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那是我的月亮》 第1章 月亮去世了 除了尔泰,大家都知道小燕子心悦尔泰。 尔泰赐婚塞娅的那一天,大半夜小燕子一个人去了乾清宫,没有人知道她和皇上说了之后,回来之后,她表情正常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除了哭肿的双眼,还在后来笑嘻嘻做了尔泰和塞娅的伴娘。 只是尔泰去了蒙古之后,两道圣旨送到了漱芳斋,夏紫薇封为明珠格格,赐婚福尔康。剥夺还珠格格小燕子还珠封号,送往五台山陪太后吃斋念佛,为国祈福,无昭不得入京,不得下山,任何人不得相见。 大家都以为小燕子会崩溃,只见她平静的接了旨。那一瞬间,嚣张任性的小燕子不见了,或者说,在尔泰的婚礼上尔泰抱着塞娅离开的时候,那个眼里有光华的燕子就消失了,她只是轻轻的笑着,温柔的就像那个对所有人都好的福家少爷。 一年后,太后和晴儿回宫的时候带回了小燕子去世的消息,太后亲自下旨封小燕子为和硕青燕公主,葬入皇陵。据晴格格说,是因为还珠格格在五台山只着青衣。 尔泰带着塞娅回到京城的时候,听京城的人都在惋惜早逝的侠肝义胆的民间格格,他觉得不对劲。等到回了学士府看到哭的肝肠寸断的紫薇,他终于知道了这不对劲来自哪里。是啊,侠肝义胆的格格,除了小燕子还能是谁呢? 紫薇看到尔泰的时候就冲了上来,一下一下打着尔泰,哭着说,那是我的姐姐啊,她是因为你死的,如果没有你,她还是那个快乐的小燕子,都是你都是你。 尔康上来抱住紫薇,向旁边懵逼的塞娅和僵直的尔泰道歉。尔泰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尔泰终于动了,他去牵了马直奔皇宫。 直到跪在皇上面前,尔泰还是没有对小燕子死了这件事有真实感。可是看着皇位上明显憔悴苍老的皇上,他知道这是真的。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比他更爱小燕子,只会是皇上。 比王子更爱公主的是国王。 离开乾清宫的时候,皇上的话尤在耳边,他们的故事终于完整了,不再是只有属于他的那一半。 尔泰本来在月老庙是想和小燕子表白的,却看到了班杰明接住从树上掉落的小燕子以及和永琪三人的修罗场,他默默的走开了。他们俩,一个是大清朝的五阿哥,明目张胆的袒护与偏爱,一个是她的斑鸠,会永远无条件守护她的骑士。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心甘情愿去为哥哥解围,接下娶塞娅的圣旨,反正不是她,是谁都可以。 可是原来那一晚,小燕子同时拒绝了两大护卫的表白。他被赐婚的那一夜,小燕子半夜去乾清宫跪在皇上面前,求皇上能不能不要让尔泰去蒙古,她可以不做还珠格格,只要她还能看见他。 那是满蒙联姻的大事啊,她的要求怎么可能被同意。那一夜她靠着皇上哭了一夜。最后她求皇上让她削发为尼,皇上怎么可能同意。最后送她去了五台山,去陪太后,那里有晴儿,肯定可以哄好她。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尔泰忽然想起他大婚的时候,哥哥说反正跟你去蒙古的不是小燕子。要是可以,多好啊。那天穿着蒙古服做伴娘的明眸皓齿的小燕子,在他的记忆里停留了很久。 在五台山的时候,小燕子只着青衣,很少说话,只是安静的微笑和跪在佛前。她的样子连老佛爷都心疼,十分宠爱小燕子,还亲自赐了封号。晴儿更是和她成了知己和闺蜜。他想起来他们四大护卫还私下里担心小燕子那样活泼的性子,老佛爷回来要怎么过关啊。原来她靠自己就赢得了老佛爷的欢心啊。 他呢,塞娅真是像极了刚入宫的小燕子,只是终究不是她。可他在蒙古也是用心对塞娅的,也算是有了几分夫妻情谊,他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可是现在,他的月亮是因为他死的啊! 尔泰回到学士府的时候见到了等在门前的塞娅,她一身蒙古服红衣如火,见到他回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冲过来跳在他身上,他本能的接住她,塞娅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意味,尔泰,刚刚太医来过,我有孕了。 有孕了,这几个字在尔泰耳边炸开。他刚都想好了,回来与塞娅和离,然后就去陪小燕子。 他要在辜负了小燕子之后又让塞娅心碎,让孩子没了阿码吗? 他不能。要是小燕子知道,肯定会生气骂他的。 他努力勾出一丝笑容,发出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那你要好好养着乖一点哦,这样才能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后来啊,尔泰和塞娅留在了京城。他努力为皇上尽忠,最后职位甚至超过了袭爵的尔康。他和塞娅有两个孩子,男孩像他,女孩活泼可爱,那双眼睛居然像极了小燕子。女儿出嫁的那一天,凤冠霞帔美丽动人,他好像看到了穿嫁衣的小燕子。 他与塞娅夫妻和睦,只是塞娅终究先去了,临终塞娅拉着他的手,她说他进宫的那天,她其实很害怕他不回来,她说会诊出孩子是因为她也一夜没睡结果晕倒了,她说她一直知道他爱着小燕子,还是谢谢他陪了她一辈子,只是下辈子不要遇见了,她说是她欠小燕子的,与他无关。 塞娅下葬之后,他第一次在回京后去见了晴儿,那个陪小燕子走完最后一程的人。 晴儿也已经青春不再,却依然美丽端庄。看到他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吃惊。晴儿说一直知道他会来,虽然晚了很多年,但他还是来了。 晴儿告诉他,小燕子从未怨恨过他。在五台山的时候,她一直在为他和皇上祈福,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下辈子早点遇见我的月亮。 那一夜,尔泰在睡前一直握着一张小燕子写的,和他写的一模一样的礼运大同篇,再也没醒来。 第2章 再相见 尔泰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揉着额头准备坐起来,就被门口的动静吓到。看到来人是尔康才坐起来,不过尔康怎么年轻了许多。 “哥,你怎么忽然年轻了这么多?” 谁料尔康竟然一下子冲到尔泰房间的镜子前,苦恼的单手撑着下巴,“啊,还是看起来很年轻不沉稳老成吗?我都在努力模仿阿码了啊。我再去阿码房间找几件他以前的衣服去。”说着就快步走了。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的尔泰一脸懵,他这大哥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有点不对劲啊,想到什么,尔泰立马从床上翻身而下冲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有点苍白的少年模样,尔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重来一次,小燕子,这一次我一定先找到你,让我来爱你。 再一次坐在餐桌上,看着眼前尚年轻的阿码额娘,尔泰有点眼热,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阿码额娘了。 福晋往尔泰的碗里添了点汤,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尔泰,要送给云格格的及笄礼你准备好了吗?” “云格格?” “对啊,云格格及笄之后,你们俩的亲事也该定下了,再过两年把云格格娶回来额娘也就放心了。” 尔泰却觉得有道惊雷炸响,云格格,定亲,这是怎么回事,上一世没有这一出啊。难道重来一次,他和小燕子也还是不能有个好结果吗? 尔泰忽然起身跪在福伦和福晋面前,“阿码额娘,我不能娶什么云格格,我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求阿码额娘成全。” 福伦和福晋看着跪在眼前的小儿子一脸认真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正色了起来。福晋先开口问道,“尔泰,虽然还未指婚,但你的婚事皇上早已默许,而且你与云格格一向交好,又怎么忽然有了心仪的姑娘?” 尔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福晋,他总不能说他知道不久后会飞来一只小燕子,他这一生只会爱她吧。他只能沉默的跪在二老面前。 福晋不舍得小儿子难过,可又皇命难违,陷入了纠结中。福伦倒是先开了口,“尔泰,这个事你让我和你额娘再考虑考虑。你也再想想。这会先带着人去梁府赴宴吧。我和尔康有公事,你就走一趟吧。” 尔泰知道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决定的,况且小燕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只能先起身告退。 尔泰边想着心事边到了梁府,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模样的人带着两个丫头正在门口闹,那老太太自称乌拉拉老夫人,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看就不是个真的老年人,尔泰眼里不免多了几分兴趣,今天的应酬好像有点意思啊。 果然梁府被大闹,那个乌拉拉老夫人被拆穿后,被下人追着到处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尔泰一个飞身过去带着所谓的乌拉拉老夫人跳上屋顶离开了梁府。 跑的很远之后两人躲进一个巷子里,乌啦啦老夫人拆去身上乱七八糟的装扮,竟赫然是个年轻的女孩。待看清了脸后,尔泰的脸上再也不能维持平静,虽然记忆遥远,但这不就是小燕子吗? “小燕子?”尔泰试探着问道。 “嘿嘿,尔泰,你又救了我,还好你在。”说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可是我肚子好饿啊,刚刚只顾着装乌拉拉老夫人了,都没吃口东西。”说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尔泰。 小燕子说饿了,尔泰哪里还有时间去思考小燕子为什么这会就已经认识自己了。 “饿了呀,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快走吧。”说着就拉起小燕子要走。 “那去你家吧。上次你家的炸茄盒好香啊,我想念好久好久了。”小燕子眉眼灵动,看起来十分动人。 尔泰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心暖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有正常的思考能力。“那走吧,想吃多少有多少。” 福家,尔康正和福伦福晋谈着事情,就看到尔泰牵着小燕子进来了。三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耿直的福尔康先开了口,“尔泰,你早上不是说有心仪的姑娘了吗?怎么又牵着云格格啊?” 福伦和福晋也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连忙给小燕子行礼。“给云格格请安,云格格吉祥。”福尔康也在后面紧跟着行礼。 却见小燕子一把甩开了尔泰的手,头也没回的就跑开了。 小燕子走了,尔泰也顾不上去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塌了,这辈子怎么回事,小燕子是云格格,云格格是小燕子,他们还要定亲?小燕子不是因为帮紫薇送信才被封的还珠格格吗? 尔泰觉得可能重来一世这件事要和家里人坦白了,然后更新下这一世的事情。 福伦夫妇听了尔泰的事后确实吃惊,但毕竟还是自己儿子。经历了一夜的头脑风暴后,尔泰终于理清了一切。还好,他还是五阿哥的伴读,小燕子也还在尚书房读书。那应该还可以经常见到了。 第二天一早,尔泰早早就去了尚书房等小燕子。只不过,重来一世,小燕子爱迟到的毛病依然不改。尚书房要上课的点快到了,小燕子才姗姗来迟。 看到尔泰,小燕子似笑非笑的开口,“哟,福家二爷不去陪心上人,还记得要来尚书房上课啊,真是难得。” 第3章 有点好看的尔泰 小燕子觉得尔泰可能真的前两天那场发烧把人烧坏了。不然为什么自己这样阴阳怪气他还笑的一脸荡漾,很是怀念的样子。 小燕子觉得这样的尔泰有点可怕,一边感慨有心上人真恐怖一边径直越过他进了尚书房。 尔泰看到小燕子傲娇的样子就无比怀念和开心,哪里还会生气,不过这位姑奶奶要怎么哄啊,今天来道歉都没带赔礼,算了,只能先跟着她去上课了,回去准备了赔礼再说吧。 看到已经坐在上首的皇上和翻着作业的纪师傅,小燕子再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了,皇阿玛这么闲的吗?又来看着自己上课。 “我们来说说上次的作业,上次的文章题目是《如人饮水》,大家交的作业我都看过了,很不错。特别要表扬下我们的云格格,这次的文章作的非常不错。”纪师傅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欣慰的笑道,“不过,福二公子这次的作文倒是奇文,要不是看字体不是,我还以为是我们云格格的大作呢,尔泰,你来读读你的文章。” 小燕子听到纪师傅的话,想起自己上次干的好事,默默的将头低下去。 尔泰接过发到手里的文章,一看到满篇喝水论,再瞥了一眼小燕子,就看到她恨不得钻进桌子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尔泰淡定的站了起来,如清泉的声音传来,“人都要喝水,早上要喝水……” 小燕子第一次发现尔泰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她单手撑着一侧的脸,看着少年长身玉立,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尔泰好像和以前不一样,有点帅啊。 当然小格格小阿哥们可不管尔泰帅不帅,哄堂大笑一点都不客气,笑的前仰后合,皇上也忍俊不禁。 “尔泰,这是不是小燕子写的,然后把你们俩的文章换了名字?”皇上清咳了下,底下的笑声立马小了许多,“你照实说,朕给你做主。” 尔泰看了一眼小燕子,本来还在憋笑的小燕子听到皇上这话立马眼巴巴得看着尔泰,一双大眼睛似乎在恳求他不要说出真相。 尔泰恭敬的抬手行礼, “回皇上的话,这是我写的,本来是为了逗云格格玩,又重新写了作业,没想到交的时候交错了,我明天带了再交给纪师傅。” 皇上和纪师傅看了两人一眼,心知肚明也没再揭穿了,只点了点头就开始上今天的课了。 下课之后,皇上就先走了,只是胳膊上还带着个没有骨头的挂件。 “皇阿玛,你上次说了我的文章写的好就带我去射击场的。刚刚纪师傅可是夸我了,什么时候去啊。”小燕子理直气壮的问着皇上。 皇上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尔泰,只见尔泰嘴角含笑,一脸宠溺的看着撒娇的小燕子,老父亲忽然有点不爽,他这什么眼神,自己千娇百宠的白菜,还是离别人家的猪远一点吧。这还没赐婚呢,真不知道收敛点。 “你先去陪你皇额娘用午膳,午膳后就去行了吧。朕先去乾清宫处理事情,尔泰,你去找五阿哥吧。有明月陪小燕子回去。”皇上最近看福尔泰很不爽。 “臣先送格格回去了就去找五阿哥。臣正好奉额娘的命要去给皇后娘娘送点东西。” 皇上无奈只能先走了。 小燕子看也不看尔泰一眼,仿佛刚在尚书房求助的人不是她。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不得不说,出了尚书房,御花园的花也比以前香了啊。 尔泰一个眼神示意明月先走,明月看福二爷有话和格格说也就悄悄退下了。 小燕子蹦蹦跳跳的走,眼看着踩了碎石子就要摔倒,尔泰一个飞身上前拦腰接住了小燕子。 手上的触感细腻温软,尔泰一时真的舍不得放开。柔声道,“怎么不小心点,嗯?” 小燕子倒在尔泰的怀里还有点失神,听到尔泰温柔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还在尔泰怀里,脸红之余更觉得耳朵发烫。 什么人啊,有心上人了还撩拨自己。 小燕子飞速从尔泰怀里起来,不回头的跑回了坤宁宫。回到坤宁宫的时候,脸红耳热却一点都没消。皇后娘娘看着眼前脸蛋红扑扑的小燕子,想起明月先回来说的话,笑着打趣: “我们燕云格格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不成?不对啊,小燕子女侠向来无所畏惧的。” “皇额娘”小燕子将头埋进皇后怀里,撒着娇。 尔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一世都挺好的,小燕子那么渴望的亲情,这一世都有了,她是千娇百宠的中宫格格,活的无忧无虑,潇洒自在。而他,这一世,只为了守护她的美好而活。 尔泰向皇后娘娘请了安,从身后的小厮手里拿过食盒,交给容嬷嬷。 “皇后娘娘,上次云格格来府上顺口说皇后娘娘也很想试试炸茄盒,额娘就让臣今日送了些来,再让御膳房复炸下即可。皇后娘娘若是吃着顺口,再把那厨子的方子也送进宫来。” 皇后娘娘听到这含笑点点头,“替我谢谢你额娘,你额娘有心了。”说着看了一眼容嬷嬷,容嬷嬷会意带着尔泰下去了,让他带回礼给福晋。 皇后娘娘看着怀里人走了才抬起头的小燕子,笑着问,“这就是你昨天出宫要去吃的茄盒?” 第4章 打赌 小燕子急着去射击场玩,就一直催着吃午膳。皇后娘娘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早早传了膳。看到小燕子整顿午膳基本都在吃茄盒了,皇后娘娘不由得笑了笑,动手给她添了汤又打趣道: “小燕子,这炸茄盒是福晋给我带的,你不打算给额娘留点吗?” 小燕子闻言看了眼已经被自己干了一半的盘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都怪尔泰,昨天没来得及吃,今天实在是没忍住。 赶紧动手给皇后夹了两块,“皇额娘,你快试试。可香了!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把厨师弄进宫来,天天给皇额娘做着吃啊。” 皇后优雅的咬了一口,吃完后用帕子擦了擦嘴才道,“是很不错呢,难怪你这么喜欢。不过厨师还是留给学士府吧,你找尔泰要了方子让小厨房做给你吃。” 小燕子闻言高兴了,兴冲冲的道,“不用,皇额娘,我自己去学士府学了做给皇额娘吃,还有皇阿玛,老佛爷,晴儿,容嬷嬷,明月,永琪…” 皇后娘娘听着她再这么数下去,估计要数完整个后宫的人了,打断了她,“好啦,小燕子,让御膳房找个人去学士府学艺吧,至于你想的话可以也试试,但一定不能伤着自己。” 皇后娘娘腹诽道,小燕子这手除了甩鞭子射箭真的能干别的吗? 用完午膳换了衣服,小燕子直奔射击场。去的时候皇上还没来,她就自己趴在墙边看着。 射击场上侍卫们正在练习射箭,五阿哥,尔康尔泰他们都在。 小燕子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平时没发现啊,尔泰穿银色铠甲还挺帅啊,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 尔泰在小燕子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身正红女式铠甲的她在这男群男人间显眼极了,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尔泰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射击场上的名场面,他泄洪式的放水被永琪他们嘲笑了好久。 不过上一世小燕子是偷偷来的啊,只是被皇上遇到了。