金子的茶叶是轻易不会动的。 沈玉淮如梦初醒时,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双眼睛重新眯起,勾了下唇。 “王爷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微臣。” 几人落座,沈玉淮不敢怠慢,大理寺内阴冷,这位郡主殿下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他只得又吩咐手下,给二人添了个厚厚的坐垫和靠枕。 “沈大人公务繁忙,此次本王来确实是有正事要寻你。” 【滴——已触发情节任务 结识沈玉淮,请宿主在大结局前为沈玉淮解开当年真相,获得关键npc助力。 截止时间:大结局前】 系统冷不丁的声音,吓得阮月茶盏一歪,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裙摆。 叶烬明几乎下意识的以掌风割开她脚边的大朵裙摆:“小心点,烫到没有?” 阮月看着那被茶水浸湿的裙子,摇摇头:“没有。” 沈玉淮身边的有眼力见的,立刻吩咐了人将地上收拾干净。 “郡主似乎有心事?” 阮月心虚抬眼,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只是手滑了,这茶盏太烫了些一时没有拿住,让沈大人见笑了。” 她回握叶烬明的手:“王爷,你们继续聊,我去换身衣裳。” 得了默许,阮月出门后却没有跟着丫鬟去偏房换衣裳。 她找了个借口支开了丫鬟,等到四周无人后,阮月才小心翼翼的迈出步子。 四下环顾,她似乎在大理寺内寻着什么东西。 “王爷,您刚刚说有正事,请讲。” 叶烬明轻描淡写的启唇:“你在调查扬州刺史?” 男人乌黑的长发束起,长眉如鬓,上扬的眼眷懒的眯起,眼尾的火红小痣为他增添了一番风情。 明明是艳丽勾人的长相,可却偏偏因为他那单薄凌厉的唇以及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幽冷气质,让人不敢直视直视。 他此刻并没有端坐于上位,反而是随意的依靠在红木椅子上,带着几分高傲不羁。 沈玉淮被问的一愣,心中警铃大作。 他眼皮跳动的厉害,脑海中无数个想法乱窜,身上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 自己暗中调查扬州刺史一事,分明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难怪人们都说,没有事情能瞒得过监察司的眼睛。 在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监察司的人盯上了。 而短短一两日,自己的底细就不知道被监察司之人探查到了多少。 沈玉淮自知糊弄不了叶烬明,只好如实回答:“回王爷,微臣不敢撒谎。” “微臣与这位刺史之间有些渊源,准确的来说,我们之间是仇人的关系。” 叶烬明明知故问的挑眉:“哦?这倒是稀奇,你不妨和本王说说。” 他态度不明,没有挑明会不会帮自己,沈玉淮心中踌躇了几下,到底是为难的开了口:“只是王爷,此事……说来话长。” 叶烬明不耐:“那你就长话短说。” 眼见不能敷衍过去,沈玉淮只好娓娓道来:“微臣出生在扬州,三岁时父母双亡,九岁时跟在微臣身边的老管家告诉了微臣真相,原来当年……” 第175章 老狗比变心没? 沈玉淮谈及往事,不由得心中感伤。 “微臣的母亲之死,跟这位刺史密不可分的关系,要不是他……微臣母亲怎会上吊自杀?” 叶烬明听完,倒是与监察司调查出的事情差不多,其中多了些细枝末节罢了。 “有证据么?” 他短刀直入,毫无废话的直接问道。 沈玉淮羞愤的别过脸,咬牙道:“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逼迫了微臣的母亲,更何况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证人几乎都死光了。” 这也正是他恨的地方。 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十多年了已经没有查到真相,甚至放任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多年。 “本王提醒你,先暂停对他的调查。” 叶烬明难得好心了一回,在沈玉淮问出为什么这句话的时候他扬起眼眸,冷笑一声。 “这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你难道不知道,扬州刺史刘墉到底是谁的人?” 沈玉淮摇摇头。 “还有你父亲沈颂文当年左迁,后又自缢一案,更是刑部秘辛,没有陛下手谕,就连本王也调不出来,据说此事与当初宫变一事有关……” 宫变?! 沈玉淮抬头,瞳孔猛然一缩。 “微臣父亲一事……难道另有蹊跷?” 叶烬明点头,不置可否。 “沈大人这几日最好老实点,刘墉背后之人,本王如今也只是猜测到十之八九,总之当年之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查的。” 沈玉淮吞了吞口水,温润如玉的身躯此刻似乎因为胸口内的痛苦而微微蜷缩。 “沈大人是聪明人,如果不想死于非命的话,最好是照本王说的去做。” 叶烬明言尽于此,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监察司能在安全范围内探查到的所有东西,沈大人不妨看看。” 沈玉淮恭敬的接过,他低头,手掌抚过这漆黑的烫金册子,心中一阵激荡。 与此同时,叶烬明已经抬脚迈了出去:“至于之后这几日,沈大人还是老老实实准备今年四围科考一事为好。” 阮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叶烬明站在一起了,长廊下的二人郎才女貌,异常登对。 沈玉淮攥着手中的册子,高声道:“王爷……微臣斗胆一问,您为何愿意帮助臣?” 叶烬明挑眉,阮月当即会意。 “沈大人为人公正,朝堂之上您竟肯替瑶光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辩驳,甚至不惜得罪了镇国公,我与王爷都钦佩您的品性,这是您应得的福报。” “总之,我也得替瑶光谢谢沈大人。” 二人离开大理寺后,叶烬明将人抱到自己腿上,马车此时忽然压到一颗石头子,阮月重心一歪,扑到了男人怀里。 凌冽的苏合香将阮月包围,叶烬明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抱紧。 他微微压低眼帘,灼热的目光似乎带着实质性的危险:“本王什么时候说过,钦佩那个姓沈的了?” 叶烬明捏住阮月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阮月前面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她总不能提前和沈玉淮说,自己是因为好奇他最后结局是不是报复错了人而感到好奇,这才寻借口来见他吧。 更不能说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了。 只一句,她最后替瑶光感谢他倒是真情实感的敬佩。 沈玉淮其人,倒真称得上一句如兰君子。 阮月瞧着叶烬明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小心眼的又在因为自己太过关注于沈玉淮,冷落了他而生生气了。 哄大反派嘛,阮月已经信手拈来。 她捧起叶烬明的脸,吧唧就啄了一口。 “王爷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对不对?” 叶烬明盯着她红润的唇瓣,目光闪了闪,“不,本王是睚眦必报的小人,王妃错了。” 得,叶烬明一用这种口气叫她王妃,准是要犯病。 阮月摆烂的往他肩膀上一靠,几缕不听话的发尾顺着钻入叶烬明的衣领,惹得他一阵痒痒。 “那王爷说怎么办嘛……我累了……” 她给叶烬明顺毛有一套,每次只要她故作委屈,随便一撒娇,保准叶烬明魂都没了。 还怎么舍得坏心眼的搓磨她呢? 岂料今日叶烬明竟然不吃她这一套。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这个吻,反而是坐怀不乱的挺直脊背,目光淡然的看着她。 阮月登时有些尴尬,她撇了撇嘴,心中骂到装模作样的狗东西。 叶烬明看着怀中人咬牙切齿的炸毛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可爱。 可他面上依旧淡然,那双凤眸里是深沉的平静,甚至连阮月一把站起来,离得他远远的,叶烬明也没有反应。 “系统,查一下老狗比好感度。” 【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依旧为:73,这些日子并不长进,请宿主再接再厉,完成剧情,顺利达到一百点好感度,走到大结局。】 阮月忽然有些郁闷,不仅是这好感度停滞不前,还有就是上午的时候,叶烬明还跟小狗一样粘着她,如今这又怎么了? 一副柳下惠的模样。 ! 难道是已经厌倦自己了?和女主旧情复燃了?…… 不应该啊,还没得到她呢,怎么可能就厌倦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脑海里乱撞,本来天气就热,阮月还胡思乱想,不一会,她就把自己搞得更迷茫了。 她甩了甩头,竟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叶烬明肯定有新欢了。 摄政王府到了。 叶烬明掀起门帘,照旧将手递给坐着的人。 没想到阮月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精致绕过他的身体,踩着软凳走了下去。 “……” 叶烬明有些不解的望着她的背影。 岂料,在他跟在后面进屋时,无论他怎么搭话,阮月都一声不吭。 直到她拿出自己的小包裹,准备收拾东西时,叶烬明终于按捺不住,将人一把抱起|抵|在桌子上。 他漆黑的眸子带着压抑的疯狂,下意识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她也要弃他而去……就如同自己的母后一样,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又要孤身一人?! 不,不允许…… 叶烬明狠狠的盯着阮月的眼睛,咬牙道:“你想做什么?想跑?想离开我?” 阮月本来就委屈,被他这么一凶更是气愤。 她冷冷的抬眸,眼眶已经微红:“当然是回家,本郡主在王府叨扰多日已经是不好意思,王爷说笑了。” 呵呵,狗男人不是装冷淡吗?那就比比谁更心狠。 叶烬明听着她忽然改变的称呼,一种莫大的抽离感让他气血翻涌,漆黑的瞳孔闪着红光。 第176章 祭天大典1——平静的叶烬明 阮月的后腰磕在桌子上,疼得厉害。 叶烬明的理智几乎丧失,他满脑子都是阮月抛弃他的想法。 阮月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咔哒几声,精致的锁\/链已经毫不怜惜的锁住了她。 阮月抬眼“愤怒”道:“你放开!” 阮月内心祈祷:别放,再加两道锁,不,三道!!! 系统:…… 【你再装!!!我举报,她明明超高兴的。】 叶烬明冷笑:“放过你?王妃何苦痴心妄想……” 阮月不再挣扎,暗自一笑:行了,老狗比没变心,测试完毕,他纯是装起来了。 一试探就露馅。 叶烬明并没有注意到阮月的小动作,他阴戾的气质铺散开来,一双凤眸挑起危险的弧度。 “你与我,此生难离。” 他低头,捏上阮月的下巴,吻的绵长。 她紧闭的牙关被人轻而易举的撬开,空气一点点的从肺部挤压出去。 叶烬明咬破了她的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二人唇舌间化开钻入彼此的鼻腔。 二人彼此互不相让,你咬的狠我就比你咬的更狠。 直到最后,阮月脱力不再反抗了。 亲亲亲,累死你,老狗比! 叶烬明用大拇指抹去自己唇瓣上的血珠,殷红沾上他的嘴角。 “还跑吗?” 二人靠的极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阮月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清晰映照着的自己。 她本来想说跑的。 但是当阮月感受到舌尖火辣的伤口时,心想算了,不口嗨了,目前来说跑是不可能跑的,没达到目的前都不可能跑的。 “后日便是祭天法事,上次叶淮安告诉你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阮月话锋一转,径直说起了正事。 叶烬明的神色一凝,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转移话题…… 他起身,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摆被压出的褶子:“不足为惧。” 翌日。 沈玉淮得了令,天还没亮就已经站在了监察司门口。 “大人,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小缝,沈玉淮一颔首,就着夜色隐没了身形。 这是他第一次进监察司,有些惊叹于此处的阴冷竟然比大理寺更甚。 也是,监察司一日死多少人,大理寺一日才死多少人? 比不了。 监察司地形也比大理寺复杂,沈玉淮七拐八拐走了挺长时间。 带路的是个面容白皙,同样笑眯眯的年轻人。 柳青一侧身,映入沈玉淮眼帘的是一处昏暗的房间。 “沈大人请近,王爷在里面等您。” 沈玉淮推门,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主位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他如墨般的长发此时一半用玉冠竖起,另一半随意的散落在肩头,桌子上只有一盏油灯,铺散着几张发黄的纸张。 叶烬明伸出苍白骨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沈大人,请坐。” 沈玉淮不敢怠慢,盘腿坐下。 “关于王爷昨日送的密信,微臣已经查过了不夜天的进账流水,似乎和忘忧楼有关,另外就是您让微臣查的名叫叶出尘的人,他前些日子似乎见了什么宫中的人。” 叶烬明挑眉,他这个皇叔啊,果真是不老实。 上次在忘忧楼捣毁了他的机关,有必要这么记仇么?竟然携着皇后那群蠢货来害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活腻味了。 叶烬明与沈玉淮在屋子里商讨了许久,柳青守在门外,一点点的看着天边从黑的泛起鱼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今日是祭天法事,官员们不用上朝,反而是浣衣洁身,统一的随着成帝的仪仗队,去往那祭天法坛。 成帝早先对这位国师不是没有过怀疑,可不论他怎么查探和试验,都没有发现他到底是谁的人。 再加上他身体久而久之的渐渐垮了,只有吃了国师炼制的丹药才会好转,成帝早已经,将这位神通广大的仙人奉为救世主了。 而最让他摒弃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就是国师在摘星塔上说的那句,要借太子与摄政王的命格,去给他这个皇帝延寿增福。 是问,国师若是他这三个儿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借着自己主子的命去给他祈福,谁都是惜命的。 “陛下,祭天大典快开始了。” 赵云昌身后的太监捧着繁杂冗余的吉服,还有一顶笨重的龙纹金冠。 在宫女小心翼翼的服侍下,成帝这才穿戴整齐。 “玉玺呢?” 赵云昌不敢怠慢,立刻将那九龙玉玺奉上。 “回陛下,自从您将玉玺放在这个锦盒中,老奴这几日日日夜夜守护,未曾有一人动过。” 成帝接过,看着上面完好无损的鲁班锁,满意的点点头。 此等锁极其复杂,是成帝请了天朝最厉害的工师制造的一种专用锁。 盒身很重,其内布满了机关毒针。 而那个工师死了,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如何将这传国玉玺从布满危险的锦盒里拿出来了。 “走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祭天法坛的地方去了。 法坛已经摆好了刚杀的猪,羊等贡品,与此同时,还有一盆新鲜的人血。 国师身着青色道袍,浮尘雪白,长长的胡子随着高台的风飘起,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台阶下已经跪了许多官员。 皇帝力于高台之上,身旁是皇后。 邵贵妃于长公主并肩。 二人身后便是太子,太子妃。 以摄政王的地位,本应该站在皇帝左侧后方,但国师说考虑到他煞气过重,还是站在队伍最后方为好。 于是叶烬明心安理得的和阮月站在了一起。 阮月瞧着这场繁杂而声势浩大的祭天法事,又瞧了瞧身旁满不在意的人,不由得有些紧张。 咣—— 咣—— 咣—— 几声大钟被人用力敲响,与此同时,祭坛下无数道士开始诵读经文。 福禄经文烧的整个祭坛上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下一刻,人一般高的三柱清香被彻底点燃,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甚至呛的阮月有些头疼。 叶烬明立于原地,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裂痕出现,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场针对于他的泼天阴谋。 第177章 祭天大典2——天神的警告 叶庭一站在前方,背部拔的老高。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身后震静的人,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还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叶烬明啊叶烬明,你张狂了这么久,也该尝尝失败的滋味了。 苏元曦看着丈夫有些癫狂的面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分明在她待字闺中之时,曾听过天朝最有名的儒学大师夸赞过这位太子殿下。 说他是君子如兰,馥郁芳香,文武双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总之什么好词都用上了。 可她如今看来,这太子殿下不仅不是什么有勇有谋的君子,反而有些急不可耐的愚蠢和狂妄。 苏元曦闭了闭眼,努力不去将视线放到斜后方出众的男人身上。 那已经不是她现在能肖想的了,最起码,在他还是摄政王的时候,她不能想太多逾越的事情。 可今日之后,他很大概率就不会是摄政王了。 如果他要死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 圆了自己的梦。 苏元曦不知道,但是她对身后之人的渴望,几乎成了执念。 尤其是她看见太子对自己的态度,以及叶烬明对阮月的重视后,这种不平衡便滋生起来。 既然这个男人注定要死,要被废掉,那他死之前作为罪犯,作为平民,而她堂堂太子妃,镇国公府大小姐,还不能对他做些什么吗? 答案是,能的。 叶淮安已经瞥了好几眼身旁的人,瞧着叶烬明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不愧是从皇宫里爬出来的又去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人,这耐力可真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万一叶烬明翻车了,这位郡主要怎么办? 嫁给别人?还是替他守寡? 叶淮安兴致勃勃的开始猜想。 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他希望叶烬明平安。 二人之间可并没有什么感情。 早些年叶烬明在宫里面过得不好,但是却绝对没有叶淮安的事儿,他年少时天天被母妃耳提面命的要读书读书。 烦都烦死了,甚至长到十几岁,他才注意到原来皇宫里还有这么个二哥在。 他穿的实在是不像皇家子弟,叶淮安见他第一面,下意识的以为是哪个妃子来打秋风的亲戚带来的孩子呢。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皇子,竟然有那种雷霆手段,能爬上如今这个位置呢? 叶烬明抬眼,阻断了叶淮安的幻想。 于是乎这一家人心中各怀好坏的心思,可面上却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随着国师做出虔诚祭拜的动作。 国师跪在地上,朝着点燃清香的香炉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天神在上,吾等祈愿!”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这声音竟然如此宏大,清清楚楚的传入在场每一位官员的耳朵里。 众人不敢怠慢,也学着国师叩首,齐声道:“天神在上,吾等祈愿——” “佑我天朝,国运隆昌!” “佑我天朝,国运隆昌——” “保吾帝王,盛世万年!” “保吾帝王,盛世万年——” …… 阮月跟着念到最后,眼睛一闭开始划水。 反正她站在队伍最后方,本来就声若蚊呐,自然没人注意她划不划水。 叶烬明自然是她的盟友。 二人心安理得的开始在队伍最后方当咸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又跪又拜又磕头,又上香又念经,唠唠叨叨了半天。 此时的日头已经到了正午,火辣辣的阳光刺的在场之人睁不开眼。 国师却对成帝道:“启禀陛下,此时阳气最盛,乃是龙气最足之时,烦请诸位皇子走到您身边。” 几人在国师的指引下,站在了成帝的身后。 下一秒,国师便开始又唱又跳,浮尘甩的毫无美感可言,嘴里念念有词,瓮声瓮气的听不清楚。 后方的阮月抿着唇,极力的不想在如此严肃的场合里笑出猪叫声来。 【宿主,你能不能严肃点……这可是大反派要面临的第一场巨大威胁。】 阮月抬眸,啧了一声:“能死吗?” 系统显然愣了愣,【应该……不会吧?】 “那你着什么急,他都说了不足为惧了,你总得相信大反派的能力,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 这可是原书里一等一的大祸害,从头到尾祸害的男女主苦不堪言的那种,也可以称为——打不死的小强。 阮月呲牙,想着原书中叶烬明的顽强生命力和作死能力……啧,轻易死不了。 要不是作者非得编个狗屎理由给这个翻天入地的大反派写死,这本玛丽苏狗血剧情文再有一千章也不能结局。 “等着瞧吧,这计划成不了。” 如今的剧情才哪到哪,就算天道要绞杀叶烬明,也不该是这个时期。 如今边境动荡不安,成帝身体每况日下,活不了多久,南蛮北狄皆是兵强马壮,整本书的剧情都靠着叶烬明撑着呢。 叶烬明一死,整个天朝都完了。 书里的人看不清,她这个局外人总是看的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阮月还能冷静的站在原地看戏的原因。 就在此时,叶烬明走上前去接受天神的祝福。 “呃——” 忽然! 乌央乌央的官员里有几人开始狂吐鲜血。 人群一下子哄乱起来—— 更诡异的是,那几人的七窍都冒出黑色脓血,身体癫狂着抽搐,没几下就倒在地上死了。 先前的太子祭天之时,有几位离祭坛近的官员忽然高声赞美,诉说自己的身心通畅。 这让成帝很高兴。 而此时摄政王一出场,竟然就死了好几个人。 叶烬明眯着眼,没有动作。 他就那么淡然的看着有人噗通一声倒在他的眼前,以众人可闻的微弱声音,指着叶烬明。 “你……” 他口中涌出鲜血,众人见他口不能言,只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人的动作上。 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血红的大字。 “去,拿过来。” 赵云昌得了令,走过去时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叶烬明,将那染血的帕子捡起恭恭敬敬的递给成帝。 “灾祸之星降临,且非真龙之子,占据龙气血脉……必为祸人间,致使我朝覆灭。” 成帝倒吸一口凉气,刀子般的眼神剜在叶烬明挺拔的脊梁上。 他捏着手中的血书,看着断裂的清香以及暴毙的官员—— 这是天神的警告。 第178章 祭天大典——贱民之子 叶淮安的右眼皮跳的厉害,他不禁看向那抹挺拔的身影。 叶烬明怎么一点不慌? 这事到底能不能顺利解决? 叶淮安不是什么蠢人,他自然知道在如此盛大的祭天大典上将这个架势搬出来,皇后与太子必定是下了死手的。 叶烬明面临的情况,并不如表面上乐观。 他冷然看着地上的人,很快,便有太监清理了现场,尸体被拖走,大片的鲜血也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叶烬明看着太监们战战兢兢的做完这一切,扫视着祭坛下诚惶诚恐的一众活着的官员。 ! 与叶烬明视线交汇的官员齐齐将头低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为什么突然吐血爆体而亡,他们怕和叶烬明交集太多,下一个就是自己。 连对视也不敢了。 叶烬明冷笑一声,回身看向眼中同样透露着惶恐和不安的成帝,以及…… 毫不掩饰内心喜悦的皇后与太子。 饶是国师知晓部分内情,看着如今这架势也是吓了一大跳。 原本盛大鼎沸的大典,如今鸦雀无声。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死寂的灰,眼底情绪倒是各不相同,有幸灾乐祸的,有惶惶不安的,也有心如止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尖锐的声音刺破寂静—— “陛下!老奴有话要讲,摄政王根本就不是陛下的亲子……”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拄着拐棍。 她颤颤巍巍的从一众宫人里走出来,如同一根枯槁,匍匐跪在地上。 皇后见状立怒声刻呵斥:“大胆刁奴!怎敢在此喧哗,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 她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爱护摄政王呢,连话都不让一个奴才说。 可实际上,这奴才就是她的人。 成帝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墨来,他一指那个老嬷嬷,道::“等一下,你有话便说。” 皇后“忧虑”的虚虚拦上成帝的手腕,“陛下……” 成帝一挥手:“说。” 老嬷嬷得了令,暗自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启禀陛下,老奴多年前曾经在先皇后宫里伺候过,虽然只是个粗使宫女平时负责浣洗衣物,洒扫庭除一职,但是——” 老嬷嬷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到了叶烬明身上。 “老奴曾撞见过一些难以启齿的荒诞事情。” 这话一出,结合着那染血的大字血书,在场之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手握天朝重权的摄政王,根本就是皇帝的种。 他是先皇后与人野合出来的杂种,完全没有皇家血脉,成帝给人养儿子养了这么久,还把国家重权都依托在人家身上了。 真是王八戴绿帽——绿上加绿。 皇后按捺住激动的心思,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嬷嬷,外人看来俨然一副正直肃穆的模样。 她抿着唇:“你说的可有半句假话?要知道污蔑先皇后私通,构陷皇子身世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老嬷嬷的身子在风中歪的厉害,她听见这话立刻高声道:“奴才接下来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当时是冬天的深夜,天寒地冻的奴才便去领了炭火。 奴才领完炭火回来就看见先皇后寝宫窗户口闪过一个高大的黑影,不过一闪就没了踪影。奴才害怕是刺客,于是就想着去寻侍卫,结果奴才还没从墙根起来,就听见皇后寝宫里传来那种声音。” 成帝的表情越来越黑,他心中气血翻涌恨不得将先皇后的坟墓掘出来,好好问问她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众人的表情自然是缤纷多彩,纷纷去看这位摄政王殿下的脸色,没想到的是——叶烬明依旧淡然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老奴才继续诉说着当年先皇后做的事情。 “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宫女太监没忍住,违反了宫规,况且单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怎么能够证明先皇后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 邵贵妃实在是听不下去,她连着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皇后立刻冷声道:“贵妃说的不错,你这个刁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先皇后做了对不起皇室血脉的事情?” 老嬷嬷连磕了几个头,“奴才不止撞见过一次,后来确定了那榻上与人缠绵的人是先皇后娘娘不假。奴才便留了个心眼,将那人的样貌记下来,找人画了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的帕子,上面赫然只有毛笔临摹过的男子图像,似乎是年份有些太久了,已经褪色褪的只剩浅灰的边界。 “而且,奴才已经知道了这人是谁,他分明是奴才的同乡,而且,榻如今人就站在这里,奴才已经将人带来了。” 阮月看着眼前的大戏,视线紧迫的追随搭配到这场阴谋的主人公——叶烬明身上。 “你一个奴才。是承了谁的令?” 邵贵妃秀丽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她几乎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疑问,若说这老奴才没有受人指使她是万万不信的。 “奴才承的是皇室血脉的命!太后娘娘如此病重,奴才早年间受过太后娘娘的恩惠,娘娘就过奴才的命,奴才如今一把老骨头无儿无女毫无牵挂,贱命一条不怕死!” “可是奴才死之前,不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奴才希望太后娘娘得到的祈福是真真正正由陛下的血脉所祷告,而不是一个杂种!”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老嬷嬷拄着拐棍,爬了起来。 “出来吧,见见你的儿子。” 话音刚落,一男子便从影影绰绰的太监群;里钻了粗来。 他一身太监服,可嘴唇上浓郁的胡子出卖了他的身份。 “抬起头来,好好看看你的亲生儿子。” 老嬷嬷又命令道。 那人一抬头,与叶烬明八分像的眼睛便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扑通一声,中年男人跪下,高声道:“臣对不住陛下,自从那些年少无知的荒唐事情结束后,臣便日日夜夜惶恐不安,如今特来与陛下请罪,但求陛下赐罪臣与罪臣之子一死——” 这话一说出去,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179 ———— 皇后惊讶捂嘴:“你竟然自称罪臣?莫非你是那个一直跟在先皇后身边的侍卫?” 那中年人沉重的点头:“是。” 成帝的额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呲裂,他按压下翻涌沸腾的怒火,咬牙切齿道:“孽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句话,他是对一直沉默不语,甚至可以说是冷眼旁观的叶烬明说的。 轻而易举的,成帝似乎就相信了眼前的这一出戏码。 阮月心中不禁有些鄙夷。 当初装的多么情深义重,如今一有点虚无缥缈的苗头便轻信了谗言,甚至不去调查一番就给叶烬明下了定论。 她还当这皇帝多么有种呢,原来不过是个没用的纸老虎,一点风吹草动就将他吓得原形毕露。 长公主见状急切的道:“不可能!皇兄你知道的,长嫂……先皇后明明是被人陷害的!” “她当初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被有心人陷害致死,导致这个孩子在宫中孤苦伶仃的长大,已经是我们大人的过错了!”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怎么能轻易相信某些人的谗言,这会让皇兄与摄政王父子离心呐!” 邵贵妃自然也不愿意让先皇后蒙羞。 她心中对这个昔日的对手,是无比的了解,深深知道以那个人高洁傲岸的品行,就是死也不会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 长公主冷哼:“你们两个刁奴贱民在这说了半天,也不过是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证据就敢公然污蔑皇子身世?!” “陛下,臣妾也是知道先皇后娘娘的。” 邵贵妃恳切的握住了成帝的手臂,难得的服软,“陛下,臣妾与先皇后娘娘从幼年就开始争斗,后来嫁于陛下更是水火不容,她什么品行,臣妾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成帝的表情微微回弹了些,他深吸了口气,有些站不稳。 邵贵妃立刻扶过去,同时挤开了皇后。 “陛下听别人的话肯定认为是故意偏袒先皇后,可您知道臣妾与她的恩怨,可否容臣妾说几句?” 成帝看了看一脸怒色的皇后,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血书,无力道:“说。” “臣妾自幼与先皇后长起来的,她这个人从小就古板无趣……” 邵贵妃提及多年前往事,不由得有些唏嘘。 她那个时候非常的看不起这个装腔作势的人,分明她琴棋书画样样都比自己强,还有文化,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人家。 “可是这么多年,臣妾早就发现,她虽然乐善好施,可还是那么一个思想迂腐到了极致,克己复礼的人,就此二人所说如此背德的事情,就是让她死,她也干不出来。” 成帝脑海中的怒火被逐渐浇灭,是啊,他这个发妻,若说这世间真的有和佛经上一样的人,那她就是称得上第一了。 皇后眼见成帝有被打动的迹象,立刻给了下面的老嬷嬷一个眼神,老嬷嬷会意,偷偷递给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一个东西。 “罪臣有信物!” 成帝的瞳孔紧缩—— 那是先皇后的贴身玉簪,世间仅此一支。 是他当初亲手为她打造的礼物。 本来以为是被先皇后丢了,却没想到,她竟然拿他们的定情信物,给了这个奸夫!!!! “呈上来。” 听着成帝咬牙切齿的声音,阮月终于和叶烬明对上了视线。 阮月:什么情况!你到底有没有计划?? 叶烬明(眨眨眼):一切尽在计划中,放心。 他给了阮月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嗤笑一声,走到那中年男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本王的……父亲?” 中年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内力压制的不能动弹,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武功有多么高强,内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不过长了一双与本王有些相似的眼睛,愚不可及的东西,啧,谁指使你的?” 叶烬明自顾自的回答:“看来你的主子脑子不太好,既然找了,为什么只找一个眼睛像的,这可不好。” 他轻轻喟叹一声,疯狂的眼神带着古怪的热血,扫过中年男人那不出众的脸。 “哪怕不愿意,剜开他的脸,削落他的骨也要弄成一样的,这样,才能致人于死地啊……” 中年人顶着巨大的压力,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也在微微作痛,心中暗骂:叶烬明这个变态果真不是常人!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但皇后和太子给他下了死命令,他要是临阵退缩了,恐怕自己的家人就全完了。 想到这,中年男人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就是我的儿子。” “当初是我与先皇后……不懂事,错有了你,你别怪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认罪,陛下会留你我父子二人一个全尸。” 叶烬明眸色黝黑,就算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皇后弄过来演戏的,他也还是不满他一口一个父子的叫着。 皇后看着身旁越发盛怒的皇帝,心中的不安才稳定,她瞧瞧给了叶庭一一个微不可闻的眼神,示意他镇定。 叶烬明古怪的瞥了一眼官员里的人,有和他对上眼的,立刻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他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戾气,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些。 “陛下,此人满口胡言,试图霍乱朝纲,扰乱我朝安宁,臣请陛下斩杀此二人,以稳民心。” “陛下!臣以为应该听听二人……” “住口!!!你们都给朕闭嘴!” 成帝噗嗤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陛下!陛下!” 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云霄。 叶烬明不耐烦的转头,森然开口:“闭嘴,再叫都滚诏狱里去!” 如今戏还没上高chao呢,这群没用的东西如此叫嚷只会让叶烬明感到心烦。 他手指几乎没什么弧度的朝着一个方向动了动。 沈玉淮低眉,回了一个只有二人才看的懂的信号。 被叶烬明这么一吼,众官员就算如今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却依然老老实实的当回了鹌鹑蛋。 没办法,对于摄政王的恐惧,这么长时间以来,是他们这群人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镇国公对于自己的行为下意识觉得牙酸,他竟然会不自觉的随着人群低头,看来,皇后这把火,烧的还是不够旺盛啊。 第180章 祭天大典——入狱 成帝捏了那玉簪,手臂上青筋暴起,他高高扬起袖子,玉簪朝着叶烬明飞过去,在他脚边炸开。 碎屑四处分飞,溅老高。 一片青白的碎屑堪堪划过叶烬明的脸颊,被他轻易的躲了过去。 国师眼看时机已到,这才走上前去,对着成帝叩首。 “福生无量天尊,陛下何须动怒,臣前些时日夜观天象,已然注意到我朝有一劫,难躲,如今看来,应验已。” 成帝虽然气愤,但心中还是信任眼前的国师国师。 于是只得用着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国师但说无妨,如今您还有何高见?” 国师噗通一声磕了个响头:“启禀陛下,臣有罪!” 国师听见这话,颤颤巍巍的起来,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支签子。 “臣明明已经探查到了我朝的劫数。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给陛下,其中原委也请诸位听贫道细细道来。” 成帝接过一看,下下签。 不知怎么的,皇后的眼皮跳的厉害,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自觉不能再让这个国师说下去了。 她刚要开口,就被叶庭一攥住了手腕。 叶庭一摇了摇头,他们已经不能再过多干涉了,否则父皇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这国师就是说出花来,也不能让叶烬明安全脱身。 父皇为了给朝堂之人一些交代和安慰,是一定会削叶烬明的权势,甚至是说,剥夺叶烬明的王位也是有可能的。 “国师所说之祸事,是否与摄政王的身世有关?” 成帝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祭坛之下的叶烬明,似乎再看什么厌恶的不得了的脏东西一样。 又是这种眼神。 叶烬明无所谓的忽视,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光,他童年的时候遭遇过太多了,久而久之,便能自动忽略了。 国师看着自己主子的深不可测的表情,还有那似有若无上扬的嘴角,额头不禁流了一滴冷汗。 在这种时候还笑的出来,他这个主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正是,昨夜煞星于子时忽然异动,隐隐约约有波及一旁的紫薇星的动向,而今日,正是七星连接成龙痕的好日子。” 一枚黄符被点燃,燃烧出黑紫色的烟,异常诡异。 国师继续道:“有心之人的栽赃嫁祸,便可让龙痕从中阻断,紫薇星被抹杀,煞星则后来居上,将这龙痕中的龙气彻底吞为己有。” “而龙痕被一颗煞星硬挤进来的后果,便是将龙气全数吸收殆尽,如此,一个国家没有了龙气,后果不堪设想,陛下……” 这话没说完,国师就不敢再说了。 就在叶淮安和阮月以为,成帝会听信国师的话,彻查此事还叶烬明一个清白时,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成帝只是点点头,“多谢国师。” 随后,他再一次将目光放到了叶烬明身上。 “来人,传朕旨意。” 赵云昌立刻起笔,准备书写下这判决的大快人心的一刻。 “即日起,暂时削除二皇子的摄政王之位,监政权利依旧交还太子,至于二皇子……便暂押大理寺,待到事情真查明,再做打算。” 说完,成帝疲累的捏了捏眉心,如此一来祭天法事早已完成,剩下的祈福仪式因为叶烬明这件事一闹,便不了了之了。 临走前,成帝阴沉着脸:“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点风吹草动,无论是谁都绝不轻饶。” 众人异口同声:“是,陛下。” …… 对于叶烬明忽然从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沦落成了大理寺的阶下囚一事,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好奇当事人的想法。 可惜,当事人——叶烬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情绪败露的模样。 相反,他平静的如同一尊雕像,甚至有些不屑。 ? 众人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叶烬明嘴角的情绪就是浓浓的不屑! 沈玉淮是叶烬明的忠实迷弟。 如今又多了一条盟友的身份。 所以他连将偶像“押”回大理寺,用的都是舒适无比,香风袭袭的软轿。 阮月扯了扯嘴角,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叶烬明会胸有成竹了。 皇后的帮手虽然多,但是他叶烬明有更多。 而他这次之所以愿意自愿上钩蹲监狱,无非是为了弄清楚一些当初很难知道的事情。 * 大理寺,牢狱。 阮月拎着手中的食盒,尽职尽责的当起了探监的亲人角色。 她在迈步进入大理寺的时候,就开始想着一会见到叶烬明要怎么做了。 像电视剧里一样哭吗?阮月摇摇头。 唔,不知道大反派现在住的牢房是啥样的。 是不是睡得稻草席,大半夜会不会有耗子啃食他的衣裳,能不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 阮月想着不可一世的叶烬明忽然沦落为可怜兮兮阶下囚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压下自己的嘴角,呸,乱想什么呢? 叶烬明成功入狱了。 你以为他会狼狈的蹲监狱? 不,成帝下令禁止了任何人的探望,所以无人监管的叶烬明,在大理寺牢狱的日子,甚至和他生活在摄政王府的高水准生活方式没有太大的差别。 咯吱几声,一道道铁门被人打开。 阮月被人偷偷摸摸从密道带上去,七拐八拐间,才直达叶烬明所在的地方。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副美艳的美人卧榻图。 叶烬明的长发随意的全部散开,漆黑的发几乎铺满了整张榻,一双凤眸慵懒的半眯,苍白的面孔上只一眼便看见那红润的薄唇。 他颀长的身体随意的靠在榻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危险,像是能让人上瘾的罂栗花般,蚀骨而美丽。 带着阮月进入牢狱的人已经退了出去,随着红木梨花门的关上,静谧的屋子内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叶烬明懒洋洋的一抬手,用眼神示意她过来躺下。 颇有一种妖妃诱惑大王的既视感。 阮月极力的忽视叶妲己的眼神,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认命的被人薅到榻上。 叶烬明将阮月抱在怀中,像个毛茸茸的大狗一样,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去嗅她身上的香气。 阮月无所谓的抹了把身下的褥子。 哦,是柔软冰凉的雪蚕丝制作成的垫子,跟她在摄政王府用的一样。 冬暖夏凉,西域名贵的贡品之一。 不仅如此,榻旁的桌子甚至还有冰镇好的瓜果,再一抬头,堆满书籍的架子,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糕点茶水…… 沈玉淮这安排,还真是面面俱到。 阮月:他真的,我哭死 第181章 祭天法事6——苏元曦的打算 蹲监狱的叶烬明也没闲着。 虽然监政大权与王位被成帝“暂时”收了回去,可监察司里的人都是他多年培养出来的心腹,是以每夜都会有人从密道中摸上来,事无巨细的朝他汇报朝堂上或者国家各处发生的事情。 朝堂上看似缺少了一个叱咤风云的阎王爷,可实际上,内里的大半东西依旧是叶烬控制的。 与此同时,叶烬明履行诺言,分了一小批人去暗中汇集扬州刺史刘墉这么多年来欺男霸女,占田夺舍,草菅人命的证据。 而阮月,则是肩负起了在外演戏的大计。 她与叶烬明以一直二人特有的方式交流,以这种方式欺瞒天道的眼睛,是阮月如今能想出来的最契合实际的方法。 阮月猜想,虽然天道能够暗中操控剧情,但是它依旧死板的在原书剧情的舒适圈里游走,时机未到,便不会越界。 而她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证实天道的有限性,探查它的手到底能伸多长,以及这个“界”的最极限的地方在哪。 “他?不敢杀我。” 叶烬明怀里搂着阮月,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躺在榻上玩儿她的发尾。 他将阮月的墨发卷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然后松开。 看着那柔软顺滑的发丝一次次打着圈落下,很像一种漂亮舞蹈。 阮月发现他好像格外喜欢黏着她。 尤其是在他们的关系得到飞速进步的日子,叶烬明现在尤其喜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然后另一只手去摸她肚子,或者像现在这样玩她的头发。 啪—— 阮月轻轻打掉了叶烬明不老实的手,瞪了他一眼:她今日出门挽的发髻,现在都成鸡窝了! 罪魁祸首没有一点愧疚之意,他看着阮月乱糟糟的脑袋,又囫囵摸了一把,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去。 二人开始了小学鸡的打闹。 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沈玉淮自知此时不能打扰二人,但是想了想,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这位大理寺卿对着屋内的“阶下囚”毕恭毕敬的道:“殿下,他们有动作了。” 叶烬明听见这话微微一愣,走神间阮月反败为胜,一举用力成功翻转位置,占了上风。 她整个人跨坐在叶烬明身上,笑得得意,甚至挑衅的看了叶烬明一眼。 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作为惩罚,叶烬明接下来得给她捶半个月腿。 让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给自己老老实实的捏腿,哎,真有够爽的。 叶烬明看着身上开心的人,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下一秒,阮月的眼前景象立刻倒转。 叶烬明将头埋在她脆弱的脖颈间,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 阮月不知道他在胡乱高兴什么,只好推了推他,咬牙道:“先让人进来,正事要紧。” 沈玉淮刚想敲第二次,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冷淡的男声—— “进。” 言简意赅。 沈玉淮抬脚刚进去,就看到了主位上的男人那阴郁的面孔以及堪称极其不友善的眼神。 苍天有眼,他可不是故意打扰偶像的二人世界的!!! 阮月拍了拍叶烬明的胳膊,示意他有点耐心。 叶烬明这才有了反应,鼻尖冷哼一声,接过沈玉淮递上来的文书。 阮月瞧着这阴郁大佬的模样,简直和刚刚幼稚捉弄她的小学鸡判若两人,心中不由得开始思考,要怎么样让叶烬明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沈玉淮那双眼睛依旧眯着,笑盈盈的看不出什么旁的情绪,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叶烬明放下文书,沉吟一声:“动作倒是快,竟然将手伸到司礼监去了?” 司礼监虽然是一群太监的地方,但是这地方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人够多,眼够杂。 曾是叶烬明第一时间得到宫内不为人知之事的重要渠道之一。 太子垂涎监察司已久,可监察司毕竟是叶烬明起手就开始掌控的地方,里面的核心人员无一例外全是叶烬明的死忠下属。 而司礼监,是上任掌印求着巴结他,才勉为其难的被叶烬明暗中收入麾下。 如今的掌印,不过是上任掌印的弟子,对于自己师父临终前的嘱咐,他倒还真为了叶烬明做了些杂乱无章的事情。 叶烬明自然不指望这么一个人会对自己有多么忠心,所以听见太子暗中勾结了司礼监,倒是并不意外。 “司礼监接触不到什么机密,他要是愿意查,倒是可以给他看到一点他最想看到的。” 叶烬明如今是被幽禁的阶下囚,而成帝所说的暂时,谁也不知道是多久。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阮月知道,这是成帝在拖延时间。 他一边渴望着利用叶烬明这把好刀的忠心,可是又顾忌着他的功高震主。 所以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逐步瓦解叶烬明。 成帝害怕叶烬明被逼急了忽然造反,届时内忧外患,他这个皇位恐怕是坐不成了。 所以,“暂时”这个词,就是在安抚叶烬明。 简单来说,成帝要让叶烬明继续为他忠心的卖命,以此同时还要削弱叶烬明的势力,让他只能为他所用。 帝王心术,远远比阮月刚刚想出来是还要复杂,他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皇帝,但在那个位置上多年,这种算计自己儿子的手段算什么? 皇后的举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若说他不知道一点风吹草动,阮月是不信的。 这一日。 阮月依旧将自己的脸扑的惨白,然后给自己贴心的画了个红眼圈,嘴唇鲜艳的颜色也被粉所遮盖。 总之她现在的形象,就和哭丧的没区别。 她几乎日日顶着这张脸去大理寺门口或者皇宫晃悠,奉承着两点一线,雨露均沾的道理,阮月今日选择了——大理寺。 正巧,她刚在大理门口站好准备开始悲痛的时候,西面哒哒的来了辆马车。 是苏元曦—— 虽然皇帝下旨不让任何人探望,但是她还是来了,不为什么,就凭她听自己父亲说过,他曾无意间救过这位沈寺卿的父母。 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苏元曦就有把握说服沈玉淮,让她进去看看叶烬明,然后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 而为了今日,她准备了颇多的东西。 苏元曦捏紧了袖子里的药瓶,抬眼看向门口瘦弱病态的女人。 原来是她啊—— 苏元曦冷笑连连。 第182章 牢狱之灾——与苏元曦的交锋 早先就听闻自从摄政王被剥权削王陷入牢狱之灾后,这位郡主便日日以泪洗面。 后来又有传言说,阮月开始不停地在皇帝面前给未婚夫求情。 雷打不动的,她每隔一日都要在大理寺门口求着守卫放她进去看看自己的心上人。 渴望——能救她的未婚夫于水火之中。 苏元曦扫视了一眼阮月。 往常那盛气凌人的美目此刻红的有些不像话,约摸是哭了许久。 再一瞧,阮月身子单薄的几乎快要被风吹散了。 曾经那最令苏元曦厌恶的艳红如胭脂的唇,如今也没了血色。 呵,如今看来,这流言倒是不假…… 苏元曦此次出行格外低调,她头上戴着斗笠将容貌尽数遮掩,而后被仆人扶下了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阮月微微偏头,看向缓缓走来的人。 只一眼,她便看见了女子于素白衣衫下所隐藏起的金丝袖口。 阮月了然一笑。 苏元曦忽然觉得有一股被窥探到所有秘密的危机感,她猛然抬头,与阮月对上“视线” 事实上,只她能看见阮月的眼睛而已。 女子通红的眼底突然划过一抹微不可闻的情绪——但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阮月依旧在可怜的流着泪,就算门口的守卫垮了脸,开始对她冷言冷语也依旧不肯放弃。 似乎刚刚那股刺骨寒凉不过是苏元曦的错觉而已。 就在苏元曦忐忑不安时,站在大门口的女子却忽然转身,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方向。 …… 苏元曦有些紧张的攥紧了帕子。 她身体僵了一下。 可阮月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走过来揭穿她。 那瘦弱苍白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眼苏元曦后,又将目光移开,继续与大理寺门口的守卫哭诉求情。 苏元曦见她没有认出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想着阮月刚刚恳求那侍卫的可怜模样,她便觉得浑身爽利。 堂堂郡主,竟然对个看门的下人如此卑微的讨好,当真是可笑极了。 苏元曦扬起了头—— 走到阮月身边的时候,她那斗笠下是控制不住的喜悦和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是苏元曦第一次觉得阮月好可怜,可怜到——让她欣喜若狂。 “守卫大哥,求你你让我进去吧,我只看一眼……” 守卫重复着自己的台词:“不行!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望罪犯二皇子,违者斩立决!” 与阮月擦肩而过时,苏元曦特意放慢了脚步。 她身旁的仆人立刻掏出烫金拜帖,对着刚刚阻拦阮月的年轻守卫道:“这是我家小姐的拜帖,劳你带给你家沈寺卿看看。” 守卫接过拜帖,微不可闻的与苏元曦身后的阮月交换了个眼神。 阮月点点头。 得到了阮月的肯定后,他才毕恭毕敬的将拜帖递了回去,躬身道:“请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寻沈寺卿” 闻言,苏元曦松了口气,她将下巴扬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在向旁边的阮月炫耀着。 幼稚。 阮月轻轻瞥了她一眼。 但是明面上,她却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心下却有了个捉弄人的计划。 正笑着的苏元曦大叫着哎哟一声。 低头一看,她的胳膊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来的女人死死抓住。 那只瘦弱修长的手力气却极大,苏元曦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要碎了,痛的她眼泪也没控制住,唰的流了下来。 “你……放手……!!!” 阮月手上用着十成十的力,对着苏元曦的哭喊充耳不闻。 她眼泪汪汪的哭出了个鼻涕泡:“不知姐姐是何方神圣,可否能帮妹妹一个忙……” 梨花带雨的模样透露着些许滑稽。 可苏元曦此时没心思嘲笑阮月,她咬着牙去掰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头。 眼前的女子瘦弱的如同纸片,看模样分明与苏元曦胳膊上那如千斤的力毫不相干。 她疼的都快以为是错觉了。 一旁的丫鬟反应过来,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就要推开阮月。 “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在丫鬟扑过来的一瞬间,阮月脚下微微一动,抓着苏元曦的手一松,转而推上了丫鬟的肩膀。 那丫鬟被莫大的力一推,硬生生的调转了方向,朝着苏元曦扑过来。 “啊——” 伴随着一声卡在喉咙的惨叫。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原来是那丫鬟胖胖的身体带着极大的力,将身下瘦弱的苏元曦压了个实实在在。 阮月无辜的一缩肩膀,假惺惺的道:“这位姐姐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呢,还能起来吗?” 苏元曦被那肥硕的丫鬟压的快要吐血,她的斗笠随着这么一摔,虽然没有掉落,可那摔裂突出的竹条弹出来,将她的脖颈划伤了。 “蠢货!还不快起来!” 她毫无形象的大吼大叫,惹得大理寺内外的人都驻足看向这一幕。 那丫鬟这才一骨碌的爬起来,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苏元曦。 苏元曦气的不打一处来,指着一旁看戏的阮月发难:“你!还不扶我一把!” 阮月挑了挑眉,故作虚弱的咳了几声,这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 苏元曦恶狠狠的看向那只瘦的苍白无力的手,只要她再前进一寸,她就将阮月刚刚捏她胳膊的力报复回去! 阮月的手指刚触碰到苏元曦的指尖,忽然又缩了回去。 苏元曦一愣:? 只见看戏的人一下子都散了,阮月朝着一个方向道:“沈大人,您可终于愿意现身了?” 沈玉淮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子,再看看一脸无辜眼睛里噙着坏笑的阮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郡主真是越来越像王爷了,捉弄起人来都这么阴间。 明面上,二人是第一次见面。 于是沈玉淮颇为绅士的朝着阮月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文尔雅,看起来格外的好说话。 “并非是下官怠慢郡主,实在是这几日大理寺事务繁忙,适才刚得了空,望您莫怪才是。” 阮月挑眉,小伙子演技还不错。 第183章 牢狱之灾——是你? 苏元曦没等到报复阮月的机会,只好借着丫鬟的力,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对着丫鬟悄声道:“回去再收拾你这个蠢货。” 胖丫鬟立刻缩了一下身子,似乎格外的惧怕她。 沈玉淮的目光来到了苏元曦身上。 “这位小姐是?” 苏元曦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掉变形的斗笠,努力的将自己身上的灰拍掉。 待到她变得稍微整齐一些,才对着沈玉淮柔声道:“沈寺卿,拜帖想必您已看过,既然家父让我来拜访您,那小女子便只能叨扰大人了。” 说这话时,苏元曦才觉得扬眉吐气一些。 她瞥了眼一旁的阮月,不屑冷哼。 郡主有什么用,惹恼了陛下,不还是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去? 更何况,就连她的未婚夫…… 也快要属于自己了。 苏元曦握紧袖子里从未撒过手的瓶子,按捺住紧张不安的情绪。 岂料,沈玉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拜帖,上面的火封漆依旧稳固的贴在上面,并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他递出那张拜帖:“小姐说的是这个么?抱歉,刚刚在忙,并没有看。” 阮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急忙的捂住嘴,无辜的对着苏元曦眨眨眼。 “……” 苏元曦尴尬的接过男人递出来的拜帖,“原来如此,不妨事,我现在打开,沈寺卿看也是一样的。” 她必须让沈玉淮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她想做什么,沈玉淮都不能拒绝。 只因为,沈玉淮是远近闻名的君子。 当然,不是以太子妃也不是以镇国公府嫡女的名义,而是作为他父母救命恩人的女儿。 恩人的女儿有求于自己,沈玉淮怎么可能违背礼节,狠心拒绝呢? 这么想着,她便拆掉了上面的漆胶,然后将里面的信纸递给沈玉淮。 沈玉淮接过,看着上面的字,眉头渐渐蹙起,表情也由先前的微笑变成了严肃。 他绷直的嘴角透露着自己的情绪。 苏元曦不禁有些紧张,莫非父亲所写的东西,这沈玉淮不认? 阮月懒散的抱着胳膊,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二人。 …… “原来如此!小姐快请进,是在下有失远迎了!” 沈玉淮此言一出,苏元曦的肩膀立刻松懈了下来。 “那便有劳沈寺卿。” 很快,有侍卫模样的人领路,苏元曦早已忽视了阮月等人,跟了上去。 待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处,阮月才淡淡开口:“都布置好了?” 沈玉淮一躬身:“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全都布置好了。” 阮月眸子一闪—— 那么,就坐等好戏开场吧。 * 苏元曦被人带去了阴暗的地牢。 一进去,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黏腻的臭味就让苏元曦腹中滚动,连连犯呕。 “小姐忍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要见这人,也是差不多的境遇。”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领路人,侍卫走到牢狱门口,就退下了。 他一身白衣,走的极快,似乎并不在意身后瑟缩的两人。 苏元曦和丫鬟紧紧的抱在一起,她只觉得秀鞋下好像有什么软黏的东西,而两旁的牢狱中是濒死的犯人。 他们有的瘫在脏乱的稻草堆上睡觉,有的则坐在铁栏旁,对着苏元曦洁白的裙摆伸出肮脏的手。 “啊——” 苏元曦艰难的躲过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的手,咬着牙快步跟上前面的年轻人。 “没有规矩吗!他们怎么能这么放肆!” 牢中的人基本都是快要问斩或者是终身监禁的囚犯,他们对于这个戴着烂斗笠闯进牢狱的白裙女人产生了好奇。 余庆冷笑一声:“都快死了,还有什么规矩?小姐最好跟上。” 苏元曦被这人懒散的态度气的发懵,可如今她既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不是镇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 她如今只是一个无意间救了大理寺卿父母的小官之女而已,如今来求见叶烬明,也只是因为对这位摄政王遥不可及的爱慕,来看一眼而已。 最起码,拜帖上是这么写的。 她没办法和余庆拿乔,便只能忍气吞声的闭了嘴。 皇子到底是皇子,连牢狱也与众不同。 尽头是一个铁门,铁门打开后,是一段小长廊,通往一间独立的牢房。 余庆在牢房门口站定,指了指里面在铁板床上坐着假寐的男人,“喏,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将门锁打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元曦隔着栏杆看着里面的环境,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普通的铁板床,可最起码没有稻草堆,没有老鼠和难闻的血味。 叶烬明一身雪白衣衫,在脖颈处和的严严实实,墨发没有束起反而是任由其铺散开来,黑与白的极致碰撞,让苏元曦惊艳的忘了呼吸。 昏暗的灯光下,是雪白的面色,长睫如翅,眼尾的红痣,漆黑的墨发,殷红的唇…… 叶烬明如今正闭着眼盘腿坐在小小的床上,他是如此的随意和平和,还是如同往日坐在主位一般,处变不惊。 这个男人,果然是最与众不同的。 就在这时,送饭的狱卒到了,苏元曦立刻走到走廊里,示意狱卒噤声。 她伸手接过餐盘,同时往他手中塞了个玉镯子。 狱卒会意,笑的灿烂。 她转身,接过狱卒送来的饭,待到狱卒离开后,苏元曦悄悄的打开一直捏着的药瓶,下到了那碗汤里。 这一切,她才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叶烬明听见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睁开眼看着眼前带着斗笠的女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被忽视的苏元曦胸口一痛,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捏紧了餐盘,指尖发白。 据说为了防止叶烬明在牢里做出什么,成帝命人在他每日的餐食里都下了药,那药能让他内力全消,武功自然也使不出来。 所以苏元曦才敢只身一人闯入他的牢房,并且打算做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将餐盘放到叶烬明眼前的桌子上,并且挽起衣袖,开始为他布菜。 叶烬明这才有了反应,他冷声开口:“你是何人?” 苏元曦端汤的手微微一顿。 她将汤盅放到桌子上,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 苏元曦柔着声音,眼眶发红含着泪珠,委屈道:“王爷……” 冷淡到没有音调的低沉男声响起—— “是你?” 第184章 牢狱之灾——中毒 苏元曦美目含情,袖子低低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胳膊,上面还有阮月掐出来的青紫痕迹。 她目光一暗,恨骂道这该死的女人竟然下了死手。 不过这样也好,适当的在男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柔弱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喜欢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女人,就连摄政王也不例外,他当初看上阮月,不正是因为阮月可怜么? 叶烬明不解的看着她,目光依旧冷淡,并没有对她那被掐的青紫的小臂发表什么温柔的意见。 “王爷,妾身只是想来看看你……” 妾身?这个称呼并不合适。 她是太子叶庭一的妻子,和叶烬明有什么关系,若说有,也是她爹镇国公暗地里给监察司使绊子的仇人关系。 叶烬明不掘了他们苏家的祖坟就不错了。 “不用。”叶烬明厌恶的一拧眉:“滚出去。” 除了对阮月,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更何况眼前这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他的仇人,要不是如今这个形势,苏元曦还不能死,叶烬明早就一掌把她脑袋拍碎了。 苏元曦心下一沉,果然,还是得用那个法子。 她将汤盏往前推了推,“王爷何必如此生气,妾身年少时对您多有爱慕,如今已经嫁人便没有冒犯的意思。” 叶烬明扫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毫无反应。 苏元曦咬咬牙继续说道:“更何况,妾身也是不相信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王爷乃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之人,怎么可能是贱民之子?妾身相信王爷,一定会再归辉煌……” 说完,她看着叶烬明,手中捏上了袖子里的小小的圆球,无声息的,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飘了出来。 叶烬明好似被打动了一般,他伸出苍白的手,捏上那银色的汤匙,在汤里搅动几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汤盅,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 苏元曦屏住了呼吸。 其实对于眼前的男人,她一方面是对曾经的爱而不得有所执念,另一方面,也是在对阮月风头处处打压她的报复。 叶烬明的动作停了—— 在苏元曦错愕的目光中,他喉咙中轻泄了声笑。 苏元曦故作镇定的挺直脊背:“王爷笑什么?可是这汤不合胃口?” 叶烬明冷冷抬眼,手中的汤盅砸到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太子妃在汤里加的东西太多了,本王……无福消受。”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冷漠,刺的苏元曦胸口生疼。 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更何况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中了自己的浓烈催情香毒。 此毒独一无二,仅有一枚解药,已经被她提前吞入腹中。 而叶烬明,除非在中毒的一炷香内立刻与人…… 否则就会七窍流血,整个人爆体而亡。 很显然,叶烬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他的体内气血翻涌的厉害,眼前的人影不断交叠,呼吸间都带着热气,以及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叫嚣着。 叶烬明一下子便怒了,一双眼睛泛着浓烈的红,被人算计的这么不明不白,他竟然毫无察觉。 好,好极了…… 苏元曦注意到叶烬明的耳根开始发红,高大劲瘦的身子隐隐约约有些坐不稳,她就知道计划成了。 她早已经含了解药,如今更是清醒的很。 美人美眸含泪,捏着手帕便要去解叶烬明的衣裳,同时娇俏的唤着:“王爷~” 恶心。 叶烬明本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所以察觉到自己中毒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将自己的经脉封闭,用内力将毒素集中在一个区域,压制住。 苏元曦的指尖马上就要捧到叶烬明雪白的衣领—— 他甚少穿浅色,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有人能将雪白的囚服,穿的这么惑人的。 马上了。 苏元曦探出指尖。 变故突生,本应该失了力气没有内力的叶烬明忽然拍出一掌。 “啊——!” 凄厉的惨叫传来,女子的身体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牢房的墙壁上,后脑勺磕在上面,留出浅浅的血迹。 叶烬明自如的站起来,看面色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果忽略他已经虚浮的脚步与发红的眼底。 他抬脚,冷漠的路过地上的人。 身上一阵剧痛传来,苏元曦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呜咽着去抓男人的衣摆。 “王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眼前这个人凭什么永远也看不到自己,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真心实意的对他,他却将自己的真心踩在脚下。 转头却小心翼翼的捧起一个被退了婚的阮月!!! 苏元曦自幼便是天之骄女,是京城闺阁小姐的典范,到哪里都是中心焦点,只有眼前这个人无视了她。 她只能看着那双黑色的靴子无情的走过,后背的剧痛让她无力,到底没能抓住那人的雪白的衣摆。 晕过去前,苏元曦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不甘心,不甘心有什么用?他宁愿死都不愿意碰你…… 叶烬明手背青筋暴起,他极力的去压制体内翻涌的毒,可是作用微乎其微。 那女人说的一炷香时间,应该是真的。 守在门口的余庆看见叶烬明这个样子出来,心上一惊立刻上前道:“王爷?您这是……” 叶烬明扶着墙壁,快步掠过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把人找个时机丢回太子府,记得,要亲自送回太子的手里。” 余庆望着自家王爷踉跄的背影,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也不敢怠慢,立刻拿着兜帽将里面昏过去的人脸上盖住。 确认了不会死,便将苏元曦丢到马车上 ,从大理寺的一个无人偏门带了出去。 而目的地,便是太子新搬迁的府邸。 成帝为了嘉善叶庭一近些日子处政有功,特许他于皇宫外立太子府,带着妻妾单独去住了。 余庆摸了摸鼻尖,这等委屈,太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法声张。 怎么说,说自己的太子妃背着他出去偷人,偷的还是自己皇兄,若说偷到了还好。结果倒贴着人都没偷到,还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扔回去了。 太丢人。 第185章 牢狱之灾——解毒 阮月一打眼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叶烬明。 她自如的上前询问:“怎么了这是?试探出什么了吗?” 靠近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叶烬明身上传来的滚烫热气。 他整个人烫的不行,阮月怀疑他是不是快要变成火球燃烧起来了。 叶烬明沉默着没说话,他看着阮月雪白的手腕在他眼前晃悠,便觉得扎眼的疼。 阮月去探他额头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他大力的将人按在怀里,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 阮月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叶烬明的不对劲。 “你中毒了?” 她眉头跳了跳,看症状,好像和她梅花宴上阮清清给她下的毒药差不多。 不,比她那个药效烈多了。 毕竟能让叶烬明这样失态的,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东西。 阮月被叶烬明的手臂勒的有些疼,他好像失去了许多理智一样,凭着本能发了疯的去靠近她。 她狠狠掐了下叶烬明,咬牙道:“松开点……” 叶烬明的眼前这才清明起来。 他将自己的舌尖狠狠咬破,鲜血和疼痛让他克制着松开阮月,随后退了几步靠在柱子上。 阮月看着他,叶烬明目光如炬,口中断断续续道:“一炷香……” 他漆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艳色,似乎是在征求阮月的同意,如果她不愿意的话…… 你若是以为,如果她不愿意叶烬明就要硬生生捱到死那就大错特错了。 早在叶烬明的心里,他们二人就是板上钉钉的夫妻。 若是阮月不愿意,他就只能—— 不情愿的强人所难了。 没办法,他和她,死生不弃。 【宿主,你快从了他啊!一炷香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大反派可千万不能死!你要灰飞烟灭不说,我的年终大奖怎么办?!】 系统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阮月也不扭捏,废话,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叶烬明去死?还是能膈应着随便给他找个女人? 都不可能,这人是她的。 活着还是死了都是她的。 “啰啰嗦嗦的,我知道了,闭嘴!” 阮月骂了一声。 没想到的是,她这声没有在心里骂,反而是直接对着叶烬明骂了出来。 “……” “我没有骂你……” 叶烬明此刻本就心性不稳,更何况阮月在他眼前站着,就像是不断吸引人的罂粟。 下意识的,他一把抱起阮月,不顾她的惊呼将人扛在肩上。 阮月那声“回王府”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她的腹部被叶烬明的肩膀硌的生疼,“放我下来……” 叶烬明没说话,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她不愿意,她为什么不愿意。 她是不是对那个侍卫有了心思? 阮月如果能听见心声,大概要问问叶烬明为什么对商时序这么有执念啊喂!! 叶烬明虽然气愤,但他心底依旧执着——要回摄政王府,否则在打这种地方,她会不高兴。 沈玉淮:就你的王府清高…… 好在大理寺距离摄政王府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叶烬明的气息虽然不稳,但是武功依旧高强。 加上他寻到阮月,对毒素的压制也就松了许多,不过一息,阮月眼前闪过几个建筑物的屋顶。 下一秒,她就来到了王府内那张奢华柔软的榻上。 额,真挺快的。 叶烬明此刻像条狗一样,不断的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沈玉淮眯着眼,看着屋檐上翻飞的衣摆,默默勾了勾嘴角。 虽然王爷的目的没达到,但是另一种意义上,也如愿以偿了不是么? 沈玉淮抖了抖衣袖,满意的从手中掏出一块核桃仁,扔进嘴里咯嚼了起来。 啊……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呢,大理寺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乌纱帽保住了呢。 …… 叶烬明的鼻尖蹭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惹得她想笑。 他此时笨拙的有些可爱,阮月笑着问:“你干嘛?” 一开始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直勾勾的看着阮月的眼睛,以及她扬起的下巴。 他从阮月的眼中看到了嘲讽,并没有抗拒。 于是就在阮月还要开口笑话他时,叶烬明吻了上去。 抽空间,他回答了阮月的问题:“干。” 迷离间,阮月嘴角一抽,她他娘的不是这个意思,神他妈的种花文化,博大精深。 文字游戏不可取—— 其实一开始瞎口嗨的时候,阮月是不怕的,如今这一朝真的要踏上战场,她竟然有些发抖了。 “要不咱再商量商量?” 她期盼的问道。 叶烬明只留给她一句话:“没门。”,然后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 太子府。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下人急急忙忙的敲响了房门,叶庭一的唇从阮清清脸上移开,不耐烦的道:“又干什么?!” 下人走进,隔着屏风跪下道:“太子妃她……” 叶庭一暗骂一声,蹬上靴子披上外袍,阮清清迷离的问:“太子哥哥,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答,叶庭一已经不耐烦的出去了。 …… 又是太子妃。 阮清清含恨的抹了把脸,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了,几乎每次苏元曦都要出点什么意外。 她不是对太子哥哥无意,只钟爱摄政王一个人么? 要不是那个戴面具的一直警告她,让她低调,她也就不会这么忍气吞声,正想着,耳边声音响起。 “侧妃娘娘,您的信。” 脸生的丫鬟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又神神秘秘的站在一旁,眉眼间的杀气并不像普通的仆人,是那人的手下。 她看完了信,照旧点火焚烧了。 “还有,主上让您将那日安排的祭天法事的人处理了,还有那个信物既然是您当初从侯府偷出来的,自然就要由您来销毁。” 丫鬟冷冰冰的,语气并不恭敬。 阮清清压下心中不耐,厌烦的皱起眉头:“知道了。” …… 摄政王府已经被人贴了封条,偌大的府邸除了外面的侍卫,早已经空无一人,叶烬明屋内的珍品自然没人敢动,依旧完完整整的被摆放整齐。 阮月自然也是,她觉得自己像只宠物猫一样被人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 私塾里传来学生们的朗朗读书声,断断续续的传进阮月的耳朵。 “玉树琼枝,绣被翻红浪。” 外面的夜空中,天光乍破划过几颗拖着发白尾巴的星星。 它们或轻飘或沉重的划过漆黑的夜空,美不胜收。它们也会闪烁着将黑暗击碎,带着正义强劲的光芒,不知道多长时间,疯狂的夜空才被一道星星的白光撕裂,而后慢慢的才又归于了黑暗平静。 阮月睁开眼,听着夏日的风轻轻掠过窗檐上的风铃,叮铃啷当的发出悦耳动听的美妙声音。 睡着前,她想,时间啊,真的好慢…… 第186章 叶烬明是狗比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内有多么岁月静好,太子府就有多么兵荒马乱。 苏元曦身边的丫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家太子妃所做之事说了出来。 她只道太子妃对牢狱里的人存了不轨的心思,可惜心愿未果,还叫沈玉淮看了个笑话。 听完,叶庭一气的昏头涨脑,他手中的茶碗带着滚烫的热茶,咣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飞溅起的热茶汤和瓷片不由分说的砸在跪着的仆人的身上,疼的狠厉,却没人敢抬头。 众人无不以额头紧贴上那冰凉的地,生怕主子将他们拖下去砍了脑袋。 “将她给本宫弄醒。” 叶庭一的眉目愈发寒凉。 一旁的大夫不敢违逆如此盛怒的太子殿下,只好冒着冷汗,在苏元曦的穴位上施了一针。 榻上之人这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是叶庭一睥睨而居高临下的脸。 他素来温柔谦和的目里是不加掩饰的戾气与嗔怒,一挥手,众人识趣的退下。 待到偌大的屋内只剩二人,叶庭一嗤笑,慕然抬起手掐住了榻上女子娇弱的脖颈,手臂青筋暴起。 “贱人!你当本宫是什么了?别给脸不要脸,做了太子妃还上赶着去贴叶烬明……” 他咬着牙,似乎要将榻上之人掐死才肯罢休。 苏元曦本就被叶烬明打伤,后又被施针气血倒流硬生生唤醒,加上叶庭一不收力的掐,眼前已经是阵阵发黑。 她白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双手用力的去抠自己脖颈间的桎梏,她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张了张嘴,艰难的道:“松……” 叶庭一恨不得就这么掐死她。 但是她背后的镇国公府势力,却是他不得不忌惮的,最起码于现在的他,还不能与撕破脸面。 叶庭一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依旧狠厉的看着榻上的女人。 苏元曦竟然第一次对他有了惧意。 外人皆传太子殿下温润如同九天神玉,气质高洁如同清莲,却都没见过他这副狠厉阴冷的模样。 哪里是什么端方君子,分明是个阴晴不定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庭一的内里就变得阴晴不定,邪恶的想法总是不断的侵蚀他的内心,如今的他,已然是个被腐蚀侵占的烂人了。 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顾不得苏元的后脑勺刚被包扎好,如今又磕了一下,白纱布里渗出丝丝血迹。 苏元曦不是傻子,她自然察觉到了叶庭一刚刚的杀心没有掺一丝假,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所以你什么意思?你刚刚是想杀了我不成?” 对于苏元曦的倒打一耙,叶庭一并不买账,如今这人早就是他的了,他堂堂东宫太子,教训个自己的女人还不行了? 想着眼前的人在叶烬明面前是多么的奴颜婢膝、极尽颜色,再想想她在自己面前,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不屑和傲慢…… 他嗤笑一声,抬手扇了苏元曦一巴掌。 “像你这种不要脸的jian人,竟然能蠢笨到如此境地,不仅丢了镇国公府的脸,更丢了本宫的脸,本宫就是刚刚掐死你又怎么样?” 啪—— 狠辣的痛感从脸颊传来,苏元曦愣了。 她怒呵一声,尖叫道:“你敢打我!”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带着内力裹挟的掌风毫不留情的扇过苏元曦脆弱的脸颊,顿时,她的两颊便一高一低的肿起。 她瞪起眼睛,挣扎着就要去打叶庭一,却被男人一把甩了回去。 叶庭一捏上她的下颌,用了极大的力气,他眼里是极其的不屑。 “怎么?不服?还想和镇国公告状?水性杨花,既然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在本宫身下摇尾巴,那就安分点,不然本宫不介意,本宫的太子妃什么时候会暴毙身亡……” 苏元曦惊恐的瞪大双眼,不敢说话了。 临走前,叶庭一厌恶扭头,唾骂一声。 “呸!不值钱的贝戋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阮月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第一个念头,那感觉,就好像她走大道上,结果被人按住脑瓜子一顿胖揍,揍散架了。 罪魁祸首却心安理得的睡的舒服。 码垛! 个死男人一点都不留情! 她呲牙咧嘴的抽了口凉气,歪头一看,叶烬明正老老实实的睡在一旁,恬静安详的睡颜也表示着他的毒彻底解了。 阮月冷笑一声,视线下移到叶烬明苍白的颈肩。 上面有许多猫爪痕一样的线条彼此交错,红白交错,触目惊心。 似乎在宣扬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阮月一动,腰上依旧有着一双死死禁锢着的手。 她仍然被不容置喙的囚在叶烬明怀中,动弹不得。 叶烬明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阮月躺了一会,感觉睡得有些麻了,腿一动,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 等等…… 好像……没出去?! ! 她瞬间僵住了身体,下一秒没忍住破口大骂:“卧槽尼玛!” 叶烬明被吵的睁开眼,闭着眼将人按回去,囫囵了一把阮月的头毛,低沉道:“乖,别吵。” 阮月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别吵别吵,m!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吧!狗东西! 这么想,阮月恨的眼睛发光。 她一张嘴死死咬上了叶烬明的肩膀,直到牙印深深烙印在上面、苍白的肤色渗出血迹才罢休。 “咬死你,叶狗比!” “嗯?你说什么?” 叶烬明看着自己的肩膀渗出血迹,冷漠的没有管。 他伸出手撬开阮月的嘴,摸到她的虎牙,笑得不怀好意:“啧,牙是挺尖的,磨的本王有点疼……” 妈的! 阮月被他这么一说。 一些不好的记忆就涌上心头。 叶烬明,呸,叶狗比根本不做人。 “起开。” 阮月一把挥开他的手。 她挣扎,感觉就更加清晰,于是便只能愣在那不知道作何反应。 叶烬明瞧着阮月,他如同一直餍足的大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慵懒。 叶烬明此刻心情特别好,好到什么地步呢? 好到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他一挑眉:“你求我?” 第187章 求原谅 阮月盯着他的脸,忽然有点生无可恋,这样一张俊脸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她骂的毫不留情:“滚。” 叶烬明抬眼,微微挑眉,唇角抹了笑容。 cao—— 乱七八糟的感觉传来,阮月咬牙切齿道:“你疯了?我还要喝药。” 岂料叶烬明的眉毛一下子就拧起来,变得格外阴沉骇人:“你说,喝什么?” 他靠的更近,长睫轻掀,如墨的瞳孔深不见底,那一小方天地只映照着她一人,如同吸引人不断沉溺的旋涡…… 阮月试图逃离未果,只能闭眼道:“避子汤……还能是什么!” 叶烬明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了她这个做法,他眼中含了厉色,紧紧抿唇:“不可,避子汤性寒伤身,你喝不得。” 阮月一下子被气笑了,她毫不畏惧的瞪上叶烬明的眼,“那你说怎么办?” “事情是因你而起,谁让你被苏元曦算计了,到头来遭罪的是我,承受后果的也是我。” 这话不假。 叶烬明没理,气势一下子就被压倒了,更何况他看出来阮月是真的怒了。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却不敢再去调笑眼前的女子,只能讨好的去吻她的下巴。 他信誓旦旦的低声下气:“不会有的。”阮月冷冷扫视他一眼,叶烬明立刻软了神色,说了实话:“你说的避子药,我自己事先吃了。” 他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看着她。 “是监察司研制出来的,针对男子用的,我第一次吃……” 哦,是在求她的原谅。 阮月不吃他这套,这个人刚刚是怎么戏耍自己看她笑话的,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是么?为了保险,我不如也再喝一副?” 她冷然的勾唇:“反正这辈子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伤不伤身体,有什么所谓?” 叶烬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阮月本以为叶烬明会气愤或者是继续质问她为什么不要孩子,毕竟这是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能接受这种思想么? 阮月不信。 更何况她说的也不假,这辈子,当然不会有孩子。 当整本书迎来大结局之际,也是她任务完成之时,要么生,要么死。 死,则神魂俱灭。 生,则异世狂欢。 无论哪一条路,在书中作为女配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这个问题很残忍,阮月并不愿意多想。 私心屡屡作祟,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本就是不属于这里的,眼前的这个相爱之人,到那个时候,也会消失不见吧…… 叶烬明看出她眼中的伤感。 “那就不生,我也不喜欢孩子,但这药你听话,不能喝,伤身体。” 他抚摸上阮月的秀发,安抚的顺了顺。 此话不假,他对于为人父母没什么兴趣,若是他的王妃想要,那就要。 不想要,那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他见过自己许多手下成亲有孩子的,自己的夫人便将重心都搁在了孩子身上,那群杀人如麻的大男人喝多酒一个个哭的跟什么似的。 他可不想失宠——叶烬明舔了舔尖牙。 阮月这一拳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管怎么说,叶烬明都不和她生气,让她想发泄也没了气口。 罢了,她跟这么个狗东西较什么劲呢? “你拿出去。” 叶烬明吻了吻她的唇角,哑声诱惑:“求我?” 我求你大爷。 “我说,你那药真的好使吗?” 阮月生无可恋的一躺。 得到了叶烬明的肯定,她也不嚷嚷着要喝药了。 虽然不知道当时情况如此紧急,这个已经昏了头的男人是怎么嗑了一把紧急避子药的,不过既然如此,她也不会上赶着去伤自己身子。 万一到时候姨妈痛什么的,还是算了。 叶烬明见她果真不在说话,闭上了眼睛。 …… 他低头,是一览无余的颜色。 咕咚。 叶烬明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变得幽深。 阮月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又成长了许多。 她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你又要干嘛?” 叶烬明一挑眉:“干!” 阮月一翻白眼,她不是这个意思! 喂!又来!!! 半晌。 叶烬明抬手,轻轻替她抹去那滴滚烫的泪。 要不是顾及着她实在是太爱哭,他之前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阮月就知道,叶烬明当初那些书本知识没有白看,因为这狗比几乎挑了好的用了个遍。 更何况狗比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叶烬明的动手能力极强,不过几回就已经融会贯通,将乱七八糟的招式糅杂到一起去,形成一种新的武功招数。 良久,蜡炬已然灼烧成灰。 那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低下头,长发散落,美如画卷。 他冷淡的眸色深沉此时如同漆黑的暗夜,只瞳孔之间倒映出的一抹颜色,才是他真真正正捧在心尖上的珍宝。 …… 叶淮安看着眼前禁闭的大门,无奈的摇了摇扇子。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作为阮月好友的秋瑶光,自然惦念着她的心情,他吃了好几回闭门羹了。 也不知道是躲着他还是真见不到。 叶烬明依旧在蹲大牢,虽然他和阮月试图从太子府那套些东西出来的计划失败了,但据说这几日镇国公似乎和太子闹了些矛盾。 倒也还算有所收获。 他安静的躺在沈玉淮为他精心准备的“牢房”里,前几日为了应付那个苏什么的女人,他可屈尊降贵的真的去了单人牢房待了一个时辰。 给太子使点什么绊子好呢? 叶烬明心情有点一般,盖因为他的宝贝王妃不仅要在演戏,还要和秋瑶光、许娇娇这群人待在一起将戏份做的足足的。 她已经三日没来见他了…… 烦。 叶烬明很郁闷,他自觉自己那日应当做的挺好的,毕竟看她模样是真的高兴和欢喜,不是装出来的…… 余庆立在一侧,表情有些绷不住,嘴角微抽。 只因为沈玉淮正一丝不苟的汇报着近些日子调查出来的事情,抬眼就发现摄政王似乎是在走神。 ! 这位大理寺卿被人忽略的有些彻底,他那双笑眼此刻都已经坚持不住了,余庆第一次觉得这个笑面虎的表情崩塌的厉害。 “王爷……您在听下官讲话吗?” 叶烬明烦躁的开口:“不想说就滚。” 沈玉淮一顿,知道这祖宗应当还是在听的,于是只好继续道:“太后这回是真的不行了,坊间有流言,说是您非龙子却偏隅龙位,这才导致了太后凤体难安,唯有……” “继续说。” 叶烬明睁开眼,语气平淡的可怕。 “唯有,将您处焚烈火之刑,以此净化龙气,告慰上天……” 余庆年轻气盛,听完自然没忍住怒火,破口大骂:“放他娘的屁!这是哪个孙子说的!老子抽了他的贱骨头!” 反观叶烬明倒是没什么情绪,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半晌,安静的房间内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是么?那就要看那个老东西,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188章 离开 成帝想杀叶烬明吗?敢杀叶烬明吗? 答案是——想,但是不敢。 叶烬明是个不怕死不怕疼的疯子。 这件事情,从他年纪轻轻就敢孤身入敌营取敌方大将首级就能看得出来。 然而他这种行事手段,虽然狠辣不要命,但在军营里却是最值得崇拜的人。 更何况以他的尊贵身份,还能做到身先士卒,但凡是他带过的兵,就没有不信服这位摄政王的。 到后来,他经常浑身浴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双凉薄的眼一抬,薄唇一张,便要死无数人。 真是个让人头疼又信服的存在。 他在民间的名声倒是还好,毕竟天朝大军的势气往往因为叶烬明的缘故势如破竹。 以一敌十,并非虚传。 这让老百姓感觉很安心。 可是对于成帝或者太子来说,叶烬明麾下的金甲卫是才最难搞的一支精锐部队。 他们数量其实并不算庞大,大概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万人,然而这万人却能抵百万雄狮。 金甲卫个个武功高强,行事手段与叶烬明极其相像,而且个个的特长都不一样,不是京城禁卫军那些个瘦杆子花架子能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金甲卫如同蛛丝网一样遍布全国各地,据点数不胜数却无人知晓其所在。 他们以一种独有的暗号联系,整个体系下的所有人,均唯叶烬明之命是从。一旦自己的主上有召,各地都会发生动乱。 成帝或者是任何人,就是想策反,也是无从下手。 这么一群逮谁咬谁的忠犬疯狗,不仅让天朝内部与叶烬明对立的势力忌惮,同样也是让天朝周边国家同样牙疼的存在。 就因为有叶烬明的金甲卫作阵,他们这些武装精良的边陲小国,面对软绵绵的中原地区,竟然异常的难打。 成帝需要叶烬明,然而对于煞星一说他的疑心又被勾起,连带着看国师都带着那么点怀疑的滋味了。 就连这一次的九转仙丹,他都未曾服用。 叶烬明闻言,只让人传达给国师,让他不必有任何举动,尤其是关于他应该被烈火焚烧一事,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国师听话照做了。 于是叶烬明坐牢的这些日子,民间舆论在不断发酵,背后的手又在不断搅动,导致乱糟糟的什么说法都有。 但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叶烬明已经就从人人忌惮的活阎王,变成了人人想让其死的灭世煞星。 叶庭一听见下属的汇报,乐得快疯了。 然而他听母后的弦外之音,自己的父皇并没有要彻底杀死叶烬明的意思。 他得给父皇加把火,借父皇的手名正言顺的除掉叶烬明。 至于剩下的那个叶淮安,不过是个胸无大志的浪荡纨绔,于他的大业自然不算威胁。 虽然皇后曾经警告过自己的儿子不要轻敌,但对于一直安安分分的三皇子,叶庭一的心底更多的是不屑。 叶淮安母族不够强盛,邵贵妃家中又没有适龄男子撑腰,是以父皇这么多年来才敢如此偏疼那个女人。 若是换成母族强大的女人,恐怕父皇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这些个宠爱足不足以让那群外戚独大干政了。 一不知名酒楼包厢。 阮月坐在座位上,脸上哪有刚刚在皇宫门口的一丝紧张,她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老实说,她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这些日子她没顾得上自己的那位还在蹲大牢的男朋友,但是却得到了不少的好消息。 顺嘴一提,商时序走了。 走的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封没头没脑的书信。 说什么等他再次归来,二人相见之时要给阮月一个大大的惊喜。 已经猜到了这惊喜是什么的阮月并不意外,她看完书信便照旧烧了。 不过商时序也算良心,为了报答阮月的救命之恩以及知遇之意,他离开前的夜里,阮月的院子里——不,应该是城阳侯府的院子里,少了不少人。 那些或多或少都是别的势力安插的眼线,有的埋藏之深,让阮月都觉得惊叹。 也难为商时序来的日子不长,却能一边揽寻自己的势力,一边替她肃清暗处的敌人。 既然叶烬明进了牢狱,她便让叶烬明将当初那些奉命保护自己的暗卫全部都撤了回去。 外面没有了自己人,商时序动起手来极其方便。 于是,许多安插在城阳侯府的眼线在一夜之间都被一个神秘之人悄无声息的割了喉管,鲜血流了一地很快又被人收拾干净。 阮月想,他这个时候大约快要招揽完了势力,准备回到自己的国家恢复世子身份了吧? 听说他的皇兄是个残暴无脑的,商时序这种心眼子如同莲蓬一样多的人,打他应该是轻轻松松。 “月姐姐,你不担心吗?” 许娇娇坐在对面,裙子捏了又捏,这才对自己这个前些日子“伤心欲绝”的闺中密友提出了疑问。 她看着阮月面前空了的几盘芸豆排骨煲,扯了扯嘴角。 老实说,月姐姐如今这模样,也不像传言所说,就快要给摄政王殿下殉情的样子啊…… 阮月回神,唔了一声,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有些腻得慌,瞥开眼将目光放到对面的小姑娘身上。 “担心什么?” 许娇娇瞧着阮月云淡风轻的表情,迫切道:“摄政王殿下呀!如果不出意外,月姐姐你与摄政王殿下下月就要成亲了吧?如今出了这种事情……” 她低了低头,害怕触碰到好友的伤痛之处。 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谁能想到明艳不可一世的那位,能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泥地里去了呢? 阮月挑了挑眉:“成亲?” “你不知道吗?”许娇娇压低声音,“我听叶易阳说,很久之前摄政王殿下就向陛下求了这个恩典,说是要在下月中旬就与您成亲呢!” 她撇了撇嘴,可惜的叹了口气:“可如今……月姐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摄政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这件事,阮月还当真不知道,因为叶狗比…… 呸,不是,叶烬明压根没和她提过这件事情。 第189章 姐妹三人的苦恼 “吉人自有天相?” 阮月摇摇头,心想,叶烬明的运气要是还能称为吉人自有天相,那别的人应该就是每天都在走飞天大运了。 别的不说,就论运气,叶烬明是真不行。 尤其是在原书里,不对上男女主还好,只要对上男女主,他肯定就倒霉。 虽然这是每一个大反派工具人都必须要走的倒霉之路,可这人换成了阮月自己的男朋友,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老实说,她就是要给叶烬明逆天改命。 一开始,她只是抱着一个不得罪男女主混到结局的态度,结果忽然来了个系统,告诉她:男女主被污染啦!你得联合大反派干死他们俩才能回去! 得,那她就干。 结果搞来搞去,她又要攻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那也不是不行,毕竟叶烬明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哪哪都好还专一心细,和这种完美男人谈恋爱,不亏。 再说了,攻略的过程倒也不是很难,而且阮月感觉,叶烬明挺会自我攻略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大反派殿下,是个傻傻的恋爱脑。 他认准阮月了,那这辈子就只认准这一个。 叶烬明心眼小,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一天心里能装百八个漂亮姑娘。 他容不下那么些莺莺燕燕。 一直沉默不语的秋瑶光却在此时说了话:“前些日子,陛下忽然召我入宫。”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阮月,“听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从太子麾下的武将做起……” 阮月嘴角噙着笑,眼睛微微睁大,卷翘而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蒲扇般的舒展开来,美的不像样子。 “这不是好事么?” 阮月真心的为她高兴。 “更何况,你不是一直都想做个名正言顺的武将,虽然官职小了些,但好歹脱离了后宫,能往上升了,以你的武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秋瑶光抿了抿唇,摇摇头:“我知道,但是那样,不就是与你为敌了么?更何况,我不怎么喜欢太子那个人,他并非良主。” 许娇娇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秋瑶光此时惆怅,便不说话,给她添了杯茶水。 阮月安抚着友人的情绪:“你且放心去当官,这机会实在是难得,甭管陛下是怎么个意思,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都得先应承下来。” 要是因此拂了皇帝面子得罪了皇帝,那秋瑶光的仕途可以说除非江山易主,否则永远不会有机会。 阮月怕秋瑶光有负担,便将话挑明了。 “你放心,太子如今还算不得什么可惧的人物,如今边境不稳,内乱也不断,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你深入到了太子麾下,我岂不是对于对方的动静,有了更深的了解?” 二人视线交汇,阮月郑重道:“但是,你不要特地为了我们做什么,你自己的前途最重要。” 秋瑶光是个极其光明的人,她有着如兰君子的品性以及明月般皎洁的心境。阮月知道,如果不特地的告诉她不要以身犯险,她必定会因为愧疚而替他们做些什么,这会将她自己陷于危险境地。 许娇娇撑着额头,往日里最喜欢的蟹粉酥此时也食之无味。 不只是自己的两位姐姐有困扰,她同样也有着夜不能寐的理由。 理由就是,她与叶易阳的婚事,恐怕要吹。 北狄最近发生了异动,新王叛乱弑主,与旧主的迂腐敌对不同,新王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声称要与天朝结秦晋之好。 简单来说,就是要和亲。 按道理,和亲这种事情怎么着也轮不上叶易阳这个异姓王之子,可坏就坏在,人家北狄的有两位待嫁公主。 其中一个本是庶出,眼光不低,看上了摄政王。 可惜摄政王如今入狱生死未曾可知,她已经是大龄公主,等不起,嫁不了摄政王,便只能嫁入太子府。 至于身份么,还有待商讨。 小的那个是王后所出的嫡公主,结果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叶淮安是个风流无比的病秧子,哭着喊着也不要嫁给他。 于是小公主只能将目光放在还未弱冠的拢安王世子叶易阳身上。 叶易阳听说这个消息,把拢安王府邸里闹得不可开交。 他把冒着寒光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大喊着说好了要娶许娇娇,那就只能娶许娇娇,若是让他娶了旁人,他宁愿死在刀下做个亡魂。 成帝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之际,北狄忽然示好,他连想都不敢想就答应了。 至于叶易阳同不同意么…… 他要是想让拢安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个人陪葬,那就可以反抗。 他要是想让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因为他的不识时务而死,那就可以反抗。 叶易阳怕了。 他跪在地上,脊背却挺的笔直,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痕,殷红的血和雪白的中衣黏在一起,触目惊心。 是拢安王下了死手打出来的。 没办法,他不打,换成皇帝打,自己儿子得没半条命。 太监走后,拢安王妃红了眼眶,抱着自己儿子哭了起来,说起来,她是看着娇娇那丫头长大的。 早在咿呀学语的时候,夫妻二人就将许娇娇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媳妇来看待,可皇命难违,他们能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许娇娇的眼眶就红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她能嫁给一个知根知底还特别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结果从天而降一个北狄公主,就要将人抢了去…… 可叶易阳与许娇娇当时仅仅只是梅花宴定情,两家互换了庚贴罢了,成帝都没下旨,算哪门子亲事。 “娇娇,别怕。” 阮月一只手握紧了许娇娇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这事情还没有定论,北狄的公主,不一定嫁的过来,就算不小心嫁过来了,也能解决。” 许娇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道:“月姐姐,你说怎么……怎么解决……我觉得根本没法解决,陛下不会松口的……” 秋瑶光听着,气愤的站了起来,饶是秋家再忠心耿耿,她也忍不住唾骂。 “我还当陛下多么有骨气,北狄杀我朝百姓无数,如今还敢舔着脸把公主嫁过来横刀夺爱,他就那么不顾臣子感受,这种狠狠打脸的事情,就这么同意了?!” 阮月瞳孔一缩:“瑶光,慎言。” 隔墙有耳,她并不知道这包厢周围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耳朵在偷听。 门咯吱响了,三人齐齐愣住,僵硬的朝门口看去。 原来是叶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包厢门口,他将门挑开一条缝隙,一双狐狸眼微弯,讶然:“呀?竟然都在呢?” 他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进来,自来熟的坐在秋瑶光身边,看向对面的阮月。 “放心,本殿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本殿正好有事情与郡主说,二位小姐也可以听一下。” 叶淮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着秋瑶光多么热情,相反,自进来起,他就没有给秋瑶光一个眼神。 然而,秋瑶光的身体却微不可闻的僵了僵。 身边之人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更何况她对这位狐狸精殿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正想着,身边传来一声轻笑:“秋小姐,怎么不说话?” 第190章 你来了 “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臣女若是有想法,必定言无不尽。”秋瑶光无奈的转过头,平静的对上叶淮安的双眼。 她那双淡如秋波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叶淮安的心沉了沉。 他没说话,伸出苍白的手指捏起桌子上的一块梅花糕。 合上掌心,糕点的外皮被细细碾碎,粉末簌簌的从他的指骨缝中落下。 三人不解的目光移在他的手掌上。 叶淮安张开掌心,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梅花内陷。 “这糕点的外皮较厚,内陷却又小又薄,若是强行以外力攻之,必定全部化为齑粉,但若是运用好一定的外力,同时在内部进行瓦解,纠其核心不过是——易如反掌。” 阮月看着那完整的梅花状内陷,陷入沉思。 她自然知道叶淮安的意思并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太子与皇后身边有他们的人,同样的,他们的身边,约莫也有皇后一党的人。 彼此都想内外合伙去瓦解对方,这就导致了一种奇怪的对冲,僵持不下。 他们必须先发制人,找到能一举瓦解敌人内部的方法。 叶淮安看着阮月的表情,就知道她懂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继续道:“这个火候最是不好掌控,事到如今本殿便对三位直说了,皇后此次的目的就是要不计一切后果致摄政王于死地,所以郡主,你会发现无论你怎么控制舆论,第二日都会周而复始再次兴起,对吧?” 阮月点点头,在民间舆论大肆发酵的时候,她尝试过去控制。 然而,这东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再次掀起谣言的风暴。 不过叶烬明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听闻那些污言秽语,只是抱着她亲了亲她的嘴角,平静的好像陷入僵局的不是他一样。 阮月回想了一下,叶烬明是怎么说的? 叶烬明说:“哦?你还在乎这个?放心,老东西还没利用完我,你男人暂时死不了。” 他掐了掐阮月的脸:“至于那些言论么……无伤大雅,我的名声还能烂到哪去?” 好像也是。 阮月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舆论倒是还好,陛下不是只单独听信民间舆论的人,我担心的是,其中不只有皇后的手笔。” 比如,那位戴着面具的皇叔。 一旦背后推波助澜的手太多,事情想要解决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 “我们如今坐在这里商讨不出什么结果,这样,我就如郡主说的,先应了陛下的旨意,到太子那去留意一下动静。” 叶淮安听着,心中虽然并不高兴,但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便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父皇如今年纪大了,性子也越来越多疑,民间谣言四起,家国动荡,他更是不许任何人生出一点忤逆他的心思。 就连曾经宠冠六宫的母妃,也不过因为一件小事,就失宠了许多时日。 北狄要求联姻本不是一件大事。 天朝适龄的皇子无法与其公主结亲,那便只能去寻那些钟鸣鼎食的功勋贵族,他们享受民脂民膏多年,如今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只是可惜了叶易阳那个小子,他对老丞相家这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怕是已经生出了不小执念。 如今却叫他娶个敌人的公主回家…… 这对有情人彼此之间,可谓是磨难不断,肝肠寸绝啊。 老实说,叶淮安怕他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那小子看着不学无术,实际上比谁都通透聪明。 也就是这小姑娘,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的青梅竹马是个天真无邪的人呢。 许娇娇被叶淮安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的不敢说话。 她其实倒是还好,不过短短几日,在她亲眼看见叶易阳浑身的鞭伤那一刻,也就想明白了。 左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与叶易阳不能结为夫妻,二人只要不忤逆皇帝,就没有生命危险。 于她而言,只要叶易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月姐姐不一样。 摄政王殿下的处境似乎远远不及表面上这样云淡风轻。 一旦失败,便是死别。 朝堂上的局势,她也是听家里的老头子说漏嘴过的。 如今朝堂大体分为三个流派,一是太子一党,其背后的人物为皇后母族,镇国公以及一些遵循古板旧律的文臣墨客。 其人数最为庞大。 另一部分则是暗地里支持叶烬明的。 他们大多数都是武将,跟着叶烬明打过仗或者见过他击退敌人的英姿。 比之于太子一党崇尚的割地和亲以换和平共处,他们更欣赏叶烬明这种一言不合就干他丫的——勇气与谋略。 然而叶烬明实在是算不上一个明智大爱的主上,众人对他更多是忌惮,让这种疯子当皇帝,他们真是活腻歪了,是以摄政王党并不算多。 有极少数的官员并不会站队。 他们也就是俗话里两边倒的墙头草,从长久来看虽然墙头草不容易被双方势力所波及,然而也不会受到保护,是新帝上任拿来开刀震慑人的首选。 总而言之,现在双方几乎称得上一句势均力敌。 谁死谁活,老头子说,还真不一定。 许娇娇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他们这群人里也只有这位三皇子殿下最为轻松了。 众人各怀心思,吃了顿不算轻松的饭。 阮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大理寺的偏门,她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又是一阵七拐八拐,她便来到了那扇红梨花木门前。 “……” 咯吱一声,门开了。 明亮的烛火下,叶烬明穿着一身墨绿色刻丝青袍,腰间挂着的是她当时亲手绣的——狗狗荷包。 他抬眼。 阮月便与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他说:“你来了。” 叶烬明起身,扔下手中的朱砂笔,向前几步便将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香风袭来,他的心静了静。 “情况是不是不怎么好,你之前在骗我。” 阮月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叶烬明就知道,这是有人跟她说什么了。 他捏住阮月的后颈,顺势抚了抚后背,低头道:“叶淮安跟你说过什么?” 第191章 朕不能杀他 阮月摇摇头,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二人紧紧相拥。叶烬明身上凌冽的气息传来,阮月疲惫的眉心才渐渐舒展开来。 这是他身上独有的香味,令她心安。 阮月蹭了蹭他胸前的衣裳,将额发弄乱:“没说什么,我自己大概也能猜到。” …… 是啊,她向来是聪明的。 叶烬明失笑,却弯腰将人抱起。 阮月坐在他的臂弯上,有些别扭,她甚至会怀疑叶烬明会不会抱女子,哪有抱成年女子像抱小孩一样的。 他掂了掂重量,道:“你又瘦了。” 阮月伸出手,摸了摸叶烬明下巴上浅青色的胡茬,以及他那更加锋利的下颌。 “你也是。” 屋内归于平静。 叶烬明挑眉:“出去走走?” “能行么?”阮月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眼尾的红痣上落下一吻,“你不是还在蹲大牢?” 叶烬明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那又怎么样?我若是想逃,就是诏狱里最为难逃的水牢,也困不住我。” 门被推开,二人的身影闪了一下,便凭空消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阮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 “放心,就凭那群草包,还抓不到我。” 哦。 不愧是叶傲天,真是狂妄又自大。 不过几个呼吸,二人便在一处地方停了。 “到了。” 阮月抬头,望见的是一处山谷。 可这又不该称为山谷,应该称为花海。 漫山遍野的花,开的火红的,开的浅淡的,风一吹,花瓣就洋洋洒洒劈天盖地的袭来。 各式各样的蝴蝶成群,绕着花瓣飞的恣意妄为,有胆大的甚至落到了叶烬明的肩头。 又被他随意的挥走。 “哇——” 阮月惊呼,手脚并用的从叶烬明怀里爬下来,馥郁的花香直往她鼻子里钻,手边是就灿烂艳红的花丛。 整个山谷,绵延数里,看不到尽头,全都是花。 叶烬明瞧着她终于有了笑脸,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实说,他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兴趣。 这花再红,也没有人血红。 这场景再美,也没有杀人时铺天盖地的哭喊声让人来的兴奋。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开心就够了。 阮月在大片的花海中朝他挥手,笑容如同最为绚丽夺目的罂粟花,让他欲罢不能。 “太棒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大喊着。 叶烬明拨开浓密的花,挥开乱飞的蝴蝶,一步一步走到阮月身前站定。 “你喜欢?” 他没有回答阮月的话,反而是自顾自提了答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阮月重重点头,眉眼弯弯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喜欢。” 那无比灿烂的笑容撞进叶烬明的眼中,他平静如同古井一样的瞳孔终于有了波动,似活过来一般,染上了色彩。 他抬手,掐了一朵花。 他朝阮月招手:“过来。” 阮月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刚想说话,她就看着叶烬明那双苍白骨感的手上捏着朵艳丽的花。 那支手抚摸上了自己的眉眼,最终,停留在了她的鬓边。 叶烬明将那朵花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阮月摸了摸,不敢用力,怕将那柔软的花朵碰掉了,只能扬起头问:“好看吗?” …… 叶烬明的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她身后,是无数争奇斗艳绵延千里的花朵,而他眼中,却只能看见花海中耳边别着艳丽海棠的女子。 他此生,唯眼前一人足矣。 “叶烬明?”阮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走神?我问你这样真的好……” 看吗? 话还没说完,阮月的唇就被人覆住了。 叶烬明伸出手指,在她眼角一抹。 他的目光幽深,随即伸出手,手指插入她的鬓发,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将这个吻加深加长。 二人就在花海中疯狂的拥抱接吻,如同交颈的鸳鸯,毫不保留的诉说彼此的真心。 * 咣当——!!! “废物!他崔时宴不是号称神医吗!那怎么就治不好太后的病!” 成帝撑着额头,脚下是无数碎裂的名贵瓷器,以及匍匐跪了一地的宫人。 “父皇息怒!” 叶庭一跪在地上,任由碎落的瓷片划伤他的额角,割破他的手指。 “息怒?”成帝大喘着气,借力扶上赵云昌的手。“太子,你知不知道,如今的局势动荡不堪,你竟然还想让朕……” 成帝目光一暗。 “都下去。”,赵云昌立刻躬身道:“陛下,奴才去看看御膳房的汤膳好了没。” 屋子内仅剩父子二人。 成帝眼神漆黑如墨,他挺直了腰板,看向地上跪着的人:“你竟然还想让朕处死……” 成帝压低声音:“处死你二皇兄?!” 太子闻言又是一拜,“回父皇,并非是儿臣不顾情分,实在是因为二皇兄他……” 他一咬牙,抬起头道:“根本就不是父皇您的亲生儿子!” 成帝目光一凛,高高扬起了手臂就要打下去,然而却在看见太子那双眼睛后,他又犹豫几瞬,只得咬牙放了下来。 成帝根本下不去手,这可是他当初费心费力才立的太子,又是从小宠到大的最小的嫡子。 他只能甩了甩袖子,呵斥一声:“放肆!!你怎敢妄议此事?” 叶庭一想着母后的话,只能仰头痛心疾首道:“父皇!儿臣知道儿臣说这种话是大逆不道。” “可是民间已然谣言四起,根本不是我们能压制的,儿臣已经处决了几个嘴巴大的仆人,可这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成帝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儿子额头上血淋淋的伤痕,还是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不用你说,朕还没瞎没聋,朕当然知道。” 叶庭一急切的追问:“既然父皇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他,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成帝眯了眯眼,语气平静的有些可怕,但若是细看他藏在黄色龙袍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是长得不像朕。” 叶庭一眼神一亮。 可接下来成帝的话,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可他不管是不是朕的儿子,朕如今都杀不了他。” 叶庭一陡然提高音量,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 第192章 送去边境 成帝怒目圆睁,一双狠厉的眼下压,道:“太子,跪下。” 叶庭一不甘心的瞪眼,却在触及到成帝狠辣的目光时,膝盖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隔着薄如蝉翼的长衫,触及到冰冷地面时,他的心中是不甘的。 他如何能甘愿? 自己好不容易才与母后寻到能将叶烬明狠狠压死的机会,苦苦设计了许多时日,难道要一朝泡汤不成? 此前,他不信世界上有哪个人能受得了此等屈辱,尤其是自己的父皇。 可如今看父皇的意思,他竟然真的要忍下来? 成帝看着太子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儿子在想些什么。 “我儿,你可知北狄易主,新王虽对我朝示好,然却并不算相安无事,另南蛮对我朝边境虎视眈眈……” 触及到边境安危,成帝心下十分沉重。 “更别说还有那一直欲吞我朝的匈奴大军,你当他们这群人如今还没有踏破京城是因为什么?!” 叶庭一咬牙,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叶烬明战神名号在外,又以活阎王着称,不仅如此,麾下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金甲卫…… “太子,你能带兵打仗吗?你能亲自出生入死杀入敌营吗?你能一举驯服金甲卫让他们为你卖命吗?” 成帝不甘愿的逼问。 诚然,一想到叶烬明极有可能不是他的子嗣,他自然恨的牙根痒痒。 发妻的背叛,替贱民赡养子嗣的屈辱,这些通通都让成帝恨的全身肌肉紧绷,就连呼吸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可他还得忍。 成帝闭了闭眼咬牙道:“除了他,再没有一尊煞神能震慑的住那群狼子野心之辈了……” “最起码,在朕能找到替代品之前,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他这把刀,还不能断。” 叶庭一握紧拳头,他不理解成帝的杞人忧天,叶烬明固然本事通天,可再这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人。 堂堂太子,难道要一辈子在朝堂上被个臣子打压了不成? 可话到嘴边,他又转了个弯—— “父皇,可您又安知叶烬明不是狼子野心?他若是养精蓄锐届时起军叛乱,儿子必定会措手不及。” 叶庭一咬咬牙,以头触地,响的惊人。 “父皇!!我们叶家的江山,岂不是要沦落外人手中?!” 头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叶庭一的心有些凉,他的眼泪便从眼眶中不断流出,因为他的动作从额头流到头发里。 “……” “庭一,你还是没懂。”成帝伸手,将叶庭一扶起来,他此刻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位苦口婆心的父亲。 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谈话已经尽数被房顶上的男人听了去—— “叶烬明不会反,他也不敢反,当初他母亲的事情,除了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晓了,那是他的执念。” “只要这个秘密不泄露,你的位置,我叶家的位置,就不会动摇。” “朕会让他戴罪立功,去边境镇守几年。等到我朝边境安稳,四海升平之时,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日啊。” “父皇英明。” 待到叶庭一从书房走出,脸上已然是神清气爽,一双眼睛再无半点来时的恼意,又恢复成了那清风徐来的温润模样。 他不打算去寻母后,也不打算告诉母后这个惊天好消息,因为他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叶烬明要滚去边境受苦,那月儿表妹自然就不能嫁他。 嫁不了叶烬明,便嫁给他这个太子好了。 北狄不是有个庶出公主要嫁吗?那干脆别做他的侧妃,就嫁给叶烬明一起去连接南蛮边境的苦寒之地受苦好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了也没人知道。 至于阮月么……如此千娇百媚的美人,就该和他在京城享清福才对。 如此想来,叶庭一便觉得浑身爽利极了。 一个是当朝太子,前途大好,一个是戴罪之身远赴边境的罪人,自己的表妹是个聪明人,她应当知道怎么选。 直到叶庭一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火红的回廊处,檐上那抹身影才悄悄显了形状。 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那角檐处站起两个人,高大的男人怀中抱着个身着粉白绫罗薄裙的女子,二人的身影紧紧黏在一起,一闪而过。 只女子乌黑发鬓边一朵艳丽的秋海棠惹眼些,眨眼间留下火红的痕迹。 叶烬明泰然自若的带着阮月又回了摄政王府,这府邸有着数处暗道,仅叶烬明及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二人顺着幽深湿冷的暗道回到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依旧没变样,无论是墙上的字画还是桌子上毛笔的摆放角度,都与他们上次来时一般无二。 窗户关着,屋子内却并不闷热,偶尔屏风后还会有习习凉风吹来。 阮月有些好奇,站在那研究屏风后的机关。 “那一直连通到地下河,冷气自然会被吹上来。”叶烬明敲了敲床板,朝她招手: “乖,过来,别站在风口,容易受凉。” 阮月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不断冒着冷气冰凉舒适的出风口。 “你真的要去边境么?” 叶烬明抬眼,将阮月拉到自己怀中。 也许是抱的多了,叶烬明极其熟稔的从阮月柔软的发顶抚摸到发尾,又顺了顺她的脊背,最后揽在她的腰上。 “大概率是要去的,不过不是因为皇帝的命令,他还不能威胁我至此,只是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阮月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法阻止他去奔赴陷境,毕竟以如今的局面若是留在京城,反而是对他做事的束缚。 “我能去么?” 老实说,她是真的好奇边境是什么样的。 好奇有没有书中所说的塞北残阳,好奇士兵们会不会在残月下饮酒高歌,好奇满天的黄沙会不会席卷营帐,好奇金戈铁衣到底会不会在深夜披上寒凉…… 更重要的是,她想在这种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叶烬明有些愣住,边境苦寒无比,环境实在是糟糕,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能,边境太苦了,行军的都是一群莽夫,环境差卫生条件也不好,你会受不了的。” 阮月想了想,觉得她应该能克服。 毕竟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对西藏极其热爱,“青春没有售价,硬座直达拉萨”,是她的信条。 但是叶烬明接下来的话,却让阮月彻底下定决心,要留在京城里助他,哪怕相思之苦难抑。 第193章 许娇娇,我喜欢你 “你在京城,我才有动力活着回来。” 叶烬明将阮月的腰紧紧搂住,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要摄入阮月的心里。 “更何况,摄政王府需要你来主持大局,普天之下我只信你一人。” 阮月心中警铃大作,她有预感,叶烬明,似乎要做一件极大的事情。 大到,她有些不敢相信。 阮月睫毛轻颤,一只手抚摸上叶烬明的脸颊,仔细的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到喉结。 “你……” 她如翅般的睫毛颤到了叶烬明心底,惹得他不由得想要吻上去,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直到叶烬明细碎的吻落到了阮月的眼睛上时,她才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肩膀。 “别怕。” 叶烬明吻过她的鼻尖,微凉的唇瓣覆在她的唇上,而后便是一个不由分说的吻。 这一次,阮月并没有被动的愣在那里,她给了叶烬明热烈的回应,二人吻的忘我,似乎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一般。 * 拢安王府。 叶易阳躺在床上,身上满是堪堪愈合的鞭伤,哪怕有的伤痕再次裂开,渗出点点血迹。 他却并不在意,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固执的攥着手中丑丑的小麻雀木雕,上面的花纹已经因为主人长年的摩擦,变的浅淡。 叶易阳低头,紧绷的嘴角却在看到木雕下一行小小的字的时候,笑了。 “叶易阳,大笨蛋。” 歪歪扭扭的六个字,旁边还刻着一只四不像的动物。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上那几个字,叶易阳眼中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许娇娇,你才是笨蛋……” 这是许娇娇年幼时候在京城西街的一家小摊贩那里给他刻的。 二人小时候常常去西街玩,那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木雕就是其中之一。 老板是个半瞎,木雕却刻的极好。 许娇娇小时候长得漂亮可爱,小小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所以就被那不爱说话的老板当成了木雕模特。 一来二去,二人就跟老板熟了起来。 他们下学后,就偷偷去西街学木雕。 叶易阳沉浸在回忆中,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能够整天和许娇娇黏在一起,午睡睡在一张榻上的时光。 “我给你雕一个麻雀好不好?” 年幼的小姑娘坐在板凳上,嫩粉的裙子堆在脚边,她正一丝不苟的对着一块木头慢慢的雕琢。 一旁坐着的是个略微高些的小男孩,他绑着个高高的马尾,纵然年幼,却也能看得出来其眉眼间的英俊漂亮。 他听见这话似乎并不高兴,高声道: “不好!许娇娇你个笨蛋!小爷命令你雕个老虎!” “可我喜欢麻雀。” “你喜欢有什么用!再说了小爷才不是什么麻雀呢,你个笨兔子!笨兔子!” 然而小姑娘却不理他,依旧自顾自的按照地上的麻雀造型下笔。 阳光撒下来,阴凉处的女孩鼻尖冒了微微的细汗,晶莹剔透的肌肤闪着光,腮边的婴儿肥都透着认真。 在没人看到地方,桀骜不驯的小男孩红了耳根,哼了一声转过去不再看那漂亮的小姑娘了。 没人知道,当小姑娘把手中雕刻的并不精巧的麻雀丢到男孩手中仓皇逃走后,男孩紧紧的握着那只麻雀,脸红的像樱桃。 再之后,许娇娇就收到了一只兔子木雕。 兔子木雕栩栩如生,连身上的毛发纹理也清晰可见,甚至那兔子的眼睛都是镶嵌了红宝石的,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程度。 不过她大概不知道,那只兔子木雕是他熬了几个大夜偷偷摸摸雕好的吧。 也因为熬夜雕刻没法休息,他在学堂上睡得翻天覆地,被夫子耳提面命的骂了好几次,又打了好几戒尺才罢休。 叶易阳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晶莹的泪珠从少年人的眼角滑落,纵然倔强的抹去一颗,还有无数的泪珠争先恐后的落下。 别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别以为他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觊觎多年的珍宝就那么从手中溜走。 娇娇啊…… 他想了不知道多少年,他渴望了不知道多少日夜的人,自他情窦初开,就无数次入他梦境之人,怎能轻易放手。 叶易阳闭眼,呼吸变得沉重,他只要想到那抹娇俏柔软的身影,想到她漂亮的眼睛与红润的唇,想到她的脆弱与爱哭,他就欲罢不能。 若不能娶她,他会疯的。 没人知道,在炎炎夏日里,浑身是伤的拢安王世子做了什么决定,也没人知道,近在一墙之隔的丞相嫡女,又做了什么决定。 “世子爷,奴才带了大夫来给您换药。” 门外,门锁声轻响,有人将锁链打开了。 叶易阳思绪被拉回,一双眼睛红的骇人,他烦躁的骂道:“滚出去。” 外面没人应答,却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很快,就要穿过屏风。 叶易阳怒火中烧,往日清丽爽朗的少年音重了几分,几乎是阴恻恻的开口:“我不是说了,滚出去!” 屏风后的身影停了,就在叶易阳以为那人会识趣的滚出去后,他听见了一道日思夜想几乎令他疯魔的声音。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想让我也滚出去吗?” …… 叶易阳听见这个声音,很显然是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屏风后渐渐走出的人影,心中铺天盖地的喜悦冲刷的他不知所措。 在看到那张脸时,叶易阳瞳孔猛缩,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只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猛地从床上窜了出去,一把将人抱紧。 “娇娇……” 许娇娇被人紧紧的搂住,二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她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因为动作崩开的伤口冒出的血腥味。 叶易阳低头,将脸埋在少女柔软清甜的脖颈处,刚刚控制好的眼泪此刻如同决堤一样,滚落进许娇娇的衣衫里。 “别哭,叶易阳……别哭,你哭我就想哭……” 一朝见到心上人,许娇娇这些日子的委屈顷刻便如同洪水一样泄出,她紧紧的贴着叶易阳的胸膛,感受着胸腔内强有力的跳动。 叶易阳此刻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他固执的不肯松手,只为了感受怀中之人是真切的,并非他这些时日所做的偏执的梦。 “娇娇,你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总是捉弄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娇娇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主动的踮脚去亲他的下巴。 叶易阳捏住她的后颈,吻的凶狠又温柔,二人唇齿相依,哪怕呼吸已经混乱,也依旧久久不肯分离。 少年人的爱意,永远浓烈而炽热。 许娇娇,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早就疯掉了。 第194章 唤他阿阳 夏日的暑气如同一口蒸锅,源源不断的往人心里直钻,惹得人心生烦躁,口干欲裂。 景仁宫内,皇后捏着茶盏坐在黄梨花木凤纹椅上,略薄的宫装在她脚边堆叠,那张盖着厚厚脂粉的美人面上浮现一丝焦急。 “娘娘稍安勿躁,事情会办妥的。” 兰若站在一旁给皇后打着团扇,同时吩咐身后的宫女去给主子上一碗冰粉来。 “本宫怎能不急?”皇后吐出一口热气,烦闷的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太子那个侧妃,最近可还安分?” 兰若低头:“回娘娘,阮侧妃已经承了大人的令,那件事的结果自然有人去担,事情么,自然也是由她去解决。” 皇后唔了一声,用纯金的汤勺细细挖了几口冰粉,消下心中燥热。 “如此便好,你派人看着点那丫头,她同她那个姐姐一样,都不是个省心的东西。” 主殿内虽然有大盆大盆的冰和风扇,但还是耐不住这源源不断的热气直往屋子里灌,皇后起身,兰若立刻上前搀扶。 “太子若回来,记得先禀于本宫。” “是,娘娘尽可去歇息,奴婢这就叫殿下府中的人机灵点,无论万事都要向娘娘禀报。” “你办事,本宫放心。” …… 兰若扶着皇后往里走,说话间主仆二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直到隐没于寝宫内层层叠叠的纱帐之中。 殿内的调教好的宫女太监似乎对主子的谈话置若罔闻,从始至终都不曾抬起过头,眼中也未有过好奇的神色。 如果阮月在的话,大概就分辨出景仁宫内的宫人都像什么了 ——像没有思想随意操控的傀儡人。 许娇娇哭累了,竟然直接在叶易阳怀中睡了过去。 他将人温柔的抱起,放在榻上。 低头间才发现自己雪白的中衣上透着零星如梅花一样的血迹。 伤口又裂开了啊……他冷漠的想。 叶易阳没管,走到榻前将风扇的风口歪了三寸,确保凉风能吹到榻上面色红润的人,也不能致她热寒。 他坐在榻上,抬腿想上去,却在看见自己胸前的血迹时,犹豫了。 罢了…… 一股子血腥味,她不喜欢闻。 榻上的人睡得似乎不算安稳,小巧的眉皱的紧巴巴的,哭过的眼睛还有些微肿,看着可怜极了。 叶易阳不敢再看,他闭上眼,压下心中情绪,只能伸出手摸索到她眉心,毫不逾越的替她抚平愁怨:“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也许是真的受到了安慰,小姑娘嘟囔了几句什么,眉心果然渐渐舒展开来,叶易阳见状,起身便要去另一旁窄小的矮榻上待着 却不想,一只纤细柔弱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准备起身时带起的衣袍。 “别……别丢下我……” 也许是梦魇,许娇娇通红的娇面上流过一滴晶莹的泪,划过小巧的下巴,流入她的脖颈间。 “……” 叶易阳叹了口气,只能又坐了回去。 为了降暑,榻边就有水盆和布巾。 左右许娇娇只要睡觉就睡得死,叶易阳不想让这股难闻的血腥气沾染到小姑娘精致香软的衣裙上,便只能坐在榻边慢慢解开衣袍。 随着雪白的衣裳被一点点解开,属于少年人与青年人之间的精壮身体便显露出来,只是可惜这具漂亮的身体上,遍布着许多狠厉的鞭伤。 叶易阳拿着沾水的布巾就给自己擦拭,动作并不温柔。 许多已经开裂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开始冒出新的血液,又被雪白布巾吸收,晕染到水盆里,如同小朵的血莲花,盛开,凋谢。 可他见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擦拭好后就给自己上药,动作随意,就好似这副精壮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毫不怜惜。 后背的伤他够不到,又怕动作太大真的将褥子间小小的人吵醒,叶易阳便思考要不要叫小厮进来。 可若是叫了小厮,必定会惊动自己正门外父亲派来看守的人,要不是他身边还有几个忠心可用的人,恐怕她都不能跟往常一样钻了狗洞进来。 于是乎,就这么进退两难间,叶易阳只能坐着不动。 良久,许娇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便是属于男子的精壮后背,她惊呼一声,却又连忙捂住了嘴巴。 叶易阳身体一僵,刚想站起来就被人拉住了手。 许娇娇仰头,大而圆的眼睛里又含了泪,兔子一样的红了眼眶,她瘪了瘪嘴:“你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怎么?担心你家我小爷死了?” 叶易阳扯了个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然而望向许娇娇的眼中却满是闪躲和慌乱,说着便要将手腕抽走。 许娇娇抬眼,忽然命令道:“阿阳,坐下。” 叶易阳整个人一愣,眨眼间耳根子便红的不像样,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许娇娇见他果真听话了,于是便爬起来,仔细浆洗了帕子,替他轻轻擦拭后背上的伤。 “疼了说出来。” 叶易阳整个人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虾,不知所措的嗯了一声,脊背挺的绷直。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人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后背的皮肤上。 过了一会,叶易阳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想将人押在怀里,无他,少女身上的香气是那么诱人,随着她探身出去浣洗帕子,那柔软的墨发便会从他鼻尖擦过…… 后背的伤好不容易清理干净,许娇娇松了口气。 却见叶易阳依旧呆板的愣着不动,她一皱眉,声音软的要命:“阿阳,药给我。” 叶易阳没有反应,少女温软细糯的声音就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直挠痒痒一样。 况且—— 阿阳,是他的乳名。 她竟然用这种甜糯语气去亲昵的唤他乳名么? 大概是太久没有答复,小姑娘不高兴了,柔软无骨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上了叶易阳的耳垂:“阿阳,我在和你说话,听见没有?” 就算是怀着怒气,从她口中说出来,也带着说不出的撒娇和娇软,叶易阳只觉得被捏着的耳垂此刻烫的要命,身体之中气血逆流都汇集到了一处…… “许娇娇,你饿不饿?!” 叶易阳猛地跳起来,不知道是在害羞些什么,竟离榻足有三步远。 第195章 叶烬明大老鼠 许娇娇歪头,有些不理解。 可看向叶易阳通红的俊秀的脸,她好像懵懵懂懂又明白了。 为什么害羞,就因为她刚刚叫了他的小名么? 许娇娇觉得他红脸的样子很是可爱。 叶易阳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真是笨,这么轻易就露馅了,他欲盖弥彰的走过去坐下,将金疮药递给许娇娇。 “后面我看不见,你……你来吧!” 许娇娇点头,一脸认真的开始给他涂药。 冰凉的指尖带着药膏,轻轻的在他后背上描摹,不疼,还有点痒。 叶易阳勾起嘴角,其实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叫过他乳名。 但那个时候的叶易阳才十二三岁,便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叫乳名实在是丢人,总捂着嘴的不让她喊。 渐渐地,娇娇就不唤他“阿阳”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喊他的乳名,用那种亲昵的、毫无防备的语气,一如他午夜梦中的荒唐景色。 许娇娇不知道叶易阳在想什么,她看着少年背后深的快要入骨的伤疤,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 一定很疼吧,许娇娇屏住呼吸,含着泪手上动作便更加轻柔。 只是涂到伤口深的地方,叶易阳抽了一丝凉气立刻将许娇娇吓得不敢动作。 她只能回忆着母亲给她上药的情景,学着母亲的模样,撅起小嘴靠近,慢慢给叶易阳脊背的伤口吹了吹。 …… 柔软的香风袭来,带着微凉的风吹在他脊背的伤口上,叶易阳阖下眼帘,一双眼睛中不再有迟疑,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许娇娇的指尖划过他的脊柱,叶易阳浑身一颤,起身捏住了她的手腕:“好了,随便涂涂吧。” 许娇娇仰头看他,认真的道:“可是,嬷嬷说,留疤会不好看的。” 叶易阳嘴角微弯,眸中是多日来没有的清亮。 他低头,鼻尖与榻上的小姑娘相贴,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逃离。 叶易阳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低沉,他沉声问:“那娇娇,会介意我的疤痕丑吗?” ……? 许娇娇摇头,她有些不理解,他的后背丑不丑,为什么要问她在意还是不在意? 叶易阳噗嗤一笑,顽劣的啄了啄她的嘴角,又坏心眼的在那红唇上一碾。 “既然娇娇不在意,那就这样好不好?这些疤痕,是在无时无刻的警告我,警告我差点失去你的曾经。” 许娇娇听不懂他没头没脑什么警告的话,她被他亲了第一反应只觉得害羞,第二反应便是有些庆幸—— 庆幸他心中唯有自己一个人,这就够了。 “我真的得走了,父亲若是长时间寻不见我会发火。” 许娇娇站在门口,看向身后高大的少年,少年上半身已经是裸着的,只是细细缠了绷带,遮掩了大半身体。 叶易阳没再挽留,只是点头。 然而在许娇娇看不到地方,他的目光愈发幽深,带着刻骨的余念……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 不过几日,叶烬明便完好无损的从大理寺的牢狱中被放了出来。 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玄色长袍穿得得体又禁欲,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模样。 人人都言,这陛下是没有胆量惩治活阎王,这不装模作样的关了几日,又给人放出来了。 “那日的事情,你不必上心,不过是有心之人的胡言乱语,朕怎么会信?” 成帝的脸上依旧是往常的表情,不冷不淡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如果忽略他——藏在眼底的恨意。 “瞧着你的模样,这些日子苦了你,也委屈你了,坚政的事还是交给太子去做,至于监察司么,朕会派一位得力之人辅佐于你,你也可省下心来好好休息。” 叶烬明对他的那些想法心知肚明,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实际上只是为了削夺他的政权,不过如此。 然,叶烬明垂眸低顺,薄唇微动,声音冷淡:“是,儿臣自然懂得父皇苦心。” “善。” 叶烬明躬身告退,成帝的眼睛却有些疼,他看着眼前出众男人的背影,便不由得想到自己早死的发妻。 这孩子,越看越像她,唯独不像自己。 良久,已经年过半百的皇帝摆了摆手。 赵云昌便上前来,成帝吩咐道:“去,把国师给朕喊过来。” 赵云昌立刻领命,临踏出门槛时,又听见身后的帝王开口:“令国师……带上九转仙丹吧。” “是,陛下。” 翌日。 宫中忽然挂满白幡。 太后薨了—— 叶烬明于更深露重之时忽然出现在阮月榻前,被吵醒的阮月听见这个消息眼皮一跳,直接道:“真是天助我也。” “小姐……您醒了?” 碧儿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间传来,阮月这才想起她如今在城阳侯府,自不比摄政王府人员稀少,反而是仆役众多。 没有得到阮月的答复,门咯吱响了一下。 阮月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一下子从榻上起身,将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扯倒,而后将人整个藏在了柔软宽大的薄被之中。 “……” 叶烬明被扯的错愕,待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阮月怀里的,他的鼻尖此时正对着少女柔软的腹部。 身上是沾染了栀子花香的被褥,叶烬明的头被一双雪白藕臂环着,不由分说的往她怀中带去。 隔着薄薄的纱衣,阮月甚至能感受到他那滚烫的呼吸。 开门声响起。 碧儿走近,睡眼惺忪:“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冷风一吹,阮月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忽然感到一阵窘迫:“没,没事,我只是白天睡多了,不困,你先回去睡吧。” 被藏在被子里的叶烬明挑眉:小骗子…… “那小姐有事叫奴婢。” 就在阮月松了口气时,她纤细的腰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一声惊呼便卡在嗓子眼里。 碧儿转身,看向脸色通红的阮月,不解的问:“小姐?” 阮月扯了扯嘴角,按下那不安分的手,警告的掐了下,语气平淡:“没事,不过一只老鼠跑过去了。” 碧儿不疑有他,退了出去。 …… 叶淮安看着眼前对立的棋局,薄唇一弯,笑得如惑人的妖精,他抬手落下一子。 太后一死,北狄嫁公主的计划便只能延后。 天朝的规矩不算迂腐,若有国丧,则皇室直属一年内不可嫁娶,民间三月内不得操办喜事。 北狄想和天朝交好,就得遵守天朝的规矩。 如此一来,叶易阳那小子便不用娶那北狄的公主,他与许娇娇于今年冬月便可成年,过了年,便能成亲。 拢安王说白了是异姓王,只是承了先帝的恩,这才赐了国姓为叶,说到底,拢安王世子哪里算得上是太后的直属亲孙,他的婚事,自然按民间算即可。 而对于摄政王和郡主来说,守孝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年,足够他们做成很多事情了。 叶淮安抬头,窗外的下弦月此时如勾,清凉的月光洒进屋内,照影在棋盘上影影绰绰的漂亮极了。 要变天了呢…… 第196章 你是只狗 碧儿退了出去,四周一切便又归于沉寂。 被子被掀开,叶烬明自上而下的审视。 “……” 阮月被看的别扭,尤其是他那双手还在自己腰上掐着,气氛就更不对劲了。 大半夜的万一发生点什么,可就不太好了。 叶烬明笑的邪气,低头靠近阮月的脸,唇角一抿,问道:“原来在你眼中,我是只老鼠?” 他的双臂撑在阮月身侧,这就导致了阮月无法躲开叶烬明的桎梏,她只能无奈抬头。 二人视线相撞—— 不,你是只狗。 阮月无辜的眨眨眼:“谁让你大半夜忽然钻进来的,我没喊出声就不错了。” “而且,你刚刚干嘛无缘无故的捏我?”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叶烬明微微挑眉,他颇有压迫感的眼神扫过在阮月的唇,意味不明的幽幽道:“还真是……伶牙俐齿。” 阮月呼吸一滞,脸色微红:额,我怀疑你在映射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她不想再在谁是老鼠,牙齿尖不尖的问题上纠结了,于是阮月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叶烬明于是俯身靠的更近,二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缠。 阮月甚至能看清他那卷翘如翅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素日冰冷的眼眸里此刻怎透着的眷睐的温情。 “太后……薨了,我们与北狄的和亲暂时来说肯定是吹了,皇帝说要打发你去边境,那京城内岂不是太子的天下了?” 叶烬明没阮月那么有礼貌,什么薨不薨的尊称,人都死了还在乎那些词藻。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语气冰冷又无情:“太后那老妖婆死了才对,她若不死,于你我才是个大麻烦。” 阮月有些兴奋的抬眼:“那我们是不是就能把胡晋安杀了?” 应该能吧? 反正太后一死,胡太妃和其养子的价值也就算没有了,早先胡晋安那么算计她,她与叶烬明顾及太后与皇帝,这才短暂的放过了他。 如今,也该算账了。 “可以,你想让他怎么死?” 叶烬明看着她红润的唇,轻轻啄了啄。 阮月觉得他像个残暴不仁的君王,漫不经心的问着自己的绝世妖妃要怎么杀人才能让美人开心。 嘶——怪带劲的。 阮月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下的好像挠在了叶烬明的心上,他目光愈发幽深,喉结轻滚。 想亲。 叶烬明向来想做什么做什么,他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怎么死都行?我还没想好,如果是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这话刚问完,叶烬明的吻就落了下来。 阮月被亲的有些发懵,他吻的实在是太狠太纠缠,唇齿相依之间,难舍难分。 反正反抗不了,阮月也不急于要一个答案,于是她就那么老老实实的让他亲,偶尔心情好了给点回应。 叶烬明得到回应,便更加得寸进尺。 不多时,一抹银色丝线拉出,空气中的气氛便愈发旖旎,阮月看见,羞的一把捂住了脸。 唉,真是愧对上天,她堕落了!!! 叶烬明熟练的像是睡在自己房间一样,以至于阮月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钻进了被窝,一只手娴熟的搭在阮月的肚子上,然后将人搂进怀里。 阮月眨眨眼,耳根子又红了大半。“……” 尤其是他们二人前几天才……如今再次躺在一起,她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有些窘迫。 更尴尬的是,她的胳膊已经习惯性的环上了叶烬明的脖颈。 …… 陋习害死人。 阮月扯了扯嘴角,努力的去接受自己是个残暴大王的宠妃的新形象。 “大概这几日,就要下去边境的圣旨了。” 叶烬明将人带了带,阮月被扣的更紧。 阮月一愣,“你真的要走了?” 她其实想到了叶烬明无罪释放后,大概很快就会被成帝落井下石推到边境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可是,皇子要给太后守孝三月的。” 阮月吸了吸鼻子,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不舍,所以他才会大半夜听见消息便从宫里赶回来看她么。 二人的相处时间没有多少了。 叶烬明默然,他吻上阮月的侧颈,“此次分别不会太久,我们就会再见面。” 他必须有把握,一举成功。 “不会太久是多久?” 阮月心想,你可别给我画大饼,一个月算久吗?一年算久吗?十年呢? 叶烬明思索了一下,笃定道:“最迟半年。” 阮月没说话,叶烬明有些紧张,他其实来之前也是怕她会生气的,毕竟半年时间,已经是他能压缩的最短的时间了——如果一切顺利。 过了好一会,阮月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她一把扑过来:“那咱就别浪费时间了!” ? 叶烬明一愣,握住自己衣襟带子上的小手,眼眸间满是疑问和不解。 不过片刻,他就明白了阮月的意思,于是唇齿间泄出一声轻笑,叶烬明垂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你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的。” 我喜欢你大爷。 阮月翻了个白眼,但其实,她砸吧砸吧滋味,她还真挺喜欢的。 “那还等什么?”叶烬明声音是低沉的诱惑,他眯了眯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娘子,春宵苦短,你我该珍惜时间……” 于是乎,寂静的午夜便染上了颜色。 窗外的下弦月此时的光辉并未减淡,偶尔闪烁之间,给屋内的人带去片刻的光芒,照亮视线。 * 阮清清紧张极了。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已经断了气的几人,吓得抚了抚心脏,压下狂乱的心跳。 “人死了,你们总该处理了吧?” 她惊恐的看向角落里一脸淡漠的丫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若是当初她拒绝了面具男子的合作之约,想必躺在血泊中的,就是她了。 那丫鬟看着阮清清胆小如鼠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屑,她垂眸,看向地上的尸体。 “自然,此等小事不劳烦侧妃烦心。” 黑暗之中,几个带着漆黑面具的黑衣人凭空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而后又归于黑暗。 小事……么? 第197章 王爷的伤?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净,现场看不出丝毫的杀人痕迹,于是那丫鬟只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便跟着黑衣人一块消失了。 阮清清绷直的脊背一下子便瘫了下去。 她止不住的干呕,生理性的眼泪不断从眼眶溢出,鼻尖似乎依旧萦绕着浓烈的血腥气。 阮清清只要一闭眼,刚刚那几人惨死煎熬的模样就还在她的眼前,活灵活现。 半晌,她颤颤巍巍的起身,转动轮椅往住处走。 等阮清清回到院子,便有丫鬟将她推进屋内,然后自觉的退下,并不去看主子的裙边沾染上的可疑血迹。 烛火下,阮清清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此等模样吓得前来给阮清清送药的春儿差点打翻了药碗。 “侧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春儿放下药碗,惶恐的跪在阮清清身旁。 “春儿……” 阮清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柔弱无骨的手,声音颤抖:“春儿,你亲手杀过人么?” 春儿眉心一跳,她不知道阮清清楚楚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便只吓得直立刻摇头,腿一软便跪的更矮。 “回侧妃娘娘,奴婢当然没有,奴婢不过一个弱女子,哪有胆子去杀人,那也太可怕了……” 她的头紧紧挨在地上,半晌,才听见头上传来冷漠的声音。 “是啊,一个弱女子去杀人,确实挺可怕。” 春儿不解的抬头。 只见阮清清的目光转而又带上一丝阴狠。 “可我刚刚杀了人,就用的这双手——” 她猛然将一只苍白的手伸到春儿眼前。 春儿被吓的往后一倒,惶恐不安的看着她。 阮清清不管她,依旧自言自语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削瘦的手腕上甚至还溅了几滴殷红的血珠。 “春儿,你说为什么,亲手杀完人之后,我在害怕之余,却能感到异常兴奋呢?” 阮清清抚摸上自己的心口,强有力的心跳在告诉她,她此刻的情绪异常兴奋。 春儿当然给不出答案,她只能惊恐的跪下,不断的朝着轮椅上的人磕头。 一双杏仁般大的眼睛早已经噙满了惊慌失措的泪。 “奴婢不知,不知……” 阮清清觉得春儿无趣,她自顾自的发完疯,抬眼看向桌子上的汤药。 看来那药丸吃完了,面具人便将她的药换成难喝的汤药了。 也许是真的有用,阮清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腿上偶尔会传来丝丝难捱的痒意,大概是在长新肉。 对外,她只说是调理身体的药,这药的功效,整个太子府中除了她和那个冷面丫鬟之外,便没人知道。 叶庭一听说了这件事,还曾夸过她为子嗣着想,偏疼了她好几日。 阮清清冷漠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滚下去。” 春儿得了令,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 她甚至不敢在阮清清面前多留一瞬,生怕下一秒这阴晴不定的柔弱女子连她也杀了。 直到走出外间,春儿才顺了口气,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毫不怀疑这位残疾柔弱的侧妃真的杀了人…… 阮清清目光幽深,她推着自己的轮椅走向床榻,自顾自的艰难爬了上去。 屈辱的泪水与她的怒火一块涌上心头,她攥着那柔软的寝被,指尖发白,仿佛手中紧紧掐着的是谁的脖子一样。 那些曾经得罪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 清晨。 鸡鸣三声,天边才隐隐约约泛起了鱼肚白,阮月啜泣的睁开红肿的眼,结果被洒进的阳光晃了个正着。 此时的叶烬明见天已大亮,这才吻过她的鼻尖。 “天亮了,我得走了。” 窗外已经有仆人起身的动静,叶烬明眯了眯眼,觉得他们实在是碍事。 于是下一秒,一个黑影闪过,刚准备进屋查看主子醒了没有的碧儿便又晕了过去。 待到一切完成,叶烬明才回屋将床榻上的人抱进浴室,待到洗漱干净后,又贴心的将人抱了回去。 他低头,替阮月掖了掖被子。 “睡吧。” 叶烬明吻了吻她的嘴角。 阮月困得眼皮子直打架,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眨眼间便睡的不省人事了。 叶烬明见状,嘴角微勾。 他又看了一会阮月的睡颜,眷恋的捏住她柔软的发尾,似乎想将人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再深刻一些。 叶烬明隐匿身形出了门,门外守门的仆人早已被他捏晕。 此刻的他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大摇大摆的从院子正门走了出去。 闪身几下,没了踪影。 待到阮月悠悠转醒,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她才知道,原来已经是下午了。 碧儿守在榻前许久,就是眼睛酸涩也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疲累睡过去,错过了小姐醒来的一瞬间。 “碧儿……” 阮月一开口,声音是异常的沙哑,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碧儿一惊,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 “小姐,您可终于醒了,您觉得头晕吗?心口闷吗?身上疼吗?” 不晕,不闷,也不疼。 “往常您也爱睡觉,怎么今日一睡睡到了太阳快落山了,要不奴婢去替您寻个大夫来吧?” 小丫头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见是真的吓坏了。 阮月动了一下,酸软立刻传来,她皱眉嘶了一声。 妈的,这个狗东西,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神头…… 竟然就这么反反复复的从天黑折腾到天亮。 碧儿看着自家小姐通红的脸,吓得一噎,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阮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哑着声音安慰小丫鬟:“放心,你就小姐没事,就是嗓子肿了,你去替我端杯糖梨水来润润嗓子。” 碧儿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阮月见状只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想必是天气太热,我有些上火,嗓子肿了罢了,你哭什么?” 造孽啊,狗男人吃完就跑,留下她来应付年幼无知的小孩子,呸。 阮月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掐痕,不由得在心底狠狠唾骂了几句。 书房里,面色冷淡的摄政王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大开的窗子,并没有风吹进来。 余庆站在一旁,根本不敢往自己家主子的身上看。 只因为他早上第一眼看见王爷,就被王爷脖子上的红痕,以及他执笔时手背上的抓痕吸引了目光。 余庆只能佯装看不见。 王府内的众人心底却和明镜一样。 这世界上根本没人能这样伤的了王爷,除了…… 他们的准王妃——郡主殿下。 第198章 服丧 翌日,丧钟长鸣二十七声,响彻云霄。 这是在宣告天下——太后薨。 漆黑的大棺材停在宣德殿内,皇帝及皇后截发成服,其余人着白色丧衣,素面无饰,跪在地上哭的悲戚。 按天朝之礼,太后崩逝,所有有头有脸的王公大臣们需每日轮流哭丧两次,皇子公主们亦需一身缟素,跪在殿内为太后守灵。 城阳侯府也不例外。 太后说到底是阮月的外婆,就算长公主不是她老人家亲生的,但终归面子上总得过得去,阮月就只能不情愿的跟着跪。 头前跪着皇帝和皇后,长公主与城阳侯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皇家也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姑娘和姑爷自然比不上亲儿亲孙来的亲切。 紧跟着一身丧服跪在后面的是皇子公主们,太后在这群子孙中最疼的就是叶庭一,他整个人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反观身旁的叶烬明,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旁人看去只道他一声冷血无情,太后曾救他于冷宫,如今恩人薨逝竟然也能不悲不喜…… 唯独阮月知晓他那双平静眼瞳中折射出的情绪分明是厌恶与不屑。 二人目光不经意交汇,叶烬明眼中骇人的情绪才一点点消失殆尽,转而蒙上一层细腻的眷恋和温情。 阮月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只因为她身上还汇集着另一道视线,皇后在打量她。 不过那视线只聚焦了一瞬,像阮月的错觉一般,再去看,便寻不到了。 苏元曦掩面而泣,实际上眼眶里却干干的没有一丝泪水。她当然对这个皇祖母没什么感情,自己嫁给太子没多长时间,这老太婆就中风瘫痪,死了。 她对太后的唯一印象就是当初成婚第二日去宫里拜见,主位上的人只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随意赏了个镯子,而后就自顾自的和亲孙子叶庭一寒暄去了。 有头有脸的新妇在太后宫里却遭了冷待,苏元曦心中冷哼一声,死的好,省的她逢年过节费心去应付了。 听太监那意思,这一跪,最少得一个时辰。 阮月疲累不已,可身后又有不少眼睛看着,便只能在宽大的丧服下动动已经麻木的腿,吸了口气。 真是造孽,连跪两个小时连水都不给喝。 到最后还是皇帝坚持不住了,他年岁大了,跪个半炷香已经是极限,颤颤巍巍的扶了赵云昌的手起来。 “皇后,也起吧……” 大概是悲天悯人,成帝难得的对自己这个续弦妻子这么温柔,他甚至伸手虚搭了一下皇后的肩。 皇后的眼泪一下子就真心实意起来,帝后二人回殿内休息去了,徒留这一干年轻的在这受煎熬。 暑气燥热,可停灵的殿内却异常寒凉,隔着垫子,阮月觉得寒气径直刺着膝盖钻进了身体里,膝盖已经隐隐作痛,小腹也有疼痛之兆。 算算日子,她似乎要来月事了。 又过了一会,阮月已经额汗淋漓,冷汗浸满了她素白的衣裳,拿粉遮掩的红唇此刻真的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苍白的吓人。 【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一看阮月的脸色,吓得机械音都颤抖了。 阮月扯了扯嘴角,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么? 叶烬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阮月。 他当即站了起来,于一众跪着的人之中极其显眼。 太子目呲欲裂,红血丝遍布了眼球,带着怒气看向身旁站起的叶烬明,咬牙切齿的问:“二皇兄,你这是干什么?” 叶烬明没理他。 阮月看着站起的男人,腹中疼痛让她头晕目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栽了过去。 眨眼间,叶烬明已经径直穿过几个战战兢兢的小皇子小公主,一把将昏过去的阮月捞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在场之人属叶庭一最为愤怒,他追上去一把扯住叶烬明的衣袖,看着他挺拔桀骜的背影,眼中怒气不减。 “你干什么!皇祖母薨逝,你没有半分悲伤就算了,如今贸然离席眼中还有没有王法礼术?!” 他低头,看向叶烬明臂弯中漏出来的秀气的鞋尖,不由得更是怒火中烧,他赤红着眼睛。 “叶烬明,你别太目中无人,你自己不怕死就算了,你将月儿抱走意欲何为!” 叶烬明身形一顿。 月儿……? “呵。”叶烬明嗤笑一声,却并没有转身,他冷淡的声音浸满了寒意,直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叶庭一,她晕过去了。”说完,叶烬明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 雪白的衣襟扫过,宛如一抹银月流星,刺痛了叶庭一的双眼。 叶庭一显然是没想到阮月昏了过去,他踌躇几下追上去,没走几步,廊下的男人便幽幽开口:“你不配叫她月儿,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不介意躺在棺材里的人换成另一个女人。” 说完,也不管身后之人是何表情,叶烬明走的飞快,脚上丝毫不敢耽搁。 可太医院离这还有些距离,阮月的一张小脸煞白的吓人,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已经出了红痕。 叶烬明抬脚,踹开了太医院的大门。 他如同一尊煞神般闯了进来,此时的太医院院判正在给皇后配药,结果被门口的人吓了一大跳。 “微臣叩见摄政王殿下,殿下金安。” 老院判年岁已高,一把胡子已经雪白,可看见这年轻的男人时,依旧是腿软无比,连称呼都忘了改就跪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不敢称呼眼前之人为二皇子殿下。 叶烬明没时间和他计较那些虚礼,他低头将怀里的人温柔的搁在柔软的榻上,这才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彼时眼中的柔情却化成了凌冽的剑意,老院判对上他的眼睛,吓得手脚并用爬起来:“臣这就为殿下诊治。” 叶烬明拧着眉,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往外散发着寒意。 老院判搭上脉,细细的去诊。 榻上的人似乎中了梦魇,秀丽的脸上满是惊恐,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一根苍白的手指温柔抚去。 看着阮月难受的模样,叶烬明不耐烦的抬眼,一字一句的问:“到底诊出来没有?” 第199章 哭泣的狗勾 院判不敢怠慢,顶着那道极具压力的目光,硬着头皮的张嘴:“启禀殿下,郡主这是寒气入体,加上月事不调引起的体虚之症,唯有细细调养才行。” 叶烬明冷冷抬眼:你只有这些废话? 老院判身躯一震,只能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似乎是冒着什么必死的决心一般,“还有一点,就是……” “还有什么?说。” 高位上的男人冷漠一扫,老院判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也只能咬牙欲哭无泪道:“还有就是……榻上之事上不能太频繁,郡主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殿下切莫操之过急……” 随着叶烬明眼神逐渐变得漆黑,老院判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他老老实实的窝在太医院给皇后配药,就没想惹这尊煞神,这祖宗怒气冲冲来让他给郡主看病,结果把郡主折腾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活阎王自己…… “臣去煎药?” 他斗着胆子抬头,正好触及到叶烬明的眼神。 头顶传来一声冷冷的:“去。” 老院判如释重负,又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钻到药柜那去叮叮当当的开始碾药配药。 按道理,碾药这种小事情是不用他这个太医院头子做的,可是如今那位在这,他要是偷懒假以他人之手,恐怕第二日就得脑袋搬家。 太医院内的光不算亮,加上今日又是闷热的阴天,昏暗的灯光照在榻前站着的男人的脸上,刀刻般的轮廓,眉眼中却只带着浓浓愧疚。 榻上的人浑身都是汗,额头的细发粘在一起,贴在苍白的小脸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冷……” 昏迷中的阮月嘴唇微微颤抖,呢喃着。 叶烬明唇瓣微动,眼中情绪低落,躬身躺下去将人捞到怀里,抱的紧紧的。 迷迷糊糊间,阮月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丝热源,肚子上也热热的,疼痛似乎减缓了许多。 药很快就煎好了,老院判亲力亲为的端着药碗走上去,却在看见榻上叶烬明将人捞在怀里的情形惶恐的低下头。 “殿下,药已经煎好,郡主喝了就不会疼了 。” 能用半生时间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游医爬到太医院院判这个地位,他是颇会看眼色的。 药碗递过去的同时,旁边还贴心的准备了一碟蜜饯。 叶烬明口中泄露出几声带着恐慌的“对不起……”,可怀中的人却并没有回应他,只是难受的拧了拧眉头。 他试了几下,果然汤勺喂不进去,阮月本身对喝药就有着抗拒,没有办法,便只能仰头含了一口。 舌尖轻车熟路的撬开紧闭的牙关,微苦的药香钻入二人鼻腔,一口一口的,药碗才逐渐见底。 这药皆是用皇宫之中最顶配的药材煎熬的,见效奇快,不过几息之间,怀里的人便安稳了。 叶烬明知道,她若醒来,大概又要嫌药苦难闻了。 他伸出手捏起一颗蜜饯含人口中,腻人的甜,叶烬明皱了皱眉,却还是低头吻上了阮月的唇。 …… 阮月一睁眼,便对上了叶烬明那近在咫尺的卷翘而浓密的睫毛,她被人拥进怀里,二人唇齿相依,甜腻的味道萦绕着。 叶烬明察觉到阮月舌尖的回应,身体一滞,睫毛颤抖着睁开,不可置信的对上阮月水盈盈的瞳孔。 “还……疼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想到怀中人今日昏迷与他没日没夜的荒唐脱不开干系,心中便更加愧疚,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眸子了。 阮月摇摇头,扭头入眼便是桌子上一个空空的药碗,还有不远处的药柜。 她讶然:“这是……太医院?” 叶烬明低头埋在阮月的脖颈间,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耳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惹得阮月一阵颤栗。 她这才意识到,叶烬明的状态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阮月呼吸顿住,一时间脑海中闪过闪过无数种糟糕的结果,她轻轻拍了拍叶烬明的后背,故作镇定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应她的,是脖颈间划过的清凉。 叶烬明哭了。 阮月瞬间就僵住了。 她很怕,心里跟打鼓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道……是男女主光环又在作祟?他们做了什么?! 叶烬明已经够倒霉的了,莫非在自己昏迷过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天道就插手剧情,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么? 是吧,能让叶烬烬这般张皇失措的事情,必定是极其重大的。 阮月不敢想,睫毛微微颤动,只觉得喉咙里干的不得了。 她承认这一瞬间是不知所措的,可系统并没有给她提示…… 下一秒,叶烬明的声音便从脖颈处传来,带着压抑与细微哭腔的一声“对不起……” ! 阮月一把将叶烬明的脸捧起,他长而翘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此刻正挂着莹莹水珠。 那张漂亮的摄人心魄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愧疚和悔意,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型犬找到主人一样可怜巴巴,看的阮月心都软了。 “你……” 阮月想问他为什么道歉,转而一个莫大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叶烬明哭着跟她道歉的,该不会…… 阮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了半天,指着叶烬明道:“你是不是想娶别的女子?不会是阮清清吧?” ……? 叶烬明缓缓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染上浓浓的疑惑。 阮月一惊:“不是?那还能有谁?” 她冥思苦想,连说了好几个京城贵女的名字,直到最后说出北狄公主的时候被叶烬明堵住了嘴唇。 叶烬明轻轻捏着她的后颈,逼迫她扬起脖子与他接吻,吻的又急又凶,阮月从睁开眼就懵,现在更懵了。 她不知道叶烬明的愧疚是从哪冒出来的,阮月眨眨眼,并不反抗。 恋爱中的男人啊,真是莫名其妙。 叶烬明吻过她的唇角,“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 阮月无奈点头,还得费心来顺叶烬明的毛。 “不说不说,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哭,为什么道歉了吧?” 提到这个话题,叶烬明的情绪一下子便低落到谷底,他不可一世的头低下去,轻声试探着问:“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阮月点头,心中却道:那得看是什么话题,真的,要是你敢找小三,信不信老娘一刀阉了你。 叶烬明喉结微动,似乎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心中忐忑甚至比起他幼年第一次杀人还要剧烈。 他垂眸,抿了抿唇道:“你之所以会腹痛,其实是因为我那日太过分的缘故……” …… ? 阮月不解的扬起眉毛:不是,就这? 第200章 我又不怪你 叶烬明只要一想到她刚刚缩成一团,小脸苍白牙关紧咬的无助模样,心脏就跟被凿穿了一样疼。 然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是自己,便更觉得对不起她…… 他想她平日骂的对,自己有时候实在是太混账了些。 叶烬明脸上的愧疚毫不掩饰,阮月挑了挑眉。 但她总不能跟叶烬明说,其实她肚子痛的根本原因还是自己昨晚觉得闷热,明知道月事将近还作死贪凉吃了冰镇瓜果,又正对着风扇吹了冷风吧? 听起来有点自作自受。 要不…… 还是让他先愧疚着吧。 阮月强忍着心中的笑,手指意味不明的擦过叶烬明的眼尾,恶趣味的在那颗小红痣上按了按。 “好了,我又不怪你。” 阮月喜欢这颗痣。 红的潋滟,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和禁欲,尤其是他那时,眼尾总会染上淡淡的绯红,便显得更加……让人垂涎。 阮月越这么说,叶烬明就越难受。 “还回去守灵吗?” 阮月的肚子被叶烬明的手温的舒服极了,便慵懒的躺在褥子里,享受着这源源不断的暖意。 叶烬明眸光一闪,笑得阴暗:“不必去了,浪费你我时间。” 却说叶庭一魂不守舍的回去,再跪下时身子便更加虚浮。 他本应该为了皇祖母的死而垂泣,可不知怎的,心绪却远远飘到叶烬明怀中那抹淡色小巧的鞋尖,久久不能散去。 她为什么会昏过去?她现在还好吗?一连串,脑海中冒出许多问题,都没有答案。 可叹自己只顾着难过,竟然没有注意到月儿的身体状况,是他的疏忽。 此时,成帝半搭着老太监的手臂从殿内出来。 赵云昌在一旁佝偻着背,将姿态放的极低,整个人简直快要对折起来。 成帝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身影,于是乎皱眉问向跪着的叶庭一。 “太子,你二皇兄呢?” 忘忧楼。 叶出尘一身淡色负手而立,他望着清澈湖水里游动的锦鲤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主子。” 有戴面具的侍卫抱拳单膝跪下:“太后的灵柩已经停在了大殿里,属下也曾亲眼确定她断气才敢离开,整个行动并无纰漏。” 湖边的男人攥着栏杆,唔了一声,摆了摆手,身旁的侍卫立刻送上一杯茶。 他撇了撇茶沫,眼皮微抬:“叶烬明那儿,可有什么线索?” 地上的侍卫身体一顿,艰难的开口:“启禀主子,目前还没有发现……”,身上视线陡然压重,直逼的他连气儿都不敢出,话也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叶出尘敛眉饮了口茶,却发现茶已经有些冷了,泛着苦涩。 