这次怎么还有自己的铠甲? 小燕子可不知道尔泰的心思,看着射击场上那些侍卫或多或少把箭射的离靶心百八里远,不由得很是嫌弃。 “这么大靶心也能射到外面去,真是饭桶。我小燕子女侠闭眼都能射进去。” “我们小燕子女侠这么厉害啊,现在射箭都闭眼的,了不起!” 身后传来的声音把小燕子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了皇上。 小燕子潇洒的给皇上单膝下跪,“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不错,有模有样的,不愧是我们满族皇家的格格。起来吧。”皇上看着眼前英气的小燕子,欣慰的笑道。 小燕子利落的起身,“那是,我可是第一个被皇阿玛特许学骑马射箭的格格,我要是干不好,以后别的格格想学骑马射箭就更难了。” 皇上赞许的点点头,带着小燕子径直往射击场去。 场上已经备好了铜锣,还是井字格的玩法。 小燕子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大杀四方,其实主要是一看就是皇上想哄格格高兴,大家也乐的配合。 很快就轮到了尔泰。尔泰比上一世还过分,三箭直接射飞。 皇上身后的福伦表示没眼看,就算是放水,也不能这样啊。看看人家五阿哥放水放的多滴水不漏。 小燕子却生气了,“福尔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女孩子不配和你比射箭?这是干什么?” 尔泰有点懵逼,上一世不是这样的啊,小燕子走后的那些年,那些共同回忆是支撑他走下去的重要动力,他不会记错的。 想归想,尔泰立刻单膝跪下,“格格息怒,微臣不敢!” “本格格看你敢的很。福尔泰,本格格和你打个赌,每人十箭射中红心,按环数计算。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微臣不敢。” 小燕子也不含糊,直接转身求皇上做主。皇上最近正好看尔泰不爽,这种他输了赢了都没好事的自然乐见其成。 很快,箭靶摆好,小燕子也不客气直接搭弓射箭。 当对面的小太监报了九个十环,一个九环时,小燕子得意的看了尔泰一眼。已经想好让尔泰怎么给她道歉了,是写两个月的文章呢,还是带三个月的好吃的呢。 尔泰知道小燕子这是真的认真的,也就不敢再存放水的心思。不过习武两世,这实在没有难度。对面毫不意外的报出十个十环。 小燕子惊愕的睁大了眼,她之前见过尔泰射箭的啊,没这么厉害啊。不过小燕子是那种被打败了才能正视你的人,对尔泰多了几分服气。 皇上鼓着掌走过来,“不错啊尔泰,以前倒是没发现你的射击如此出色。朕的云格格也被你打败了!小燕子,可要愿赌服输啊。” 小燕子倒也爽快,“尔泰,你要什么,只要本格格能做到的绝不食言。” 尔泰摇摇头,皇上想着这两人应该是要私下说,也就不再勉强了。只是跟小燕子说以后可要好好练习了。 御花园,尔泰送小燕子回去。小燕子又问道他的要求,不要客气。 尔泰想了想,“真要说吗?认真的啊?” “当然,本格格可是一诺千金的。” “那确实有个忙需要格格帮。我不是有个心仪的姑娘吗,人家还不喜欢我,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讨喜欢的姑娘欢心?” 第5章 晴儿? 小燕子听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下,忽然沉了脸, “福尔泰,本格格和你虽然还未有正式的婚约,但是紫禁城的人可都知道我是要嫁给你的,你敢让我帮你追心上人?” 尔泰见过上一世小燕子沉着脸故意吓四大才子的样子,怎么会怕呢?不过还是认真的问,“那格格会让我放弃心上人和你成婚吗?” 小燕子以为尔泰会知道她是故意吓他的,却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的问,也收起了故意吓人的样子,只是认真的看着尔泰的眼睛,“尔泰,别说皇阿玛还没指婚,就是皇阿玛指了婚,你若遇到了心上人,我都会成全你的。我希望你幸福。” 尔泰看着小燕子认真的样子,眼里还全是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了情愫,他的姑娘怎么这么好啊。想着的话竟无意识就出了口,“小宝,你怎么这么好啊。” 小燕子听到他的话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从昨天开始尔泰怎么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尔泰也没想到自己直接就说出口了,一时间也很是不好意思。 “小燕子,尔泰!”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二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格格装的姑娘袅袅婷婷的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小燕子看清了来人,也顾不上尔泰了,撒着欢冲入了来人的怀抱,“好晴儿,我好几天都没见你了,想死你了。” 尔泰看着小燕子遇到晴儿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傅六叔家养的那只大狗狂咬尾巴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晴儿笑眯眯的伸手揉着小燕子的头发,“这不是帮老佛爷出宫去办事了吗?回宫收拾完就打算去坤宁宫找你,这就遇上了。”说着看了眼小燕子的铠甲,“你又偷偷去射击场玩了?小心被皇上罚哦!” 小燕子不满的晃了晃在晴儿怀里的大脑袋,“晴儿,士别三日要重新看待的,你都多久没见着我了,我这次被纪师傅夸了,皇阿玛亲自带我去的。” “这么厉害啊,小燕子女侠现在真是能文能武呢!”晴儿赶紧安抚着怀里的小燕子,“还有,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呢。” “啊,不是重新看待吗?好晴儿,没有你我怎么办啊,要是下次再说错被抓住,又要被罚了。”小燕子终于从怀里起来,却还是抱着晴儿的胳膊,摇着摇着眼神一动。 晴儿看着她这眼神有种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晴儿,美丽的晴儿,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晴儿,你要不陪我去尚书房上课吧,我去和老佛爷说,可好玩了。”小燕子说完觉得自己说说服力还不够,又转身指着尔泰,“不信你问尔泰,对吧,尔泰。”说着对尔泰俏皮的眨眼。 尔泰只觉得自家姑娘哪哪都看着可爱,“格格说的对!” 谁料晴儿拒绝三连,“我不去,要是这么好玩你怎么每次上课就像上刑场,写作业就像受尽了十八般酷刑。小燕子乖,这种苦你一个人受就可以了。” 小燕子睁大一双大眼睛哀怨的看着晴儿,晴儿有些不忍心,于是选择转身去看尔泰。 “尔泰,听说前两日你发烧了,烧的厉害,如今可是大好了?”晴儿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是关心的。 “谢晴格格关心,臣已经没事了。”尔泰对着晴儿感情是复杂的,他上一世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晴儿,她亲眼见证了小燕子的心碎和陨落,对他虽不讨厌,却也应该是怪罪的。如今看着笑意盈盈还年轻美好的晴儿,有点恍若隔世,不对,就是隔世了。 “喊我晴儿就得了,尔泰,你在尚书房多帮着点小燕子可以吗?”晴儿到底有点过意不去不陪小燕子。 “是,会的。”尔泰点点头,却也没喊晴儿,自己媳妇儿在这呢,这么亲热叫别的姑娘怎么行呢。 小燕子不满晴儿的视线一直在尔泰身上,拉着晴儿就走,“好啦,晴儿,跟我去漱芳斋玩吧,我让四大才子新栽了秋千,我们一人一个,去看看呗!” 走了两步又回身对还在原地的尔泰道,“尔泰,你的事我答应了,明天下课后你来漱芳斋找我,我们俩商量下。” 一红一紫相携离去,尔泰却只看得见那个甩着高马尾的红色身影,小燕子什么时候才这样牵自己啊。 漱芳斋。 小燕子换了一身粉色旗袍,和晴儿一人一个秋千缓缓摇着,随意聊着天。 晴儿想起来今天尔泰有点奇怪的样子,就问了问小燕子,“小燕子,你觉不觉得尔泰今天怪怪的呀?” 听到晴儿这么说,小燕子又想起尔泰的那句“小宝,你怎么这么好啊。”不由耳尖开始发烫。但她莫名不想告诉晴儿这件事。 “嗯?为什么这么问呀?” 晴儿摇摇头,只是说就觉得今天尔泰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小燕子闻言却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和今天的事,等等,尔泰说有心上人了,不会说的是晴儿吧? 第6章 认识紫薇 虽然晴儿强烈反对,小燕子还是去找了老佛爷,势必让晴儿陪自己去上学。 慈宁宫 “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燕子乖巧的给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看到小燕子来很是高兴,“小燕子来了啊,快来皇祖母这,让皇祖母看看,怎么看起来又瘦了啊,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啦,槿汐,去让人端些一口酥和牛乳茶来,小燕子最喜欢了。” 小燕子立刻自己起身跑去抱住老佛爷,“老佛爷最好了,我可喜欢慈宁宫的一口酥了,天天想着呢。老佛爷,我昨天还从宫外给您带了一品斋的点心呢。” 老佛爷伸手点了下小燕子的额头,“喜欢也不见你常来,小没良心的。出去玩就买点自己喜欢的,皇祖母看你开心就开心。” 小燕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傻笑,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个好主意,“皇祖母,我有个好主意肯定可以让您经常见到我。我也有理由常来看您呢。” “哦?那是什么好主意呀?” “让晴儿跟我去尚书房上课啊,这样我们俩就要一起商量作业,一起上下学,肯定要经常来慈宁宫啦。” 老佛爷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说我们燕云格格今天又是这般乖巧又是送好吃的,原来是看中了我的晴儿啊。” 小燕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继续抱着老佛爷撒娇,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那老佛爷答应嘛?” “好好好,答应答应。小燕子都这么努力了,皇祖母能不答应嘛。明天晴儿就去尚书房找你,快吃点东西,这牛乳茶都是给你留的。”老佛爷满宫里最疼的就是晴儿和小燕子,真真是有求必应的。 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晴儿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搞定了晴儿的事情,小燕子去看皇后的时候恨不得哼着歌,急急的冲进坤宁宫去报告这个好消息,却被宫女提醒还有外人。 有人在,小燕子还是有中宫格格的样子的,端庄地上前见礼。皇后娘娘招招手让小燕子过去,介绍几人认识。 “雨荷,紫薇,这是我女儿燕云,你们叫她小燕子就是了。小燕子,这位是夏姨,夏姨是我年轻时的闺中密友,你出生的时候还抱过你呢,只是后来就跟着萧大人去山东了,这是紫薇,紫薇是夏姨的女儿,比你大两岁,你该叫姐姐的。对了,她和尔康定了亲,今年六月就要成亲了,如今是入京待嫁的。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皇后娘娘牵着小燕子仔细的介绍着。 小燕子向二人福身见礼,夏雨荷忙扶起小燕子。拉着紫薇给小燕子行大礼,“给燕云格格请安,燕云格格吉祥。” 小燕子也赶紧扶起二人,“夏姨是长辈,紫薇是姐姐,长幼有序。不必这般。“ “好啦,小燕子,你去带着紫薇出去走走,皇额娘和你夏姨说会话,紫薇温柔娴静,你不许调皮啊。”皇后娘娘嘱咐着。 小燕子听到皇后这么说,乖巧的点点头,牵着紫薇出去了。 御花园。 小燕子带着紫薇一路给她介绍着沿途的景色,看着紫薇只是温柔甜美的笑容,小燕子觉得自己都要醉了。 “紫薇,你是因为喜欢穿紫色所以叫紫薇吗?” “那燕云格格叫小燕子是因为会飞吗?”说着狡黠的眨了眨眼。 小燕子立马喜欢上了这个叫紫薇的姑娘。只是漂亮温柔,小燕子会只是欣赏。可还好玩,那就太对小燕子胃口了。 “云格格吉祥!” 两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是别人,正是尔康和尔泰。 小燕子看到二人有点奇怪,“你们俩怎么还在宫里?” 尔泰在后面给小燕子用眼神示意了下尔康和紫薇,小燕子看了下二人,只见两人脸上都带了红晕,尔康更是脸红到脖子,又想起皇额娘说二人六月就要成婚,这下是真的懂了。 “尔泰,你跟我去那边帮我找找我早上丢的一只耳坠子,尔康,麻烦你帮我陪一会紫薇,她初次入宫,走丢了就不好了。”说完拉着尔泰就走。 两人走了一会,尔泰居然真的在帮小燕子找耳坠子,“小燕子,你耳坠子在哪丢的呀,我帮你找。” 这个呆子,真的追得到心上人吗? 小燕子有心恨铁不成钢,不对,前面不是有现成的例子吗? 小燕子拉着尔泰就跑,转了一圈进了刚才紫薇尔康站的地方附近的假山。 只见紫薇和尔康还是两人刚走时的姿势,不过二人的脸都更红了。 小燕子站的腿都麻了,拉着尔泰借点力。 尔泰看小燕子站的辛苦,就把小燕子大半的力量放在了自己身上。 许久,尔康终于有动静了,只见尔康小心翼翼的开口,“紫薇,你还记得我吗?” 紫薇的脸也红扑扑的,温声道, “尔康,我自然记得你的。每年你托人送的生辰礼,我都收到了。谢谢你啊。” 尔康听了笑容要咧到耳根去。 小燕子一脸姨母笑,好甜。呀呀呀呀。 尔泰也看的兴致盎然,上辈子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了”,这倒是第一次看自家大哥这般窘迫的样子。 第7章 共商大计 第二日,小燕子踩点到尚书房的时候,晴儿已经在了,正哀怨的看着小燕子。小燕子还想着去晴儿那撒撒娇,纪师傅已经来了。 当纪师傅又开始之乎者也的时候,小燕子实在忍不住困意了,往尔泰后面躲了躲,举起眼前的书,开始打起了瞌睡。后来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暖洋洋的阳光的洒在小燕子脸上。 纪师傅咳了三次,晴儿踢了小燕子的凳子两次,却还是看不到小燕子有醒来的迹象,终于忍不住了。 “尔泰,燕云格格这样睡着你作为前桌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尔泰这才回头,只见书后面小姑娘睡的正香,甚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还咂着嘴。真可爱啊。 尔泰移了下自己的身子,帮小燕子挡住太阳,拱手对纪师傅道,“纪师傅,臣只能帮到这了。” 纪师傅:知道燕云格格是你未来福晋,你了不起行了吧!来尚书房宠妻,真是的。 当纪师傅说到“今天的课就到这”时,小燕子像是有感应,立马站起来笑眯眯的道,“纪师傅辛苦了,纪师傅明天见。” 纪晓岚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格格也辛苦了,今天回去再辛苦下,下周给我交上来二十个表示人睡觉睡的很香的成语。” 小燕子爽快的答应了。 纪师傅走后,满血复活的小燕子蹦到晴儿面前,“好晴儿,是不是很好玩,我没有骗你吧。纪师傅这么学识渊博的人讲课可好了。” 十二阿哥实在听不下去了,“姐姐,你一直在睡觉,知道纪师傅讲的什么吗?” 被拆穿的小燕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你好好想想回去怎么和皇额娘解释你上次在御花园爬树的事情吧。” 说完又继续抱着晴儿撒娇。小燕子一撒娇,晴儿就没辙了,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就知道坑我。好啦,我陪你回漱芳斋吧,今天纪师傅给你布置的作业需要我帮忙吗?” 怎料小燕子摇摇头,“作业我有办法。不用管这个,晴儿,我昨天认识了个新朋友,叫紫薇,她也好漂亮好有趣,明天不上课,我带你出宫去找她玩好不好?” 晴儿点点头,她也很久没出宫了,只是还是不确定的问,“成语的事情你真的自己搞得定吗?” 小燕子自信的点点头,然后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尔泰,却见尔泰含笑看着晴儿。 尔泰的心上人果然是晴儿啊。 知道这么大的秘密,成语还用自己烦恼吗? 小燕子拒绝了晴儿陪自己回漱芳斋,而是带着尔泰回了漱芳斋。 漱芳斋 小燕子让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奉了茶就下去了,自己和尔泰共商大计。 小燕子哪里懂什么追人,却还要摆大师的架子。尔泰看着小燕子娇俏的模样。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乱七八糟讲了一堆,核心思想就是一要投其所好,二要温柔体贴。 尔泰深以为然,小燕子喜欢好吃的,还有练武,温柔体贴,嗯,以后要更关心小燕子一点,不能和她吵架。对了,上次额娘说小燕子的及笄礼要到了,是该研究研究送点什么了。 虽然小燕子有点舍不得自己的晴儿大宝贝,可是尔泰还是不错的,应该会对晴儿很好的吧。 说完了正事,小燕子开始不怀好意的盯着尔泰,尔泰想起她对晴儿打保证的成语,有点不好的预感。 “尔泰,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觉得你应该要感谢我。” 尔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你昨日不是丢了耳坠子吗?我昨日回府路过看到这个很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吗?” 根本没有丢耳坠子的小燕子一脸问号。却还是接过来打开,只是一眼小燕子就喜欢这幅耳坠子了, 那耳坠子是一轮弯月的造型,弯月上竟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小燕子。 小燕子见过许多精巧的昂贵的首饰,作为中宫格格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却从未这么喜欢一个简单的耳坠子。 小燕子立刻动手取掉了自己耳朵上那副,打算带新的。可自己看不到老是穿不到耳洞里。 尔泰走上前接过了耳坠子,亲自动手去给小燕子戴上。 离得太近的两人呼吸缠绕,小燕子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当然,尔泰也好不到哪里去,来自小燕子的馨香不停的钻进他的鼻子里,他要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将小燕子一把揽进怀里。 明明只是戴个耳坠子的功夫,两人都觉得像是隔了好久好久。 小燕子欢快的在尔泰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尔泰笑着点头,声音更是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非常漂亮。”人比耳坠子更漂亮。 小燕子又跑去卧房里对着镜子自己欣赏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作业。 看着小燕子又跑出来还一脸着急的样子,尔泰知道这是想起自己的作业了。 “尔泰,那我的成语…” “我来,明天我带给你,你再自己抄一遍。” 小燕子高兴了,觉得自己得感谢他一下。 “尔泰,你明天和尔康一起在宫外等我们吧。我们一起去找紫薇玩。” “好啊,都听你的。” 第8章 我喜欢她 第二日,小燕子早早就去慈宁宫找晴儿出宫,老佛爷要留她吃早膳,她以自己已经吃过了婉拒了,拉着晴儿就跑。 刚到宫门外,就看到了福家的马车。尔泰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红衣便服的小燕子。 还好,这一世她仍然爱红衣。尔泰每次想到他们说上一世自己走后小燕子只着青衣就觉得心痛难忍,她那样热烈的性子就应该穿那些明亮的颜色,看见她世界都亮了。 福家兄弟向二人行礼。小燕子随意的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外面不要行礼啦。 “尔泰,我还没吃饭呢。我有好多好多想吃的。” 尔康闻言笑了,“还是尔泰了解你啊。快去马车上看看吧。” 小燕子飞速爬上马车,只见里面已经有一个食盒了。小燕子打开发现里面竟然全是自己爱吃的,甚至还有热乎乎的烤红薯和香甜的糖炒栗子。赶紧上手拿起烤红薯,分了一半烤红薯给晴儿。自己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小燕子幸福的眯起眼睛。 晴儿也欢喜的不得了,哪里有女孩能拒绝烤红薯和糖炒栗子呢? 尔康和尔泰赶车往萧府去,小燕子和晴儿在车里吃东西吃的不亦乐乎。 到了萧府附近,尔康和尔泰没有登门,只有小燕子和晴儿进去找人。 萧之航和夏雨荷听说燕云格格和晴格格来访,急忙出来迎接。小燕子只道二人想约紫薇去踏青。和两位格格交好,萧之航和夏雨荷自然乐见其成,唤了紫薇出来,只是嘱咐几人注意安全,小燕子说带了护卫,就让她们走了。 小燕子和晴儿带着紫薇拐到萧府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却看到了一幅惊人的画面。 只见福家两位少爷居然靠着马车在那里剥糖炒栗子。 “福尔泰,你居然敢偷吃我的糖炒栗子。” 尔泰被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吓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赶紧拿出另一袋剥好的果仁给小燕子。 “没有偷吃没有偷吃,只是我们没有事做,你们几个姑娘没带侍女,自己不好剥嘛。”福尔泰委屈巴巴的解释。 小燕子知道自己冤枉了尔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还是蛮体贴的,勉强配得上我家晴儿吧。 尔康那边早拿着自己剥好的糖炒栗子去给紫薇献宝了。 紫薇脸颊微红,含笑道谢。没想到小燕子和晴儿居然带着自己来找尔康。 几人商议要去哪里玩,小燕子首先提议道要去跑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小燕子高兴的打了个响指。尔康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心旷草原。 几人到的时候,小燕子的暗卫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几匹骏马正悠悠的吃着草。 几个姑娘看到这么漂亮的地方都很兴奋,尤其小燕子更是撒欢的跑来跑去。 尔康悄悄的挪着步子到紫薇身边,对着紫薇小声道,“紫薇,你不会骑马没关系的,我教你啊。” 怎料紫薇挑了下眉,一个帅气的飞身上了离她最近的马,“谁说我不会骑马的?” 晴儿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紫薇,你好厉害啊。你居然也会骑马。” 紫薇笑着说:“是我哥哥教的。” “你还有哥哥啊。”晴儿有点艳羡。 “嗯嗯,我哥哥叫萧剑,他可厉害了,武功高强,文采斐然,还会吹箫呢。”紫薇提起萧剑眼睛都亮了。 晴儿疑惑道,“你哥哥和你不同姓吗?” “我母亲是夏家独女,我父亲心疼母亲,不忍夏家无后,所以我跟母亲姓,哥哥跟父亲姓。不过他自己说他名字里的萧是他带的那把箫的箫,那把剑的剑。”紫薇细细的解释。 晴儿在心里暗忖,这萧剑,是个很有趣的人啊。 晴儿在思考的时候,紫薇也在看晴儿。这位晴格格的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从小养在老佛爷身边的格格,高贵端庄。没想到竟是这般脱俗优雅,温婉大方。 小燕子玩够了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还在原地,紫薇已经在马上了。一看那样子就是会骑马的,小燕子高兴了,这紫薇好对她胃口啊。终于有人和自己跑马了。 可看着尔康寸步不离的样子,小燕子摇摇头。算了,我不配。 晴儿和尔泰倒是并不亲密,只是站在那。小燕子有点着急,这尔泰怎么回事啊,如此好的机会,他真的追得到心上人吗?算了,看在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份上,自己还是帮帮他吧。真是愁死人了。 “尔泰,晴儿虽然会骑马,但不熟练。你陪着她啊。晴儿出了事我拿你是问哦。” 尔泰虽然很想陪小燕子,可晴儿毕竟是小燕子放在心尖尖的人,况且他有话想和晴儿说,就点头称是了。 小燕子看着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画面,很是欣慰。上了自己的马,扬鞭而去。 晴儿和尔泰悠悠的骑着马并行。晴儿看着尔泰还在追随小燕子的目光,心里了然,也直接就开了口: “尔泰,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燕子?” “是,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尔泰没有半点犹豫。这一世无论是谁问这个问题,哪怕是皇上阿玛,他的答案都坚定且唯一。 第9章 有前途的尔泰 尔康和紫薇策马并行,将春光留在身后。 许久之后,两人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绿色无垠的草原。 尔康看着娴静美好的紫薇,只觉得无限心动。这个从小就与他有婚约的女孩子,小时候会一直追着他叫尔康哥哥的粉团子,在不久后将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多年了。 “紫薇。”尔康柔声叫道。 紫薇疑惑的回头,就撞进了尔康深情的眼里。一下子就脸红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我?我们虽有婚约,但我希望你是自己愿意的。” 紫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疑问,只觉得无限感动。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想到她未来的夫君还会问一句她是否愿意。可他也是她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人啊。 紫薇看着尔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尔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一把将紫薇按进怀里。 坐在不远处树上的小燕子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笑了,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啊。 忽然旁边的树枝上传来动静,只见尔泰姿态潇洒的坐在她旁边。 “小燕子,你看什么呢?” 小燕子嫌弃的看了看像只摇着尾巴的的大狗一样的尔泰。 “你怎么来了?晴儿呢?她可不会武功,你怎么留她一个人?” “这里很安全的,而且你们不是带了暗卫吗?晴儿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小燕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能不能学学你哥哥。 莫名其妙被瞪的尔泰有一点无辜。他哪里惹着姑奶奶了啊?算了,肯定是自己不对。 “我错了。” 小燕子:啥玩意儿?这就认错了?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还是吃饭吧,一上午撮合了两对,肚子早就饿了。 “我们去找他们吧,我有点儿饿了。”小燕子揉了揉肚子。 尔泰自然同意。天大地大,我媳妇儿吃饭最大。 一伙人直接回城。尔康本想带他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却被小燕子阻止了。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家叫会宾楼的酒楼外面。 小燕子直接从马车里跳下来往里面跑,边跑还边叫“柳青柳红,我小燕子又来啦。” 正在忙碌的柳青柳红闻言立马过来了,柳红更是直接抱住小燕子,“小燕子,你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又被你阿玛额娘圈在家里读书习字,还要做女红啊。” 后面跟着的几人闻言一脸无语,这说的是什么话,还女红,小燕子那手能穿得进去针线?读书习字,上课睡觉还差不多。 小燕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刚认识的时候编故事编的有点脱啊。 小燕子拉着几人给柳青柳红介绍,“这两位是柳青柳红,是这会宾楼的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这几位依次是尔康尔泰,紫薇和晴儿。” 柳青闻言道,“小燕子,我和柳红只是给你打工啦,这会宾楼的老板明明是你。你让我和柳红有事做,让大杂院老老小小有饭吃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小燕子随意的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还有包间吗?我好饿啊,柳红,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和脆皮烧鹅。” 柳红摸了摸小燕子的头发,“你的包间一直留着呢,你们先去坐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小燕子欢快的带着几人直奔自己的包间。这可是自己的地盘。 尔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带路的姑娘,眼睛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他的姑娘怎么这么好啊。纵然今生出身显贵,她也依然是那个善良坦荡的女侠。 小燕子舒服的躺在自己包间的软塌上,让几人随便坐,跟他们介绍这会宾楼的来历。 原来是小燕子出宫玩的时候遇见了卖艺的柳青柳红,一见如故。为了不暴露身份,就只说自己是某官员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玩。 结果第二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们了,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住在大杂院,去找他们,竟发现发现他们被打伤了。原来是那梁大人因为他们两人卖艺时没有避自己的车驾就纵容下人行凶。 小燕子很生气,本来想直接回宫告诉皇阿玛。却在回宫路上正好遇到梁府办喜事,就装成了乌拉拉老夫人去闹了一趟出个气。 又派人盘下了这会宾楼,委托给了这两人经营。这样大杂院的老老小小就有固定的收入有饭吃有钱看病了。 几人赞许的点点头,都更喜欢小燕子了。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先送了紫薇。就准备送小燕子和晴儿回宫了。谁都没发现中途尔泰不见了。 到宫门口的时候,却见到尔泰已经等在那里了。 尔泰把糖葫芦花给了小燕子,把晴儿拜托自己买的珠钗给了晴儿。 小燕子:尔泰这有前途啊,不但知道给心上人送首饰,还知道给自己这红娘送好吃的! 第10章 我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 小燕子高高兴兴地带着糖葫芦花回了漱芳斋,分给才子美女们,只说自己已用过晚膳了,不用伺候。 自己咬着糖葫芦坐在秋千上,任由晚风吹起裙摆。 却听到有动静传来,竟有人翻墙进了漱芳斋,好大的胆子。 小燕子就要上前拿下那人,一个飞踢踢的那人后退几步,又欲再擒住那人,那人摘下面罩,却是穿着夜行衣的尔泰。 “尔泰,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小燕子收住拳,坐回自己的秋千上。 尔泰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小燕子。“你的作业忘了给你,明天纪师傅肯定会问的,你忘了又要挨罚。” 小燕子这才想起作业的事,抱拳感谢。然后拉起尔泰直奔书房。 书桌前,小燕子正对着尔泰写好的作业奋笔疾书。尔泰站在身侧,看着小燕子写。 小燕子果然是聪明至极的。上一世学问不好,只是从小无人教导。看看如今写的字,不似寻常女子的簪花小楷,自带潇洒风流之气。 “尔泰,你写的这个是什么?笔画怎么这么多?你再来给我写一遍让我看看。” 尔泰听到小燕子的话,俯身握住小燕子执笔的手,带着她在另一张纸上写下“酣然入梦”四个字。 小燕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被尔泰周身的冷香笼罩。然后就被握住了手,他的温度就这么传递了过来,小燕子在心里默默念道,只是为了教我写字而已。 尔泰也好紧张,他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对小燕子的想法了,不行,表白心迹的事情是得安排了,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抱她。 偷瞄小丫头,却见她已经在神游了。不由起了逗她的心思,低声在小燕子耳边道, “小宝,你在想什么?” 尔泰低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小燕子已经觉得耳朵发烫了。再听到那句小宝,一下子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说话就好好说话,这奇怪的语气怎么回事啊。 尔泰发现了,小燕子的耳朵非常敏感,一在她耳边说话她就脸红。日后,小燕子的耳朵被迫听了好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没想什么,你快走吧。大晚上的不回家,小心福伦福晋收拾你。”边说边推着尔泰出门。 尔泰看着小燕子恼羞成怒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 小燕子实在喜欢紫薇,便去求了皇后让紫薇给自己进宫做伴读。皇后也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旧友之女,也便同意了。 自此,小燕子便拥有了紫薇晴儿两大帮手,又有尔泰无条件纵容,帮着写作业,连去尚书房都不怕了,天天过的开开心心。 只有一样,尔泰是不是不认识皇宫的路,送东西送错地方了。不往慈宁宫送,天天送东西到漱芳斋,有时是京城新出的吃食,有时是京城里淘到的有趣的小玩意,甚至还有京城里流行的话本子。有时自己亲自送来,但大部分时候遣了小厮送来。 他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下课就直往宫外跑。小燕子合理怀疑宫外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了,是茶馆说书的说了新故事,还是又有新的戏班子进京了。这个臭尔泰,有好玩的也不带自己,一点也不仗义。 不过小燕子也没空去宫外找尔泰,因为她最近确实挺忙的也。 一个是她的及笄礼要到了,皇后娘娘和容嬷嬷带着令妃娘娘一起给自己严格培训礼仪,务必让她那天礼仪周全,高贵端庄。一个是及笄礼后皇上要出宫微服私访了,为了让皇上带上自己,小燕子最近乖巧的不得了,晨昏定省,好好读书,还动不动去皇上那刷个脸。 这天,小燕子又经过了一上午的魔鬼训练,和皇后令妃一起用午膳。 令妃看着吃的香甜的小燕子,只觉得无限怜爱。还好,这个姑娘是要嫁给尔泰的,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令妃娘娘温柔的对着小燕子道,“小燕子,及笄礼后你和尔泰的婚事也该定下了吧,过两年再成婚。学士府离宫中不远,不过想来皇上是会赐公主府的。我们也能常见着你。” 小燕子本来在啃鸡腿,闻言一下子被呛到了。皇后娘娘和容嬷嬷赶紧帮她拍着背让她喝点汤顺下去。 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小燕子才看着令妃道,“令娘娘,谁说我要嫁给尔泰了?” 此话一出,不止令妃变色,连皇后和容嬷嬷也是诧异十分。小燕子与尔泰一向交好,这是怎么了? 皇后还是关心道,“小燕子,你不喜欢尔泰了吗?没关系的,你若有心仪的人,告诉额娘,额娘给你做主。我的公主自然是要嫁给自己心仪之人的。” 令妃眼看着到手的侄媳要丢了,着急了,“小燕子,是尔泰惹你生气了吗?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要与尔泰成婚的。你周岁抓阄就抓了尔泰,七岁生辰更是直接求皇上把尔泰赐给你。从小到大的情分,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小燕子看着皇后娘娘和令妃着急的颜色,爽朗的笑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我可是要做一代女侠的人,我的世界在天下之大,不在后宅。” 第11章 我心悦你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固伦长乐公主的及笄礼都被京城中的夫人小姐们津津乐道,那场空前盛大的及笄礼,皇上皇后老佛爷无一缺席,能列席的都是王侯将相的夫人,更是由晴格格亲自主持仪式。 皇上在及笄礼完成后当场封了燕云格格为固伦长乐公主,大清开国二百多年,未嫁就赐封号的格格本就不多,直接封了固伦公主更是独一份。燕云格格本就是唯一嫡女,受尽宠爱,自此身份更加尊贵。 满京城的女子都在羡慕这位天之骄女,而天之骄女本人对这一天最大的记忆就是:累、饿、困。她一整天都要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姿态优雅,身边还有嬷嬷在低声提醒动作。厚重的凤冠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完成一系列仪式,又参加完宫宴的小燕子只觉得筋疲力尽。终于看到漱芳斋的时候,甚至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跟随的人都不见了。 推开漱芳斋的大门,小燕子却被晃到了眼睛。抬眼望去,只见漱芳斋被挂满了精致的红灯笼,每个灯笼上还挂着彩带,小燕子走进才发现每个灯笼上竟都写着祝福。 小燕子恨不得一个一个去看,却还是循着内心某种指引往殿内走去。 推开殿门,又走进了一个鲜花的世界。整个漱芳斋的正殿摆满了各色的花朵,而小燕子却被那道长身玉立的背影吸引。 小燕子的呼吸都屏住了,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不敢惊扰了那人。 他终于转过身来了,青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银色腰带勾勒出劲腰。