也许是叶烬明那头一直没什么进展,总之刚刚还心平气和的男人下一秒便眉眼一凌。 陶瓷茶碗被砸碎,碎片四起横飞。 递茶的侍卫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挨得低低的,不敢抬头去看这喜怒无常的男人。 叶出尘咬牙切齿的甩了甩袖子,“滚回去继续盯着,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长时间连一点线索都寻不到。” 侍卫不敢反驳,飞也似的逃了。 叶出尘明明一副俊秀模样,然而周身的气质却实在是骇人,如同那阴冷潮湿的黑夜,直叫人浑身发凉。 不远处,一貌美女子款款走来。 “阿尘,你又在训斥手下了?” 她似乎并不惧怕眼前低气压的男人,一伸手便抚上叶出尘的眉心。 男人外露的戾气立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无限温情。 “阿沁,我没……” 楚沁眉头皱起,一双凤眸扫过叶出尘的眼睛,“我说过,不想再纠缠前尘往事,你到底记住了没有?!” 叶出尘心中酸涩,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他笑着将女子揽进怀里,温柔的抚上楚沁的发髻。 “我的好夫人,记住了,记住了,我不过是训斥了几个偷懒的奴才而已,气大伤身,你何必这么大火气?” “你不是想要在别院建一座温泉么,已经让他们着手去办了,不过几日便能建好……” 楚沁垂着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冷淡点头。 “你心里有数便好。” 叶出尘笑着将人带回屋内,嘴上还在不断说着些奇闻异事来逗自己的夫人开心。 然而他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一动,很快,几个戴面具的侍卫便颔首听令,消失了身形。 …… 太后这么一死,胡太妃欣喜之余便是一阵没缘由的悲戚。 如今先帝宫里的老人,也只剩下她一个了,如今的皇帝是老妖婆的亲儿子,想必不会留她这条老命了…… “我儿,你过来。” 胡太妃眯着眼,眼角的皱纹毫不留情的堆叠,带着点点老人斑的手,便握紧了胡晋安的手腕。 “当初,你百般讨好的人如今怎么待你?” 他知道,胡太妃在说阮清清。 他当然也悔也恨。 悔自己当初太过于君子,竟然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如此薄情寡义,利用完自己就将他一脚踹开,转而投入叶庭一的怀抱。 “母亲,孩儿知道,孩儿再也不会心慈手软。” 胡太妃闻言,这才有了笑模样,她苦口婆心的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本不用母亲多费心,可你也知道,如今有很多人眼里都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 “更何况你当初为了那个女人设计陷害郡主,虽然如今的叶烬明不再有披红大权,从摄政王变成了小小的皇子,看似一朝跌落神坛,但是你别忘了,他的那些兵和权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这些道理,是胡晋安一下子没有想到的。 于他的心里,从叶烬明被关进监狱开始,便喜不自胜,想着看他笑话。 如今人家却完好无损连根头发都没掉的又出来了,由此可见,他的人脉绝对不止如何自己看到的那些。 也许叶烬明本无意拉拢结交,可京城里的官员都是鬼精的,他们大多数都知道得罪谁,明面上也不能得罪叶烬明。 就算他下了大狱,官员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还巴巴的巴结,比起这位会被砍头,他们更相信这位会砍了别人的头自己登上皇位。 这就是强权的好处。 胡晋安一低头:“儿子知道,儿子这几日会乖顺,绝对不给母亲添麻烦。” 第201章 听墙角 “启禀父皇……月儿身子不适昏了过去,皇兄想必是去寻太医在照顾。” 叶庭一如实的将话说了出来,身前的长公主和城阳侯身体一顿,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均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浓重。 “不敢欺瞒姑姑、姑父,表妹她确实是昏了过去。” 叶庭一下意识的替阮月解释。 “想必是皇祖母薨逝,表妹悲伤过度导致的忧思过虑,她身子一向不好,如今倒也可称为孝心一片?” 成帝的目光这才变得和善,“确实孝心可嘉。” 长公主松了口气,按住了还想继续追问女儿状况的丈夫,眼中警告:如今不是个好时机,小心贸然出头连累女儿。 城阳侯就算这个时候再着急,可当着皇帝的面儿,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不甘心的跪回去。 成帝满意的眯了眯眼睛,笑了。 “既然月儿如此有孝心,朕便拿个主意,封月儿为尊皇长郡主,赏赐的东西就从国库里挑选几样吧。” 夫妻二人齐齐磕头,替女儿谢恩。 “谢过皇兄。” 成帝不知道在想什么,二人又跪了一会,他才虚虚的扶起长公主的手臂。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往常是朕疏忽了皇妹,太后如今薨逝,朕心悲痛,便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你们二人何必如此生疏。” 长公主心中异样,觉得头皮发麻却也只能颔首,“是,皇兄。” 成帝没再看他们,反而是扫视过眼前跪着的一众人,几乎都是他的妃子和孩子们。 “好了,不用守了,都下去休息休息,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热闹,你们乌央乌央的跪在这,难免吵的她老人家心烦。” “是,陛下\/父皇——” 于是乎,刚刚还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灵堂内,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成帝眼珠子一转,对着赵云昌道:“走吧。” 赵云昌扶着皇帝,二人却并没有回勤政殿,反而是从御花园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宫殿。 行至门口,赵云昌便停住了。 “陛下,这次是……?” 成帝迫不及待的推门,草草甩下一句:“一个时辰。” 漆红的大门关上,好似没人来过一样。 赵云昌立于殿外,对着禁闭的大门躬身:“奴才,遵旨。” 成帝的脚步飞快,滚金的龙袍翻飞,带走台阶上薄薄的灰尘。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外表破旧的宫殿,一推开主殿那布满灰尘的木门,入眼却是金碧辉煌。 一扇扇窈窕的金丝美人屏风立门前,分明是竖起燥热的正夏,可殿内却如同仙境般云雾缭绕,舒适的冷气席卷而过,成帝起了一身舒服的鸡皮疙瘩。 “嘿嘿,朕的仙女儿……你在哪儿呢?” 成帝黏腻的声音传来,他越过一层层的美人屏风,笑得有些猥琐和猴急。 “别跟朕生气啦,朕这不是刚死了老娘,这几日才没来看你么……” “乖乖出来好不好……” …… 成帝不厌其烦的在一人多高的屏风里呼唤着,忽然,一抹清香拂过,银铃声传来,摄人心魄。 “陛下不想来,那就别来了,如今说这种话诓骗我,做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委屈,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成帝面上一喜,他抬起手,痴迷的去抓头顶上飞过的丝滑柔软的绸缎。 “朕的小祖宗,不生气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娇俏的声音。 “哼~” 成帝一听这声音,跟小猫一样,登时心都酥了。 人老了,便不如年轻的时候那般抵得住诱惑。 更何况他本就是个风流性子,年轻时候便好这一口,如今人到中年,便更渴望想抓住些什么。 他捂住胸口,做出痛苦模样。 “仙女儿,快出来让朕瞧瞧,朕都许久没见你,快想死你了……哎哟,想的朕心肝疼呀……” 叮铃—— 刚刚还不真切的银铃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似乎是系在人的腰间,随着人的走近,声音便愈发明显。 美人屏风后的窈窕身影终于闪现。 她乍一看身着清冷,实际上遮掩的还算严实,光着脚站在地上,露出纤细的脚腕。 最吸引人的只那一双翦水秋瞳,高傲的睁着,眉间一点朱砂红痣,像极了九天神女。 再一看,她身形高挑清瘦,薄薄的眼皮一下压,便带着说不出的清冷和疏离。 然而一开口,却是醉人的嗓音。 “陛下总说这种话,可每次都不来,罢了罢了,我还是归到山林去修身养性罢……” 说着,美人掩面而泣,作誓就要离开,成帝见状哪里肯放人,立刻将美人一把拥进怀里,仔细的哄。 他嗅着美人身上的香气,话说的诚恳,然而一双手却不老实。 “乖乖仙女,朕错了,你打朕,骂朕,就是别离开朕,朕离开你可就不能活了。” 银铃感受着自己腰间的手,心中一阵恶心,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泫而欲泣的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成帝的胸膛。 “陛下说这种话,我是断然不信的,但我却只希望陛下还能记着在这深宫之中,有我这样一个真心爱陛下的人就好。” 成帝见她反抗几下便不恼了,猴急的亲过去:“朕当然知道,朕最爱的就是你这个小心肝儿了。” 一个时辰后,赵云昌准时的出现在了殿外。 成帝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仔细一看脖子上还有未擦干的口脂,只傻笑着拍了拍赵云昌的肩膀。 “可惜了,你是个没了根子的,根本不知道这女人的滋味有多……” 他停住,不再说话,甩开赵云昌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后面传来太监急切的关心,“哎哟,陛下,您可小心脚下。” 成帝摆了摆手,却看不见身后原本那恭顺的太监此刻盯着他背影的眼神变得异常奇怪凶狠。 等到太子殿下登基,还哪里有你这老皇帝的位置。 老太监最近总是被成帝嘲讽,心中自然也不好受,加上他本就是太子一党,如今听说了主子有意愿尽快称帝,他这腰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硬起来了。 睡睡睡,怎么不累死你呢!无声的,赵云昌啐了一口,嘴里却喊着:“陛下,等等老奴!” 殿内,榻上的女子早已经穿戴整齐,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敢望向主位上气势凌人的男子。 叶烬明此时怀里搂着阮月,表情晦暗不明,他听着银铃的回报。 “主子,只要再来不到三次,属下必定保证他七窍流血而亡。” 阮月不知道叶烬明为什么心血来潮要来看这么一出戏,她刚刚在房梁上听了墙角,此刻坐在人怀中总是觉得别扭。 叶烬明捏了捏她的后颈,阴恻恻的笑了。 “甚好。” 银铃身躯一震,牙关紧咬,直到主位再无声响才敢抬头。 二人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唯一留下的,只要桌子立着的白玉瓷瓶。 第202章 美人,别说话 “那姑娘,是你手下的人……” 阮月有点震撼。 她虽然知道原主的皇帝舅舅风流,若说从他未及弱冠开始,这些年欠下的风流债少说也有几百。 可她没想到是,皇帝的亲母薨逝,棺材还停在殿里呢,他就敢跑到偏僻宫殿青天白日去做这些…… 果然,人不可貌相。 刚刚还在灵堂前哭的跟什么似的皇帝,转头就能忘了亲娘的死寻欢作乐。 啧啧啧,阮月叹了口气,果然自古无情多帝王啊。 成帝与太后之间的母子情分,瞧着深厚,恐怕其中有不少算计和虚情假意是旁人不知道的。 叶烬明见她说完话就安安静静的睁着眼,似乎有些震惊于刚刚听见的那些腌臜事情。 真是可爱呢…… 阮月的下巴被人提起,她抬头,看向叶烬明削瘦紧绷的下颌。 再往上,便是那翅一般卷翘的睫,在他白净的面庞上投下好看的阴影。 阮月忽然想起,这人长翘眼睫上挂泪的美,当真是让人难忘。 叶烬明正抱着她行走在绯红的宫墙之间,脚下的青石板路随着男人的脚步发出清脆的踩踏声。 “对刚刚的事情好奇么?” 叶烬明垂眸,二人目光相接。 不管阮月提什么问,他都会给予回应。 好奇,但是也不好奇。 阮月对这个看起来就没几天时日能活的舅舅并不感兴趣,他眼下发青,脚步虚浮,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就算他身体康健有好日子可活,那也要看错综复杂的势力想不想让他活,有没有这个命活。 对上叶烬明探究的目光,阮月摇摇头抱紧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散发清香的肩膀处,以免火辣的日头晒到自己的脸。 阮月不感兴趣,叶烬明也就不说了。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么?” 叶烬明脚步一顿,抿了抿唇,他眼睫低垂,道:“可我的过去,并不美好,你听了,也许会厌恶。” 这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不会,我知道你的。” 阮月也知道,让叶烬明这个自小就禁闭心门的人一朝向外吐露自己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污点,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她不急于眼前这一时,她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还有……当年他母后的事情。 阮月只能换个方法问,“那你小时候,宫里面有人欺负你吗?” 叶烬明轻轻的抬眼,语气平淡:“有,但是都死了。”他想了想,补充道:“我杀的。” …… 嗯,你杀的。 真棒,阮月默默在心中点了点头。 叶烬明提及过往杀人的事情,似乎有些兴奋,阮月并没有接着问,但是他却想接着说。 “八岁的时候,太后将我从冷宫里接了出来,丢给了一个养马的老妇,那老妇是个刁奴,喜欢拿马鞭抽人。” 阮月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那她大概能猜到这老妇敢拿鞭子抽叶烬明,想必下场无比凄惨。 “她对着他人奴颜屈膝,白日被主子打,夜里便用赶马的鞭子抽我泄愤。” 叶烬明说的很平淡,仿佛那些难熬的日子都不是他曾经历过的一般。 “直到有一日夜里,我在给她下了蒙汗药,将她捆了扔进马厩里。” “说来也是奇怪,马匹不知道怎么受惊发狂,她就躺在马粪堆里,被畜生的蹄子活生生踢死了。” 阮月哑然失笑,无奈摇头,还奇怪呢,奇怪个屁,那不就是你做的么? 不过,这个死法,确实是屈辱。 叶烬明嘴角扬起,眼睫微弯,问阮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阮月点点头:“有趣。” 没有。 实际上阮月心想:你受了这么多苦难,才得以报仇的那一刻,怎么能当玩笑这样说出来呢? “她死之前,没叫出声吗?” 叶烬明回忆了一下,对上阮月的眼神,笑着抬手抚摸上阮月的唇瓣,语气森森。 “放心,她叫不出来……” “只要嘴里塞上抹布,再涂满浆糊和瓦匠特制的泥胶,她的嘴到最后都裂开了,那抹布也没掉出来。” 好家伙,您还真是活阎王。 叶烬明的微凉的指尖按上她的唇瓣,阮月忽然就觉得自己嘴角也疼了起来。 “你知道么?我是亲眼看着她死的,死之前,她看见了站在马厩外的我,那双素日里嚣张跋扈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恳求……” 叶烬明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可阮月却能看出来,那笑意根本未达眼底。 他的眸中,是森然的冷。 “不过那不能算什么,一个被主子授意的小喽啰而已……” 叶烬明忽然低头,凑近她的鼻尖:“你想不想听听那些权贵是这么死的?我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杀人手法。” 微风拂过,吹起叶烬明散落鬓边的一缕墨发,阮月被这绝世的美色迷了眼睛,鬼使神差的捂住叶烬明的嘴巴。 停,先别说了。 美人,这太煞风景了。 叶烬明眉头微挑,他能感受到覆在自己唇上的这只小手有多软,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的嘴唇恶趣味的贴近阮月的掌心,碾了碾。 阮月被激的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她耳尖微红,刚想说什么就被叶烬明抱紧闪到暗处。 叶烬明在她耳边轻声:“嘘,有人。” 阮月不敢动了,她也听见了不远处有着两道轻轻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 她心下一凛,急忙学着叶烬明早先教过她的降低五感的功法,很简单,只需要屏息闭气,运用内力将自己的心跳声压到最低即可。 叶烬明瞧着怀中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他未来的夫人,还真是格外谨慎。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离二人堪堪一墙之隔的地方停下。 “说吧,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但能听出来,她此刻带着不小的愠怒。 对面的男声却格外尖细,虽然压着嗓音,却不能听出其尖锐的尾音。 “不用姑娘怎么做,只要你将这蛊虫放到那人床榻底下就好,其他的,自然不用你来做。” “你想让我被弄死吗?那人的房间岂是我轻易能进去的!不行!换个方法!” 第203章 失恋?不,绝不放手 墙外。 那男子一身太监打扮,白面细眼,言语间却透着阴狠:“没有别的方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个蛊虫而已,又不是让你去爬床!” 对面的女子身形一滞,等等,爬床?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脚步声渐远,他们走了。 叶烬明与阮月对视一眼,听声音,墙外的人他们都不认识。 不过,熟人装出其他声音来混淆视听也不一定,但阮月更好奇的是,二人口中的“那人”是谁。 听着墙外人的谈话,他们似乎很惧怕“那人”,可又为什么要给“那人”下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叶烬明眯了眯眼,看向头顶的太阳,没有说话。 * 太后一死,小皇子公主们也就先不用再和秋瑶光学武了。 她清闲的坐在廊下看花。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很珍惜这个职位的。 不外乎别的,她这个官职虽然不大,然而对于天朝的女子来说,得到这样一份有俸禄记录在册的职位,已经是难如登天。 “秋小姐。” 不远处,一身丧服的男子向廊下的人走来,随着微风拂动,秋瑶光能清楚的闻到来人身上的香味。 他又来了。 秋瑶光叹了口气,朝着男人行礼。 “三殿下,金安。” 叶淮安伸出手,虚虚抬了抬秋瑶光的手臂,那双狐狸眼却毫不掩饰的盯着眼前人。 秋瑶光的额头跳了跳,被看的很不自在,她急忙收回手臂,背在身后,压下心中的异样。 叶淮安瞥了她红润的耳尖,无奈笑道:“秋小姐,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更何况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在这……” 他抬脚逼近,二人视线相撞。 “你该叫本殿——”叶淮安俯身歪头贴近,他的唇瓣堪堪擦过秋瑶光的耳朵,吐气如兰:“淮安。” “殿下自重!” 秋瑶光后撤一步,整张脸都是红的。 然而不是害羞,而是愠怒和羞愤。 这位狐狸殿下反复的打扰,不外乎只是为了找乐子而已,秋瑶光抿唇。 但是她不是那种单于享乐的女子,更不愿意被人平白无故的招惹调戏一番。 叶淮安看着她后退的动作以及脸上戒备疏远的表情,表情冷了下去,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瑶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再遵守礼节唤她秋小姐或者瑶光姑娘,他竟然公然的唤她“瑶光”…… 这种亲密的称呼,是对女子的冒犯。 秋瑶光本不是在乎虚礼的人,但她对这个摸不清看不透的皇子殿下,却格外的注重分寸。 “殿下,您何苦戏弄臣女?” 叶淮安抬眼,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曾戏弄过你?” 他自从心中确定了对眼前人的心意,便是抱着一腔热血和真心去待她的,怎么到她这里,自己倒成了戏弄女子的流氓了? 秋瑶光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叶淮安又是一礼。 “既然殿下没有戏弄臣女,那便再好不过了,不过就算臣女这话已经与殿下说过一次,那今日便将话再次与殿下挑明。” 叶淮安薄唇紧抿,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深不见底。 “臣女这个人愚钝,又是个死脑筋,寻常女子会的琴棋书画,绣花女红,臣女是样样都不精,素日里也只会舞刀弄枪,粗俗不堪,自不敢不敢肖想殿下什么。” “臣女斗胆,以后请殿下若是无事,不必再来与臣女相见,至于您的举荐之恩,臣女永生难忘。” 秋瑶光这话说的决绝又不留情面。 “来日臣女必定缬草衔环,为殿下效命。” 叶淮安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然而宽大袖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难以自抑。 她将他的喜爱都说成了恩情,可他明明不想让她效命,他只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叶淮安不甘心,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子。 往日那些所谓的风流韵事,不过是他装出来做样子的罢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他闭了闭眼,苦笑一声,似乎有些受到打击。 罢了,不问了,想必她也曾听说过自己的那些往事,也是,这么一个流连花丛的无用皇子,当然嫁不得。 她看不是自己,是应当的。 可他也有苦衷,他的母亲母家势力单薄,如若他不装出那么一副胸无大志的病弱模样,皇后一党心狠手辣,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秋瑶光看着眼前人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她没有办法。 “殿下,请回吧。” 她这辈子,不愿意屈居于高墙之内做拈酸吃醋的小脚夫人,她要做的是率领三千铁骑直取敌人项上人头的将军。 她爱的,是孤寒冷铁的大漠塞外,是军营里艰苦的生活,是上阵杀敌的快感。 “对不起,殿下,恕臣女真的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叶淮安后退几步,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他抬眼,回府成了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浪荡模样,笑的邪气:“本殿知晓,既如此,便不打扰秋小姐清净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背影透着的是毫不留情的决绝。 秋瑶光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没人看见,在廊下的姑娘转身回到屋内的那一刻,矜贵皇子的脚步一下子便乱了,脊背也不再挺拔,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苦笑着,眼角落下清泪。 叶淮安啊叶淮安…… 彺你自诩天下女子没有几个能不被你折服,彺你自诩只要真情便能打动心上之人,彺你机关算尽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这个人,认死理,看上谁,就是谁了。 秋瑶光不要他,他就是孤家寡人。 叶淮安从没有喜欢过女子,第一次将人放在心上,就失败了。 殿内,衣着矜贵的男人仰头喝着酒,身边已经散落了无数个空落落的酒坛,似乎是醉了,他抬眼望着窗外的月亮。 他逃了,没有给太后守孝,逃到自己殿里喝酒去了。 有路过的漂亮宫女,见如此俊秀高贵的皇子殿下在月下独自一人饮酒,心中便有了答案,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搭话。 “殿下……” 宫女眼含秋波,作势便要倒在男人怀里。 却不想下一秒,苍白的手掐上女子纤细的脖颈,她连叶淮安的身都没近,就被咔嚓一声拧断了脖子,无声倒了下去。 叶淮安眼中哪还有一丝醉意,他苍白的面皮在月色下显得愈发邪冷,嘴角微微一勾,眼神漆黑如深潭。 叶淮安抬眼,看向天上皎洁的月,他冷漠的跨过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喃喃低语:“小瑶光,你跑不了的……” 第204章 过往 太后下葬的这一日,边境急报。 南蛮王狼子野心,欲派数万大军直逼我朝边境,边关危急,请朝廷派遣兵将,渡过难关。 于是乎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成帝急切的恢复了叶烬明的摄政王位,重开摄政王府,同时给了他许多丰厚的奖赏。 但也将他彻底打发去了边境。 “臣,接旨。” 叶烬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坦然的接过赵云昌手中明黄色的圣旨,苍白骨感的手捏在圣旨的龙纹上,微微收紧。 “恭喜摄政王殿下,既如此,老奴便回宫复命去了。” “公公,慢走。” 摄政王府的众人送走了赵云昌,叶烬明的脸色平平,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圣旨,冷哼一声。 身后,阮月问他。 “何时出发?” 浓烈的阳光洒下来,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便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此时正值盛夏,院子里白玉兰开的热烈无比,白花如玉,香气如兰,与彩色琉璃瓦交相呼应。 叶烬明看着廊外景色,牵起阮月的手,沉声道:“边境急报,一夜时间整合大军,最迟明早出发。” …… 阮月垂下眼睑,原书中南蛮一直没有胆子大肆侵犯天朝,只敢蒙面扮做外邦人骚扰骚扰边陲小镇。 直到后期叶烬明因为女主死亡,他们没了顾忌,这才大军压境,后被气运爆棚的男主镇压吞并。 如今南蛮王怎么会在叶烬明仍然身居高位之时大举入侵呢。 除了这一点,阮月还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关于996系统—— 她曾问过系统为何许多日不曾给她下达过任务,系统是这么回答她的: 【很抱歉宿主,由于目前没有新的人物出现,剧情属于过渡期,主系统并没有颁布任务,目前宿主进度良好,请继续保持。】 大理寺那一日,叶烬明中毒。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90】 之后,就没有什么后话了,任阮月如何呼唤也无动于衷,脑海中毫无声息,一片沉默。 她记得当初系统说过,好感度达到一定阈值就不会再因为攻略对象的主观而增加,反而是随着剧情不断推进,缓步提升。 所以叶烬明的好感度一下子提高到90这种恐怖的高度,差点给阮月吓得以为要迎来大结局了。 然而全书中的高潮却仍然没有到来,目前只是在衔接过渡阶段而已。 系统支支吾吾,不愿意给她答案。 它在隐瞒什么,阮月不得而知。 然而之后她却对系统也留了防备之心,表面上依旧作出一副依赖系统的模样,实则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 见阮月沉默不语,叶烬明觉得她应当是不开心了。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阮月疑惑的嗯?了一声,然而下一秒,二人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终于,风声停止,脚也踩到了实地。 “你带我来皇宫干什么?” 阮月看着眼前大片的红墙绿瓦,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高耸的墙看起来实在是逼仄,待在里面便觉得呼吸不畅。 叶烬明垂眸,目光有些迷离。 “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 书房内。 “父皇,您真的要让叶烬明率精兵五十万前往边境吗?” 叶庭一正与成帝对弈,他手持黑子,明明是赢面极大的棋局,他却皱眉不悦。 他怕。 怕一旦叶烬明率领五十万精兵直逼皇城,那便足以颠覆他的太子之位。 叶庭一攥紧手中棋子,青筋暴起。 “太子,你还是太年轻。”成帝眯着眼笑了,然而其眼下的乌青与偶尔的咳嗽,却显示出了这位中年帝王的身体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 “朕问你,叶烬明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捏起一颗白玉棋子,放在棋盘上。 陡然间,局势扭转,刚刚还落于下风的白子立刻与黑子平分秋色,僵持不下。 叶庭一拧眉:“权利?” 成帝抚掌而叹,连连摇头:“不。” “他执着的不过是当年的一个真相,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甘愿赴死的……” 叶庭一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他又不信。 因为他自己就不是这样的人。 连他都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那个没有心的死疯子能做到? 成帝抬眼,浑浊的眼珠子一转,“没猜到?当然是朕的外甥女了。” 提及阮月,叶庭一喉咙卡了一阵,他喃喃道:“怎么可能呢父皇,他那种人难道会因为表妹在京城中,就不敢起造反谋逆的心思么?” 成帝呵呵笑了:“谋反?他若是起了一点谋反的心思,那这近在咫尺的长公主府与城阳侯府,便要一同与这座皇城陪葬……” “不过朕也在赌,赌他不敢。” “很幸运,朕赌成功了。” …… 二人来到一处荒凉的宫殿。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 漆红的大门已经不在鲜艳,半人高的杂草将高高的门槛遮掩,破旧的牌匾上结满了蛛网。 阮月依稀辨别着高大额匾上的字体:“椒房殿……?” 叶烬明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他轻车熟路的不去推门,反而是揽着阮月从高墙而过,落到地面。 “这是我母后当年住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破败的宫殿。 “椒房殿,曾是皇宫内夜夜笙歌的热闹之所,人人都羡艳帝后琴瑟和鸣之情……” “可笑的是,不过几年光景,便成了圈禁母后的枷锁……” 阮月张了张嘴嘴,想要安慰,却觉得浑身乏术。 这是叶烬明的过往,于他而言,比起嘴上的几句聊胜于无的宽解,真心的陪伴更为重要。 阮月走上去,与叶烬明十指相扣。 叶烬明嘴角弯了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他带着阮月走进了宫殿,里面歪歪扭扭倒着许多家具。 “再后来,母后就死了,我也出来了,这些年便一直荒废着。” 阮月看着这寥寥无几的桌椅,其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物件,想必是早就被欺软怕硬的宫人搬空了。 “你在这里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触景生情,她心中也酸涩。 更何况彼时的叶烬明不过一半大小孩子,明明是最撒娇快活的日子,却一朝从最受宠的皇子跌落成冷宫弃后的儿子。 紧接着便是丧母之痛。 于他而言,何其残忍。 第205章 白衣公子 此时嘈杂的京城西街。 路人摩肩擦踵,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然而,距离西街的一墙之隔的京郊外。 竹林下,一香气扑鼻的馄饨摊支起来了个棚子,摆放了许多桌椅,里面坐着许多江湖打扮的侠客。 泛着油光的亮晶晶的桌子上,搁着两碗飘着香气的馄饨。 碗内洒上了些许葱香,白胖的馄饨在里面安安静静的浮着,桌旁的两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咱们要同南蛮子打仗啦!” “真的假的,那今年谁做主帅啊?那位……”说话的人忌讳莫深,低声道:“那位不是被剥了王位么?” 他们的旁边,坐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 虽然遮住了容貌,但从那修长劲瘦的身形却不难看出,此人必定是朗艳决绝之人。 更何况,他一身雪白的长衫立于粗布麻衣之中,甚是显眼。 听着隔壁声传来的交谈,年轻公子的薄唇微微一弯,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手指上一圈圈缠着绷带,搅动着碗中的馄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他上前毕恭毕敬的询问:“公子,可是小店这馄饨不合您的胃口?” 年轻公子像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摇摇头,笑了一声朝着老板颔首道:“并未,只是在下有些心事而已。” 他的声音,便如同冬日山泉般冷冽,击中了不少在座少女的心。 就连年逾半百的老板,听着耳边的声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的公子虽然蒙着面,可明眼人一看便知他非平民百姓。 如今这世道,还有贵人愿意对着他这个开馄饨摊子的小贩好言好语的解释,想必这位一定是个大好人。 “老板,结账吧。” 他站起身来,并没有理会老板摆在脸上的想法,也没有搭理四周江湖少女爱慕探究的眼神。 老板却犯了难,“公子,可您这一口未动……” 戴着斗笠的公子长身玉立,微风吹过,雪白的纱被掀开一角,露出他透着凉薄的下巴。 耳边笑声拂过:“哦,不妨事,一会儿结账的时候,我会坐下慢慢吃……” 老板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只见刚刚还高声阔谈的客人们忽然齐齐扼住脖颈,紧接着便七窍流血,眼珠呲裂,惨叫连连。 一时间,这祥和热闹的馄饨摊,便成了一小方炼狱。 然而墙那头便是人声鼎沸的西街,并没有人注意到另一头这幅骇人景象。 “你……!” 老板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紧紧扼住脖颈,空气被抽离,而后便是一阵疼痛欲裂。 鼻腔阵阵火热,鲜血彻底糊满了视线。 他和周围人一样,疼的在地上不断打滚。 一片血雾之中,老板惊恐的看见刚刚那好言好语的年轻公子,慢慢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斗笠被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拿下,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脸。 他有着极薄的红唇,锐利的丹凤眼,长眉入鬓,周身都透着凉薄。 他眯了眯眼,享受的端起手边温热的馄饨。 无数人在惨叫。 鲜血几乎快要把地面染满红色。 黏腻的血液从油光锃亮的桌面上缓缓流淌而过,滴答,无声潜入地面。 空气中布满了难闻的血腥气。 就在这么一副恐怖的场景中,白衣公子笑着吃起了碗中的馄饨。 直到他搁下碗,渐渐的惨叫声才消失,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白衣公子瞧着,不满的压下唇角,抬手给自己戴上斗笠,转身离去时,他的喃喃自语便消散在风中。 “都死了呢……无趣,实在是无趣……” 迎面走来了几个去京郊山庄避暑的姑娘,她们梳着高高的发髻,欢快的谈论着哪家的公子适合做夫婿。 “你们瞧,他怎么样?” 白衣公子高贵挺拔的身姿,让这群姑娘们中的几个红了面庞。 领头的姑娘有些傲慢,她不屑的瞥了一眼从身旁过去的白衣公子,抚了抚鬓边的金钗。 “也就你们没见过世面,若让我说这天下之中哪个男儿最值得嫁,当然要属我们的摄政王殿下了!” 许多女子听见摄政王的名字,便红了面。 然而此时本应该走远的白衣公子却停住了脚步,他转身,朝着领头的高傲姑娘躬身行了一礼。 “敢问姑娘,摄政王府如何走?” 他的声音一出竟如此动听,那刚刚出言不逊的姑娘一下子便有些结巴。 她耳根红的快要滴血,对着眼前的男人结结巴巴道:“公……公子想去摄政王府吗?我正巧要回府,离摄政王殿下的府邸很近,我们可以……可以……” 白衣公子看出她的窘迫与羞涩,善解人意的笑道:“那便恕在下冒昧,请姑娘引路。” 一众女子红了面,开始好奇他那斗笠下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听声音,定是个极其高冷俊秀的男子吧。 “不,不麻烦……” * 摄政王府。 高傲的小姐此刻哪里还有一丝不屑的神情,豆蔻少女怀着春,不舍的在高门前停住脚步。 只因为刚刚眼前这人头上的纱帐被风吹起,露出了削瘦的下颌,也露出了他那双极薄的丹凤眼。 好看极了。 “公子,这就是摄政王殿下的府邸了。” 白衣公子颔首,语气平平:“多谢。” 说完,他也不顾身后姑娘欲言又止的神情,冷漠的走到门口,递上自己的拜帖。 “公子请进。” 叶烬明刚吩咐完手下的人去整兵肃清,等到天黑,他便要亲自去军营,鼓舞士气,封副将,做好远赴边关的准备。 他格外的珍惜和阮月黏在一起的时光。 就算是研究部署图,他也要将阮月抱到腿上,圈在怀里去看。 “王爷,有人拜访。” 余庆手里拿着小厮给的拜帖,不敢去看书桌后的男人。 叶烬明敲了敲桌子,余庆低头将拜帖放在桌上,躬身退到一旁。 他并不避讳,阮月看见那拜帖上的署名,瞳孔一缩。 “让他进来。” 白衣男子摘下斗笠,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眯起,毕恭毕敬的单膝下跪,朝着主位上的男人颔首低眉。 “属下,拜见王爷。” 阮月看着他的脸,有些惊讶:“原来你长这样!” 第206章 什么?赐婚? 叶烬明怀中重量一空,再抬眼看去阮月正弯腰好整以暇的去打量白衣男子的脸。 “……” 叶烬明扶额,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朝着屏之道:“起来说话。” 跪着的男子这才站起身来,撞上阮月那不加掩饰的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感受到来自主位之人阴冷气势的碾压,立刻后撤一步,躬身行礼:“屏之,参见郡主殿下。” 阮月有些惊讶,“屏先生……不必多礼……” 是了,来人正是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酒楼老板——叶烬明的暗线手下——屏之。 却不想,他褪下伪装,竟然是那么的清冷凉薄。 屏之的眼皮极薄,丹凤眼上翘眼尾勾起,只让人觉得与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大相径庭。 她还打算看多久?有那么好看?叶烬明压下嘴角,沉声道:“过来。” 有外人在场,阮月自然不可能像无人时坐在叶烬明的腿上,她搬了个凳子,安安静静挨着叶烬明坐下。 她今日怎么乖巧的不像话,叶烬明轻轻挑眉,现如今他的威慑力早就不及当初了,甚至,早有被她反超的气势。 阮月感受到叶烬明探究的视线,她摊了摊手,用口型道:给你留面子。 ? 叶烬明闻言,略微不解。 阮月却觉得自己真真是绝世好女人了,在叶烬明属下面前都给足了他面子。 叶烬明对这些向来无所谓,不过瞧她样子大概是高兴的,也就随阮月去了。 “杀人了?” 叶烬明眯眼,屏之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并不明显,可对于长年浸没于牢狱的人,他对此格外敏感。 屏之并不否认,颔首:“是,京郊外的馄饨摊子,有两个北狄暗探,另外几个,则是……南蛮王的人。” 他杀得那些人里,当然不乏无辜的平民百姓,但死了那些人对于主子大计而言。 不过区区蝼蚁之死。 不足挂齿。 “本王不日便要动身,你留下来。” 屏之不问叶烬明为何让他留在京城,主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不该过问的,他从来不问。 “是,不过属下酒楼老板的身份是不能用了,您看这宫里面,有没有什么职位?” 屏之看着主位之人的神色,内心却有些不安,他提出这个要求,其实是有私心的。 阮月异常警觉:“你想进宫?” 下意识的,她就想到了在宫中任职的秋瑶光。 他与叶淮安都对瑶光有些想法,偏偏二人还都不是好相与好糊弄的。 况且她其实看不太透这两个男人。 瑶光心性虽然坚韧但却太过正直,一旦被人蒙骗,后果不堪设想。 屏之目光不躲,坦然道:“是,王爷这么一走,宫中的人手大约不够用了,属下可以替补上。” 叶烬明同意了。 就在屏之眼含欣喜,准备去为他的新身份准备时,秋瑶光找上了阮月。 “你想上战场?!” 阮月听了秋瑶光的来意,微微惊讶。 秋瑶光呼吸有些紊乱,大概是紧张夹杂着慌乱。 阮月第一次见她这样,于是立刻将人拉入厢房,关上了门窗。 她牵着秋瑶光微抖的手,沉声问:“可是发生什么了?” 秋瑶光以往平静的面容带着些许破碎,一双冰冷的秋瞳此刻也染上惶恐不安。 “郡主,我未曾求过你什么,可我若是此次不能随着摄政王殿下出征,我父亲便要将我嫁人……” 她已是泣不成声。 “什么!!”阮月猛地站起身,她愣了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让你嫁人?” 秋瑶光点头,不甘的咬咬牙,“他们不愿意让我再这么舞刀弄棒下去了,父亲已经上奏陛下,要为我赐婚。” 她瞳孔有些涣散。 “可若是赐的是平常人也好,大约是管不住我的,可偏偏……偏偏是赐婚给三皇子殿下。” 阮月眉目一凛,叶淮安? 叶淮安并不是个迂腐之人,相反,他对秋瑶光习武一事,阮月看得出不反感,甚至很是欣赏。 再者,纵然叶淮安支持她习武做官,可皇帝不会支持,文武百官也不会支持。 届时必定会有人弹劾她堂堂三皇子妃,怎能做这些粗俗的事情,实在是有辱皇家颜面。 这就麻烦了。 阮月忽然抬眼,问:“等等,这件事,三皇子殿下知道么?” 秋瑶光身体一滞:“想必,想必是知道的吧。”而且她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当初拒绝叶淮安太不留情了些,他在报复自己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拒绝的倒是对的。 不对劲。 阮月拧眉,叶淮安纵然心机深沉,可面对秋瑶光时,确是一向热忱,就算他有心思将秋瑶光一点点圈进去,也不会使用这种愚蠢的办法。 他这么做,除了惹得秋瑶光生厌,再无任何好处。 阮月摇头:“未必。” “他么?应当不是这种人,我倒是觉得,他并不知晓此事,必定是有人与你父亲说了什么……” 阮月一把拉起秋瑶光,夺门而出:“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去见三殿下!” 如果叶淮安被蒙在鼓里,那么等叶烬明去往军营,一旦点兵圣旨下发,就一切都晚了! 叶烬明从转角处现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阮月的额头,他看了看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目光微闪。 阮月张了张嘴刚想说明情况,就听见叶烬明压低声音,“嘘,稍安勿躁。” 秋瑶光这才反应过来,“拜见王爷。” 叶烬明冷眼一瞥,发出一声敷衍的鼻音,他扣住阮月的肩膀,将人带到怀中。 二人的手被迫松开。 叶烬明这才看向秋瑶光,语气平平:“随本王来。” 秋瑶光一愣,看向阮月。 叶烬明已经不耐烦,眉头一皱:“你的事,本王有办法。” 阮月朝着秋瑶光眨眨眼:“走吧,瑶光姐姐,想必书房中有我们想见的人呢。” 是么? 秋瑶光有些疑惑,却也只能跟在后面。 她并不打算得罪这位摄政王殿下。 毕竟自己想要上战场,第一步就是得有个在朝堂上颇有权利的上司 ——助她摆脱眼下赐婚的局面。 秋瑶光很庆幸,如果当初没有与郡主交好,现下独留她自己去求摄政王殿下,必定会被拒之门外,连话都说不上。 不管摄政王今日会不会答应帮她,秋瑶光垂眸,无论如何,她要报答阮月这个朋友。 第207章 想骂就骂出声 秋瑶光有些魂不守舍。 书房中,已有一道青色身影。 叶烬明轻轻捂住阮月的嘴,摇摇头,示意她先别插手。 果不其然,当跟在后面的秋瑶光迷惘的走进门时,那道青色身影几乎是眨眼间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叶淮安从来都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可今日脸上却带着慌乱与急切,他顾不上别的,一把攥住秋瑶光的胳膊。 “瑶光,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秋瑶光胳膊吃痛,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缓缓变得明亮,“三殿下?” 既然这件事情叶淮安不知情,那么背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是我,你也听说了赐婚那件事情对不对?可这件事不是我向父皇求的,也不是我同你父亲说的。” 叶淮安有些后怕,纵然自己曾经有过无数个阴暗的欲念想将眼前之人永远绑在身边,可内心的声音永远在告诉他,他不能。 她有梦想,他得支持她。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与他在一起,而不是承了旁人的算计,硬生生将人捆在身边。 “要不是我偶然听见议事堂里……恐怕到圣旨下来前一刻,我都要被蒙在鼓里。”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怎么解释,也晚了。 秋瑶光不蠢,叶淮安肯出现在摄政王府就说明他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其中没有叶淮安的手笔,她竟然暗自松了口气,似乎在为没有看错人而窃喜…… ? 真是奇怪的想法。 秋瑶光点头,“我知道,我信你。” 得此一言,叶淮安便笑了,似乎他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情。 “风情”,这个词用在叶淮安这等高的男人身上按道理是不合适的,然而秋瑶光却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个词。 这位狐狸殿下,还真是……美。 如若自己是个普通闺阁小姐,梦想是嫁一良人相夫教子一辈子,她未必不会为能嫁给叶淮安而欣喜。 可她不是。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一下子便拉近了。 阮月甚至能看清叶淮安微红的耳尖,以及秋瑶光平淡眼眸里的波动。 这两个人,到最后,也许真的能在一起呢? “说完了?”叶烬明抬眼,冷漠的看向叶淮安。 叶淮安点点头。 叶烬明的目光带着实质性的压力,他看向秋瑶光,问:“你想打仗?” 他并非看不起眼前这个人,她的武功,阮月曾经与他说过,在秋家一众男儿里,也是顶尖的。 然而,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免得到时候,情况不如人意,她对自己的人生了怨恨可就不好了。 自己的夫人捧着一颗真心待人,若是被人随意糟蹋,必定会心灰意冷。 届时,他可是会受不了,失控杀人的。 甚至是——血洗秋家。 想到这,叶烬明死死盯住秋瑶光的双眼,他周身气质陡然凛冽如冰,阴沉的瞳孔带着浓重的黑。 秋瑶光被看的身上一冷,只觉得有毒蛇在颈间攀爬,下一秒便要将她喉咙咬断,鲜血四溅。 她真是佩服月儿,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摄政王殿下,还能如此泰然自若,果真是神人。 不仅如此,她还见过这位摄政王殿下弯腰给月儿擦鞋的画面,温柔的与眼前判若两人。 叶烬明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冷。 “刀剑无眼,战场上更是一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更何况你是女子,行军条件艰苦,若是真的进了军营,本王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迁就你。” 他的话已经挑明,若是秋瑶光现在后悔,还有退路。 一旦叶烬明点她为兵,便不能逃。 叶淮安见秋瑶光的肩膀有些发抖,他目光沉了沉,走上前替她遮挡了大半视线。 他的手腕忽然被一只素白的带着薄茧的手握住。 秋瑶光从他身后走出,目光决绝。 “王爷所说,臣女知晓,此次前去战场,就算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她的身形,挺拔如松。 “臣女的命,只能折在保卫疆土的战场子上,而非争风吃醋的高墙之中。” 阮月赞赏的看了眼秋瑶光,果然如此,原书中的瑶光将军才不会退缩,她只会证明给天下人看——女子,可以比男子更强。 “如此,甚好。” 在三人的注视下,叶烬明亲笔提了点兵召书,另起了奏章,快马加鞭送入皇宫。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秋瑶光的契书已经盖上红印,她将以副将的身份,加入浩浩荡荡的精兵队伍。 送走了三皇子和秋瑶光,阮月才回身对着叶烬明笑道:“谢谢你愿意帮助瑶光。” 她跟他道什么谢?显得生疏了。 叶烬明将人圈在怀里,吻了吻阮月的唇角,恶趣味的捏住她的耳垂,“王妃在说什么傻话。” 阮月瞪了他一眼:“不识好歹,我在向你道谢。” 哦,既然说他不识好歹,那他就是不识好歹吧。 “说正经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愿意帮瑶光?要知道陛下口头上已经答应了秋府,你再去与他相悖,可是个麻烦。” 叶烬明不是个有善心的人,但是他做事,却是有目的的人。 “因为你想让我帮她。” 阮月的话,他还是听的多的。 “更何况,她确实是个可塑之才,放在战场上,未必不是一个好帮手,至于你口中的麻烦,于我而言也是个好事。” 叶烬明贴近她的额头,趁其不备将她举到了桌案上,伸手阻止她逃跑的动作。 二人呼吸交缠。 叶烬明眼眸漆黑如潭,鸦睫于他白净面皮上洒下一小片阴影,他笑的勾人。 “老东西还算有点脑子,他知道将你扣在京城,我便有了软肋不敢造反,只会老老实实的带着军队去给他卖命。” 阮月沉默挑眉,他什么意思,自己拖他后腿了?当初是谁深情厚谊的说要让她留在京中助他的? 什么狗男人,翻脸就不认人。 她又在心底骂他。 叶烬明目光沉沉,笑的邪气骇人,他捏上阮月的下巴,轻声道:“嗯?王妃何苦在心里骂我?既然想骂,那便骂出声吧。” 于是,悦耳的铃铛声在书房中响了许久不曾停歇,一直到天黑,叶烬明该去军营时,才不情不愿的归于平静。 阮月流着泪,哑着声音骂他:“呜……你个狗东西!混账……” 叶烬明眷睐的卷走她眼角的泪,笑着哄道:“王妃骂的是。” 第208章 离别 浓厚的黑逐渐压满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终于湮灭于天际。 这是个闷热的阴天。 阮月吸了吸鼻尖沉闷的空气,只觉得压抑的呼吸困难。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叶烬明即将离开的原因。 这是阮月第一次来到军营。 黑压压的士兵立于空地之上,火把燃烧的光照亮了一个个年轻士兵坚毅的面容。 叶烬明那乌黑的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毫无保留的露出那赏心悦目的面容。 黑夜之中,周身气场铺散而开,让人生畏。 他与众士兵念完致词,豪饮一碗酒,瓷碗被摔碎,士气高涨。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年轻的摄政王——亦或说他们的主将,对着身旁一身浅白褶莲花裙的女子,行了自古将军临行前,对心爱夫人才会有的礼节。 他单膝而跪,将阮月的手抵在额上,于万人敬仰的高台之上,将自己的身后事托付于她。 主将若战死沙场,则隶属于他麾下的所有金甲卫,唯阮月命是从。 叶烬明抱紧她,仿佛要将人刻入骨血中,阮月明明立于万人之中,却仿佛身边只剩下他一人的声音。 叶烬明虔诚吻上她的耳垂,哑声道:“等我回来。” 阮月的泪从脸庞滑下,叶烬明抬手替她拭去泪水。 无人处,她狠狠咬上叶烬明手腕,直到狰狞的牙印变成深紫色,阮月已经带了哭腔,她说:“你若不活着回来,我便嫁给别人……就嫁给我那个侍卫,听到没有?” 叶烬明看着手上小巧的牙印,笑了,“那王妃,可能要永远死了这条心了。” 阮月从袖子里翻出来一支小巧玲珑的匕首,塞到叶烬明手中。 “这是我前些日子托能工巧匠打的,里面有一根毒针,毒素无解,按下红色琉璃宝石,可射百米,见血封喉。” 叶烬明看着手中的匕首,漆黑的瞳孔有了波动,一种莫大的柔软忽然将他坚硬生冷的心包裹住。 他如今,也是有人挂念的人了。 叶烬明上战场,阮月难免有些紧张。 她翻来覆去说了很多话,“你保重自己,千万不要逞强。”,连她都觉得自己很唠叨。 然而叶烬明却笑着,听她说完了所有话。 阿大缄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有些触景生情,就连余庆都捂住了心口,酸的牙疼。 秋瑶光提着长枪,一双皎洁的眼望向阮月,眉目间尽是温柔。 真好,看她这样幸福。 她此生,不奢求良人相伴,只要自己在乎的人幸福了,只要天下万民安康,四海升平,那自己就算是死也值得。 阮月看着她单薄倔强的身影,不由得有些鼻酸,她握上秋瑶光的手,“瑶光将军,此行务必珍重,待你凯旋归来,我用好酒待你,不醉不归。” 秋瑶光笑得恣意:“一言为定。” 临行的号角终于吹响—— 叶烬明一身黑袍银甲立于马上,仰望着高台之上的一身白裙的人,二人目光交汇,是无尽的不舍。 然而,他必须去。 此行凶险,他已经在京城中为阮月留足了后路,就算他命不好,死了,也能保阮月安稳一辈子。 至于她说的改嫁么…… 也不是不行。 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没死。 若是没有她,他早就与这腌臜俗世同归于尽了,哪来的今日呢? 直到人走远,大军已经成了一个小点,火光微弱,看不真切了。 阮月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身边暂时没了他,她就更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能就此颓废。 这看似平静如水的皇城,与遥远的战场同样波诡云谲。 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军行至城门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烬明却忽然开了口。 他指着身后一身红色铠甲的女子,声音冷淡,眼皮抬也没抬,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有人求本王,要见你一面。” 秋瑶光有些微愣,她恍惚了一下,“请王爷,将人唤上来吧。” 老实说,她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会是她的父兄母亲么? 不会吧,毕竟自己忤逆不孝,气得父亲闭门不出,这几日一直没有理会过她的书信。 会是谁呢? 几道身影出现在秋瑶光眼前。 是她的父亲,是她的母亲,是她的兄长!!! 她惊喜的翻身下马,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父亲,母亲,兄长!你们怎么来了?” 秋瑶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千里迢迢的家乡来到京城的,她行至既几人身前,便已经红了眼眶。 她做好了被训斥责骂一顿的准备。 然而,她那向来严肃古板的父亲此刻却红了眼,矮小有些发胖的男人将她拥在怀里,如同她小时候一样。 “我儿,保护好自己,上阵杀敌不可退缩,机灵些,别让为父失望。” 一家人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女儿,受伤了不要硬抗,军营里有军医,要是想家了,就写封信回来,娘等你回家,做你最爱吃的桃酥。” 秋瑶光替她擦去泪水,母亲已经年迈,眼角也起了皱纹,她心中更是难捱。 “女儿知晓,谢谢母亲。” 她的目光与秋尧尘撞上。 二人的关系向来剑拔弩张。 秋尧尘一张硬朗的脸,眉眼深邃,不怒自威,他面无表情的递出一金丝软甲。 “这是大哥的护心甲,当年在战场上得亏有它才没被那群匈奴射穿,你穿上,活着回来,大哥准你吃酒!” 秋瑶光已经泣不成声。 叶烬明掐着时间,与他和那人约定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秋家三人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然而秋瑶光却摇摇头,他们寒暄的太久了。 叶烬明看着秋瑶光翻身上马的背影,冷然道:“好了么?好了就回去,别耽误行军。” 对上男人漆黑森冷的眼神,秋父顿时额汗淋漓:“是,下官逾越。” 阿大立刻挥手:“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军行过城门,不知道怎的,秋瑶光蓦然回首,看到了一抹淡色身影站在自己父母身旁。 二人遥遥对望—— 她看见了一双惑人的狐狸眼,也看清了男人苍白削瘦的下巴,和带着担忧的嘴角。 原来是他……千里迢迢的接来了自己的家人。 第209章 南蛮二王子 山雪河冰野萧瑟,青是烽烟白人骨。 南蛮与天朝交界处——朔风镇。 朔风镇很大,虽然被人称为边陲小镇,然而村落与城墙却绵延数里,可称为一座大城。 常年气候闷热,又因为南蛮的屡屡侵扰,偶尔会缺水断粮,加上百姓聪颖,并不会流露出各家的财富。 是以朔风镇上看起来一片萧瑟。 这只不过是蒙骗南蛮的手段罢了。 但在朝廷派兵前,百姓们确实是一直苦不堪言,有钱不敢花,有衣不敢穿,只能每天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装出一副贫民模样。 偶尔,会有一些南蛮探子悄悄混过边界,潜入朔风镇。 后来,他们得知了摄政王即将带兵前往此处时,朔风镇镇长喜不自胜。 只要解决了南蛮,他们就不用这么一直装下去了! 镇长当即召来了全镇人员,暗中在地窖里集合了全城物资,准备为摄政王接风洗尘。 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就算是加快脚程,不眠不休到朔风镇也要三日。 无他,天朝疆域实在是广阔。 叶烬明当年,击退匈奴后从匈奴手里抢回来不少城池,路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安分的小国,结果都被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军一下子端了。 就连南蛮,当初也是割让了十几座城池,才换的叶烬明大军安然行过他们国家。 几个国家安稳了些日子,可自从北狄易主,几个周边国家便开始蠢蠢欲动 如今的成帝年岁已高,他们更是得到内报,说活阎王叶烬明下了大狱,已经不得皇宠,天朝已经不足为惧。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兴风作浪了几个时日,已经将天朝得罪了个够,却听见那个本应该待在牢狱里奄奄一息的摄政王,率军五十万,前来镇压。 南蛮王摔碎了手中杯盏—— 底下立刻跪了一片。 “王,息怒。” 南蛮王坐在高位上,辫子扎成了细细的一根根,盘踞在他的头上,将他的眉拉长,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透着精明和怒气。 “你们当初不是说,那个活阎王进了狱,从此出不来了么!” 他的声音很雄厚,离他最近的王后不满的抬眼,却不敢擅自离席,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 她看着南蛮王搂着年轻的妃子,心下沉了沉。 南蛮的二王子—— 兀凸骨躬身上前。 他长得不像南蛮王那么粗犷,一身皮相与中原人几乎无异,带着些许不同于旁人的温润。 兀突骨看着王后嫉恨的眼睛,心下发笑。 “父王,儿臣可以保证,叶烬明确实是进了监狱。” 他一说话,在场的南蛮人脸上便染上不屑,甚至当着南蛮王的面,也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只因为二王子的母亲,是中原人。 兀突骨却好似感受不到一样,继续说道:“在京城的兄弟打听到,叶烬明根本不是天朝皇帝的儿子,是皇后和旁人把他生出来的。” 一旁的大王子兀突厥听见他的声音,不屑的冷哼,他身形无比魁梧,壮如蛮牛,声音气如洪钟,乃是新晋的南蛮第一勇士。 兀突厥最看不惯他这个二弟的做派,文文邹邹的跟个娘们一样。 兀突厥不耐烦的吵嚷,“行了!你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想说狗皇帝被自己的女人戴了绿帽子,生下来的叶烬明是个杂种!” 他看着面色如常的兀突骨,忽然笑了,“中原人生的杂种,也配在我们的地界撒野。” 兀突骨听见这话,面色白了白,身形晃动,似乎有些受伤。 看他这个模样,兀突厥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父王!就让儿臣先来会会这个小杂种!” 南蛮王最得意这个儿子,他勇敢善战,跟他当年是最像的。 至于这个二王子…… 不提也罢。 “好!既然大王子有这个心,那待到他叶烬明踏入我国地界,便由你来教训。” 南蛮王后看着自己儿子争气的模样,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底下的人立刻开始拍马屁,“大王子骁勇善战,届时必定能将那中原小白脸打的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宫殿内欢笑声不断。 没人注意到,一直被人看轻的二王子兀突骨默默离席,他看着被人层层围绕的兀突厥,冷冷的笑了笑。 蠢货。 那叶烬明哪里是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 那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而且武功高强,下手毒辣,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能与他一战。 更何况,是兀突厥那个空有蛮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了。 一时间,南蛮王的宫殿内,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兀突骨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那是与南蛮王仅有两分相似的长相,其他八分,都继承了自己温柔如水的母亲。 他的母妃是中原人,是南蛮王年轻时潜入到天朝,从苏州掳来的娇弱女子。 在他小时候,母妃还是很受南蛮王宠爱的,大概是因为母亲与南蛮女子实在是不同。 她就像一只娇弱的兔子,入了狼窝。 得了狼王难以拒绝的喜爱。 起先还好,南蛮王觉得新鲜,她哭也新鲜,无所谓的挣扎也新鲜,众星捧月的宠爱了许久。 可到后来,南蛮与天朝起了战火。 在一场战役中,南蛮王最得力的将军被天朝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小兵,一剑削掉了头颅。 这件事情,让南蛮王痛恨极了中原人。 回到宫殿,他便捏住了宫妃的下巴,恶言恶语的说了许多,年轻的妃子本来就是被他见色起意掳过来的,偏偏还是个倔强的,不服气的呛了几句。 结果可想而知,南蛮王差点拔剑杀了她。 要不是年幼的兀突骨睡醒了,迷迷糊糊的抱紧了南蛮王大腿,南蛮王手中的剑早已穿过他母亲的胸口。 也许是念及兀突骨还小,南蛮王扇了她一巴掌,将她关进殿内,禁了足,还不许医生诊治。 王后早已嫉恨这个年轻漂亮的中原女子分走了帝王的宠爱,于是王后暗地里以年幼的兀突骨的性命做威胁,将她活生生逼死了。 她死了的消息,传到了南蛮王的耳朵里,也只轻飘飘得了句:“活该,中原人都该死。” 于是从那以后,原本备受宠爱的二王子,成了全南蛮最不招人待见的杂种。 第210章 成帝的礼物 阿大神出鬼没,趁着大军短暂歇息之时 他于叶烬明身边耳语,“王爷,果真如此,身后有尾巴。” 漆黑的树林影影绰绰如同鬼影,林间偶尔有黑鸦掠过,发出压抑凄厉的叫声。 叶烬明闻言勾唇一笑,他转身,淡然道:“是么?那便就地安营扎寨。” 阿大颔首,传令兵立刻穿梭于各个队伍之间:“王爷有令,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队伍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一柱香时间,遍地的营帐就扎了起来,炊事兵已经开始煮粟米。 叶烬明选择在此地驻扎不是没有考量,前方不远处便是子牙河的分支,靠近河流,大军的饮水问题便得到了解决。 另外,此地势险,易守难攻,两侧高耸的山坡,更是易于藏兵,方便隐匿身形。 暑气燥热,林间却凉风阵阵,将士们便不用因为身热,冒着危险褪下盔甲。 主将营帐,乃是防守最为严谨的地方。 余庆贴心的点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年轻的王爷正在规划明日的行军路线。 黑暗之中,几个矮小身影做中原百姓打扮,其交谈之间叽里咕噜的听不清楚。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趁着夜色厚重时,天朝军队没有防备,潜入其中,毁掉叶烬明大军的粮草。 其中一三角眼,背部有些罗锅的人给领头的人提议:“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在水里下毒,叶狗大军人数如此多,不可能不饮水,附近又只有这么一处水源……” 他自诩聪明,且下毒还不用以身犯险潜入到大军内部,却不想,得到的是领头男子的训斥。 “蠢货,我们奉王的命,不能轻易现身。你说的这些阴谋看,叶狗如此阴险狡诈,又岂会想不到。” 领头的人名叫乌克(ke),他操着一口纯正的南蛮口音,连连冷笑。 “莫说你还没靠近河边就被削掉了脑袋,就算你运气好,得了玛姆之神保佑顺利下了药,可子牙河流湍急,你下的那点毒药,连给这几十万大军挠痒痒的都不够。” 乌克拔刀,看向远处密集的营帐。 “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此次来就是要寻找机会毁了他们的粮草。” 主将营帐。 “王爷。” 余庆掀开营帐,端着吃食和干净的水。 叶烬明抬了抬眼,示意他放到一旁。 然而,余庆却还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 一片寂静之中,叶烬明手中的兵书翻了页,冷然道:“有话就说。” 余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砸在地面也不皱一丝眉头。 “王爷,陛下他,送了礼物给您。” 叶烬明挑眉不解:“礼物?” 下意识地,他以为成帝在京中不安分,暗中给自己使了什么绊子,难道…… 他压下眼睑,手中的兵书砰的一下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烬明眼中一片森然,咬牙切齿的问:“郡主怎么了?” 余庆身体一顿,“郡主无事,不是京城的事情,是陛下命人带着圣旨,连夜快马加鞭将礼物送到了………” 他似乎不敢再说,好像这“礼物”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令他面上染上愤怒。 叶烬明心中紧绷的弦才松开,既然不是京城中的事情,那便算不得什么急事了。 莫说礼物,就算是成帝下了道杀他的圣旨,他也不惧。大不了,这五十万大军分出去一半杀回皇城。 反了又何妨? 叶烬明瞳孔闪烁,有了笑意,他忽然对着让余庆恐惧的礼物有了好奇心。 余庆颔首:“王爷,送礼的人就在营帐外,是否要让属下……” “起来吧,跪什么?叫人进来吧。” 余庆站起身,看着自家王爷略微高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 王爷这是不知道营帐外的礼物是什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的杀红了眼。 叶烬明没有得到回应,抬眼一瞥:“嗯?” 余庆顶着莫大的压力,僵硬的躬身,“是,属下这就将人带进来。” 他转身,用力扯了扯嘴角,作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大人进来吧,王爷有请。” 营帐被掀开,一道身着红色圆领关袍,身体笨拙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下官,礼部使臣周厌之,叩见摄政王殿下。” 叶烬明对这个肥头大耳的小官员没什么印象,想来也是,能连夜派遣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得圣心的。 “哦,周大人,深夜造访有何事?”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周厌之心生愤怒。 可是想到他今日来的目的,却又只能压下心中不满,谄媚笑道:“回王爷,是陛下他老人家体恤您行军辛苦,特勒令下官给您送来礼物。” 叶烬明抬了抬下巴,示意默许。 周厌之立刻笑得满脸褶子,他掀开营帐,对着外面吩咐着。 “你们几个,还不快进来——” ? 叶烬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余庆闭上眼睛,不敢看一会的场景。 果不其然,营帐帘子被掀开,几个穿着清凉,香风阵阵的美们便迈着莲步走了进来。 她们抬眸,惊讶于主位之人的容貌,亦不由得红了脸。 美人们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们似乎被调教的很好,礼数周全,见了叶烬明便款款跪下。 “奴参见摄政王殿下,王爷金安。” 美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勾人的尾音。 其中有胆子大的,便眨着一双美眸去看主位上英姿不凡的男人,企图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惊艳。 然而,这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殿下没有被美色迷惑。 叶烬明黑了脸,他一双眸子如同沉浸于幽冷深潭中毫无波澜的古井,透着入骨的冷。 暗红的眼尾,宣示着主人毫不遮掩的杀意。 叶烬明阴恻恻的声音钻入在场之人的耳朵:“周大人,这是何意?”。 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漠然,吓得几个信心满满的美人低下了头,颤栗着伏倒在地。 周厌之心中一惊,他故作镇定的躬身,额头上的冷汗流进了眼睛里,辣的他生疼。 叶烬明冷笑抬眸,杀意迸发。 “周厌之……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211章 相似的美人 周厌之吓得笨拙肥胖的身子一软,咣当一声跪下,顾不得膝盖和额头的肿痛,他凄厉的喊叫。 “冤枉啊!王爷!是……是陛下的命令,下官只是奉命行事……王爷明鉴!” 他为官时就惧怕这个活阎王,亲眼见过叶烬明是如何不顾天威,在朝堂上将一得罪他的官员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整个天朝,只有叶烬明上朝可以佩刀具。 太子找上周厌之时,他起初是拒绝的。 奈何太子殿下信誓旦旦与他说,叶烬明如今已经不得圣宠,好不容易从牢狱中放出来,无论如何都必定不敢违逆皇命,叫他放心大胆的去送。 更重要的是,太子许诺,事成之后,他便可从无人问津的礼部小使臣,右迁到礼部侍郎这一职位。 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周厌之的身躯瑟瑟发抖,脸上的肥肉也随着恐惧一抖一抖,看起来恶心极了。 叶烬明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 高挺的山根配合着长入鬓的浓眉,勾人心弦的眼尾略红,薄唇轻轻勾起,像极了画本子里吸人精魄的妖精。 余庆不敢抬头,生怕自家王爷的怒火撒到他身上。 不知道跪了多久,周厌之头顶上才传来幽幽一声:“他怎么说的?” 他? 周厌之反应过来,叶烬明口中的“他”,指的是当今陛下。 这个男人可真是狂妄,居然敢如此不尊天子,难怪太子殿下说摄政王早已有谋逆之心,如今看来,倒不像假的。 周厌之心中打鼓,他抬眼,小心翼翼的道:“回王爷,陛下吩咐说……说您如今血气方刚,行军途中难免,难免有所……” 说到此次,他已经不敢再看叶烬明脸色。 叶烬明手背青筋暴起,桌子上的长剑被他握起,用一块素白的布擦拭着。 剑身雪白,泛着森森寒光。 叶烬明问:“难免有所什么?” 周厌之浑身剧烈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官配,肥胖的身体传来有些臭的汗味。 他懦懦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烬明见他恐惧的说不出来,勾了勾嘴角。 他站起身来,长腿毫不留情的略过跪了一地,浑身发抖的美人们,一身黑袍铁甲衬得他更加俊美非凡。 如果忽略他周身凛然的杀气。 叶烬明缓缓走到周厌之身前,面无表情的垂眸,冷冷启唇:“说。” 与此同时,冰凉的剑身已经无情的贴上了周厌之的脖颈。 周厌之一闭上眼,心一横,直接将成帝加上太子吩咐的那些话语全盘托出了。 “难免!难免有所欲望,还说您如今与郡主一别,定会思念温香软玉在怀的感受,大家都是男人,陛下说了,这几个美人都是陛下他亲自挑选的良人,调教过,会伺候人……” 叶烬明闻言,冷笑。 “呵……” 周厌之忽然觉得腹部肿痛,他竟然,竟然被吓出了尿意。 叶烬明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如同一潭幽水。 就在周厌之硬生生将那股耻意压下时,那雪白剑身向前轻轻一递,周厌之的脖颈刺痛,渗出丝丝血迹。 叶烬明语气平平:“继续。” “还……还说您有了经验,日后与郡主的生活必定更加……和……和谐……” 周厌之手指抓地,努力不让那股暖流泄出,涕泪横流:“就这些了!下官一五一十全说了!王爷息怒!” 再看二人前方的美人们,或美艳或淡雅的小脸上哪还有一丝希冀和幻想,她们苍白了面色,一股莫大的恐惧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她们先前到底在想什么?居然真的妄想能凭借美色和那些见不得人的功夫爬上摄政王殿下的床? 叶烬明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泄露,阴沉的目光扫视着周厌之的脸。 “父皇一片苦心,本王岂会动怒?” 周厌之拿不准叶烬明是什么意思。 叶烬明忽然收起了剑,慢条斯理的开口:“周大人舟车劳顿一夜,想必是累坏了吧?” 周厌之脖颈间的凉意终于消失,他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喘着粗气抚掉额头上的冷汗, “不,不累……为陛下做事,为王爷宽忧,是下官之幸。” 他这才发现,炎炎夏日,自己浑身上下却都被冷汗浸湿了。 叶烬明似乎心情颇好,他回到主位上,桀骜的将长腿搭在桌案上,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巴。 “你们,给周大人赐座。” 周厌之讪讪的点头,小心翼翼坐下。 叶烬明的冷冷的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七八个美人。 为首的女子名叫蓝沁,她一抬头,便与那位俊美非凡的男人对上视线。 美人红着脸低头。 她心中微动,自己的长相与摄政王的未来王妃——芳华郡主足有七八分相似。 他们说,自己虽然不及郡主美艳动人,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蓝沁是太子费尽心机从民间找的替代品,本意是为了一解太子对郡主的相思之苦。 凭着极相似的脸和几分模仿力,她在太子府中备受宠爱,甚至连太子妃都对她有了忌惮。 却没想到,太子昨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忍痛割爱,将她塞进了这群莺莺燕燕中,准备一道送给摄政王。 她被寄予了厚望。 蓝沁长在乡下民间,从没有见过摄政王的模样,只知道他是人们口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是天朝的定心丸。 来之前,她是极其抗拒的,乡下都传摄政王丑陋无比,青面獠牙,身形如山,残暴肆虐,经常虐杀美人。 被太子带回府中,她更是消息闭塞,一心扑在太子身上。 来的路上,她觉得大概就要死在活阎王的虐待下了。 可就在刚刚,她见了这位残暴的王爷一面,才知道什么是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就连当初让她一见倾心,甘愿做旁人替身的太子殿下,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个男人。 叶庭一在情深时和她说:“你明白吗?你实在是太像她了,如果是你,她一定不会拒绝。” “男人到底是男人,心上人一直吃不到的时候,找个相似的是家常便饭,而你的榻上本事,甚至可以勾的他忘记郡主。” “叶烬明没碰过女人,不知道什么是好滋味,你就要让他醉死在温柔乡里,好不好?” 蓝沁又想起了来时,周厌之对她说的话。 “蓝姑娘要记住,摄政王殿下对郡主极其宠爱,可以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而你,是这群人里最像郡主的人……” 蓝沁不敢抬头,心中却起了疑问,她真的,有希望么?刚刚摄政王殿下的眼神,是注意到她了么?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才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劳烦周大人,替本王谢过父皇。” 叶烬明长睫轻掀,眸中闪过弑杀的红。 “就说,他的礼物,本王很喜欢……” 第212章 宽宥的叶烬明 周厌之闻言,以为叶烬明真的欢喜,便喜不自胜的开始磕头,“是,王爷高兴便好,下官……下官这就回宫复命!” 成了! 事成了! 很快,他就会升为礼部侍郎,再也不是礼部一个小小的使臣,从此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周厌之笑得谄媚,浑身肥肉抖动。 蓝沁默默松了口气,看来是不用回去了。 太子府邸里内的女人实在是太多,身份高高低低都是官家小姐,只她一个没有背景的乡野姑娘,又长了这样一张脸,难免遭到排挤欺负。 比起战战兢兢的在太子府里做个美人讨好太子殿下,还不如像他们说的,努力在摄政王殿下心里占上几分位置。 虽然除了这张与郡主相似的脸,她什么都没有,但是眼下这种形势,郡主不可能来军队里过苦日子,她却是能过得的,这么一比起来,她就变得格外与众不同。 蓝沁不信日后一旦朝夕相处起来,叶烬明会对她没有想法。 她扫了眼四周的其他女子,见她们脸上的野心又流露出来,心下不由得紧了紧。 周厌之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 余庆笑着,给他掀开营帐的帘子。 他一张苍白的脸,笑得灿烂:“周大人,慢走不送……路上,记得小心。” 周厌之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一颤,那股暖流差点就要流出,又连忙憋了回去。 他假笑着:“辛苦小兄弟关心。” 帘子放下,余庆扯了下嘴角,笑了。 不辛苦,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叶烬明于主位上睁开眼,睥睨的扫了几眼跪着的人,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太重,熏得他头疼。 头疼,宜杀人。 “余庆。” 余庆低头:“属下在。” 叶烬明那凉薄的声音幽幽传来,“去,奴才不安分,吃里扒外……弄死吧。” 蓝沁猛然抬头,与身旁躬身的余庆对上视线,她惊恐的缩了缩,生怕叶烬明说的人是她。 余庆冷冷扫过她的眼,没有一丝惊艳。 区区赝品,他们还真是低估主子了。 余庆瞧着年纪小,白白净净的,蓝沁本以为会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公子,想着可以从他下手,拉近与摄政王的距离。 没想到,余庆嘴角一弯,表面上笑得人畜无害,然而从那张唇中吐出的话却如此冷血无情,甚至是趋近于冷漠的兴奋。 他露出尖尖的虎牙,天真烂漫道:“是,周大人深夜回宫,可惜复命的路上不幸遇见狼群,尸体被撕成了碎片,现场只留下了腰牌和官佩……” 余庆的语气有些兴奋:“周大人对陛下之忠心可鉴,王爷,亦深感敬佩……” 蓝沁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 叶烬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如此一来,帐内便只剩下叶烬明与地上跪着的美人们。 她们瑟瑟发抖的伏低身体,似乎没有想到那趾高气昂的周厌之,就以这么一个敷衍的理由,被摄政王杀了。 叶烬明眼皮微抬,气势凌人:“说说吧,你们,到底奉了谁的命?” 美人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标准答案:“回王爷,奴们是奉陛下命。” 不少人都扯了慌。 蓝沁定了定心神,她们名义上可是陛下送来的,摄政王不能杀她们,杀了便是抗旨不遵。 主位上的男人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沉的笑声透着满满的不屑。 “陛下?那你们的好陛下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本王无聊时……最喜欢杀人了……” 其中有胆子大的,一双勾人丹凤眼,一举一动间满是韵味,她抬起头露出纤细脖颈。 “王爷说笑了~奴家可是听陛下说您神武不凡,为人更是宽宥……” 叶烬明喃喃自语,“宽宥……宽宥……”,他轻笑一声,指着那个美艳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闻言一喜,大着胆子跪着爬过去,仰望着眼前的男人,眸中露出痴迷:“王爷~奴家名叫红浪~” 不愧是摄政王殿下,实在是她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年轻男子…… 这一趟,值了。 叶烬明沉声:“红浪?”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正经,可是对于红浪来说,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能拿捏住男人的心就行。 红浪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羞涩,她本就是扬州瘦马,学的就是如何勾引男人。 红浪娇笑,“奴家在~”,她伸出一截藕臂,轻纱在灯光下,难掩她傲人的身姿。 说着,她就要去攀叶烬明的靴子—— 却不想,主位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抬脚一踹,硬底的靴子死死踩在她的脖颈处,将人踢出去老远。 “啊————”红浪的尖叫梗在嗓子眼,只因为她已经口喷鲜血,眼睛翻了翻,死了。 其余女子乱作一团,却根本不敢出声,只能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 红浪娇弱的身体飞出去时,鲜血从口中喷出,有不少洒在了剩下女子的脸上和襦裙上。 蓝沁离的最近,此时的她满脸殷红的血迹,刺鼻的血腥气让她呜咽着流出眼泪,惊恐万分。 叶烬明起身,黑色的靴子一尘不染,他每走一步,路过的美人便会吓得身体一抖。 “你们难道以为本王会说自己不杀女人,还是以为本王会怕了你们背后的主子?一群蠢货……” 阴恻恻的声音如同噬骨蛆虫,无法拒绝的钻入她们的耳朵里。 “本王再问一次,你们的主子是谁?让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叶烬明啧了一声,指向红浪的尸体,无情的抬眼,道:“不要妄图撒谎……撒谎的下场,你们看得见。” 这回,原本还抱着私心的美人便争先恐后的吐出实话,不敢再有一丝隐瞒。 她们知道,这个男人要是想查,根本不是她们能瞒的住的。 帘子被掀开。 余庆的盔甲上没有一丝血迹,他只是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骨碌骨碌—— 那颗头滚到了蓝沁的腿边。 她一低头,就对上周厌之那双瞠目欲裂的双眼,眼珠子已经裂开,顺着眼眶流出丝丝血泪……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蓝沁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在场的其他美人,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总之都瘫倒在地,没了声音。 第213章 女将军 对于营帐内发生的事情,阿大并不知情。 此刻,他奉命带一队武功精良的金甲卫亲兵,正潜伏于暗处,准备暗中处理掉跟在身后的老鼠。 只留一个能说话的活口,这是主子的唯一吩咐。 正东营粮草处。 这里停放了几十车粮草,用作这一旁支队三日赶路的吃食。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要大军还在天朝境地,他们的每一个营寨点,都已经囤放了足量的粮草,叶烬明做了两手准备,随军也带着不少粮草,以备大军不时之需。 乌克看着这稀松的布防,做了几个手势,如果有懂教的人在场,便能认出那是苯教的朝拜手势。 玛姆之神保佑,愿他们此行顺利。 乌克目光阴狠,他向后微微一招手,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放倒了几个巡逻的卫兵。 罗锅三角眼的男人叫乌嗻,他叽里咕噜的道:“天朝的军人实在是太弱,跟没有骨头一样,就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国大军?” 几人摸上粮草车,手中短刀散着寒光,一刀刀下去,他们只听见麻袋中有簌簌落地的声音。 粟米颗粒小,一旦落了地上沾染了石头子和沙子,便无从挑选下肚。 乌嗻不屑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天色昏暗,没有一丝光亮,他们只能依稀看出麻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黄色的小颗粒。 不知是怎么的,竟然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 很快,几十车粮草都被他们用短刀扎漏,泄了满地,与土灰混在一起。 乌克提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乌嗻嗤笑一声,说他杞人忧天。 乌克心中一惊,他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捧“粟米”,不对,粟米怎么可能这么硬这么凉,甚至这么硌手! 这麻袋里装的分明是黄沙! 乌克咬牙甩掉手中的沙子,他揪住乌嗻的衣领,拔腿便开始朝着林中狂奔。 他用南蛮语叫喊着:“不好!快跑,我们中计了!这群狡猾的中原人!” 与此同时,乌克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身后的十几个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道身影无声息的抹了脖子。 静谧的黑夜猛然亮如白昼,星星点点的火把聚集在一起,火光冲天,瞬间围满了乌克等人的四周。 乌克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其余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和他手中吓尿了裤子的乌嗻。 阿大甩了甩刀上鲜红的血,一步步从黑暗中现身:“南蛮王的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让你们潜入到了这里。” 乌克看着手中瑟瑟发抖身上散发出难闻气味的乌嗻,悄无声息的将人护在身后。 说到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终归是他大哥,总得挡在前头。 乌克一双鹰眼,戾气横生:“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阿大如实点头:“你们的伪装实在是太烂,真是不知道南蛮王怎么想的,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老年痴呆,竟然派了这么几个废物来毁粮草。” 他做个人不会撒谎,心直口快。 本意上,他并没有刻意羞辱的意味,因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这话到了乌克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你找死!居然敢辱骂王!我杀了你!” 说着,他红眼将乌嗻推倒在一旁,冲了上去。 阿大无奈叹了口气,这群人怎么总是打打杀杀。 他身形一动,乌克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身形,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下一秒,首身分离。 乌嗻看着自己大哥的脑袋落地,吓得瘫在原地嚎啕大哭,阿大走过去,一脸嫌弃的将他的嘴用破布堵上,抬掌劈晕。 “带回去。” * 营帐内。 昏过去的美人被余庆吩咐人拖到了秋瑶光的营帐里绑了起来,他将人托付给秋瑶光时,特地警告了手脚不安分的士兵。 “我劝你们死了不干净的心思,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小心自己的脑袋。” 眼神乱飘的士兵立刻低头, 称是。 余庆这才对着秋瑶光颔首。 “瑶光副将,这些人便暂时托付给你了,若是手下有人不老实动了歪心思,王爷说了,您随意杀。” 秋瑶光看着这一张张漂亮的面孔,心中微动,郑重点头:“我知道。” 她之所以上战场,又何尝不是想为天朝的女子们争一口气。 她要让世人谨记,女子不是个被人随意赠送的物件,她们是活生生的有主见的人。 余庆知道她靠谱,同样的,秋瑶光武功高强,那些不老实的知道分寸。 “如此,属下便回去复命了。” 秋瑶光颔首:“慢走。” …… 于是这一夜,秋瑶光是握着手中的长枪入睡的。 她不知道这群漂亮女子的命运是什么,但总之,如果她们安安分分的不动歪心思,自己便斗胆,向摄政王殿下替她们求个情,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她们同为女子,她总得试试。 如果这群人是存了害人的心思,那她也帮不了她们。 第二日一早。 大军休整过后,开始动身。 蓝沁早早便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张高冷如冰山的脸,这王爷的军队里,居然有个女人!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是个不小的官! 难道……难道王爷之所以不愿意用她们,是因为有了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女将军不成? 秋瑶光将几个人晃醒,语气冷冰冰:“起来吃饭,然后行军,别磨蹭。” 她对上蓝沁的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更美艳动人的脸,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与郡主有七八分相似…… 秋瑶光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王爷将你们送到了我的营帐里,就说明暂时还不想让你们死。” 她解开众人的绳索,语气凛然:“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劝你们都死了那条心,老老实实的吃饭。” 众女子没想到这女将军竟有如此气魄,只能垂眉顺眼的称是,然而心中,却不由得对她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自古就没有女子上战场打仗的,这个将军长得这么漂亮,甚至比她们之中最漂亮的蓝沁还有魅力,怪不得王爷看不上她们。 想必在王爷眼中,她们都是庸脂俗粉吧? 而且,话本子里跟着上战场的漂亮女子,都是与将军做那档子事的人…… 营帐外吵嚷声响起。 “美人……在哪里……?” 帘子被掀开,酒气熏天的男子浑身肌肉虬结,身长八尺,满脸络腮胡,往那一站,如同一座山。 他脚步虚浮,腰上佩着与秋瑶光无异的副将腰牌,晃晃悠悠的便要往这群美艳娇软的美人堆里闯。 尖叫声响起,然而下一秒,一支红缨长枪便指上了这副将的脖颈,只有他再往前一步,枪尖便会穿透他的喉咙。 秋瑶光身形岿然不动,挡在一众吓傻了的美人面前。 她抬起眼皮,铿然道:“苏副将,止步。” 第214章 思念 冰凉刺骨的枪尖抵在了苏毅的脖子上。 他身形顿住,似乎有些诧异,抬手要去推开,笑眯眯的吹出酒气:“呵呵……秋……姑娘,何必如此动怒?” 秋瑶光眼中透出厌恶,苏毅是皇帝特令作为副将跟着摄政王来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她眼神迎上,胳膊不动,苏毅推了推,没推开。 一下子便黑了脸。 秋瑶光毫不退让:“苏副将喝多酒走错了营帐,待会你我还要去和王爷商讨战术事宜,耽误不得,请——” 苏毅咬牙,指着秋瑶光的脸,“死丫头,别多管闲事!王爷清高,看不上这群婊\/子,不肯碰,可队伍里那些兄弟们不能憋着。” 秋瑶光皱眉:“苏副将,说话放干净点,队伍里的人什么想法我管不着,总之,她们不能动。” 苏毅下流的目光在秋瑶光身后的女子们身上乱扫,一张嘴,便是熏人的臭气。 “你紧张什么?不过一群爬床的妓女,在这装装清高,她们一大早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男人么?本副将这叫……遂了她们的心愿。” 他说着,便后退一步,闪身要去抓离她最近的蓝沁,口中不干不净的调笑:“嘿,小美人,你长得倒是不赖,怎么王爷没看上你?别怕,老子来疼你——” 蓝沁吓得哆哆嗦嗦,腿和灌了铅一样,尖叫卡在嗓子里。 就在苏毅的手要碰上她领间的衣裳时,一旁的秋瑶光再也忍不下去,管他是不是皇帝钦点呢—— 她长枪一横,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在苏毅腹部的盔甲上,闷声响起,苏毅没有防备,整个人飞出而后砸落在地,晕了过去。 蓝沁吓得一把抱住秋瑶光的腰,探着头去看地上如同死猪一样的苏毅,颤抖着问:“将军,他不会……不会死了吧?” 秋瑶光收回长枪,安慰一样的拍了拍蓝沁的手。 她走上去,在苏毅身边蹲下。 “怎么样,将军?死……死了吗?” “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秋瑶光皱眉起身,她到底是冲动了,苏毅无论如何都是皇帝钦点的人,如此一来,恐怕有些麻烦。 “你们吃你们的,我去向摄政王请罪。” 秋瑶光抿唇,自知给叶烬明添了麻烦,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一人承担,决不拖累旁人。 就在秋瑶光掀开帘子时,一直踌躇不决的蓝沁忽然出声拦住了她。 “将军等等!”。 蓝沁目光定了定,她走上前,语气坚决,“此事本是因我们而起,奴家跟将军一起去,如果王爷要罚,就罚奴家一个人,决不拖累将军!” 秋瑶光下意识的拒绝:“不行,你们就在这待着!” 后面的女子闭了闭眼,似乎下定决心,蜂拥着跑来。 “将军,如果没有您,奴家早就被那人迫害了,小女子这条命是您救的!” “奴家虽然没读过书,可也是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求将军让我们跟着去吧!” “是啊将军,如果您因为奴家们受了罚,奴家们更是无以为报!” …… 秋瑶光看着眼前一个个柔软却坚韧的女子,不由得红了眼眶,她扬起嘴角,道:“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主帐过去。 余庆端着碗出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秋将军,您这是什么情况?” 秋瑶光毫不犹豫的跪下:“末将有罪,特来与王爷请罪!” 后面的莺莺燕燕也跟着跪下。 叶烬明此时正在端详着手中精巧的匕首,他看着匕首尾部精致的红色宝石,唇角微微扬起。 余庆被这奇特的画风闪瞎了眼,他只能端着碗再退回去,看着主位上的男人,他结结巴巴道:“王……王爷……” 叶烬明抬眸,目中柔情已尽数消散,“何事喧哗?” “是秋将军带着……带着那一群人跪在营帐外,说是要跟您请罪……” 叶烬明皱眉不解:请罪? 余庆当然不知道秋瑶光所犯何罪,叶烬明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将匕首小心翼翼的放在锦盒里锁好。 “让她进来。” 秋瑶光一进营帐,便又跪了下来。 “秋副将不妨说说,自己所犯何罪?” 秋瑶光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叶烬明说了,她知道摄政王的性子,除了对着郡主,他从没有过一丝与常人相同的感情。 叶烬明没有同情心。 是以,她心中忐忑,她不知道外面跪着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就这么待在军营里,自己总有疏忽的时候…… 叶烬明闻言,搭在太阳穴的手微顿,他的视线扫过秋瑶光紧张的脸,皱眉不解:“就为了这种小事?” 秋瑶光额头触地,“是!末将知错……啊?” 她反应过来叶烬明说了什么,有些微愣。 这是小……小事吗? 她刚刚把皇帝钦点的副将打吐血晕过去了哎,就……小事? 叶烬明不耐抬眼,他已经没有耐心了,“还有事?没有事就出去,打了就打了,不是没打死?” 秋瑶光摇摇头:“没,没事了……” “这种事情以后别来烦本王。” 叶烬明烦闷的移开眼,开始神游。 秋瑶光忽然觉得,好像摄政王确实没有那么残暴? 完了,这什么想法! 秋瑶光甩了甩头,毫不犹豫退了出去。 叶烬明郁闷的啧了一声。 他昨晚扎寨后,便连夜给京城中的小人儿飞鸽传书,怎么如今天都亮了,还一点回音都没有。 叶烬明眼皮跳了跳,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 鸽子被猫吃了?她厌烦了,不喜欢自己了……? 不行,再写一封! 这回要快马加急! * 阮月此时正坐在宫中假笑。 无他,成帝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忽然要在宫内给叶烬明办个祈福宴,说是保佑他安全抵达边境,击退南蛮大军,顺利凯旋。 她嘴角都要抽筋了,也没应付完这群大臣们的妻儿子女。 阮月笑着点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是是是,王爷他待我很好。” “不不不,没有纳妾的打算。” “好好好,一定前去赏脸。” “对对对,他不喜欢吃甜食。” …… 妈的!毁灭吧! 第215章 天道 美人们在营帐外翘首以盼,只见秋瑶光一脸懵逼的出来,蓝沁心中便慌了。 “将军,可是王爷动怒要治罪于您?不行,奴家去说,哪怕是死,奴家也不能让将军您担责任!” 秋瑶光一把攥住蓝沁的胳膊,反应过来,恢复了高冷淡然的模样。 “哦,没事,王爷说这种小事以后不要麻烦他,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蓝沁等人跟在后面,看着秋瑶光挺直的脊背。 她们又想起秋瑶光舍身相护,一枪将那歹人打飞时的场景,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将军明明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坚强。 于是,秋瑶光的地位水涨船高。 在这群美人的心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叶烬明。 其中以蓝沁更甚。 她红着脸要替秋瑶光洗衣,在她身边伺候,却被秋瑶光拒绝了。 秋瑶光跨上战马,看着一群死活要跟着她的姑娘,有些无奈。 “你们不能跟着我,很快就要到甘阳城,我会向王爷申请,在那里放你们离开。” 她解开腰上的铜牌,扔给蓝沁。 “甘阳城是我哥为官的地方,带着这个腰牌,他会收留你们。” 她们还想说什么,秋瑶光却摆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我只希望你们别再依附男人生活,仅此而已。” 于是乎,这群莺莺燕燕,最终在甘阳城落了脚。 秋尧尘看着眼前这些漂亮的美人,不由得一阵头疼。 可这是小妹塞给他的麻烦…… 秋尧尘叹气:如果是小妹的话,没办法了,受着吧! 他这个妹妹,真不让人省心。 * 阮月应付了许久,盯着疲惫的身体从宫中出来。 月上枝头,坐上回府的马车,阮月一下子瘫倒在碧儿怀里,生无可恋的闭上眼。 碧儿看着自家郡主颓废的目光,不由得一阵心酸,“小姐,她们可真是的!您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说话,连饭都没吃几口吧!” 阮月摇摇头,按下腹中疼痛。 “吃什么?你没看见皇后那眼神么?就等着挑我错处呢,还有苏家那个老太太,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怪不得叶烬明说,京城内部比边境凶险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今成帝心中已然对叶烬明的身世产生了怀疑,就算他们想做什么,很可能带来相反的结果。 而且,最明显的是,成帝开始打压城阳侯府与公主府了。无论是席位安排还是成帝说话的语气,都能窥视一二。 阮月抿唇,她问向系统,有没有什么金手指给她开开,跟这群大佬们玩心眼,她真的有些身心俱疲。 996无奈回答:没有。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轿子悄无声息的停下,阮月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苏醒时,阮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怎么总玩这种迷晕的戏码,次次都一样,她还得次次都上当,忽然,她心头起了一丝异样。 不,不是因为她不小心,而是因为…… 天道作祟。 这个世界的规则又在试图掌控一切。 她刚刚根本没有闻到一丝迷香,更何况 叶烬明留在她身边是最善探查杀人的柳青。 每次出行,身后又有三四个暗卫跟着,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将她带走。 如此一来,只能说,天的意愿。 耳边响起沙哑难听的男声,带着异样的语调:“醒了?醒了就别装了……” 阮月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只好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银色面具。 他一身漆黑的长衫,头发随意散落,歪头问:“郡主,好奇在下是谁?” 阮月闭眼:不,她不好奇。 男人的声音阴冷难听,他冷笑两声,,银色长剑抵在阮月脆弱的喉管处。 “郡主,有人要买你的命,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阮月被迫睁开眼,眼神毫无波动:“不答应吧,杀了我应该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拿钱办事?” 他对于阮月的冷静,倒是有些意外。 “郡主心境,倒是平稳。” 阮月礼貌回应:“哎呀,一般一般。” “……” 良久的沉默过后。 那男人笑了,“有意思。” “我暂时不杀你,至于郡主有没有本事一直活下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也不管阮月,转身便离开了。 阮月这才听见外面传来的锁链声,似乎是间牢房。 阮月安稳平淡的度过了三天。 她不由得想,天道费尽心血控制旁人将她悄无声息的掳走,只是关起来却什么都不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同样的,不到四日时间,叶烬明的五十万大军已经行至朔风镇。 就在朔风镇镇长满面春风的迎接叶烬明等人时,却被高头大马上满脸阴郁,周身煞气暴虐的摄政王吓软了腿。 叶烬明只是垂眸扫了眼朔风镇镇长。 他那些先前想好的拍马屁的词,便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进城。” 叶烬明眉头紧蹙,甩下一句话。 自己这四日送到京城的书信,一封阮月的亲笔回信都没有。 唯独有的,只是柳青八百里加急给他的——郡主失踪,并且诡异的点是,柳青说并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来自他的信件。 叶烬明动用了京城内剩下的所有力量,几乎倾巢出动,却半点不见阮月的身影。 而她身边那个叫碧儿的婢女,似乎受到了冲击,浑浑噩噩的不知所云。 京城之中,怎会有人有如此奇异的实力,还能隐瞒至深。 …… 叶烬明抬眼,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空,对于朔风镇来说,似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然而他却久久不能入眠。 翌日,哨兵来报,南蛮大王子正在边界线叫阵。 叶烬明满脸阴森的抬起眼,红血丝遍布眼球,眼尾那颗红痣闪着暗淡的光。 心情不佳,宜杀人。 与此同时,禁闭的牢门打开。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走进来,朝着阮月笑了笑,他抬起手,口中念念有词。 “嗡玛智牟耶……神保佑……” 阮月翻了个白眼,晕的不省人事。 临昏迷前,她听清了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玛姆之神保佑。 玛姆之神,是起源于西藏国的苯教所信奉的邪恶疾病之神,苯教以活人献祭等的残忍名声,就连阮月在现代也有所了解。 她这是……被邪恶的神秘力量盯上了? 第216章 乌嗻的坦白 哗啦—— 在朔风镇的地牢里,被迷药熏了几日的乌嗻才被一盆彻骨的冷水从头到脚浇醒。 “大哥……别走……” 他睁开眼—— “大哥!!” 乌克的人头正对着他,摆放在漆黑的桌子上。 头顶一小块昏暗的天窗洒下带着黄沙的光,压抑极了。 再抬头,人头的后方放着一把软椅,金丝蛟龙刺绣,珍珠坠在椅子腿上,透露着奢靡的气息,与这昏暗破旧的牢房格格不入。 乌嗻有些愤怒。 一小方牢房里,传出嘶吼崩溃的怒骂声。 牢房外,叶烬明站在暗处看着牢狱里的乌嗻,情绪不明。 他听着乌嗻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勾唇笑了,喃喃道:“玛姆之神……又是玛姆之神。” 没人知道,叶烬明听得懂南蛮语,准确来说,他甚至连北狄语言都通晓一二。 叶烬明抬手,示意余庆止步。 他推开牢门,漫不经心的甩下一句:“本王亲自审。” 余庆看着叶烬明的背影,尽职尽责的在门口当起守卫,以免被人打扰。 准确的说,是怕被朔风镇镇长的那个女儿打扰,想起那个跋扈奔放的小姑娘,余庆头疼的扯了扯嘴角。 牢狱里。 乌嗻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皮翻白,大概是气急了,游丝儿的气只进不出。 “醒了?” 淡然如水的声音渐渐从黑暗中传来。 乌嗻抬眼,叶烬明如今褪下盔甲身着一身火红的长衫,艳丽的如同地狱边境盛开的彼岸花。 他不言语,只是愤然的看着眼前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优雅的男人。 叶烬明轻笑:“本王只问你一句,你们口中的玛姆之神,是谁?” 乌嗻笑得渗人,三角眼泛着红,背部的罗锅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诡异,他此刻的表情如同佛堂前最为虔诚的信徒。 “玛姆之神就是玛姆之神,你杀了我大哥,杀了玛姆之神的孩子,善良的玛姆之神会诅咒你……” 叶烬明挑眉,对于乌嗻的不配合似乎有所准备。 他掏出一把制作不算精良的小巧短刀,用沾满灰尘的刀身贴上乌克头颅的一侧。 “是么?”叶烬明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手上用力,“那就让你口中的玛姆之神,惩罚本王吧……” 噗呲一声—— 短刀插入了乌克头颅的眼眶。 乌嗻一瞬间情绪崩溃了,他嘶吼着流出泪水:“你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叶烬明置若罔闻。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漆黑的短刀,短刀刺进桌子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的眼眶,搅动几下。 乌克的左眼球被叶烬明慢条斯理的捣烂了,脓血混着皮肉组织顺着眼眶滴答滴答的流出,顺着桌子淌下。 狭小的空间内泛着腥臭,黏腻的让人恶心。 乌嗻呜咽着,崩溃大哭:“疯子,别碰他……你不得好死……午夜梦回,神圣的玛姆之神会杀了你!” 叶烬明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着乌嗻冷然一笑,苍白绚丽的面容,于这血腥画面中美得如同噬骨的魔。 与此同时,手腕轻轻翻转,来到了乌克的另一只眼眶处,叶烬明垂眸,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刀。 “求你……!不!不要再动手了!” 短刀的刀剑贴上乌克的眼球。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刀尖微微前倾,玻璃体快要破裂。 乌嗻大喊:“我说!!我说……” 刀尖终于缓缓停住了。 叶烬明笑着,收回手腕,矜贵的靠在奢靡的软椅上,整个人高贵的如同一只波斯猫。 “玛姆之神是苯教的神,苯教本是西藏古国的教派,失传多年,然而那一日,我们的王救了一个漂亮的西藏女人。” 乌嗻陷入回忆。 “她是苯教的最后一代天女,来到我国不过短短一年时间,王便为了她想传承笨教的愿望,开始暗中在国内推崇这一教派。” “苯教的教徒众多,他们表面上信奉印度佛教,实际上,私底下都会偷偷去天女院供奉苯教的神。” 乌嗻有点聪明,却过渡依赖他那个大哥,导致难以成事,这也是阿大留下他,杀了乌克的原因。 …… 叶烬明三言两语,便问到了自己想要的。 最后,乌嗻仰头问他:他已经全盘托出,能不能给他大哥立个坟头。 叶烬明闻言笑了,他在乌嗻期盼的目光中勾起嘴角,周身邪气肆虐。 叶烬明轻描淡写的叹了口气。 “是么?若是想全他尸身,本王就得杀了朔风镇百姓养的猪狗,这不划算。” 牢门开了,里面传来乌嗻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余庆额头滴着冷汗,躬身行礼:“王爷。” 火红的人影已经走远,只在风中传来一句冰冷的:“杀。” 余庆立刻颔首:“是,属下领命。” * 南蛮大王子依旧在城外叫阵,可偌大的朔风镇此时整个如同没了脾气,根本没人理会他的谩骂羞辱。 里面传来敲锣打鼓的欢笑声。 兀突厥被人忽视,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他一身重甲,骑着漆黑的战马,身后是几万等着上阵的精兵。 可叶烬明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兀突厥手中的流星锤一下下重重砸着地面,扬起阵阵黄土。 兀突骨在他身后,目光漠然。 “大哥,他不会出来的。”三王子兀突赤实在是受不了兀突厥野蛮的做派,“我们还是回去吧,天女说,今夜宫中有重要的客人。” 兀突厥闻言,冷哼一声。 “你他娘的要是想当逃兵现在就滚!老子堂堂第一勇士,岂会叫中原的弱鸡看了笑话!” 兀突赤忍下心中怒火,他抿唇不在言语。 不同于兀突厥的粗犷,也不同于兀突骨的温润,兀突赤长着一张是标准的南蛮面孔,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为人也是如此,大家提起他,第一印象便是他是个挺好的人,若是问起性格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兀突骨看着兀突厥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王后机关算尽半辈子,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等着瞧吧,叶烬明若是准备大开杀戒,第一个死的就是兀突厥这个没脑子的莽夫。 倒是他这个三弟,还有点意思。 第217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朔风镇的大门打开—— 几万精兵瞬间从内涌出,为首的人一身火红色盔甲,眼神凌厉衣摆翻飞,千里马于胯下飞驰。 马蹄抬起落下,便扬起阵阵尘埃。 兀突厥大喜,手指作哨,马鞭扬起便冲着叶烬明飞奔而去。 身后属于兀突厥的大军沸腾着。 “哈哈哈!你终于肯出来见你老子了!来啊!看老子不把你打的跪在地上哭着叫爹!” 兀突厥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南蛮语,他不会说中原话,便以为养尊处优的叶烬明自然也听不懂南蛮话。 南蛮军队的笑声震天响。 叶烬明闻言不喜不怒,二人隔着十几米对视,他嘴角弯起,气场如冰。 “不,若想对付你这种愚不可及的东西,又何须本王亲自动手呢?” 标准的南蛮语。 兀突厥忽然沉默了,他问:“你居然会说我国语言?”他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你敢骂本王子!” 叶烬明啧了一声,他抬起手,嘲讽道:“兀突厥,本王说你蠢你还真蠢,你竟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么?” 下一秒,南蛮的军队里就炸开了锅。 字面意思上的炸开了锅。 兀突厥猛然回头—— 轰然间声声巨响,尸体翻飞,惨叫连连。 不过顷刻,他们身后的几万大军便炸的只剩下残肢断臂,侥幸活着的不过百人,已是溃不成军。 一片狼藉。 就连前方的三位王子,也未能幸免受到波及。 兀突骨反应极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淡然的站起身,伸出手拉起被炸的跪在地上连连咳嗽的兀突赤。 兀突赤抬眼,看着毫发无损的兀突骨,忍下膝盖疼痛,道:“谢谢。” 兀突厥瞳孔猛缩,几万大军,全没了…… 父王会杀了他的! 他扬起流星锤便冲上去,大骂道:“**的,你居然敢使诈!” 兀突赤在后方大喊:“大哥!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兀突厥已经冲了上去,叶烬明轻轻歪头,躲过流星锤的攻击,下一秒寒光乍现,长剑翻飞而出,穿入兀突厥的胸口。 转而叶烬明在马上飞身而起,镀铁的靴底狠狠踹在了兀突厥笨重的身体上。 随着兀突厥从马上飞出去,叶烬明手中的长剑也从他的胸口拔出,鲜红的血液顺着雪白剑身,流了满地。 兀突厥身边的副将见状,立刻夺马而出 飞速将他捞起,口中大喊:“退!大王子负伤!退!” 于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南蛮大军,转而只剩百人仓惶逃窜回去。 阿大问:“王爷,可否要属下带人赶尽杀绝?” 叶烬明微微摇头,攥紧缰绳调转马身:“穷寇莫追,况且那个二王子,你如今还打不过。” “他还不能死,有些事情,本王得搞明白。” 阿大不问原因,颔首称是。 然而心中却下了决定,回去定要刻苦练武,自己的武功在京城内都少有敌手,那个看着文文弱弱的二王子,自己竟然打不过么? * 宫墙外,一身影鬼鬼祟祟的从狗洞爬出。 忽然,灯笼里的烛火燃起,将那抹身影吓得瘫倒在地。 苍白的手指捏着火红的灯笼,一袭青色淡然站在原地,他看着地上仓惶挡住脸,跪倒在地的人。 “你是哪个宫的太监?知不知道宵禁时期奴才擅自逃离宫门,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地上的身影颤抖着,声音有些沙哑的尖锐:“是,奴才,奴才走错了……这就回去……” 说着,那抹身影便匍匐着往回钻。 衣摆被人踩住,青色的身影低头,慢条斯理的问:“慢着,你既然是宫里伺候的,那必定知道我是谁。” 黑色的靴子在太监的衣摆上蹭了蹭,“猜猜,我是谁呢?” “三……皇子殿下……” 叶淮安眯起眼,手中淡青色长剑抵在太监的脖子上,他笑着勾唇:“猜错了。” 太监不敢动了。 叶淮安垂眸:“胡,晋,安。” 胡晋安一见伪装被破,也没时间去想为什么病弱不喜习武的三皇子手中会有长剑。 他眼神一狠,杀心骤起。 叶淮安看清他手中动作,轻而易举的躲过他飞出的有毒飞镖,随后一脚踩在胡晋安的手腕处。 咔嚓—— 胡晋安的手腕传来剧痛,他压抑的喊声瞬间引起了巡逻卫兵的注意。 叶淮安不满意的嗤了一声,“蠢货,连这点疼都不能忍。” 卫兵的脚步由远及近,“谁在那!出来!” 叶淮安咔咔几下,将胡晋安的腕骨捏碎,又点了他的穴位。 胡晋安震惊:“你,会武功……” 叶淮安轻轻一笑。 下一秒,卫兵的身影出现在二人刚刚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一丝痕迹。 “风吹的吧!” “这几日风大,走吧走吧。” …… “你抓我来干什么!叶淮安!” 胡晋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如同绑猪狗一般绑在了一间脂粉浓厚处的榻上。 这榻极其的大,甚至可以容纳数十人。 叶淮安依旧笑着,嘴角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一身青色长衫,显得他这个人如同画中的勾人的狐妖。 “啊……你醒了。” “别紧张,在此之前,我与一个人做了个交易。” “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我得还他一个。” 胡晋安挣扎,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内力,“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淮安!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叶淮安啧啧几声,“是,你我无冤无仇,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是个疯子,我不帮他,他就要杀我。” “胡晋安,当初梅花宴上,你做了什么可还记得?” 胡晋安瞳孔猛缩,心虚的偏过头,“不记得!我什么都没做……”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叶淮安摇了摇嗓子,一字一句的说:“看来胡公子的记性不太好,你可是帮助了太子侧妃,害了郡主殿下呢……摄政王殿下,很生气。” 胡晋安没想到这件事被阮月和叶烬明知道了,他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够好了!“叶烬明!是叶烬明让你把我抓来的!” 叶淮安笑了,点点头:“猜对了,不知道胡公子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胡晋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话?” 叶淮安一挥手,几十个大汉蜂拥而入,跪在地上听从号令。 魔鬼般的声音钻入胡晋安的耳朵里。 他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18章 南蛮王宫 “你……你怎么敢!!!” 胡晋安开始拼命挣扎,奈何腕骨的碎裂让他使不上力气,更何况此时他内力全失,如同废人。 “不是喜欢下药么?”烛火点的明亮,显得他此刻如同披着美人皮的恶鬼。 叶淮安一双狐狸眼下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薄唇微启:“不如亲自体验一把?嗯?” 他在胡晋安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随意摆了摆手。 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大汉立刻卸掉了胡晋安的下巴,在他杀猪般的喊叫声中将强力药塞了进去。 药一入口,胡晋安便浑身赤红,竟然主动去抓那大汉的手。 没有叶淮安的授意,大汉不敢轻举妄动,狠狠甩开了他,退下去跪好。 叶淮安躲过胡晋安抓他衣摆的手,垂眸冷笑:“放心,他们都是喜好龙\/阳的老手,必定会让你死之前感受感受什么是无边的快乐……” 叶淮安说完,手指一动。 跪在地上的几十个大汉便将胡晋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淮安眯眼,贴心的关上了门:“去吧,谁办的好,大大有赏。” 下一秒,隔着木门,叶淮安听见了里面传来男人惨痛的叫声与咒骂声。 声声入耳,凄厉无比。 叶淮安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你们两个,在门口看着,别让任何人打扰。” 训练有素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声音,面无表情的应下。 天光乍亮,声音亦久久未能停歇,直到月上柳梢头,里面才渐渐没了声息。 听着侍卫的报告,叶淮安停下手中的狼毫笔,将刚写好的信笺绑在鸽子腿上,白鸽扑棱棱的飞向夜空。 朔风镇的方向。 “殿下,那个人怎么处理?” 叶淮安回神,唔了一声,“明日是宫里面采买的日子了吧?胡太妃那儿,缺的份例多给一车吧。” 侍卫会意,颔首道:“属下这就去办。” 良久。 叶淮安躺在美人榻上,素白的手指撑着头,眼神有些疑惑。 他看着手中最后一次见阮月,阮月给他的药丸,喃喃自语:“郡主,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南蛮王后寝宫。 地下密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一道身影。 “把她给本后弄醒——” 冷水入骨,从头毫不留情的浇到脚,阮月呛了一口,咳嗽几下才悠悠转醒。 ? 又来? 阮月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以及这昏暗的密室,叹了口气。 南蛮王后一拧眉,不满道:“你叹什么气?” 她说的是标准的南蛮古语,阮月只能依稀听懂一部分,有点像长江以南地区的方言。 旁边的宫女立刻尽职尽责的翻译:“王后问你,你叹什么气?” 阮月这才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她面前雍容华贵的女子,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饿的,挺长时间没吃饭了。” 阮月表面笑的人畜无害,实际上咬牙切齿的在心中道:“系统,没死就给我滚出来。” 996有些心虚:【宿主,在……在呢……】 “王后,她说她饿了,没吃东西所以叹气。” 王后看着阮月纤细的手腕以及尖尖的下巴,皱眉道:“给她吃点东西,换身衣裳喂完药,打扮一下,随本宫去宫宴。” 阮月听不太出来王后在说什么,她垂眸,看起来有些懵懂。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被弄晕你都一点用没有,这回又给我整哪个国家去了?” 系统干笑了几声,【抱歉宿主,外力因素目前不能违逆,已经与主系统反映,请耐心等待结果。】 【这里是南蛮国。攻略对象叶烬明目前正在与王宫距离百里外的边境城池——朔风镇。】 …… 阮月眼前一亮:“你是说,叶烬明就在这附近?” 【对……】 自己这么突然消失,叶烬明心中肯定会担忧慌乱,边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她得先把叶烬明稳下来。 如今她在南蛮一事,暂时还不能告诉叶烬明,否则他定会集结大军不顾一切攻入南蛮,变动太大,她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 如今虽然不知道这南蛮王后是怎么把她千里迢迢从京城搬到这来的,但是如今看这架势,还没有要她小命的打算。 阮月安安静静地由着人解开绳子,蒙住眼睛推搡着她往外走。 更何况,这里的剧情一定与天道有关系,而那个玛姆之神,便是阮月怀疑的第一个对象。 她必须得待在这,把这些迷题搞清楚。 否则一旦两国开战,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天道若是再次干预,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阮月走后,王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 “王后,人有什么异常么?” 黑暗中,传开沙哑难听的声音。 王后转头,看着眼前一身黑袍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人,眼中露出一丝恭敬,“目前没有,还算听话。” 黑袍人点点头,转身隐如黑暗:“盯仔细她,记住,这是祗的命令。” 阮月的脚步停了。 她感受到自己被按着坐在了椅子上,面前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 很快,眼睛上的布被解开,阮月面前站着一个小宫女,编着鞭子,正一丝不苟的盯着她。 她说话有些困难,断断续续的,出口却意外的是中原话:“王后说,你吃,然后,洗澡,给你,打扮,去宴会。” 阮月低头,看着桌子上通红一片火辣辣的食物,呜咽着流出了眼泪。 小宫女知道她是个重要人物,一看阮月哭了,慌得不行:“你,怎么,哭了,不好吃吗,可是没有,你不吃,就饿着。” 阮月摇摇头,她感激的抓住了小宫女的手,又喊又叫,模样似癫狂。 “不!你不知道!我想火锅想的命都快没了!天朝京城里的饭菜快给老娘嘴里淡出鸟了!你们真是大好人!” 小宫女吓得挣脱了阮月的手,她只会一些基础的交流语言,阮月说的太复杂又太快,她听不太懂。 而且她觉得,眼中这个漂亮的姑娘似乎精神有点问题,像她老家那个天天傻笑的傻子,有点吓人。 小宫女把盘子一推,后退几步:“你,快吃吧。” 阮月心下沉了沉,这小宫女即使这样怕她,也在处盯着,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她扒拉了几下筷子,兴致缺缺。 第219章 兀突骨的示好 容不得阮月多想,她又被人提起来扔进了浴池,好好的洗刷了一遍。 如今正有宫女给她梳妆。 阮月看着自己满头的辫子,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的发际线。 果然,架空世界里的南蛮与历史中真实的南蛮古国不同,女子梳的发髻更像是蒙古与西藏结合,又糅杂了些许南方地区的风格。 总的来说,有些不伦不类。 门吱呀一声响了。 那个在密室中给她翻译的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神情淡漠,眼睛一横:“喝了。” 阮月不动,有些探究的看向黑糊糊的药汁。 宫女冷哼:“这是王后的命令,不喝你就得死,做成人彘。”她伸手将药碗一递。 “……” 阮月被赶鸭子上架,只能咬牙吞下。 那宫女甚至掰开了她的嘴,确认她真的将药吞了下去,才转身离开。 “在这等着,一会有人来接你。”她带走了那个说话困难的小宫女。 人一消失,阮月立刻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终于将喝的药连同刚刚假模假样吃的东西吐了出去。 她擦掉生理性的眼泪,淡漠的回到榻上坐着,等待着接她的人的到来。 如果不出阮月所料,王后给她送的药必定不会是迷药,大概率是慢性毒药或者是蛊一类的东西。 总之,是用来控制她的。 门开了。 王后迈着步子走进来,她看着面容姣好,漂亮得扎眼的阮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太漂亮了,漂亮到让她想起来了那个已经死了的狐狸精。 王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递给她一个面纱,“起来,随着本宫来。” 听得懂,阮月点点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一路上,阮月都在暗中东张西望,观察这南蛮王宫的布局。 王后冷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给本宫老实点,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本宫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刚刚那个翻译的宫女不见了,王后也不顾她能不能听懂,说了很多。 阮月默然,她虽然听不明白,但也知道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威胁她而已。 她应声:“哦。” 对于阮月的敷衍,王后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常年燥热,是以人们都穿着清凉。 尤其是这里的女子,与中原人的那一套繁文缛节不同,南蛮地区的女子大多不拘小节。 阮月一路上看见了许多穿着大胆,边走边嘻嘻哈哈的姑娘。 阮月叹了口气,这在中原地区,是要被文人抨击的,天朝的这些封建糟粕,当真是该改改了。 “母后,她是谁?”一娇喝声传来。 阮月抬眼,看见了王后摸了摸那个小姑娘的头,“这是贵客,莫要不懂事。” 听不懂…… 但看样子,应该是南蛮的公主。 阮月眨眨眼:“开个金手指?” 【……】 “唉,你说要你有什么用,连个翻译器都不能开,你看看别人家的系统……” 【开了!求你别念了宿主。】 阮月满意的一眯眼,竖起耳朵听母女二人的谈话。 王后牵起公主的手,“阿姝,走吧,你父王还在殿内等着你呢,记住母后告诉你的一会在宴会上要怎么做了吗?” “记住了母后。” 阮月眼皮跳了跳,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裙,她把自己弄来,到底想干什么。 不多时,到了殿前。 殿内幽香阵阵,肆筵设席,鼓瑟吹笙。 众人见王后公主到了,立刻跪地行礼,起身时便被跟在她们后面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吸引了注意力。 兀突骨看着左面空空的座位,心中冷笑。 大王子兀突厥受了伤,不能出席,只能在殿内将养,同时因为他的鲁莽导致南蛮痛失几万大军,南蛮王气得将大王子的军队收回了半数。 而他与三王子,竟然也得了个不懂劝诫之罪,被南蛮王劈头盖脸骂了许久。 “王后,那是谁?” 南蛮王一眼便锁定了王后后边身材窈窕,气质脱俗的神秘女子。 王后看着南蛮王痴迷探究的眼神,心中愤然,表面上却依旧淡然。 “回大王,这是臣妾今日带来的贵客,至于她的身份,需要大家来猜一猜。” 阮月被王后扯住手腕,站在了中间。 众人的目光皆是直了,无他,实在是这个女子太过于与众不同,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长睫如扇,勾人心弦。 再看她的身姿,就算是南蛮国的第一美人,也不能及。 阮月被看的别扭,她如今穿的是南蛮服饰,避免不了要清凉一些。 王后笑着,将阮月按到座位上,“坐吧,你们可以叫她乐(le)娘,这是本宫给她起的名字。” 兀突骨死死的盯着阮月,眸中划过惊艳以及一丝并不明显的想念。 母妃…… 儿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兀突骨压下眼帘,手指攥紧茶杯,青筋暴起。 这害你一生的国家,儿子定会亲手将它覆灭。 阮月如同一只奇珍异兽,被不同的人围观着,因为有了系统的助力,她能听清在场几乎所有人的不加掩饰的话语。 “王后是想让她做王子的妾吗?” “真漂亮,她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吧?” “不会是中原人吧!” “什么?中原人,如果是中原人,那也不过如此!” …… 阮月垂眸,不语。 宴席已开,众人可以自由的敬酒玩乐。 一块糕点忽然被递了过来,阮月抬眼,不解得望向兀突骨。 兀突骨看着她如水般的眼睛,心中酸涩,他试探着说出中原话:“我是这的二王子,乐娘,你是中原人吗?” 阮月点点头,却没有接过他的糕点。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的母亲也是中原人,你知道苏州吗?她是苏州人氏。” 阮月一怔,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她调查事情的突破口。 她点点头:“知道,苏州是很漂亮的地方。” 兀突骨见她说了话,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和她聊天。 “乐娘,你和我母亲很像,她之前总说喜欢吃澄阳湖的大闸蟹,爱喝洞庭碧螺春茶,可惜到了我们这就什么都没见过了。” 阮月为了刷兀突骨的好感度,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聆听。 兀突骨不知道怎么的,只要对上阮月的眼睛,就想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诉她。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眼中,没有鄙夷和不屑。 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眸平淡如春水。 兀突骨垂眸,“乐娘,你能和我说说你在中原的生活吗?” 说说吧,哪怕一句也好。 第220章 得到了兀突骨的信任 阮月看着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人打断。 “乐娘,你过来。”,王后不满的盯着她,威胁的眯了眯眼。 兀突骨听见王后的声音,扬起的嘴角一僵,心中有怒火却也只好压下眼皮退到一旁。 阮月顺从的站在王后身边。 王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故意并不在南蛮王面前揭穿她,还将她带到这宴会上,大张旗鼓的做些虚势给人看…… 恐怕其背后的人,有着另外的考量。 由于是宫宴,所以南蛮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这里。 一尖嘴猴腮的男人站起来,眼神毫不掩饰的扫了扫阮月,他殷勤的挤到阮月旁边:“姑母,不知道乐娘……是否有婚配?” 王后冷哼一声:“没有。怎么,你小子看上她了?” 磨柯一笑,露出黄牙:“嘿嘿,侄儿这不是还没有娶妻么……我瞧着乐娘便觉得一见如故,姑母,您就成全侄儿吧?” 阮月在旁边听的额角一突一突的。 王后嗤笑,眼中中的轻蔑不加掩饰:“凭你也配?她来这可不是要嫁人的,就算是嫁,也不会嫁给你,本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磨柯表情一僵,转而恢复正常,讪讪笑着:“是,是,侄儿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母莫怪。” 他转身,眼神逐渐阴狠。 阮月松了口气,要是王后真的答应了,她恐怕就得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这个人了。 杀人,不难,但是麻烦。 兀突骨看着磨柯不加掩饰的觊觎,手指捏紧茶杯,茶水晃晃悠悠洒了他一身,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人,留不得了。 “父王!” 小公主噔噔的跑来,南蛮王一直留恋在阮月身上的视线才被吸引开,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兀突风一把将小公主抱起来,“阿姝,快告诉父王,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刚才?嗯?” 阿姝歪头,看着自己的母后,老老实实道:“父王!阿姝刚刚去了大哥哥的殿里,大哥哥伤的好重,阿姝好害怕……” 兀突风一想到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目光沉了沉。 阿姝开始哭,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父王……大哥哥会不会死啊,阿姝不想让大哥哥死,他看起来好难过好疼,呜呜呜……” “要是大哥哥一直这么难过下去,就没人陪阿姝玩了,阿姝不想失去大哥哥……” 阿姝撒谎了。 她不喜欢那个凶狠粗鲁的大哥哥,她最喜欢的是二哥哥,可是母后不让自己和二哥哥玩…… 想到这,阿姝哭的更厉害了。 兀突风身形一顿,他叹了口气,替阿姝擦了擦眼泪,“不会的,大哥哥不会死,父王明日就让大哥哥出来陪阿姝玩好不好?” “来人——下旨,解了大王子的禁足吧。” 王后勾起嘴角,得意洋洋的笑了。 阮月眉头一挑。 原来王后刚刚和小公主说的是这件事情,目的就是要让南蛮王将兀突厥赦免。 忽然,一抹带着怨怼的视线飘了过来,阮月抬眸,看向了角落里面色阴沉的兀突骨。 果然如此,兀突骨一直不被南蛮王所重视,恐怕已经生出恨意,如此一来,想利用他,就简单多了。 这场宴会,让阮月在南蛮王宫出了名。 私底下,大家都在她是王后带回来给大王子做王妃的,还有人说她是王后献给南蛮王,用以笼络王心的工具。 阮月只当没听见,她总是去在兀突骨眼前晃悠,极力的将好感度拉高。 期间磨柯不死心,来了几回,都被阮月赶走了。 直到第五日,磨柯又来了。 兀突骨看着眼前被人踢翻的棋盘,以及落了满地的棋子,怒火逐渐涌上心头。 磨柯还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言词污秽不堪,阮月在一旁看着,兀突骨的手指已经捏的发白,看起来忍耐到了极限。 “够了,你不要再来找我!”阮月一把挥开磨柯的手,她本身就有内力,这么一挥,竟然将瘦弱的磨柯挥到在地。 磨柯错愕的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阮月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兀突骨起身,声音沉沉:“乐娘,杀么?” 他盯着磨柯,却是在问一旁的阮月。 磨柯听不懂中原话,只能看出来兀突骨的眼神不善,他骂道:“你个杂种!你看什么!小心老子让古姑母挖了你的眼珠子!” 阮月一弯嘴角,神色淡然,眉眼间有淡淡惆怅。 “二王子,我不想再被无关的人打扰了。” 说完,阮月自顾自转身离开,“今日下棋的兴致被此人打搅了,二王子,乐娘告辞。” 磨柯呲牙咧嘴的爬起来,要去追阮月:“乐娘!等等我!” 他摔了个踉跄。 磨柯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男人,“你想干什么!不想死就滚!别打扰老子追美人!” 兀突骨目光阴沉:“你打扰到她了。” “嗤,那又怎么样!”磨柯沾沾自喜的吐了口唾沫,“哟!难不成你也看上乐娘了,老子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就你一个中原人生的杂种东西,也配?” 兀突骨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么?我不配的话,你便更不配了。”说着,他手上动作极快,虚影晃过,便掐上了磨柯的脖子。 磨柯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几下,他挣扎着大喊:“贱种!你想杀了我吗?我要告诉姑母,让她像杀了你那个贱人娘一样杀了你——” 咔嚓——声音戛然而止。 兀突骨看着手中软绵绵的尸体,眼中的杀气逐渐褪去。 本来想着在宫外杀了他的,可惜,没忍住啊…… 一个时辰后,有宫女在马厩的房梁上发现了磨柯的尸体,尸体下还有一封忏悔书,写了他这么多年来贪图的金银财宝。 兀突风看完勃然大怒,不仅迁怒了王后,甚至让人将磨柯的尸体扔去喂了狼。 事情发生时,阮月正坐在宫殿里喝茶。 王后怒气冲冲的赶来,一言不发抬手就对着阮月的脸颊扇去—— 阮月不躲,目光淡然的与王后对视。 见她没有丝毫心虚,王后高高扬起的手缓缓放下,她拧眉:“磨柯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阮月故作不解的歪头。 王后这才想起来,阮月喝了自己给的毒药,如今经脉堵塞,内里布满了毒素,怎么可能敢违逆她。 “最好是这样,否则,本宫让你给磨柯陪葬。” 第221章 撒谎 忘忧楼。 叶出尘望着榻上熟睡的楚沁,眉眼温柔。 “阿沁,你再等等……我一定会让你当上皇后,一定。” 他转身,掏出怀中的银色面具戴在脸上,门吱呀一声关上,叶出尘走到庭院拐角,这才停下脚步。 脸上同样戴着面具的心腹单膝跪地,恭敬道:“主上,人已经到南蛮王宫里了。” “是么,我那个好侄子怕是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厉害的人存在,竟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挪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叶出尘望着天上的月亮 “主上,王后承诺您的,真的能做到吗?” 叶出尘冷然垂眸:“做不做得到,不是她区区一个女人能承诺的,真正能承诺的,是那位在背后的神祗。” 心腹愣了愣:“主上,属下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么?” 叶出尘眯着眼,抚摸上他的头顶,一下下的让人心颤。 “谁知道呢,总得试试。” * 阮月失踪一事,摄政王府压的严严实实。 对外只宣称郡主感染了风热,正待在府中慢慢将养,见不得了。 就算叶烬明如今远在边境,可他的势力依旧顽固,皇后纵然觉得阮月是在撒谎,却也不敢闯入摄政王府拿人。 憋屈极了。 太子府。 阮清清扶着春儿,一点点的下地挪动,渐渐的,她松开了春儿的胳膊。 阮清清走的极慢,可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条伤腿上传来的真实的触感。 春儿知道阮清清最近一直在喝药,她只觉得是阮清清的心理作用在作祟,却没想到她煎完了最后一副汤药,阮清清竟然真的能都了。 “侧妃娘娘,您的腿……” 阮清清忽然疯魔般抓住春儿的手,她那长长的护甲将春儿的手背划破,顺着白皙的腕骨流下道道鲜血。 她却置若罔闻,又哭又笑的不停念着:“春儿!我能走了!我能走了……哈哈哈哈……我的腿好了……我的腿好了!!!” 春儿忍着疼痛,瑟缩道:“恭喜……恭喜侧妃娘娘……” “恭喜?确实得恭喜。”阮清清笑得阴沉,“要不是因为我的好姐姐,我何苦屈辱的当个残废……” 门被推开,阮清清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戒备。 原本被阮清清命令出去请叶庭一的小丫头回来了,她看见阮清清完好无损的站在地上,刚想开口:“侧妃娘娘,您的腿好——” 却没想到,阮清清目光一凛:“跪下!” 小丫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侧妃。 阮清清转身,慢慢悠悠的坐回到轮椅上,她拍拍手,高喝道:“来人!” 院子里的侍卫都被阮清清支到了门口。 春儿有眼力见,立刻跑出去到院子门口喊到:“来人!侧妃娘娘有命,还不快点!” 小丫鬟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抬头,声音瑟瑟发抖:“侧妃娘娘……” 阮清清冷眸一压,淡漠道:“将这个意图勾引太子殿下的贱婢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小丫鬟登时面色煞白,她摇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侧妃娘娘明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勾引——” 侍卫训练有素的堵上了小丫鬟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小丫鬟看着阮清清冷漠无情的目光,心底凉了个彻底。 明明是侧妃娘娘让她去请太子殿下的,可太子殿下不在殿内,她只能回来复命。 自己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看到,怎么会是勾引太子殿下…… 压抑的惨叫声响起,断断续续的,很快就没了声息。 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春儿震惊的低头,她没想到,那小丫鬟就因为看见了阮清清站起来,就被阮清清活生生打死了。 阮清清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春儿。 “春儿,你怕什么?你是我最信任的丫鬟,放心,你不会死。” 她替春儿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冰凉的指尖贴上春儿的脸,春儿心中恐惧,却不敢再闪躲,只能讪笑:“是,奴婢幸得侧妃娘娘垂爱。” 阮清清冷哼一声:“我腿伤好了这件事,不许透露出去,否则……你知道下场。” 春儿低头:“是。” 阮清清躺在榻上,厌烦的闭上眼,“滚出去吧,我累了。” 良久,她才抚摸上自己的腿,感受着什么丝丝入骨的疼痛感。 这种感觉,犹如新生。 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居然真的有实力救治她的腿,这可是连神医崔时宴都说了没救的腿,居然仅凭几服药,就治好了。 如此看来,那个神医,也不过如此。 * 南蛮王宫。 王后恭敬的跪在地上,“大人,她已经吞了您给的药,只要过段时日,必定为您所用。”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传来,如同爪子挠在木门上的沙沙声,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嘘,不是为我所用,是成为祗的信徒。” 王后打了个哆嗦,俯身称是。“还有就是,您给叶出尘的药,是否还要继续供给。” 黑袍人挥手,两个原瓶咕噜咕噜的滚出来:“继续给,她的作用很重要,要留到最后,不能有任何差错。” “玛姆之神保佑,愿事情一切顺利。” 阮月抬眸,看向翻窗进来找她的兀突骨。 事情好像出奇的顺利。 这个二王子如今,极其的信任她。 阮月摇摇头:“二王子,你怎么来了?王后不让你我见面,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别再冒险来见我了。” 兀突骨急切的上前,欲抓住阮月的手,却没想到阮月立刻后退一步,似乎有些害怕。 他生怕阮月疏远他,“乐娘,你不要怕王后,她不会再威胁你多长时间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二王子,你知道……”阮月垂眸,瞧瞧凑到兀突骨的耳边。 香风忽然袭来,兀突骨呆愣在原地。 阮月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离远了些,“你知道摄政王殿下,如今真的在朔风镇吗?” 兀突骨目光一滞,他探究的看向阮月,眼中却没有戒备,“乐娘,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那个摄政王?” 阮月垂眸,作伤心态。 “不是,是我的兄长在摄政王手下做事,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兄长,实在是思念他……” 说着,阮月的泪水如同泉水一般涌出。 “我是想如果二王子有办法能送封信到朔风镇就好,我只想知道,兄长他还活着吗?过得好不好……” 第222章 身孕 兀突骨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他垂下眼帘:“乐娘,你别伤心……我尽力试试吧。” 暗中送信到朔风镇,于他而言不难,可要想送到军营里,就要费一番心思了。 兀突骨有些犹豫。 如此派人贸然闯入敌营,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叶烬明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有意与叶烬明合作,却没有把握让叶烬明一定答应他。 阮月抬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吗?二王子……你真的愿意帮助我吗?” 她的眼睛太明亮,无数次让兀突骨想起自己的母妃,柔弱却坚强。 “嗯,你若是想写信,便尽快写,我会找人给你送来纸笔。” 兀突骨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况且…… 兀突骨看着眼前人单纯的模样。 她只是给兄长写信的话,就算被人发现,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阮月眉眼一弯,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她悄然勾起唇角。 “谢谢二王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兀突骨第一次被人说是好人,有点受宠若惊。 他想起属下打探到的消息,眉头皱了皱,“乐娘,你这几日一定要躲着点大王子。” “他听说了你的事情,就一直吵嚷着要见你,王后可不会拒绝他……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阮月兴致缺缺的点点头,直到看着兀突骨的身影消失才抬手关上窗户,回到软榻前坐下。 大王子么…… 阮月垂眸,大王子愚蠢,比兀突骨更有权利。 可以利用,但不值得她这么费心。 兀突骨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有人将纸笔送来,阮月对于兀突骨要放个人在她身边监视着自己写信这件事并不意外。 她淡然提起笔,写下的字体却不如同她表面这样柔软,笔锋有劲凌厉,大气凛然。 一旁负责监视的人看着手中的信纸,眉头跳了跳,没想到这个中原女子竟然写得这样一手好字。 他尽职尽责的将信件带了回去,递给兀突骨。 兀突骨垂眸,眼中闪过惊艳,他反复的看了几遍,确认只是一封平平无奇的家书,这才重新合好。 “去吧,送到他手里。” 下属一颔首,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阮月有些紧张,她不确定叶烬明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确定这封“家书”能不能顺利的送到朔风镇。 * “你说什么!” 苏元曦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你再说一遍?!” 刘太医重复着自己的话,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回太子妃,您已有一个月身孕。” 苏元曦低头,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你是说,本宫,怀……怀孕了?” “千真万确,只不过现在胎像不算安稳,太子妃还需小心身子,约摸到两个月左右,就会稳定了。” 苏元曦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笑声,她怀孕了,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得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眼前这个太医是太子的人,苏元曦怀孕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匆匆下朝的叶庭一。 他推开门,看见站在地上的苏元曦立刻走上去扶住她,眼中有了心疼。 “怎么下来了,本宫都听刘太医说了,你现在要小心,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 苏元曦看着他,语气不由自主染上甜蜜,“没关系,太医说,偶尔走动对孩子也是好的,况且现在胎像不稳,我不能太贪懒,还是需要动一动的。” 叶庭一垂眸,将人抱在怀中。 “你真是帮了本宫大忙了。” 他吻上苏元曦的唇角,“来人,将本宫库房里的南海珊瑚树抬到太子妃的屋子里来。” 那株珊瑚树极其珍贵,阮清清见了一面就吵嚷着要叶庭一送她。 可这株珊瑚树,是叶庭一要送给老丞相的,叶庭一自然不会答应。 许老丞相是文官之首,只有得了许老丞相的支持,他在朝中的地位才更稳固。 如今他直接将这珊瑚树送给了苏元曦,可以见得叶庭一此刻有多么高兴。 “谢谢殿下。” 苏元曦想着自己父亲的叮嘱,顺从的贴到叶庭一的胸前。 “殿下还没用膳吧?” 她眨眨眼,“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盅,夏日祛火最好,殿下用一碗,晚膳便在这吃吧。” 叶庭一此刻高兴,自然什么都依着苏元曦,更何况只是这种小事情。 二人携手在桌子旁坐下,很快就有丫鬟端来散发着清香的梨盅,叶庭一亲自舀起一汤匙送进苏元曦的口中。 夫妻二人好不浓情蜜意。 就在苏元曦笑着替叶庭一擦嘴的时候,有下人欲言又止的看着二人。 叶庭一皱眉:“怎么了?有事就说。” “回太子殿下,白梨院的春儿姑娘来宝,说侧妃娘娘为了给殿下摘桃花做桃花酥,中暑晕倒了……” 苏元曦笑脸瞬间消失。 又是这个贱人……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忽然感受到身边人略带愧疚的视线,心中一凉。 “本宫去看看……”叶庭一起身。 却没想到苏元曦忽然捂住腹部,表情痛苦,叶庭一立刻伸手将人拥到怀里,急切的追问:“怎么了!肚子疼吗?” 苏元曦摇摇头,眼泪顺着脸庞流下,却还是轻轻推了推他,“没事,妾身只是有点难受,休息一下就好了,没那么矫情。” “倒是妹妹中暑不是小事情,殿下还是去妹妹那看看吧……” 说着,她便挣扎着要从叶庭一怀里出去。 “什么没事!你现在怀着孩子,怎么能马虎?”他小心翼翼的护住苏元曦的腹部,将人慢慢牵到软榻处,“本宫哪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苏元曦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嘴角,她垂眸,顺从的靠在叶庭一怀中。 “可妹妹那怎么办……” 叶庭一皱眉,烦闷的冷哼一声,“她又没怀孕,哪那么多事情!又不是本宫让她大热天出去摘什么桃花的。” 苏元曦嘶了一声,叶庭一立刻吩咐:“还不快把刘太医给本宫找来给太子妃看看!” “你去回了侧妃,让她没事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别给本宫添堵,有病就吃药,本宫又不是太医!” 第223章 信件 “是,殿下。” 下人们低眉顺眼,心中却各有考量。 如此看来,这太子府里真正说了算的果然还是太子妃。 侧妃娘娘虽然早先一直得宠,可却一直没有子嗣,地位自然不比怀了身孕的太子妃来得重要。 高门大院里的下人惯会审时度势。 阮清清中暑这件事,并没有得到叶庭一的心疼重视,反而还惹了这位太子殿下的厌烦。 事情很快在太子府里传开。 一时间,太子妃的院子热闹非凡,无数的夫人小姐前来道贺,就连陛下也亲自下旨,赏赐了许多珍贵之物。 而白梨院,却冷清的不像样子。 “侧妃娘娘!这群下人真是太过分了!” 春儿愤恨的道,“奴婢都说了是侧妃娘娘殿内燥热,想多拿些冰块,没想到那下人竟然说,冰块都要紧着太子妃娘娘用!” 阮清清鼻尖冒着热汗,手死死按在桌子上,指尖发白。 “还有呢……” 她气得声音发抖。 春儿被她阴沉的目光吓到,战战兢兢道:“还说太子妃娘娘怀了小殿下,见不得热,身子最金贵。侧妃娘娘又没怀孕,忍忍又能怎么样……” “岂有此理!” 阮清清愤然拍桌,“当初他们一个个的来巴结我,苏元曦不过是怀了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就敢这么对我?” 殿内异常燥热,阮清清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春儿努了努嘴,主子不被重视,她这个大丫鬟自然也不好受。 “奴婢都看见了,太子妃身边的婢女去取冰,分明库房里还有那么多!每天如流水一样的送去太子妃那,连半车冰都不愿意给我们!” 阮清清眼中的戾气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她咬牙切齿的道:“好,好的很。” 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然敢如此轻视她…… “侧妃娘娘,喝药了。” 丫鬟冷淡的声音传来,阮清清抬眸,说话的语气并不好,“你怎么才来!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耽误了药效怎么办!” 对于她的挑刺,那丫鬟并不买账。 “呵,侧妃娘娘别忘了,你是靠着我们主上的药站起来的,至于你没有能力把握住太子的心,我也是要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主上。” 她咣当一声将药碗砸在桌子上然后。不屑的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嗤笑一声,“这药我送来了,侧妃娘娘您爱喝不喝,不过我得提醒您,别太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阮清清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也只能憋屈的将药一饮而尽。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爬到最高点,然后将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 “王爷,拦截了一封信。” 余庆垂眸,恭敬的递上信封。 他看着自家王爷浑浑噩噩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酸,自打郡主消失不见,王爷派遣了无数下属寻觅,却不见一丝郡主踪影。 甚至,叶烬明还乔装打扮,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京城。 可惜,都一无所获。 叶烬明没有反应,只是摆弄着桌子上的精巧的匕首,和一个被人摩挲到有些旧了的丑陋荷包。 余庆心疼的往前一步,“王爷?” 叶烬明后知后觉的抬头,脸上的沧桑难以掩饰,眼下一片乌青,唇周也冒起了青色的胡茬。 与以往无时无刻不精雕细琢的艳丽不同,他长眉轻皱,目光暗淡,浑身上下只透着一股颓废的美感。 “信?放这吧。” 叶烬明一开口,声音沙哑。 余庆刚想开口劝他看看,就被叶烬明打断。 “你说,她会不会是跟人离开了?” 叶烬明不由自主的抚摸上匕首冰冷的珠翠,“如果是这样的,她可千万要祈祷,别被本王找到。” 叶烬明眼中染上疯狂。 “否则,本王一定会让她亲眼看着那个小白脸是如何被敲碎骨头,扒皮抽筋的……” 余庆叹了口气,“王爷,您还是看看这幅信吧,属下觉得,这封信可能是郡主送来的。” …… 叶烬明猛然惊醒,拿起桌子上的信,上面熟悉的字体,让他不禁颤抖。 他甚至快要拿不住这信封,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叶烬明颤抖着,撕掉上面的火漆。 是她的字。 叶烬明越看,便越凝重。 “难怪,难怪本王找不到她……”他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手指关节被他用力捏的咯吱作响。 “王爷?郡主她……” 余庆松了口气,他看着叶烬明逐渐有神的瞳孔,里面逐渐染上熟悉的桀骜和弑杀。 这在昭告着,叶烬明恢复正常了。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发疯的前兆,然而对他家王爷来说,熟练的掌握别人的生死,冷漠的对待一切,才是最为正常的状态。 “南蛮王宫。” 叶烬明薄唇微启,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 南蛮王宫?! 余庆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郡主如今孤身一人,身处敌营中心?绑走她的人又是怎么瞒过摄政王府的暗卫和重重眼线,来到南蛮王宫的? “你来写,本王念。” 叶烬明起身,眸中一片凌然。 “吾妹亲启,兄长在军营一切都好,你别担忧。对了,院子里的你种的桃树应该已经结果了吧,三月份兄长给你打的小狐狸还活着吧?母亲可好,上次它不小心吃了她养的下蛋母鸡,可怪罪了我许久呢 ……” 洋洋洒洒,叶烬明说了许久。 余庆写到最后手都酸了。 “王爷,这些话的意思,郡主真的能看出来么?” 叶烬明轻笑,“送来的信被人拆过,本王想她如今应当是被人监视着的,这信不写些废话,怎么糊弄过去。” 叶烬明看向余庆写的字,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字还能再丑些么?不够丑,一会重新写一遍。” 余庆低头,看向自己有些歪扭的字,再看看阮月那漂亮大气的字体,不由得有些汗颜。 王爷果然恢复正常了,正常说起话还是这么阴阳怪气…… 余庆扯了扯嘴角:“是,属下尽力。” 叶烬明指尖点了点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兄长记得你的生日,七月十五那日,礼物一定送到。” 最后,叶烬明亲自执笔,在落款处画了只栩栩如生的…… 狗—— 与阮月绣的荷包图案一模一样。 第224章 你说的王妃在哪儿? 为了不被兀突骨的人察觉,信件辗转从军营的一个小军官手中送了出去。 城门处,穿着铁甲的士兵与上级军官对上眼神,他停住了掀开篮子的手,默默将这位卖烧饼的男人放了出去。 信件藏在烧饼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油纸。 兀突骨捏着信封,与他所代为塑封的精美火漆不同,这封从朔风镇军营传来的信件,上面的火漆是最劣质的。 拿在手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不可控制的钻入鼻腔。 倒是符合一个底层将士的用度。 “主子,您不拆开看看吗?”一旁负责送信的人见兀突骨捏着信件沉思,久久不曾动过。 兀突骨垂眸,神情有些凝重。 他抚摸上那火漆,因为颜料劣质,摩挲间他的手指刮蹭了些许红色。 “……” 兀突骨叹了口气,将信件递给下属,“不了,给她送去吧。” 乐娘若是知晓,他连她兄长写的家书都要偷看,怕是再也不会理睬他了。 这么多年,他没信过谁,兀突骨敛眉,眉间有着淡淡惆怅,只此一次,希望她莫要辜负。 阮月轻轻敲着桌子,心中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三声响起。 这是兀突骨与她设定的暗号,阮月抬手敲了敲桌子,沉闷的咚咚声传入窗外之人耳中。 窗户悄悄开了个缝隙。 一封信件顺着窗棂滑入阮月手中,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拆开看,然而转眼之间又留了个心眼。 她将信件藏于怀中,故意唤了那会中原话的宫女过来,捂着肚子嚷着自己要上茅房。 天气热,宫女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领着她来到一处小房子,捂着鼻子走远:“姑娘快点吧,天气这么热,奴婢也怕姑娘中暑。” 阮月急忙点头,头也不回的钻入茅房。 透着门缝,宫女嘟囔一声,不情不愿地躲到了距离遥远的树下,神情恹恹的闭上眼小憩。 在怀中的信被汗浸湿的前一刻,阮月急忙将其掏出来。 上面的红色火漆非常劣质,并没有被人撬开的痕迹,这倒是让阮月有点意外。 兀突骨那样一个谨慎的人居然没偷看么? 来不及多想,阮月展开信纸。 不是叶烬明的字,这在阮月的意料之中,她猜想,应该是余庆那个小孩的代笔。 密密麻麻的扭曲字体打眼一看,似乎都是废话,没什么营养。 但阮月只几眼,便从中发现了叶烬明真正想传达给她的意思。 他说:我很想你,照顾好自己。 他说:叶淮安已与他联系。 他说:七月十五,有一份大礼送她。 阮月默默记下这个临近的重要的日期,远处的宫女正盯着她的方向,透着缝隙,她缓缓朝着阮月走来。 门外。 宫女忽然起了疑心,王后说过,一旦阮月走出宫殿,便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抬起手,刚要拉开门把手,就被一股大力差点掀翻在地。 阮月看着踉跄的宫女,故作惊讶,伸手去拉她:“抱歉,你没事吧?” 宫女阴沉着脸,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借力起身,“奴婢没事。” 阮月点点头,侧身将门让开,问:“哦,你也要如厕么?” 宫女摇摇头,却神色凝重的走了进去,看了个仔仔细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皱眉走出来,“哎哟,快走吧姑娘,您这一天折腾的,奴婢都快散架了。” 阮月挂着笑,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说着她便从自己手腕上撸下来个白玉镯子,“姐姐多担待,这几日实在是麻烦姐姐照顾了。” 二话不说,阮月攥住宫女的手就替她戴了上去。 宫女本想拒绝,却在看到自己手上那透着亮的价值不菲的镯子,犹豫了。 阮月立刻趁热打铁,亲热的挽起她的手:“这镯子是我从中原带来的冰种镯子,姐姐皮肤白,戴起来煞是好看,小小心意,还是莫要推辞了……” 宫女一听,便知道其珍贵。 中原玉器最是出名,要是眼前这个有些懦弱乖巧的中原女子不送她,她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货色,更何况是戴在手腕上了。 手腕上的白玉镯子透着舒适的凉意,宫女笑着,“姑娘与奴婢客套什么?能伺候姑娘,那是奴婢的福分。”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 忽然,阮月悄然回眸,微不可闻的撇了眼身后那一抹脸上有些愠怒的人影,唇角微勾。 鱼儿,上钩了呢。 * 朔风镇。 余庆没了好脸色,他对着眼前有些黝黑的少女没有好气的道:“王爷此时不想见任何人,林姑娘别白费力气了。” 少女有些生气。 她站在那,身形比之中原女子要壮硕些,肌肤是小麦色,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润,神情有些傲慢。 也许是受到南蛮文化影响,朔风镇的姑娘性情大多豪放,对于婚姻一事,一向讲究喜欢便要主动。 林萍萍是朔风镇镇长的独女,又是整个镇里最漂亮的姑娘,这几年前来提亲的人简直要踏破了她镇长老爹的门槛。 但是林萍萍眼光高,来提亲的一个也看不上,她甚至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 可那日,摄政王殿下亲临朔风镇。 她跟在老爹后面,抬眸一眼惊鸿,漂亮如天神般的男人降临于这边陲小镇,她便沦陷至此。 林萍萍没吃过闭门羹,却一直被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冷然对待,除了接风宴上一见,她竟再也没有见过摄政王殿下。 “你让我进去吧!王爷肯定想见我!” 她堵在余庆眼前,如同一堵小墙,甚至将他这个一八几的男人都衬得单薄起来。 余庆嗤笑一声,“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们王爷快要成亲,已经有准王妃了,你省省吧。” 林萍萍的嗓门大,情绪激动时更是如唢呐一般,她吵嚷着:“我不信!那你说,王妃娘娘在哪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就喜欢过摄政王这么一个男人,才不会轻易放手。 林萍萍天真的思考,朔风镇的姑娘都没她漂亮,王爷怎么会看不上她呢? 还有那个什么王妃,多半是眼前这个小跟班骗她的吧!想让她知难而退,不可能。 她好友当初追夫君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可是如今不也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么? 林萍萍一拍脑袋,打算去找好友取取经。 第225章 开坛除妖 京城出了事情,牵绊了叶淮安的脚步。 成帝似乎快要不行了。 京城暑气愈发燥热,不过一夜之间,内里亏空的中年帝王终于缠绵病榻,咳喘连连。 国师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皇后指着他骂道:“来人!给本宫把这个妖道带下去!五马分尸!” 国师没什么反应,他看着两侧犹豫不决却还是上前钳住了他肩膀的侍卫,淡然的摇摇头。 “皇后娘娘,为何不肯听臣一言呢?” 皇后看着榻上的帝王有转醒的征兆,慌忙道:“还不拖下去!要不是吃了他炼的丹药,陛下怎么会这样!” 国师被人架了起来,他悲切的仰天长叹:“妖后当道——害吾帝王——天下大乱啊——” 皇后被倒打一耙,内心慌乱,生怕这话被成帝听了去,她甚至忘记压低声音,厉声尖叫:“给本宫堵住他的嘴!把这妖言惑众的骗子拖下去砍了!砍了!” 却不想,身后的帝王早已转醒,他怒气冲冲的大喝:“贱人!住嘴!” 皇后惶恐的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这妖道满口胡言乱语企图污蔑臣妾,而且,臣妾怀疑定是他在丹药中动了手脚,才让陛下——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皇后的头狠狠一歪,冠上的珠翠噼里啪啦散落了满地。 直到左脸火辣辣的疼,脸颊高高肿起,她才不可置信的抬眸,望着榻上已经坐起来的男人。 国师已经被人松开,表情依旧平淡,只对着午睡醒来的成帝行了一礼。 成帝叹了口气,垂眸道:“国师大义,莫与这等深宫妇人计较。”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成帝冷然一瞥,她张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云昌伸出手,“娘娘,奴才扶您去歇息吧。” 皇后起身,走到国师身边时,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愤然离去。 殿内只余下二人。 成帝咳了咳,艰难道:“国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国师眯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他弯腰捡起皇后戴着的一根金玉步摇,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啪的一下贴在金玉步摇上—— “陛下请看窗外。” 殿外忽然疾风骤起,浓密的乌云顷刻间将天空压的低沉,黄色的风沙席地卷起,一片阴郁昏暗。 下一秒,符纸烧过步摇,步摇上嵌着的白玉竟然开始发红,渗出丝丝血迹。 成帝眸中一片漆黑凛然,他脸色阴沉的吓人,死死盯着眼前奇特的景象。 转眼间,符纸燃烧化为灰烬。 一切归于风平浪静,殿外的乌云逐渐散开,烈日再次当空。 唯独那白玉,再也变不回原来通透的模样。 国师将血玉簪子递给成帝,叹了口气,“臣有罪,竟然没有及时发现皇后娘娘最近的妖邪之处。” 成帝捏紧手中的步摇,眉头紧蹙,他有些疑惑:“你是说,皇后是妖怪?” “是,也不是。”国师随手掐了个诀,“皇后娘娘本身是人不假,但……如今附身在皇后娘娘身上的,可就是妖怪了。” 有了刚刚的景象,成帝不敢不信。 他看着手中停止渗出血迹的步摇,心中顿感一阵后怕。 “臣刚刚之所以要惹怒娘娘,对娘娘出言不逊,也是要将那附身在娘娘身上的狐妖逼迫出来。” 成帝抚了抚胸口,面上慌张之色尽显,“难道……这些日子照顾朕的,都是那个妖怪?” 国师点头,“不过陛下不用担心,那妖怪道行不高,想必是刚成精不久,趁着皇后娘娘不小心缠上去的。” “只是它虽然道行低微,但若是吸收多了您身上的龙气,可就不简单了,届时,连臣也不能助陛下化解。” 成帝不疑有他:“那你说,趁它还不厉害,朕该如何化解?” 国师躬身:“开坛做法,助臣除妖。” “准奏!准奏!国师,你想怎么除都行,一定要替朕把这该死的妖怪杀了,绝对不能放过,听见没有……!” 国师朗声:“微臣遵旨——” * 景仁宫。 “大胆贱奴!本宫不是妖怪!”皇后推搡着眼前的宫人,挣扎间秀发散落,表情狰狞,好不狼狈。 “滚——” “去找太子!去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国师好整以暇的站在殿外,眯着眼高声道:“微臣奉陛下圣旨,特来为皇后娘娘驱除妖邪。” 皇后满目猩红,顾不上此刻的体面,她死死的抠紧柱子,不顾宫人的拉扯,“谁敢碰本宫!本宫可是中宫皇后,本宫要诛了你们九族!” 国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抬了抬手。 镶金的护甲从皇后的尾指脱落,在金丝楠木的门框上留下道道抓痕。 叶庭一接到消息的时候,皇后已经被人押到了法坛。 “这个该死的妖道!居然敢陷害母后……”他咬牙切齿的唾骂,甚至顾不上怀中怀着身孕的苏元曦,转身提起长剑,怒气冲冲的赶到宫内。 满天的黄纸翻飞,母仪天下的皇后被人绑在架子上,额发散乱,指尖渗血,好不狼狈。 坛内燃着三柱清香,所有的官员都被迫从家中赶来,观看这一场除妖法事。 皇后恶狠狠的盯着法坛之中一身道袍,挥舞着铜钱剑作法的人,她看向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此刻望着她只有满眼杀意,忽然一阵悲戚之感自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当初,他有多么不信任蓝氏那个贱人,如今,就有多么不信任她。 “陛下,臣待会对娘娘会多有冒犯——” 成帝一挥手,看了眼狼狈失仪的皇后,满脸嫌恶:“无妨,只要国师能将那害朕的妖怪弄死,至于皇后,她身上有妖怪,国师自可随意处置。” “陛下大义。”国师转身,端起一碗黑狗血,便要朝着惊慌失措的皇后泼去。 叶庭一瞳孔猛缩,他狂奔上前,声嘶力竭的呵斥:“住手——” 有侍卫将他拦住,却不敌他武功,被红了眼的叶庭一抹了脖子。 成帝皱眉:“来人,竭力拦住太子。” 得了令,武功高强的士兵立刻围攻了叶庭一,他们不敢伤他,只能敲痛了他的腕,夺下剑来。 胳膊一缴,反手压制住。 叶庭一挣扎着嘶吼,眼睁睁看着那肮脏腥臭的黑狗血从皇后的头顶浇下。 一旁的成帝冷漠的别开眼,似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邵贵妃捏紧了叶淮安的手,眼神涣散,喃喃道:“当初,她也是被这么对待的……” 叶淮安一怔,他垂眸压低声音:“母妃是说……蓝娘娘……” 邵贵妃看着崩溃抓狂的皇后,上扬的狐狸眼微微睁大,流出两行清泪。 蓝娘娘…… 是啊,淮安小时候,总是这么叫她的。 第226章 冷宫弃后 叶淮安垂眸,轻轻替邵贵妃擦去眼角泪水。 宫中皆传母妃与先皇后不睦,可得知先皇后自缢的那天夜里,母妃却将自己关在殿内,三日不曾见过任何一人。 年幼的他透过窗缝,只看见了她决堤般的泪水流过脸颊,以及偶尔泄露出的压抑的哭声。 邵贵妃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抬眼看了看澄澈到万里无云的蓝天,眸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报应不爽,你的在天之灵,可看见了? 与此同时,这场盛大的法事并没有就此完成。 成帝亲自站在高台之上,请香叩首,对天祷告。 高台之下,国师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黑狗血的狼狈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痛快的爽意。 “皇后娘娘,为了陛下身上的龙气不被吸收殆尽,也为了天朝百姓的福祉,您可要多担待才是。” “叶烬明竟敢让你如此凌辱本宫?” 皇后抬起头,凌乱的鬓发黏腻的粘在脸上,整齐的衣裳因为挣扎而变得褶皱,腥臭的狗血滴滴答答顺着她整个人流淌,汇集到到脚下。 她垂眸,象征着身份的绣金凤凰软履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如同在污泥之中滚了一圈,肮脏至极。 “皇后娘娘,微臣是奉陛下命行事,与那位远在边关地位摄政王殿下又有何关系呢?除魔卫道,不过是履行在下职责罢了。” 国师转身,取出厚厚一沓黄色符纸,他站在皇后身前便开始作法。 铜钱剑在空中挥舞,剑身快出残影。 “吾以日洗身,以月炼真!” “仙人辅我, 日月佐形! ” “二十八宿与吾合并!” “干邪万秽,逐水而清!” “急急如律令——” 剑尖抵在皇后额头处,她被绑住不能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师将符纸贴了她满身,银针闪过刺破额头,滴出一滴殷红的血。 顿时,天空中雷声大作,在场之人皆跪地叩首,口中念道:“神仙显灵,佑吾帝王,国运恒昌,妖邪退散。” 高台之上的成帝不敢怠慢,拖着虚弱的身体,将三柱高香高高举过头顶虔诚的叩首。 “本宫要杀了你——” 皇后瞪着眼,目眦欲裂。 那个贱人的儿子居然敢如此害她,今日之陷害已经坐实,朝臣为了皇家的声誉着想,她的皇后之位必定难以保全……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从尊贵的中宫皇后变成囚禁在冷宫中的弃后! 为今之计,只有让太子登基,她才能保住荣华富贵…… 国师抬头看了看天,天边隐有晴朗迹象,他立刻叫人抬了一大桶泡着冰块的水来,二话不说泼到了皇后身上。 符纸与狗血被冲刷殆尽,皇后战战兢兢的打着哆嗦,嘴唇已然青紫。 他冷然抬眸,“皇后娘娘,附身在您身上的妖怪已死,您累了,便歇息吧。” 异香拂过,皇后欲骂,却垂头昏死过去。 雷声消散,烈日高升。 两侧的道童对视一眼,齐声高喊:“妖邪已除——” 成帝抚过额头上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 “多谢国师,若是没有爱卿鼎力相助,恐怕那妖怪早已经吸光了朕的龙气,今日妖邪一除,朕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国师垂眸,“陛下福泽绵长,此等小小精怪,还无需放在心上,只是如今皇后娘娘身上妖邪初净,心性不稳,还需闭门静养一段时日。” 提起皇后,成帝皱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朕知道了。” 叶庭一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被人拖走却无能为力,他的身子逐渐瘫软,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侍卫连忙扶住他,却被叶庭一用力挥开。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直奔皇帝寝宫而去,心中恨意无边蔓延。 “太子还在外面跪着?” 成帝捏了捏眉心,看向身旁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的女子。 邵贵妃舀了勺汤,送进成帝口中。 “是,陛下。”赵云昌站在一旁,想替叶庭一说些什么,却也无能为力。 邵贵妃见状,兴致恹恹的放下瓷碗,“陛下若是想见,便去见吧。” “见他做什么?皇后于文武百官面前仪态尽失,堂堂中宫,居然能被妖邪附体,名声扫地,日后如何母仪天下?” 成帝将人圈在怀中,叹息着:“朕曾答应她父亲,不得废后,既然如此,日后这后宫中的事情,便交由爱妃你来打理。” “有爱妃在身边辅佐,朕是百般放心。” 邵贵妃心中冷哼,这种时候想起她来了,先前做什么去了?然而这种时候,她却是赶鸭子上架,不能拒绝的。 “臣妾遵旨。” 成帝满意的拍了拍她,随后大手一挥:“去回了太子,叫他若是还想安安稳稳的坐在太子之位上,就给朕滚回去。” 殿外,叶庭一跪在滚烫的石板路上,倔强的不肯低头,身旁的下人想打伞,却被叶庭一硬声拒绝。 赵云昌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传达了,成帝的意思。 叶庭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父皇竟当真如此绝情?” 赵云昌躬身:“太子殿下,还是快请回吧。” 景仁宫。 “开门,本宫要见母后。”叶庭一咬牙切齿的拔剑,对准守在门口的侍卫。 侍卫不躲,不卑不亢的抱拳,朗声道:“还请殿下莫要为难下官,实在是陛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面见皇后娘娘,否则就是抗旨不遵,斩立决。” 叶庭一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双目猩红,指着侍卫:“好……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堂堂太子,难道连母后都保不全吗? 若是母后只能待在这景仁宫一辈子,那他这个太子之位,是不是有一天也要因为妖邪之说,拱手让人? 叶庭一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宫门,一路上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俊秀的脸上满是阴郁狠厉。 走入太子府,他便提剑杀了几个下人泄愤,鲜血喷洒在白梨树上,猩红一片。 太子府的侍卫训练还算有素,低眉顺眼的默默将尸体处理干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皇后被妖怪附体,当众驱邪收妖这件事自然瞒不下去。 京城中谣言四起,甚至有知情人声称,如今这位皇后娘娘本就是狐狸精化形。 当年便是她使用妖法陷害先皇后,勾引陛下,这才从一个不受宠的才人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流言可畏,朝堂上请求废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第227章 混入南蛮 皇后的事情发生没几日,芳华郡主无故失踪一事,在一夜之间,便掀翻了京城舆论。 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从妖精皇后变成了在皇宫内失踪的芳华郡主。 也许是为了给长公主安慰,成帝听说这个消息时勃然大怒。 因为摄政王府对于郡主失踪一事隐瞒不报,降罪于王府内所有人员,连王三的小孙子也没放过。 大理寺牢狱之中,柳青一脸淡然的坐在稻草堆上,拿着一根稻草逗着王管家的孙子玩儿。 王管家叹息一声,对着柳青道:“臭小子!亏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想当初郡主殿下失踪,咱就不应该瞒而不报,如今这么一看,怕是没几天,我们就都要变成刀下冤魂了。” 柳青一听乐了,他一身青色劲装,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仿佛这里不是牢狱,而是茶楼般。 他惬意的眯了眯眼,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怎么?难道你一把年纪还会怕死不成?” 王三知道柳青脑子不正常,也不愿意与他多计较。 “你……是我这个老东西怕死吗?你们这群疯子不惜命,可我的孙子不能死,他才五岁!” 柳青看了看怀中小孩天真的傻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婴儿肥,直到将他捏的哇哇大哭,这才愉悦的嗤笑一声,“放心,死不了。” 他眸中闪过笃定的情绪:“很快,就会有人来捞我们了。” 王三只当他在说疯话,一把夺过自己哇哇哭的小孙子,抱在怀里安抚着。 他怕再不与孙子亲近亲近,死了到下面万一见不到了怎么办。 除了柳青,其余人皆惶惶不安。 事情发生时,老铁正在监察司的毒室里试药,他已经连续在这待了好几日,脸上冒出了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角落里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体,其上布满了可怖的痕迹,有些是腐烂的,有些是灼烧的。 那些都是他和柳青前些日子抓回来的南蛮刺客,唯一的作用便是给他新研制的几种毒药试毒。 都死了,并不可惜。 因为眼前的十字架上还绑着一个活的。 老铁几近痴迷的看着罐子里的黑色滑腻生物,它们身上满是细小的窟窿,仔细看去其中有着血红色的绒毛,正在不断摆动。 “你知道么?”老铁抚摸上陶瓷罐,“这可是我日夜不休研制出的新蛊王,只要有人吞了它,哪怕是一只触角,都会为我所用……” “如果生出违抗的心思,它们会在你的体内繁殖,直到子嗣将你的身体撑爆,化为血雾!” “而那个时候,我便能得到一群更强的蛊王,”老铁用铁钳夹起一支,凑到那人眼前,语气痴狂:“你,想不想试试?” 那人疯狂摇头,眼中的恐惧已经将他吞没,主上没有说错,玛姆之神的天女也没有骗他们。 中原人都是一群疯子! 老铁啧了一声,“不想?那也由不得你。” 他抬起一只手,粗暴的卸掉了那人的下巴,而后在他惊恐绝望的眼神中,将那只蠕动的黑色虫子死死塞了进去。 