他就站在那,微微笑着,却比满堂的鲜花还要亮眼。 他抬步走进,站在小燕子面前,单膝跪下,“我的公主,恭喜你及笄。” 他说的是,我的公主,不是公主。 小燕子扶起眼前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尔泰,这都是你准备的吗?我真的太喜欢了。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这礼服太重了。然后我请你喝酒,这么美的景色,没有好酒怎么行?” 尔泰这才看到小丫头额前已经被压红了,点点头,让她快去。想着一会要说的话,只觉得小燕子动作慢一点才好。 可是时间不会停下,没多久就传来了小燕子的声音。尔泰闻声望去,却僵在原地。 小燕子被这样打量着,只觉得羞到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鬼迷心窍了,满柜子的衣服,却拿了一件青色的。 让尔泰僵直的正是穿青衣的小燕子,他想象过很多次他们说上一世小燕子在他走后只穿青衣的样子,却都没此刻来得冲击。但她依然是美丽的,满头的青丝只用一根簪子固定了一半,简简单单,亭亭玉立。 小燕子对外面喊道,上酒上酒。很快四大才子送了酒上来,看着两人这气氛,悄悄退下去了。 尔泰走到小燕子面前,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道,“既然要喝酒,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好不好?” 小燕子呆呆的点点头,就被尔泰牵着手走到了院子里,然后被拦腰抱着上了屋顶。她还没反应过来,尔泰又下去了,回来的时候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一个锦盒。 小燕子笑嘻嘻的看着锦盒,“送我的吗?” 尔泰点点头,将锦盒递给小燕子,坐在小燕子旁边,喝了一口酒。 小燕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鞭子,皮革做的,十分精巧,木质把手上还刻着一个形状,小燕子一看,竟然和上一次尔泰送的耳坠子是一样的形状。 小燕子最喜欢武器了,如今这鞭子一摸就很衬手。小燕子恨不得立马下去挥鞭子,却被尔泰阻止了,示意她下面还有。 打开第二层,是一支燕子发簪,白玉触手生温,显然是极好的。可是及笄这日送簪子,罢了,肯定是没人告诉过尔泰这个寓意。 可在第三层,看到那块刻着福字的玉佩的时候,小燕子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世家公子的玉佩代表着身份,从出生就佩戴,是不可以送人的。除非,送给的是,未来的妻子。 小燕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惊诧,瞪大眼睛对着尔泰道,“尔泰,你这是?” 尔泰点点头,双手控制住小燕子的双肩,对着小燕子的眼睛,“小宝,你没有想错,我在和你表白心意。我心悦你。” 小燕子摇摇头,“不,不对,尔泰,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那晴儿呢?” “关晴儿什么事啊?”尔泰想过小燕子会被吓到,想过小燕子会情绪失控,却没想到她会提起晴儿。他和晴儿,根本不熟好吧。 “你不是喜欢晴儿吗?我一直以为你的心上人是晴儿。” 尔泰无奈的揉了揉小燕子的头发,“没有别人,也永远不会有别人。我这一生,自始至终,只会爱你一个人。” 小燕子有些疑惑,“尔泰,你就这么确定吗?就是我了吗?如果我不是格格呢?如果我想去闯荡江湖呢?” 尔泰看着小燕子,终于克制不住将小燕子纳入怀里,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然后认真的说道, “小燕子,这一生,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要闯荡江湖,我为你执剑牵马,你要做格格,我就做你的额驸。不过不着急,我知道你还没有爱上我,我不会逼你的,我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一辈子都没关系。” 小燕子看着这样的尔泰,不知道说什么,随手提起酒灌了一口在嘴里,抬头发现今晚的月亮怎么格外的亮呢。 第12章 酒品不好的燕子 尔泰没有想到,就算是第二世,小燕子依然三杯倒,还酒品不好。 刚开始还只是自己背礼运大同篇,尔泰不由得嘴角翘起。小燕子还真是和这篇文章断不掉联系啊。 小燕子骄傲的扬起下巴,“这篇文章我看了一遍就会背了。” 尔泰闻言一僵,是因为上一世写过太多遍吗?那张和他的字体一模一样的礼运大同篇,是写了多少遍啊。 然而没有给尔泰太多时间伤感,小燕子不但给他表演了一套醉拳,还非要拉着他和她拜把子,还要做大哥!呵,拜把子 ,这辈子你还是不要想了。 小燕子看到尔泰不同意竟扁起嘴巴扑闪着大眼睛要掉眼泪,尔泰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小丫头终于在尔泰轻柔的低哄声里睡了过去,尔泰这才抱着人送回了她的闺房。本来准备就这样走了,又看着小燕子恬静美好的睡颜,朱唇微启,忍不住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嗯,亲自己媳妇嘛,没关系的。 这一夜,小燕子做了一个有酒香味的梦,醒来只记得那个带着酒香的吻,还有尔泰的嘴唇有点凉。 第二日,尚书房的人都发现固伦长乐公主和福二爷闹矛盾了。确切点说,是小燕子在躲着尔泰。 清晨醒来的小燕子看着桌上的礼物才想起昨夜尔泰的表白,漱芳斋依然散不去的花香和院子里的丝带都在昭示着昨晚发生的种种都是真的。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尔泰。最让小燕子觉得可怕的是,面对尔泰的表白她竟然是欢喜的。 下课之后,小燕子左手牵着晴儿,右手拉着紫薇,第一个离开尚书房,直奔漱芳斋。 尔泰在身后看着落荒而逃的小燕子,无奈的笑笑,还是吓到小姑娘了吗?可是他真的就只是想告诉她他爱她而已,甚至她不爱他都可以,上一世未曾说出口的爱意直接造成了两人的悲剧,他真的害怕。 永琪在尔泰身后啧啧感叹,“尔泰,你昨天是对我妹妹干了什么,把她吓成那个样子。今天上课居然和十二阿哥换位子坐第一排,纪师傅的眼睛都快吓掉出来了。我真的要笑死了,小燕子居然还有今天。” 尔泰对着八卦的永琪,不想和他说话。要是告诉永琪他亲了小燕子,估计得弄死他。 漱芳斋。 紫薇和晴儿一进漱芳斋的门就闻到浓郁的花香,还有院子里还没有拆的灯笼和红丝带。 两人对视了然的点点头。 小燕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都是尔泰搞的,我的漱芳斋都被花香腌出味了。” 晴儿摸摸小燕子的大脑袋,问道,“昨天尔泰和你表明心意了?” 小燕子点点头,“是,晴儿,尔泰说他爱我,一生一世只会爱我一个人。他是喝多了吗,在开玩笑吗?”可想起玉佩和簪子,还有他郑重许诺的样子,真的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紫薇坐下来,握住小燕子的手,温柔的笑着说,“小燕子,你说尔泰在开玩笑未免也太伤他的心了。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是我早都发现,有你在的场合尔泰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你,或许语言会撒谎,但动作和眼神不会,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在说明,他是真的爱你。” 晴儿认可的点点头,“小燕子,其实以前我真的觉得你和尔泰只是玩伴,虽然宫里的人都知道你周岁抓阄和七岁生辰要尔泰的事,但那时只是年少对玩伴的喜欢。可这次我回来,我真的发现尔泰看你的眼神变了,有藏不住的爱意和时不时的心疼,他应该是认真的。” 紫薇和晴儿的话让小燕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说,“可是,就算他是认真的,那又怎么样呢?他真的做得到没有别人吗,皇阿玛不也爱皇额娘吗,后宫依然有这么多人。我从小看到大,对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的行为毫无兴趣。我还是去做我的小燕子女侠吧,尔泰,他挺好的,但是我还是不耽误他了。” 对这一点,晴儿和紫薇没有办法反驳。或许小燕子固伦公主的身份可以保证尔泰一辈子不纳妾,可真的只爱一人,谁又能保证呢。 “我做得到。我可以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没有别人。还可以在你做小燕子女侠的时候为你提剑牵马。”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三个姑娘的交谈,小燕子看到尔泰又想起昨晚梦中那个酒香味的吻,不由面上染上绯红。 晴儿和紫薇默契的起身进了殿中,将院子留给了两人。 尔泰牵着小燕子坐到秋千上,轻轻在旁边帮她晃着秋千。他的声音也随着风传过来: “小燕子,我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没关系,未来还很长,我做给你看。但我请求你,不要替我做决定。不要怕耽误我,只要我还能看到你,陪着你,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你若觉得有压力,我们就和以前一样相处。等你哪一天愿意了,你就戴上我送你的簪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都有我。” 尔泰都这样说了,小燕子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回头对着尔泰展颜一笑,“尔泰,无论我什么时候做出决定,都谢谢你说出今天这番话。” 小宝,你不知道,还能给你一场正式的表白,还能对着你许下承诺,我有多感谢上苍,多感激你。 第13章 我想带尔泰一起去 这一日,皇上带着他心爱的臣子,儿子逛御花园,就遇到了在甩鞭子的小燕子。 皇上看着甩的不得章法的小燕子,有点无奈。这小燕子,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新玩意。再这样下去,真的嫁得出去吗? “小燕子,过来。” 小燕子收了鞭子,过来乖巧的向皇上和大臣见礼。 皇上要了小燕子的鞭子拿到手里,一看就是上了心的,皮革的质地,柔软又有力量,确实不错。再看到把手上刻的燕子和月亮时,心里默默给尔泰记了一笔。朕的格格不爱好好念书,都是因为你爱给她送这些东西。 “鞭子不错,哪来的?” 小燕子瞄了一眼在后面的尔泰,还是决定不抢他的功劳了,“这是尔泰送我的及笄礼。” 果然是他,皇上瞪了尔泰一眼。 尔泰接收到皇上的眼神,立刻到皇上面前跪下了。“臣知罪。” 皇上倒是饶有兴味的看了他一眼,“哦?那你犯了何罪?” 呃,何罪。这个还真没想过啊。 “臣不该给格格送鞭子。万一伤着格格玉体,臣万死难辞其咎。”送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这个,她刚才根本就在乱甩嘛,伤着自己怎么办?要是我能教她就好了。 皇上点点头,虽然和他想的毫不相关,但也很有道理。不过,收了小燕子的鞭子?看看她那眼巴巴的眼神,估计真收了,她得闹的整个皇宫不得安宁。 “既然你知罪,那么…” 还没等皇上说完,小燕子就立刻跪下了,“皇阿玛,我不会伤到自己的。你不要罚尔泰,是我自己要鞭子的,尔泰都是听我的命令行事的。你罚我吧。” 皇上看着袒护尔泰的小燕子,只觉得心里不爽极了。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护上了。 “你确定要替尔泰受罚?” 小燕子点点头。尔泰送了这么合心意的礼物,让皇阿玛罚了他,也太不仗义了。 “皇上,是臣的错。与格格无关。请皇上罚臣吧。”尔泰挡在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狠狠的瞪了尔泰一眼。“皇阿玛,你罚我,在御花园玩鞭子的是我。和尔泰有什么关系呢?” 皇上看着互相袒护的二人,有点啼笑皆非。这还没说什么呢,至于吗?不过小燕子这么护着别人家的猪,呵呵。 “小燕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罚你不要跟着朕出巡了,留在宫里好好呆着吧。” 小燕子听了这话,有点目瞪口呆。“皇阿玛,我现在让你罚尔泰还来得及吗?”这惩罚,有点扛不住啊,自己盼了这么久的出巡,泡汤了也太惨了吧。 皇上身后的众人还有跪着的尔泰都没忍住笑出声来。真的是,有感情,但不多。 永琪笑够了才走上前来,“皇阿玛,你不要吓小燕子了。出巡这么开心的事,不带开心果怎么行呢?” 皇上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小燕子看到这样的皇上才反应过来皇上之前是在逗她,气呼呼的站起来背对着皇上。 “小燕子?燕云格格?长乐公主?”皇上看着小燕子生气的样子小心的开口。堂堂一国之君对着生气的爱女,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皇阿玛逗你玩的。出去玩怎么可能不带你呢?就像永琪说的,你可是朕的开心果。乖,不生气了。”小燕子还是不为所动。 皇上终于放大招了。 “这样吧,小燕子,朕特许你提个要求,能满足的朕都答应你,好不好?” 小燕子这才转过身来,低声道,“真的吗?” 皇上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朕可是天子,怎么会对你说谎。” 小燕子转了转她两只大眼睛,“那我要带晴儿和紫薇去出巡。” 皇上想了想,那两个丫头一直和小燕子交好,带着也无妨。就点头同意了, 小燕子这才高兴了,过去欢快的摇着皇上的胳膊撒娇。又看到还跪着的尔泰,又问道: “那尔泰呢,还要罚他吗?他还能跟我们去出巡吗?” “那你想带尔泰去吗?” 想带尔泰去吗?小燕子看向跪着的尔泰,他今日穿着一身蓝衣,纵然跪着也还是脊背挺直,傲骨铮铮。她又想起那晚表白时深情的尔泰还有在秋千旁认真许诺的尔泰。和尔泰一起出巡,一起看山川河流,日升日落,人间百态吗? 小燕子面前忽然浮现出落日下他们两人骑马并行的画面。她确定,她想和尔泰一起去。 “我想带尔泰一起去。” 跪在地上的尔泰听到小燕子这么明确的表态,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他的姑娘。小姑娘脸上笃定的神情还未散去,尔泰只觉着膝下跪着的不再是青石板,倒像是温柔的云朵,他要飘起来了。 皇上看着这样的小燕子,真的有点老父亲的难过。前两天漱芳斋那么大的动静,他就猜到尔泰是和小燕子表明心意了,如今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她怕是也对尔泰有心思。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公主,真的要为他人所有吗? “福尔泰。” “臣在。” “朕命你负责教导长乐公主的鞭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臣遵旨。” 第14章 小燕子要背诗 小燕子听到皇上说让尔泰教自己鞭子,高兴极了,直呼皇阿玛万岁。 “不过小燕子,你要带尔泰出巡也可以,但你要在两天之内能背下来《古从军行》,并且搞明白意思。” 小燕子闻言立马睁大眼,“啊,可以不背吗?” “可以啊,那尔泰就不能去了。” 小燕子纠结极了,带尔泰就要背诗,不背诗尔泰就不跟着去了,就不可以既能带尔泰又不背诗吗? 小燕子到底视死如归的同意了,看在尔泰要教我鞭子的份上,还是带着他去玩吧,不然小可怜留在京城也太惨了。小燕子已经脑补出尔泰可怜巴巴看着队伍离开自己只能孤孤单单借酒消愁的样子了。 皇上欣慰的点点头。看来这尔泰还是有点用的嘛,还能用来督促朕的“文盲”公主学习。想着想着看尔泰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善意。 尔泰:我当时害怕极了,我又怎么惹着皇上了? 第二日,漱芳斋。 自己的姑娘要背诗,还是为了自己,尔泰一大早就进宫了。到了漱芳斋,却发现自己不是最早的。 书房里,已经筋疲力尽的晴儿和紫薇看到尔泰仿佛看到了救星。 “尔泰,我想起来要带着紫薇去慈宁宫拿点东西。小燕子背诗的事情就交给你啦。”晴儿说完拉着紫薇就走。 尔泰还没反应过来,晴儿和紫薇已经不见了身影。这是怎么了? 不过看到小燕子,紫薇和晴儿为什么要离开这件事自动被尔泰遗忘了。 “小燕子,一大早就起来背诗啊。这么棒,真是辛苦了。我给你带了荷花酥,一品斋新出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燕子闻言立马傲娇的昂起下巴,“还算你有点良心。不是为了你,本格格用得着受这个苦吗?” 尔泰看到小燕子可爱的样子,立马附和,“是是是,辛苦公主殿下了。但是我真的很想跟着你一起出巡,想陪你去草原骑马,去看平常百姓的生活,所以,小宝,你再辛苦下好不好?出宫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 尔泰这么好的态度,小燕子也只好骄矜的点点头,就去吃自己的荷花酥了。 咬到荷花酥的时候,小燕子眼睛都亮了,“哇塞,尔泰,真的好好吃啊。我明天还想吃。” 尔泰点点头,虽然排队不易,但自己姑娘想要,一夜不睡都没问题。 “不过,小燕子,我买到的都给你了,我还没尝过。” 小燕子听了,立马要从点心里再给尔泰拿一个。却被尔泰拽住了手腕。 “我不想吃那个,我感觉这个更好吃一点。”说完就着小燕子的手咬了小燕子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那块荷花酥一口。 尔泰优雅的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笑眯眯的说,“味道果然好极了。” 小燕子被尔泰整个一连串动作震惊住,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脸刷的爆红。 与漱芳斋这般温情暧昧不同,晴儿带着紫薇回到慈宁宫就感受到一阵低气压,甚至还有人啜泣的声音。 晴儿带着紫薇进去给老佛爷行礼,就看到老佛爷脸上还带着怒气,下面还跪着在哭的九格格和十二阿哥。 行了礼,紫薇安静的站在一边,这种场合没有自己一个臣子女儿说话的份。 只见晴儿优雅起身,走到老佛爷面前,轻轻帮老佛爷拍拍背顺了顺气,然后温柔的笑道,“老佛爷,晴儿就这么会儿没在,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还让九格格和十二阿哥跪着呢?” 老佛爷生气的不说话。九格格擦了眼泪,带着哭腔说了原尾,原来九格格和十二阿哥听说老佛爷喜欢玫瑰饼,就带人采了御花园开的最好的玫瑰花做成了饼。老佛爷听说自己精心养的花被摘,生气极了。 晴儿听完后笑了,“老佛爷,您怎么还生气呢?晴儿听了可羡慕您呢。” 老佛爷这才开了口,“哦?晴儿羡慕什么?” “老佛爷,《弟子规》里说,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依晴儿看,那些道理都比不得九格格和十二阿哥的鲜花饼呢?能吃到自己孙儿孙女亲手做的鲜花饼,晴儿能不羡慕吗?玫瑰花固然珍贵,可是那毕竟是死物,十二阿哥和九格格的一腔热情和孝心,不比那玫瑰花更珍贵吗?十二阿哥和九格格如此年幼就知道孝顺您,您不为他们骄傲吗?” 老佛爷听了晴儿的话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忙唤人去端了鲜花饼来。 