很快,那人双目变得无神,嘴角流出涎水,看起来有些痴呆状,就在老铁怀疑自己的蛊是否有用时,架子上的人忽然抽搐几下,竟然变得与刚才没什么两样。 老铁挑眉,他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被控制的人言辞流利,语气神态之间毫无破绽。 王爷的命令,他做到了。 而后,老铁拿起毒粉,撒在了那人的头上,痛苦的嘶吼过后,唯有一摊血水留在原地。 他弯腰,铁钳上夹着一只微微蠕动的黑虫。 化骨粉,对于蛊王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国师大人,还要站在那里看到什么时候?”老铁看着地上的血水,忽然朝着窗外道。 “大人好眼力。”国师干笑一声,回想起刚刚那人的惨状,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老铁置若罔闻,他钳起一只蛊虫,放到盒子里盖好,递给国师,面色平常。 “王爷的命令你已经知晓,喏,给你一只,想办法把活体弄到丹药里,其他的事情,我想不用我再重复。” “自然。”国师忍着心中膈应接过,放进袖子里,而后将摄政王府内人员皆被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一事告诉了他。 “放心。”老铁将其余的蛊王收起,珍重的放在怀里,“一个都死不了,就算死,柳青也能救出来几个,你以为他那一身本领是吃素的?” 国师后退几步,嫌弃的捂了捂鼻子。 “大理寺的监狱,还真不一定困得住他。” 老铁将人从暗道带到外面,又递给他一包药粉,“以防万一假死用的,替我转交给柳青。” * 朔风镇。 叶烬明实在是忍不住,他迫切的想知道阮月如今到底怎么样,于是乎,第二日,一队外地行商的小队,安稳地度过了南蛮国关卡。 余庆机灵,自然留在叶烬明身边一同进了南蛮。 他们伪装成了一小国的商人。 据说这个国家颠沛流离在外多年的世子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带着重军回国,一朝复位,弑父杀兄,已然登基称帝。 改国名,为岄国。 岄国君主传言极为年轻,然而手段却雷厉风行。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便亲自率军吞并了其他边陲小国,如今的疆土面积堪比南蛮。 南蛮君王有意与岄国君主交好。 是以叶烬明选择作为岄国商队混入南蛮不是没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岄国人与中原人长相上并无区别,由于这位姓商的君主在中原待过多年,岄国国语便成了中原语。 朔风镇的军营之中目前没有什么事情。 叶烬明暗中将象征着主将的腰牌一解,扔给了秋瑶光,留了阿大在一旁辅佐。 苏副将虽然一直对秋瑶光心有怨言,却因为叶烬明的存在不敢造次。 表面上,倒也还算和睦。 只是摄政王殿下一如既往的不见任何人,万事只交由阿大传达。 走在南蛮都城的大街上,叶烬明等人一出现,便博得了众人目光。 他此行前来,便是代表岄国最为富裕的商人,是奉岄国君主之命,前来与南蛮国商讨通商一事。 第228章 易容丹 为首的男人作商人打扮,一身贵气的玄黑蟒袍肩部绣有金色貔貅,头戴玉冠,面若冠玉,气质温润。 唯独一双白净面皮上一双锐利凤眸,瞳色微浅,眼皮极薄,面无表情看向你时,隐约有着骇人的意味,让人通体发凉。 然而却转瞬即逝,仿佛刚刚他眸中的寒凉是错觉般。 由于成帝生病加之皇后的倒台,太子忤逆圣意闭门思过半月,成帝的目光便放在了叶淮安身上。 成帝虽然知晓这个儿子不务正业,但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将一部分无关要紧的琐事交给他。 叶淮安头疼的处理完几个官员之间的纠纷后,来到了京城西街一处青楼门前,极其自然的走了进去。 他一身艳丽湛蓝衣袍,衬的其气质不俗,容貌昳丽,老鸨打眼一看便知道此人非富即贵。 她笑着招了个漂亮姑娘迎上去,叶淮安笑着,默默推开了姑娘的手,朝着楼上走去。 外面跟踪叶淮安的人瞧着他确实是上了楼,这才转身回去禀报。 老鸨见状朝姑娘使了个眼色,姑娘会意,曲着身段迎上去,却没想到眼前这位艳丽的贵人冷眸一抬,周身戾气横生。 “离远点儿。” 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登时间吓的脸都白了,懦懦的看向一旁面色僵硬的老鸨。 下一秒,叶淮安扔给老鸨一叠厚厚的银票,头也不回的道:“不需要她们伺候,你进来。” 姑娘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老鸨肥胖笨拙的身体,又看了看叶淮安想脸色,心想这位客人的口味可真是……与众不同。 老鸨面容一羞,笑呵呵跟了上去。 随着房门一关,老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她并拢双膝,恭敬的跪在地上:“主子,您终于露面了。” 叶淮安嗯了一声,转身坐下,“待会别让人来打扰,我有事情要做。还有,我之前吩咐你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么?” 老鸨毕恭毕敬的道:“回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奴家已经料理妥当,您可随意检查。” 叶淮安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极其迷你的小匣子,放在桌子上,“去底下那群人里头找个机灵的,连夜送去朔风镇。” 他回想起阮月当时说的话,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中途不可出半点差错,否则……你们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够。” 老鸨冷汗津津,双手接过,不敢有一丝怠慢。 叶淮安看出她的惶恐,又拿出一个黑漆漆的锦盒,“等等,还有这个,叫人一同送去,摄政王军营里有个姓秋的将军,原封不动的交给她。” “是,主子。” 老鸨觉得手中这两个盒子似有千斤重。 她小心翼翼去打量这个从未露过面的神秘老板,却在对上那抹凌厉的视线后,又心虚的低下头。 叶淮安就这么平淡的扫了她一眼,老鸨立刻噗通一声跪了回去,声音颤抖:“奴家冒犯,主子责罚。” 不是她懦弱,实在是这位神秘的主子手段狠辣,当初这楼里有几个暗戳戳不听话的,一夜之间便被人剥了皮做成了人皮灯笼,挂在了她们所有人的房门底下。 彼时,老鸨的门口还有一张写着警告意味的绢布,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幕后的老板动的手。 叶淮安想着秋瑶光临走时的眼神,目光暗了暗,他厌烦的捏了捏眉心,薄唇微动:“滚。” 老鸨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还贴心的为叶淮安关上了门。 疯狂的快马加鞭,路上累死了两匹马,不过一天一夜,东西便送到了叶烬明手中。 他打开,迷你的匣子里是一颗形状奇特的药丸,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叶烬明打开,冷眸一扫,意思大概是这动物形状的软弹药丸是传闻中的“易容丹。”,而这东西,是阮月留给他的。 易容丹…… 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么? 叶烬明捏起,眼神疑惑,可若是浑身秘密的她送来的话,有这种奇怪的东西倒也不足为奇。 思绪逐渐回拢,叶烬明抬眸,看向这辉煌的南蛮宫殿。 宫殿门口,一矮小男人正殷切的盼望着什么。 直到一抹高大贵气的身影走来。 “金先生——实在是有失远迎,您快请随在下来,我们的王正在宫殿等待您的到来。” 他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操着一口奇怪的中原口音,嘿嘿的去握叶烬明的手。 叶烬明,不,应该是金先生,他眉头一皱,面容微冷,随即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 矮小男人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却还是挂着笑,将人迎了进去。 一路上,叶烬明的表情都有些紧绷,他唇角紧紧抿着,宽大袖子下的手攥成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她就在这里。 余庆悄悄看了眼前方的叶烬明,吞了吞口水,他在心中祈祷自家王爷能忍住怒火,毕竟郡主就被囚禁在这南蛮王宫中,他怕一会面见南蛮王,王爷会压抑不住杀意。 叶烬明眼底情绪翻涌,他几乎迫不及待的扫过一个个贵女或者宫人,可惜都没有阮月的身影。 南蛮王坐在主位,一下下敲着龙椅的镶金把手,眼中有些急躁。 “王,金先生到了。” “快,快请进——” 兀突风面色一喜,甚至欣喜的从高位走下,迎上叶烬明。 叶烬明不动声色的躬身:“臣奉岄国君主命,特来参拜兀突王。” 兀突风心中有与岄国交好的打算,况且在南蛮并不歧视商贾,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岄国国君的青睐,想必并不简单。 兀突风哈哈一笑,将叶烬明扶起,“金先生远道而来,不知岄国君主可好?” 二人说着客套话,终于是将话题引到了合作上。 叶烬明一挥手,几大箱金银珠宝便齐齐打开,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上也毫不逊色。 珠光宝气,极其耀眼, 兀突风满意的笑了,如今南蛮正是缺财力的时候,为了养大批士兵,国库已然亏虚,岄国虽然国小,可却拿捏着数座金矿,财富不容小觑。 叶烬明敛眉,他如今易了容,一举一动皆是温文尔雅,就连声音,也变得轻盈悦耳。 “如兀突王所见,这只不过是我岄国君主的小小诚意之一。” 叶烬明勾唇,笑得温润。 “贵国既然欲与岄国通商合作,在下也想了解贵国的一些情况,免不了要在王宫中叨扰几日,还望兀突王担待。” 第229章 天女 成帝怀中搂着一貌若天仙的美人,正柔情蜜意的嘴对嘴喂着他吃冰镇葡萄,调笑声响满宫殿。 自从皇后被幽禁景仁宫,成帝便将那荒废宫殿中令他日思夜想的美人领进了寝宫,日夜恩宠不断。 银铃面容清冷,就算此刻整个人乖顺的依靠在男人怀中,眼中的疏离与淡漠毫不掩饰。 这本是大不敬的,然而成帝却并不在乎,人老了,便格外喜欢些叛逆有性格的美人。 “陛下……” 一人弯腰跪地,欲言又止。 成帝看了眼怀中的人,“但说无妨。” “是,属下一直跟着三殿下,殿下前脚刚忙完公务,后脚便马不停蹄的进了青楼……” 成帝满意的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以后不必跟着三殿下了。” 不务正业,没有主见,耽于玩乐,这才是除太子外,其余皇子应该做的。 银铃面无表情的听着,兴致缺缺,她款款搭上成帝的肩,将脸埋在他怀中:“陛下……臣妾累了。” 成帝面色一喜,“既然爱妃累了,那便歇息吧。”,说着,他便将人一把抱起,直起身的一瞬间,腰间却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 成帝轻叹,到底是老了,骨头不中用了。 银铃表面娇羞,嗔怒着扭过头,然而实际上埋在他胸口的一双漂亮凤眸里,只有深深的厌恶之情。 床帐落下,两道身影重叠。 外面的宫女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不自觉又红了脸。 虽然陛下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可兴致却格外的高,这几日,几乎是日夜不休,颠鸾倒凤。 看来宫中传得陛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定是假的了。 * 兀突风爽朗一笑,“金先生远道而来,想必疲累至极,来人,快送金先生去殿内休息。” 宫人们鱼贯而入,将地上的金银珠宝抬走,叶烬明看着兀突风贪婪的目光,眼神闪烁。 余庆将几个宫女一拦,神色不悦:“你们几个不必跟着了,我们先生不喜人伺候!” 宫女面面相觑,只能低头称是。 进到殿内,叶烬明当即冷脸,赶走了所有兀突风派去伺候的人。 兀突风早就听说岄国人性格桀骜古怪,许多达官贵族甚至有异于常人的怪癖,是以这个富可敌国的商人稍微傲慢些,倒也不足为奇。 若是他一进宫就唯唯诺诺,举手投足间尽显拘谨,兀突风倒是才要怀疑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了。 “王,天女大人求见。” “哦?本王这就亲自去见她。”兀突风刚要走出殿外,就听见一清冷女声。 “不必了。” 一容貌艳丽,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气质高洁,步伐娉婷婀娜,一身月牙白色曳地长袍罩在身上,眉眼疏离,当真如九天玄女般让人心生敬佩。 “天女,天气如此燥热,你怎么亲自来了?” 兀突风极其喜爱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更别提她推崇的苯教,成功统一了南蛮信仰,至此南蛮国的实力也愈发壮大。 不可否认,他当初将这个女人救回来是正确的。 天女神情淡漠,她冷冷开口:“玛姆之神刚刚有了新指示,你的王宫里,混进来了个不属于这里的异乡人。” 南蛮王哈哈一笑,他心中并不信仰苯教,愿意在全国内推崇以及设立天女祠堂,不过是为了博眼前人一笑,以及给自己省去一些传播佛教的麻烦而已。 那些和尚又臭又硬,油盐不进,他实在是懒得去周旋,只能一个个都杀了才省事。 反正他不在乎百姓信奉什么神,只要他们听话就够了。 “确实有异乡人,不过不止一个,那是从岄国来的商队,代表岄国国君,来与本王交好罢了。” 兀突风摆了摆手,搂了搂天女的肩膀,“今晚,在寝殿等本王。” 天女神情恹恹,她甩开兀突风不老实的手。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的王宫里,混进来的一个可不是什么别国商人,玛姆之神已经警告,此人不仅会破坏整个国家,你的王位,怕是会受到威胁。” “那你想怎么办?” 兀突风知道她的性子,若是不让她做,必定要闹的厉害。 更何况她整天在天女祠内摆弄那些个什么鬼神之说,对那个什么玛姆之神更是极为尊敬,他只能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随你去。” 他抚摸上天女的下颌,眼神危险,笑着道:“只是你今晚,别再去天女祠伺候神仙了,本王把你救回来,可不是让你当神棍的。” 天女甩开他的手,无情转身:“知道了,今晚我会在寝殿等你。” * 阮月忽悠了个天真烂漫的小宫女,她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看到的景象告诉了她。 “为首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宫女想了想,缩了缩脖子。 “很高,长得很漂亮,就是眼神有点吓人,感觉跟杀了好多人一样,奴婢看见他,就会想到王。” 是么? 阮月勾了勾嘴角,想必叶淮安已经将东西给了叶烬明。 七月十五,确实是个大日子,但不是他们久别重逢的日子。 阮月给了小宫女一块糕点,继续问到:“那个商人他如今住在哪个宫殿,你知道吗?” 小宫女嘴里塞的像松鼠一样,鼓囊囊的,“不知道,姑娘想知道,奴婢可以替你去问,奴婢长得小又不起眼,没人注意的到奴婢。” 阮月点点头,将一个东西交给她。 “听你描述,那个商人大概是我一个故人,只是我如今不确定是不是他,你能帮我将这个东西给他吗?” 小宫女歪着头,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对她极好,那就一定不会骗她的,她不能让姑娘失望。 “乐娘姐姐,我一定替你送到。” 小宫女郑重其事的点头。 “人呢!他们说的那个漂亮的女人呢!” 外面传来一阵吵嚷,有着男子粗犷的怒骂声,还有宫人阻拦,被殴打的痛叫声。 “怎么了?!”阮月忽然站起身,将小宫女护到身后,“你从后门走。” 兀突厥的伤到底是好了,他饮了酒,便晃晃悠悠照着阮月的寝殿走来,势必要见她一面。 脚步声渐近。 “你就是那个乐娘?!” 第230章 相见 高大如山的人推门闯进,大力夹杂着罡风,门板被推的震天响。 兀突厥晃晃悠悠走近,身上带着难闻刺鼻的酒气。 阮月抬眸,目光淡然,唯独其嘴角绷直的弧度暴露出主人的不满。 “怎么?你难不成是个哑巴?” 兀突厥轻笑一声,粗犷的摸了摸下巴,眼神荡漾,他看着眼前一脸平淡似水的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热。 见阮月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兀突厥便当她性格怯懦,作势去捏女子精巧的肩。 如此漂亮的人儿,就算是个哑巴花瓶,若是能到手也必定欲仙欲死。 更何况外面都在传这女人是母后给他物色的,那他早两日或者晚两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 阮月想起兀突骨那日说的话,知晓此人来者不善。 她脚下一动,残影掠过,兀突厥伸出去的手便抓了空,而后脚下被一双精巧绣鞋一绊! 整个人便不可收拾的砸到了阮月刚刚坐的椅子上。 轰—— 兀突骨的下颌砸在椅子上,牙齿砸在厚实的木板上,顿时便磕掉了两颗,血沫横飞。 由于他身形壮硕,手腕戴着的铁制尖刺护腕刮起锋利木刺,陡然划过兀突骨的脸颊。 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阮月眼皮轻轻一抬,抬脚随意踹了踹他。 死鱼一样。 “嗤,这就晕了?”阮月冷然看着他。 真没意思。 下一秒,兀突骨推门,大步流星闯了进来,他紧紧皱着眉头,扫过地上躺着的兀突厥,视线一瞬间便锁定站在一旁花容失色的阮月。 “乐娘!!” 他快步上前,急切道:“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阮月摇摇头,声若蚊蝇:“没事。” 兀突骨见她面色苍白,往常黑白分明的精致瞳孔此刻甚至有些涣散。 她肯定吓坏了! 兀突骨忽然张开双臂将还沉浸在戏中不能自拔的阮月紧紧抱住,“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没有及时派人看着你这的动静,差点酿成大祸。” 阮月眨眨眼:啊? 她反应过来,开始不住的挣扎,“我没事,你快放开我!” 要知道叶烬明此刻就在南蛮王宫,她可不敢保证他什么时候过来,万一那个醋王看见这个场景,兀突骨的脑袋可就真的不保了! 兀突骨只当她是吓到了,便将人抱的更紧。 “我以后一定保护好你,乐娘,你没有婚配吧?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说曹操,曹操到。 阮月挣扎着,忽然身体僵直,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 阴森,冷冽。 阮月不可置信的抬眸,便对上一双漆黑阴沉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上扬的眼尾下一颗暗红小痣…… 是他。 “我说了,放开我——!” 阮月一咬牙,抬脚狠狠踩住兀突骨的脚背,双手用力将吃痛的他推开。 “二王子,今日这件事我不怪您,您也无需自责,至于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兀突骨被推了个踉跄,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目光有些怔然。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动作太过冒犯,乐娘是中原女子,自然不如南蛮姑娘开放热情,是他的错。 “乐娘……我……” 叶烬明手指微动,阮月瞳孔一缩—— 不好,他动怒了! 兀突骨还在跟阮月解释着什么,他此刻完全背对着叶烬明,毫无防备。 阮月疯狂的用眼神阻止叶烬明的动作。然而她越是阻止,叶烬明的表情便越幽深,唇角勾起,杀意渐浓。 兀突骨看向眼睛失神的阮月,“乐娘,你……” 阮月叹了口气,直直越过兀突骨,奔向门口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表哥?!你怎么来了!” 叶烬明差点脱手的暗器一顿,表哥……? 怀中忽然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人,叶烬明的腰被阮月抱的死死的,他垂眸,看向怀中撒娇的小人。 “求你,别动手啊……” 阮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还有用。” 兀突骨转身,看向门口紧紧相拥的两人。 表哥? “乐娘,你是说,这位金先生是你的表哥?”他皱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 金先生明明是岄国人士,怎么可能和来自中原地区的乐娘是表兄妹的关系? 叶烬明冷冷的不搭话,只是将手圈在阮月的腰上,森然的目光扫过表情错愕的兀突骨。 阮月感受着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从叶烬明怀中挣扎出来,转而牵起他的手,“表哥?你怎么还在生乐娘的气啊?” 叶烬明轻轻垂眸,看向她求助的表情。 “……” 兀突骨察觉出不对,正要上前将二人分离开来,他刚行走一步,就见刚刚看着他满眼杀意的商人,轻轻回握住了乐娘的肩膀。 “原来是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笑,气质便同刚刚截然不同。 整个人温润如春雨,眼中的杀意也早已消散不见,他温柔的替阮月抚过耳边碎发。 “表哥没有生气,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王宫中,还与二王子殿下有了接触而已……” 说着,叶烬明勾起嘴角,看向兀突骨。 “二王子,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刚刚为何要抱着在下的……妹妹”叶烬明捏住阮月的腰,大有一种哥哥为妹妹出头的语气。 “还有,那地上的是什么意思?” 兀突骨虽然疑惑,可看这架势也来不及怀疑二人之间的亲密,只能躬身抱拳。 “实在是对不住金先生,是在下的王兄喝多了酒,险些冒犯了乐娘,在下一时性急,担心乐娘,这才唐突了。” 不知为何,他堂堂兀突王族的二王子,在面对这个长相不俗的商人时,居然总有些被上位者蔑视的压迫感。 甚至于说,他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时,有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和熟悉。 叶烬明轻笑,将阮月带到怀中,不顾她的阻止,掐紧她的腰身,“是么?那倒是在下误会二王子殿下了。” 阮月眉头跳了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叶烬明笑着贴在阮月耳边道:“既然表妹的寝殿不安全,那便搬来表哥这里住,兀突王给表哥的寝殿,可是大的很呢……” 他着重咬了咬表妹二字。 第231章 不对,叫表哥 兀突骨觉得甚有不妥,可他看了看地上不清醒的兀突厥,便知道确实是没有办法。 他如今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不能让乐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住到他的寝殿来。 叶烬明眼神轻扫,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描摹过阮月的眉眼,一字一句道:“表妹,你意下如何呢?” 兀突骨看了看地上的兀突厥,“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 阮月抬眸,惊声道:“愿意!” 她在兀突厥略感失望的目光中喋喋不休的解释: “我与表哥许久不曾相见,自从上次表哥来到京城省亲,已经一别两年有余,母亲也经常念你,就连大哥也说下次见面必定与表哥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呢……” 兀突骨垂眸,心中一片失落。 “是……是么?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兄妹二人叙旧了,我这就找人将大王子带走……你们好好聊。” 叶烬明将人圈在怀中,桀骜的点点头,“劳烦二王子。” 叶烬明扬了扬下巴,吩咐跟在后面低头的余庆,“去,你们把姑娘的东西收拾了,全部带去我的院子。” 他拥着阮月,从兀突骨身边无情走过。 “至于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兀突王,大王子心性实在是不稳,若是真的冒犯了在下的表妹,那岄国与贵国的生意,便不必再做了。” 兀突骨面色一喜:“自然,这是自然……” 若是他将这件事捅给了兀突王,王后那个老妖婆必定会维护自己的儿子,不仅乐娘受得委屈不能报,他也会被倒打一耙。 如果由这个身份举足轻重的富商来说,哪怕是兀突王为了做做表面功夫给眼前这个人看,兀突厥也必定要受到些惩治。 如今看来,再好不过了。 兀突骨招了招手,几个宫人上前。 “你们几个,将大王兄带回去吧,之后的事情我自会去向父王请罪,不会治你们玩忽职守之罪的。” 对于兀突骨的善解人意,宫人们早已习惯。 他们满不在乎的点头,似乎默认兀突骨给他们背锅才是正确的,几人小心翼翼的将壮硕无比的兀突厥抬上软轿。 “二王子殿下,多谢。”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兀突骨才坐到榻上,沉思着。 看来,他必须尽快与天朝的那位摄政王殿下联络上,不管他想要什么条件,他都得满足。 不与叶烬明那个活阎王联手,他要如何才能在这王宫中走下去,并且为母亲报仇呢? * 叶烬明不动声色的掐着阮月的腰,大步流星的走着,一路上宫人们好奇的张望,窃窃私语。 阮月拍了拍叶烬明的胳膊,“你别这样,他们都看着呢,到时候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叶烬明冷哼一声,他阴阳怪气的道:“表妹这是什么意思,在下这个当哥哥的,只是带着自己的好妹妹叙叙旧,怎么就解释不清了?” 阮月啧了一声,她知道,叶烬明这是醋到头了。 早知道早点踩那二王子的脚就好了,这下子让这个阴晴不定的主看见了,保不齐要闹好长时间。 “哎呀,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 阮月挣扎着,无果 。 叶烬明垂眸扫了眼,只见阮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殷切的看着他。 “你说要是二王子死了,我们的身份肯定得引起怀疑是不是?之前做的努力不是都白做了?” 阮月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叶烬明忽然停住,她没反应过来,险些摔了个踉跄。 还好叶烬明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又将人紧紧带回怀中。 半晌。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烬明忽然出声:“还有呢?” 不知不觉间,二人竟然已经来到了兀突王为叶烬明准备的奢华的寝殿。 阮月疑惑出声:“还,还有,你我如今的身份不能暴露,日后在南蛮王宫中还是要以表兄妹相称,至于我们的身世当时情况紧急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叶烬明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院子里,一棵罕见的白玉兰树垂头丧气的开着零零星星的花朵,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卷曲着叶片,似乎晒的有些蔫吧。 阮月觉得自己和这颓废的白玉兰树没什么两样。 她勾起叶烬明的手指,“我知道,刚刚没让你杀他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想法,而是他能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叶烬明幽深的瞳孔深深看着她,瞧她的眼神似乎很是疲累,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烬明抿唇:“进去再说。” 他看了看那白玉般的指尖,任由阮月牵他的手。 叶烬明傲娇扭头,迈着大长腿,似乎并没有等后面的人的打算。 孩子脾气…… 阮月看着他浑身都在透着“我在生气,快来哄我。”的情绪,只能无奈一笑,摇头跟上。 余庆跟在身后看着,只觉得一阵牙酸。 他怎么感觉自家王爷才像是那个被丈夫冷落,需要安慰的怨妇呢? 殿内。 叶烬明坐在榻上,手指撑着太阳穴,高贵优雅的抬起一双狭长的凤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他如此姿态,倒是令阮月想起了当初在梅花宴上,二人之间初次交锋时的模样。 “表妹……”叶烬明轻轻咬了咬这几个字,“不说些什么?” 阮月走上前,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被人死死禁锢在怀中。 叶烬明的视线扫过她的衣衫。 啧……不顺眼。 既然那个二王子不能杀,剁掉胳膊总可以吧? 阮月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危险,立刻颤抖着声音道:“叶烬明!” 叶烬明抬头,咬住她的耳垂,叹了口气:“不对,是叫表哥才对,表妹的忘性未免太大。” 阮月不想再听见这种让人羞chi的称呼,便主动吻上他的唇,笨拙的学着当初他的方法。 然而却不得要领。 叶烬明捏住她的后颈,手指重重擦过阮月的嘴唇,戏谑道:“表妹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学会?” 他发了疯一样吻上去。 叶烬明熟练的撬开齿关,将人紧紧圈在怀中,思念不可抑制的从心底散发,将二人团团包围。 “像这样,才对呢……” 第232章 天道的窥探 疯狂的吻过后,二人紧紧相拥。 长时间分别带来的思念太过于汹涌,以至于让叶烬明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得知阮月消失的那一刻,叶烬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人生中第一次,他知道了何为不知所措。 极大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心头,京城中的金甲卫都是精良,若是监察司想寻个人,只要人在偌大的天朝境内,便无所遁形。 然而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距离京城极其遥远的南蛮王宫,与他所在的朔风镇不过堪堪百里距离。 叶烬明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在阮月看不到的地方,一行清泪顺着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滑下,划过锋利的下颌,滚入衣领处。 在阮月送信的前一刻,叶烬明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大不了就此将这局势搅乱。 多方势力一旦站不住阵脚,便会自行败露妄想分一杯羹,而此时,他便能轻而易举的寻到阮月。 虽然这么做,他这个威胁最大的人,便会成为这群混乱势力群起而攻之的第一人。 危险的很呢…… 叶烬明敛眉,一下下的顺着阮月柔软的墨发,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疯狂。 但那又怎么样呢?若是真的如此,便是为眼前人,搅乱天下的时刻了。 …… “王后知晓我的身份,若是我们想瞒过她,恐怕有些困难。” 阮月撑着头,枕在叶烬明的臂弯处。 青天白日的,她其实不想在南蛮王宫与叶烬明表现的如此亲密,然而腰间炽热的手掌却一直紧紧禁锢着她,似乎并不准备放手。 叶烬明眼神幽暗:“你是说,将你掳走的人是她?” 阮月垂眸,想了想,作困惑状:“不,她的背后,应该另有其人……” 她其实想说的是,天道。 但是不能。 如今天道正在窥探她的一举一动,她若是表现出知晓天道的存在,甚至透露给身处这个世界法则中的叶烬明,一旦天道不择手段,叶烬明必定会受牵连。 他本就不是气运之子,不过是天道运行法则中给予男女主运气源泉的工具人反派。 换句话说,叶烬明的存在,就是注定要被抹杀的。 叶烬明哦了一声,他忽然支起身,探究的看向阮月,薄唇微动,声音轻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那么,你会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么?” 阮月屏住了呼吸,远方天空忽然变得阴暗,雷声滚滚。 那是天道的试探。 叶烬明试图从阮月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破绽,他不论怎么想,都不能确定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副壳子里的不是长公主的那个蠢女儿。 她会是什么? 是来拯救他的神明吗? 如此天真的想法,叶烬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阮月眼睛轻轻一瞥,便看见天空中的阴云几近于地面,似乎能把窗子挤破。 脑海中996系统警铃大震,叫嚣着危险与警告。 阮月眼皮一抬,道:“不信,神明一说大概都是骗人的吧,将我从京城掳走的人大概是王后手下苯教的信徒。” 叶烬明心中有些微微失落,她如今,还是不能与自己说实话么…… 他抬手抚上阮月的脸颊,细长的手指在阮月柔软的脸颊上眷恋的轻轻摩挲了几下,仔细的感受着手下细腻的皮肉。 你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叶烬明有些迷茫,他垂眸,望入一双黑白分明的清丽眼眸,漂亮的瞳孔中只有他的身影。 可为何如此,我看你,却还是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迷迷蒙蒙的看不真切呢? 阮月没有注意到叶烬明的表情,她紧张的扫过窗外,乌云似乎散去了少许,但仍成团般从天空压向地面,留出逼仄的一条缝隙。 “你来的时候一定知道,南蛮信奉苯教,而那苯教的女神——玛姆之神,大概是一种利用巫术结合起来的神秘物体。” 叶烬明没有反应,依旧探究的看着她。 阮月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忽然察觉到一双从灵魂深处窥探的力量,那种颤栗和恐惧,竟然是抵挡不住的。 直到叶烬明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阮月眼中的恐惧,有些不解。 但直觉告诉他,他得顺着她说下去。 于是叶烬明忽然笑了,他眯起眼,吻了吻阮月的嘴角,轻声道:“确实如此,我也是如此想的,没想到我们又想到一处去了……” 此话一出,窗外阴云尽散,阮月心底的那种窥探的眼神也终于彻底消失。 她大口的喘着气,这才发现由于刚刚集中精力让自己不去思考系统以及天道的存在,她浑身已经和水洗过没什么区别。 浑身都是冷汗。 叶烬明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刚想说什么,阮月怕他继续那个话题,只能摇头扯了个牵强的笑:“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 叶烬明看出了端倪,也知她有苦衷,便不问了。 他仔细的咬了咬“南蛮王后。”这四个字,又看向怀中的人。 她似乎,总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如今只能先把那个女人瞒过去,至于我的身份,不管她怎么查,也不会有破绽。” 叶烬明轻笑了声,他已经深思熟虑过,表哥表妹的情况与他所造的假身份并不违背,甚至不谋而合。 为了伪造出一个头脑精明然而身世简单坎坷的商人,他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阮月挑眉,望着他:“与我细说。” 当时情况危机,她只想着要把兀突骨糊弄过去,却忘记了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王后。 叶烬明轻勾嘴角,抚去阮月眉间的惆怅。 “放心,我如今,不过一个幼年在京城家破人亡的落魄公子,得幸于母亲年少时与长公主姐妹相称,便住在公主府,后做个账房管事而已。” “而对外,长公主良善,便自称我为表侄子,与郡主殿下私下以兄妹相称,只是我多年不曾外出,世人皆不熟知罢了。” “后来多方转折,与在京城同样落魄——如今的岄国君主交好,这才年纪轻轻去了岄国发展……” 叶烬明垂眸:“如此一个不幸之中带着万幸的身份,纵然听起来不太可信,可只要她去查了,便会被连环扣给套进去,不信也得信。” 第233章 不是我,是神 晚间,兀突风派了人来请叶烬明出席接风宴。 宴席之上,坐在高位的兀突风心情颇佳,他看向了身侧一身雪白长袍的清冷女子,宽大袖子下的手捏在她的腰身上。 女子面无表情,冷淡的如同一具呆愣木偶。 王后看了看身侧的二人,扯了抹苦笑。 “金先生,快请进——” 门外传来嘈杂躁动之声,然而当叶烬明嘴角挂着虚伪温柔的假笑时,王后忽然站起身来,直勾勾的指着二人。 阮月知道,她指的是叶烬明身旁的自己。 “你……你!” 王后气得有些结巴,大概是认为阮月明明中了毒还不老实,居然妄想攀附这个岄国贵宾脱离她的掌控?! 叶烬明此时抬眸,笑着的嘴角忽然僵住,声音冷淡:“王后娘娘,这是何意?” 见叶烬明不喜,南蛮王立刻冷哼一声:“愚妇!坐下!” “金先生是贵客,岂容你如此冒犯?”兀突风冷然看向王后,鹰眼中满是怒火。 叶烬明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笑着说:“兀突王不必动怒,想必是在下与表妹惊喜相逢,让王后娘娘有些惊讶吧。” “哦?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这位乐娘姑娘竟然与金先生是表兄妹,其中有何渊源,金先生不若仔细说说。” 阮月敛眉 ,这兀突王明明已经有了猜想,却还是明知故问一番,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叶烬明滴水不漏的将事先安排好的事情逐一说了,不过对于长公主府,却是隐瞒了下来,只说是一贵府。 若是不知晓阮月真实身份的,无论怎么查,也是一团迷雾。 这一切的倒推点,都要从知晓阮月真实身份开始查。 这无疑是冒险的,然而只有这样,才能同时瞒过兀突风与王后。 兀突风听着,与他猜想的几乎无异,这才开怀大笑,给二人赐了座位。 “既然金先生与令妹于王宫中喜逢,便坐在一起吧。” 席间其乐融融,阮月与叶烬明的相处,有些生疏拘谨,似乎与不太相熟的兄妹无甚差别。 兀突风开怀的搂着天女喝酒,唯独一旁的王后,连筷子都没动过,只是冷冷的盯着阮月。 她确实派人去查了,然而查出来,与其所说一般无异。 他这个色欲熏心的丈夫,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乐娘,而就是那个活阎王的未婚妻子——长公主亲女——芳华郡主。 王后冷冷看了眼身侧互相喂着酒水的人,神情恹恹,她在心中暗暗骂道:什么天女,分明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可这天女又是玛姆之神宠睐的对象,她就是再气再恨,如今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 还有这个郡主。 旁人看不出,可她这个经历风霜的女人可看的出,她分明与这个金先生有私情。 二人之间就算再克制,也很难克制出那隐藏在其中难以言说的氛围。 王后瞳孔一缩—— 难道他根本不是什么金先生,而是叶…… 不,不可能! 王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分明那活阎王就虎视眈眈的待在朔风镇的军营里。 她在朔风镇安插的探子,甚至还看见了叶烬明在酒楼中与手下吃饭,他怎么可能冒险来到王宫。 就算是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可他若是来了,便是羊入虎口,武功再怎么高强,也经不住无数高手的追杀。 以活阎王的性子,郡主再如何也不过是个漂亮女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犯险。 更何况她还打听过。 这个郡主之前,分明与天朝太子有婚约,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那个活阎王,竟然抛弃了太子,跟了活阎王。 如今,竟然与自己名义上的表哥有勾结。 就连自己派去的下人也曾偷偷上报,说看见了二人在院子里亲密的相拥,阮月还将头埋在他的脖颈…… 二人亲密无间。 呵—— 王后不屑冷哼一声,如此想来,这郡主不过是个空有皮囊、水性杨花的蠢女人罢了。她想以此摆脱神的控制,完全是痴心妄想。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儿子,也被这女人勾引了去,伤刚好就落得个打二十大板,禁足半月的惩罚。 阮月注意到王后一直不曾放松的视线,吞了吞口水。 她此刻如同一只傲娇的天鹅,看向叶烬明时,有着几分不屑几分情意,却又有不得不委身的怨怼,而叶烬明则低眉顺眼,带着恭敬的亲密。 王后移开眼,暗中想着今日宴会后定要敲打敲打阮月,毕竟后日便是初伏,玛姆之神给黑袍下了命令,初伏子时她要将这个女子带到那个地方。 这其中,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宴会结束后,阮月提着灯笼准备回到叶烬明的院子,然而她脚步散漫,似乎在等什么人。 果不其然,行至假山处,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来人捂住了阮月的嘴巴,将匕首抵在阮月腰间。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阮月吓得脸色煞白,无声哽咽着,那人间她如此胆小,嗤笑一声将她眼睛蒙住,粗俗的推搡着她。 他眼中,眼前的女子脚步虚浮混乱,身形薄弱,想必吓的不轻。 可月光撒下,眼睛上蒙着黑布的女子却嘴角微勾,漫不经心的作出一副惊恐模样,实则胜券在握。 终于,她的脚踏上了阴冷的土地,顺着陡峭的台阶向下,湿冷与阴风止不住的从下方吹来。 阮月此刻的脸才是真的苍白,这自地下卷袭上来的阴风带着泥土的潮湿,吹过便是刮皮入骨,简直要将她整个人冻得僵住。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被人按住。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又从右前方响起。 刺啦刺啦的声音,似乎在拖着什么行走。 “你……终于来了……” 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似乎贴的极近,又极远。 阮月抿了抿唇,知晓眼前此人便是那将她掳走的罪魁祸首。 她隔着漆黑的布,淡然开口:“阁下将我费心掳来,到底是何用意?” “呵……”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阮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后退两步。 沙沙声响起,似乎有人在用长指甲挠着墙壁,耳边还有痛苦的哭声,听不真切。 半晌。 那个沙哑的声音才道:“不是我,是玛姆之神,让你来的……” 第234章 阮月的猜测 又是玛姆之神…… 原书中的玛姆之神一直不曾现身,每次作者在提到玛姆之神时,出场率最高的便是那个所谓的“天女”。 也就是玛姆之神最忠诚的信徒。 阮月拧眉,然而她却有了一个猜测—— 关于天女真正的身份。 这位原书之中这位背靠玛姆之神的天女,凭她在南蛮国的地位,轻易便能搅乱风云。 可实际上的苯教势力范围,远比阮月如今能看见的还要深还要广,恐怕天朝之中,也有着不少苯教的信徒。 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根据原书剧情推测以及整个世界运转的规律,阮月觉得,这位背后推波助澜的天女,很可能是—— 女主真正的亲生母亲…… 阮月屏住呼吸,依旧对自己的猜测觉得不可思议。 往事虽然很难追究,然而关于女主身世的蛛丝马迹却是可以探查一二的。 如果天女就是女主的亲生母亲,那么女主之所以能够在原书后期集大运所成于一身也就能够解释清楚了。 至于城阳侯府中那个羸弱多病的妾室,多半是天女所派去的一个傀儡。 天女目的,是为了将自己的女儿,埋到男主这个气运之子的身旁。 而为什么原主父亲与成帝冒着在长公主心底扎下一根深刺也要强留阮清清在城阳侯府中的原因也就因此而清晰明了。 他们必定知道什么内情,并且这个内情极其重要,以至于一个与夫人离心,一个与妹妹有了隔阂。 那黑袍人见阮月不说话,哑声干笑了几声,“你倒是淡定,果然如天女大人所说啊……” 来了。 阮月听到天女二字,这才有了反应。 她忽然笑了,语气轻快:“是么?” “那她有没有说,你的身份在我这已经暴露了呢?” 阮月没有给对面之人反应的机会,她径直扯下眼睛上的黑布,盯着黑暗中隐藏面目的人。 “或者我应该尊称您一句,皇叔?亦或者是……小舅舅?” “……” 对面一阵沉默。 黑衣人掀开头顶宽大的兜帽,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比起跟着那个狼崽子叫本座皇叔,月儿还是叫我小舅舅比较亲切。” 阮月冷哼一声,不作答。 对面的人还在自言自语。 “你居然会猜到是我?要知道,除了玛姆之神与天女大人,还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 叶出尘看着她,举起熟悉的素白病态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隐藏在黑暗中的几个身影瞬间消失。 阮月察觉到身边的风微动,警惕的转了转眼珠子。 叶出尘轻笑,原本沙哑的声音变得低沉,“别误会,天女大人想见见你,我让他们去报个信儿。” 阮月抿了抿唇,问:“你怎么会和苯教有牵扯?” 老实说,这次迷晕她的异香与上次有些相似,唯独不同的便是功效上极其恐怖,约莫是上次的加强版。 叶出尘微微抬眸:“很难理解吗?你能猜到带你来这的人是我,难道还猜不到我加入苯教的真实用意?” “……”阮月沉默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不是答应了你夫人,不会再纠结于往事么?” 提到楚沁,叶出尘的表情才有了丝裂缝,他苦笑着摇头:“不过是哄她开心罢了,那是扎在我心底的刺,不拔出来,是要苦一辈子的。” “不过这一切她都不会知道,我的阿沁如今,正在京城的家里与‘我’,好好过日子呢……” “你又骗了她?”阮月讶然,上一次一别,那位夫人似乎主动解开了心结,可她若是知道丈夫又将她蒙在鼓里,怕是…… 然而叶出尘不听劝,阮月也不会再和他废口舌,只是上下扫视他一眼。 “希望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宽大衣袖下,叶出尘默然捏紧拳头。 不,他永远不会让阿沁知道自己到底做的那些事情,他太过于肮脏不择手段,知道真相,她会彻底失望的。 他在她的眼中,只会是那个年少时在难堪时刻对她伸出援手的少年郎。 叶出尘瞧着阮月的唇色,上面盖着殷红色的口脂,他问:“你这些日子,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么?” 阮月微怔:“没有,怎么了?” “你与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自暗中传来,南蛮王后敛着眉头,眼中散发着戾气。 王后走到阮月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你今日如何与那岄国富商走的如此近?本宫听说他是你的表哥?” 阮月瞥了眼叶出尘,“是。” 然而叶出尘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却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阮月松了口气,果然叶出尘就算与苯教天女有关系,本质上与妄图吞并天朝的南蛮国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短短不过几日,勾引了大王子不说,就连兀突骨那个贱种也叫你勾去了心思。” 对于王后的兴师问罪,阮月耸了耸肩,“这话怎么说,我又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一厢情愿与我何干。” “嗤——”王后冷笑一声,带着看好戏的眼神,“你这巧舌如簧的本领,还是留着对付那个女人吧。” 那个女人……? 阮月故作惊讶:“看来王后你与那位天女的关系并不好啊?” 王后嘴唇紧抿横了阮月一眼,怒声训斥:“闭嘴!本宫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事情还不用你多嘴!” 叶出尘伸出手,眉头轻挑,幸灾乐祸道:“王后不如息息怒火,想必天女大人与兀突王待不了多长时间,若是叫她听见了,你怕是要受罚……?” 王后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眼前二人看似一心实则各怀诡心的模样落到阮月眼中,便成了最有趣的戏码。 不是么? 叶出尘为了报当年打压夺权之仇,不惜与天朝的仇人——南蛮合作,而南蛮王后为了让坐稳位置,不惜拜到情敌麾下。 二人之间勾心斗角,好不精彩。 三人面面相觑,面上神色各异,良久之间,四周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235章 前尘? 终于,还是王后打破了沉默。 “你给本宫老实点,若是再让本宫发现你有什么旁的心思……”王后冷哼一声,长长的指甲划过墙面。 “不仅是城阳侯府,那些曾经与你有交集的,怕是都要给郡主你陪葬了。” 阮月垂眸,对她的威胁并不恼火:“是,自然不敢。” 见她老实,王后才抬脚踢了踢黑暗中的一坨东西,对着叶出尘不耐烦的开口:“你难道把他弄死了?” 叶出尘冷冷的瞥了眼地上的人,语气并不好:“没有,晕了而已。” 阮月看过去,只能看清一团模糊黑影,还有几摊暗色。 血? 王后发现阮月探究的目光,冷笑道:“怎么?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么?” “郡主若是再像今日一样不乖乖听话,你身上的毒一发作,可会比他还惨。” ……可她根本没有中毒。 阮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却还得和这个坏脾气的王后演下去。 在王后眼中。 阮月听见她这句话,一瞬间面色惨白瞳孔猛缩,似乎吓得不轻。 阮月紧紧抓住了王后,开始厉声质问她何时下的毒。 叶出尘缄默不语,他看出了阮月的表演痕迹,却只是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观望。 “够了——”王后一把甩开阮月,“你只需要好好听话,若是再敢冒犯本宫,本宫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王后傲慢一指叶出尘,“你不是想报被夺位之仇么!她可是你仇人儿子的心上人!你为何不趁机报复她?!” 阮月微怔,夺位之仇? 叶出尘不是被废了武功么,怎么会是夺位之仇,根据叶烬明所说,太祖皇帝一开始看好的继承人就是成帝,所做的一切也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儿子铺路而已。 本就不是叶出尘的帝位,何来夺位一说? 叶出尘抿着唇,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冷漠的看向南蛮王后,语气似乎结了冰,“这是我的家事,还用不着你来插手。” 王后甩了下袖子,也怒了。 “你这个时候念及什么兄妹情?” “那个忘恩负义的妹妹可曾知道你是她哥哥,她可曾管你叫过一声哥哥!你如今竟对她的女儿如此心软?” “难怪这么废物,被人明目张胆抢了东西还只能藏着掖着!” 信息量太大,阮月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够了!”叶出尘愤然出声,咬牙道:“你若再敢胡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二人不欢而散,独留阮月一人在阴冷的密室里怔然。 原来,叶出尘才是长公主的皇兄,太后的亲生儿子,原主的亲舅舅! 那如今坐在王位上的成帝,真实身份又是谁呢?他为什么会和叶出尘调换身份,又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的坐稳太子之位? 不行,她得去找叶烬明! 关于多年前的秘密,叶烬明这个原书中的人物,一定知道的比她这个异世界的看客多! 然而当她反应过来,却发现刚刚在这里呛声的二人身影已经消失,四周都是粗糙的墙壁,阮月找不到来时的门了。 …… 天道又在试探她是吗? 它屡次以这种让人费劲的方式不停地试探她这个变数,就是为了确保她没有反击它的力量,以至于能让剧情顺利按照原着走下去。 阮月疑惑出声:“好奇怪,难道是有什么机关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阮月就摸到一个与四周粗糙墙壁格格不入的光滑石头。 她一按,石头便陷下,一道门自身前无声开启,正是她来时的那条路。 阮月眼皮跳了跳,她忽然觉得这个天道不怎么聪明,她一诈就迫不及待露出了马脚。 “果然如此,我就说,什么玛姆之神都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阮月顺着陡峭石阶爬上去,刚走几步,就遇见了一个人。 “你,站住。”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阮月身体一僵,一种熟悉的颤栗油然而生。 她慢慢吞吞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一身月白长袍,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女人。 阮月被盯的头皮发麻,只好扯了个笑:“天女?您找乐娘有什么事吗?” 天女冷冷撇了她一眼:“你入戏倒是快。” 阮月不知怎么,在对上天女视线时,竟然真的有被她从内到外都看穿的感觉,那种轻而易举的窥视感,让人很不舒服。 天女似乎看出来了阮月的想法,她一把扯住阮月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行走:“可惜是我授意叶出尘将你带到这里的,那些把戏,便不用和我装了。” 阮月尴尬的扭过头:“你要带我去哪?” 天女眼神平静,她细瘦的手握在阮月的腕上,力度似有前进重。 “后日便是初伏,阳气旺盛,是神见你的好日子,在此之前,你要与我吃素念经一日,洗洗浊气。” 阮月闻言也不挣扎,她开始和天女谈条件,“在此之前,我能不能去见个人。” 天女冷然:“不能。” “是吗?如果你让我去见了,我就老老实实的跟你回去,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在明日咬破自己舌头。” 吃素念经,自然不能见血。 “……” 天女转过身看着她,清冷的眼中染上怒气。 阮月毫不回避的与她对视。 “你只有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后在此处一个人等我,我会派人跟着你,如若你耍了什么花招,不过一息之间,我便能让你在京城中最在乎的人变成亡魂。” 她不会逃跑,只是消失之前要和叶烬明交个地,以免他发疯乱搞事。 阮月点头:“放心,咱们一会就会见。” * 叶烬明被兀突赤纠缠的有些厌烦,他冷然压下眼皮,眸中已经有了杀意。 可耳边又响起阮月的叮嘱,手上青筋暴起,却只能语气不善道:“三王子殿下,你的要求,在下不能答应。” “为何?你那表妹既不能嫁给我大哥那个莽夫,也不能嫁于我二哥,我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兀突赤本就想与这个富商交好,更何况父王三个儿子,兀突厥有勇无谋,兀突骨身份卑贱,只有他这个三王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最适合的。 “更何况,你带不走乐娘,王后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叶烬明听见这话,愣了一瞬,而后抬起头,上扬的眼尾一眯,危险道:“你说什么?” 他带不走她? 真是可笑,若是他连将人完好无损的带出南蛮王宫的实力都没有,那还怎么可能妄想扳倒那个老东西。 兀突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想继续劝说,就听见门外传来清脆好听的声音。 “表哥?你在吗?” 第236章 留不得了 叶烬明冷着的脸色忽然一变,他站起身直直越过兀突赤。 “我说了,她不属于这里,我会带她离开。” 要不是阮月的忽然打断,他恐怕已经对兀突赤出手了。 兀突赤感受身边一阵风拂过,叶烬明越过他将门打开—— 声音温润动听,与和他交谈时的冷漠僵硬大相径庭,叶烬明问:“怎么不等着哥哥去找你?” 阮月往屋内看了看,“有话和你说,哥哥有客人?” 阮月这么说,兀突赤只能转身,朝着门口的二人走来。 兀突赤看着阮月,欲言又止。 叶烬明眯着眼,横过去将阮月身形遮挡大半,“算不上客人,三王子难道要看着在下兄妹二人叙旧畅谈么?” “……” 兀突赤只得侧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叨扰金先生,以及……乐娘。” 阮月对这个三王子没什么印象,似乎在原书中就是个跑龙套的,于是便点点头,并不回应他的话。 她挽叶烬明胳膊的动作太过亲昵自然,兀突赤脚步顿了顿,扯了个笑,这才离开。 殿内只剩二人。 阮月朝着叶烬明眨眨眼,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有人监视。 叶烬明了然,他此刻便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亲切的关怀着久别重逢的妹妹。 “表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阮月点点头,拉着叶烬明便往屋内去,监视的人不敢离得太近,自觉告诉他,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被人发现。 叶烬明拉着她的手,走到榻前坐下。 二人亲密的咬着耳朵,阮月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通,着重的点明了叶出尘的身世。 叶烬明感受到不远处有着一丝探究的视线,他勾了勾嘴角,揽上阮月的腰身,“叶出尘的母亲,曾经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可没人知道……那宫女是太后的亲庶妹。” 温热的气喷洒在阮月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扩散开来,阮月打了个激灵,心中的猜测几乎快要抵挡不住。 “狸猫换太子。”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叶出尘是太后的亲儿子,而成帝……才是那个生母身份卑微的弃子。 阮月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太后将自己的庶妹带在身边,却让她做个伺候人的宫女,如此明晃晃的羞辱,那妹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而庶妹为了报复,使了些手段与姐姐的夫君有了关系。 她成功的怀上了儿子。 二人怀孕的时间足足相差一月有余。 庶妹因孕育子嗣有功,这才被太祖皇帝抬为了才人,正式作为后妃入住后宫。 为了改变自己儿子的命运,她在姐姐的药膳中动了手脚。 果不其然,太后临盆的日子足足提前了两月。 稳婆被买通,本应该是太子的叶出尘成了宫女的儿子,卑贱低微。 而成帝——却受尽宠爱,名正言顺的当上了太子,甚至他还是被太祖皇帝以及太后一路亲手护送到皇位上的。 如此仇恨,叶出尘怎能不报。 半柱香时间已到,阮月根据系统的提示,在叶烬明手心写下了一个地点,而后道:“后日,来此处寻我。” 叶烬明蜷了蜷掌心,点点头。 阮月看出他眼中的不舍以及强忍着的愤怒,她知道,叶烬明早已对这南蛮王宫的弯弯绕绕不耐烦了。 可她必须在此见到那个所谓的玛姆之神,并且弄清楚它到底是不是操控这个世界运转规律的天道。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情节是原书叶烬明反叛,男主带兵镇压的关键点,也是叶烬明的死因之一。 “夜深了,妹妹便不打扰表哥了。”阮月提高了少许音量,自然地与叶烬明告别。 叶烬明将她送至门外,他压下不舍的情绪,冷眼瞥了下一暗处似有如无的身影,才对阮月点点头:“表妹早些休息。” 阮月垂眸,慢吞吞地回到了与天女分别的地方。 那道月牙白色转过身与阮月对视,眉间闪过一点红,她招了招手,一道黑影闪过,倾身在天女耳边说了些什么。 “还算你老实。”她冷哼一声,“跟我来。” * 国师将一颗金黄色的丹药呈给高位之人。 “陛下,此丹乃是臣倾尽半生心血练得,世间仅此一枚,再无其他。” 成帝轻咳了几声,“哦?那它的功效是什么?若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那便不算什么珍贵东西了。” 国师神秘的摇摇头,“陛下放心,并非是如此常见的功效。” 他用朱砂笔在纸上写下几个火红的字,对折好后装入锦囊,交给赵云昌,递到了成帝的桌案上,“陛下,请您在今夜子时打开,届时您自会明了。” “还有一句话,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成帝意识到了什么,道:“爱卿请讲。”,他屏退了殿内的宫人,这才问:“国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陛下,臣这几日连起多卦,发现京城内妖邪越发猖狂,就算杀一妖仍有百余,为祸人间,对您实在是不利。” 成帝起初没什么表情,听到最后一句时才猛然起身。 “依国师之意,如此情况该如何破解?若是想再办法事,无论几场,朕都准许!” 国师双膝跪地,虔诚叩首:“陛下恕罪,此话实在是大逆不道,臣若说了便有反叛之嫌——” “国师尽管说,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无论你说什么,都不治罪于你就是了。”成帝摆了摆手,将人扶了起来。 “陛下,还是皇后娘娘……”国师一咬牙,“皇后娘娘,留不得。” “您与娘娘如今的星轨已是愈发偏移,甚至有渐行渐远之势,想必已然离心多年,帝后不同心,太子殿下又年轻气盛,很容易受到蛊惑……生出谋逆之心啊!” 此话一出,成帝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如此,朕便知道了。” 不日,成帝难得摆驾景仁宫。 就在众宫人以为皇后娘娘即将重得圣心时,景仁宫传出了一惊天消息—— 皇后娘娘,殁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陛下屈尊降贵摆驾冷宫,不过是为了赐死皇后娘娘,而非什么顾念旧情。 叶庭一闻得消息,大病一场,缠绵病榻足足半月。 第237章 拿清清出气而已 京城中发生的变故远远不止于此。 阮清清的腿脚愈发爽利,甚至在行走时已与正常人无二,她自然喜不自胜。 忧愁的烦心事少了一件,阮月也不知道被贼人掳去哪里,说不准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阮清清本来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可苏元曦的胎象越来越稳定,太医说她肚子里大概率是个儿子,成帝得知这个消息,更是高兴的赏了苏元曦许多珍贵之物。 阮清清捏紧帕子,深深知道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让苏元曦生下来。 她本就不如苏元曦母家强大,更何况自己如今与城阳侯府几乎没有半分交集,只是偶尔城阳侯会给她送些东西。 有长公主在,她便永远是个被压着一头的庶女。 于是乎,她向那蒙面的黑衣人要了大剂量的慢性红花,并且要求他们帮助她将药下到苏元曦的安胎药里。 作为补偿,她承诺会将叶庭一书房中成帝曾经交给他的一枚掌印偷出来。 “娘娘,喝药了。” 丫鬟端着一碗难闻的药汁,战战兢兢的走进来。 苏元曦有孕后脾气越发暴躁,动辄打骂下人已经是家常便饭,叶庭一因为她怀着孩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笨手笨脚的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元曦一脚踹倒了软凳,给了那丫鬟一眼刀,厉声道:“还不快给本宫端上来!慢慢吞吞怠慢了本宫肚子里的小殿下,你是想死吗!” 丫鬟颤颤巍巍的将药碗放到桌子上,熟练的跪倒在一旁,颤声求饶:“娘娘恕罪,是因为奴婢来的路上遇见了侧妃娘娘,侧妃娘娘好生刁难了一通,这才放奴婢离开。” 苏元曦扬起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阮清清那个身份卑贱的庶女,也敢为难本宫的人?” “是,娘娘。” 丫鬟见她迟疑,立刻添油加醋道:“侧妃娘娘说您这安胎药早喝一会儿晚喝一会儿不打紧,还说要奴婢先去替她取了落入池塘里的纸鸢,再给您送药也不迟……” “这个贱人——” 苏元曦抬起脚,狠狠踹在那丫鬟的右肩,使了十足的力。 “好啊……居然欺负到本宫头上来了,继续说!” 丫鬟连叫都不敢叫,只能咬着牙跪回去。 “奴婢不依,侧妃娘娘便假装失手打翻了药碗,药刚煎好本就滚烫,溅到了侧妃娘娘身上,便扇了奴婢一巴掌。” 苏元曦垂眸,果然,婢女的脸上有着一道不明显的巴掌印,甚至脸颊还有些许微肿。 “她还说了什么?你为何去了如此久?” 婢女匍匐在地,抽噎着哭诉:“侧妃娘娘说,是奴婢不长眼顶撞了她,将药撒在了太子殿下送给她的衣裙上。” “这衣裙珍贵,侧妃娘娘罚奴婢在太阳下跪上两个时辰……” 苏元曦的脸越来越黑,几乎快要滴出墨来,她长长的指甲掐着身旁婢女的胳膊,手背青筋暴起。 一旁的奴婢却低着头,拼命的去忍下疼痛的泪水。 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哭出声音被太子妃娘娘发现,惹了娘娘不高兴,那便和前些日子死在井底的小荷一样,没有活路了。 丫鬟抬起头:“奴婢违抗了侧妃娘娘命令,偷偷跑去药房去煎了碗药,这才给娘娘送来,求娘娘给奴婢做主。” 她这么一说,苏元曦的怒气便从她身上转移到了阮清清身上。 苏元曦冷冷的抚摸上丫鬟的发顶,语气阴冷:“太子殿下这些日子病了,对于一些事情力不从心。” “本宫作为这太子府的女主人,自然有责任替殿下敲打敲打。” 苏元曦一抬手,“你们几个,随本宫去趟白梨院,好好探望探望你们的侧妃娘娘。” 她的怒火早已积攒到极致。 不仅仅是因为她手下的奴才遭了阮清清的刁难。 这些日子阮清清愈发懒惰散漫,自从叶庭一待在屋内休养生息,久久无法踏入后院开始,阮清清七日内便只来两日与她请安。 今日当着别的侍妾的面,阮清清甚至故意拖延来晚了一炷香。 不过是自她怀孕后不能与太子同榻而眠,这才让那贱人得了可乘之机,行事愈发乖张。 还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她的脸,苏元曦冷哼一声,“桂嬷嬷,带上你的长鞭,随本宫去替侧妃娘娘开开身子。” 满脸横肉的老嬷嬷谄媚一笑,从肥硕的腰间解下一根三指粗的长鞭。 “是,老奴奉娘娘命,可是随身带着这鞭子,侧妃娘娘今日若能得娘娘照拂,自然是有福气的。 ” 几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白梨院走去。 阮清清正坐在软凳上喝茶,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娘娘,太子妃来了。” 春儿眼皮一抬,被窗外气势汹汹的身影吓到,立刻提醒阮清清。 阮清清睁开眼,冷然一笑:“那便请太子妃进来吧。” 春儿捏不准阮清清的脾气,自打她的腿伤痊愈,阮清清便如同变了个人一样,总是无缘无故冷笑,渗人的很。 “她不能耐我何,毕竟这世界上,我才是……”阮清清忽然噤了声,慢吞吞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长辫呼啸而过,将开门的春儿直直打倒:“贱婢!还不快给本宫滚出来!” 苏元曦怒气冲冲的闯入,冷眼看了下地上痛苦哀嚎的春儿,大步流星走到阮清清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阮清清的头歪到一边,小脸高高肿起。 然而她却没有如苏元曦预想那样朝着她发火,反而是缩了缩肩膀,弱弱的问:“姐姐何故动怎么大的怒火?” “你装什么——”苏元曦厉声道,“这些日子太子不过多看了你几眼,你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阮清清本是一个经不起羞辱的人,换做往常,苏元曦这么嘲讽,她无论如何也要回呛回去。 可眼前的人却依旧是怯懦表情,仿佛回到了苏元曦第一日见她的模样。 大眼睛似水一般,柔弱如蒲柳的身体轻轻颤抖,削薄的肩细瘦的腰,配上楚楚可怜的眸子,如同一朵弱小的花儿让人忍不住垂怜。 苏元曦看不惯她这个模样,便冷哼一声,“你装什么装?” “姐姐,妹妹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姐姐,若是姐姐有气还请手下留情,实在是妹妹如今的身子跪不得了……” 阮清清哭诉着,身子逐渐软了下去。 苏元曦皱眉:“你在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疲惫与怒火的男声打断:“贱人!给本宫住手!” 苏元曦的身影瞬间石化了,她瞪大眼睛,看向来人:“殿……殿下?” “清清,你没事吧?” 一道月牙白色身影闯入,直直越过苏元曦,男人心疼的扶起地上抽噎着的阮清清,言辞间尽是心疼。 “太子哥哥,清清没事,姐姐只是有些生气,拿清清出出气便好了……” 叶庭一听完瞬间暴怒,他将人一把抱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错愕的苏元曦,“清清如今也怀有身孕,谁敢拿你出气?!” 第238章 换换人选 苏元曦听见这话直接愣住了,她死死盯着阮清清平坦的小腹,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这太子府的当家主母,无论如何都得巩固好自己的位置,就像她母亲那样,妾室的孩子能不能生,全看主母的一句话。 从小母亲就告诉她在这高门大院里当家做主的门路。 不用怕夫君纳妾,只要有手段,再难拿的妾都是管得住的。 主母觉得妾的孩子能生,就不去干涉。 若是生出个全府第一个儿子,便过继到主母名下,生出个女儿便给妾室教养的知书达理些,为了家中日后男子的前程做个打算。 不能生,主母便有一百种法子让妾室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这世道就是对女子这么不公平。 苏元曦默默捏紧了帕子,忽然笑了:“妹妹怎么说这种话,并非是姐姐要找你撒气,天气燥热我何苦走这么远的路来这白梨院找妹妹的麻烦。” 阮清清抽泣的身体一顿,心下一沉,她知道苏元曦心机深沉,镇国公府按照未来皇子妃的模式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不是她能比的。 苏元曦伸出手,从手上取下来个镯子,当着叶庭一的面塞进她的怀中。 “殿下,且听妾身一言。” 阮清清不想收却在对上叶庭一略带不满的视线后,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太子妃的东西。 苏元曦看她不情不愿地收了,这才继续道:“是妾身院子里的奴才瞎告状,那奴才替我去取安胎药,结果路上碰巧遇上妹妹的纸鸢掉进池塘里了,妹妹身娇体贵,叫她去捞也是情有可原。” 叶庭一面色一沉,表情阴晴不定。 “只是妹妹火气实在是大了些,也怪我每日都要喝药,那奴才一时间心急,拒绝了妹妹这个主子,妹妹罚她打她也是该的。” 阮清清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被苏元曦高声打断,“妹妹!宫中事情多,殿下这些日子又烦心的很,所以你就别让殿下操心了,姐姐在这给你道个歉,实在是对不住,回去我便狠狠惩罚那个奴才。” 苏元曦放低身份,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阮清清再闹,便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叶庭一这才反应过来苏元曦话里的意思。 他大病初愈,阮清清身边的丫鬟立刻噗通跪地大哭,说自家侧妃怀着孕被太子妃刁难,结果到这来,却是阮清清先无理取闹了。 她为难那端安胎药的丫鬟,其背后是何居心便不言而喻。 而如今真正受了委屈的太子妃还在笑着关心他的身体,他心中牵挂的人却在不依不饶的依仗着八竿子没一撇的身孕胡闹。 二人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叶庭一面色一沉。 更何况苏元曦的身后是镇国公府,要想彻底坐稳太子之位,少不了要镇国公的扶持。 想到这,叶庭一将怀中的人随手一放,转身牵起苏元曦的手,言语间尽是关怀:“本宫知晓你最是懂事,如今天气燥热,没什么必要的事情就别往这地方跑,累着了怎么办?” 阮清清踉跄了一下,却只有春儿上前扶住了她。 苏元曦举止得体,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闺秀之首的风范,她顺势挽上叶庭一的胳膊,语气温柔:“走吧殿下,父亲前些日子还说等你病好了回府中吃个饭……” 叶庭一体贴的扶住了苏元曦的腰,“明日便回去吧,也不好叫岳父等太久。” 阮清清捂着腹部:“太子哥哥……” 叶庭一不耐烦地回头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阮清清,“知道了,本宫会让太医来给你看看,既然怀孕了就消停些。” 他也想明白了,阮清清是个侧妃,生的孩子不过是个庶子庶女,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用。 虽然年少时对她的喜爱是真的,可那点情分早就因为这些日子的磋磨消失的所剩无几了。 得到手的白月光和他的前途一比,更是可有可无。 二人离开后,阮清清不愤的扇了来扶她的丫鬟一巴掌,春儿听着那清脆的巴掌声,关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好生的撒了一通气才罢休,晚间太医回报,阮清清的脉象却是有了身孕的,不过现在还不稳妥。 她的请安任务便被叶庭一免了,苏元曦听完不是很高兴,叶庭一耐着性子安慰了一阵,她便识趣的说了许多浓情蜜意的话,哄的叶庭一心花怒放。 皇后一死,后位空虚,朝堂中争议不断。 叶庭一的祖父年事已高,这些年来不问世事已久,就连女儿的死,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废物。 极其的冷漠,倒也符合世家的习性。 就在众人还在为了皇后人选争吵时,成帝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于文武百官面前亲自走下台阶迎上来个一身皇后服制的女人。 这个名叫银铃的年轻女子,一出现便成了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在京城中掀起轩然大波。 “父皇!母后才薨逝三日不到!”叶庭一咬牙切齿的跪在地上,哭求着高位上的男人。 “皇后薨逝,需举国哀悼三月,一切婚丧嫁娶不许实行,父皇!这是您曾经亲自定的规矩啊!” 成帝冷然看了看地上的叶庭一,只说了一句话:“朕问你,太子的位置,你还想不想继续坐下去?” 叶庭一的身形一顿:“父皇是何意?难道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命数,您就要将儿子也抛弃吗?” “太子,聪明点。”成帝居高临下的抽出天子剑,架在叶庭一的脖子上,“你母后的母家世代显赫,你外祖父更是儿孙满堂,日后若是你登基,也是留不得的。” 叶庭一欲言又止:“可……” 清冷柔软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陛下?臣妾该午睡了。” 成帝摆了摆手:“滚吧!别让朕再失望,否则你也知道,朕不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说完,便不管叶庭一急不可耐的转身进了内室。 叶庭一听着里面传来的嬉闹声,面目愈发阴沉,果然如太傅所说,父皇如今老糊涂了。 这个至尊之位,也该换换年轻人坐了。 第239章 做他的神明 南蛮王宫。 阮月跟着天女七拐八拐,晕头转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裳,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最后来到了漆黑的地道。 为了防止阮月耍花招,天女将阮月推到前方,“老老实实走,若是想耍花招,不妨想想你在乎的人。” 地道两旁的墙壁上,随着二人的脚步声自动燃起火焰,又随着二人的离开自动熄灭。 阮月觉得有些像现代的声控灯,还真先进。 系统被她不合时宜的脑洞彻底打败了,它发现阮月如今一点都不慌张,哪怕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一直在与他们对抗的天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阮月丢下一句话。 直到一道厚重冰冷的石门前,阮月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她转身看向天女,歪了歪头:“开门?” 天女皱着眉头,扫了阮月一眼,默默的在石门上比划着什么最后朝着一处按下。 轰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绵长的地道中响起,震耳欲聋。 虽然看不见,但阮月还是被漂浮的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你们这有点年久失修啊?不会是危险建筑吧?” 天女不接话,高冷的站在阮月身后,眼神直勾勾的:“别废话,走。” 没套出来什么信息,阮月只能抬脚踏入石门之内。 石门一开,里面是个宽阔到惊人的暗室。 最让阮月惊叹的是,暗室的最中央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四周是一些通红的喜烛,棺材上还有白色绢花。 “……” 天,这什么奇葩的装修喜好? 天女古怪的瞥了眼那棺材,脚下却是小心翼翼绕了过去,连地上滴落的烛泪也不敢沾染分毫。 阮月不再好奇,抬脚跟上去。 天女将她引到一处壁画前,火把逐一亮起,昏暗的地室瞬间亮如白昼。 阮月这才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 然而越看,却是越心惊胆战。 这壁画上画的,居然尽是原书中的剧情,甚至详细到一些原书中没有说明的大事件。 第十处,是叶烬明怀中抱着阮清清,将她推入万蛇窟的场景。 第十五处,便是那接生婆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而最为戏剧性的是,阮月以为成帝的父亲是太祖皇帝。 却没想到,壁画上一笔一画描绘的,与太后庶妹滚到榻上导致其有孕的人不是太祖皇帝,而是一个面若好女,根子没净干净的太监!! 也就是说,成帝的亲生父亲是个——太监。 太祖皇帝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兴高采烈将此美人纳入后宫,与被同样蒙在鼓里的太后,亲手将太监的血脉养大,扶持上了帝位。 而他们二人真正的子嗣,却流落成了身份低微的弃子。 天女冷冷的看着她,“怎么?觉得眼熟?” 阮月怔然,点点头,她明知故问:“为何会有这种东西?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吗?可是却并不准确,我现在根本没有死……” 天女抿了抿唇:“不必问我,我只是区区天女,不过是玛姆之神的手下。神祗让你呆在这直到后日,届时你便会知道为什么了。” 阮月视线锁定在最后一帧。 最后一处,是叶庭一斩杀大反派叶烬明,迎娶阮清清为后,血洗城阳侯府的场景。 天女看着她,视线在叶庭一怀中的女人身上停留几瞬,眸中闪过不明显的情绪。 “等等!” 阮月叫住她,“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天女冷然回眸,阮月竟然从她平静的脸上读到了一股并不明显的恨意,转瞬即逝。 “什么问题?”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阮月垂眸,“你应当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便也知道这女子是我的庶妹。” 她指了指墙上阮清清的画像。 “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如今节结合种种迹象以及我的猜测,所以,您就是我那庶妹的亲生母亲是么?” 天女沉默了。 “……” 半晌。 她平静地抬起眼:“不是,我并不认识壁画上的这位女子。” 阮月拧眉,企图从天女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那张清冷无瑕的面上却只有疏离冷漠的笑。 “是么?那天女一定是在中原地区待过几年吧?或许我应该说,你是在京城中长大的?” 阮月淡然的扫了眼天女的手指,笑了。 天女闻言有些慌张,她将裸露在外的手指蜷缩进衣袖,问:“何以见得?” “天朝女子,尤其是大家闺秀需要在五岁开始学习琴艺,弹琴的指法是中原地区独有的,是以每个女子右手指尖,都会有一道月牙形疤痕。” 阮月举起自己的右手,“不止如此,天女您开门时右脚后撤半步的动作也是中原地区的习惯。” 暗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算我在京城生活过,那又能说明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所说的人,也不可能是她的母亲。” 阮月摇摇头,“不,玛姆之神之所以费尽心机也要将我这个不遵循规矩的人关入这里,其实还给你下了个命令吧?” 天女面色一变,眼中闪过狠辣的怨气。 阮月扫了她一眼,最终将视线定在天女的眉心。 “你早就发现了你女儿是整个世界运转的中心,是也不是?” 天女冷冷的偏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没有我死而复生,她现在应该已经嫁给了太子当上了太子妃,如同壁画上一样琴瑟和鸣。” 阮月嗤笑一声,“你之所以能够成为你口中神祗的使者,想必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变化,你去过灵隐寺?” 天女的脸色彻底变了,甚至有些苍白。 “你知道了阮清清已经从气运加身的宠儿变成了汲取他人性命,抢夺他人运势的强盗” 阮月开始咄咄不休的逼问:“如此情况,圣僧必定说过会有一个人来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将你女儿夺走的东西还回去,是也不是?” “够了!!” 天女彻底爆发,她狠狠地剜了一眼阮月,面色发白:“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会有人来给你送饭。”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系统担忧的问:【宿主,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阮月摇摇头,眼神平静无波:“不,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他。” 保住—— 叶烬明那不被上天眷赖的命运。 神祗无情,对你的苦难与求助视若无睹。 可那又如何? 从今往后,便让我来做你的神,将你从这肮脏邪恶的深渊中彻底地剥离…… 第240章 大胆的决定 天女一走,暗室内回归寂静。 阮月只好坐在墙壁前看上面的壁画。 她望着墙面发呆,虽然不知道玛姆之神的用意,但她心中的猜想几乎已经被证实。 阮月猜测,那个所谓的玛姆之神就是这个世界运转规律的控制者—— 天道。 阮月之所以现在不慌不忙的坐在这等着玛姆之神寻她,是因为她早已经发现天道是不能直接出手取人性命的。 这位神祗能做的,似乎只有“干预。” 阮月认为,天道是通过干预书中人物的想法,暗中改变人的潜意识,使得这个世界的部分人产生它所想的想法。 以此,神祗便在旁人心中潜移默化的埋下对叶烬明仇恨的种子,以此借刀杀人。 至于它能不能杀了自己,阮月觉得应当是不能的。 她就像是三维空间的人忽然闯入了二维的空间。 天道,或者说玛姆之神,既然是二维世界的神明,按道理就无法抹杀另一维度的人。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系统不兼容。 否则在一开始天道检测到她的到来时,早就出手让她灰飞烟灭了,怎么会让她蹦跶这么久,甚至改变了如此多的剧情走向。 有了这个结论,阮月便有些有恃无恐。 她一帧一帧的去看墙上的壁画,天道既然让天女将她带到这里,目的就是在于壁画。 然而看着看着,阮月便再次皱起眉头。 不对! 这壁画上还是少了部分重要剧情,是就算是阮月百般串连,也无法推断出的真相。 当初天女为什么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城阳侯府? 阮清清真的比原主年岁小吗?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为什么城阳侯宁可被长公主误会,也要承认下这不是他血脉的孤儿寡母? 一连串的疑问,让阮月有些头疼。 她搜刮着记忆,闪过的片段里,依稀零星瞧着那位姨娘的长相。 只是称得上清秀,算不上多么漂亮夺目,甚至可以称一句普通,根本不像阮清清那样,清清丽丽的勾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才回过神来,看向身后那口漆黑无比的大棺材。 她极力忽略掉四周辣眼睛的搭配,将目光放到那棺材前的小灵牌上。 那灵牌上,居然没有刻字。 是以棺材里躺的到底是谁,阮月不得而知,她也没有大半夜开人家棺材的习惯,这又不是盗墓小说。 很快如天女所说,有人神神秘秘的给阮月送来了食盒。 食盒被轻轻放下,那人便快步离开了,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 “……” 有那么吓人吗? 阮月看了看那口漆黑的大棺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些许奇怪的亲近之感来。 转而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立刻甩了甩头,心中默念了几句金光神咒。 乖乖,她真是疯了,没事跟棺材亲近个什么劲儿啊? 在暗室之中只有她一人,久而久之实在无聊,目前情况不明,阮月并不敢轻易睡去,便只好和系统说话。 叶烬明的好感度一直停留在九十,阮月垂眸,似乎剧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度,否则为什么这跟进剧情的好感度已经许久没有涨幅。 她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与此同时,阮月心中有着一个惊人的想法。 系统并不能读心,它听见这话只当阮月是想迫切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紧张感骤降。 虽然总部下达的任务是拯救反派叶烬明,但以往不是没有宿主疯狂爱上攻略对象,迟迟不肯离别死遁,导致任务失败魂飞魄散的例子。 还好,它这个宿主是理智的。 【根据以往数据显示,直到大结局时才会迎来攻略对象好感度的大幅增加,若是超过阈值,便可申请额外奖励。】 阮月挑了挑眉,追问道:“什么额外奖励?” 系统一瞬间沉默了,它似乎犯了错误,此等条件是需要宿主随机触发的,而不是它的提醒。 【什么都可以。】 阮月的目光逐渐亮了亮,什么都可以么? 系统似乎是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机械音透露着严肃:【宿主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这只是个传说,总部这么多年来的记录里,没有一个攻略对象好感度在最后一刻能达到一百以上。】 阮月点头,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她平淡道:“我知道,只是问问而已。” 系统不放心的下线了。 阮月抚过冰凉的壁画,手指微微蜷缩,唇角勾起,是不是传说,总要试试才知道。 翌日。 天女似乎对她仍然有些敌对意味,然而眼中却蒙上了一层似有如无的忌惮。 她拿起一本经书递给阮月,又从身边黑袍人的手中取出三柱诡异的红香。 阮月眉头挑了挑,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天女的手腕,上面有些不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有些熟悉,看来宫中所说这天女受惊南蛮王宠爱一事似乎是真的。 她仍然有着疑问,既然天女是女主的母亲,那女主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这是壁画上没有显示的内容。 天女走到那口棺材前,又从黑袍人手中取过一个香炉,放在地上。 香炉里面已经积攒了厚厚的红色香灰,看起来似乎此前在某处供奉了许久。 天女点燃手中的红香,恭敬的插到香炉中,拿出一本与阮月手中一模一样的经书,坐在地上准备诵读。 “你也需要同我一起焚香诵经,今日都不能停。” 她指着站在原地的阮月,立刻就有黑袍人拿来蒲团和香炉,贴心的放在了天女身边。 “……” 阮月无奈跪下,学着天女的模样将红香点燃,插入香炉中。 天女示意她跟着念经。 阮月将薄薄的经书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不认识的文字,便只能摊摊手:“我不会念,这字我不认识。” 天女古怪的瞥了她一眼。 “这是中原人自小就要习的古字,乃是太祖皇帝亲自下令,你不是当朝郡主?怎会不认识?” 那是原主认识,阮月只能撇撇嘴,不屑一顾道:“天女既然知道我是郡主,那想必也清楚在京城里,我的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可是出了名的,我才不会学这无聊的东西!” 第241章 他是谁?回答我! “……” 天女看着地上的经书,沉默了。 她没有想到阮月会是个这么个无赖性子,毕竟中原的贵女再跋扈,也不会如此无礼粗俗。 阮月抬了抬眼皮,问:“明日,你还来么?” 天女摇摇头,伸手捡起经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阮月,不耐烦道:“不会那就跟着念,否则玛姆之神会降下惩罚。” “好吧。”阮月无奈接过,天女瞥了阮月一眼,继续闭上眼诵经。 一时间,暗室之中只传来低低的诵经声,诡异的红香逐渐燃烧出火红的香灰,无声的落入香炉之中。 香气缠绕在阮月鼻尖,说不上难闻,但是却让她有些恶心。 又跪了一会,阮月便开始偷懒,她本就对给这口大黑棺材上香没什么欲望,更何况还不知道里面躺了个什么东西。 她悄悄睁开眼,没想到的是—— 整个暗室内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红,也许是红色香燃烧产生的烟雾,总之,就连天女身上月白的长袍在此刻也显得有些渗人。 耳边滴答滴答传来水声。. 阮月从一开始就动用内力屏住呼吸,努力不让这红色烟雾吸入鼻腔。 这烟雾,似乎有毒。 说不上是不是致命的毒,总之会让人浑浑噩噩,身上传来麻木的感觉,仿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习武时间短暂,阮月的内力有些薄弱,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毒雾根本无法扩散,她仍然不可避免的中了招。 天女眼神平淡,转头望向瘫软在地的阮月,语气带着厌恶:“你当时不是问我,清清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么?”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挣扎的阮月。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是。她是我的亲生女儿,甚至是我当初亲自将还在襁褓中的她送入城阳侯府的。” 阮月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道:“你为了将她送到叶庭一身边……” 天女勾了勾嘴角,眉间的痣显得有些妖艳,少了往日里的清冷。 “是,那妾室不过是我的一个手下,说来也巧,我那手下死了的丈夫,竟然与你父亲是故交。” 阮月细细的听着,努力的不去理会越发沉重的身体。 天女看出她的难受,笑得愈发疯狂,她指着地上的阮月,语气渐渐染上恶毒:“至于你们天朝的皇帝,他可是对自己的身世清楚的很呢。” 阮月瞳孔一缩,看来与他们的猜想无二。 “一个区区太监的儿子,怎么会与长公主这种皇室之子共情!” 天女嗤笑一声,“他啊,巴不得能折辱你那母亲与舅舅呢!” “不然你怎么想他竟然会愿意为了区区百两黄金,就不顾与长公主的情分,也要让我那手下进门呢。” 果然如此。 阮月抿了抿唇,成帝知道了自己并非叶家血脉而是一个没有断干净根须的太监与宫女苟合出来的私生子,必然会陷入惶恐。 久而久之,这种惶恐便成了恨意。 天女依旧在喋喋不休,也许是受到红雾影响,她似乎有些癫狂了。 阮月咬住舌尖,一点点的梳理天女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也就是说,天女自幼在京城长大,后来几经波折回到西藏,她发现自己怀了孕。 苯教是她祖上的信仰,她也没有撒谎,自己确实是苯教的最后一任传承人。 她知道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是整个世界的集大运者。 于是她不远千里,从西藏回到京城安胎圣生子,孩子足了月,她便开始计划这一切。 天女开出的条件对于已经是一国之君的成帝来说根本不足为奇。 但成帝还是答应了。 成帝知道,若他能下旨让这抱着孩子的女人进了城阳侯府,不就是在狠狠的打长公主的脸么? 至于阮杵那个顽固的文官,他可是天子,天子下的圣旨阮杵岂敢不从! 不从便是抗旨。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威胁了阮杵,若是敢将这孤儿寡母的身份透露出去,他便下旨抄了城阳侯府! “但你知道,真正让你父亲甘愿损害夫妻情感,也要将她收到府邸的原因是为什么吗?” 天女不等阮月回答,咧着嘴笑了笑,眼中尽是狠毒的疯狂。 “是因为我那手下的丈夫救过他一命!他是为了救你父亲才死的!” 阮月瞳孔猛缩,怪不得,怪不得原主的父亲被阮清清伤过那么多次,却还是愿意为了她求情。 那么女主的亲生父亲又是谁,为何天女谈到她怀孕时,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忧伤和……恨意? 阮月皱了皱眉,平复心情。 她的语气变得淡然:“可惜你计划了这么多年,却还是被我给打破了……” “没错——”天女凄厉的喊道:“都是因为你!明明不应该是这样!明明我的女儿该是天下最幸福的!” 她流着泪指着阮月,哭得不能自已。 “都怪你这个贱人,玛姆之神说了,我的女儿一出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全世界都会围着她转,这是规矩,不能改变的规矩……” “玛姆之神怎么和你说的?”阮月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将口鼻贴到地面,“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还能显形不成?” 系统有些惊慌:【宿主!你不能强行推动剧情!npc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脑海中的机械声有些刺耳,阮月却置若罔闻,她鼻腔一热,黏腻的液体流出,阮月用手摸了下,是血。 果然啊,她还不能知道这段剧情么? 【宿主!不要强行干扰世界运转!你的身体也会受损——】 阮月皱眉:“不要吵,我有分寸。”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它感受到了阮月身体里血液沸腾的波动,明白自己劝不动她了。 若是真的发生不测,它还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不过那机会,本是留给现代的阮月的。 系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问你,玛姆之神,是怎么和你说的?” 阮月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然而她却顾不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天女失神的瞳孔。 天女有些抓狂,她喃喃道:“玛姆之神……玛姆之神显灵……他能救他,能治病……死不了……” 阮月还想问他是谁,刚要说话就见天女七窍流血,随即整个人开始不停抽搐。 她逐渐倒在了地上,眼睛翻白,口中白沫混着殷红的血,还在依稀的念着:“他会……救……” 阮月的鼻血越流越多,却还是不依不饶的逼问:“谁?他是谁!回答我——” 【宿主,她……她死了……】 第242章 不想说闭嘴 系统一声声提醒,将阮月的神智召回了一刻。 锋利的犬齿刺破舌尖,直到猩甜的鲜血流出,阮月的瞳孔才逐渐聚焦,回归清明。 “……” 她拖着麻木的身体,探了探天女的颈脉。 温热的皮肤下,没有感受到任何跳动。 阮月收回手指,果然就如系统所说,天女已经死了。 她将目光放到天女失散的瞳孔上,因为违逆了天道差点将秘密说出来,而被干扰抹杀了么? 还有她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阮月想,这些疑问都需要等到今夜子时——玛姆之神降临时才会明了。 在阮月昏沉的前一秒,吱呀一声,有人将暗室的门打开了。 红雾敞开的门,逐渐散去。 脚步声渐渐响起,阮月嘴角已经流出鲜血,那是她为了保证不昏过去忍着痛苦死死咬住舌尖的代价。 吧嗒……吧嗒…… 一双漆黑的靴子在阮月面前停下,阮月侧躺在地上,只能看到那靴面上湛蓝的衣摆,绣着精细的蟒纹图样。 那人似乎看了眼阮月,随后将目光放在天女的尸体上,一只苍白的手盖在了天女的眼睛上。 随着他手的缓缓落下,死不瞑目的天女最终合上了眼帘。 他蹲下,却将手放在阮月的太阳穴上,压制着不让她抬头。 “知道吗?我本不想伤害你。” 悦耳陌生的的声音传来,阮月感受着他手下的力道开始加重,太阳穴传来钝痛。 阮月忽然笑了,语气淡淡:“舅舅还真是聪明。” 那人手上动作一顿,失笑掀开了伪装。 叶出尘迫使阮月抬头仰望他,眼睛中满是惊叹之意:“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月儿你呢……” “你叫我舅舅,看来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叶出尘笑着站起身,瞥了眼身侧天女的尸体,嫌弃的踢了一脚。 他大概使了极大的力,天女的尸体被踢的骨碌了几圈,成功滚到了黑袍人的脚下。 阮月这才注意到叶出尘带了人来。 “去,随便找个坑埋了。”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唯独那尾音微微上勾,带了点情绪。 阮月知道,叶出尘是在高兴。 叶出尘察觉到阮月的目光,垂眸笑得有些温柔。 他轻叹一声,抚上阮月鬓边的簪子,顺手拔了下来:“这个女人如此惹人厌,如今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 我看你挺习惯的,阮月默默吐槽。 叶出尘抚着玉簪,感受玉簪那冰凉顺滑的手感,他抬眸问:“你这簪子,是那死小子送你的?” 死小子? 哦,是说叶烬明。 阮月点点头,无所谓道:“是吧,他送那一堆东西里随便挑的,舅舅若喜欢,借花献佛给你就是了。” 叶出尘闻言,微微挑了下眉头,眼睛盯着手中的玉簪,“还是不了,若是叫他发现,恐怕要将这闹个底朝天,我可招架不起。” 叶出尘的情绪似乎不太对,阮月一边和他闲扯,一边默默感受身体的变化。 随着毒雾扩散而去,她身体的麻木也在减轻。 “你不打算走了?” 阮月心中一惊,她看着叶出尘毫无嫌隙的坐在地上,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匕首,不由得问。 “是啊……”叶出尘将那匕首擦的发亮,他抬眸对上阮月有些诧异的目光,弯唇笑道:“怎么?怕我杀了你?” “……”阮月沉默了,她慢吞吞向后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后背快要贴上墙壁才停下。 她在用行动来回答叶出尘这个问题。 “这倒也不必,毕竟你是我的亲外甥女,待到我回到天朝登基,还要嘉奖你今日逼死了这个女人的功劳呢。” 叶出尘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插回刀鞘。 “你说,叶烬明要是知道你人我手里,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直接疯了?” 阮月不答。 毕竟叶烬明人已经在这了。 叶出尘也没指望阮月能回答什么。 “嗤,算了,他本来就是疯子,只不过心中有了你,他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又傻又疯,不足为惧。” 嗯,你说的都对,阮月默默点头,闭上了眼。 “……” 叶出尘勾起的嘴角越来越僵,阮月一直没有搭话他回眸一看,才发现她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当初是怎么瞒天过海,把你从京城带到这的吗?” 叶出尘不死心,追问着,他渴望从阮月脸上看到好奇的神情。 如果她发了疯的想知道,那他可坚决不会告诉她。 可惜,没有。 阮月冷冷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掀:“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叶出尘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竟然觉得阮月这个模样像极了叶烬明,欠揍的很。 “呵,既然月儿不感兴趣,那便算了,只不过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叶出尘说完,满脸冷漠的转过头,似乎有些生气。 在无理取闹博关注这一点上,阮月觉得他还真和叶烬明差不多。 没人说话,气氛诡异的静谧。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阮清清收到了一封信。 她满怀欣喜的拆开,读完后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头冷到脚。 春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却还是将安胎药放到了桌子上,她极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伸手捅了捅旁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满脸可爱的雀斑,水一眼的大眼睛里只有恐惧。 春儿威胁的拧了她一下。 她缩了缩脖子,朝着主位上面色阴沉的阮清清,磕磕巴巴道:“侧……侧妃娘娘,您该喝……喝药了……” 阮清清没有反应。 那小丫头吓得几乎快要崩溃,脸上的软肉皱皱巴巴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阮清清拉出去打死时,看着书信的女人伸出手,捏住了碗的边缘。 小丫鬟长舒一口气,颔首便要退下。 然而却忽然听见阮清清道:“站住。” 小丫鬟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晕出一团血瘀。 “娘娘……” 一身白衣的阮清清起身,弯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小丫鬟弯曲颤抖的脊背上:“药凉了,太苦。” 小丫鬟带着哭腔:“娘娘,是奴婢没有及时……” “嘘——”阮清清摇摇头,“不要解释。” 她看向一旁惶恐不安的春儿,随意摆了摆手:“拖下去吧。” 春儿心中一阵后怕,立刻低头称是。 第243章 祗的降临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如墨般的黑笼罩夜空,暗室中的烛火似乎燃烧到了根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当南蛮王宫内的第一声钟敲响,就意味着——子时到了。 阮月猛然睁开眼,叶出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整个暗室内除了她,只有那口漆黑无比的棺材。 子时已经降临。 阮月警惕的看向四周,一是那口棺材二便是她来时进的门,她鼻尖逐渐冒出细汗。 于阮月而言,孤身一人于黑夜之中等待去面临一个未知的恐惧,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门开了。 缓缓的,一个黑影走近。 四周的烛火突然熄灭,漆黑的暗室之中不见一点光亮,唯有阮月自己的呼吸声听的格外清楚。 她站起身紧贴着墙壁,手已经摸入袖子,一把锋利的匕首被她握在手中。 很奇怪,这居然是叶出尘留给她的。 可阮月来不及细想叶出尘的用意,渐渐的,冰凉的呼吸逐渐贴近阮月的脖颈,彻骨寒气扑面而来。 匕首顺势刺出,带着十成十的力,似乎要将眼前的东西捅个对穿。 然而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握住了阮月的腕轻轻一转,匕首便脱离而出落入那人手中,“嘘……” 阮月一愣,忽然觉得这动作有些熟悉。 在她愣神之际,冰凉的呼吸缠上她的耳尖,微不可闻的声音钻入阮月的耳膜:“有尾巴跟着我来了。” 阮月不动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那东西似乎走的极慢,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战栗。 “别出声。” 耳边的声音极低,阮月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东西似乎爬上了棺材,碰到了香炉。 香炉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极其震耳,然而那东西却不受影响,咯吱咯吱的在棺材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这声音,有些像老鼠在嚼木头。 它不会想打开那口棺材吧?! 不知为什么,阮月总觉得那棺材里会有东西,而且极其的不安全。 她微微动了一下,咯吱声停止。 阮月立刻僵住,大概那东西在“看”她的方向,因为她没由得来感受到一丝惊恐。 又过了一会,抓挠啃食木头的咯吱声再次响起。 “那就是玛姆之神?”阮月悄悄在那人的手掌上写。 很快,那人回复她:是。 他想了想,继续写道:一会你动一下,把它吸引过来,我来动手。 阮月想了想:好。 那人在她手中倒计时,写到零时,指尖向下按住了阮月的手心。 阮月便伸出手,在空中胡乱的比划了几下。 啃食的声音消失,那种“走路”时的咯吱声再次响起,并且离二人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就在那东西的快要爬到阮月的脚背上时,阮月身侧的人动了。 长剑如雪,噗呲一声扎入地上那团东西上,带着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地上的东西疼的不停翻滚,阮月凭借本能躲闪着,愣是没让那东西攀附上她的裙摆。 她被人猛的扯离原地,下一秒只听那东西发出暴怒的吼叫,有些凄厉刺耳,似乎是扑到了二人刚才所站的墙上。 阮月手上一动,一直藏在怀中的火折子便被点燃。 “果然是你?”借着微弱的火光,阮月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男人浑身都是冰冷的软甲,一双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狠厉气息,然而此刻却尽力在掩饰其中的波澜壮阔。 “你怎么会在这?自从你不告而别,我可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男人抿了抿唇刚要说话,便一把将阮月捞到身后:“先别说这个,那东西太难杀了。” 阮月顺着视线一看,瞬间汗毛林立,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猫,瞳孔猛缩,她伸出手,指着地上一坨蠕动的东西问: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人,不,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坨空有人的四肢与五官却扭曲在一起的肥肉,更为奇怪的是,它的眼睛长在身体的两侧,正面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眼睛离得非常远,中间是一条人的胳膊,胡乱的拼凑在一起。 这东西胳膊和腿加一起有六条之多。 为了托起肥硕笨拙的躯干,在撑地行走时,打碎的骨骼互相摩擦,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郡主,不知道么?这就是笨教的神——玛姆女神。” 商时序一身尊贵玄色龙袍软甲,头戴冠玉,硬朗俊秀的面孔浑身透着一股凌冽的冷意。 与阮月第一次见他时不同,如今的商时序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贵气息,以及骇人的……杀意。 阮月被他一闪而过的戾气晃了眼,直到被他提醒,才将目光放在地上那团蠕动挣扎的……“神祗”身上。 这怎么可能是玛姆之神? 天道无情而强大,玛姆之神几乎就是这个崩坏世界的创世之神,怎么会是如此一副狼狈恶心的模样! “郡主不信?” 商时序带着她微微向前,随意的指了指剑身,“看见了吗?这可是灵隐寺大师特低开过光的尚方宝剑。” “……” 不,这不是个玄学小说。 阮月有些怔然,“你就是那个,岄国最年轻有为的君主?” 商时序随手又掏出一把剑,剑身上是由红绳捆着铜钱制成的,这是道家的武器。 ? 只见商时序走上前,对着玛姆之神的“眼睛”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血肉喷溅,那东西似乎是被灼烧了一般,开始疯狂的撞击墙壁,发出嘶吼声。 阮月这才注意到,原来祗的嘴,是长在身下的。 “不可能,它这幅模样是怎么控制人的?”阮月皱眉,仍然认为那能轻而易举干扰人心的神,不应该是个没有神智的怪物。 商时序干笑两声,“也许其背后另有其人吧?” “郡主,我终于能来见你了,我的仇报了。”他忽然转身,看向阮月,眼中似千言万语要说。 阮月却没心思和他寒暄。 “不,这是玛姆之神的阴谋!” 她忽然恍然大悟,拉起商时序的手便往外冲,奈何不知道为什么,那门竟然死活也打不开。 第244章 他的珍宝 咯吱咯吱咯吱…… 身后的东西动的极快 叶烬明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微微下压,面色阴沉。 “天女之死,在下也深表遗憾。” 他抬眼,气势有些骇人,“可兀突王如今的意思,是怀疑在下与在下的表妹?” 兀突风有些诧异,在他眼中这个来自岄国的商人举手投足透着温润贵气,大概是个好说话的人。 可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男人一反常态,凤眸微眯眼尾一挑,便莫名多了几分浸没权贵之中上位者的凌冽气息。 就连浸淫权势之中多年的兀突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气势比之他这个帝王更甚。 “金先生,本王若是没有证据,岂会无故的怀疑您与令妹。” “天堑宫的宫人说,最后一次遇见天女,她便是与令妹待在一起,据说令妹当时刚从金先生屋子里出来。” 兀突风死死盯着叶烬明的脸,语气不疾不徐:“之后,人就死了。” 他倒也不是多么爱天女,只是这个女人总是与后宫之中的许多妃子不同的,如果没有她推崇的苯教,如今南蛮百姓的信仰依旧是割裂的。 更何况天女为人矜贵自持,从不会谄媚的去讨好他,准确来说,她并不喜欢兀突风。 于兀突风而言,便是多了几分控制的快感,看她不服输的在自己手中倔强振翅,最后无力抵抗,不外乎一种快乐。 可如今人死了,苯教内部必定要费心推崇出一个新的天女,以此稳固民心。 兀突风如今没有好的人选,怎能不怒? 叶烬明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薄唇微启:“兀突王若说乐娘有能力杀掉那个女人,便可称得上一句——无稽之谈。” 他的态度实在是糟糕透顶,眼尾的红暴露了叶烬明此时心情的糟糕。 他没时间跟兀突王在这互相试探,时间到了。 所以在兀突风发怒前,叶烬明猛然起身,冷冷甩下一句: “时候不早了,兀突王若是无事在下便离开了,既然兀突王怀疑我与乐娘便尽可去查,查到证据,在下自不会抵赖。” 叶烬明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后抬了抬眼皮,眼中的喜悦几乎快要藏匿不住。 天女的死,不外乎是为她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她自然知道这件事是谁引导的,可她还不能提前将叶出尘透露出来,天女与叶出尘狗咬狗,她便占得渔翁之利。 待到了时机,她才会给这局势添把火。 王后站起身,随意安慰了兀突王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宫殿。 她走在漆黑的夜路上,头上的步摇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于这黑夜之中格外刺耳。 如今,是时候敲打敲打自己的儿子,莫要再耽于玩乐。 这个王座,只能是厥儿的。 暗室之外,叶烬明抿着唇一言不发。 余庆瞧得出来,自家王爷已经怒到了极点。 墙壁之上平整没有一丝缝隙,无论是哪个地方,都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可叶烬明笃定,阮月人就在里面。 并且遇上了些事情。 一墙之隔,透过数百道灵巧精细的机关,阮月喘着气,甩了甩手上黏腻的鲜血。 角落里的东西没了威胁,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蠕动挣扎着。 商时序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火折子,点燃。 地面一片狼藉,二人也好不到哪去。 阮月浑身冷汗,手腕微微颤抖,似乎是脱臼了。 商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软甲上遭受了不少攻击,有的地方已经断裂破碎,自己的佩剑更是折成了两半。 刚刚的缠斗太过艰险,阮月扶着墙壁给自己顺气。 看来如她猜想的那般,玛姆之神早已知晓叶烬明的真实身份,而后,甚至费尽心思将商时序诓骗而来,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无论是被牵绊住的叶淮安,亦或者是苦守军营的秋瑶光,再到京城内的许娇娇与叶易阳,以及商时序。 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人。 叶烬明自然不必多说,他大约是玛姆之神最为忌惮的一个变数。 身为原书中的反派boss,叶烬明有足够的可能性去扰乱这个世界,更何况还有她的影响。 恐怕外面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破空声传来—— 叶烬明脚步微动,身形一侧,一根极快的箭矢飞速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血珠顺着叶烬明的耳廓留下,苍白的皮肉上划过一丝靡丽的殷红。 叶烬明抬手轻轻擦拭,绯糜沾满他劲长的指尖。 余庆立刻警惕,一直藏匿于腰间缠绕的软剑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叶烬明见余庆快速弹飞一根箭矢,这才回过眸来,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波动,“放聪明些,别拖了我的后腿。” 余庆第一次感受到叶烬明的关心,微愣,险些被一根毒针刺中。 “是!” 他忽然扬起笑容,就冲着自家王爷变得有人情味开始,他可就认定郡主这个王妃了。 余庆算起来,是跟在叶烬明身边时间最长的手下。 他与叶烬明的配合极其默契,二人身影于黑夜中如同闪电般的夜鹰,面对着无数攻击仍旧从容不迫。 叶烬明抬眸,指尖微动,冲着一处飞快甩出一枚石子,随着一声闷哼,暗处之人皮肉破碎,惨叫声骤然响起。 接下来的每一秒,凄厉的惨叫都不绝于耳。 “可恶!一起上!今日绝对不能叫他们两个活着回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密密麻麻的黑袍人现身,将中心的二人围了个团团转。 叶烬明一挑眉,邪气横生,一身的戾气瞬间暴涨如同地狱之中爬出来的魔鬼,长眸中闪着嗜血的红光。 他可压抑的太久了…… 如此痛快的杀人,还是在十八岁时陷入敌军包围的时候。 鲜血喷溅,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伴随着或闷哼的痛苦声或极其痛苦的惨叫声,或充满愤怒的嘶吼声,叶烬明浑身上下都是血。 他杀红了眼。 更多的鲜血,只会让他这个暴戾恣睢之人变得更加疯狂,领头的黑袍人捂着腹部巨大的撕裂,节节败退。 不知道是谁用南蛮语喊了一声:“不——玛姆之神骗了我们,他是个魔鬼——” “玛姆之神保佑——这绝对不可能——” …… 一时间议论声纷纷,更有甚者已经弃了武器当了逃兵。 叶烬明的眼前满是血雾,杀人时,滚烫的鲜血会落在他的眼球上,顺着眼眶滑下。 他抬手随意抹了把眼睛,感受着眼球传来的痛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多么漂亮的景色啊…… 真想给她看看。 可惜,叶烬明手中长剑飞驰而出,一抬眼暴戾的怒意将他整个人吞噬,随着剑尖刺入领头人的双目。 惨叫声不绝于耳。 叶烬明啧了一声,他冷冷转身,大力的喘息着,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紧绷,俨然疯魔到了极点。 可惜,他的珍宝被人藏起来了啊…… ————一条正经的分割x———— 非常不幸的是,作者成功被传染了流感,也不知道是甲流还是乙流还是二阳,总之就是鼻塞嗓子肿发低烧。 浑浑噩噩的状态不太好,和大家请个假,比较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真的不能看,不想让大家一打开发现我写了一坨翔……哈哈哈(*?????) 今日只有余力更一章,字数上我尽力比之前的单章节多了些?[┐\\u0027_\\u0027┌]? 这本其实写的不好我是知道的,因为数据很烂的,索性是第一本而已,而且也快要大结局惹,我也承诺会一直坚持写下去,这几天更新可能不太稳定,还是看状态。 大家多担待……??o·(? ??????????? )?o·? 第二本真的会好好写,好好写,一定要写好o(n_n)o~~,谢谢你们看到这里哇! 最后在六一的尾巴~上,祝宝宝萌儿童节快乐(* ̄3 ̄)╭?!不管多大年纪,我们都不能忘了快乐! 还有就是最近流感什么的又起来了,老生常谈,咱们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真的难受的来?_? 第245章 配角的命运? 直到鲜血将地面染成深红色,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才堪堪停止。 天空中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泥土泡满鲜血混上雨水,散发出难闻的土腥气。 余庆吞了吞唾沫,抹掉脸上飞溅的鲜血,可刚刚他也杀红了眼,胡乱抹的几下只将他的脸弄的通红一片。 他低头,不敢去看前方一言不发的男人。 许久,他都没有见过王爷如此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以往那暗无天日的时期,变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武器。 叶烬明的眼前通红,一片红雾遮挡在眼前,眼球传来阵阵让人愉悦的刺痛,太多滚烫的血洒入了他的眼睛里了。 除了那紧紧攥着软剑都指尖发着青白外,叶烬明整个人此刻俨然成了一个血人。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着这一方天地。 “王爷?”余庆有些担忧的问。 毫无疑问若是再寻不到阮月,他毫不怀疑接下来叶烬明将会召集所有暗藏在南蛮的内应以及南蛮周边隐藏的大军,连夜踏破这座皇城。 叶烬明随意甩了甩手中软剑,冷然抬眸,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传本王命,集结所有兵力,不留余地,全面进攻。” 余庆心中大撼,也只能低头称是。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东西能藏到什么时候。”叶烬明嗤笑一声,敢这么逼他,那就来试试到底谁的手段更阴险些吧。 果不其然,就在余庆领命的下一秒,原先毫无破绽的石门忽然出现一丝裂缝。 轰隆一声—— 门开了。 叶烬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借着雨水将脸上的血液冲净,随后从怀中取出柔软洁白的帕子,仔细的将自己擦拭干净,这才抬脚迈入黑暗。 雪白的帕子沾染上血迹,随着风飘起又被雨水打落,落入肮脏的泥泞。 当叶烬明的衣角从门口彻底消失,石门再次轰隆一声紧闭,没有一丝缝隙。 良久,一柄素色油纸伞出现在石门前。 那人脚上一双雪白的靴子,就那么随意的走在混着血的泥地上,苍白的指尖随后捏起地上肮脏的帕子——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油纸伞堪堪遮住了来人的大半张脸 只余下一清秀的下颌,以及若隐若现勾起的凉薄嘴角。 “啧,果然是个麻烦啊……竟然自己生出反抗意识了。”那人的声音极其温柔,润的如同三月春雨。 他看向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带着斗笠,一身宽大的白裙,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有把握杀了他们?” 男人轻笑一声:“嘘,听着,这个世界的规矩是不容破坏的,既然是配角,就该老老实实的走好该走的命运,你说对么?” 女子撑着伞,语气中带着一丝狰狞的仇恨:“不论如何,他们今日都不能活着出来,没有人能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男子不置可否。 石门内,一片寂静。 叶烬明的靴子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意料之外的,里面异常安静,地上干干净净,似乎没有一丝打斗的迹象。 然而黑暗中,叶烬明却紧抿着唇,锐利的凤眸中满是怒火,杀意腾腾。 他来到了整个暗室的中央。 没人知道叶烬明在黑夜之中也能视物,他看见了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前摆放着燃烧殆尽的红色燃香,以及一个被打翻的小香炉。 叶烬明走到棺材前,垂眸,看着那封死的棺材,若有所思。 * “系统,这什么鬼地方?”阮月浑身湿冷,只能不停地搓着胳膊取暖。 那时在暗室中,耳边一阵咯吱声过后,她眼前一晕,醒来便发现自己与商时序被人分开了。 【检测不到,是原书中没有的场景。】 阮月叹了口气,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结果,毕竟原书之中的结局非常简单,叶庭一集结大军诛杀了反叛的叶烬明后,便顺利登基称帝了。 关于南蛮的剧情,其中不过寥寥几笔带过,而暗室墙壁上所刻画的剧情,也不过是原书剧情的补充。 于她现在而言,毫无帮助。 阮月摸着四周。 这里四面透风,只是传来的空气无比的阴冷。 她抬手敲了敲身边的墙壁,咚咚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空洞。 一时间没有头绪,阮月只好靠着墙壁坐下,环紧自己,开始思考。 想必天道此刻已经对叶烬明下了手。 阮月并不是特别担心叶烬明的安危。 他毕竟是原书中最逆天的反派boss,是男主要经过许久的成长磨炼才能打败的各项设定天花板,就算天道自行干预,也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天道将她囚禁于此,并且费心将叶烬明吸引进来,不外乎就是为了以她来要挟叶烬明。 如此说,此地必定与暗室相通。 否则叶烬明要如何才能“发现”她,并且难以对她施以援手呢? 阮月一处处的回想着暗室中的陈设,甚至不放过墙壁上镶嵌的油灯。 忽然,她顿悟—— 如果是那口诡异的大棺材呢?! …… 暗室里除了那口棺材,还有什么地方能藏着机关让她和商时序同时被关进地牢,又能让叶烬明思索过后第一个想到的呢? 阮月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索。如果此地通往棺材,那头顶就是最好的门。 她踮脚,索性这一方天地非常狭小,以阮月的身量,触及头顶的板子极其容易。 顾不上从四面八方裹挟寒气而来的冷风,阮月双手撑住头顶厚重的板子,开始用力去推。 试了几下,几乎纹丝不动。 看来天道是铁了心要将她囚禁在这,不让她去干涉剧情的发展。 突然,脚下的地板传来细微的响声。 阮月一惊,立刻趴到地上去仔细听。 似乎有人在从下往上推这地面,她用匕首的背面重重的敲了敲,发出刺耳的声音。 下面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更重的敲击声。 如果脚下的人是商时序,那她的头顶…… 会不会就是被引入暗室的叶烬明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阮月用匕首敲了敲头顶的板子。 刹那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曲谱。 几乎没有犹豫,阮月便按着节奏敲起来。 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 第246章 混战 静谧的暗室之中,叶烬明垂眸,眼中一片森然,忽然脚下的地砖处传来阵阵敲击声,或缓或急的传来。 仔细听去,像是阮月曾经给他哼过的曲子…… 叶烬明眼神一暗,长指压住棺材的边缘,手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精巧小刀便顺着棺材的缝隙缓慢划动。 划到一处时,叶烬明手中的小刀忽然受到阻碍,任他怎么用力都难以前行一步。 他垂眸,将小刀收回袖口的暗扣处,转而换成了一枚更为精细的铁制小锥,对着刚刚受到阻碍处一用力。 五爪形的锥尖贴合机关的开关,随着一阵轰隆声,棺材盖子缓缓打开—— 棺材下是空的,没有底板,反而是连接着破旧的木梯,蜿蜒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叶烬明没有犹豫,几乎是翻身一跃而下。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落地时脚下没有任何声音,灵巧的如同一只暗处潜伏的猎豹,不经意间便能将猎物撕的粉碎。 更加让人惊奇的是,在这一呼一吸都被无限放大的黑暗中,叶烬明仍旧能保持毫无声息,就连呼吸都像暂停了一般。 若是懂武的人来了便知道此人的内力之深厚以及对身体恐怖的控制力。 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血管,甚至是微小的脉搏跳动,都能被叶烬明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法控制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叶烬明做到了。 下方是曲折离奇的洞穴,类似于蚂蚁的放大版巢穴,叶烬明的每一步都面临着或左或右的选择,若是一步踏错,他将错过最佳确保阮月安全的时间。 与此同时,阮月也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的不对劲。 若是从棺材处下来,地底的构造如若想坚固而复杂,又有上下之分,最好的选择便是虫巢形构造。 她现在应该是在无数小洞穴中的一个,而这虫巢里,大约有成百个这么大的封闭式小巢穴,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阮月扶额,看样子,天道此番行动就是为了拖延她,防止她对剧情做出干扰。 而将叶烬明带到此处,也是为了更好的想办法诛杀他。 可…… 一切真的来得及吗? 不论是她还是天道,都不能左右接下来要发生的未知的事情。 这个时间,几十万的天朝大军恐怕已经压境而来,距离南蛮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兀突骨一直试图与叶烬明暗中取得联络,阮月不知道他们二人有没有联系上,计划是否制定而成。 她也不知道,叶淮安有没有在京城中做到该做的一切。 而叶庭一与阮清清到最后,天道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他们“正确”现身,都是一个还未解的谜团。 * 南蛮边境。 几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直逼城门。 为首的将军一身火红铠甲,将身形拉的劲瘦有力,银色长枪立于身侧,肃风吹起她身后的军旗,大战一触即发。 南蛮显然没有准备周全,兀突厥身上的铠甲穿的有些随意,铁靴上的银扣还是散开的。 他眯着眼,发现了对方的主将似乎是个女子。 兀突厥为了振奋军心,大言不惭的开始叫嚣:“叶烬明呢!他怎么不出战——叫个娇滴滴的娘们儿领军算什么意思?!” 身后的南蛮士兵本来慌得不行,一听对方的主将是女子,便发出刺耳的嘲笑。 秋瑶光冷然抬眸,不紧不慢道:“是么?那你就好好看着,本将军是怎么将你的狗头挂在这枪尖上的!” 身后的天朝大军发出阵阵叫好声。 别人不知道,阿大却是见识过秋瑶光的厉害的,这个女人杀红眼发起狠来,可不亚于他们家王爷。 兀突厥被噎了一下,愤恨的脸色一黑,大喝:“今日谁能将这娘们儿活捉,老子就把她赏给你们当小妾——” 秋瑶光嗤笑一声,长枪的寒光闪过,她已率先冲出阵营,直奔兀突厥而来。 兀突厥被她的干脆惊了一瞬,扬起重重的流星锤便迎了上去。 主将已经身先士卒,双方大军也红了眼,纷纷抄起武器,大吼着开始混战。 一时间,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秋瑶光灵活一躲,躲过迎面而来的流星锤转而长枪从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直直插入了兀突厥的右腹。 鲜血从铠甲中溢出,兀突厥这才意识到自己轻了敌,小看了眼前这漂亮的女人。 他一咬牙,下了杀招。 秋瑶光脚上一点,在马背上翻腾而起,格挡住了左侧的攻击,顺势刺中了兀突厥的下三路。 拼蛮力她自然拼不过如牛的兀突厥,可比灵活,她可从来不输。 兀突厥脸色一白,不可思议的低头一看,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秋瑶光勒紧缰绳向后一闪,随即斩杀了几个突袭的小兵。 兀突厥捂着下腹,无力的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不断翻滚惨叫。 一旁的副将见状便要上前将人拉起,却被阿大的剑削断了喉咙,成了一具无头血尸,狠狠砸在了兀突厥身上。 兵不厌诈,她可不是个傻的。 秋瑶光没有给兀突厥喘息的机会,踹飞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兵后,提枪便朝着兀突厥的胸口刺去。 兀突厥提着一口气用力一翻,枪尖刺入他的右侧胸膛,大量的鲜血随着枪尖的离去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便成了花洒,不停地涌出通红的鲜血。 秋瑶光抬脚,狠狠踩住了兀突厥的脖颈,铁制的鞋底踏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兀突厥立刻没了叫嚣的勇气。 “住手!都住手!大王子有危险——”兀突厥身边的另一副将张牙舞爪的大吼着。 可战场之上,没人理会他的动作。 一柄尖刀从他胸前穿出,副将无声回头,口中溢出鲜血—— 他看见的,是一张年轻发狠的脸。 中原人…… 副将闭上眼,感受着胸膛中尖刀在不停旋转,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便无声息的倒下了。 秋瑶光脚下发狠,兀突厥呲目欲裂,嘴角溢出道道血丝,口中血沫翻腾。 第247章 这人设太不对劲了! 南蛮士兵终究不敌天朝大军数量之多。 更何况其大军内部还有许多叶烬明早先安插的金甲卫,里应外合间很快将这支军队打的落花流水。 南蛮已溃不成军。 “我们投降——”有小官见情况不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士兵双腿一软,将手中的武器抛弃,南蛮的大旗被天朝士兵砍断,颓废的落入尘土。 兀突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血水呛的咳嗽连连,那双牛一般的眼睛只能愤恨的瞪着秋瑶光。 一旁的阿大习惯性弯腰,冷漠的伸出手捏碎了兀突厥的手腕和脚腕。 甚至他还贴心地掰断了兀突厥的每一个指头,确保半死不活的兀突厥不会突然偷袭。 这是他跟在叶烬明身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之一。 秋瑶光并不理会阿大的动作,她将死猪一样的兀突厥提起,逼迫他看着南蛮士兵的懦弱:“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么?” 她指着一个个被绑起来的垂头丧气的俘虏:“你的军队,便是折在你最瞧不起的女人手上,很快你的国家,也是如此。” 兀突厥绝望的冷笑,他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缴械投降的士兵,不顾血沫横飞,痛苦大骂:“废物!你们他娘的都是废物……” 秋瑶光轻嗤一声,就在兀突厥想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撞倒在地时,她提早预判,一脚将人重重踹开,转而抽出阿大手中的长剑。 剑身高高挥起—— 转而落下,兀突厥的头颅与脖颈利落分离,骨碌骨碌的滚落,一直滚到南蛮士兵的脚边。 秋瑶光垂眸,在士兵惊恐的目光中,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随意的插在了长枪的枪尖上。 “……” 阿大打了个冷颤,看向一旁一直畏畏缩缩在士兵身后的苏副将,他同样满脸惊恐,为自己当初没有听信谗言报复秋瑶光而感到庆幸。 这一仗,就如阮月所料,打的极其轻松。 ————正经的分割线———— 京城。 叶出尘低头,沉默不语。 他左侧脸颊上有一道通红的巴掌印,甚至已经刮出了道道血丝。 可见下手之人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楚沁站在他面前,声嘶力竭的问:“你又骗我是不是?这么多年你究竟还想骗我多少次!!!” 叶出尘被指着鼻子骂了好一通,却也知自己理亏,便垂着头不说话。 “叶出尘,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我也不想当什么中宫皇后……” 楚沁失望的摇摇头,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我知你苦楚,可这么多年来,你根本斗不过那群阴险狡诈的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过去,老老实实和我待在忘忧楼过日子呢?”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叶出尘抿唇:“我不能忘,阿沁……” 他伸出手,将楚沁拥入怀中,下巴上已经长出青色的胡茬,眼下一片疲惫。 叶出尘低叹:“如果不是当初我被人调换了身份,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我,你一开始嫁的人也会是我……阿沁,我真的,真的忘不了……” 楚沁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了,可他继续这样不顾死活的斗下去,自己和……和孩子怎么办? 她皱眉:“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 “报——主上!!南蛮城破!!叶烬明的大军已经杀到皇宫了!” 叶出尘眼神一亮,喜不自胜的轻轻推开楚沁,急忙转身离去,嘱咐道:“阿沁!你等我回来!成了——要成了!!!” 说完,他不给楚沁反应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去牵马奔赴南蛮了。 半晌。 楚沁瞳孔微缩,苦涩一笑:“怀孕了……” 不知道为何,她有种预感。预感叶出尘这么一去,二人之间的什么东西就像断了一样,再也修补不回来了。 她只能低头,默默回到了屋子里,随后孤独的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百子百孙图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丫鬟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却只能叹口气,将安胎药端回了热炉上。 夫人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丫鬟不懂什么宏图大业,只知道如果自家主上再不挽回,夫人怕是很快就要与主上彻底决裂了。 ———————————— 阮月起身,来到栏杆前,敲了敲。实心的金属,靠蛮力根本折不断。 她垂眸,看向那把精巧的锁头,挑了挑眉。 天道会这么好心? 阮月随口试探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系统,系统支支吾吾的否认:【不是!我们不能干预剧情!】 它不承认,阮月也不去逼问。 她从头上取下簪子,簪子的尾部被旋转拧开,露出里面精细的铁丝。 撬锁,其实是叶易阳这么多年逃出拢安王妃管制所练就的隐藏技能,而她为了今日,便陪着许娇娇,特地与叶易阳学了好些日子。 不说青出于蓝,却也因为领悟力的高超,学了个七七八八。 更何况这基础的锁构造简单,阮月曾经反复练习了无数次,于她而言,弄开这把锁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扭转几下,只听咔哒一声—— 门开了。 阮月娴熟的收起作案工具,抬脚踏了出去,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得先把商时序弄出来。 不出意外,商时序作为原书中唯一的正常人,尽管受尽磨难却依旧善良正直,这样的人必定不会学习这种偷鸡摸狗的技能。 阮月顺着摇摇晃晃的梯子下去,来到了一处分叉路。 右侧墙壁上,有着几道匕首的划痕。 【宿主,这会不会是商时序给的提示?】 阮月摇摇头,抬脚迈向左侧的黑暗:“不过是天道的干扰而已,它想让我上当……可惜手段还是太蠢了些。” 果不其然,走了几个转弯后,阮月看见了站在监牢门口的商时序。 “……” 商时序熟练的从袖子上取下一精致的工具,插入锁孔,随便旋转了几下,门便开了。 他看见站在原地有些错愕的阮月,随手扔下工具,勾唇笑了笑,眼神有些危险,带着觊觎的情绪:“啊……没想到郡主竟然先寻到了我?我正要去上面救你呢……” 阮月干笑了两声,无奈扶额:果然,一切都跟原书脱轨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善良正直的商时序此刻笑得比叶烬明发疯时还像个病娇反派啊!!! 第248章 圣子,天珠 与此同时,天朝几十万大军已经攻破南蛮王城。 硕大的横木不断撞击城门,云梯涌上源源不断的士兵,城门处厮杀声与哀嚎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殿内。 大臣们齐齐伏首跪地,黑压压跪了一片,高位之上的兀突王此刻面容严肃,嘴角紧紧下压,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报——大王!不好了,大王子殿下他……他……” 王后身体一颤,霎时间瞳孔猛缩,声嘶力竭:“厥儿他怎么了!快说啊——”登时间,可怖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 哨兵颤抖着身体,脑袋挨的低低的:“回娘娘,大王子殿下他……陨了……” 噗通——— 王后双目失去焦,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跌落,头顶布满宝翠的华丽发冠也随之而落,璀璨的金珠哗啦哗啦散落一地。 她无助的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痴然着喃喃自语:“不可能……本宫的厥儿骁勇善战……乃是我国第一勇士……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 “是不是你——!” 王后爬过去死死薅住哨兵的衣领。她如今被胭脂糊了满脸,却只能狼狈不堪地质问一众跪地的大臣。 “……是你们……是你们有人背叛了我的厥儿!叛徒!我杀了你们!” 她起身,便去拔龙椅旁的佩剑。 兀突王始终一脸阴沉放抿着嘴角,他拧着眉夺过王后手中宝剑,又将伤心欲绝的妻子扯起来随意地甩到身后。 顾不上王后额角砸在龙椅上的痛呼声,他怒不可遏道:“来人,给本王将王后带下去!” 噤若寒蝉的宫人立刻上前,将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衣冠不整的王后有些粗暴的拖了下去,丝毫不敢怠慢。 “去把二王子三王子找来,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商讨,其他人,召集全部兵力支援戈乌将军。” 本来,这些核心的家国大事是轮不到兀突骨与兀突赤的,可如今兀突厥身死,兀突王剩下的这两个儿子便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儿臣拜见父王,儿臣有罪,还请父王治罪——”二人无声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异口同声。 兀突风并没有心情去治他们那些莫须有的罪过,他只知道若是不赶紧想出办法,自己这个兀突王的位置怕是要被那天朝的摄政王一脚踢碎。 “好了,都起来回话,本王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你们大哥的死,是为了兀突国百姓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兀突风表情冷漠,似乎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父王。”二人起身,垂眸站好。 兀突骨低着头,心中却想着自己盘算多年,如今终于与叶烬明联手成功,实在是大喜之事。 不过几个时辰,这个让人作呕的虚伪国家便会被叶烬明的大军彻底被吞噬干净,自己母亲即将大仇得报,兀突骨不由得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等这个机会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兀突赤眯着眼,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他看向自己的二哥,视线精准的捕捉到兀突骨不受控制微微勾起的嘴角上,无声挑了挑眉。 嗯? 如今国都要破了,他这个“废物”二哥本应该是最惶恐不安的,怎么如今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呢…… “本王记得你与那岄国的使者和王后带回来的女子关系还不错?” 兀突风眯了眯眼,扫了眼毕恭毕敬的兀突骨。 兀突骨微微一愣,“回父王,谈不上不错,只是有几分交情罢了。” 他在心中连连苦笑,自己和乐娘的关系一开始还好,可自从那金先生来到王宫后,他便没有什么机会去与乐娘增进感情了。 偶然几次他去了乐娘宫里,无一例外那金先生不在那里,甚至有一次,他还看见了金先生从背后拥住了乐娘,握着她的手教她作画。 这对表哥和表妹之间,实在是太过亲昵了些…… 兀突骨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但却并不愿意去戳破它,这对他太残忍了。 兀突风没有理会兀突骨的谦虚,只是摆了摆手,“你去将这二人给本王看住了,明早之前,都不许让他们有任何额外动作,否则……” 兀突骨抬头:否则? 兀突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杀意,他冷漠的张口,一字一顿:“杀,无,赦。” 兀突赤自始至终都在观察兀突骨的表情,就在兀突风说出这句话时,难得的,他在自己这个老好人二哥身上看出一丝惊恐。 怎么,是怕那个女人死了,还是……他私底下和岄国有勾结? 兀突赤没有时间思考太久,因为下一秒,兀突风便将一九眼天珠吊坠塞到了他手中。 “父王……这是何意?” 兀突赤有些微愣,天珠是苯教的神宝,更是兀突百姓心中最为信仰的神化之物,尤其是这九眼天珠,乃是苯教世代相传,可以窥探天机的珍宝。 “从今以后,你就是苯教的新任圣子,去吧,天女的身边有个瞎眼的老太婆,她会告诉你你该做的一切。” 兀突骨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连连冷笑。 就算兀突赤此人,从小到大从课业成绩到武术考核都表现得平平无奇,可就因为他的母亲是本国人,兀突风便将这象征身份的天珠送给他了。 而自己呢,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藏拙不抢兀突厥的风头,可对比于一无是处的兀突赤,却仍然是不俗的。 就因为自己的母亲是中原人? 可笑,这样一个国家,这样一个君主,覆灭在天朝手中也是应当的。 兀突风烦闷的转身,唤了个将军来商议战事,随意将兄弟二人打发了。 殿外。 “二哥,父王将九眼天珠给了我,你不会生气吧?” 兀突赤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就算那个岄国的使者不愿意将乐娘嫁给自己,可兀突厥那个蠢货死了,王后便掀不起风浪。 自己如今成了百姓敬仰的圣子,未来更是有望继承兀突王位,只要他得了玛姆之神真传,击退区区凡人大军,不过是易如反掌。 届时,自己会亲自杀了兀突骨,再只要威逼利诱一番,想必那金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就算他仍然冥顽不化,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苯教圣子,抢个美人还算什么事情? 第249章 她的爱人 兀突骨看着兀突赤此刻眼中那掩盖不住的得意,以及言语中透露出的不屑…… 他忽然心中有些鄙夷。 自己这个弟弟哪里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分明是个俗不可耐的蠢货。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兀突赤在同他一样扮猪吃老虎? 兀突赤看着一言不发的兀突骨,心中骄傲更甚,他热烈的期盼着兀突骨嫉妒的眼神。 谁料,兀突骨似乎从走神中回过神来,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平静地点点头,勾起唇角道:“这种好事,自然是要恭喜三弟了。” “……” 兀突骨没有理会他的情绪,他抬了抬眸子,语气平稳:“好了三弟,如今情况紧急,我得赶紧去看着金先生和乐娘,如今战事吃紧,随时有可能城破,三弟也别耽搁了才是。” 说完,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给兀突赤手中那价值连城的九眼天珠一个眼神。 半晌。 望着兀突骨逐渐远去的背影,远处是连天的炮火声,兀突赤眼神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兀突骨放慢脚步,望向远处,西门护城河的硝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了。 用不上几个时辰,这座王城就会彻底易主。 在此之前,他得按照约定,将叶烬明的人放进来。 叶烬明与阮月暂住的宫殿此刻无声无息,整个宫殿安静地就连虫儿咀嚼树叶的沙沙声都能收入耳中,寝殿内亦空无一人。 兀突骨眼神一暗。 已经这个时辰了,他们二人难道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相见,你侬我侬了么? …… 他没有想太多,只能吩咐自己的手下,假模假样的将宫殿悄然围起,做给兀突风看。 但愿,在城破之后,自己的眼线能第一时间找到她,保护乐娘的安危,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寻她了。 自己和叶烬明约定的事情,还没做。 此刻,本应暗无天日的地下—— 商时序眼神愈发危险,甚至他开始抬脚向阮月走来,甚至可以说是逐步逼近,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阮月干笑一声,微微后退一步,神情有些凝重:“你变得会开玩笑了,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找到一个人。” 商时序眼神一凛,不由自主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他压下心中不堪的想法,维持着表面上的得体,“不知道郡主说的是谁?难道还有人也在这里?” 阮月没有时间去理会商时序的小心思,“摄政王在这,抱歉,可能得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找找他了。” 她嘴上说着麻烦,却是毫不留情的转身,急切的脚步甚至都有些乱了。 和面对他时的冷静截然相反。 商时序压下嘴角,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心中,一抹阴暗的欲念忽然升起:是不是只要他先找到叶烬明,并杀了他…… 她就能回头看看自己了? …… “柿子?你在想什么?”阮月的声音传来,这才将商时序那已经陷入偏执的理智唤回来。 “没什么,这就来。” 他挂上了属于桑柿子的表情,尽职尽责的跟在阮月身后。 阮月和他说的话,他几乎都记在心底了,当然,抛去她曾经提过的那个男人。 商时序的眼神毫不掩饰,视线扫过阮月头上的玉簪,不满地抿了抿唇。 可惜,自己不能对叶烬明动手啊…… 不论是从私心出发,还是为了天朝与岄国的百姓,他都不能这么做。 一是不想让月儿恨上自己,毕竟二人小时候的那段缘分,是他沦落不夜天后,日夜叫嚣,唯一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他不能死,他得找到她。 二是,邻国之间的战局依旧动荡,就连天朝境内也难以避免,如若他猜的不假,如今的天朝王宫,恐怕正在上演一场逼宫的大戏。 阮月停下脚步,忽然她的眼神一定,定在墙壁上一不起眼的角落。 阮月笑了,大约是喜极而泣。 不是因为那刻着的鬼畜的“丁老头”图案有多么好笑,而是因为…… 她终于找到他了。 阮月轻轻喟叹一声。 那是她曾经趁着叶烬明睡着,偷偷画在他额头上的恶作剧。 虽然因为这个恶作剧,叶烬明醒后发现,她不免也吃了点苦头…… 商时序一言不发的盯着阮月的簪子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已经有些旧的红绳,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宿主,检测到男主偏离原书剧情,此刻正在逼宫,是否要做出干扰?】 脑海中,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阮月眼神一冷:“不,京城还有个人在替我守着呢,至于叶庭一……” “呵,成不了气候。” 阮月没有告诉系统的是,之所以自己要创造机会引得男主做出原书中叶烬明所做的事情——逼宫,更大的关系是要为她抹杀男主做铺垫。 风光霁月的男主做了反派boss做的事情,致使生灵涂炭,百姓受苦,正直的天道啊…… 你会怎么处理呢? 阮月勾了勾嘴角,笑的阴郁。 叶烬明远远的,看见一抹淡色衣角,他不受控制弯了弯嘴角,随意甩了甩受伤的手臂。 疼痛传来,叶烬明不满的看向上面的血迹,眼神幽暗。 啧…… 她不喜欢自己受伤,可真是碍眼。 他扯了个布条,随意的包裹住,确保狰狞的伤口不会吓到阮月,这才弯起眼眸,笑着朝那日思夜想的人走去。 阮月此刻正在捋顺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并没有注意到耳边的脚步声。 叶烬明笑着,并没有望向皎洁如汪洋的眼眸,反而是却对上一双挑衅的眼神。 商时序正不甘示弱的站在阮月身侧,好整以暇的朝叶烬明摆了摆手。 叶烬明周身的气度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商时序的垂落的衣角,正毫无嫌隙的贴着阮月的裙摆。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无声蔓延开来。 气温骤降,阮月忽然打了个寒颤,视线中猛然闯入一双蟒纹皂靴,接着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清香凌冽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似有如无的血腥气。 阮月抬眸,顺着紧绷的下颌看去,划过眼尾小痣,对上一双桀骜的凤眸。 顷刻间,泪水疯狂决堤。 找到了…… 她终于找到了! 阮月将脸埋在叶烬明的怀抱中,细细感受着胸腔内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她说过,只要她阮月还有一口气,叶烬明就死不了,就算是掌管世界规律的天道也不行。 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杀了她的爱人。 第250章 你这种人!怎么可以厌弃她! 与此同时的京城。 城外流民因叶庭一手下之人的残暴而哀嚎遍野,护城河的河水早已成了深暗的黑红色,百姓人人自危,禁闭房门生怕这铁骑踏入,将他们拆之入腹。 皇宫内之人具是惶恐不安,成帝此刻已经形如枯槁,他看着眼前不再吊儿郎当的叶淮安,忽然从心中生出一种后悔之意。 可叹,他为了太子之位坐的安稳,亲手将眼前这个自幼聪慧的儿子扼杀在摇篮中,硬生生养成了一副纨绔模样。 到最后,竟是他提剑披甲保卫在自己身边。 而他那个千娇百宠的儿子此刻正在皇宫外逼他退位让贤…… 可悲!实在是可悲! 情到激动之处,成帝开始大口的喘息,逐渐的面容开始扭曲,嘴角也不可控制的流出涎水。 叶淮安见状,面无表情的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洁白的丝带。 说来也巧,叶庭一携手镇国公发动反叛不过半刻,这往日掐在秋瑶光头上的发带便随着一封书信来到了他的手上。 “芳华郡主。”叶淮安一字一顿,视线扫过苟延残喘满脸歉意的成帝,喃喃道:“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叶淮安此刻身披银甲,往日总是单薄病弱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格外宽厚。 他手中正紧紧握着尚方宝剑,右手腕上奶白色丝带顺从的垂下。 昏暗的烛火下,每个人脸上皆是惊恐,他们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命运到底是如何。 若是三皇子殿下没有守住…… 不出意外,他们这群奴才都会被太子殿下那杀红眼的士兵们砍死。 一时间,针落有声。 然而整个殿内只有邵贵妃一人依旧怡然自得,她甚至一改往常那火红的衣裙,身上只着了一白色流仙裙,头戴一根素玉簪,再无其他装饰。 “陛下该喝药了。” 邵贵妃沉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内响起,如同一剂定心丸。 众人目光炯炯,他们此刻望着叶淮安的眼神就如同渴望救赎的罪人望着救世主般,再无往日的或有或无的轻视。 三皇子此番若是成了,必定是新帝。 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叶淮安额发上的红樱不知怎么竟将他这副面若好女的模样衬托的刚毅起来。 他忽略掉身后殷切的目光,一字一顿:“父皇,太子已经杀到朱雀门了。” 成帝反应了好一会,这才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做了重大决定,气若游丝的出了出声:“去……杀无赦……” 叶淮安挑了挑眉,单膝而跪:“是,儿臣,定不辱命。” 邵贵妃面无表情,一下下的给成帝喂着药,只听见叶淮安起身时才抬头看了一眼。 母子二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叶淮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邵贵妃这才回过身,继续机械般的给成帝喂着药。 哪怕成帝此刻已经呛的直咳嗽,却也力制止邵贵妃的举动,一勺勺的药塞进他的口中,难闻的药顺着喉咙咽下又顺着鼻腔涌出。 宫人看着眼前成帝狼狈不堪无力挣扎的一幕,只能赫然低下头,默不作声。 只有一位自幼跟在成帝身后的老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走上前道:“娘娘,您累了吧,让奴婢伺候陛……” 咣当—— 药丸咕噜咕噜的从邵贵妃脚边滚落,砸在青玉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胆奴才!贵妃娘娘做事,岂容你一个老妇置喙!” 一直跟在邵贵妃身旁的大宫女走上去,甩开臂膀就是几个巴掌,直将那老嬷嬷的脸颊扇到高高肿起才罢手。 榻上的皇帝转了转眼球,狼狈的呜了几声,又被一口滚烫的药汤灌下。 那老奴才发了疯一般冲上去,“陛下……老奴护不住您……叫这妖妇将您折磨成这幅模样——” 侍卫拔刀,尖叫声戛然而止。 邵贵妃没有理会这一闹剧,她弯腰捡起脚边有些脏的帕子,替成帝擦了擦嘴角,朱唇微启,慢条斯理的开口:“去,再煎一碗药来,陛下的药可不能停……” 众人哪里看不出,不是成帝的药不能停,而是邵贵妃不知为何还没折磨够他,只是不能让他没了命数而已。 很快,便有人端着一碗冒着泡的汤药上来。 “娘娘……这……”宫人有些犹豫,低头看向托盘中刚在炉火上煮的大开的药盅,只是水沸了,里面的药却还散发着难闻的苦。 邵贵妃舀了舀盅里冒着热气的汤药,笑得千娇百媚:“不用,本宫了解陛下,他啊……就喜欢新鲜的东西呢……” 这一次,邵贵妃冷然站着,几位有眼力见的宫人立刻上前,粗暴的按住成帝不断挣扎的身体。 一旁大宫女托起滚烫的药盅,安静冷漠的等着邵贵妃的命令。 邵贵妃捻起帕子,替成帝擦了擦泪水。 “陛下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像你这种腌臜东西,怎么可以连她那么好的人,都能厌倦呢?” 成帝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忘记了反应。 直到刺耳的哀嚎声伴随着灼烧皮肉的刺啦声响起,众人才低下头,不去看榻上的惨状。 邵贵妃抬起手,缓缓将头上的发簪取下。 再抬头时,漂亮的狐狸眼中已满是恨意和泪珠,她将发簪死死抵在成帝眼前,歇斯底里道: “看清楚了吗!这是她的遗物——当初就是你!!费尽心思娶了她!又不管不顾地杀了她!!!” 尖锐的发簪抵在成帝的眼球上,吓得他忘记了反应,惊恐愤怒的嘶吼却因为喉咙间的灼伤与溃烂而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邵贵妃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她满眼都是恨意与痴狂,那副精巧的面容此刻便如同蛇蝎鬼面般骇人:“你骗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你怎么敢骗她……” “她当初那么爱你……爱到每日都要和我诉说你的好……” “彼时我不信!我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待在一起,既然如此,那我偏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好……” 邵贵妃垂眸,雪白的指尖抚过成帝的耳旁,用力按住被飞溅药汤灼烧过的烂肉:“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与宫殿外的厮杀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座人间炼狱。 第251章 逼宫,对立 皇门处,两军对立。 叶庭一立于朱雀门下,有了身旁久经沙场的老将镇国公助力,此刻的他称得上一句意气风发,哪还有半分皇后死去的半分颓废。 “怎么,叶烬明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滚去了边境,如今皇宫内就剩三哥这么个病秧子守着不成?” 他看向站在上方嘴角噙起笑意的叶淮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是说……三哥往日不过是扮猪吃老虎,如今也妄图分这天下一杯羹呢?” 对于叶庭一的挑衅,叶淮安不以为意。 他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一如往常皇宫宴会上烹茶煮酒时的模样。 叶淮安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道:“这话说的便不对了,如今你是反贼,摄政王是卫国守疆的英雄,若说狼子野心,谁也比不过咱们的太子殿下吧?” 叶淮安其人最擅阴阳怪气,在口舌之利上,叶庭一向来讨不到好处。 “你——” “殿下何苦与他废话!不过是个披着皮的病秧子还真以为自己是老虎不成,我们需快些攻进朱雀门,这样,才能完成大计啊……” 一旁的镇国公皱着眉,不满的横了一眼叶庭一。 要不是自己怀孕的女儿还在他宫中,自己岂会拥立一个这样无能的皇子……可惜,他也别无选择。 比起叶烬明或者是一事无成的淮安,五皇子的年纪还太小些,去子留母的麻烦是其一,其二便是要有一个人光明正大的发动这场叛乱。 “太子殿下不过是不忍看陛下为妖妃所惑,特来替天行道而已。可谓——清君侧,正民心。”男子清亮的声音于乱军中响起,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叶庭一听完这番话,眼神一亮,颇有些赞许的看向身后脸色淡然的男人。 叶淮安拂掌叫好,垂眸冷笑:“崔神医不去研究岐黄之术,怎的跑来替太子干起了算命的行当。” 崔时宴微微一笑,语气平淡亲切,一如往日老友相见:“三皇子殿下,好久不见。” 叶淮安挑了挑眉:“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如此眼瞎,成了太子的人。” 二人对视之间,火药味似有若无的燃烧起来。 “三哥,莫要顽固不化,现在打开朱雀门放本宫进去,说不定本宫看在往日手足情分上,饶你一命呢?”叶庭一想着那人口中令人震惊的一番言论,野心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面对朱雀门下黑压压的士兵,叶淮安虽然预先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感到有些发怵。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阮月,毕竟心中更震惊之余,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几乎都从阮月寄给自己的书信上一一验证了,甚至有些事情的细枝末节都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阮月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心中总觉得,她与他们不是一种人。 甚至,她是个让他捉摸不透的人。 叶淮安并没有着急反驳叶庭一,眼前之人虽有些本领,可惜还是娇生惯养了太久,少了些许精明。 他眼下有两个任务,一是不让叶庭一叛乱成功,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叶淮安抬头看了看夜空,距离子时血月当空之刻,还有整整两个时辰。 也许是奔着猫捉老鼠的玩弄心理,叶庭一制止了镇国公欲言又止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老鼠罢了,且让本宫陪本宫的好三哥玩玩。” 崔时宴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反驳。 此时,京郊外一不起眼的宅子中。 阮清清挺着大肚子,有些忧愁的坐在窗边,“殿下此番行事,不知道能不能成。” 若是成了…… 阮清清手上轻轻一抖,刚绣好的针脚便歪了。 她没有理会,放下手中幼儿的衣裳,望向窗边明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贪婪欲望。 若是成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如那人所说,能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将补药吹凉,恭敬的递给阮清清,“娘娘放心,殿下此次是带了充足的兵力去的,一定会给您个好消息。” “但愿如此。”阮清清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接过补药,难闻的涩味钻入鼻腔,泛起阵阵恶心。 阮清清咬了咬牙,闭眼喝了下去,随后问:“她人呢?去把她给本宫叫过来。” 很快,一白衣女子款款而来,脸上蒙着洁白的面纱,叫人看不清模样。 “侧妃娘娘。”女子开口,声音却是异常的沙哑。 阮清清不耐烦的嗯了一声,“你主人当初说的,殿下最后会当皇帝,而本宫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阮月会惨死于万蛇之口,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子轻轻颔首,对阮清清的质疑略微不满的蹙了蹙眉。 然而她在开口时,眼中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痴迷:“侧妃娘娘还有何疑惑?奴婢只知道,自打奴婢跟在主人身边开始,这些年主人开口说的话,就从没有错过。” 阮清清摇摇头,不自觉捏紧侍女的手腕,“我总觉得,会生出什么变故。” 尤其是……她那个本应该愚蠢至极的姐姐。 蒙面女子见状,不耐的点点头,“侧妃娘娘愿意忧愁便忧愁,奴婢没有时间与您闲聊,先退下了。” 她本就不是宫中的奴婢,不过是那人送来的帮手,阮清清虽然被怠慢,却也无话可说。 “娘娘,她也太过分了!”侍女见状借机抽出自己青紫的手腕,替阮清清捏了捏肩膀。 “无妨……” 阮清清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 只要……她能当上皇后,亲自杀了阮月,杀了摄政王,杀了虚伪的城阳侯府全家就好。 还有那个没脑子的许娇娇……所有践踏过她尊严的人,都不得好死。 毕竟,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 阮月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赶忙岔开话题,抬眸看向叶烬明:“王爷可知,京城如何了?” 叶烬明收回与商时序对视的冰冷视线缓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低头靠近阮月耳边,薄唇微启,嗓音低沉醉人:“乖,叫夫君。” 温热的气体毫无保留的喷洒在她耳廓上,淡淡血腥气席卷着苏合香,惹得阮月登时就红了脸。 在阮月气恼着去掐叶烬明腰时,两个男人正无声的较量着,彼此眼中的杀意毫不掩盖。 商时序看着那细腰间的宽厚手掌,登时便气黑了脸,重重冷哼一声。 “……” 第252章 它,来了…… 阮月本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这两个倾手间便能搅动风云的大佬现在这幼稚的对立,如今叶烬明与商时序必须联手,哪怕二人心中百八十个的不愿意。 出乎意料的,二人竟没有一人肯让步,火药味几乎快要弥漫整个“地牢”。 “好了,你们如今可是盟友。”阮月苦口婆心的拉住叶烬明的手,随后按在了商时序握剑的手腕上,言语间不容置喙:“别胡闹了,你们必须握手言和,不然大家就真得一起死在这鬼地方!” 面对阮月的苦口婆心,叶烬明眼神一凛嘴角勾起,眼中却冷如冰霜,他淡淡开口,揽住阮月的肩头:“这辈子能跟王妃死在一起,自然是美事一桩。可……本王不想到了下面,身后还有条癞皮狗跟着。” 商时序本质上还是个正人君子,就算染的再黑,也敌不过叶烬明这天生黑到根的坏种。 他被明晃晃骂了癞皮狗却只能回声呛道:“你以为我想和你这种老神经病死在一起!” 二人之间大有你死我活的打算,阮月见状抿唇,不满之意尽显。 叶烬明第一时间察觉到阮月的情绪,眼看商时序还停留在被骂癞皮狗的愤怒中,叶烬明抬眼,笑了:“好啊,那就听王妃的,本王这就与商弟……握手言和。” 商时序回过神,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 他反应过来,正如临大敌一样就要甩开叶烬明的手,却在触及到阮月的眼神时,吞了吞唾沫,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动作。 算了,还是别惹她生气为好,商弟就商弟吧,他确实年长自己几岁,是个老男人了。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叶烬明,随后撇开眼—— 可这个老男人,根本看不出来比自己年纪大……商时序欲哭无泪的回握回去,似做了很大的决定般,他咬牙切齿道: “郡主吩咐,属下自然在所不辞。” 说是握手,阮月却看见,商时序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 于是乎,两个大佬便再次开始了幼稚较劲——就算他们三个人都快被困死在地下了。 商时序疼的青筋暴起,叶烬明自然也没好哪里去,他那白皙的手腕已经发紫,可见商时序下了死手。 两个人大有一种要把对方手掌捏碎的架势。 阮月见状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松开吧。” 叶烬明听见阮月发话,这才冷哼一声,猛地甩开商时序,嫌弃的用衣摆擦了擦手心。 “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不与商弟这位不夜天出身的奴隶计较。” “呵呵......王爷也不差,我幼年时倒是听过您跟狗抢食的佳话。” …… 眼看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迫,阮月急忙抱住叶烬明的胳膊,如安抚猎犬般拍了几下,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叶淮安手下的人,恐怕顶不了太久。” “顶不了太久?他若是那么废物,手下人顶不住,那就拿他的命顶咯。” 叶烬明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体喷洒在阮月耳边,他占有欲的禁锢着阮月的手腕,话语间尽是冷漠。 “王爷倒是心狠。”商时序自认为自己弑父杀兄已是道德的沦丧,却没想到叶烬明的人性早已泯灭的一干二净了。 虽然,于上位者而言,此话不假。 叶烬明冷哼一声,暗讽道:“那也好过某些虚伪的人。” 商时序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反驳。 反正他不差这一日两日,月儿只是不知道他就是当初那个落魄乞儿而已。 若说情分,二人之间可是少儿时最纯挚的友谊,比起叶烬明这早先多了不知道多少算计的感情,要真心多了。 他垂下眼眸:“我在京城给郡主留的人快马加鞭送了情报,叶庭一如今已经攻上了京城,追随他的绝对不止皇后身后的人马。” 商时序顿了顿:“里面,有不少南蛮的人。” 阮月有些惊讶:“原来是你的人?” 叶烬明抬眸,眼中射出寒光。 他倒是察觉到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保护城阳侯府,先前让监察司的手下探查过一番,发现其并无恶意也就没有理会。 更何况其中有好几位武功高强的高手。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丫鬟,先是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她的院子,武功深厚程度甚至不亚于柳青,暗中倒是给他帮了不少忙。 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 阮月抿了抿唇,那些人,是笨教背后真正的操纵者——也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派去的。 一切,都是为了顺应所谓天道,也就是原着的走向。 阮月实际上是不愿信神明的,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信有这么个所谓“神只”。 “......” 叶烬明嗤笑一声,替阮月挽好鬓发:“他们倒是有些本领,可差点就将我杀了呢......” “现在没办法了,大军压境,你已经把他们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们都逃不了。” “不过,相信我,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阮月在心中默念,十、九、八、七......二、一! 随着轰隆一声—— 石门打开的声音毫无保留的传入阮月的耳朵,三人面面相觑,默认的交换了个眼神,随即隐身于暗处。 商时序站的远,伸出的手不及叶烬明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月被扯进叶烬明怀中。 叶烬明衣摆一转,将阮月的头按在自己怀中,随后屏息凝神。 他感受到商时序的视线,唇角微勾。 叶烬明朝着商时序一挑眉——眼中不屑与嘲弄之意毫不掩饰,随后无声道:“我、的、人……” “......”商时序无奈的握紧手中的长剑,别开眼不去看他们了。 阮月俯首,听着叶烬明胸口处有力的心跳声。 让人惊奇的是,那沉稳跳动的声音竟然在门口处脚步声传来的那一刻很明显弱了许多。 阮月唇角抽了抽,他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危机时刻能够随意控制心跳什么的,也太......变态了。 她屏住呼吸,抬眼却只能看见他消瘦的下颌与凸起的喉结。 似乎这些日子,他过的并不好。 阮月这才惊觉,比起先前,男人的腰身变得更加劲瘦,抬眼看去那清晰的眉骨也愈发凌厉,显得叶烬明整个人有一种不似常人的暴戾与妖邪。 啪嗒啪嗒—— 鞋底与地面撞击的声音重重响起,于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刺耳,与此同时,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过的声音,带着让人恶心的黏腻。 声音似乎在寻找什么,慢慢的,便离三人越来越近。 “出来吧桀桀桀,我知道你在这里……” 第253章 神的命令 离得近些,听觉便在安静的环境中被不断放大,阮月甚至能听见齿尖摩擦碰撞的咯吱声。 “呵,无知的异类啊……神的命令,蝼蚁敢尔?” 忽然,有冥冥之音自黑暗中传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清冷与柔情,奈何那句话的内容实在是不美好。 随着这悦耳的男声响起,原先躁动不安的齿间碰撞声也小了下来,竟然渐渐变成了呜咽。 它在怕他。 见阮月不出声,那清冷如神只的男声便有些怒了:“哦?还是不听话么……那可就没办法了呢……” 言语间,透着可惜的意味。 下一秒——恶臭的风从身后不远处拂过,阮月环住叶烬明腰身的手缓缓松开。 看样子是他下了命令,若是那东西率先攻击了他们,她就只能尽力推开叶烬明,毕竟叶烬明只能活一次,而自己……还有个最终的保命武器。 当初系统承诺过的死而复生 【宿主!!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现在死了,我虽然能复活你一次!但最后你若再死一次,那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宿——】 系统尖锐带着电流声的声音有些刺耳,阮月此刻却顾不上了。 很快,脑海中趋于安静。 阮月知道,那东西就在她周围,它离得近,有天道的加持系统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再一次被屏蔽了。 一如之前的那样。 “桀桀桀桀桀……找到你了……” 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不受控制的从脚底钻入大脑,阮月听着便觉得一阵恶寒,她不由得尽力封闭五感,去忽略这令人作呕的声音。 凄厉尖叫响起。 阮月眼睁睁看着一带有尖锐指甲的手从叶烬明背后的黑暗中兀的一下伸出——伴随着一双狰狞通红的眼球。 “小心!” 阮月的反应从没有如此之快,她使出浑身力气猛地将叶烬明推到一旁。 下一秒,那尖锐的指甲便直直奔着阮月而去,眼看便要刺破阮月的喉咙—— 甚至商时序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电光火石间只见叶烬明身形一晃,手中长剑如游龙般从阮月颈旁穿过,直直穿入那泛着灰绿的手掌。 随后另一只手捏住阮月肩头,将她推到了商时序怀中,叶烬明头也没回便又是一剑:“带她走,这东西的目标是我。” 商时序看着这一场景不由得头皮发麻,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抓住阮月的胳膊,“用你说!就是我死了也要保她!” 阮月慌神间,便看见暗处露出的一抹天青色衣角,是那么的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般! 然而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叶烬明躲闪不及,虽然躲过了那母体的致命一击,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向坚硬墙壁,胳膊被那东西对指甲划开了一条口子,流出殷红的鲜血。 阮月推开商时序的胳膊上前,却被商时序拦住,她镇定的看着叶烬明的眼睛:“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叶烬明!你和他先走,我不会死!” 【宿主!冷静!】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与阮月再次连接上了。 叶烬明再次抬手击穿怪物的眼球,吼道:“我让你带她走!” “叶烬明!我不会死!我再说一次离开!你放开我——”阮月挣扎着,眼看便要冲到怪物身前,商时序当机立断敲晕了她。 阮月这么一晕,系统便松了口气。 泛着恶臭的液体自那灰绿怪物身上喷涌而出,叶烬明甩了甩手,这才看清这东西又是硬生生自活人培育出的怪物。 与栾童不同的是,它更加健壮高大,似乎是繁育栾童的母体。 它怀着孕,就那么赤身裸体的出现在叶烬明眼前,手脚亦是被一点点敲碎的,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恶臭。 灰绿的肚子上爬满了红色纹路,里面的东西比皮球还要大,几乎快要将肚皮撑爆。 嘴巴鲜红呈撕裂状,牙齿尖锐如野兽,因为嘴角被硬生生撕裂,从口中流出的粘液几乎流了它满身,只能靠蠕动前行,但速度却是他们先前遇见的那栾童的几倍也不止。 凄厉的惨叫不断响起,叶烬明咬了咬牙,他没想到这东西实在是难对付。 更何况刚刚经历一场鏖战,他若想抹了这鬼东西的脑袋,恐怕要费一番时间。 阮月陷入黑暗前,眼前忽然闪过一小片青色衣角,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药草香。 叶烬明受伤陷入苦战,阮月被迫与商时序开启了躲避逃亡之路,商时序将她背在背上,从出口出去时,杀了不少慌忙逃窜的南蛮士兵。 “这里!” 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商时序警惕的拔剑,却在看见男人脏兮兮的脸时送了口气。 是他们的盟友——兀突骨。 兀突骨一直暗中留意着阮月与叶烬明的动静,在二人一前一后陷入这地宫中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 “乐娘这是怎么了?!”他看见昏迷的阮月,登时便紧张了起来。 商时序将阮月放到兀突骨寝殿的塌上,“我打晕的,下面有东西,危险。” “那就好,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叶烬明的大军终于打进来了,如今正在主殿上逼我那个便宜爹退位呢,我本想等金先生出来再告知他这个消息……” 兀突骨动作一顿:“等等……乐娘的兄长呢?” 想到叶烬明,商时序皱了皱眉,偏头道:“他?不知道,可能已经死了吧。” “哦哦,原来是死了……等等!死了?!”兀突骨吞了吞口水,开始思考商时序口中的话是真是假。 商时序能顺利进到南蛮王宫,自然早已与兀突骨有了合作,他一冷脸,气势便冷冽如霜雪:“兀兄,朕是岄国国君,金口玉言。” 兀突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不敢。 他几乎快忘了,眼前这个翩翩有礼的年轻男人就是那个弑父杀兄,拥有雷霆手段的岄国国君,人称小阎王。 “嗤,不过还是区区蛊虫控制的蝼蚁罢了……” 叶烬明抹去嘴角鲜血,跨过已经不成样子的怪物尸体眼疾手快,将腰间短匕拔出朝地面一不起眼处直直掷去,只一下,便将那试图逃跑的肥硕千足虫拦腰斩断。 墨绿汁水爆了满地。 叶烬明随意的歪了歪头,身上那久违的伤痛让他感到兴奋,不断的刺激他的大脑神经,痛苦在此刻倾数化为快感。 他慢条斯理的舔舐着犬齿尖锐的齿间,朝着一处幽幽开口:“啧……出来吧,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第254章 居然是你?! “摄政王殿下果然好身手。”阴暗处缓缓露出一双白色的皂靴,青白色的衣角被熨烫的一丝不苟,舒展开来如同青松翠竹,向上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叶烬明眼前。 “本王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你在操控这一切。”叶烬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王爷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在下对您并没有恶意。”崔时宴斜斜的看了眼地上令人作呕的残骸,抬脚跨过时却被一滴着浓绿色血液的剑尖堪堪抵住了喉咙“。 他愣了愣,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叶烬明看着一身交领长袍浑身干干净净的崔时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没有恶意?崔神医莫要在这与本王插科打诨。” “先前你曾无缘无故救本王一命,本王感激不尽,可为何如今又亲自带着这鬼东西暗算本王性命......”叶烬明顿了顿,剑尖离崔时宴的脖颈又近了几分。 他一抬眸,那双比暗夜还危险的眸子中满是阴戾与狂暴,杀意在他周身萦绕着:“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面对叶烬明的质问,崔时宴却没什么反应,他苦笑着:“当初救王爷一命,乃是在下作为医者的职责,医者仁心,就算是街边的一只流浪犬,也很难见死不救。如今么......” 崔时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实在是因为不得不做。” “王爷,您是个顶聪明的人,难道事到如今,还没察觉到自己到底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中吗?”崔时宴一眯眼,无视了脑海中刺耳的“剧情泄露”警告。 叶烬明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工具,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注定身世悲惨,这辈子到最后只能做个给他人做嫁衣的坏蛋。 叶烬明只在乎一件事:阮月能不能顺利活下去。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崔神医,俗话说得好,医者难自医,就算是堂堂的第一神医脑子得了病,也是需要治疗的吧。” 叶烬明胳膊一垂,放下手中的长剑,随意的抬手擦掉了溅在眼尾的点点殷红:“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本王如今身负重伤,若是你还想杀了本王的话,现在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 崔时宴看了眼叶烬明胳膊上被母体抓伤的伤口,轻轻摇了摇头:“王爷既然不知道在下说的事情,便做个糊涂人也好,至于您的命,我哪里有资格去夺呢。” 他侧身,让出身后一条通往出口的路来:“您可以走了,我来只是想告诉王爷,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世上真的有神明,你我凡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叶烬明嗤笑一声,抬脚朝着出口走去,二人肩膀平行交汇的那一刻,崔时宴听见他平静的声音:“世间万物于我,不过是灰尘蝼蚁,当然,我的命也是。崔神医这一赌,怕是要失算了。”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 崔时宴愣了愣,一是没反应过来叶烬明竟然轻易就看清了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试图劝他舍弃阮月性命而换他自己一命,二是他那番声称不在乎一切的胡话。 眼看叶烬明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出口处,崔时宴咬牙,高声问:“那郡主的命呢!” 叶烬明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崔时宴面上不显,继续质问:“既然世间万物于王爷而言不过蝼蚁,那郡主呢?郡主是否也在这世间万物中?” 叶烬明垂眸,居高临下的睨视:“她?” 崔时宴有些紧张,如果阮月对叶烬明来说也无所谓的话,那他的计策……恐怕要功亏一篑。 叶烬明看了眼崔时宴紧绷的身体,轻声笑道:“你不配知道。” 说完,不管崔时宴什么表情,他都没有理会。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宿主,你刚刚太冲动了!万一叶烬明察觉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办!你会毁了这个世界的!别忘了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就是女主角!一旦阮月那个恶毒女人活到了最后,她可是要死的!” 脑海中,一连串的责备声响起。 崔时宴垂眸:“我知道,放心,我的妹妹必须是最后的赢家。” 在崔时宴从地下出来后,这座地牢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神明大人!” 角落里,一女子仓皇跪地。 “说。”崔时宴随意坐下,看了看手上破损的银色面具。 “神女殿下如今在京城外的宅子里,殿下似乎很担心……她的夫君。”女子有些紧张,声音颤抖着。 提及那个男人,崔时宴似乎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问:“还有呢……那个孩子怎么样?” “小殿下很好,很安分没有闹,就是那位太子妃……仗着殿下如今身子弱,最近不太安分。” 女子的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的皂靴,上面罕见的沾染了一些灰尘。 头顶传来冷如霜雪的低沉男声:“哦?是么,既然太子妃怀了孕不安分,那便断了吧。” 说着,一绿色瓷瓶滚落到女子面前。 “去吧,就说是镇国公前些日子特地从我这为她寻的秘方,世间仅此一瓶,可保……”崔时宴似乎觉得好笑,他冷笑一声,淡淡道:“此胎为双男呢……” 女子一征,想起苏元曦那异于常人月份的大肚子,叩首称是。 —————分割线———————— “当真!可是崔神医亲口和你说的?!”苏元曦咬牙,扶住自己的肚子。 “千真万确,奴婢刚刚亲耳听神医所说。”女子叩首,埋在阴影下的脸是冷漠的淡然。 “还是父亲心疼本宫,不像殿下到如今连个信儿都没有。” 苏元曦垂眸,抚了抚肚子:“殿下若是成了,本宫是皇后!本宫的孩子就是嫡长子!他们二人其中一个便是太子!” 殿内,几个贴身婢女纷纷下跪:“恭喜太子妃!” 其中有机灵的便争抢道:“什么太子妃!我们娘娘马上就是皇后娘娘了,奴婢关系皇后娘娘……恭喜还未出生的太子殿下!” 苏元曦自然高兴,大方的赏了那婢女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那可是她们接近半年的俸禄!于是一时间,殿内丫鬟们七嘴八舌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第255章 幼年初遇,你还记得吗? “你,去把这秘药悄悄烹了,切记别让那个贱人知道,否则……扒了你的皮。”苏元曦高兴够了,便打发了一众丫鬟婢女,居高临下的指着送药来的丫鬟。 “是,娘娘。”她捏着瓷瓶,忽然觉得这位太子妃有些可悲。 随即,她低下头,苦笑连连:自己都已经是神明大人的弃子了,还有谁比她更可怜的呢。 苏元曦忽然肚子传来疼痛,她咬牙坐下,脸上又不由自主泛出笑容:“臭小子们,真不老实!” 另一边,阮清清听了婢女的汇报,不屑的嗤笑一声:“我本以为她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真的与兄长说的一样,是个十足的配角呢……蠢货!” “吃吧,那药吃下去,孩子可就没了。” “对了阿司,兄长他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杀了阮月那个贱人!” 阿司摇摇头:“神明大人本想杀了那女人的,岂料那摄政王竟然宁愿舍弃自己性命也要护她……她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保护,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这对该死的狗男女!”阮清清咬牙,“等等,你说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叫商时序?” 阿司点头。 “都怪阮月这个贱人。”阮清清捏紧了扶手,“那本该是为我着迷的男人之一,还有摄政王、三皇子……本来也该是我的!” 阮清清拿起一本没有名字的书,看着上面的结局:“要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会如此!” “神女殿下不必忧心,神明大人还让我告诉您,那女人与摄政王两个区区凡人,是不能改变结局的。”阿司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 “算了!反正太子哥哥一定会成功,苏元曦和她肚子里的贱种也一定会死,本宫担忧什么呢?” 阮清清忽然觉得阿司那张脸有些讨人厌,漂亮的讨人厌。 “你去把哥哥给我的安胎药端来,还有,阿司……你的长相,本宫与哥哥都不喜欢。” 提及崔时宴,阿司的表情才有一丝松动,她惘然的起身走了出去,满脑子都是神明大人不喜她模样的念头。 直到伺候完阮清清喝药,她才斗胆问:“敢问神女殿下,神明大人喜欢的长相……是什么样子呢?” 阿司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阮清清,自己与神女殿下比起来,果然还是太艳俗了些。 阮清清笑了,抬起眸子真诚的道:“你怕是跟在哥哥身边这么久都不知道吧?他其实喜欢……” 在阿司殷切的目光中,阮清清举起为孩子纳鞋的剪刀,在她那白净细腻的脸上划了几道长长的口子。 一时间,鲜血淋漓。 “本宫告诉你,哥哥的喜欢与常人不同,他喜欢看人受伤……你现在很漂亮。”阮清清忍住笑意,抬了抬下巴。 阿司疼的想反抗,毕竟她的武功就是崔时宴亲手教的,在江湖中也能名列前茅。 要不是崔时宴曾经严厉吩咐过她无论何时都要听阮清清命令,阮清清现早就身首异处了。 “谢谢……神女殿下。” 阿司收敛了想涂药的想法,只将血止住,路上为了不让伤口愈合,甚至用匕首将伤口挖的深了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神明大人会喜欢这样一张脸,但如果是神明大人的话,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阿司走后,阮清清自在的向后靠着软垫,嘴角勾起。 一个丑八怪还如何能勾起兄长的心呢?毕竟自己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啊,作为兄长当然要一心为她了。 玛姆之神殿内。 “神明大人。” 主位上,俊美温润的男人正在假寐。 听见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掀开:“受伤了?” 阿司愣了愣,“没有……”。 她甚至忘了带上尊称。 幸运的是,男人并没有追究。 闻着血腥味,崔时宴皱了皱眉,他掀开眼皮,看向跪在地上头埋的低低的女子。 “阿司,我说过,不要撒谎。”崔时宴撑着太阳穴,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 阿司身体一顿,只好认命的慢慢抬起头。 她不敢睁开眼睛看崔时宴的表情,毕竟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他真的对这张脸心动了,自己这辈子便没有遗憾了。 半晌,上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阿司失落的瘫软了身子,摸上脸上那狰狞的伤口,缓缓睁开泪眼,却意外的看见眼前高大的身影。 清新药香灌入阿司的鼻腔。 “谁弄的?”崔时宴没什么表情,视线扫过阿司脸上可怕的疤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阿司自己。”阿司隐瞒了阮清清的话,她不想让崔时宴知道自己为了得他青眼,竟然去讨好了他的妹妹。 见她不说实话,崔时宴冷着脸起身:“你知道药在哪里,自己涂,没什么事就滚出去。” 阿司苦笑着,俯首称是。 如此,她也不奢望什么了,那便趁着她还有命,再为他做些什么吧。 ————————————————— 阮月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惊醒,她甚至没有看角落里的男人,忍着脑内剧痛道:“停下!送我回去!” 商时序抿唇;“殿下别闹,坐回来。” 阮月忽视他,心中除了叶烬明还在孤军奋战的念头外再也容纳不下任何声音。 “他没有死!” 商时序一把扯住要跳车的阮月,将她拉入自己怀着禁锢住:“叶烬明没死,你冷静点!” 阮月肩膀吃痛,眼前也逐渐清明起来。 到现在系统都没有给警告,叶烬明好感度依旧是九十八没有任何涨幅,说明他还没有死。 “我知道了……你放开我。”阮月淡淡的道。 闻言,商时序失落垂眸,最终不甘的松开了手:“属下失礼。” 阮月微微一愣,看向商时序受伤的表情有些不解:“你现如今可是邻国君王,我不过区区郡主,你还是不要再用属下相称了,按道理,合我该称你一声陛下。” 商时序看着她生分的表情,忽然苦笑了一声:“月儿,你我本不该如此。” 这称呼,太亲密了。 对于商时序的忽然改变,阮月如临大敌,“你,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作为穿书者的阮月心里却明白,他这是将自己了当成小时候的原主呢。 “你知道吗,我们不仅见过,甚至还称得上一声知己难求。”商时序满眼泪光的抬头,却望进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眸。 他一征,又缓缓从心口处掏出一根兔子红绳,无比期盼的问:“你还记得吗?那个冬天,你我二人的第一次相遇……” 第256章 流民 阮月垂眸看着商时序紧紧攥在手中的红绳,萦绕于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事到如今,她要怎么同商时序解释? 说自己其实不是阮月?还是告诉他那个曾经于寒冷冬夜给予他无数温暖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又或者她要继续欺骗下去? 可自己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谎言也总有一刻要被揭穿,等到那个时候,她不敢想象商时序的会是何等的崩溃。 原书中,幼年时的那么一点善意,却是商时序身居高位却依旧保持一颗仁心的根本原因。 “我……” 【宿主!你冷静点!】 商时序期盼的看向眼前的人,渐渐地,他察觉到了阮月的欲言又止,但他不知道阮月在为难什么。 商时序只看的出来阮月并不愿意谈及这段于自己而言如明珠般皎洁无瑕的过往,甚至有些抵触。 或许对她而言,幼小的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乞儿,自然不值得放在堂堂千娇百宠的小郡主的心上这么多年。 商时序的眼眸逐渐暗淡,期盼了无数日夜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他整个人如同跌入谷底的残蝶,一刹那便没了半分生机。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没关系,你不想的话......” “如果我说,我不......” 变故陡生。 二人没来得及听清彼此的话,就被一阵嘈杂的骚乱彻底打断。 “陛......公子!不好了,我们遇上流寇了!!!“车夫慌乱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吵嚷声和咒骂声。 阮月掀开马车上的小帘子,果不其然,数十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车外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似乎正等着将二人吞噬殆尽。 “他们有马车!马车上肯定有吃的!” “还有钱!他们穿的这么好,一定是贪官污吏!他们想逃跑!车上肯定全是钱!我们可以拿去和朝廷买米买面!” “贵人,求求你们了,给点吃的吧……我的孩子要饿死了啊!” …… 阮月心中一惊,立刻放下帘子抚平胸口的喘息,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饿狼般的眼睛,无不在告诉她现在百姓的状况有多糟糕。 【宿主,要不要发发善心,以此树立您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绝对不能!”阮月甚至忘记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直接对着商时序吼了出来。 “……” 商时序一愣,按捺住了那点恻隐之心,收回了去掏怀中银子的手。 他本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车外百姓如今的苦楚,竟然鬼使神差的就将手伸到了荷包里。 阮月咬牙道:“你我如今就是掉入狼群里的羊肉,一旦你扔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他们便会不顾死活的爬上马车,将你我拖入人群踩踏分食,这点善心,只会害的你我丧命于此!” 阮月闭了闭眼,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无数张脸颊,其中也有女人、老人、孩子,她和商时序一样觉得心中不忍,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胡乱圣母心。 “如今人人自危,自保都是难事,我们能拯救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赶紧进京,想办法与三皇子联络,里应外合结束战乱,还百姓太平生活。” 商时序默认的垂眸,他不是想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他很难看见这群无辜的百姓跟着勋贵之人受苦而没有半分心软。 商时序是个勤政为民的好皇帝,向来懂得体谅百姓劳苦,却也因此多了几分优柔寡断。 商时序将缠绕于腰间的软剑解下塞入阮月手中,他一边解一边对阮月道: “太子之军残暴无良,铁骑踏过无不丧命,战火弥漫民不聊生,流民草寇聚集城外,现在马车的目标太大了,待到行至三里外的扎点我们再换个装扮!” 帘子被商时序掀开。 侍卫长正咬牙用长刀阻挡试图爬上马车的流民,见二人现身,转头道:“公子!现在怎么办?” 商时序与阮月对视一眼,他看着几乎快要抵挡不住的人流,缓缓抬起眼皮,对着人群冷声道: “再有冒犯者,杀!” 此话一出,不少流民都犹豫了。 他们几乎没有趁手的武器,有的只是镐头、锤子、木棍等农耕用具,那是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伙计,如今却只能拿来烧杀抢掠,做尽坏事。 再看阮月等人,虽然配备的侍卫不多,可个个身强体壮,手中是一米长的砍刀,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好惹。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抢掠过富人的马车,甚至先前有个富家小公子心软,逃亡时还不忘给追在马车后的流民挥洒食物银钱。 可好心没有得到好报。 最后,马车上爬满了红了眼的流民,小公子被疯狂的人群推下马车后淹没于人海里,又被踩在脚下,最后成了一滩烂肉。 “谁敢上前!”侍卫长一声令下,十几个侍卫纷纷亮出闪着寒光的长刀,气势汹汹的杀意喷薄而来。 人群忽然陷入静默。 侍卫们围着圈将马车保护起来,确保他们新上任的陛下和这位尊贵的小姐不会遭到流民侵扰。 阮月垂眸,刹那间悲凉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甚至认出来流民中那带头持着短刀的男人,正是她常去光临的一家面摊的老板。 二人曾有过交谈,她记得他似乎是个腼腆害羞的中年男子,不太爱说话,为人却淳朴善良。 阮月去的多了,后来每次她点的面条里,都会额外多出一半份量的肉。 “横竖都是死!依我看不如杀了他们填饱肚子!” “要不是这群草菅人命的狗官贪食百姓血肉多年!我们怎能落得这般田地!” “对!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其中一个还算健硕的男子挥舞着短刀,恨铁不成钢的踹了面摊老板一脚。 “王春!别忘了你那两岁的小孙子就是死在这群狗官的手里!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提及死去的孙子,王春一下子便回想起那具冰冷的布满鲜血的小尸体,心中倏然生出无边恨意, “老人小孩往后退!兄弟们给我杀!”王春提刀冲了上来。 他犹豫几番,还是朝着阮月奔来。 随后,又有几个胆大的男人持刀朝着阮月砍去,口中道:“这女人打扮的这么妖艳,把她卖了一定能换不少钱!” 商时序飞身,抬脚踹飞几个试图爬上车辕的流民,随后又一把揪住王春的领口,右手长刀在他脖颈上狠狠一抹——— 最后定格在阮月眼前的,是空中挥洒的滚烫的鲜血与王春那双绝望的双眼,还有一把距离自己心口不过半寸的短刀。 “对……不起……”王春看着阮月惊愕的眼神无声道,随后涌出一大口鲜血,紧握的短刀脱手,砸落到马车的木板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响声。 随后,他的尸体便被商时序一脚踢回到了人群之中。 第257章 混入京城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王春那断了头的尸体便轰的一声砸在人群中。 尘土飞扬,原本吵闹的流民纷纷白了脸色,尸体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方的人群中还有人在不断的倒下。 有人见阮月只是站在马车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便将她当成了京城中那些个普通的花瓶小姐。 他似乎有些武功在身上,竟然趁着众人慌神之际绕到了几人身后悄悄爬上了马车。 眼看阮月精巧曼妙的背影就在他的眼前,他疯了般笑着,眼睛在扫到阮月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时划过一丝明显的仇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砍刀:去死吧!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那一刻,眼前瘦弱娇俏的女子却忽然转身。 二人视线于空中交汇。 他没有看见想象中女子那惊恐慌乱的无助神情,反而是对上一双冷漠如深潭,毫无半分情绪的漆黑眸子。 恍惚间,阮月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躲过那把半米长的短刀,手中银色的软剑出鞘,游蛇般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胸口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他眼睁睁看着阮月翻转身体,于空中奋力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脚,带着不属于柔弱女子的千斤重量。 阮月歪头躲开他吐出的污血,随后嗤笑一声,手臂发力拉紧软剑,柔软的剑身陡然收紧—— 锋利的剑刃卷入他的脖颈中,割出道道血痕,那人被阮月的软剑紧紧禁锢,顿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剧烈的痛楚让他忘记了攻击眼前的女人,只能胡乱的挣扎,试图脱离阮月的控制。 他整个人在挣扎下落时,侍卫正巧挥刀朝另一人砍去。 他运气不好,被那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砍穿了腿骨。 双重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他开始朝着阮月求饶,试图用手势告诉她,他知道错了,请求她放过自己。 可惜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阮月早已见识过了人心险恶,此刻便不可能再心慈手软。 对于上一秒要杀了自己的人,阮月没有放过的义务。 她笑着,如同美丽的阿修罗神,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按下剑柄上的杀人机关——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随意踢飞了身侧另一个偷袭的瘦小男子。 商时序转头,亲眼看着男人伤痕累累的脖子被软剑上刺出的尖刺彻底割断,随着鲜血滚落在地,轻而易举便激起一地灰尘和满耳尖叫。 “跑!快跑!”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了一句吼声,流民群如溃败的蚂蚁般四散而逃,仿佛身后的阮月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阮月收回软剑,下一秒便对上商时序略带诧异的眼神。 “……” 她抬脚跨过殷红的血迹,利落的跳下马车,站在尸体旁转头,平静的问:“不是要换个打扮?我们不能像先前那般大摇大摆的行走,下来扒衣服。” 商时序迟疑着,沉默的点点头,似乎还没有从震撼中走出来。 他看着阮月脚踩白色绣花鞋,抬脚将一具被割破了喉管的尸体掀翻,随后蹲下身来挑开那人的衣裳,扒下来丢给了他。 商时序看向手中散发着汗臭味的衣物,心情颇为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阮月杀人,甚至还亲自扒了尸体的衣服,商时序总觉得现在的阮月和自己记忆中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好像有了很大的不同。 就像……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去探路的侍卫回来说,前方还有大量的流民群众聚集。 虽然他们不会武功,可对人数不占优势的阮月等人来说,正面遇上他们就和大象遇上蚂蚁一样麻烦。 商时序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开始动手扒尸体身上还算完好的衣服,所幸,衣服的数量是够的。 “等等。” 阮月阻止了他们往身上穿衣服的动作,她忽然想起古代的瘟疫似乎就在流民群中频发,不论天灾或是人祸,因为卫生问题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疾病出现。 “都吃了,这衣服不能穿太久。”她将怀中的小瓷瓶递给商时序,同时自己吞了两粒。 “小姐,这是什么?”一个侍卫疑惑的问。 商时序看着手中绿的发黑的小药丸,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嗑了两粒的阮月,也一咬牙吞了下去。 “好东西,三天内可百毒不侵。”阮月笑着比了三根手指。 随后便不管他们脸上疑惑的表情,在脸上抹了些黑糊糊的泥巴,又把头发弄成乱糟糟的鸡窝,活像个营养不良的流浪乞儿。 商时序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由得笑了笑,也将自己抹成了臭烘烘的流浪汉。 于是乎,一辆带着血迹被弄的乱七八糟的马车上,拉着十几个脏兮兮的乞丐,就这么明晃晃的驶过郊外。 路途中,他们遇见了零星的几个流民队伍,大概是看他们歪七扭八的躺在破烂的马车上,也将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一路上,不仅没有人攻击他们,反倒是遇见了几个搭话的人。 商时序一言不发的挡在阮月面前,阻隔了男人探究的视线。 “呵呵……这小兄弟,眼睛还挺漂亮的。” 此话一出,阮月身边的几个高大的男人便警惕起来,如同猎鹰一样狠辣的目光带着浓厚的杀意。 中年男人干笑着,后退了几步,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便试探着问: “你们是想进城吗?要我说,快跑吧,京城这仗打了好几日还没打完,小心……殃及池鱼啊。”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商时序厌恶的推开男人。 待到阮月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那中年男人拔腿便往一个方向跑,灵活的完全不像好几日没吃饭的流民。 马车上,阮月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就连脑海中系统呼唤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怎么了?”商时序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伸出手晃了晃阮月的肩膀。 阮月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大概是累了吧。” 可阮月没说的是,刚刚那个人并不是普通的流民。 那张脸,她之前在皇宫中见过。 第258章 新帝 阮月看着眼前这座普通的府邸,于这满是高门大院的京郊,这样的房子实在是算不得起眼。 对他们在群人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隐身之处。 “当初我母亲师承机关术师,出师后便设计了这座严防死守的宅院,其内机关星罗棋布,千变万化,就连这门,看似破旧,实则一不小心便会被石狮子口中顷刻喷发的数百发毒箭刺穿。” 商时序介绍着,手上动作不停,咔嚓几下后,门便开了。 众人安顿下来,商时序又安排了几人守在宅子周围。 阮月刚洗完澡,换完商时序准备的粗布麻衣,便被人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 清柔细腻的玉兰香不受控制的转入商时序的鼻腔,下一秒阮月湿漉漉的发尾上的水滴打着柔软的弯,轻轻滴落在地。 他一下子明白了阮月刚刚在沐浴。 商时序捻着封信笺,递给阮月,撇开头结结巴巴的不敢看她:“有……有你的信。” “谢谢。”阮月惊讶的接过,随手关上了房门,她没注意到的商时序的异常,走到床前飞快的拆开信笺,抽出里面的信纸。 门外,商时序的脸上的红却已经烧到了耳根。 【宿主,叶淮安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看完信,阮月松了口气:兀突骨在叶烬明的帮助下已秘密登基,南蛮消息被严防死锁,未曾流露半分,而 烧掉信的的同时,系统带来了喜报。 如此,就只待明日的一场戏,他们之间,该有个了结了。 京城内。 皇宫的战火其实并没有燃烧太久,京城内若是忽略掉被焚烧践踏的几栋建筑,倒也还算完好。 毕竟是天子脚下的基业,太子手下的人多多少少收敛了些。 满大街都在议论着如今的时事。 “三皇子战败,人已被压入大狱。” “新皇登基大典将于一日后举行。” “摄政王气候已过,恐将陨落南蛮。” …… “听说了么?新帝可是天定的天子,那位摄政王……啧,据说是煞星转世,这辈子不得好死呢!” “何止啊!活阎王的摄政王妃,就那个什么郡主,听说也不是什么善茬,啧啧啧,要我说,他们死有余辜……” …… 议论声纷纷入耳。 西街面摊的角落里,一头戴帷帽的男子闻言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他听了一会,大概觉得荒唐,默默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刻钟后,巷子深处多了几具死相不堪的尸体。 若是走近看,便会发现他们嘴里的舌头全部被人活生生砍断,倒着残忍的塞进了喉咙中。 皇宫。 “太好了!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不会败!” 阮清清兴奋的笑了,不知怎的,她那肚皮是愈发的鼓,近日隐隐约约竟是有要生了的迹象。 可她才怀孕多久?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时候生的。阮清清前些日子疑惑,便特地飞鸽传讯给了远在南蛮的崔时宴。 “没关系,妹妹是天之骄女,身怀龙凤,孕期异于常人也是正常的。”崔时宴回复道。 很快,新帝入主,后宫没有子女的老妃子多被遣散出宫,而那些没伺候过的足有百余人,便给成帝陪了葬。 此举残暴,却也无人敢置喙。 “来人,传朕旨意。”叶庭一身穿明黄龙袍,虽然还没登基,但他已经开始已皇帝自称。 底下人大多没有怨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不过是讨生活的,主子是哪个都无所谓。 就连一向不问朝堂的许老丞相,也第一时间跪下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引得其余官员纷纷效仿。 “朕既得天意,自然不会辜负各位忠臣,许老丞相是开国元老,便莫要再推辞 ,这丞相之位,您自然当得。”叶庭一笑着,走下龙椅,弯腰轻轻扶起了许崇。 许崇年纪大了,不怕死,但他却不得不朝叶庭一低头,哪怕他看不上这个逼宫上位,弑父囚兄的残暴太子。 但他得保全孙女的性命啊…… 一想起许娇娇泪眼模糊的样子,许崇的脊背便弯了几分。他只期盼着,那个丫头说的话都是真的吧。 许崇的低头,换来了叶庭一对丞相府的宽容。连带着叶易阳的父亲,也因为许崇的劝诫,主动请罪,交出了自己一半的封地。 “我儿,如今局势动荡不安,若是……计划失败,你万不可冲动行事,务必先保全自己与许府上下的性命。” 临去见叶庭一前,拢安王叹息着握住叶易阳的肩膀,他看清了自己儿子眼中的不甘与愤恨,却也只能摇头劝说。 “你不能害了娇娇……” 拢安王一句话,便让叶易阳压住了怒火,听话的配合装了场大病,半月内闭门不出。 “父亲,母亲,你们终于来了……”苏元曦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瞳孔涣散,精神几近崩溃。 因为就在叶庭一夺得皇位的前一夜,她小产了。 “父亲,我的孩子……” 镇国公怒目盯着床榻上的女儿,见她毫无声息的脸,扁平的肚子,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饱含着怒气。 苏元曦被扇的耳鸣眼花,本就脆弱的身体更是岌岌可危,苍白的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 她不可置信的转动眼球,看向一旁的母亲,却只在她脸上看见了与镇国公一样的愤怒。 “废物东西!你连个孩子也保不住!要你还有什么用!” 镇国公夫妇歇斯底里的在苏元曦榻前怒吼着,他们摔碎了屋内价值连城的瓷器,打翻了苏元曦养身体的药碗。 “赶紧给我养好身子,趁着那帮狗东西还没给皇帝塞女人,你必须怀上皇子!” “至于那个侧妃……不能留了。” 镇国公挥手,让丫鬟加大了补药的剂量,哪怕已经超过了太医给的标准。 “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苏元曦咬牙爬起,她已经不抱父母心疼她的希望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坐稳皇后的位置。 “陛……陛下爱我,他知女儿失去孩子心痛,已拟旨立了女儿为后……父亲母亲……不要再丢下女儿……”苏元曦浑浑噩噩的说。 她无力的流下泪水,很快昏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她终于看见了爹娘着急的脸,以及眼中难得的关切。 爹娘的疼爱,夫君的专宠……她费尽心思算计到的一切,却是那个叫阮月的女人轻易就能得到的。 真不公平啊……苏元曦想。 第259章 不止一个穿越者 偌大的皇宫地牢中充盈着犯人的惨叫,叶淮安屏息凝神,却难以驱散四周无处不散发着的黏腻的血腥气。 “三皇兄别来无恙,不知皇兄觉得此地可还算满意?” 叶淮安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便对上牢房外一抹带着嘲讽的视线。 是叶庭一。 叶淮安没说话,只勾起嘴角笑了笑,狐狸眼眯起,长发随意散落,青衫已褪,露出白色的里衣,虽一身血污,却叫人看不出半分狼狈。 叶淮安轻声问:“太子来此,是有事情找兄长?” 叶庭一皱起眉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惺惺作态的三皇兄。 分明是个狗屁不通的草包,却偏生因为他那个狐媚子娘亲暗地得了父皇宠爱,说话做事自持甚高。 就像如今已是阶下囚,竟还敢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他嗤笑着,居高临下的看向叶淮安:“真是可笑,父皇临死前将这皇宫交给你这个草包,你却没有守住,也不知他后悔与否?” 叶淮安一顿,在叶庭一愤恨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啧啧叹息道:“我想应当是不悔的吧,毕竟他连继位诏书上写的都不是你我的名字。” “……” 叶庭一闻言怔了怔,旁边的太监迅速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殃及池鱼。 “笑话!怎么可能,朕可是太子,他不写朕难道要写叶烬明那个杂种不成!” “呵?杂种?”叶淮安听见这话,抚掌大笑。 “你可真是有趣,不错,父皇的继位诏书上写的正是叶烬明的名字……也就是你口中的——杂种。” 叶庭一攥紧双拳,面上不显。 叶淮安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稻草,静静地看着自己脚边爬过一只灰毛老鼠,然后道: “你怕是不知道吧?当初皇后私通一案早已被查的清清楚楚,父皇生病前便已知是你母后勾结外人陷害了先皇后,他可是在我母妃面前扬言……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呢。” 叶庭一身旁的太监早已吓得冷汗津津,他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开始后悔今日为什么要跟赵云昌那个老东西换班。 此等消息不管是真的假的,他都难逃一死,除非…… 他悄悄抬眸,看向面色铁青的叶庭一。 除非……新帝不计较。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 叶庭一抿唇,冷呵道:“天命难违,无论如何朕都注定会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就不打扰皇兄歇息了。” “毕竟,你也没几天活头了。”说完,他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叶淮安的耳朵里,他掸了掸袖子上的灰,继续躺在稻草堆上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狐狸眼才缓缓睁开,静谧的牢狱内传来似有如无的叹息声:“是么?可惜真正要死的人……是你呢……” —————— 距离京城百里外的密林深处。 “王爷,您的信。” 黑暗中,一只苍白有力的手伸出,轻轻捏紧了透着玉兰香的信笺。 “好戏……开场。”刺啦一声,火光乍现。 随着暗中的人款款走出,来人一身黑色蟒袍,脚踩龙纹皂靴,往上看去一双有力的长腿,劲瘦的腰身被条纹蟒带勒紧,下坠一外形有些奇怪的香囊。 他摩挲着那枚状似犬类的香囊,白玉般的手指捻了捻,似乎格外留恋上面的气息。 天命难违? 只有弱者才会信命。 远处,紫红色的闪电劈开阴沉的夜空,伴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 【宿主!都怪你说漏了嘴!天道要惩罚你了!】 崔时宴一边逃跑,一边躲过那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的闪电。 “废话!还不是为了保住男女主!老子他娘的从娘胎里就开始装深沉!好不容易装到大结局都是为了帮天道,它凭什么惩罚老子!” 他早已没有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神医模样,头发乱糟糟的,长长的发尾带着烧焦的卷曲。 崔时宴的话一出,雷声变得更大了。 【宿主你快闭嘴吧!那女人和叶烬明不死,死的就是你和男女主!】 崔时宴看着眼前漆黑的焦坑,慌忙对着天空大喊:“我错了!别劈我!你放心我肯定能保住你的宝贝男女主!” “……” 刚说完,天便静了下来。 崔时宴松了口气,他本名崔宴,上辈子不过是一个没出名的小演员,结果因为被人网暴抑郁自杀,醒来便发现自己穿成了个小婴儿。 直到几年前,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个叫系统的东西,他才想起来一切。 系统说,他的任务就是演好一个悬壶济世的配角神医,遵循天道的命令,保全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并揪出穿越者,将其同反派boss一同抹杀。 如果任务成功,他不仅能穿越回去,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影帝。如果任务失败,男女主陨落,则他就此灰飞烟灭。 系统给他的金手指就是他能够代替天道行事,哪怕有一些超乎寻常的行为在这个世界也是被允许的。 所以他才能轻松治疗叶烬明的伤,与阮月搭上关系。 包括后来女主的腿骨,苏元曦的小产,都是他一人所为。 装好人装了这么久,到头来差点被雷劈死,崔宴啐了一声,暗自咒骂着。 他本不想害人性命,但…… 崔宴其实不甘愿就这么死了,上辈子网暴他的是一个爆火爱豆的粉丝,仅仅因为综艺节目上他没有及时扶起摔倒的爱豆,庞大的群体群起而攻之,直逼的他退出了演艺圈。 可退圈的代价就是,要交几千万的违约金。 他交不起,又没有亲人帮助,就在家里吃安眠药自杀了。 他想着,若是能成为影帝,就能报复回去了。 ———————— 与此同时,阮月正在乔装打扮,她画痦子的手忽然滞住,“你是说,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穿越者,甚至那个人的系统更为强大?!” 996叹息一声:【宿主,你肯定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所谓的——】 “天道?”【天道。】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道。 “陛下,城阳侯府与长公主府已经封禁,没有您的命令,就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监尖锐谄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主位上的新帝敛眉,手中朱砂笔一顿,笑得渗人:“是么?那今夜便等朕的好表妹自投罗网吧……” 叶庭一说着,雪白宣纸上用赤红的朱砂重重圈了一圈。 赫然,是阮月的名字。 第260章 混入皇宫 “沈玉淮,你可想好了?”叶烬明转身,与地上跪着的年轻男人对视,“摄政王府群狼环伺,叶庭一不日便要登基,人人都传本王大势已去,你却还要跟着本王?” 沈玉淮叩首:“王爷有所不知,臣为大理寺卿时,为百姓反冤案、抗权势,因此得罪了不少功勋权贵之家,若是没有王爷……恐怕臣早已死于非命,哪得如今之位?” 言语间,他已经带上了悲愤的哭腔:“臣这辈子只奉明君,太子行事荒诞无德,朝廷官员贪污腐败,官官相护,清白之家无辜受刑!若太子真的顺利登基……” 沈玉淮面色灰暗,大概是不敢想象这后果是什么。 “但本王不是明君,亦志不在此。”叶烬明冷淡垂眸。 半晌,他才伸手将唇色苍白的沈玉淮扶起。 叶烬明表情有些复杂。 老实说,他最讨厌碰上君子,本以为沈玉淮是个黑心的,没想到他那狠辣的外表下藏着的居然是一颗圣人心? 若早知如此,他断不会与沈玉淮有合作。 “你口中的太平盛世从来不是本王所求。” “沈玉淮,本王不过是个睚眦必报、自私自利的小人。” 叶烬明越说,沈玉淮的面色便越苍白,他无力的动了动嘴唇,看向眼前气势凌人,绝非池中物的男人。 “那王爷所求,到底是何?” 他不明白,作为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权势浸淫多年的摄政王,真的甘愿放下千万人趋之若附的帝王之位吗? 叶烬明轻笑一声,“我所求的,不过是寻常人轻易便能得到的而已。” 叶烬明从胸口拽出一个荷包,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沈玉淮看到那里面用红绳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两缕发丝。 “与吾妻生同衾,死同穴,此生不弃,仅此而已。”叶烬明勾了勾唇角,眼中流露出一丝执着的向往:“哪怕最后化为灰烬,我也要和她挤在一起。” 沈玉淮抿唇,自知自己没办法再劝叶烬明登基为帝,便不再吭声。 蜡烛啪嗒一声滴到烛台上,远处佛寺传来了撞钟的声音。 古老而神秘的钟声传来,沈玉淮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么?我等她等的实在是太久了……”叶烬明垂眸,长睫在脸上投出一丝阴影,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容上尽是落寞。 “……” “王爷此话,怎讲……?”沈玉淮察觉到了叶烬明一瞬间的失神,试探着开口。 然而叶烬明却不肯回答他了。 他皱眉厌烦的摆了摆手,便让余庆送客了。 门关上时,心灰意冷的沈玉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如冰霜的声音:“不过……本王倒是会考虑送你们个明君。” 他心中一喜,刚想转头,却被余庆看准时机,眼疾手快的推了出去:“哎!沈大人,我们王爷为了赶路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好不容易赶到了京城,您就别在这问东问西了。” 沈玉淮绊了个踉跄,还想开口说什么,余庆苦口婆心的摇摇头,搭上他的肩膀: “你放心,王爷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沈大人就安心在大理寺好好等你的明君登基吧。” 沈玉淮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他又与余庆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这才败下阵来,依依不舍的离开。 屋内,叶烬明伸出手指,重重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 他总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奇怪。 像是……失忆之人猛然触碰到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可惜那种窥探感感转瞬即逝,任之后的叶烬明怎么尝试,便再也没有出现。 ————————————————— “郡主……是你吗?” 商时序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低头,神色复杂。 阮月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睛一亮:“怎么样?!这样是不是看不出来我是谁!” 一旁年轻的侍卫吓了一跳,摇着头啧啧称奇:“郡主,这哪是看不出您的身份,属下连您是不是人都看不出了!” 商时序冷然扫了小侍卫一眼,直将小侍卫吓得像个不敢抬头的鹌鹑后,才对阮月柔声道:“你要去哪?城阳侯府?” “不。”阮月摇摇头,一字一顿道:“皇宫。” 【检测到重要人物已齐聚京城,大结局情节开启。】 系统适时的声音响起,商时序沉默了一会,道:“我陪你一起去。” 阮月没有拒绝,“好。” 很快,两个极其不起眼的太监宫女兄妹,便出现在了皇宫内一处辉煌的偏殿中。 二人低头正在哼哧哼哧的擦着地,隐藏在一众丫鬟太监中,尽量去屏蔽耳边那刺耳的唠叨。 “你们这些小杂种听好了,明儿是大日子,可马虎不得。” 赵云昌掐着嗓子,拖着一条瘸腿。 他缓缓走到阮月身边,惊讶于这宫女曼妙的身影,可低头,便看见阮月那张寡淡无味的脸。 赵云昌打了个哆嗦,顿感一阵恶寒,随后啐了一口:“死丫头!擦仔细点,有一点儿灰小心咱家扒了你的贱人皮!” 他本想替叶庭一物色个漂亮听话的贴身宫女,如果得了圣心,他这总管的位置才坐的稳当。 谁知好不容易看见个不俗的,长得却让人如此恶心。 阮月动作一顿,视线扫到赵云昌那瘸了的腿了,她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哎呦,侧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忽然,赵云昌讪笑着迎着门口宽宽而来的女人。 阮月放下手中的抹布,悄悄抬了抬眼皮:果不其然,来人正是阮清清。 阮清清挺着孕肚,身边环绕了一群鞍前马后的宫女太监,轻易便将这宽阔的大殿填满了。 “本宫来看看赵总管手下的人,到底中不中用。” 阮清清轻笑一声,轻蔑的扫过赵云昌那张老脸,随后在一众宫女中扫视着。 偶尔看见美貌宫女时,阮清清便抿唇,有些不大高兴。 她如今身怀六甲,叶庭一自然不能夜夜来她的寝宫,苏元曦小产后元气大伤也不能侍寝。 可历朝历代以来哪有新帝登基,后宫无人伺候的状况发生,阮清清自觉比起那帮官员们塞进来的强劲对手,她还不如自己挑个听话的先塞到叶庭一身边。 毕竟,她才是那个要当皇后的人。 苏元曦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这是崔时宴刚刚告诉她的喜讯。 阮清清听完,便马不停蹄的来了偏殿。 她肆无忌惮的吐槽着:“朝廷上那帮老东西,陛下明日才登基,竟然就要商议广纳后宫的事情!” 忽然,阮月脚边的水桶被人一脚踢倒。 咣当! 在安静的大殿内发出清晰的响声。 阮清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视线却在扫到慌乱收拾的阮月身上时,顿住了。 “你,给本宫抬起头来——!” 第261章 计划初成 阮清清身边的奴才见阮月没有反应,立刻上前粗暴地拽住阮月的胳膊,将她扯到阮清清面前:“娘娘叫你,耳朵聋了吗?!” 阮月这才抬起头,看向趾高气昂的阮清清:“娘娘......” 畏畏缩缩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奴才,当然,这也是阮清清最愿意看到的。 眼前不过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除了皮肤白皙,一双眼睛还算漂亮外 其余的五官并不出众。 在这注定会美人云集的后宫之中,只能称得上一句寡淡无味。 见阮月一脸唯唯诺诺的窝囊模样,阮清清松了口气,心中便有了计策。 阮清清端详着,眉头轻轻皱起,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宫女的眼睛竟然与她的好姐姐可有七八分相似。 她已经不止一次发现了叶庭一对阮月复杂的感情,其中可能有恨,但更多的是占有欲与爱而不得?阮清清不知道用这个词语形容正确与否。 她只知道,若是阮月现在出现在叶庭一的眼前,她这个即将荣登大宝的丈夫绝对不会像当初承诺的那般要了阮月的性命,或者将她交给自己随意折辱。 “你叫什么名字?”阮清清借着宫女的手缓缓坐在主位的软凳上,居高临下的问。 “回娘娘,奴婢叫灵福。”阮月敛眉,依旧是一副恐惧模样。 商时序没想到二人的计划进行的居然如此顺利,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无数个计策以便于二人混到叶庭一身边。 “灵福?你过来,本宫有事与你说。” 阮清清笑着,本想牵住阮月的手,却在看到她手上的水渍时停下了动作,有些嫌弃的避开阮月手上的“污水”,转而握住了手腕。 阮月忍住恶心,颤抖着低头:“娘娘......” 阮清清不答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人群中走出一个三角眼满脸刻薄的老嬷嬷,她对着阮清清谄媚的行了个礼。随后走到一粉衣丫鬟前,颐指气使的道:“小桃,还不去取身好衣裳来。” “你叫灵福?可真是个好名字,傻丫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老嬷嬷带着笑牵起阮月的手,阮月却从她那带着讨好的笑中读出了几分轻蔑。 在场的宫人不敢停下手中的活,然而视线却都似有若无的在阮月身上飘,他们不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丫头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侧妃。 这些日子,侧妃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总是无故的惩处下人,闹得宫内人心惶惶。 大概是宫内都传言,殿下要立太子妃为后,而不是阮清清这个与陛下传闻两情相悦多年的侧妃。 所以当嬷嬷说到“福分”二字时,所有人都为这个叫灵福的宫女捏了把汗。 商时序轻轻皱眉,他忽然觉得陪同阮月进宫潜伏这件事错了,倒不是他不愿意陪,而是要他亲眼看着她虚与委蛇的寻找时机潜伏在叶庭一身边,这件事太难了。 哪怕那个人是叶烬明,他都不会如此……如此吃味,偏偏那个人是叶庭一,一个曾经弃她如敝履的男人,凭什么得到她的用心。 “那是你妹妹?”旁边一个宫女见商时序长得还算俊秀,有些羞涩的与他搭话。 没办法,她们之中许多不算出众的宫女为了聊表慰藉只能去寻太监当对食,可太监去势大多不用心,几乎每个太监身上都难免有尿骚气,加上疼痛难忍,多年纪轻轻便弯了腰。 她眼前这个小太监不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清列的皂角香气,瞧着跪在地上脊背也是挺直的,在这宫内实在难得。 商时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唉,你也不要太伤心,也许娘娘不会为难她呢?你们是新招进来的吧,难免不懂规矩,在这宫内行事……” 商时序正心烦意乱,便任凭那宫女自言自语,眼神则死死盯着阮月这边的动向。 谈话间,阮月已经被阮清清带走了。 乌央乌央的人群一离开,大殿内便再次空旷起来。 赵云昌冷哼一声,临走前道:“好好干,晚点咱家亲自来检查。” 他一走,殿内才渐渐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哎,你去哪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叫迎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任职?” 商时序不耐烦的横了她一眼,抿唇从偏门离开了。 椒香殿。 阮清清看着眼前被打扮了一通的人,笑了笑,这才握住阮月的手:“你既然来了,那本宫便如实的说了。” 阮月垂眸,并不言语。 “你也知道,本宫如今怀有身孕,不能侍寝,可殿下不日就要登基,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可不行……” 阮清清不在乎眼前人的沉默,她抬起阮月的下巴,视线便对上一双清丽无辜的眸子。 “你知道么?你的眼睛和一个人的很像,殿下会喜欢你。” 阮月假装惶恐,便要推辞:“娘娘,奴婢何德何能……” “灵福。”阮清清居高临下的威胁道:“听说你的哥哥也在宫中任职?听话,不要不识趣,区区一个太监,本宫还有权处置。” 阮月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阮清清满意的抹掉阮月眼角的眼泪,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白玉镯子给她戴上,苦口婆心道: “这个机会,你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进宫的时候便学了礼仪规矩,晚上本宫会让嬷嬷教你侍寝的禁忌。” 阮清清自然不愿分享自己的丈夫,可她必须趁机拢住叶庭一的心。 “是……奴才但凭娘娘吩咐,只要哥哥……哥哥好好的,娘娘说什么,奴才做什么。” 阮月心中冷笑连连,她倒是没想到阮清清会这么痛快的将叶庭一让出去,若是自己猜的不错,阮清清恐怕已经用了催产的药。 瞧着样子,怕是不久就要生了。 思考间,阮清清的肚子便隐隐约约有些疼痛,她搀扶着丫鬟的手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办法,自己这孩子怀的太晚了,她必须在叶庭一立后前将皇子生下来,再揭穿苏元曦不能生产一事,彻底断了那女人的痴心妄想。 这样,她才能顺利当上皇后…… 有了皇子傍身,她不怕叶庭一不偏宠她,届时,她会用城阳侯府全府的性命,将阮月引出来—— 慢慢折辱。 阮月看着阮清清有些吓人的肚子,默默摇了摇头,崔时宴将这催产的药给了她,恐怕孩子生出来,也会有痴傻残缺的问题。 但她想,崔时宴应该是不在乎这些的,他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扶持原着剧情,抹杀她与叶烬明罢了。 第262章 像,实在是太像她了 叶烬明轻轻敲打着扶手,情绪不显:“你是说,她已经混进去了?” 余庆点头,“柳青就在宫内,说在皇宫里看到了乔装打扮的王妃与……岄国国君,王妃的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 “这计划还真是冒险。”屏之眯了眯眼,“王爷,三皇子从狱中传来消息,太子果然已经坐不住了。” 叶烬明轻轻拨弄着手中的柳叶刀,寒光闪烁间,一旁的阿大不小心看到了反射下叶烬明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叶庭一若是看到了那份精心制作的假诏书,怕是会更迫不及待的想杀了本王呢。” 叶烬明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吧,今夜可有一场大戏等着我们。” 此时的皇宫,巡逻的卫兵比平时多了足足两倍,红砖绿瓦间,尽是士兵脚步的碰撞声与铁甲摩擦的咯吱声。 崔时宴气喘吁吁的来到宫门前,此时的他身上破破烂烂,哪还有一丝悬壶济世的神医气质。 “大胆!什么人胆敢擅闯朱雀门!”门口的侍卫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崔时宴,将他反手折倒在地。 “大胆,咳咳……放开我,我要见殿下……”崔时砚被灰尘呛的咳嗽连连,勉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那侍卫接过令牌一看,顿时额汗淋漓,他急忙踹开按住崔时宴的人,讪笑着将人扶起:“呵呵原来是崔神医,失敬失敬……您快请进!” 崔时宴没心思搭理他,他推开侍卫走进了朱雀门,门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搀扶。 “快……我要见殿下。”崔时宴说完,便昏了过去。 “你这东西好使吗?” 【应该……吧?我之前也没给别的宿主用过,你要不找个小白鼠试试?】 阮月摇摇头,捏着枚糖果状的药丸,站在窗前,思绪逐渐飘远。 敲门声响起,阮月思绪回笼,谨慎坐好,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一个胆小怯懦的小宫女。 教习的嬷嬷一脸横肉的走进来,但大概觉得阮月日后总归会是半个主子,索性语气态度还算温和。 临走前,她扔给阮月几本书让她学习。 嬷嬷离开后,阮月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咬牙将手中薄如蝉翼的衣裳扔到地上。 阮月捏了捏眉心,虽然自己已通人事,可这么光明正大的学习还是第一次,总觉得有些头疼。 ———————————— 叶庭一站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浑身散发污臭的崔时宴,有些嫌弃的向后退了几步。 叶烬明的踪迹还没有下落,崔时宴又缠绵病榻,情况有些糟糕,叶庭一心中不满,只能皱着眉头询问太医:“他情况如何?” “回陛下……崔神医他只是劳累过度,并无生命危险,只要休息休息,喂些补药,几个时辰后就能醒了。”太医犹豫几番,还是将口中的殿下吞回去,改口叫了“陛下”。 叶庭一松了口气,他如今只能靠着崔时宴这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不亲手杀了叶烬明,他这个皇位便一日也坐不稳当。 “陛下,侧妃娘娘求见。”叶庭一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她不好好呆在宫内养胎,来这里做什么?” “叫她去外殿,崔时宴若是醒了,立刻通知朕。” 叶庭一甩了甩袖子,宫人掀开帘子,他便看见了泪眼朦胧坐在椅子上的阮清清。 美人娇泣,本是很美的一副画,可惜阮清清的肚子实在是太大,硬生生将这画面割裂出一丝丑陋。 但终归是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叶庭一还是耐着性子,挂上体贴的笑容,“清清,你怎么来了?” “妾身……有事情与你说。”阮清清拥着叶庭一的腰,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眼底闪着不言而喻的光芒。 叶庭一了然,一个眼神,殿内便只剩下二人。 “什么事?”叶庭一低头看向阮清清的肚子,眉目却也渐渐变得温和起,他的孩子一旦出生,便更能坐实他名正言顺的继位身份。 只是没想到那个老东西临死之前,竟然在继位诏书上写了叶烬明的名字。 “妾身自知如今模样,不能与夫君分忧,姐姐身子不好更是不能服侍夫君,所以……”阮清清微微一笑,朝殿外等候的人招了招手。 叶庭一只看见一个倩影款款而来,像极了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人,竟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是灵福,新进宫的丫头干干净净,妾身想着让她……”阮清清看清了叶庭一眼底难掩的期待,心中一凉,却只能挂上牵强得体的笑容,继续道: “灵福,还不给殿下请安。” 叶庭一看着那倩影越来越近,竟激动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万一这个人真的是她……他还当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了。 “奴婢灵福,参见陛下。”阮月忽略掉那道让人心生厌恶的视线,缓缓行了个礼。 叶庭一打了个哆嗦,眸中划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这个声音,不是她。 “抬起头来。” 阮月垂眸无声嗤笑,却在抬头时挂上一抹纯真无邪的笑,眼中满是清澈。 “你……”对上那双眼睛,叶庭一呼吸滞住了。 无他,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 在这张看似寡淡无味的脸上,竟然有这么一双摄人心魄、勾人心弦的美目。 流光溢彩间顾盼生姿,一如往日那个跟在他身后满眼是他的少女。 阮月心中对那黏腻探究的目光生出恶寒,她强忍着给叶庭一一巴掌的冲动,后退一步行了个礼。 “奴婢冒犯天颜,万望陛下恕罪。” 叶庭一这才反应过来,阮清清自进宫以来一直叫他殿下,毫无半分眼色。 而这个小宫女,第一次见他便知道口口声声唤陛下,可见是个机灵可人的。 这一点,倒是也像她。 “起来吧,朕岂会怪你。”叶庭一上前,捏住了阮月的纤细的胳膊,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今年多大了?” 阮月深吸一口气:“回陛下,奴婢今年……十六。” 妈的,好想剁了他的咸猪手。阮月视线扫到自己手腕上那只紧攥不放的手,不满的皱起了眉。 阮清清站在一旁,见他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一个宫女,顿时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自己居然需要靠另往夫君榻上送人,来拢住他的心…… 在无人看见的某处,有人窥视着发生的一切,默默咬紧了牙关。 第263章 月儿,告诉我真相 “好了,你下去吧。”叶庭一察觉到阮月的紧张,松开了手。 “是。” 阮月离开后,阮清清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个宫女,好像并不怎么单纯呢? 叶庭一怕阮清清对“灵福”下手,便轻轻揽住阮清清的肩,碰了碰她的嘴唇:“清清怀孕这些日子辛苦了,有什么想要的?朕都满足你。” 阮清清扯了抹笑,熟练依偎在叶庭一怀中:“只求陛下心中有臣妾,也有臣妾的孩子就好,其他的,便求郎君身体安乐,我朝盛世延绵吧。” 她素来会哄人,叶庭一也吃这一套。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吻上阮清清的唇,二人在昏黄灯光下相拥的身影,难得的透出几分温馨。 “陛下,苏姐姐这些日子还好吗?” “……”叶庭一轻轻摸了摸阮清清柔软的发梢,“你问她干什么?” 阮清清看准时机,假装不知真相的问:“上次太医来给妾身诊脉,说漏了嘴,好像说姐姐的身子亏损太多,恐怕……” “恐怕?”叶庭一抚摸阮清清头发的动作一顿。 “陛下,妾身不敢妄言,妾身认为还是让太医诊断给姐姐一番为好,之前陛下都不在姐姐身边,姐姐怕是要怨的。” 叶庭一蹙眉,“既如此,便摆驾吧。” “陛下,妾身也一起去吧,这些日子妾身没有给姐姐请安,心中一直怕姐姐怪罪于妾身,不利于后宫安宁。” “还是你善解人意。”叶庭一拥住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很快有下人唤来轿撵,明黄的身影逐渐向殿门走近。 商时序闪身,隐匿于黑暗之中。 ———————————————— “还未登基,便处处以帝王规制行事,你们天朝的太子殿下便是这等蠢人么?”商时序喝着茶,问阮月。 阮月洗着手,头也没抬:“他是蠢货,不代表人人都是蠢货。” “你是不是想说叶烬明不是蠢货?”商时序苦涩的扯了抹笑。 “他?”阮月思索了下,眼角染上笑意,“嗯……有时候也很蠢吧?” 商时序不愿提及叶烬明这个情敌,便转移话题:“你真要孤身一人接近叶庭一?” “……”阮月转身,摊了摊手:“不算孤身一人,你们不是也会来么?只是晚了些。” 商时序抿唇:“要不我们换个……” “商时序!”阮月转身,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厉声道:“我们没得选了,若是不杀了他们,在天道的默许下,他们会作恶多端,届时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你当如何?” 商时序被清冷柔软的香气陡然包围,带着微凉的手指拧上他耳朵时,便悄然红了脸,躲闪着阮月的视线。 “好……我……我都听你的。” 虽然他意识到,阮月刚刚这番动作只是将他当做孩子看,但她凑近时,他还是心跳加速,反驳的话卡在喉咙。 真是没出息!商时序扭头,自我唾弃着。 阮月抚了抚额头,她今夜自然不会真的侍寝,她要做的——是下毒。 这种毒药平日不显,只要碰上一味东西,便会自主触发,毒发身亡。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叶烬明距离您不过百米远。】 阮月一愣,他们二人自从南蛮一别,已经五日有余没见了,期间通过几次书信,却也不敢写的太明显。 “好了,你先走吧,这几日不太平,你保护好自己。” 阮月想起叶烬明那别扭的性子,若是他看见商时序与她待在一起,怕是会弄死商时序。 对于她突然下的逐客令,面红耳赤的商时序来不及多想,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一炷香后,阮月房间的窗户吱呀响了一声。 “嘘……” 阮月眼睛忽然被人蒙住,陷入一个冷冽霸道的怀抱。 “这几日,有想我么?”阮月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她被来人紧紧禁锢在怀中,下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顷刻间,二人呼吸相触。 “你……”阮月有些脸红,偏头去躲,却被人轻易擒住嘴唇,吻了下去。 缠绵悱恻的吻后,蒙在阮月眼前的手才松开,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深拥入怀。 “真是……荒唐……”阮月轻声斥责。 阮月拍了拍男人结实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唤道:“叶烬明。” “嗯,我在。”叶烬明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安抚似的摸着阮月的发尾。 “害怕?”叶烬明捏了捏阮月耳尖,轻声问。 “倒也不是,你不在,我总是少了些底气。”阮月抬头,视线掠过他削瘦凌厉的下颌、高耸的鼻梁,对上一双含情的凤眸。 叶烬明又吻了吻她的唇尖,眷恋似的喟叹:“我知道,我也一样。”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没了盼头,可想着你还在皇宫里等我,便只能快马加鞭的往这赶,索性,遇见了。” 叶烬明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二人和衣相拥躺在榻上,从天南聊到海北,一如当初相识那样。 叶烬明偏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阮月的下颌,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我曾问你,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不肯告诉我,如今呢?” 阮月一愣,对上他有些受伤的视线。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她不认为叶烬明这种聪明到极致的人会猜不到自己如今的身份 ,不说全部,但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不一样。”叶烬明垂眸时,长长的鸦睫在白皙的脸上透出淡淡的阴影,眼尾那颗火红的痣似乎更加通透,泛着淡淡的光。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的。”叶烬明抬眸,眼尾微红,往日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在此刻竟然委屈的红了眼。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一切,可我却并不了解我的爱人,月儿,这不公平……” 阮月心脏猛然漏了一拍。 她其实并不是不想告诉叶烬明,但她害怕真相全盘托出的那一刻,他会接受不了。 她要如何开口,告诉叶烬明二人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精心谋划,而谋划的目的,竟是为了离开他。 “别犹豫,我不怕。”叶烬明慢慢向前,二人鼻尖相抵,他注视着阮月的双眸,真诚的恳求。 第264章 偷梁换柱 叶烬明其实知道二人之间的相遇不是巧合,但从阮月口中说出的真相还是吓了他一大跳。 “对不起……我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完成任务,可后来我……”阮月抓住叶烬明的手,愧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叶烬明忽然笑了,随后缓缓抬起眸子。 他深情的注视着慌乱的阮月,一字一句道:“那我们还真是天作之合。” “……” “?”阮月愣住了。 叶烬明反手将她禁锢在怀中,于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病态的占有欲不再掩饰。“我很高兴……原来,你为了我们的相遇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叶烬明笑着,眼角划过泪水,他将头埋在阮月发间,贪婪的占有着这只属于他的香气。 阮月怔住了,她想过叶烬明的很多反应,愤怒的,冷漠的,毫不在意的,难过的……却没想到,她从叶烬明身上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喜悦。 “你是来拯救我的对不对。”叶烬明眷恋的将头埋在阮月的颈窝处,“若是没有了你,我恐怕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叶烬明,只能听从所谓剧情的安排,盲目的爱上那个一无是处的庶女,成了叶庭一的垫脚石……甚至,成为杀害你的凶手。” 阮月心中一紧:“什么杀害我的凶手,那不是你,害人的是他们。” 叶烬明没有待太久。 他匆忙离开后,阮月出了门。 御花园。 “灵福?是你么?”身后,传来一熟悉的男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 阮月莞尔一笑,缓缓转身,看清来人时惶恐跪地:“奴婢拜见陛下。” 叶庭一有些欣喜,他快步上前扶起阮月,牵起她的手:“不必拘泥,走吧,随朕走走。” 阮月佯装不安,实则内心反呕了一百八十遍,要不是为了给这龟孙子下毒,她才懒得出来见他。 行至假山回廊处,叶庭一忽然扣住阮月肩膀,将她按在假山上,便要作势亲她:“灵福,你今夜伺候好朕,朕明日封你当贵人。” 阮月恶寒,用胳膊肘抵住他的胸膛,偏过头躲过:“陛下明日登基,今夜怎么能浪费时间在奴婢身上。” 见阮月抗拒,叶庭一叹了口气:“你……算了,那你陪朕吃个饭吧。” 叶庭一不知怎么,难得放下了架子,竟然真的与阮月同桌而食。 期间,他不停地喝酒。 阮月皱着眉头,第不知道多少次将酒泼到地上。 “灵福,你看看朕好不好。”叶庭一喝多了,握住了阮月的手。 阮月面无表情的坐着,伸手给他倒了杯茶:“陛下醉了,喝完这杯茶,奴婢服侍您就寝。” 叶庭一迷迷糊糊,只觉得眼前人吐气如兰,恍惚间变成了一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好,喝,喝完你……陪我睡……” 阮月看着里面无色无味的药粉逐渐溶解,这才递到叶庭一嘴边,轻声哄道:“好啊。陛下,喝茶吧……” 直到这杯茶干干净净的进肚,阮月才松了口气,如今,只差明日登基大典上,让叶庭一毒发身亡就好。 至于阮清清…… 那胎儿如此大,就算她不出手,想必也回不了多少时日。 崔时宴倒是心狠,就算知道阮清清与他的原身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妹,也下的去这种毒手。 “阿若,我只帮你这一次,你确定要服侍陛下?” 阮月审视着眼前的哑女,她本是个完好的宫女,却因为亲妹妹不小心得罪了阮清清,阮清清便将她那妹妹赐给了一个太监,又将她毒哑。 那个太监心理扭曲,硬生生将人凌虐致死,而阿若,则被绑在柱子上,每个夜晚守在门外听自己妹妹痛苦的哭喊声。 哑女阿若点点头,比划道:我要报仇,死也无憾。 “好,我帮你。” 阮月抿唇,将媚药塞进了叶庭一口中,“这药能让陛下记得与你欢好时的喜悦,希望你明日不要让我失望。” 阿若点头。 灯熄了,阮月冷冷的看着床纱被放下,确保万无一失,才起身离开。 “死了么?” 阮月坐在椅子上,饮了口叶烬明带来的稀有茶叶。 商时序摇头,“这人从你出门就跟在你身后,索性在你与叶庭一遇上之前,被我打晕,审问了一通。” 他掏出一张纸递给阮月,“审问的结果都在这,你看看还有没有想问的?” 上面简单写了几句,却都是些重要情报。 阮月摇摇头,“你处理吧,他跟不跟都已经无所谓了,明日,一切就结束了。” “好。” 第二日。 阮月天没亮就醒了,她听见了隔壁传来的暴怒声。 叶庭一醒了,他看着床上一摊血迹,又看着眼前的哑女,怔然的问:“你是谁?灵福呢!” 哑女含泪,摇头。 就在叶庭一要将哑女拖下去杀了时,他忽然看见了阿若的泪水与姣好的身段。 不知怎么,叶庭一脑海中想起了些事情,又作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赵云昌,封她为常在,别让侧妃她们知道。” “灵福呢?去将灵福给朕唤来,朕要亲自问问她。” 阮月来时,闷声跪地。 叶庭一不满地质问:“昨夜,你人呢?为何在朕床榻上的是她而不是你?” “陛下冤枉!”阮月睁大眼睛,缓缓流出了泪,“陛下昨夜喝多了,您要赏花,奴婢扶着您出门,谁曾想遇到了隔壁的阿若……” “您当即便要宠幸阿若,还下令让奴婢滚开,阿若不会说话,刚被人折腾了一顿又没有力气……阴差阳错,实在不是奴婢有意避宠啊!” 阮月垂泪欲泣,惹得叶庭一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做。 毕竟那哑女,长得确实不凡。 “你说她被人折腾了一顿?是谁?” “奴婢不敢说。”阮月见他上当,再次叩首,宽大袖子下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 “但说无妨!” “是侧妃娘娘,阿若的妹妹不小心打翻了侧妃娘娘喂鱼的篮子,便被赐给了西门的那个瘸腿太监,阿若去求情,娘娘觉得不解气,又将她毒哑,夜夜绑在太监门口听着里面的凌虐。” “那一夜……阿若的妹妹死了,阿若昏了。” 半晌,叶庭一都没有说话。 “侧妃怀孕,有些糊涂了。” 阮月知道他现在不会惩罚阮清清,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阮清清不会出席的登基大典,阿若却会近身伺候。 届时,就是叶庭一身亡的那一刻。 第265章 破局1 阿若封常在的事情还是传到了阮清清耳朵里。 她听见这个消息,气得快要上不来气,捂着肚子喊疼。 “灵福那个贱丫头呢!把她给本宫绑来!” 而阮月却早早躲到了登基大典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不好了!侧妃娘娘动了胎气,要生了!” “快传太医——” “传什么太医!崔神医就在宫中!还不快去!” “都传!都传!” “快去禀告陛下!侧妃娘娘胎位不正!” 一时间,后宫内乱成了一锅粥。 叶庭一阴沉着脸,在人群中寻找一些人的身影。 他不信,崔时宴当初明明说,阮月和叶烬明等人一定隐匿在登基大典上,怎么如今没有半分消息? 等等…… 阮月……说不定,已经来了呢? 叶庭一颤抖着开口:“赵云昌,去,将那个叫灵福的宫女给朕唤来。” 他有些激动,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一双那么像的眼睛? “启禀陛下——侧妃娘娘要生了!” 阮清清宫中的人跌跌撞撞的跑到殿上,叶庭一听完,皱了皱眉头:“要生了就去找太医!去找接生婆!找朕作甚!朕又不会生孩子!” “可……太医说娘娘胎位不正,又是双生子,很容易……很容易……” 叶庭一咣当一脚踹倒身边的奴才,怒喝:“容易什么?” “容易一尸三命啊!陛下!” 本来,登基大典上后宫有龙嗣诞生是吉祥之兆,但若登基的日子后宫死了人…… 于新皇登基,还不得民心的叶庭一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 “崔时宴呢?叫他去看看,若是实在不行,告诉神医,务必先保住朕的龙子。” 叶庭一抿唇,做了个重大决定。 他绝对,不能让叶烬明抓住这个把柄。 殿内。 “啊——” 阮清清痛苦的哭喊着,肚子高高鼓起,肚皮上满是撑开的花纹,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去。 稳婆急得满头大汗大汗,她接生了半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情况! “神医大人!娘娘体内的孩子实在是太大了!生不出来啊!”太医见到崔时宴的第一眼,就是这句话。 “大人,陛下说,必要时刻,保龙子。”一旁的赵云昌好心提醒道。 崔时宴皱眉,内心冷笑。 呵,他怎么可能保孩子? 那两个孩子不过是有问题的怪胎罢了,就算生出来也是傻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借了系统的帮助,将阮清清的生产时间延长到了今夜子时。 期间,阮清清不会死,孩子也不会。 “放心交给我,娘娘的胎位虽然不正,但龙子都能顺畅呼吸,你将这药煎了,每半个时辰喂娘娘喝一勺。” 崔时宴笑着,递出一包药粉。 “安心,有了这副神药,娘娘和龙子,都不会有事。”这话是假的,药是吊命用的。 他根本不在乎男女主的死活,他只想完成任务。 如今,只要协助叶庭一杀了阮月和叶烬明,他就能回家了。 不仅如此,他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成为当红影帝!他要让那些网暴他的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骗得了男女主,也骗得了天道。 自古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事情。 如果不是阮清清作恶太多,阮月也许真的会为殿内的人感到心痛,可惜…… 她害死了太多人。 “灵福不见了?!”叶庭一扶额,忽然笑了,“果然,果然是你啊……月儿,躲着朕,敢躲着朕……” 登基大典午时才开始,如今距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叶庭一起身,刚想亲自去寻找,却被一灰头土脸的将士拦下,将士丢盔弃甲,用尽力气吼道:“不好了陛下!守门的将士急报!有支军队攻进来了!” 一封封急报不停地递进来,叶庭一登时便慌了! “不好了陛下!朱雀门失守了!” “不好了陛下!东南方向有一支万人铁骑!已经攻到城门了!” “不好了陛下!勤政殿失火了!” “是火药!保护陛下!护驾!护驾!” 原本辉煌盛大的登基大典,此刻却陷入火海,处处都是人的哀嚎声。 浓烟中,叶庭一被人扶着,身上的灼热让他发出惨叫,很快,有人端来一桶水扑灭了他身上的火。 “阿若?” 叶庭一咳嗽着挥开眼前浓雾,提着水桶的正是哑女阿若。 阿若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走到叶庭一身边,将一个香囊递给他,用手比划着:“保命的。” “阿若……朕问你,灵福呢?” 提到阮月,阿若的身体一顿,随后有些黯然失色的比划道:“死了。” “死了?!”叶庭一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上受伤,一把抓住阿若的手腕,“跟朕过来!” “陛下!叛军攻进来了!” “你跟朕一起跑!”叶庭一扯着阿若,刚钻入地道,便听见身后传来杀戮声。 赵云昌肥硕的身体卡在地道口,眼看叛军就要拐过假山,叶庭一咬牙,一脚将赵云昌踹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踹在脸上,赵云昌眼睁睁看着地道关闭,他疼的说不出话,被赶来的士兵一剑削掉了脑袋。 兀突骨一刀砍断赵云昌的脖子。 他如今贵为南蛮王,却甘愿置身于京城战场,完全是因为当初对阮月与叶烬明的承诺。 “去找那个什么狗屁神医,找到了杀无赦!谁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本王,谁就是一等军功!加官进爵!” 南蛮士兵在兀突骨的操练下愈发骁勇善战,叶烬明能这么轻易的破开城门,少不了他的帮助。 皇宫燃起一片大火,商时序额头冒着冷汗,转头看向痛苦不堪的阮清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该死!”他咒骂着。 崔时宴的金手指是有使用次数的,如今他只剩下唯一一个金手指没有使用。 那是他的王牌—— 对立条件下,只要伤到阮月或叶烬明其中一人,不论伤口大小,不论武器种类,对方一律死亡。 “崔时宴在那!杀了他!” 人群中发出惊喜的呼喊,崔时宴慌不迭的开始逃亡,他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他必须找到阮月。 只要阮月死了,叶烬明必定伤心欲绝,不攻自破。 “阮月——” 远处,一道倩影,正直直的立在那里。 第266章 破局2——刺杀 崔时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她!!! 他狂奔着,眼看那道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晃眼,人又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阮月呢……滚出来!” 一旁的墙壁忽然被人推开,叶庭一咬牙切齿:“崔时宴!愣着干什么!滚进来!” 崔时宴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叶庭一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神医,但……在崔时宴身上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能看出端倪。 叶庭一不能这个时候死!他急忙钻进去,也顾不上去追阮月了。 崔时宴疯似的捏着叶庭一的脉搏,面部绝望的失了血色:“遭了!你中毒了!” “怎么会?!”叶庭一大惊失色,“朕今日听你的,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怎么会中毒!” “这香囊哪里来的!”崔时宴眼疾手快,从叶庭一腰间揪下来一个香囊。 “那是阿若给朕保命用的东西!有了它,朕确实觉得呼吸通畅了很多。” “阿若?阿若是谁?” “阿若,就在这啊……?”叶庭一转头,身后哪里还有阿若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慌不择路的叶庭一便与阿若分开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阿若不过是阮月害你的棋子!”崔时宴怒吼着,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的猪队友,顿时心口一阵绞痛。 “不可能!阮月死了!朕在来的路上还看见阮月的尸体了!呵呵……是朕的手下亲自杀得她!” 叶庭一又哭又笑,俨然有些癫狂。 【宿主,他中毒了。】 崔时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神经类药物过量与特殊气味反应导致的幻觉,阮月好算计。” 他扔掉手中的香囊,将叶庭一扛在肩上。 外面,已经彻底变天了。 慌忙逃窜的大臣们被余庆手下的人一个不落的逮住,柳青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抽刀抹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 是镇国公。 太子一党的核心支柱均被柳青一刀一个的斩杀,其余的,俯首称臣。 “我们王爷不过在边疆休息几日,你们竟真叫这废太子篡位夺权!”柳青雪白的靴子踩在镇国公的脑袋上,发出噗嗤一声。 “许老丞相、拢安王,您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唯二没有被捆住手脚的,就是许丞相与拢安王二人。 他们本就无意参与皇位斗争,成王败寇,只要新帝不动他们的家人,那么这个皇帝是谁,都无所谓。 “是!摄政王殿下的登基大典,老臣必定竭尽全力去办!”拢安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想到竟然叫他那个儿子说准了,这摄政王,竟真的杀回来了。 “谁说我们王爷要登基的!” 柳青哈了一声,他朝着拢安王鞠了个躬,“真正要登基的,是您家世子殿下呀 ” “什么?”一众官员傻了眼,摄政王千辛万苦的从边疆杀回来,竟然不是为了自己登基? “小兄弟,还是别开玩笑了……老夫岁数大,承受不起。”拢安王的脊背,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柳青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让他那崇尚自由的单纯儿子去当个傀儡皇帝,这……怎么看也是万万行不通的。 叶烬明的大军实在是太多,禁卫军统领见新帝失踪,立刻号召全体缴械投降了。 除了几个冥顽不灵的,叫叶烬明一脚踢碎肋骨,吐血而亡后,其余人皆没有半点怨言。 成败已定。 城阳侯府和长公主府的禁制,被阿大带人解除,阮月洗去伪装,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宫人惊讶,与自己一同擦地的宫女竟是郡主,有宫人感到害怕,因为她曾为难过郡主殿下。 崔时宴作太监打扮,悄咪咪摸到了阮月身后。 他看向手中的银针,又看了看叶烬明距离阮月的位置还算远,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成败在此一举,男女主是靠不上了,他只能杀了阮月,然后引诱叶烬明自杀。根据人物性格,阮月死了,叶烬明绝对不可能独活。 破局的点,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去死吧—— 寒光乍现,银针没入阮月后背,而阮月则似毫无感觉般,依旧在和家人热泪寒暄。 成了!他成了! 殊不知,就在崔时宴沾沾自喜时,阮月却忽然笑了。 上钩了呀,蠢货。 “小姐,您还有心思笑,碧儿这么长时间在府中,茶不思饭不想,夜夜盼着小姐平安……呜呜……可吓死奴婢了……” 阮月垂眸,摸了摸碧儿的脑袋。“别哭了,碧儿长大了,瘦了,变好看了,你家小姐高兴还不行吗?” 长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连看城阳侯都顺眼了许多。 “你不是有话对女儿说?”长公主冷冷的瞥了城阳侯一眼。 城阳侯一顿,默默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月儿……爹……” 崔时宴喘着气,一路避开人群,逃到了地道中。 “呼……呵呵呵阮月——死吧!”他发动了只有一次机会的金手指。 【宿主,确认吗?】 “确认!我已经确定了,那针绝对扎了进去,阮月活不了!” 崔时宴干笑着,自言自语: “他们目前找不到叶庭一,至于阮清清……一时半会更是死不了,叶烬明此刻哪里有心思管她。” 【杀人技能——启动】 脑海中,机械声响起。 半晌。 崔时宴都没有听见刺杀成功的声音。 “系统,什么情况?” 【警告——滴——警告——服务器失灵——刺杀失败——刺——系统下架】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崔时宴顿时头痛欲裂,痛苦的在地上不停翻滚,他双目猩红,青筋暴起,不可置信的大喊: “系统!喂!滚出来!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刺杀失败,系统呢?凭什么下架!凭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的任务失败了呀。” 吧嗒,吧嗒…… 压抑漆黑的地道中,鞋子踩踏地板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银铃般动听的女声。 崔时砚机械般的转头,看见来人时,瞳孔猛缩! 第267章 破局3——死亡 “是你!你果然没死!你竟然没中我的毒针——” 阮月啧啧几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是啊,你那针,不过刺在了我的护甲上。” 阮月垂眸,嗤笑道:“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有系统,还有,你凭什么认为你的系统,就比我的高级呢?” 崔时宴没了系统帮助,疯狂的往后缩,“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想完成任务!” 阮月步步紧逼。 “我若没有猜错,你的系统001,不过是个业绩垫底的废物,哪怕外挂开到最大,也依旧完不成。” “不可能,我可是天——”崔时宴半边脸开始抽搐,狼狈不堪的缩着胳膊,抬头反驳,却被阮月打断。 “你想说天道?天道早已经陨落,在你身体里的东西,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这种赔钱货,也就你拿着当个宝贝。” “它没有跟你提过996么?”阮月歪头,抽出腰间闪着寒光的剑,“穿书系统之中,从无败绩的神,名副其实的业绩第一。” “你知道么?它看似无用,实际上,暗中却做了许多有用功。” 996一抖,有些热泪盈眶的问:【宿主,你怎么知道?】 阮月没有回答。 “崔宴。”她淡然垂眸,“我知道你,一个因为被网暴而自杀的小明星。” ! 崔时宴愕然抬头。 “你想知道那个小爱豆的结局么?” “你死后,你的粉丝替你鸣不平,她们集重金寻了黑客,黑入了小爱豆的手机电脑。” 阮月自顾自说着,冷漠无视着崔时宴不受控制的泪水。 “那个爱豆他犯罪了。”阮月皱眉,“吸d,贩d,qj,偷税漏税,数罪并罚,于七月十五日,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崔时宴闻言,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他……死了?” “是,可惜,崔宴,如今的你,与那群网暴你的人没有区别。你们都变成了杀人犯,他们在网络上,而你,在这个世界。” 阮月提起剑,抵在崔时宴脖颈旁。 “你觉醒前救了多少人,觉醒后害死了多少人,恐怕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我……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错吗!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你不也是想完成任务!你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害死过人吗!” 崔时宴的脖颈出现血痕。 阮月怒呵:“没有!” 她不仅没有,她还救了许多原本要死的人。 “我与你不一样,我之所以要杀男女主,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他们作为主角,吸收无辜之人气运寿命,作恶多端,杀人放火,他们该死!” 崔时宴笑了。 “好,算你清高,算你了不起……可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怎么知道男女主是坏的,我是在奉命行事啊……” “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 崔时宴深吸一口气,“如今,你是王,我是寇,你说什么,我能怎么反驳?” “你明知是自己在助纣为虐,却依然要骗自己,崔宴,你是个可怜人,但也足够可恨了。” 阮月压紧剑刃,鲜血缓缓从崔时宴脖颈处溢出,她垂眸,目光如神佛般清冷:“安心去吧,功过相抵,下辈子,希望你会投个好胎。” 崔时宴轻笑一声,没有反抗,顺从的闭上了眼。 【剧情进度大推进!攻略对象好感度顺利来到99大关!恭喜宿主任务即将成功!快去手刃男女主吧!为了世界和平而战!】 