晴儿安抚好老佛爷,又走到十二阿哥面前,蹲下来拿出帕子替他擦去眼泪,“十二阿哥,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儿,老佛爷和皇上都会很喜欢你的。做鲜花饼是好意,你只要和老佛爷说清楚了,老佛爷就不会生气了。不要哭了,好吗?你是哥哥,给九格格做个好榜样,可以吗?” 十二阿哥闻言用袖子擦擦眼泪,对着晴儿用力点点头,“晴儿姐姐,我不会再哭了,我要给妹妹做个好榜样。” 晴儿赞许的点点头,又去牵住九格格,“九格格今天好棒啊,把事情讲的好清楚。知道孝顺祖母,还能临危不乱,晴儿真是好佩服九格格。晴儿能有幸尝尝你们做的鲜花饼吗?” 九格格闻言羞涩的笑了,将头埋进晴儿怀里。想了想,又去拿了鲜花饼递给晴儿,眼巴巴的看着晴儿。 慈宁宫的气氛瞬间变得和谐安宁了起来。 紫薇看着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危机的晴儿,只觉得重新认识了什么叫满腹诗书,才气纵横。相识至今,除了面对小燕子,晴儿一直是清冷孤傲,高贵疏离的。 原来,这才是皇家格格的样子。 第15章 她什么都做得到 漱芳斋。 小燕子从羞窘中缓了好久,才恢复了平静。带着尔泰坐到书桌前。 桌上一堆白纸吸引了尔泰的注意。尔泰随手拿过一张,上面显然是小燕子的字。 “黑夜上山看烽火,黄昏骑马到交河。 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 野人万里打不过,剑像雪花和沙漠。 燕子哀鸣夜夜飞,孤儿眼泪双双落。 听说玉门还被遮,应该杀他一大车。 年年流落在郊外,吃个葡萄好回家。” 小燕子听到尔泰清越的声音念出自己的大作,只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他这下知道自己这么顽劣,是不是也会找借口溜掉啊,晴儿和紫薇那么好,看到这个都生气了。 却见尔泰满脸赞许的点点头, “这是小燕子版本的古从军行吗?好有趣,小燕子你怎么这么好玩呀。” 小燕子吃惊的睁大眼睛,“尔泰,你不生气吗?” 尔泰也很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么有创造力的小燕子,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啊。” 小燕子听到尔泰这自然的语气,毫无勉强,似乎他是从心里就这么觉得的,只觉得心跳的有些快。 “不过小燕子,皇上想听的是李颀版本的。这个版本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愿意听我说一说他讲了什么吗?” 小燕子点点头。撑起下巴看着尔泰。 “这首诗虽然只有十二句,但他是一首很有名的咏史诗和边塞诗。首先写紧张的从军生活:白日黄昏繁忙,夜里刁斗悲呛,琵琶幽怨,景象肃穆凄凉。接着渲染边陲的环境:军营所在,四顾荒野,大雪荒漠,夜雁悲鸣,一片凄冷酷寒景象。最后写如此恶劣环境,本应班师回朝,然而皇上不准;而千军万马拼死作战的结果,却只换得葡萄种子归国。” (摘自百度百科解释) 小燕子认真的听着尔泰的话,眼前似乎浮现出塞外的荒漠,大雪纷飞,军营里的士兵揉搓着通红的手准备战斗,小孩在嚎哭。另一边,汉宫里金碧辉煌,等着享用葡萄。 她忽然觉得惭愧极了,那是士兵们写实的经历,卖命的过往,她却玩笑着篡改,这和等着吃葡萄的富贵者有什么区别。 “尔泰,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调皮,我明白皇阿玛的意思了,我会跟着你好好学诗的。”小燕子认真的看着尔泰的眼睛说道。 尔泰看着小燕子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的姑娘啊,最是善良真诚,又聪慧极了。 “那我带着你先写一遍,你试着自己读一遍,然后我解释给你听,可以吗?” 尔泰握住小燕子的手,带着她写下这些诗句。只是两人此时都并无绮丽的心思。 小燕子看着纸上两人一起写好的诗,轻声念道: “古从军行 唐 李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 在尚书房学习了这么久,读下来还是没有问题的。可其中一些词和意思,小燕子就不是很理解了。尔泰就温声的一一和她解释,直到小姑娘真的明白了为止。 晴儿和紫薇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只觉得惊讶极了。尔泰还真是小燕子的克星啊,这都能收服的服服帖帖的,真是厉害啊。 当两人问道尔泰怎么做到的时候,尔泰看着还在认真研究意思的小燕子,“小燕子本就是最聪明认真的姑娘,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做得到。”说话的时候,尔泰眼睛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紫薇和晴儿:聪明还能同意,小燕子认真学习,这认真的吗? 尔泰走上前按住小燕子面前的书,小燕子抬起头,“好啦,小燕子,今天可以了。一会我去教你开始学鞭子吧。要劳逸结合啊。今天你都明白了,明天背诗会很容易的。” 小燕子听到尔泰要教自己鞭子,立马满血复活,要去换衣服和拿鞭子。 看了一下午小燕子和尔泰练鞭子,紫薇忽然很想念哥哥萧剑。他那样武功高强,玩鞭子肯定也能玩得很好。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一贯温柔的母亲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父亲正给母亲顺着气。 “额娘,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夏雨荷听了就开始数落萧剑,“还不是你哥哥。满脑子的行侠仗义,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看上哪家的姑娘娶回来。他是萧家的独子,萧家的门楣是要靠他撑起来的,成家立业,如今一个都没影子。一天天见不着人,好不容易回家了,没说两句就嫌烦。” 紫薇听了却只抓住哥哥回来了这个重点,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额娘,你也不要怪哥哥嘛。娶妻自然要娶喜欢的,哥哥只是还没遇到心上人。我去劝劝他好吗?您不要生气了,生气了阿玛得多心疼啊。”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夏雨荷听了脸上一热,只要打她。 紫薇恨不得跑到萧剑的院子。只是刚到走廊,就听见古朴悠远的箫声。于是慢下脚步,沿着这熟悉的箫声,看向院子里在认真吹箫的潇洒的背影。 第16章 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女子吗? 一曲终了,萧剑要放下箫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妹妹倚在走廊边,脸上带着柔美的笑容。 “紫薇,过来,陪哥喝一杯!” 紫薇来到哥哥身边坐下,自然的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满上酒。 “哥,你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又发生了好多有趣的故事。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萧剑爽朗一笑,“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故事呀。我听母亲说,你最近过的也很精彩呢。” 紫薇想起最近和小燕子相处的欢乐,也笑弯了眼睛,“是,我最近交到了新朋友。她们非常好。” 萧剑闻言却蹙起眉头,“紫薇,我其实不太愿意你和皇族有太深的牵扯。做公主的伴读,听起来荣耀,可是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公主们金尊玉贵,却也刁蛮娇气。我的妹妹,只要开心就好了。不该承受这么多。母亲居然还想让我有一天娶个公主或郡主,真是受不起。” 紫薇听了哥哥的话,不赞同的摇摇头,“哥,我认为你这样说不对。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是那样的。你还没有见过小燕子和晴儿。小燕子活泼可爱,赤诚坦荡,自己就像一轮太阳。她就算不是公主,也会是行侠仗义的女侠,不比哥哥你差呢。” 萧剑闻言一个帅气挑眉,“小燕子?听起来好有趣的姑娘啊。” 紫薇也毫不客气的打击自家哥哥,“她再好你也没机会,福家二少爷追的紧紧的,板上钉钉的额驸。” 萧剑有点无奈,“我又没说喜欢她嘛。我喜欢高贵优雅,满腹诗书却又有自己思想和风华的女孩子,像你和母亲一样。不过这样的女孩子,那么难得应该是绝迹了。” “那是你还没有见过晴儿。那才是真正的满腹诗书、才气纵横。那是冰山下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 萧剑看着眉飞色舞的紫薇,好奇道,“晴儿,那是谁?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吗?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是的,哥哥,我去紫禁城也有一段时间了。那里面云集了全天下最高贵的女子。上面有太后皇后,下面有妃嫔公主格格。但在我看来,晴儿是我见过最美丽最高贵的女子了。”紫薇又和萧剑讲了昨天晴儿三言两语解围的过程。 好一个“那所有的道理都不及眼前的人珍贵”,好一个“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一个不同凡响的晴儿,有这么神吗? “晴儿”萧剑默默的念道,第一次,他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生出了无尽的好奇和不可控制的好感。 第二日一大早,漱芳斋里就响起了小燕子背诗的声音。 尔泰一进大门就看到小燕子摇头晃脑的在背书,只觉得骄傲极了,自家姑娘怎么这么好啊,聪明又勤奋。 “小燕子,先别背啦。快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说着牵着小燕子直奔餐厅,然后打开手中的食盒给小燕子摆到桌上。 小燕子看到桌上熟悉的炸茄盒,只觉得胃口大开。高高兴兴的坐下来,夹起一大块就送进嘴里。 只是这味道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小燕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尔泰,只见他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甚至手指还无意识的搓着衣角。小燕子顿时了然。 “尔泰,你们家换厨师了吗?这位做的炸茄盒比之前的还要好吃呀。要不你回去和福大人福晋商量下,把这位厨师送给我呗。” 尔泰听了小燕子的话,立马笑容灿烂,“真的吗?真的很好吃吗?你确定吗?” 小燕子佯怒,“福尔泰,你质疑我其他的可以,怎么可以质疑我对美食的坚定呢?我想要经常能吃到。话说之前还说学了做给皇阿玛他们吃呢,最近一直忙都还没来得及去学呢。” 尔泰听了立马表态:“你不用学,你想吃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有。你喜欢就好了,这一盘都是你的。” 与之相反的是学士府,福伦和尔康在吃了一夜的试验品后,表示三个月内都不想再看到这道菜了。 小燕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虽然做的不如大师傅做的好吃,但是一个贵公子亲自下厨给自己做菜,光这份心意都要感动死了。况且,味道确实还是不错的嘛。 饭后,小燕子继续背诗。 纵然理解了意思,但是十二句的诗小燕子还是背了上句忘下句。眼看着要到皇上指定的时间了,小燕子甚至开始有点急躁。 尔泰忽然想起上一世永琪他们舞剑教小燕子,或许也可以试试。 于是尔泰去拿了两把剑,递给小燕子一把。小燕子却不接,还有点生气。 “福尔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去出巡啊。那还让我这么辛苦做什么。这会了还想着练剑。“说着就扔了书坐到自己的秋千上。 尔泰弯腰捡起书放到石桌上,走到小燕子面前单膝跪在地上,认真的开口,“我怎么会不想和你去出巡呢?你不知道我盼了多久。我只是想换个方式看看你能不能记得快一点。” 小燕子听了这才重新笑起来,让他快去试试。 只见尔泰随手拔出放在一旁的剑,手腕转动剑柄,剑如白蛇吐信,又如游龙穿梭,点剑而起,轻若游云。 “小燕子,这一招是‘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尔泰的动作行云流水,每舞完一招,就告诉小燕子这一招是哪一句诗。 小燕子从不知道,尔泰的剑竟舞得这般好。自己也起了兴致,抽出旁边的另一把剑,边回忆尔泰的动作,边回忆对应的诗句。 春日里,漱芳斋里两人一起舞剑背诗,竟生出了琴瑟和鸣的感觉。 第17章 以身相许好不好? 皇上带着人来看小燕子,顺便看看她诗背的如何。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两人在一起舞剑。止住了跟随的众人的动作,自己走进院内。 看着尔泰行云流水的动作,潇洒自如却自带剑气,还有意迁就着小燕子的动作,皇上心里暗忖,这尔泰,武功可以啊,上次在练武场随随便便就赢了小燕子,原来不是意外。 小燕子看到皇上来了收了剑,和尔泰一起上前行礼。 “小燕子,朕来验收你的任务了。尔泰能不能去出巡可就看你啦。” 小燕子自信满满的道,“皇阿玛,我可是全背会了。而且搞懂了意思,并且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让我背这首诗了。” 皇上闻言倒是有点惊奇,让她先背诗然后再把意思说来听听。 小燕子亲自给皇上奉了茶,请他坐下才开始背。果然背的一字不差,解释的也基本正确。皇上满意极了。 又听小燕子说:“皇阿玛让我背这首诗,是希望我明白战争的残酷,从军的艰难,懂得‘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能‘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皇上听了小燕子的话,非常高兴,“是,朕就是这个意思。皇阿玛知道小燕子你不是寻常的女子,朕也愿意你有自己的追求。皇阿玛也知道你喜欢武功,和平年代想做女侠,战事起时做女将。可是小燕子,朕想告诉你,战争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守护和平,以百姓为重,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朕希望你文成武就,拥有你自己的精彩。” 小燕子用力的点点头,上前给了皇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皇阿玛,在这个女子要遵守三从四德,只能拘于后宅的时代,她的皇阿玛希望她有自己的精彩。 尔泰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一世真的好极了。小燕子可以有疼爱她的双亲,被教导的这样好,这样不同凡响。他爱她,自始至终。可是太多年了,他都不知道爱的是小燕子,还是那份未能如愿的遗憾。重来一次,他拼命对她好,也早早告诉她他爱她。可是,他爱的是上一世的小燕子还是这一世的小燕子呢?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无论来多少次,什么时候,他都不可控制的为她心动,只要是她,他就是会爱上她。 皇上摸着在怀中的小燕子的头发,不经意间看到尔泰宠溺的骄傲的眼神。 “小燕子,你这次背诗这样乖,刚刚讲的那些是谁教你的呀?” 小燕子听了皇上的话,从皇上怀中退出来直直的跪下去,“皇阿玛,诗是尔泰教的,意思也是他讲的。不过最后那些道理,是我自己想明白的。”又把昨天尔泰说的那些话讲给皇上听。 皇上闻言看向尔泰,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他,像看一个人才一般。他早都同意了让尔泰做小燕子的驸马,不是因为尔泰本身有多好,只是小燕子喜欢。尔康珠玉在前,福家不需要再出一个优秀的次子。尔泰也一直是低调的,温润的,谦和的,做永琪的伴读也是恪守君臣之礼。他才发现尔泰竟然是这样出色,武功看起来比尔康永琪更胜一筹,文采也是不比他们俩差。如今又能讲出这般深刻的道理,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颂德,只说大清兵多将广,定能早日收复回疆准葛尔等。可是战事起又岂是那般容易?这尔泰,是不是可以再培养下? 尔泰被皇上打量的有点发毛,他也没说什么吧。他可没忘记自己面前的是帝王,他的慈父之心可是只针对小燕子他们的。 “好啦,小燕子快起来。朕也没说什么嘛,你既然完成的这样好,那尔泰就可以一起去了。明日出发,你记得去和你皇额娘告别,好好说说话。朕走了。” “小燕子遵旨。恭送皇阿玛。” “臣恭送皇上。” 皇上出了门,小燕子才得意的对尔泰挑了挑眉,“我厉害吧。你可以去出巡啦,都是我的功劳。你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尔泰乖巧的点点头,“是是是,都是公主的功劳。非常棒。至于报答公主,想来也只能以身相许了。”说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小燕子听到这厮说了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叫什么报答,想的还挺美。”就将人赶了出去。 慈宁宫。 晴儿明日就要跟着皇上去出巡了,也还是亲自伺候老佛爷梳洗,收拾完毕后,老佛爷却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自己有话和晴儿说。 “晴儿,别忙了,你过来。哀家有话和你说。” “老佛爷,您是不是不舍得晴儿,那晴儿去和皇上说,我不去了留下来陪您。” 老佛爷牵住晴儿的手,“不是,你还这样年轻,跟着皇上出去涨涨见识自是极好的,我想说的是你的婚事。” 晴儿闻言一惊,她这是要被指婚了吗? “老佛爷,晴儿还小呢。还想再陪老佛爷几年呢。” “这就糊涂了,哀家是把你当亲孙女疼。怎么能耽误你的幸福呢。晴儿,实话和你说,哀家想把你许给永琪。你也知道,哀家和皇上都中意永琪坐未来的至尊之位,这满天下没有人比我的晴儿更配得上未来的后位了,你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晴儿一听这话就跪下了,“老佛爷,不可以啊。晴儿与五阿哥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晴儿不想做皇后,晴儿求求您,收回成命吧。晴儿愿意永远不嫁人,留在您身边。” “晴儿,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永琪吗?哀家可以保证你做未来的皇后,永琪也会好好待你的,这样不好吗?”老佛爷恳切的问,真的不能理解晴儿。 “老佛爷,晴儿从小在宫中长大。真的看多了明媚的女子在日复一日的宫斗中枯萎。您如果真的疼晴儿,就不要让晴儿也枯萎在这深宫里。晴儿不想做最尊贵的女子,晴儿只想嫁给一个普通人,拥有自己的人生和幸福。”说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老佛爷看着这样的晴儿,忽然想起入宫前的自己,以及入宫后失去的一切。如今虽然成了太后,她真的幸福吗? “既然晴儿不愿意,就算了。哀家一定会成全你的。不过普通人是不行的,希望晴儿遇到一个能满眼是你又上进出色的男子,拥有世上圆满的一切。” 