996大概是被夸晕了,一连串放了许多烟花出来。 阮月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蹲下身,替崔时宴,不,是崔宴,合了合衣领。 “系统,你说他会投个好胎么?” 神医崔时宴,前半生救人,后半生害人。 兜兜转转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人,倒是令人唏嘘。 【会的,下一世,他是个普普通通,父母双全,健康长寿的普通人。】 那就好。 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于他而言,已是不易。 “里面的人,葬了吧。” 出来时,阮月深吸了一口气,她渴望嗅到新鲜空气,然而钻入鼻腔的,却是满满的血腥气。 “来人……快来人呐……” 阮清清气若游丝的在榻上唤着,然而宫变发生的那一刻,全宫的人都跑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阮清清。 阮月站在门口,心情复杂。 “阮清清。”阮月走进去,低头看她。 阮清清此刻已经不成样子,她高高耸起的肚皮不断蠕动着,里面的东西似乎想破土而出,却不得要领,只能胡乱的动着。 “阮月?你居然敢过来?”她睁开眼,扯了扯嘴角,嘲讽的笑着,“等着吧,殿下马上就要登基了,本宫是皇后,你——不过是个贱民!” 她陷入臆想,一说话,褥子上的鲜血便浸染了更多。 “阮清清,崔时宴死了。”阮月坐在榻边,替阮清清擦了擦汗,“临死前,他说,你的孩子,是生不出来的。” “放屁!本宫坏的是双生子!肚子大点很正常……你不过是嫉妒……呵呵,你嫉妒本宫要做皇后了……” 阮清清执迷不悟的陷在皇后梦里,阮月逐渐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当然,阮月的意思是,阮清清少了一个人真正的自我意识。 她很显然是陷入了ai式的剧情推进陷阱,这也就是为什么,男女主的人设发生崩坏,从好人变成了坏人。 他们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世界的规则,产生了裂缝。 真相,近在咫尺。阮月深呼吸一口,虽然知道了大概的框架,但但她触及到真相的核心部分时,依旧有些震撼。 阮月问:“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么?” 城阳侯叹着气,走进来。 “我来说吧,清清,你和崔时宴是亲兄妹,你们二人的父亲和我是同窗,彼时我们二人皆是新婚不久,那一日土匪劫持了我的马车,是你父亲舍生取义,救了我。” 他没有越过屏风,不知道是在对阮月解释,还是在告知阮清清一切的真相。 “临死前,他将怀着身孕的你母亲托付给了我,然而这个事情被先帝知道了,先帝早前对我夫人有怨言,便威胁我,不可将你们母女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否则……” “否则我们全府上下,都要死。我欠了你爹一条命,就只能硬将你娘带回来,说是我在外寻访,一见钟情的女人。” “所以,你与我母亲的感情开始破裂,是吗?”阮月瞳孔微缩,有些震惊。 阮杵痛苦地点点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原书中不曾提过的陈年往事,终于要揭秘了么? “清清,是先帝暗中给你母亲下了失忆的毒药,致使她体弱多病,没多久就死了,我如今才知道,那山匪,竟然就是先帝的手笔啊。” …… 另一边,叶烬明处理好了一切,便将找到叶庭一这个艰巨任务丢给了一众手下,他甚至贴心的送上了一副皇宫密道图。 彩头就是,谁先发现叶庭一,随便剁下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有奖赏,根据部位的大小决定。 叶烬明在记仇。 他依然记得幼年时期,叶庭一对他身边最亲近的下人做的事情。 分尸,按尸块大小领奖赏。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了。 第268章 破晓 牢门被人打开。 吱呀一声,叶淮安缓缓睁开眼,这几日的牢狱生活,让他的身体逐渐消瘦,下巴上也长满了青色胡茬。 “你来了。” 叶淮安长发散落,整个人不修边幅就那么随意的靠在稻草堆上,与秋瑶光第一次见他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秋瑶光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一套干净衣裳放在他身边,垂眸道:“三殿下……我奉命接您出去。” 叶淮安偏头一笑,看了看那熟悉的衣裳颜色与材质,还有放在一旁的羽毛扇。 “东坊的浅青色丝绸长衫,西街的孔雀交羽翎扇,秋小姐有心了。” 秋瑶光不知怎么,看着叶淮安如今这落魄模样,心中竟无边生出几分酸涩与心疼。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立刻站起身来急忙道: “三殿下,这些都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与臣女无关,您夸错人了。时候不早了,我在门外等您,旁边已经备好了浴池,您先换洗。摄政王殿下说他还有事情寻您。” 说完,便落荒而逃。 叶淮安凝视了几瞬,轻轻弯了弯嘴角:啊,害羞了呢。 半柱香后,一张貌若好女的脸便出现在秋瑶光眼前,离得近了,她甚至能闻到叶淮安身上的皂角香。 “殿……殿下……” 秋瑶光后退几步,与眼前男人对上视线。 叶淮安依旧是那副模样,嘴角微弯,眼睛勾起魅惑的弧度,像极了画本子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走吧。”叶狐狸精拉起秋瑶光的手,任凭她挣扎了几下也不放手,一脸受伤的凑到跟前:“秋小姐,安静点,我还是个病号呢。” 秋瑶光的脸烧到了耳朵根。 她看向二人牢牢相握的手,不禁有些疑惑:哪个病号会有这种力气? 秋瑶光抬头,看向叶淮安长身玉立的背影,如瀑的长发随风轻轻飘荡,远方是肮脏的战场,天却是水洗过的蓝。 二人牵手,并肩行走于高墙之间。 她才知道,书上写的心动叫什么。 “瑶光。” 屏之指挥完人清扫尸体,便看见了从偏僻一隅行将至此的二人。 他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 走近了,屏之敛眉:“微臣叩见三皇子殿下。” 叶淮安原本松快的心立刻紧张起来,他轻轻看向秋瑶光的表情,生怕从那羞涩中看出一丝嫌恶。 “殿下,男未婚女未嫁,您这样牵着瑶光的手,怕是有些于理不合吧?” 屏之于这次大战有功,叶烬明刚封了他监察司副使的位置,他这些日子与秋瑶光并肩作战,自觉革命感情比之于眼前二人更为深厚。 秋瑶光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众人看向二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忙不迭甩开叶淮安的手:“殿下,废太子还没找到,臣女先去了。” 她走后,四周的人见没了热闹看,也逐渐散开,继续去找叶庭一了。 “你管的太宽了些。”叶淮安冷然垂眸,那双温情的狐狸眼此刻迸发出淡淡的不满。 屏之不恼,却也生出几分不甘,他看得出秋瑶光对自己与对叶淮安不一样。 那种属于女子的羞涩,是哪怕二人在战场上同吃同住数日她都不曾有的。 “三殿下未免太自负。” 叶淮安用扇子拍了拍屏之的肩膀,侧身轻声说道:“是么?不过本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芝麻小官置喙。” 他轻笑着,露出手腕上那节竹环,俨然与秋瑶光戴在脖子上的是一对。“至于瑶光的最终选择,你与我,本殿还算有信心,赢你。” 【宿主,我们不如……去荒废的慈宁宫?】 “叶庭一在那儿?”阮月轻笑一声,虽然系统总是瞒着她做些事情,不过无伤大雅,她也不在乎。 【是啊,不仅在那,而且马上就要死了。】996有些感慨,它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没有为什么,因为光看剧情实在是太难了。 好感度要求达到一百点,往常它带过的攻略任务也不过95点便算优秀,一百点的好感度寥寥无几。 再者,宿主作为配角的最终任务是斩杀黑化的气运主角,拯救气运为0的反派boss,怎么看都是个烂摊子。 偏偏这个烂摊子,就快叫阮月收拾好了。 “好的,收到。”阮月抽出腰间的软剑,想了想,杀人并不算太顺手。 叶烬明看向距自己不远处正对着软剑沉思的阮月,弯唇走了过去,牵起她的手。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好似曾经做过千百遍一般。 “你的剑借我一下。”阮月一打眼,便看上了叶烬明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叶烬明顺从的拔出宝剑,小心翼翼的递给阮月:“小心些,有点重。” “要去杀人?”叶烬明问。 阮月被他揽在怀中,看向反着光的剑身,抿唇一笑:“是啊,去杀一个破坏世界的坏人,不过,你也要同我一起。” 慈宁宫的地道蜿蜒曲折,是太祖皇帝为了防止宫变时期太后遇险而特意修建的。 阮月找到奄奄一息的叶庭一时,已是日落西山。 “你倒是比我预想的能活,真不愧是主角。”阮月垂眸,踢了踢地上的人。 叶庭一断断续续的开口,“呸……贱人!你费劲……心思接近朕……又去勾引……叶烬明那个贱种,有什么好……得意的?” “朕?”阮月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太子殿下怕不是糊涂了,如今坐在金銮殿的皇帝,可不是你呢。” 叶庭一闻言,喉咙一哽,他愤恨的瞪着阮月身旁一言不发的叶烬明。 “怎么……叶烬明,呵,你以为自己能在那皇位上坐多久!要知道朕才是主角,你!不过是块垫脚石!” 叶烬明的目光冷冷扫过叶庭一狼狈的身体,最后停留在他脸上,一开口,便是沉静的冷:“本王不与疯子计较。” “……” 叶庭一呕出几口黑血,他疯魔般的在地上朝着二人爬去,边爬边笑:“哈哈哈哈,本王……?叶烬明,你别告诉朕,你不打算登基!!!” 叶烬明不置可否。 “疯子!你才是疯子!你要把这江山让给谁!这是朕的江山!这是叶家的江山!” “你想让谁登基!她吗!”叶庭一指着阮月,又垂下手指。 阮月叹了口气,抽出长剑,“让你就怎么轻易的死了,是不是太容易了?” “你……你想干什么——!” 阮月收起长剑,转头兴致勃勃的问叶烬明:“哎,你刚刚说的分尸行赏,如今还算数么?” 第269章 斩杀任务1\/2 叶烬明轻轻挑眉:“自然。” “来人,将废太子捆住手脚,请出去吧。” ———————— 城阳侯叹息着,看向气若游丝的阮清清,“刘太医,保大吧。以往是我欠崔兄,可他的女儿也害过我的女儿。如今老一辈上功过相抵,堕入黄泉我也和崔兄有个交待。” “剩下的是年轻人的恩怨,便叫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刘太医颤抖着跪地。 “这……侯爷,不是微臣推辞,娘娘的情况很不好,微臣只能尽力一试,至于能不能活,也要看娘娘命数。” 城阳侯点点头,随后深深看了阮清清一眼,叹息着拂袖离去。 “刘太医!求求你!你帮帮我,只要你帮我,我就将我攒的所有金银财宝、土地铺子都给你!” 阮清清抓着刘太医的手,声泪俱下:“孩子我可以不要,但我要活下去!我……哪怕是吊着一条命也好,你让我去和姐姐说一声对不起,和父亲母亲说一声对不起……” “唉……好吧!” 刘太医早先听闻侯府二小姐是个善良的性子,不了解内情的他此刻真的只当阮清清是真心悔过。 至于悔过什么,又和他一个太医有什么关系呢? 刘太医年岁不大,却精通女子怀孕生产一道,他如今正是缺钱少地的时候。 阮清清这么一说,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他思索着,想到了一个法子。 一阵痛苦的哀嚎后。 两个不成人样、血淋淋的“孩子”出现在了刘太医手中。 一对死婴。 不得不说他的技术极好,阮清清虽然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但那本应该煞白的唇,此刻却因为喝了刘太医的药,红的不似常人。 “娘娘,这孩子……” 刘太医惊吓的后退几步,难怪生不出来,这孩子分明是连体儿,除了脑袋,哪里都是长在一起的!!! 阮清清撑着起身,看见时也吓了一大跳:“怎会如此!!崔神医说过,我肚子的孩子健健康康,是一对麒麟儿!” “娘娘,孩子已经没气了。” 刘太医有些嫌恶的放下堪称怪物的孩子,随后拿出一颗药丸:“这是回光返照丹,是微臣的师父临死前留下的遗物,药效么……便如其名。” 阮清清眼神一亮。 “您服下,不仅可保与健康的常人无异,若是您想……” 刘太医在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便要在服药后的一炷香内将舌尖咬破,鲜血流入胃部,之后么……您自然猜得到。” 他不说,阮清清却明白了。 阮清清颤颤巍巍的接过,如获至宝的问:“那……副作用呢?” “七窍流血,蚀骨而亡。” “阮月……是你毁了我,我这辈子虽然就这样了,但黄泉路上太孤独,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阮清清低头,冷冷的看向已经死去的婴孩,将其缓缓放入了屋内的恭桶中。 ……………… “来人啊!本宫的孩子没了!我可怜孩子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孩子没了——啊!” 阮清清身着一身被血污染的白裙,疯也似的从大殿内赤脚跑出来。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朝着崇政殿外跑。 “站住!” “抓住她!来人!” “哪来的疯女人!” 一阵吵嚷声后,她被几个巡逻的侍卫扣下,一路押送到了崇政殿。 “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阮月见到阮清清时,她便跌坐在台阶上,双目空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一旁,是被捆了起来的叶庭一。 他听见阮清清的喃喃自语,仰头看向叶烬明,面容阴狠:“叶烬明,你……你竟然还算计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太子殿下,我想您侧妃亲兄长的锅,劳烦就别叫我家王爷背了。”阮月笑着,放下手中磨的发亮的宰牛刀。 叶烬明眯了眯眼,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他看向叶庭一,叹息一声:“唉,实在抱歉,我们家是王妃说了算,她不让本王背,本王自然不敢。” “你!”叶庭一偏过头,“我曾敬你是个九尺男儿,没想到……叶烬明,你如今竟然叫个女人管住了” 阮月没有理他,她淡淡动了动手腕,将那把刀放在余庆手中:“诸位之中,有不少是与太子殿下有血海深仇的,我们王爷先前所说的分尸计功,可还是算数的哟。” 叶烬明一脚踏上叶庭一的腹部,他举起胳膊,向一个方向招了招手,阴测测开口:“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远处走来一伙人。 他们穿着各色各异的服装,其中有老人、女子、男子、甚至还有八九岁的幼童。 “太子那日在街上醉酒,贱妾的夫君有腿疾,走的慢,没有及时给他让路,他就让那侍卫将贱妾的夫君活生生打死了啊!” “就是他!他拔刀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他!” “老妇的儿子儿媳,全部死于这个败类手里!王爷王妃明鉴啊——” “太子!你杀我妻子,辱我父亲!你可知罪!” …… 激烈的讨伐声,声声入耳。 “够了!”叶庭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缓缓爬起来,对着一众百姓道:“尔等贱民!也敢同朕这九五之尊议论生死!” 此话一出,人神共愤! 那群百姓手里,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木棍,他们一拥而上,将叶庭一从台阶上拽到空地上,开始疯狂的殴打泄愤。 惨叫声与打骂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场之人只觉得解气,毕竟他们不知道表面上善解人意、体恤民情的太子暗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猪狗不如的恶事! 阮清清始终没什么反应。 她瞥了眼空地上迸发出的血浆,冷眼看着叶庭一的脑袋被人用锄头捣碎,似乎叶庭一的生死,与她并无关系。 阮月闭了闭眼,脑海中出现一阵机械音。 【恭喜宿主,已成功斩杀男主。 斩杀任务:1\/2。 剧情成功推进,好感度:99。 待生效奖励:隐藏事件触发,剧情秘密不再隐瞒!撒花!】 是的,这也算“亲自”斩杀。 谁说言语,不能作为杀人性命的刀呢? 阮月庆幸,自己这把杀人刀伸向的——是恶人。 第270章 迎来死亡 “阮月。”终于,在一片狼藉中,阮清清仰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商时序立刻警觉,却被一旁的叶烬明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别去。 “我想和你说,对不起……” 阮清清哭泣着,缓缓俯下身去,给阮月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当初,是我害你掉进荷花池,也是我故意在长公主殿下和父亲面前陷害你欺负我,让你屡屡受罚……” “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 一旁始终低着头的城阳侯听见这话,忽然猛的抬头,“你……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阮月没有表情,只是扫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城阳侯,道:“哦,你说的,我全知道。” 阮清清没有反应,虚弱的喘着气,哭着道:“姐姐……我……我大概快要不行了……你知道么?我愿以为我这一生是看不见希望的,所以我狭隘,我无知,我嫉妒你。” 城阳侯颤抖着,仰天长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抚摸着手中一张破旧的绢布,那是故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打开来,是密密麻麻的字。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吾此生幸识阮弟,已是无憾。」 这是二人少年读书时,以古人之诗词,在江边所立下的誓言。 崔兄,你我二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先帝要逼迫他娶了故友崔叡的寡妻,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当初费尽心思的害他们。 阮清清还在一遍遍的朝着阮月忏悔自己的罪过,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将目光放在阮月身上,想看她的选择。 叶烬明有些不安的抿唇,随后轻轻勾了勾手指。 意思是:若有分毫异动,杀。 阮清清伸手抓着阮月的襦裙,阮月不信她真心悔改,便朝后退了几步,挣脱开了阮清清的双手。 “阮清清,事到如今,你若真有这份心倒确实是让人意外。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资格替人原谅。” 阮月想到的,是寒冬腊月活生生冻死在湖水中的原主,是被山匪活活虐死的小丫鬟,是无数个无缘无故失去性命的人。 她没有资格替他们说原谅。 “我知道……我不奢求姐姐原谅我,只是想让姐姐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如今不过强弩之末……”说着,她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整个人瘦弱憔悴的如同一根弱柳,瞧着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 阮月轻轻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然是告诉姐姐,你最关心的事情——我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阮清清看向身后那摊血迹,“你应该知道吧,我和他……本不应该这样。”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脑海中,一道陌生的机械音传来:【0711号空间强制任务:“结局正向剧情无法跳跃,请答应女主请求。”否则任务判定为失败,请宿主与996号系统注意。】 阮月瞳孔一缩,随后听见996颤抖着机械音道: 【不好,宿主,是主系统亲自发布任务了……】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阮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好的预感,深深看了叶烬明一眼,眼中透出凝重。 阮清清有些忐忑,就在她以为要硬拼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好,我答应你。” 就在阮清清还想说些什么时,忽然被急切的声音打断: “月姐姐!千万不能答应她!她是个坏人!”许娇娇穿着一身有些松垮的太监服,正朝着阮月跑过来。 跟在身后的,是穿着一身紧巴巴粉红宫女装,脸色异样红润的叶易阳。 二人特立独行的装扮,让人有些看不懂。 叶淮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惹得好不容易跑上来的叶易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秋瑶光松开叶淮安的咸猪手 ,眼疾手快拉住了许娇娇,将她提溜到身边,按住嘴巴,轻声道:“听话,别瞎跟着掺和。” 叶易阳无奈,只能走到秋瑶光身边,将乱扑腾的小人按在自己怀里。 “别担心,你那个月姐姐,可比狐狸还精呢,她自然有她的考虑。” 阮月看出了阮清清的紧张,轻轻弯了弯嘴角,正愁着,没有好办法顺理成章的超额完成任务呢。 “你进来吧。” 她转身,朝着崇政殿走去,随着漆红大门吱呀一声重重关上,外面的人便彻底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商时序有些慌乱,他一把揪住叶烬明的衣领,焦虑的顾不上他身边满是叶烬明的手下,吼道: “你在干什么!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跟着进去!那女人一肚子坏水……她出事怎么办!” 叶烬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进去,只会给她添麻烦。” 商时序气愤的就要挥起拳头朝着叶烬明脸上砸去,叶烬明不躲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对上商时序的双眼。 说了四个字。 “我相信她。” “……” 只这四个字,便让商时序泄了气。 殿内。 阮月转身看向阮清清,“你想说什么?” 阮清清站在她身前,低着头声音颤抖:“我其实不是这样的,可我那天遇见了一个人,起初那人穿着奇装异服看不清长相……” “现代人?”阮月眯了眯眼。 “后来我走近了,我发现……我发现那人……”阮清清捂住自己的头,语气有些无助与恐惧。 “那人什么?!” “那人她有一张——”阮清清忽然朝前一扑,手中寒光乍现,与此同时她抬头咧嘴笑着,嘴角渗出道道鲜血。 噗嗤—— 匕首没入阮月胸口。 “那人她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啊。” 阮清清癫狂的笑着,压低声音:“哈哈哈哈!阮月!你该死!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撕裂的剧痛传来,阮月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胸口的匕首,胸前已经被染成了大片的红。 眼前阵阵发黑,外面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大门打开,光渗透进来,阮月看见阮清清的身体如破布一样被砍的不像样子。 一群人朝自己奔来。 其中为首的,是几近崩溃的叶烬明。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斩杀任务2\/2,叶烬明好感度100,正在传送最终数据】 剧痛间,阮月听见了耳边痛苦的哭喊声。 她在叶烬明的怀中,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鼻尖萦绕的熟悉香气,让人安心。 她看见了叶烬明痛哭流涕的脸和绝望的呼喊,她多么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颊,告诉他:别哭,我没事。 可惜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脑海中,只有系统机械死板的提示音。 【数据传送成功】 【十秒倒计时后,宿主将离开小世界,欢迎回到现实世界,快去领取您的任务奖励吧!】 十,九,八……二,一,零! 第271章 重逢 一阵眩晕过后,阮月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她竟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嘶—— 胸口隐隐约约传来刺痛,但更多的是由于长时间趴在桌子上的腰酸背痛与颈椎酸胀。 “我……我这是回来了?” 阮月揉了揉眼睛。 自己的面前,依旧是那没喝完的冒着热气的半杯咖啡,与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本脑残小说的评论区。 距离她发出的评论时间,不过刚刚过了一小时而已。 在短短一小时时间里,她的评论已经引来了几千条评论,其中有支持的,也有辱骂反对的。 看着那些文字,阮月头痛欲裂。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谁能告诉她? 阮月分不清。 脑海里并没有半点机械音,任她怎么呼叫996也无人理会。 “不可能,这不可能……” …… 她不相信自己的经历就是一场梦境。 那些与挚友并肩作战的日子,与亲人团聚欢笑的时光!与爱人分离时的切肤之痛!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都刻在她的心上! 怎么可能是假的!!! “系统!你出来!说好了要兑现承诺的!我的特殊奖励呢!” 噗通。 阮月怔然,无力摔倒在地。 半晌。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泣不成声:“还我,把叶烬明还给我……说好了,完成任务,有特殊奖励,你把叶烬明还给我……” 她的哭泣与无助,在这偌大的城市中,无人知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月哭得头昏脑涨,浑浑噩噩间,天已经黑成了浓墨。 阮月摸出手机,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一旁的ipad弹出语言天气预警: “今夜本市或有短时强降水与台风天气,请居民们锁好门窗。恶劣天气,请勿出门,宅家做好防护措施,不要过分恐慌。” 哗啦—— 遥远的天际,一道紫红色闪电降临,将阴郁的天空劈成了两半。 随后,轰隆隆的雷声自远方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开始敲击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阮月看着微信,上面有五六条老板发来的消息,在质问她实习期间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想不想干了。 干你吗。 阮月垂眸,却没有将这条信息发出去,反而是解释了自己无缘无故昏了过去,刚刚苏醒。 无良老板这才良心发现了般,给了她一星期假期。 阮月关上手机咒骂一声,随后颓废的倒在床上。 深思熟虑间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天有些晴了,阮月出去买了点东西,给自己泡了碗泡面,继续躺尸,没有一点收拾打扮的心思。 蓬头垢面,得过且过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假期的第三天,阮月才渐渐恢复些生气。 洗澡的时候,阮月发现自己心口莫名有一道疤,不知怎么,竟又生出些希望。 可系统一直都没有出现。 渐渐的,阮月几乎确定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幻想,她开始试着走出去。 健身,做饭,绘画,书法,武术……她开始将自己的生活塞的满满当当,同时抛弃了所有电子产品,过回了原始人的生活。 直到第六日。 武术教练再一次发出感叹:“阮小姐!您是不是得到过高人指点!这一招,连我最好的徒弟都使不出来!” 武术教练是一个健硕的中年人,他一口台湾口音,在教习的过程中,看着碎裂的厚木板,不停地发出惊叹。 阮月被他这么一说,心中酸涩,却也只能摇摇头,苦笑着。 “也许吧,或许,在我梦中,可能真的有又帅又有魅力的高人指点过我呢?谁知道呢……” 武术教练被她逗得哈哈一笑:“阮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 阮月鬼使神差的,当机立断买了去往杭州的机票。 灵隐寺门前,阮月看着与自己记忆中重叠的庙门,泪水渐渐湿润了眼眶。 随着人流走进去,原本静谧的寺院塞满了游客,她几乎看不出与先去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部分了。 “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白玉兰树下,一小沙弥叫住了发呆的阮月。 撞钟声响起,悠远绵长。 阮月这才昭然回神,眼前的小沙弥满脸平静,“阿弥陀佛,女施主,前几天有人在寺庙中寻您,您若想去见,便和贫僧这边请。” “我……” 阮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尽可能的平静道:“我去见,多谢小师父。” 她心中有一个想法,趁着由头便呲呲的冒起了火苗,任凭阮月怎么熄也熄不灭。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 阮月来到门前,屏住呼吸。 “阿弥陀佛。”小沙弥行了个佛礼,便离开了。 阮月颤抖着将手覆盖在门上,却没有半分勇气将门推开。 她能感受到,她这个人在发抖,那是来自灵魂在恐惧—— 恐惧里面的人,不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届时,她便真的连半分希望都没有了。 咕咚。 阮月看着眼前的门,吞了吞口水,随后闭了闭眼一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伴随着耳边吱呀一声。 阮月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噗通噗通噗通,她却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施主,莫怕。” 耳畔传来熟悉空明的声音,阮月睁开眼,禅房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件规规矩矩的摆在桌子上。 …… “道……道济师父?” “是您吗?” “是您在说话吗?” 阮月几乎可以确定,刚刚的声音就是当初她与叶烬明在灵隐寺时遇见的圣僧——道济禅师。 可惜也如幻觉般转瞬即逝,意料之中的没有半分回应,阮月失落的抿了抿唇。 真是疯了,她竟然开始出现幻听了。 阮月拿起那封信,拆开,仅有寥寥数语。 “莫追往事,静待佳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阮月照常白天去实习,傍晚回到学校参加规定的晚修,天黑才能回家。 夏季的夜晚格外凉爽,阮月走到小区楼前,正要刷卡开门,就听见花坛中传来一阵猫叫。 “喵——”分明软软的,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阮月怔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坐在床上的黑猫大眼瞪小眼了。 “咪咪?嘬嘬嘬嘬。” 罕见的,阮月从一只猫的眼中看出了高冷。 “唉……真是,连猫都不待见我,捡了个祖宗回来不是。”阮月跟朋友吐槽着,顺便煮了些肉给它。 “明天再带你去买猫粮猫砂吧,你先凑合一晚,上厕所的话还有尿垫。”阮月庆幸,上次超市大减价活动送的宠物尿袋还有几张,虽然自己没有宠物。 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夜晚。 阮月觉得脖颈间一阵酥痒,她呓语着要去摸猫,“咪咪,乖猫咪,别闹。” …… ! 入手,是微凉坚硬的手感。阮月猛地睁开眼,便看见一个高大的人撑在自己上方,如墨的长发自然垂下,有几根勾在了她脖颈处,传来阵阵痒意。 “啊——”阮月这才发觉她刚刚摸的是那人的胸肌,可尖叫还没冲出嗓子眼,就被人堵住。 “喊什么?王妃。” 阮月的喊叫如鲠在喉,她瞪大了眼睛摸索到床边的开关。 啪嗒! 灯亮了。 叶烬明一丝不挂的撑在她上方,嘴角噙着笑意,歪头去看她:“想我了吗?” 阮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伸出手,捏了捏叶烬明的脸颊,视线来到他的头顶。 一双黑色猫耳映入眼帘—— 阮月亲眼看见,叶烬明垂眸吻她的时候,黑色的猫耳微微动了动。 md,起猛了! 我男朋友变成猫了!!! 第272章 大婚 夜晚,天气再次变得糟糕。 阮月新奇的捏了捏叶烬明的“耳朵”,惊讶道:“竟然会动?” “唔,因为是真的。”叶烬明歪头用毛绒绒的耳尖轻轻蹭了蹭阮月的手心。 阮月眼神一亮:“尾巴也能摸吗?!” 叶烬明闻言一怔,有些害羞的撇过头,“如果王妃想的话。”,说着,他轻轻晃动着黑色的猫尾,勾了勾阮月的下巴。 啊,我死了…… 阮月幸福的埋在叶烬明身上疯狂吸猫,又是捏耳朵又是摸尾巴,将柔顺的毛弄的乱糟糟的。 顾不上面红耳赤的叶烬明,阮月满足了自己对猫猫的蹂躏后,耐心地拿起梳子一点点给叶烬明梳理乱掉的毛发。 “哎,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到这来的,跟做梦一样。” 二人相拥着倒在柔软的床上,叶烬明闻言,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还要从你被刺中后的那一刻说起。” —————————— 叶烬明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阮月被刺中时那张茫然无措的脸。 他颤抖着,看向阮月胸前的血窟窿,瞳孔猛缩。 叶烬明推开身旁的人,提剑从后背直直穿入了阮清清的心口,那一剑注入了他所有的内力。 噗嗤一声。 鲜血飞喷,通红的血珠溅入叶烬明的双目中,然而他却如没有知觉般,一脚踢开阮清清被剑贯穿的身体,抢先一步上前抱住了阮月。 “月儿,别睡过去……醒醒,太医!快传太医!” 怀中的人微微笑着,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溢出殷红,他看清了爱人的口型。 她说:别,担,心,我,没,事。 叶烬明轻轻刮掉阮月的泪水,已然是泣不成声,“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药呢!余庆!把药给我!” 叶淮安去抢余庆手中的药瓶,又对着地上疯了般的男人嘶吼:“叶烬明你有毛病啊!这药会让你变成废人!不许给!” “没有她我就是废人!”叶烬明按住阮月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神漆黑阴暗,“我再说最后一次,叶淮安,把药给我。” 众人心惊胆战,秋瑶光深吸一口气,眼看叶烬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杀意,她握住叶淮安的手腕: “淮安,听话,把药给王爷。” 叶淮安踌躇着:“可是……你吃完,会……” 叶烬明看着怀中人还有虚弱呼吸,他不敢轻易松开手去抢,只能咬牙切齿的道:“叶淮安,别逼我动手。” 商时序知道叶烬明的性子,他不敢看地上的阮月,只能苦笑道;“三殿下,把药给他吧,若是郡主死了……他又怎么会独活。” “淮安!给他!”秋瑶光夺过药瓶,塞到叶烬明手中,“王爷,能不能救郡主,只看你一个人了。” “这种致命伤怎么可能活!那是心脏!”叶淮安怔然,眼睁睁看着叶烬明掏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胸膛。 取心头血,救心上人。 长公主慌乱间散了发,一打眼就看见了阮月的尸体,登时双眼一黑,气血翻涌,“月儿,我的月儿……” 城阳侯上前一把掐住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阮清清,他终于爆发了,那些对故人的愧疚终究被愤怒取代。 “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养了你十几年!十几年!诗书礼乐,别人家女儿有的你都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那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畜生!” 他怒吼着,一下下的抓着阮清清的头,撞到地面上。 阮清清咯咯直笑,喉咙里涌出鲜血,她呲目欲裂的瞪着眼前抓狂崩溃的中年人。 “活……该……” 咚! 城阳侯用了力,阮清清的脖颈咔嚓一声,笑声戛然而止,死不瞑目。 叶烬明下了狠手,伤口深,血液便能不断流出。 “求你……我们还没有成婚……” 他颤抖着,将药瓶打开灌入口中,又喝了一大口心头血,疯也似的朝着奄奄一息的阮月以口渡去。 叶易阳不忍的转过了头,抱紧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娇娇,心中不自觉揪了起来。 “你……何苦呢……”叶淮安叹息着,终于作罢知道自己无法相劝,便转过身,不去看他们。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注视着眼前这场荒谬的默剧,他们知道,叶烬明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三哥哥,皇兄吃了药就能救活皇嫂嫂吗?”五公主懵懂的拉着叶淮安的手,天真的问:“阿钰想让漂亮皇嫂嫂活过来。”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一番话,却让众人悲痛的闭上了双眼。 商时序抿唇看着,冷然道:“都出去。” “我说了,都出去!” 整个殿内,只剩下叶烬明与阮月二人。 半晌。 阮月彻底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叶烬明忽然发现灌不进去,再抬眼去看,怀中总是笑靥如花的人没了生息。 …… 叶烬明几乎癫狂的想要留住怀中的人,那一双鸦睫上挂满了泪珠,往日目空一切的冷漠黑眸此刻尽是空洞死寂的灰。 他颤颤巍巍伸手,探了探阮月的鼻息,面如死灰,无助的喃喃自语:“你……竟然真的把我丢下了?你怎么舍得……” 后来。 摄政王府高高挂起了红色的喜绸。 众人参加了一场,没有新娘的盛大婚宴。 万里红妆,八抬大轿,火红的绸缎一路蜿蜒,铺满了二人经历过的每一个地方。 从最初相遇的酒楼,京郊的树林,到惊险刺激的福州,以及遥远无比的朔风小镇。 他们并肩走的每一步,都染上了让人难以忘怀的红。 遥远的南蛮王宫。 漂亮温柔的女子望向高位上清俊的帝王,“夫君,为何宫内要挂红绸,可是有何人喜结连理?” 兀突骨牵起女子的手,将她揽在怀中:“是一对,比任何人都合适的人。” “也我最好的朋友。” 灵隐寺门前,一身着褴褛的僧人,对着眼前红了眼,骨瘦如柴的男人。 终于,在男人第一万次跪下磕头时,僧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施主收好,含在故去之人的口中,于佛祖面前虔诚诵经七日,最后……需要施主,自登极乐。” 叶烬明的额头高高肿起,仅仅几日,他便变得骨瘦如柴,惶惶不知终日。 “多谢圣僧。” 只要能换来他们相见,就是刀山火海,地狱深渊,他也在所不惜。 这场大婚足足办了七日。 这场婚宴上,一个身影早早就将自己灌醉,随后他挥挥手,遣散了跟在身后的暗卫,不知在哪个地方与天地为席被了。 清晨路过的人,只看见那人在墙角蜷缩着身体,身旁酒坛已经见底,手腕上闪过一抹红,约摸是根磨的发旧的红绳,穿着一只幼稚的兔子珠。 第273章 殉情 摄政王府。 叶烬明望着床榻上的阮月,笑着握紧她的手,眼神始终温柔而虔诚。 他几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诵经后,叶烬明轻轻抚过阮月的秀发,替她除去头上的装饰,又喝了交杯酒,剪了二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放在手边。 “王妃,今夜是洞房花烛夜。”叶烬明轻轻吻了吻阮月冰冷的唇。 “王妃,再等等,我们很快就会相见的。” 叶烬明已经习惯了与阮月说话,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夫人,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该做的。 “王妃,叶易阳今日登基了,我替他扫清了所有障碍,又将许娇娇塞给他做了皇后,他快开心死了。” “王妃,我今日竟然撞见叶淮安那个死狐狸和秋瑶光在一起了,屏之很伤心,大概几日都不能做任务了。我决定……放他几天假吧。” “王妃,父亲母亲来了,他们要去杭州隐居了,因为那里有你最喜欢的西湖,据说四季如画,如果我们再见,也去看看吧。” 于是乎,叶烬明强撑着的这几日,除了要讲阮月当时对他的嘱托外,就连路上遇见了一只蚂蚁也要告诉她。 “月儿……我好想你啊……” 这七日里,他固执的匍匐在她冰冷的尸体上,也无数次渴望那双澄澈狡黠的双眸再次睁开。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直到第七日。 按道理,这是叶烬明守在阮月身边的最后一日了 。 他写了几本折子,送到了叶淮安手中,“替我看好叶易阳,新帝登基,朝廷上难免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没有揪出来,别让这和平江山毁在那小子手里。” “你说叶易阳?”叶淮安惊讶:“那还真是小看他了,我看他可是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采,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叶淮安摇着扇子啧啧称奇,“先说好啊,我只能替你三个月,你赶紧找个接手的。” “你,要离开?”叶烬明冷淡的问。 “是啊,别提了,我母妃遇见个小她好几岁的男人,这不,要那男人入赘,我们一起离开呢。” “三个月后,我夫人自请缨去边关当将军,我也就不在皇城待着和这群傻缺耗时间了。” “哎你知道么?那男人就比我大三四岁,疯了一样的迷恋我母妃,据说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 叶烬明点点头:“我查过,那人没什么问题,再者,若是他有什么异样,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何故再来问我。” 叶淮安无奈地摇摇头:“弄来弄去,你居然这么了解我。” 正说着,秋瑶光将擦的发亮的银枪搁下,向二人走来。 她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的男人,抿了抿唇:“王爷,若你能再见郡主……” 秋瑶光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泪水流下:“可否……可否替我带个话,就说我会带着她的嘱托,努力成为保家卫国的不败将军。” 叶烬明难得的,郑重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一炷香的交谈,便让他咳血连连,面色苍白。 叶淮安叹了口气,“你啊,就算要去见她,也不能现在就这么作践自己吧?” 他先前吃了那药,又剜了心头血,这几日身体状况日况俞下。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下,叶烬明终归是不行了。 这一日。 叶烬明郑重的穿上了当初与阮月第一次相见时的那身衣裳,只是他如今太瘦了,瞧着有些松松垮垮。 不过无伤大雅,倒无故增添了几分病态美。 “你若看到,可别笑我……” 叶烬明眉目温柔,看向床榻上的人。 多亏了圣僧的帮助,可保阮月失了魂魄的肉体七日内不腐,加上整个屋子的温度被叶烬明弄的极低,阮月的尸体此刻便如睡着了般安详。 叶烬明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他拿出与阮月口中同样的一颗珠子,缓缓含在了口中。 最后一步,自登极乐。 哪里是极乐? 佛教中,西方,乃极乐世界。 叶烬明死了。 死在新婚妻子的身旁。 他将那冰棺打开,餍足的躺在了她身旁,二人十指相扣。 叶淮安等人看见时,屋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床榻上叶烬明挂着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静谧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只为寻他的爱人。 ———————————— 阮月听完,抚摸上自己的双脸,却发现她不知何时起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叶烬明轻轻摇着尾巴,圈住阮月的腰,“别哭,你的朋友也太多了些,他们让我带了那么多信件,你自己慢慢看咯。” 说着,叶烬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厚厚一沓子信。 “怎么没有几个人如此挂念我呢。”叶烬明郁闷的耳朵耷拉下来,阮月破涕为笑,只觉得他不知怎么竟变得如此可爱。 “所以你醒来,就在楼下了?” 阮月将信件小心翼翼的收好,现在太晚了天气也不好,她总要挑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来读。 “唔,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在灵隐寺。” “按理说你现在是妖怪,居然能随意进出佛寺,倒是稀奇。” 叶烬明格外珍惜与阮月待在一起的时间,他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残忍弑杀到变成现在这样,倒是离不开阮月的教导。 “王妃的世界也真奇怪。” “这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原来你生活的家乡这么发达,想必在天朝的日子,要无聊坏了吧?” 阮月摇摇头,回抱住他:“有你再在身边,我怎么会无聊。” 叶烬明一听,眯了眯眼,似乎格外的满意她这个答案。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岁月静好。 阮月就这么紧紧的抱住了叶烬明,脑海中一切的惊恐与不安在闻到他身上的香气时就烟消云散了。 凌晨3.33分。 阮月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连连,她机械的转头,看见叶烬明在黑暗中与她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叶烬明起身,将人圈在怀里,猫科动物的习性让他不自觉的蹭了蹭阮月的颈窝,沾染上他的味道。 “没事,起猛了,听见狗比系统的声音了。” 半晌。 【宿主,你才是狗比嘤嘤嘤!】 第274章 大结局 阮月啪的一下将灯拍开。 “可这几天我都没感受到你的存在。” 【这几天我去上面述职了,只能暂时与你断开连接。主系统说你任务完成的不错,小世界现在的状况非常好。】 996的语气有些骄傲,也因为此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主系统破格升了它一职位。 阮月深吸一口气:【那我的任务奖励?】 叶烬明看着电脑上的文字,眼神逐渐晦暗。可他现在是只猫,很快就被移动的鼠标光斑吸引了目光。 【一部分会分批打到你的卡上,因为你们这个世界比较麻烦,一次性太大笔的资金可能会出现问题。所幸我们现在非常人性化,剩下的钱已经转换为最保值的黄金,放在宿主家柜子里啦。】 豁!好家伙!阮月迫不及待的跳到地上,跑到柜子前。 咚的一声吓得专心研究电脑屏幕的叶烬明直接炸了毛。 好多……黄金…… 阮月目瞪口呆的看着满满一柜子的金条,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 叶烬明被金光吸引了目光,好奇的探头过来,耳朵蹭在阮月的脸颊上:“王妃在高兴什么?” 他有些不解。 这些破东西,他的库房中有的是,当初怎么不见她那么兴奋? 阮月很开心,自顾自抱着金子傻笑。 确认了钱会到账后,阮月就放心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男女主死了之后呢?”阮月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叶烬明玩鼠标,脑海中不忘与系统对话。 【关于这个,正好有个机会可以将这些东西告诉你。】 一阵白光后,阮月消失在了原地。 叶烬明耳朵一动察觉到了阮月的消失,顿时耳朵后背,呲着尖牙,下一秒,他也消失不见。 【你们自己看吧。】 叶庭一与阮清清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手中还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阮清清一改往日恶毒的模样,温温柔柔笑着:“姐姐,王爷。” “皇兄,表妹。”一旁的叶庭一看见他们,脸上闪过愧疚:“实在是对不起你们,我们被控制住后,就陷入了沉睡,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晃动着手中不断挣扎的黑色雾气。 阮清清叹了口气:“要不是它们死了,我们的灵魂恐怕要彻底吞噬了,这期间,我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叶烬明的耳朵动了动,并不太相信他们的话,他戒备的护在阮月的身前,一双猫瞳竖起。 “皇兄,我知道这一切让你难以置信,但你可以问问表妹。为非作歹的并非是我与清清,我一不会害黎明百姓,二不会辜负清清另娶他人,更不会……无故残害兄弟手足。” 叶庭一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阮月抿了抿唇,说实话,让她一下子面对两个仇人,还是有些抵触。 阮月深吸一口气:“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们的世界出现了问题,主角忽然为祸人间,所以我才去了。”阮月握住叶烬明的手,对着阮清清微微一笑,有些惋惜与不忍: “可惜我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你的表妹,真正的阮月她……已经死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够占据她身体的原因。” 阮清清闻言,瞳孔一缩:“所以,是……是我害死了姐姐?” “我不知道,不过她也许已经重新投胎,忘记这一切了呢?”阮月摇摇头,无奈的笑着。 叶庭一听着有些伤感。 他沉睡的太久了,现在想起幼年时那双满是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难免酸涩。 “表妹的事情我也有错,没有及时告诉她,我对她不过是兄妹之情,叫她误会了去,险些酿成了大祸。” 听到这里,二人手中的黑雾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这种能力?” 【怨念,小世界人们千百年来的怨念。】 阮月疑问:“千百年?” 【宿主,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也就是我一直瞒着你的事情。】 系统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它显现在众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 众人被眼前这个忽然出现脑袋上还有根天线的娃娃吓了一大跳。 叶烬明更是呲牙,一爪子将朝着阮月奔来的系统打翻了。 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打翻。 996哎呦一声,四脚朝天,两条短短的萝卜腿在空中不短挣扎,“宿主!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 阮月被它这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她伸手顺了顺叶烬明的毛。 自他变成猫,防备心便变得越来越重了。 她笑够了伸出手将系统扶起来,“好了,你们可以将它想象成知道一切真相的人,说说吧,你要告诉我们什么真相?” 996撇头,在叶庭一与阮清清崇拜的目光中扬起了下巴,他摇着脑袋,故作玄虚:“其实,你,就是阮月本人。” ? “很难理解吗!”见在场之人全部匪夷所思,996气鼓鼓的指着叶烬明:“首先是你!叶烬明。” “你是一抹冤魂,早已轮回了千百世,只为固执的与她——”996指着错愕的阮月。 “——在一起。可你们两个的相爱违背了规则,所以,上天惩罚你们,将你们抹去记忆分配到了不同的世界。” 996眼神一眯:“但你甘愿自毁性命,也要换得两人在自己的世界中相见,哪怕每一次的轮回会使你痛苦的一次次失去记忆也在所不惜。” 阮月猛然看向叶烬明,所以他们在那个世界的相遇才那么自然。 原来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会相爱。 叶烬明陷入了思考。 难怪,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你经历了千百年孤独的等候,这是你第一次迎来成功。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向主系统申请,择日恢复你的记忆。” 996哼了一声,小手一指: “至于你们,叶庭一和阮清清。” “虽然被世界中一些杂乱的怨念支配不是你们的错,但你们作为气运主角,世界崩坏多少与你们本心不稳有关。” “别以为你们肉身被毁我就会放过你们,你们要在我这里受到惩处才有机会重新投胎转世!” 叶庭一与阮清清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这件事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会主动争取的,毕竟是我们的身体闯出的祸,我们自然要承担责任。” 996伸手,那两团黑雾便被装入了一个容器里,“我会带它们回去研究,你们也与我走吧,有些世界还是混乱,将那些混乱归于平静就是你们两个的任务。” 这是抓他们两个回去当社畜了。 对于这个结果,二人一喜:“多谢大人,我们夫妇二人必定尽心竭力,弥补错误。” 996见有戏,将快要脱口而出的百换成了万,“它们作孽太多,等到你们完成第一万个世界,也就可以去投胎了。” 996狡黠的笑着。 这种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还不用给报酬,只要道德绑架一下就屁颠屁颠的去干活,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几人简单告别后,下一秒,阮月与叶烬明便回到了家中。 叶烬明学东西很快,他临走时打开的打地鼠游戏还在吱吱喳喳的响着,而短短一小时,他便摸清了所有家用电器的用法。 晚上。 “男女主戴罪立功,叶易阳顺利登基赢娶心上人,瑶光也完成了心愿……父亲母亲冰释前嫌,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阮月说着,叶烬明就在一旁静静地听。 他听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郑重的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阮月闻言轻轻吻了吻叶烬明的下巴,“是啊……永远在一起,这辈子结束了也没关系,下辈子你也会找到我对不对?” 叶烬明面色一红,猫耳微微颤抖,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翻身轻轻笼住阮月。 阴影投下,二人目光交汇。 那一刻,嘈杂喧闹的世界彻底静止,唯有爱人的眼神汹涌流动,美不胜收。 “天涯海角,吾亦往矣。月儿,求你别再丢下我。”叶烬明吻着阮月的鼻尖,尾巴轻轻圈住她的手腕。 阮月好不容易喘了口气,颤颤巍巍道:“好。” 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今日是大年三十,没有叶烬明记忆中漆黑阴暗的夜晚、孤寂料峭的冷风,有的只是举国欢庆,漫天烟火。 二人在人声鼎沸中拥吻,将满腔爱意诉说到极致。 “我爱你。” “我也是。” 【正文完】 ——————————————————— 【剩下的我会全部扔进番外。 至于大家想的让他们真的完全回去生活呢,我想是不会的,不过,偶尔穿回去看看朋友是会有的。 这个番外我会写哦~ 主cp会有,副cp也会有,安。你们要是有特别想看的情节,可以给我评论,我选两个回复多的写吧~~】 番外 一:这是你的好大儿啊! 这是叶烬明变成猫后的第一天。 他看着阮月忙里忙外的去准备了一大堆猫粮猫砂,起初他不懂,去问了这些东西的功效。 阮月盈盈一笑:“给你用的啊,毕竟你是猫嘛。” 叶烬明顿是如临大敌,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变人的猫和普通的猫不一样。 终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阮月将那些东西收了起来,她惋惜的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自己能过是猫狗双全的日子呢。” 叶烬明耳朵一动,差点就妥协了,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尊严,高傲的扬着下巴扒拉着逗猫棒。 “你喜欢狗?那我们等下就去买一只喽。” 他又没小气到要跟狗吃醋生气。 阮月啊了一声,“还得遛,是不是有些麻烦?” “要不还是再养只猫吧,比较省心,一会正好去商场给你买几件衣服,你那些衣裳穿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在cos什么二次元角色。” 阮月拿起叶烬明奢华繁杂的衣服,挑了挑眉。 叶烬明此刻正穿着阮月紧急从楼下老头服装店买来的大背心和大裤衩,可配上那张帅绝人寰的脸和宽肩窄腰的身材,二十块钱的地摊货也有一种高定的意思。 “听你的。”叶烬明也觉得天朝的衣裳太过繁重,尤其是他从楼上往下看,每一个人的穿着无不简单舒适。 男子的头发几乎都是短的,大概也没有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说。 这里的女子不再恪守成规,反而是描眉化目,夏日里没有繁杂的襦裙束缚,皆是穿着凉爽,大大方方的出门玩乐。 真是个好时代啊。 没有了迂腐无用的规矩。 他似乎很适应这里。 感慨之余,阮月发现叶烬明有的时候也是反应不过来的,比如有人冒犯了他,他便冷眼一眯杀气迸出,周身的气质阴郁低冷,配上那双薄情冷淡的眸子,活像个阎王爷。 这时阮月只好拉着他的手赶紧离开,生怕有人报警把他抓进去,届时这祖宗还不得大开杀戒。 叶烬明本质上就不是良善人,这点阮月比谁都清楚,不过是怕她不喜,在努力克制而已。 阮月叹息一口,连忙买了几本有关法律、经济、商业等一系列的书籍塞给了叶烬明,“多读一下,对你有好处。” 叶烬明如获至宝。 —————————— 猫买回来了。 是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公猫,唯独眉心一点黑色竖纹,像极了天眼。 这回轮到阮月如获至宝了。 她每日只顾着忙活这只新买的猫,完全没注意到家里的另一只已经悄悄的吃醋了。 叶烬明决定收回自己不和猫狗争宠的话。 直到阮月忙完了猫到新家的一切事情,叶烬明将地拖干净,饭烧好后,便在饭桌上一言不发的盯着阮月。 阮月吃着吃着后背一凉,抬眼便看见叶烬明满眼忧怨的望着她,活有自己不做人将他抛弃了的架势。 “怎……怎么了?” “没事,王妃对待一只猫如此耐心细致,作为同类,我心里很高兴。” 叶烬明弯着唇,笑意不达眼底。 他扫视着一旁傻愣愣自娱自乐的猫崽儿,眼神有些危险。 阮月咯噔一下。 完了,忘了眼前这家伙的性子了。 叶烬明轻轻歪头,视线却在猫崽儿的脖子处定格。 他在想,要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将这畜生丢出去呢?或者,杀了。 阮月吓得立刻将玩逗猫棒的猫崽抓起,拎到叶烬明面前,道:“快,抱抱你儿子。” ? 叶烬明明显愣了一瞬,却还是没有违背阮月的意思,别扭的将猫抱了过来。 大概是同物种之间的牵绊,加上阮月的一番话,叶烬明竟忽然觉得,有个猫儿子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也舍不得月儿受怀孕生子那份苦。 可惜,他这儿子,智商不太行。 叶烬明难得耐心的看着床上舔屁股的猫崽,循循善诱:“乖,叫声爹。” 猫崽疑惑抬头:“喵?” 好奇怪的大猫。 叶烬明唔了一声,“乖儿子,还算你听话。” 阮月这才发现,叶烬明他作为一只猫妖……好像听不懂猫说话。 后来,阮月买的别墅终于装修完成,又晾了半年时间才举家搬迁。 搬家时,隔壁的邻居大妈哎哟了一声,指着抱着猫的叶烬明:“小月,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比明星还帅嘞。” 叶烬明此时收起了耳朵与尾巴,先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阮月身旁,手中是他那只知道啃脚的儿子。 后来那邻居大妈要出门买菜了,他才淡淡开口。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大妈险些扳了个踉跄,有些不可思议的拉过阮月,悄咪咪道:“这才一个月你就脱离单身结婚了?哎哟这可不行,你小心那小白脸是个骗子,骗你感情骗你钱怎么办!” 阮月尴尬的笑了笑,她不知道怎么和大妈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睡了一觉就谈了个对象吧? “不会的崔阿姨,他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不前些日子碰巧在杭州遇见,我才知道他暗恋了我十几年。您放心双方家长都知根知底,还没结婚呢,不过快了,到时候我给您发请柬,您可务必赏脸要来啊。” 崔阿姨这才感叹了拍了拍叶烬明的肩膀,夸赞道:“小伙子长得帅,还能忍,肯定能成大事,真不错!这是要搬新家?” 叶烬明点头,没有计较大妈刚刚还骂他小白脸的事情:“嗯。” 大妈走后,阮月才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阮月看着一身白色运动装,干净利落如同大学生的叶烬明,哈哈两声:“像多金富婆和她的小娇夫。” 说完,阮月落荒而逃。 跟在后面的叶烬明,不自觉悄悄红了脸。 他摸了摸猫崽的头,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子,你说你娘是不是高兴傻了。” “喵!”猫崽回应着。 直到搬到新家的那个晚上,阮月才知道,这哪里是多金富婆和她的小娇夫,分明是霸道猫猫爱上我! 谁来管管这只精力旺盛的夜猫子啊! 直到天光破晓,叶烬明看着睡昏过去的阮月,满脸歉意的耷拉着耳朵。 忽然,他与床头柜上一双好奇小眼睛对上视线。 叶烬明头上的耳朵瞬间立起,他有些尴尬的问:“儿子……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叶小喵歪歪头,欢快的喵了几声。 叶烬明将它提溜出去的那一刻想:看来有必要要和老婆讨论一下儿子的教育问题了。 番外 二:修仙小世界—魔尊与剑修 这是叶烬明轮回的第十个世界。 人家常说九转轮回,他倒是兜兜转转的来到了第十个。 这一世,叶烬明是人人喊打的新任魔尊。 而阮月,却是修真界最冷面无情的魔族杀手—— 号称清涧门最利的一把刀。 “第一次见面,小修士,听说你很强。” 魔尊叶烬明轻轻敲了敲椅子,丝毫不在乎那把架在他脖子上斩杀了无数同类的长青剑。 对于他的轻浮,阮月只是冷冷的道:“你就是新上任的魔尊?” “是啊,小修士。” 叶烬明自顾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如临大敌的阮月,大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怎么,对本座一见钟情了?” 叶烬明那张蛊惑人心的面容上,是一双诡异绮丽的红色眸子,淡淡的望向别人时,总带着一种疏离与绝情。 阮月面色赤红,挥剑砍去,罡风阵阵,却只在他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红痕。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魔头,与以往的不一样。 他很强。 “小东西,你慌了。”魔尊轻笑着,那浅淡的笑声传入阮月耳朵中,便成了嘲笑。 “叶烬明。”阮月抿着唇,眸中满是恼怒:“我迟早杀了你。” 只见眼前的魔尊抚摸着脖颈处的痕迹,他扬起眉毛,眼尾一颗小痣红的像火,平添了几分诱惑。 “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本座的人,小东西,本座等着你。” 叶烬明幽幽开口,随后消失不见。 只剩下原地皱眉不满的阮月。 那一年,阮月不过十六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与众多百岁才踏入修行道路的人不同,她是个天才。 七岁修行,八岁悟道,九岁筑基,纵观修真界万年来也没有几个如此悟性之人,更何况,她还是至纯的雷属性天灵根。 雷灵根乃是五行灵根之中杀伤力最大的灵根,加上她天灵根属性的加持,让她能够轻松的越级杀人。 阮月是金丹期,却能一招斩杀元婴中期的高手。 师尊说修炼这种东西,光是等级碾压就能压死人,她有极高的天赋,万不能辜负人族。 这一日,她奉命执行任务,却意外遇上新任魔尊。 二人一来一回,这梁子,便算是结了下来。 后来阮月每次出任务,都能遇上那个贱兮兮的魔尊。 他总是在她杀魔后笑着问她有没有爱上他。 真是荒唐。 她堂堂剑道天才,一生下来就是为了斩杀妖魔存在的,怎么可能对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动心。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同类死在我剑下?” 第100次,阮月终于忍不住的问。 少年魔尊摇摇头,看向地上没了生息形状可怖的魔物,冷漠的可怕:“区区废物而已,你要是喜欢,随意你。” 阮月抿唇,半晌道:“他残害良家妇女,所以我才杀他。” 叶烬明第一次听见少女别扭的解释,心中莫名一软,他慌乱的掩盖住眼中情绪,站起身来。 “小东西,本座从来不在乎你杀多少魔物。” 叶烬明在阮月有些微愣的眼神中俯下身,轻轻的在她脸颊吻了下。 “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藏着祸心的敌人。倒是……你急于与本座解释,难道,爱上本座了?” 说完,在阮月恼怒着挥出长青剑时,叶烬明已经哈哈大笑,从窗户逃离。 “后会有期了,小东西。” 日子一晃来到阮月二十岁生日这一天。 “师尊,弟子……” 阮月惴惴不安的来到清涧仙尊门前,想问师尊今夜会不会来给自己庆生,可话到嘴边,她却吞了下去。 只因为,一向不苟言笑,将她当兵器的师尊,正温柔的给新来的小师妹那破了口的手指吹气。 那副柔情心疼的模样,是她这十几年来都没有见过的。 小时候自己受了伤,也会哭着找到师尊,可师尊只会冷眼看着,最后皱眉不满: “阮月,你是我清涧的弟子,是修真界的刀,工具怎么能喊疼,忍着,不许治!” 后来,她便以为,这是每个清涧弟子都该做的事情,毕竟自己死去的大师兄,二师姐,都是这么过来的。 师尊偶尔也会对她好,比如每年生日,都会与她一同庆生,并摸着她的头告诉她:“月儿乖,师尊也是不忍的,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魔族屠戮人族,你会帮师尊的对吧?” 阮月从小就是他养大的,对师尊言听计从,完成师尊的梦想,是阮月的宗旨。 可……那个冷言冷语的师尊,怎么会对新来的小师妹如此温柔? 小师妹哭,师尊不会训斥体罚她,只会抱在怀中安慰,阮月不懂。 她跌跌撞撞跑下山,在醉仙楼里喝的忘乎所以。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一个身影自她身边坐下,将她搂在怀中,声音轻柔,“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永远陪着你。” 男人的怀抱是那么安全可靠,带着一种阮月极为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香气,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哭的昏天地暗,好像要将十几年的委屈都哭个精光。 男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不解的看向怀中伤心欲绝的人,他喃喃自语:“清涧那个老东西,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回答他的,是阮月眼角的泪水。 恍惚间,阮月缓缓睁开眼。 她一睁眼,男人的俊颜就放大在眼前。 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在眼下投了道阴影,眼尾的痣小小的,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 阮月屏住了呼吸,反应了好一会,手心蓄力便要朝着叶烬明脆弱的脖颈砍去。 就在法力即将切断叶烬明的脖子那一刻,阮月放下了手,轻笑一声。 她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那是无上血玉,传言是由魔尊的心脏炼化而成,不仅可以生血肉铸灵骨,里面还封印着魔尊最强的一缕魂魄,可保佩戴之人性命。 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器。 叶烬明给了她。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阮月缓缓的笑了,眼尾流出两行清泪,她敬爱忠信之人拿她的命当作草芥…… 而她的敌人——却在用命护她。 阮月其实听见清涧仙尊的话了,他对修炼到崩溃的小师妹极尽温柔:“阿轻别怕,师尊一定会帮你。你那个师姐天生剑骨,又有雷属性天灵根,只要师尊借着庆生的名义,就能将她的剑骨与灵根全部剜给你。” “可……师姐怎么办?她会变成废人的……”小师妹抬头,流下几滴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叫清涧心都化了。 “呵?她?一个杀人武器而已,废了便废了,哪里有阿轻重要。”说着,清涧吻上小师妹的唇,接下来,阮月便没再看了。 阮月眼角的泪水被温热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睁开眼,对上魔尊那双妖冶的红瞳。 叶烬明笑着:“生日快乐,小东西。” 阮月刚想说什么,叶烬明就原地消失了。 殊不知,叶烬明送她的生日礼物远不及此。 阮月回去后,才发现声称要剜她剑骨剔她灵根的清涧仙尊的头被高高挂在宗门口,而小师妹,已然被废除修为,成了疯疯癫癫的傻子。 不远处,她发现了在地上躺着的人。 叶烬明快死了。 他为杀正派最强者清涧,身体本就受了重伤,又剜除心脏耗费大量魔力制成了血玉镯,以至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叶烬明摸着阮月的脸颊,嘴角渗出鲜血,大片的血花开在他的身上,“哭什么,你……难道爱上本座了吗?” 又是他经常问的问题。 阮月哭着,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渐渐流逝,她摘下玉镯给叶烬明戴上,却看见他摇摇头:“没用的,本座不是修仙者,对我没用。” “清涧死了,本座杀的,阿月,你别恨我。他要害你,我不能旁观。” 阮月破涕为笑,眼中却满是悲伤:“傻瓜,我不值得的。” “嘘,你值得。”叶烬明轻笑着,捏着阮月的下巴,眉目温柔:“我爱你,可惜到最后,你还是没有爱上我……” “不,叶烬明,你成功了。”阮月那被封印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涌来,她低头,吻上叶烬明的唇。 “我爱你,一直都是。” 叶烬明还是死了。 十年之后,修真界与魔界重归于好。 百年之后,阮月问鼎修真界第一人。 传言,月明仙尊的夫君,便是历史上那位最年轻的魔尊大人。 万年之后,月明仙尊羽化。 修真界与魔界挂满白幡,举世哀悼。 这对恋人,合葬在了魔界与修真界分界处那座万年长青的山峦上,永远留在了世人心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叶烬明 “这一世,你是我的救赎。”——阮月 番外 三:娇阳似火1 “娇娇,这是你伯母,这是你阿阳哥哥。”丞相夫人牵着个小团子,一步步引导:“来,向伯母、哥哥问好。” 小团子有些懵懂,头上扎两个丸子,懵懂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却还是奶声奶气的道:“伯母好,哥哥好。” “哟,这乖孩子。”拢安王妃满眼宠溺的瞧着她,她回头扯过叶易阳:“阿阳,带你妹妹去王府里转转,小心着点。” 这一年,许娇娇五岁,叶易阳七岁。 在两位长辈面前,叶易阳只能不情愿的牵住许娇娇的手,他惊叹于手中柔软的触感,眼神扫到许娇娇圆鼓鼓的脸颊。 哼,怪不得,胖成这样能不软么? “哥哥。”许娇娇看着叶易阳大步流星的背影,两条小短腿紧赶慢赶的也有些追不上,“阿阳哥哥慢点!我要摔倒了!” 叶易阳充耳不闻,他笑着勾起嘴角,步伐却越来越快。 叶易阳本就对拢安王妃今日的训斥有些生气,他可是京城里的小霸王,如今不能出去打鸟斗鸡也就算了,还要跟这么个短腿小丸子一起玩,说出去丢死人了。 许娇娇见跟不上,便挣扎着要从他的手中脱离出来,谁知道叶易阳攥的那么紧,疼的她眼泪汪汪。 叶易阳正得意着,随后听见身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哇———你欺负我……我不要和你玩了呜呜你个坏蛋!” 许娇娇哭了。 叶易阳慌了。 他笨拙的去擦许娇娇的眼泪,依旧嘴硬:“别哭了别哭了,我……我哪知道你这么矫情!!!” 听他这么一说,许娇娇哭的更狠了,伺候的仆人吓得立刻去禀报了两位夫人。 结果可想而知,叶易阳被按着朝着许娇娇道歉,拢安王妃是个明事理的,她本就喜欢女儿,奈何天不遂人愿,生了个混世魔王下来。 她止不住的给丞相夫人道歉,弄的丞相夫人是有气也不能明着撒,只能摇头说没关系。 拢安王妃见许娇娇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再看看手边一脸“我没错”的混球小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武将出身,战场上生的孩子,哪里会纵容自己儿子欺负人。 “柳嬷嬷,请家法!” 她一把揪起叶易阳,按在凳子上,左右仆人不敢反抗,只能将小世子按住。 拢安王妃冷着脸,举起戒尺就开始打,手下并不怎么留情,打的叶易阳哭的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道歉。 “我错了!娘!我错了。!” 丞相夫人没想到她对自己儿子居然这么狠,赶紧去拦,“阿菁,你这是下了死手啊!别打了!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拢安王妃打下最后一戒尺:“活该!那点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是你妹妹!你敢欺负她?她一个小姑娘比你小了两岁!老娘就是这么教你尊重别人的吗!” “伯母,别打哥哥了,哥哥疼,我……我不怪哥哥了。”许娇娇见拢安王妃越说越生气,只好跑上去抱住她的腿撒娇。 拢安王妃哪里见过这场面,登时心都化了,她扔掉戒尺,将奶团子抱起来,开开心心的哄: “乖孩子,以后这臭小子再欺负你,你就告诉伯母,伯母揍不死他!” 叶易阳总挨打,只是这次格外的狠,他心中嗤笑一声偏过头:她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啊…… 不过他倒也长记性,偶尔欺负一下也不敢叫人看见,欺负过了还得哄,哄的她答应不去告状了才罢休。 丞相府对这唯一一个独苗苗女儿很看重,更是将九岁她塞进了学堂,与皇子公主一起读书。 叶易阳正趴在桌子上画王八,他一抬头,就看见懵懂的少女站在夫子身边。 破天荒的,他居然主动跟夫子要求,让许娇娇坐到他旁边,要知道这霸王身边的座位,可从来没有让人坐过。 因为那是他的领地。 学堂里其他学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跟这混世小祖宗坐一起?这漂亮妹妹哪里得罪他了! 他们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许娇娇,要知道除了太子,叶易阳可谁都不怕,他的话,也没几个人敢不听。 岂料,许娇娇看了一眼叶易阳,冷哼一声:“我讨厌他,才不要和他坐一起,夫子,我能和他坐吗?” 叶易阳一听,脸登时黑了。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是坐在最后的……包子脸。 谁来着?太没存在感,叶易阳记不住。 “许娇娇小爷给你脸了是不是!”叶易阳被人驳了面子,登时站起身来,“你选他不选我?” 包子脸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我我我……” 许娇娇朝夫子一拜,随后走到包子脸少年身边,对着气急败坏的叶易阳道:“是啊,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选你?” “你……” “肃静!接下来开始上课!” 梁子结下了。 就在大家以为许娇娇会承受不住叶易阳的捉弄而退学时,叶易阳却老实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给许娇娇使绊子,反而是日日望着窗外,背影总有那么几分忧郁。 他一起捣烂的兄弟很疑惑,没了这个混世大魔王出主意,他们的日子快无聊透了。 这一日,在叶易阳不知道多少次拒绝了他们出去玩的邀请后,一个小弟忍不住了:“老大,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难道是有人挑战你的地位?” “还是说……伯父伯母管你管的太严苛了?” …… 叶易阳摇摇头,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半晌。 “哎你们说……她为什么要选那个包子脸都不选小爷呢?!”叶易阳气恼的拍了拍桌子。 “而且这些日子下了学,我每次要和她说话,她都不理我,身边乌央乌央一大群人,烦都烦死了!” 几个小弟目瞪口呆。 “就就就因为这个?!” 叶易阳苦恼的嗯了一声,似乎很忧愁。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一个信息:“完了,老大疯了。” 叶易阳揪起一个人,命令着:“还有,你去给小爷查查那个吴世宣什么意思,他老暗戳戳的给许娇娇送东西,平时嘴挺能呛声的,一看见许娇娇就:“娇……娇娇……妹妹”的结巴,什么意思?” “老大,我知道!”另一个小弟推开旁边的人。 “书上说,这叫爱慕。夫子上课讲过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吴世宣八成就是爱慕许娇娇!” 叶易阳哈了一声,“许娇娇,就她也叫窈窕淑女?还有人爱慕她?” “等会儿!许娇娇这三个字是你能叫的么?!” 叶易阳冷哼一声,吓得那人立刻改口: “是!老大,不瞒您说,我看学堂里好多人都对许小姐有意思,许小姐的桌子上总有好多情诗和礼物呢!” “很正常吧,许小姐长得漂亮人又温柔,眼睛大的好像会说话一样,而且软声软气的谁看了不喜欢?” 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的爱慕丝毫不避讳,完全忘了一旁神色阴暗、几乎快要火冒三丈的叶易阳。 “去!”叶易阳踹了几个小弟,冷笑道:“你们几个把那个吴世宣给小爷带来,小爷今儿个就要好好奖励奖励他。” (娇阳似火2在大结局后面一章,发布有问题,阅读看目录哈。) 番外 五:骄阳+淮光 “许娇娇,那个……你在吗?”他踌躇着,不敢去敲面前的门。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你听说了吧?他那么侮辱你,我怎么看的过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里面没有声音。 叶易阳急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顿时心脏狂跳,抬手便将门推开,“许娇——” “你在这干嘛?”背后有人拍了拍他。 叶易阳机械性的回头,垂眸看见了许娇娇仰着头看他,她似乎刚从祠堂回来,身上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叶易阳,你怎么了?” 叶易阳一言不发,忽然抱紧了她。 “对不起,我……我打人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欺负别人,但他对你出言不逊……” 许娇娇笑了,耳朵上的东珠耳环轻轻晃动,“我听父亲说啦,谢谢你,不过你就是太鲁莽了,万一他也动手怎么办,为这种人受伤多不值得。” 她笑着,笑声如清泉般悦耳。 罕见的,叶易阳慌的红了脸。 自此之后,二人的关系变得出奇的好。 虽然在学堂里,叶易阳也会捉弄她,不过这种捉弄,看起来倒更像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许娇娇有时候被他扰烦了,就狠狠咬他一口,咬的叶易阳哎哟直叫。 叶易阳的身形越发高大,肌肉也越发结实,许娇娇渐渐就咬不动了,她费力了半天,也不过在他手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十几岁时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叶易阳只一眼,便彻底沦陷了。 他暗中替许娇娇阻挡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追求者,有时候遇见她会喜欢的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便如临大敌。 许娇娇长大后,学的东西愈发的多。 除了最基本的书籍,还要学习经商,管理铺子,因为丞相夫人娘家便是赫赫有名的富商。 光是嫁妆,就有几千家铺子。 这些,将来都得她这个独苗继承。 二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从一起黏着午睡、吃饭,到后面就算两家仅有一墙之隔,一日也只能匆匆见上个两三次。 直到宫中开始盛行各种宴会。 只因为皇子们到了合适的年龄,要开始濯选妃嫔,这才有了相处的机会。 梅花宴上,是叶易阳第一次表露心迹。 拢安王妃希望他能成为正人君子,可是天不遂人愿,他这个人的占有欲与心机是极深的。 表面上看不出,实际上只有叶易阳自己知道,他对许娇娇那不光彩的觊觎,早已刻入骨髓,深入灵魂。 狗屁的成他人之美,他这辈子就看上许娇娇了,自己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听家里长辈说,两个人还穿尿戒子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要论资格,哪个人比得过他。 这是叶易阳的执念。 外人面前,他是阳光明媚的少年世子,高马尾下是放荡不羁热爱自由的广阔心胸。 许娇娇面前,他便是只伸着利爪的恶龙,固执的守在公主身边,无时无刻不想将她占为己有,无论身心,都是他的。 他成功了。 新帝登基。 摄政王甘心替他扫除一切障碍后,又将许娇娇塞入后宫做了皇后。 少年帝王坐在皇位上,冷眸一眯,笑着赐死了一个诋毁皇后善妒的官员。 世人皆说,新帝是第二个摄政王。 但他除了不愿意旁人说他皇后的不是,以及要往他宫里塞人外,其他事情上,是个正直无私的好帝王。 兴修水利,减免赋税。 皇帝经常微服私访,他带着唯一的皇后走遍了大江南北,杀尽了贪官污吏。 这一点,叶烬明对沈玉淮的承诺倒是做到了。 如今的沈玉淮早已不是区区一个大理寺卿,他如今,是当朝最年轻的左相。 天朝与南蛮的战火早已息事宁人,南蛮与天朝交好,岄国与天朝更是情同手足,三国境内均无战乱。 一年后,皇后怀了身孕。 这年秋天,皇后诞下龙凤胎。 新帝大喜,封长子为太子,长女为乐阳公主。 朝堂肃清的很干净,新帝在律法上加了一条:自此凡是他的子孙后代,后宫仅能有皇后一人。 同时,他鼓励女子经商、为官,提倡男女平等,妻子有权利阻止丈夫纳妾。 若是夫君纳妾亦或对妻儿家暴,只要上报大理寺,妻子有权利对丈夫除以极刑。 这一举动,迎来了许多勋贵的不满,他们有的一起上奏了太后。 谁知道太后不仅没有替他们主持“公道”,反而是勒令责罚,并言明:“后宫自然只有皇后一人,哀家也只会有这一个儿媳,若是对皇帝的以身作则都不满意,便是,有谋逆之心。” 新帝雷霆手段,最终律法得以正确实行,并,效果甚佳。 边境。 秋瑶光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说我这个将军当的呀,这么长时间以来,居然没有半分战火。” 她挽着叶淮安,从城楼上眺望大漠,风沙中,是南蛮百姓与天朝百姓在一起种树防沙。 叶淮安笑着,将人抱在怀中:“这不是你最希望看见的么?虽然两国不再交战,可有些地方的土匪还是要将军大人您出马才是。” “贫嘴。” “你……怎么会甘愿陪我来这种地方?”秋瑶光依旧不解。 新帝登基,他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来这贫瘠之地受苦受累做什么。 “因为你。”叶淮安望着她,轻轻抚摸上她的脸,语气诚恳: “皇城内纸醉金迷,处处勾心斗角,我不喜欢。”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女子。” “你有梦想,你不服输,哪怕身处黑暗之地也依旧挣扎着向上爬,甚至……你还愿意相信世间有真心存在。” “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像极了泥潭里开出的藤蔓,倔强坚韧,让人惊叹。” “我本已放弃自己,打算浑浑噩噩渡过这一生。日后青灯古佛也好,风卷残烛也罢。” “可我遇见了你。” 叶淮安在秋瑶光赤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吻,“在我虚伪卑劣、令人作呕的二十年中,你是第一个走入我心中的人。” 秋瑶光愣住了,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容貌昳丽的男人,“谁说的?你在我心中,并不虚伪,并不卑劣,从不令人作呕。” 叶淮安笑了。 他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模样是那样倾城。 像妖精。 眼神干净、不谙世事的妖精。 “遇见你,本就是我的三生有幸。” 番外 六:人生南北多歧路 “夫人……您节哀。” 楚沁看着眼前人的尸体,干笑两声,克制着眼中泪水:“有什么可节哀的,我早就说过了,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斗不过,就只有死。” 下人怔然,如今的主子只剩下楚沁,他不敢反驳:“是……” “可恨他到底,抛下了我们娘俩。”楚沁站起身,没有去看地上人的尸体,翻开账本开始清点财产,“去将楼里的人都叫来吧,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也该放你们自由了。” 于是乎,一个几乎让人看不清真相的庞大组织,就这么分崩离析了。 楚沁此时月份小,并没有显怀。 她利落的操办了叶出尘的葬礼,随后坐在房中,开始思考着与孩子的去处。 老实说,如今新帝登基,对女子的压制少了许多,她盘算着,除了那间青楼,还要再在京中开一间母婴铺子。 一是,竞争对手少,多数开店的男子对母婴的照顾并不了解;二是,虽然大户人家都有专职奶娘等仆人,但京城中有钱有权的人毕竟是少数,九成的百姓只能依靠自己来照顾孩子。 所以,她的主攻对象,就是百姓。 低价的同时,做到高质。 楚沁有做生意的头脑,虽被叶出尘囚了几年,脑子倒是一直没有退化,甚至在他身边时,大大小小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的。 事情进展的格外顺利,她没有执拗的想证明自己作为女子有多能干,为了尽快将铺子买下,她只称以代替丈夫的名义出门谈事。 效果甚好,少了许多麻烦,铺子很快就买了下来,衙门那边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让她意识到,改变人们心中对她们的固有印象,仍然要做许多努力。 五年后。 一座孤坟前,站着个漂亮的妇人,她怀中抱着个稚气的小女孩,正在给坟里的人烧纸。 “你当年走的急,没见过女儿,我今日带她来看看你。” “娘亲,里面是什么?”小女孩指着小土包。 楚沁只是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安安,那里面埋着的是你爹,去吧,跟你爹问声好,我们就回去了。” 她的语气那样平淡,就好像在与一个老友道别般,美丽的眼中,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与热爱。 当年她年轻,也迷茫过,只是后来过着过着,便放下了。 回观自己与叶出尘的感情经历,二人跌跌撞撞一路走来,酸甜苦辣都逐一尝过,她不怨,也不恨,更不留恋。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梦见当初竹林吹笛的惊鸿一瞥,她倒是宁愿自己永远没有迷了路,遇见他。 时间匆匆如流水。 楚沁老了,她躺在床榻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与那个人互相纠缠的日子。 楚沁与叶出尘其实并不合适。 甚至遇见他之前,她已经许配了人家。 虽然她对原本的丈夫算不上喜欢,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学富五车、为人正直,二人相敬如宾倒也能凑合过下去。 可惜,她不小心遇见了他。 自竹林一别,叶出尘开始疯狂的纠缠她。 楚沁开始后悔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后来,那疯子用丈夫一家的性命威胁她,将她绑走,永囚于困境。 正常人应该会恨吧? 但楚沁不想承认的是,在被强取豪夺的这几年里,她不受控制的爱上了这个疯子,这无疑是一种煎熬。 道德与本心之间的纠缠,让她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糟糕,有些时候会发疯。 甚至在她将匕首捅进他的腹部时,叶出尘还能笑着吻上她的唇,并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阿沁,再用力些……” 恍惚间,一滴泪珠从楚沁眼角划过。 “叶出尘,只愿来世,我们莫要再见了。”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此后人间多宽敞,南来北往不遇卿。 后来,楚雨安在自己那个早死的父亲房间,发现了一封尘封已久的信件。 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是她的父亲叶出尘写的。 “不论是今生还是来世,你永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阿沁,与我一起,永堕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