第18章 自己好像个大冤种 小燕子心心念念的出巡终于来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太和殿门口十分热闹,宫中有身份的妃嫔阿哥格格都来送行。 此次随行的有福伦,傅恒,鄂敏等几位大人,纪晓岚,胡太医,五阿哥永琪,燕云格格,晴格格,侍女双喜,福家兄弟,夏紫薇,当然还有暗卫暗中保护。 皇上先和老佛爷辞行,老佛爷一直叮嘱皇上要注意身体,安全第一,又要照顾好小燕子晴儿他们。 另一边,小燕子牵着皇后的手撒娇,一直保证自己不会调皮乱来的,还会给她写信,皇后不放心的嘱咐着。 身后,十二阿哥扁着嘴还是不愿意和小燕子说话。对皇上不带他,小燕子不说情还落井下石的行为十分不满。 小燕子戳戳弟弟气鼓鼓的脸,“好啦,别生气了,我们俩都走了皇额娘多孤单啊。给你带好吃好玩的回来的行不行?” 十二阿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小燕子。“你都给我带回来我就原谅你。” 小燕子打开纸看到密密麻麻的一页,眼睛有点晕。看了十二阿哥一眼,只见他眼里的得意压根藏不住。自己好像个大怨种啊。终究咬了咬牙同意了。自己亲弟弟,还能怎么办? 永琪收拾好东西,就看到与老佛爷告别完的晴儿走来。想起前两天老佛爷来永和宫找自己,有意将晴儿许给他的事情,立刻下意识避开了视线,走到尔康尔泰旁边和他们说话。 晴儿看到永琪躲避的动作,立马意识到老佛爷是先找了永琪再找的自己。那永琪是什么想法呢?他会放自己自由吗?他是未来的储君,如果他同意了,老佛爷还能成全自己吗?晴儿觉得,她可能需要和永琪谈一谈。 马车出了京城,路上开始空旷起来,景色秀丽,春意盎然。 小燕子脸上大大的笑容感染着每个人,皇上看着小燕子的样子也深受感染。 “小燕子,我平时也没限制你出宫吧。你怎么还是出了宫这么兴奋啊。” “皇阿玛”皇上一个眼神递过去,立马改口。 “老爷,这怎么能一样呢?我平时出宫也只能在京城玩嘛,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呢?小燕子是属于大自然的,我能不兴奋吗?我一会要出去跑马,去看看宫外的日出日落。” “停停停,我知道你很兴奋了。在宫外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和大部队说一声,然后带着尔泰,安全第一好吧。”皇上打断了小燕子的话,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容。 小燕子听了兴奋极了,抱着皇上的胳膊疯狂撒娇,直呼是全世界最好的爹。 晴儿看这样的场景虽然习以为常,却也还是羡慕。如果她不父母早逝,也会有这样承欢膝下的幸福吧。 紫薇却震惊极了,父兄眼里那个威严的,英明的帝王和眼前这个宠女狂魔,是一个人吗?虽然知道小燕子受尽宠爱,却还是没有亲眼目睹来的震惊。 皇上也注意到两人,温声开口,先关心晴儿,“晴儿,老佛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你,你和小燕子一样有想玩的就去玩,有需要就告诉朕,朕希望你也玩的开心。“ 晴儿温婉的笑着点点头,“谢皇上隆恩。晴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又转向紫薇,“紫薇丫头,你也一样的。小燕子任性非要带着你出巡,你阿玛额娘应该很不放心吧。希望这是一场愉快的旅程。朕听说六月你就要和尔康成亲了,朕到时候也会送礼的。” 紫薇立马从马车上起来就要跪被制止了,还是恭敬道,“谢皇上隆恩。能与皇上格格们出巡,是紫薇的荣幸。阿玛额娘也很欢喜。皇上送礼,是学士府与萧府的荣幸,臣女谢皇上隆恩。” 皇上笑笑,“你父亲是朕的股肱之臣,你嫁的又是朕的御前侍卫,郎才女貌,一段佳话。朕祝你们幸福。” 小燕子却不开心了,“老爷,你不让我叫皇阿玛,又自称朕,晴儿和紫薇还要行礼叫您皇上,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是是是,你们几个丫头以后都叫我老爷,也不要拘谨,我们高高兴兴的玩乐就好啦。” 小燕子这才满意了,高兴的哼起了歌,紫薇与晴儿也加入其中,欢声笑语,融入这春色里,传进外面骑马的众人耳中。 尔泰也难得的一身轻松,他最近基本记起这一世的事情了。他的这一世也很不错啊,原来他是小燕子从小就选定的人啊,虽然那还不是爱情,但被心上人抓阄抓到,七岁当众就要他,两人是一对更是约定俗成的事了,还真是让人愉悦啊。他需要努力的只是让小燕子也爱上他而已。这不着急,小燕子开心就好啦。 听到马车里传来小燕子的声音,尔泰嘴角勾起笑容。这小妮子,爱出来玩果然是深入骨髓的天性。 旁边尔康骑马靠近他,“尔泰,你说皇上会不会不喜欢紫薇啊。她在马车里旁边都是皇上格格,会不会很拘束啊。” 尔泰撇了他一眼,“你听不见里面在唱歌吗?” 尔康这才笑了,“是哦,紫薇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紫薇呢?”在尔泰看来哥他脸上的笑容真的有点傻。 永琪看这哥俩说话,挤过来问,“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 尔泰坏笑道,“有人啊,在担心自己未来夫人呢。”说着用下巴指指马车里。 永琪往马车瞄了一眼,立马会意。也用打趣的眼神看着尔康。 尔康倒也不甘示弱,“我担心自己未来夫人怎么了?有的人啊,还不知道未来是不是有夫人呢?” 尔泰受伤的世界达成,永琪也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不过说到夫人,永琪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如果她在,出来玩肯定也很开心吧。 第19章 郡县治,天下安 这次出巡的路线倒是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尤其是看到在用腰鼓庆丰收的场面,尔泰不由回忆起上一世他们撮合他与晴儿,小燕子身边两大护卫陪着她玩的场景。 这一世,对不起了,真的是哥哥的永琪,不知道在哪的班杰明,你们心心念念的人会是我媳妇儿,我自己陪啦。 小燕子倒是不改本性,高高兴兴的去和他们玩了,尔泰赶紧跟上去,护在她身边。其他几个也被皇上赶着去一起玩。不管多少次,安塞腰鼓庆祝丰收的喜悦,实实在在的感染了每个人。 当然,那个仗势欺人,强收暴敛的恶官也还是出现了,不过巡抚也随后赶到,事情很快被圆满解决。 尔泰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他之前给五阿哥的暗示。皇上要是再一路自爆身份,惹出那么大动静,再引来白莲教刺杀,可没有紫薇愿意挡刀了,当然,他不允许皇上出事,也不允许小燕子伤心难过。 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路,又遇上了欢送“四大天地”的贪官的百姓。爱看热闹的小燕子还直夸遇到了好官,尔泰无奈笑笑,虽然他很不想让小燕子失望,但是事实如此,也没办法了。 果然当四大天地的真相被揭露,小燕子火了,解了腰间的鞭子就直接甩了过去。 尔泰没有动作,这狗官确实该打。 眼看着那狗官被打的在地上打滚,人群中的新县令站了出来解围。永琪才上前拱拱手致歉, “舍妹不懂事,武功练的不好,鞭子遇到恶狗就控制不住,实在让大家见笑了,在下不才,写几个字送给大人替舍妹向几位大人赔个不是。” 尔康闻言立刻伺候笔墨,尔泰也咬住辫子弓下身子,让永琪在自己身上写字。 五阿哥提起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又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郡县治,天下安” 皇上在旁边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众人可以上路了。后面的新县令看到那印章上的“永琪”二字,才意识到刚刚那对兄妹是什么人,立马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跪下来, “微臣谨记五阿哥教诲,定做好当地百姓的父母官。” 晚上,众人在一个繁华的镇子上歇了下来。尔泰早早答应小燕子陪她去逛夜市,所以天一擦黑两人就和永琪他们说了一声溜了,尔康听说后也约了紫薇出去逛逛。 永琪从皇上的书房出来,还在思考皇上刚才问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年年科举,选贤举能,还是一路遇到的都不是好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该怎么办”,就看到了檐下站着等人的曼妙的身影。 “晴儿,怎么没有和小燕子他们一起去逛夜市呢?” 晴儿听到动静转身嫣然一笑,“永琪,你这会有空吗?我们谈谈好吗?我们好久没单独聊天了。” 永琪点点头,示意她跟自己来。 来到后院幽静的凉亭,两人相对而坐。 晴儿也不遮掩,直接开口问道,“永琪,你实话告诉我,老佛爷已经找过你了,对吗?” “是,老佛爷已经找过我,她希望我娶你,并且照顾好你。” “那你呢?你会愿意吗?” “晴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瞒你。如果真的要指婚,我会同意的,你真的很适合那个位置不是吗?当然我会好好待你,该给你的一切我都会给你。这个我可以用性命发誓,绝对不做伤害你的事情。不过爱你多少,我不能保证。你知道的,皇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永琪虽然在躲避这件事,可晴儿已经问了,他也答得坦诚。 晴儿知道,他说的是皇后之位,他在承诺。“那如果我不愿意呢?你会逼我吗?” 永琪闻言有点诧异,想了想说道,“晴儿,作为我个人,你若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你半分。可是上面有老佛爷和皇阿玛,指婚这件事我没有发言权。毕竟我们都知道,无论是我的婚事,还是我的未来,早都被决定好了。” 晴儿倒是笑了,“永琪,谢谢你。你真的很好,真希望你未来的妻子能完全因为你的好爱你。我已经和老佛爷谈过了,她同意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既然你也同意,那就麻烦你,如果皇上提到这件事,拒绝掉好吗?晴儿会很感谢你。” 话到这份上,永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雅的笑着说,“看来晴儿已经有心上人了啊。不知道我是输给了哪家的公子?” 晴儿摇摇头,“我只是有种预感,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快要出现了。而且永琪,不是你输了,你本也不是心仪我不是吗?至于我,只是不想后半生也在宫里了。” 永琪理解的点点头,那四四方方的金子打造的笼子,关不住小燕子,也不该让晴儿这样的女子在里面枯萎。 两人相视一笑,永琪优雅起身,送晴儿回房间。刚到门口,正巧遇上了送小燕子回来的尔泰,小燕子蹦蹦跳跳在前面走,尔泰提着东西在后面一脸享受。 小燕子看到这两人在一起般配的样子,只觉得身体内某种因子在疯狂蠢蠢欲动。 话说,让晴儿做自己嫂嫂?还有比这更好的主意吗? 第20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燕子挂在晴儿胳膊上进门,眼神里带着玩味,笑的晴儿毛毛的。 进门时紫薇已经回来了,却满脸通红。小燕子的注意力立刻从晴儿来到紫薇身上,晴儿也好奇得看向紫薇。 “紫薇紫薇,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紫薇听到小燕子的话,脸瞬间更红了。思绪不由自主回到今晚上和尔康出去的场景。 时间回到尔泰去找永琪和尔康,说答应了带小燕子出去玩,如果大人们找他们,就打个掩护。两人自然答应了,尔泰高高兴兴地去找小燕子了。 尔康看到欢喜的溢出来的尔泰,不由勾起笑容。弟弟幸福,作为哥哥自然高兴。转眼却想到很少有机会和紫薇单独见面,不知道紫薇会愿意和自己出去吗?五阿哥会同意也替他们打掩护吗? 尔康还在想怎么开口,永琪已经了然,示意他快去。 几个女孩子的房间,小燕子已经跟着尔泰走了,晴儿也不知所踪,紫薇开始想怎么打发这一晚上的时间,却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看到是尔康,脸上不由染上淡淡的粉。“尔康,你怎么来啦?找我有事吗?” 只见尔康小心的问,“紫薇,你想不想出去玩?听说这边的夜市很热闹,你要不要去玩一下?” 紫薇听了也有点心动,还是问道,“真的可以吗?这样好吗?” 尔康点点头,“五阿哥已经同意了,皇上他们身边有我阿玛他们在,我们早点回来就是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紫薇作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虽然也偶尔出门,却都是跟着一群人。能去看看民间的夜市,看看萧剑口中的人间烟火气,这多难得啊。所以也没过多纠结,就点点头同意了。 紫薇亲眼看了这外面,才发现这人间烟火远比哥哥形容的更动人,或者说,不及万一。她有点理解哥哥不愿意回家的想法了,外面的世界这般精彩,回去面对京城那点天地,囿于俗务,确实痛苦。 看着紫薇亮晶晶的眼睛,尔康深深觉得今天带紫薇出门的决定可太明智了。 夜市十分热闹,人群拥挤,尔康不动声色的牵住紫薇的手,将她半圈在怀里。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啊,紫薇会不会觉得自己孟浪不庄重啊,她会不会甩开啊,甩开了自己怎么圆回去呢。 感觉到手被牵住的瞬间,紫薇是真的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了,自从大了些,父兄都没再牵过自己了。此时。一个成年男人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大手上因为自幼习武产生的老茧,当然,还有他手心里因为紧张生出的薄汗。他,也很紧张啊。 紫薇忽然就多了几分坦荡,反手握住尔康,与他十指相扣。反正几个月后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了,不牵白不牵。 所以后来逛的全程两人都是手牵着手的。紫薇多看两眼的东西,尔康就大手一挥都买下来。被人这样珍而重之的放在心上,紫薇心里满满的甜蜜,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两人路过一个卖发簪的小摊,紫薇想着买几个送给小燕子和晴儿。尔康也站在旁边陪着她挑,却猝不及防被一个玲珑剔透的红豆发簪吸引了视线。 尔康没犹豫,直接拿了发簪插在紫薇的长发上。紫薇也看到了是红豆的样式,立马会意,不由羞涩的垂下眼睑,但真的好喜欢啊。 虽然好玩,两人到底没有多逗留。牵着手回去,在快到客栈时,尔康看到旁边安静的巷子,眼神一动。 微微用力牵着紫薇直接过去,紫薇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陷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头顶还传来尔康温热的呼吸。 “尔康,你怎么了?” “紫薇,我真的很欢喜很欢喜。你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我等了多少年。”紫薇看不到尔康的表情,却能从声音里听出深情和感性,想了想,还是抬手抱住了他。轻轻的回应道,“尔康,我也是。”我也很欢喜,我也等了很多年了。 察觉到紫薇的回应,尔康只觉得满身的气血都涌到了一处,他再也按耐不住,一只手抬起紫薇的下巴,深深地吻下去。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姑娘啊,这是他未来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妻子啊。 两人分开的时候,脸都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尔康抚着紫薇头上的红豆簪子,轻轻念道,“入骨相思知不知。” 紫薇只觉得全身都要烧起来了,轻轻推开尔康直接自己跑回了客栈。回到房间里,全身的温度也还是久久不散。 听到小燕子的疑惑,紫薇只说是今晚有点热,她可能穿的有点多了。 小燕子可不依,佯作担心的开口,“是吗?真的是这样吗?那紫薇,我觉得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 晴儿和紫薇都不解的看向她。 “我和尔泰去夜市的时候啊,看着尔康了,他牵着个姑娘在逛。既然不是你,那这事情可太严重了。他好大的胆子啊,你还在这儿呢,他就敢带着别的女孩子去逛街。紫薇你别担心,我给你做主,我去收拾他。”说着就要撸袖子去干架。 紫薇再不好意思,也还是拉住了小燕子,这要是真去找了尔康,她还怎么见人啊。“好啦好啦,我承认是我啦,你看到的人就是我,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们还未成婚呢,就被人知道单独出去会被笑话的。” 小燕子这才满意了,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的。紫薇,你不要不好意思哦。尔康是你未来的夫婿,和自己的夫君一起出去天经地义,追求自己的幸福怎么会被笑话呢?” 晴儿也浅笑着点头,又捏了捏小燕子的脸,“你又调皮了哦,小心我回去给皇后娘娘告状。” 小燕子忙央着紫薇说好话,却被紫薇反将一军,“话说小燕子,你不是说和自己未来夫婿一起出去天经地义吗?那你和尔泰呢,你承认他是你未来的夫君了吗?” 第21章 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听到紫薇的反问,小燕子倒也不慌,“尔泰啊,可不是我跟他出去哦,是他跟着我,他是我的护卫嘛,当然出去的时候要带着啦。” 晴儿:你一个连侍女都不带的人会带护卫,你猜我信吗? 紫薇倒是点点头,“是是是,只是护卫,全天下也就只有长乐公主才能让福二爷追着做护卫呢。” 小燕子骄傲的昂起头,她可没有逼他哦,他是自愿的。 第二日,在马车里,小燕子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晴儿,若有所思,都不蹦哒了。皇上,还有点不习惯。 “小燕子,昨晚没睡好吗?” “啊,没有啊。我小燕子怎么会有睡不好的那一天呢?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小燕子倒没想到这个,“老爷,你看看你,我平时闹吧你说我不像个女孩子。今天安静了,你又不适应。我真的好难做啊。”说着还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可爱极了。 “你还是闹吧,你忽然安静一般都要作妖。这可是在外面,闯了祸我可帮不了你。想不想出去骑马?”皇上笑着摇了摇扇子。 骑马?小燕子立马兴奋了,策马飞奔,她从昨天就在想了。 皇上敲了敲车厢,移动的马车立刻停下来了。皇上掀起帘子,“尔康,你去和你阿玛说让他来马车坐吧,我和他说点事。他的马让小燕子骑吧。她在马车里闹的我和晴儿紫薇头疼。” 尔康点头称是。不一会儿,福伦就来到马车前,小燕子高高兴兴地给他行礼,然后就去摸马儿的毛了,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尔泰,你快去跟着看看。小燕子虽然马骑得不错,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永琪对着身边的尔泰说道。 尔泰点点头,顺着小燕子离开的方向追去。这小丫头,都不知道等等自己。 许久,尔泰看到一片空旷的草原上小燕子刚骑走的马在那自己吃着草,小燕子却不知所踪。尔泰的心立刻提起来了,小燕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小燕子?你在哪儿呀?” “尔泰,我在这呢。”身后传来天籁般的声音。尔泰一看,原来今天小燕子穿了一身绿衣裳,躺在草丛里浑然一体,坐起来才分的出来。 尔泰缓步走到小燕子旁边,靠着她坐下,“怎么躺在这里呢?” 小燕子躺下去,闭上眼睛,轻声说,“这里好舒服啊。安静,柔软,有花香,阳光照在身上,这就是幸福的样子吧。” 尔泰听了她的话,看向小燕子恬静美好的容颜,“是的,这就是幸福的样子。”有花香,有草原,有阳光,有你。说完也顺势躺下来,一起享受这样安宁的时光。 不一会儿,身边就穿来均匀的呼吸声,尔泰转头就看到小燕子已经睡着了,不由得一笑,还真是在哪都睡得着呢。于是脱下自己身上的马甲,盖在小燕子身上,自己撑着头看小燕子的睡颜。 两世了,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身边睡着,尔泰忽然觉得圆满了。如果时间就这样停下来,多好啊。 小燕子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尔泰在身边合着双眼安静的睡着。小燕子真心觉得,尔泰真的好好看啊。容颜清俊,皮肤甚至比自己还好几分,真过分啊,鼻梁挺立,唇色是淡淡的粉色。 小燕子觉得这厮肯定是个妖精,不然为什么自己忽然像受了蛊惑,竟然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不过,感觉居然还不错耶。 小燕子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后,羞愤的闭上眼转过身。却不知道刚刚还闭着双眼的某人,嘴角已经高高翘起。 许久之后,小燕子脸上的烧红才退了下去。看天色也该回去了,就转过身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对着尔泰的眉毛轻轻扫着。 却被还在睡着的某人抱了个满怀,“怎么这么皮啊?” 小燕子不习惯的扭了扭身子,“快松开,该回去了。老爷他们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尔泰轻轻按住怀中的小妮子,“乖,别动。再等一会儿。” 小燕子发现自己越来越对尔泰低声在自己耳边说话没有抵抗力了。竟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射向那点琐碎的乌云上,整片天空霎时明亮了起来,让人心旷神怡。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 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火烧云又渐渐回归洁白。 好美啊!小燕子不由得被这一幕深深震撼着。而尔泰,却将视线投向怀里的姑娘手身上。还能与你并肩看夕阳,你比夕阳更美,不,你不是夕阳,你是初升的太阳。尔泰在心里暗暗决定,还要带小燕子去看场日出。 两人回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晚了,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用晚膳。 二人向众人致歉,皇上打着圆场,“肯定是小燕子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不记得吃饭了,下次再这样就罚你不准吃晚饭。” 小燕子讨饶的笑笑,又看到旁边一脸自然的尔泰,立马道,“老爷,这次你可冤枉我了。我们发现一片美丽的草原,很舒服就眯了会,结果啊,尔泰一觉就睡到这会了。我呢,这么善良的人,就没喊醒他。” 众人一脸不信,小燕子递给尔泰一个眼神,尔泰无奈的笑笑,起身向众人拱手,“是我的错,昨晚没睡好,就睡过了点,是小燕子好心没叫醒我,以后不会了。” 第22章 带上采莲 这一日,队伍到了又一个镇子上,尔泰就看到跪在那里卖身葬父的采莲,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几个自称是昨天已经给过采莲钱的人要带采莲走,采莲哭喊着不要跟他们走,她没有拿他们的钱。 小燕子看不得一个弱女子这样被欺负,就要上前帮忙,尔泰却拉住了小燕子。 其实他上一世就想不明白,采莲如果只是卖身葬父愿意做牛做马,为什么那几个人给了她钱她不要,却非要跟着他们。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合理。 小燕子不满的看了一眼尔泰,对于这人的冷漠有点生气,一个姑娘被这样欺负怎么能无动于衷呢,亏她这几天还觉得尔泰不错了呢。尔泰示意她还有皇上和五阿哥在呢,先看看动静。 只见永琪看了尔康一眼,尔康上前打圆场,“几位公子,在下听了许久,冒昧说两句,就算这位姑娘是卖身葬父,也不能对一个姑娘这般粗鲁,有事好商量嘛。” 采莲听到尔康的声音,立马扑过来跪在他们几个面前求他们救救她。不得不说,若想俏,一身孝。虽然采莲容貌勉强只能算清秀,但一身白衣也显得她楚楚动人。尔康有点不忍,回头看向永琪。 永琪本来只想让侍卫处理了这事,却在看到采莲刚刚动作太大露出手腕上的标记时改了主意。不但主动出手救了人,还让采莲跟着他们上路,和双喜一起坐到马车上。 小燕子很生气,她决定再也不要崇拜喜欢这个五哥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本来还觉得他和晴儿很般配呢,刚遇到一个姑娘就移不动眼,还要带着上路。他配不上晴儿,他这样带姑娘,晴儿以后怎么受的了。 后面的路上,小燕子逮着机会就瞪永琪几眼,永琪和她说话她也阴阳怪气,负心汉,脚踩两只船,哼。 皇上,晴儿紫薇他们都看的有点莫名其妙。这要带人的是永琪,又不是尔泰,她生这么大气干嘛? 小燕子气鼓鼓的样子看在尔泰眼里可怜又可爱。这小妮子,估计以为五阿哥要纳了采莲吧。不过她为什么愤愤不平呢?五阿哥纳一个丫头,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晚饭后,小燕子还在为永琪的事情生气。自己在后面的竹林里甩鞭子,甩的竹叶翻飞。尔泰找到人后,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发泄。 等她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上前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上了附近的一个屋顶。 “尔泰,你怎么这么喜欢爬屋顶啊?这种事好像比较有我小燕子的风格。” 尔泰听到小燕子这一问一愣,他喜欢坐屋顶是上辈子的习惯,看月亮,想他的月亮。“因为坐在屋顶上离月亮更近啊。” 小燕子抬头看到弦月如钩,认可的点点头。月亮啊,那确实能离得近一点。 “小燕子,你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吗?五阿哥要带上采莲你为什么生气呢?”尔泰温声开口,声音轻柔缓慢。 小燕子转头看向尔泰,“所以你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对吗?不过是一个女人,喜欢就带上,根本不算个事情,是吗?“ 尔泰好像明白小燕子为什么生气了。“所以,小燕子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五阿哥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带上采莲,更不应该把三妻四妾当作理所应当是吗?” “是啊,那样他把晴儿放在了什么位置?是不是晴儿以后也只能接受他的三妻四妾甚至未来的三宫六苑?” 这关晴儿什么事啊,尔泰有点迷惑。他印象里上一世晴儿好像嫁给了一个武状元,好像姓萧吧。五阿哥和晴儿,这也太离谱了吧。 “小燕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五阿哥和晴儿没什么吧?他们对彼此有意吗?你确定吗?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他们。你这样生气,我会心疼。皇上他们也会很奇怪的。”尔泰还是觉得小燕子问清楚比较好。 小燕子这才想起来,只是自己觉得他们俩很般配,晴儿做自己嫂子是个好主意,但忘了问他们的想法啊,那这气好像生得有点早。她决定还是先去问问晴儿的意思,如果晴儿喜欢永琪,自己怎么着也得让永琪处理好采莲,也不许未来有各种各样的采莲,如果晴儿不喜欢,那他随便吧。 说着就要走,却被尔泰拉住了手,“别急嘛,我总觉得采莲的事五阿哥有自己的考量。还是说说我们的事吧。” “我们?我们有什么事?” “有啊。比如我永远不会三妻四妾,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忠诚于你。比如我没有觉得随便带上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小燕子看向尔泰,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在这黑夜里闪闪发光。他在这么认真的对自己说的每句话做出回应,他在认真的表明他的喜欢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两人间气氛开始奇怪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两人一个对视,默契的点点头,朝着那些黑影靠近。 第1章 除夕番外 这是小燕子和尔泰大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清晨尔泰练完武回来,小燕子还在睡着,尔泰不由得一笑,昨晚确实辛苦她了,这么能睡,不过,今天要进宫,怎么着也得叫醒啊。 沉睡中的小燕子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鼻尖传来那人熟悉的味道,小燕子闭着眼从被窝里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一吻闭,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小燕子脸红的彻底,尔泰又偷了个香,将人拥入怀里,“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呢?嗯?” 小燕子不满的瞪了一眼某人。 “夫人,今天是除夕哦,不能生气的。” 小燕子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立马从尔泰怀里起来。 “明月,彩霞,快进来。帮我拿一套大红色的旗装,首饰也要配套的红色系列,皇额娘上次送来的红玛瑙手串也要。今年我要红红火火的过年。” 明月彩霞进来看到自家主子已经开始蹦蹦跳跳的找东西了,齐声说道,“公主过年好,驸马爷过年好。恩爱长久,早生贵子。” 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夫人找东西的尔泰很喜欢这个祝福,笑着也问明月彩霞好,又给了两人一个个大大的荷包,里面沉甸甸的重量让两个姑娘笑弯了眼。 “尔泰,你也穿红色吧。新年嘛,要红红火火的。把去年的坏运气都丢掉。” “啊,我也要穿吗?”尔泰有点为难,看自家媳妇穿红色很开心,她穿红色显的娇俏灵动,漂亮极了。自己也穿,就不太美丽了。 本来背对着尔泰在上妆的小燕子听到尔泰的语气,回身递给他一个眼神。尔泰立马投降,笑着说好。 明月和彩霞对视一眼,彩霞退了下去准备两人的衣服。 于是这一天进宫的时候,尔泰发现自己的回头率高的出奇,一路上都有人多看自己两眼。老佛爷和皇上看到两个一身火红的人牵手进来,尤其这衣服的料子一看就是同一匹,都看乐了。 老佛爷道,“好好好,很有新婚小夫妻的样子。新年啊,就是要红红火火的。” 皇上跟着在旁边点点头,这尔泰,除了大婚那日,甚少见他穿这样的颜色,还挺好看,勉强配得上自己的小公主。 等到了同辈席上,两人立马成了人群焦点。西林笑着说:“哇塞,情侣装啊,你们好会啊。这恩爱秀的漂亮。” 旁边的永琪不解,“什么是情侣装,什么是秀恩爱啊。” 西林笑着指指两人,这就是情侣装啊。至于秀恩爱嘛,西林瞄了上头一眼,看没人注意这边,便伸手勾住永琪的脖子亲了一下迅速闪开了。 小燕子比了个大拇指,你牛。西林得意的扬眉一笑,只留永琪红透的脸,拿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窘迫。 宫里的宴会散去,大家都各自回家守岁。尔泰却派人回府跟福大人他们说一声,自己带着小燕子出了城。到了一个湖边,才带着马车里的小燕子下来。 只见湖中心停着一艘挂满了红帷幔的大船。尔泰牵着小燕子上船,刚在船上站定,不远处就开始有烟火开始在空中绽放。 小燕子兴奋的又蹦又跳,尔泰从身后拥住小燕子,“小宝,这是我和你的第一个新年,希望岁岁有你,年年欢喜。” 小燕子转过身,不再管身后的烟火,揽住尔泰的脖子对着尔泰的唇亲下去。辗转缠绵,两人都忘了身后的烟火是什么时候停的。 小燕子在尔泰耳边轻声开口:“刚刚西林亲永琪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还有,夫君,我喜欢你穿红色,因为大婚那日的你好看极了,我非常喜欢。”说完含住了尔泰的耳垂。 到这个地步,尔泰直接将人抱起往船厢里去了。 船厢里,竟已有备好的大床,红帷垂下,尔泰的双眼已经赤红,将小燕子放下,屈膝跪在她旁边,“夫人既然觉得我穿红衣最好看,那今晚可要努力啊。” 夜色中,月亮也因为传来的暧昧的声音害羞的躲了进去,谁也不知守岁的时辰已经过了多久,只知湖上摇摇晃晃的船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平静下来。 第23章 晴儿可以嫁给我哥哥啊 尔泰和小燕子跟着黑影一直到了外院,那些黑影竟进入了他们包好的其中一个房间。 尔泰示意小燕子不要出声,自己上了那个房间的屋顶,揭开一个瓦片看下去。只见那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而采莲的面色冷若冰霜,再无平时跟着他们时可怜兮兮的样子。 “少主,那个狗皇帝的院子被层层把守,我们刚刚想潜进去却惊动了暗卫。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先撤了。” “废物!告诉我们的人,等我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这队伍里除了两个姑娘和那位纪师傅,其他都有武功,必须要想法子把他们分开。你们最近不要来见我了,我的身份被怀疑了就前功尽弃了。”采莲冷声道。 那几个黑衣人点头称是。 尔泰也悄悄离开了。这采莲果然有问题,这事还是得先告诉永琪。 小燕子早就已经等的着急了,这采莲和黑衣人什么关系啊,五阿哥到底带了个什么麻烦回来,会不会对皇阿玛不利啊。 尔泰拉着小燕子径直去了永琪的房间,敲门听到里面允许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永琪还在忙着处理皇上交给他的政务,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尔泰和忧心忡忡的小燕子。 “尔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燕子附和着点点头,这尔泰,真是急死人了。 尔泰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一讲给他们听。小燕子一听就炸毛了,要去抓了采莲。 永琪却只在听到那句少主时挑了下眉,其他都一脸淡定。“小燕子,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去玩吧,还有最近我们出去的时候你要一直守在阿玛身边。尔泰,你护好小燕子就好了。” 小燕子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却被尔泰带着出了门。 “小燕子,五阿哥有他的考量。采莲的事看起来很不简单,我们还是不要打乱他的安排了。这件事我们都要保密。而且晴儿和紫薇两个姑娘都不会武功,小燕子女侠还得保护好她们的安全呢。”尔泰笑着安抚着小燕子的情绪。 尔泰的话让小燕子想起紫薇和晴儿还单独在房间呢,赶紧朝着她们的房间冲去。尔泰脸上的笑容一收,转身去找福大人和尔康。 姑娘们的房间。 紫薇和晴儿还一起做着女红,就看到冲回来还在大喘气的小燕子。 晴儿上前帮小燕子顺着气,紫薇为她倒了茶水。“这又是怎么了?你这两天气呼呼的,永琪又招你了嘛?”晴儿不解的问。 小燕子看到两人没事,又想起尔泰说的要保密的事情,还是别让她们担心了,就转移了话题,试试晴儿对永琪的态度吧。 “晴儿,永琪带着采莲你生气吗?我觉得啊,你先不要生气,说不定他是有其他用意呢。” “永琪带采莲,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他喜欢就带着呗,又不会影响到我们。” 紫薇附和的点点头,五阿哥一看就是选定的储君了,别说带一个姑娘,带十个八个,只要不是做福晋,应该都没人说吧。 小燕子却着急了,“晴儿,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是不可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就算是五阿哥也不行。” “小燕子,哪个女子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我当然也不免俗。不过五阿哥会不会三妻四妾,关我什么事呢?他是未来的储君,未来的君,他是不是三妻四妾不是我们能管的。” “啊,你对永琪无意吗?我以为你喜欢他的。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喜欢永琪,我怎么着也会帮你的,你的心愿我一定帮你实现。” 晴儿这才明白小燕子最近为何生气,不由得心里一暖。上前轻轻拥住小燕子,“谢谢你,小燕子,不过我没有喜欢永琪,我也不想以后嫁到宫里。你也不要再和他生气了,好吗?他是个君子,这样太冤枉他了。” 小燕子一时间有点无措,虽然晴儿不喜欢五阿哥以后不用面对和皇额娘一样的结局,可那样她会嫁到哪里呢?自己是男子就好了,这样好的晴儿就可以嫁给自己了。 小燕子伸手将晴儿抱紧,“晴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嫁人也和我离的近一点,我会很想你的。” 晴儿摸摸小燕子的头,“好啊,我肯定嫁的离你近一点。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最好还是一家人好吗?不过我记得尔泰应该没有其他哥哥了,这个有点难耶。” 小燕子顿时脸一红,“尔泰还有没有哥哥怎么了嘛,谁说我要嫁给她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紫薇却忽然开了口,“我有个好主意解决你们的问题。” 小燕子和晴儿都抬头看向她。 “晴儿可以考虑嫁给我哥哥啊,我和尔康成婚后,福家和萧家就基本算一家了。不就是尔泰的哥哥吗?” 晴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萧剑?” 紫薇听到晴儿叫出哥哥的名字惊喜极了,“是,我哥哥萧剑,他特别特别好,晴儿你也这样好,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竟不认识,真的好可惜啊。” 晴儿还没说什么,小燕子已经兴奋了,这主意不错啊。萧家的萧大人和夫人夏雨荷自己也接触过,一看就不会欺负晴儿。还是自家人,萧府离学士府也不远,还能经常见面一起出去玩,就是不知道这位萧剑是什么样的,不过紫薇如此出色,萧剑肯定也不会差的。 小燕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自己计划的未来里,早已把尔泰和学士府当作了一部分。 于是一整晚,小燕子都在和紫薇打听萧剑的事情,晴儿一脸无奈,这是要干什么,不用问问自己的意见嘛。不过听到紫薇口中自由潇洒的萧大侠,晴儿也有点好奇,京中还真有这样的公子吗? 第2章 婚后番外 尔泰宠小燕子无底线人尽皆知。所以吵架这件事是不存在的,小燕子一个眼神过去尔泰就会笑着妥协说好。 也因此小燕子一直觉得尔泰是不会生气的,更加潇洒肆意。 这天尔泰回家后就没找着小燕子,去紫薇那和萧府晴儿那都找过了,还是不见人,着急坏了,想了想去会宾楼碰碰运气。 却见小燕子在那里和一群人拼酒,一看就喝多了。尔泰无奈极了,轻声哄着打算将人打包带走。小燕子已经喝的人都傻了,怎么肯走,气急了脱口而出,“福尔泰,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旁边一瞬间安静了,柳青和柳红看到尔泰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然后就见尔泰直接上手将人拦腰抱起,不再去管怀中人的挣扎。 第二日,小燕子酒醒后发现尔泰有点奇怪。比如自己喝这么多他都没说自己,也没抱着自己睡,更没有平时酒醒了独家秘制的蜂蜜水。这是怎么了? 刚开始小燕子还不以为意,只当他忙忘了,可连续几日,尔泰都宿在书房,回家的时候也不再给自己带好吃的。 小燕子有点生气,更加可着劲的作妖,可尔泰依然淡淡的,不生气也不说自己。 他不爱她了吗? 一想到这一点,小燕子整个人都止不住开始发颤。她本能的逃避这一点,于是又去了会宾楼想一醉解千愁。 却被柳红带到包厢教育了,“小燕子,我把你当亲妹妹,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尔泰对你真的很好很好了,你不能随便开口伤他。那天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还那样说,尔泰的脸都气白了,都没和你生气。” 小燕子一脸不解。等听柳红说清楚了原委,最近所有的疑问都有了解答。 小燕子奔回家的时候,尔泰已经回书房了。听明月说,尔泰说今晚还是要睡书房。 小燕子直接去了书房,也没敲门就进去了。尔泰第一次见小燕子不敲门进自己的书房,有些惊讶也还是没说话。 却见小燕子直接关了书房门,将坐在书桌前的尔泰拉起来抱着他亲了上去,尔泰任由她动作,不推开也不回应。 小燕子亲够了又开始掉眼泪,尔泰有点不知所措,她怎么还哭了。 “所以你是不打算再管我了是吗?” “是。” “然后打算和我和离吗?”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听你的,不再管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喝多了,口不择言,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愿意被你管着啊,别人想管我还不听呢。” 尔泰终于伸手将人纳进怀里,闷声开口,“小宝,别的我都可以依你,别不要我。我赌不起这个可能。” “尔泰,我永远不会不要你。我爱你,很爱很爱。所有与此不一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再说这种话任你处置好不好?”说完试探着去亲尔泰的唇。 尔泰直接将人抱起放到书房的床上,三两下除去身上的羁绊,对着她的粉唇亲下去,小燕子欣然承受,主动迎上去与他的唇舌共舞。 第二日,小燕子终于从熟悉的怀中醒来,尔泰的怀抱温暖极了,对比这几日醒来时另一侧的冰冷,小燕子忽然开始疑惑以前的十几年是如何忍受的。 第24章 全要喝完? 小燕子虽然爱玩,但是既然关系着皇上的安危,小燕子半点也不会马虎,从这天起每次出去都和皇上寸步不离,安安静静的也不乱跑,尔泰更是神经紧绷,一个是君,一个是他的命,哪一个出事他都会崩溃。 这天,皇上带着众人下马车步行去看当地特色的青山。 爱女在侧,皇上一直笑眯眯的。倒是几位大人惊奇极了。纪师傅摸着他的山羊胡称赞小燕子娴静孝顺,这静下心来学问自然学得快了,说不定就是未来京城里才女之首呢。 小燕子听的冷汗直流,这绝对是误会啊。“纪师傅,小燕子就是块朽木,您还是别费心思雕琢了。这才女有晴儿和紫薇呢,不过女侠之首,我倒是可以争取下。” “你还真是理想坚定啊。”皇上对自家小公主老是想去江湖上闯荡真是无奈极了。 “那是,老爷,我小燕子选择的路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您放心吧,未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女侠就是我小燕子,您得多骄傲啊。” “鼎鼎大名?这么厉害啊。” “对啊,就是鼎鼎大名。到时候你们在江湖上报我小燕子的名号,绝对畅行无阻。”说着要对皇上勾肩搭背,皇上轻哼了一声,小燕子讪讪地放下手。 “那你好好练武,未来我们行走江湖还要靠你小燕子的名号呢。”众人再次被皇上宠女的无下限震惊到。 尔泰:皇上宠公主宠的满京城皆知,总有一天我福尔泰宠妻要天下皆知,当然,妻必须是小燕子。 天色忽然开始变暗,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皇上对着小燕子说道,“小燕子,我给你出个谜语猜吧,猜中了我回去就把上次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送给你,以后你就有自己的马了。” 小燕子听了高兴的点点头。她眼馋那匹马好久了,求了好多次都没能如愿。 “要拿一座楼,没瓦没砖头,水在楼顶上,人在楼下走。” 什么玩意儿?什么楼?我是谁?我在哪儿? 晴儿看着小燕子一脸迷惑的样子,上前帮着说道,“还有那座亭,没安窗和门,柱子当中立,四方任他行。” 小燕子还是不明白,紫薇在旁边补充道,“这个啊,出门就展翅,回家把翅收。拍拍他的头,泪水不住流。” 小燕子觉得自己大概是和宝马无缘了,一脸的生无可恋。尔泰有点不忍心看小丫头失望,走上前说道,“那我也说一个,此乃小小八角亭,不怕日晒和雨淋,亭下有人躲雷公,亭上八仙哭不停。还有哦,这是一样东西,一样我们因为天气不得不马上用的东西。” 小燕子虽然猜不懂谜语,不过看天气可难不倒她,眼见黑云滚滚,这是要下雨啊,而下雨要用的,当然是伞啦。 小燕子得意的笑了,“老爷,我可是猜出来了哦,我的宝马跑不掉了。是伞,对不对?” 皇上笑着点点头,也不追究尔泰那近乎直白的提醒了。众人也一脸笑意,这福二少爷还真懂因材施教。 说话间,尔康他们已经拿了伞过来了,小燕子却在抬头间看到不远处的亭子。“老爷,您下次不要绕这么大的弯子了嘛,哪里用得着那么复杂的亭,那不就是亭子了吗?” 众人一抬头,还真是,都往亭子里走去。 小燕子却慢了几步,和尔泰走到一起。“尔泰,还是你仗义,放心,等回去之后我把我的宝马也借给你骑几天。”尔泰含笑点头,这小丫头啊。 还在说话呢,大雨说下就下。尔泰连忙将小燕子护进怀里朝着亭子冲去,好在就几步路。 小燕子基本没染上湿意,尔泰却湿透了,脸上还在滴水。小燕子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尔泰让他擦脸,自己转身去和皇上说话。 尔泰草草的擦了把脸,却趁着没人注意将帕子收了起来。她若是想起来要讨回去自然要还的,不过按她的性子,能想起来有点难了。 好在春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群文化人在一起对着雨吟诗作对也不觉得时间难捱。 晚上回到客栈,小燕子换完衣服却不见紫薇和晴儿。问了双喜才知道她们俩去了厨房。 厨房里,紫薇和晴儿在亲手煮姜汤,说众人下午受了凉,喝点热姜汤去去寒。又格外嘱咐小燕子,给尔泰多送一点。小燕子听她们俩这么说,直接在厨房找出来一个海碗,装了满满当当一大碗。 尔泰下午穿了许久湿衣服,回来就有点咳嗽。本来想早点睡,却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看到是小燕子,手里还端着姜汤,这是一盆吧,忙接了过来。 “你煮的啊。这么厉害吗?” “额,晴儿和紫薇煮的,我不会啊。不过我亲自装的,亲自端过来的。” 尔泰看着小丫头说不会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但是怎么着也控制不住咳嗽,连续咳了几声。 小燕子赶紧将姜汤推到他面前,“你快全喝了,然后包着被子出一身汗,明天就会好了。我以前染了风寒不乐意吃药,皇额娘和容嬷嬷都是这样照顾我的。“ 尔泰看着面前的一大盆,有点为难,“全部要喝掉吗?” “那当然。晴儿和紫薇亲自熬的,这么重我亲自从厨房端过来的,你不喝怎么对得起她们呢?” 尔泰视死如归的端起海碗,一饮而尽。当然,这一饮而尽持续的时间有点久,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撑破了。 小燕子又将人按到床上,然后严严实实给尔泰盖了三层被子,尔泰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完事后小燕子满意的点点头,对着尔泰笑眯眯的道,“你乖一点,不要踢被子哦,明天就会好啦。”小燕子照着容嬷嬷嘱咐自己的样子嘱咐着尔泰。 尔泰看着小燕子温柔的样子,只觉得不要说是三层被子,前面刀山火海他都能跳的义无反顾。他上一世哪见过这样子的小燕子啊。 第25章 熟悉的钝痛 第二日,尔泰果然大好了。小燕子得意极了,从一大早就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等看到前面一大群人在穿着好好玩的衣服戴着面具烤火,就要冲过去。 尔泰却在看到上一世熟悉的场面血都凉了,这不是离旗江镇很远吗,自己还特意向尔康提议不要走那条路。怎么还是来了?尔泰的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将小燕子拉到了身后。“小燕子,你去护住老爷。不要乱跑,有点不太对劲。”小燕子立马神色一凛,跑到了皇上旁边,紧紧护着皇上。 尔泰和永琪尔康对了一个眼神,尔康立刻意识到什么,尔泰前几天晚上来找他的话还犹在耳边,他说的紫薇胸前中了一刀命垂一线,他不亲眼见证都已经怕了。尔康立刻附耳在永琪旁边说了几句, 永琪听了立马招来了一个侍卫,取下腰间的玉佩让他去传令。然后自己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留下尔泰守在小燕子身边,尔康守在紫薇身边,一个侍卫护住晴儿。 小燕子紧张的样子让皇上意识到什么,却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小燕子,示意她放松一点。然后信步走上前,带着众人走到了人群中间,还亲手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小朋友,温声嘱咐要小心一点,快回去找娘亲吧。又带着小燕子去烤火,与民同乐。 竟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燕子开始放松下来,或许尔泰他们想多了。小燕子带着紫薇晴儿要去买旁边有趣的玩意,皇上站在旁边,那小贩慈眉善目的老人竟将摊子扬起,一把刀直直的向皇上刺去。 小燕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刀已经离皇上很近了。却见皇上眼神一变,手中的折扇就夹住了刀,又一个飞身将二人踢翻在地,自己稳稳落下,还动手轻掸了下衣服上的尘土。 这边的动静立马吸引了所有还在烤火的人,似乎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他们都拿起藏在各处的刀剑,喊着要为白莲教死去的会员报仇冲过来。 就在这时,永琪他们从天而降,开始提剑抵挡皇上面前疯狂的白莲教成员,同时,大量官兵到来围住了全场,不让一个人溜走。 看到人来了大家扔了剑,众人都松了口气准备离开了,永琪负责处理后续。 事情圆满解决,小燕子很开心。倒着走对着皇上吹彩虹屁,折扇玩的太帅了。却在看到远处飞来的一支箭时睁大了双眼,身体已经挡到了皇上后面,一直关注着小燕子的尔泰看到小燕子不对劲,她动的时候也挡到了她身前。 于是小燕子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记的画面,那个对着自己的箭就这样没入了尔泰的身体里。 感受到箭刺破皮肤的疼痛感,尔泰却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只要不是小燕子就好了。小燕子接住倒在怀里的尔泰,尔泰还笑着说,“没事的,乖” 小燕子呆呆的抱住尔泰,四周的一切都与她没了关系,只余下尔泰胸前不断流出的鲜血,还有心上一种熟悉的钝痛感袭来,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穿着红衣的尔泰抱着一个穿着嫁衣的明眸皓齿的姑娘骑马离去,而那个姑娘不是自己。那时候的心痛与此刻如出一辙,这是预言吗? 小燕子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倒下的时候还垫在了尔泰下面。 众人还没从尔泰中箭的画面中反应过来,小燕子又晕了过去。直到永琪上前抱起小燕子,朝旁边喊道,“快来人啊,太医,太医。” 尔康也上前扶住尔泰。 好在离住的地方不远,尔康本想送他们回自己房间,皇上却道送去他的院子。 采莲今天没有跟着他们出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一直在房间里等消息。却听到外面兵荒马乱,说有人受伤了。 采莲出去打听消息,就看到皇上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仆人陆陆续续端出血水来,有点意外,就那点乌合之众就伤得了那个狗皇帝?这么弱吗? 刚想靠近点,就被出来透口气的永琪碰到了。“采莲,今天你好好在屋子里呆着,这里太乱了。”说着就转身又进了屋。 而房间里,小燕子还没醒,里间尔泰刚被拔了箭,好在并不是致命伤,随行也带了太医,处理的及时。 皇上让太医与紫薇和晴儿照看着小燕子尔泰,自己带着一众人去了书房,谈今天的事情。 房间里,小燕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像一个围观者,看到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也叫小燕子,在木兰围场被五阿哥射进了宫成了还珠格格。御花园里与尔泰初见,亭子里尔泰的笑容像四月的风,说敬最新鲜的格格,那个姑娘面颊绯红,也端着杯酒敬福家少爷。她看到那个尔泰对那个姑娘一日日的偏爱与纵容,眼神的追随,宠溺的笑容。可是最后,那个尔泰竟然娶了一个蒙古的公主离开了北京,那个小燕子还是伴娘。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姑娘穿着青衣一日日跪在佛前,一日日苍白衰弱,直到在死时还念着尔泰的名字。 “尔泰,尔泰!”小燕子叫着尔泰的名字坐起来,晴儿上前拉住她的手。小燕子只问尔泰呢,晴儿指指里间。 小燕子连鞋都没穿就跑到旁边,跪在尔泰床前,尔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小燕子看着这个明显比梦里年轻的尔泰安慰自己,那与他们是无关的,他们不会这样的。 小燕子第一次主动拉起尔泰的手,紧紧的握着,他怎么还不醒啊。 晴儿与紫薇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看来尔泰的这一箭要赢得美人芳心了。 第26章 尔泰中毒 两天过去了,尔泰还是没醒。甚至尔康在帮尔泰擦洗的时候发现身上开始出现紫斑。尔康吓坏了,赶紧找太医。 太医诊脉后一惊,跪在皇上面前,说尔泰中的箭上应该是有毒的,但刚开始没反应,所以没诊出来,而且这毒他们也没见过。小燕子听了觉得腿都软了。 皇上震怒,命去京城快马加鞭请常寿。好在现在离京城还不远,常寿被颠的七荤八素很快就来了。 常寿仔细诊断了很久,眼神里很迷惑。皇上命他速速报来,常寿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毒有点像回疆秘制的一种,但他也只在古籍上见过。小燕子在旁边焦急的问,有没有法子可以解毒。常寿摇摇头,自己研制的药丸只能压制毒性,要彻底解毒只有一种办法。 小燕子被他慢吞吞的语速急的不行,晴儿上前问道,“常太医,您直接说吧,这个办法是什么?” “我听说回疆宫廷有一种神药,名叫凝香丸,可解百毒。这个毒是回疆的,凝香丸应该可以解。”常寿说的也不确定,毕竟这个谁都没见过。 小燕子听了就要去回疆,被皇上叫住了。这小燕子,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回疆抢药,再心急也不能这样啊。 皇上扫了一眼众人,在考虑让谁去。只见永琪跪了下来,“阿玛,我有个办法。兆惠将军一直在回疆,或许传信过去,他们会有办法。” 皇上沉吟了一下,“常寿,尔泰的毒可以撑几天?” 常寿回道,“臣已经给福二爷服了压制毒性的药丸,暂时没事,但最多七天,七天之后所有的毒会涌向心脏,药石无医。” 小燕子闻言立马想起什么,也跪下来说道,“皇阿玛,我传信给西林吧,我们俩之间有信鸽,有回信也就一两天,能拿到的话两边快马加鞭,应该可以的。” 皇上点点头,“小燕子,你用信鸽给西林传信,让兆惠将军务必拿到凝香丸,不惜一切代价。永琪,你派人快马加鞭去取药。七日之内,必须救活尔泰。” 小燕子和永琪领了命退了下去,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回疆,兆惠将军府。 兆惠将军的女儿西林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无精打采的翻着话本子,旁边放着满桌的水果小吃。 “小姐,云格格来信了。”西林的侍女可乐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西林立刻从躺椅上跳起来拿过信,看完却神色一变,“可乐,你去找阿玛让他来我这一趟;七喜,帮我换衣服,我一会要进宫。” 二人立马行动,自家懒洋洋的小姐好久没这么严肃了。 兆惠将军来到西林的院子时,西林已经换完衣服了,一身蓝色的格格装显得她亭亭玉立,娴静美好。 “西林,这么着急是怎么了?京城出什么事了吗?”兆惠将军身上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就匆忙问。 西林将小燕子的来信递给兆惠将军,然后道,“阿玛,我要去回疆的宫廷见含香公主,凝香丸她那里有,但是我和她不是很熟,如果我没能拿到,只能硬抢了。信上说,不惜一切代价。” 兆惠将军点点头,“云格格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去吧,先试试,毕竟不在我们的地盘,先礼后兵。” 西林进宫倒是很顺利,刚到含香公主的凝香阁就闻到那浓郁的香气。西林暗忖,这香妃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此时的含香还只是受尽宠爱的含香公主,一身回族服装更显得她充满异域的美。西林虽然远远见过含香几次,还是会被美到。 “西林格格,你好。今日怎么有空来访?含香不胜荣幸。”含香自小就习汉语,一口汉话说的十分流利。西林在看含香的时候,含香也在看着西林,这位兆惠将军的女儿,父王可是叮嘱过一定要好好对待的。自己父亲还是不是回疆的王,主动权可在兆惠将军手里。 “含香公主,西林冒昧。但生死攸关的大事,西林也只能突兀上门了。”说完将尔泰中毒的事简单说了下。 西林都打算好费一番唇舌了,甚至兆惠将军府已经待命。可是含香竟然立刻唤侍女取来一个盒子,拿出一颗密封的丸药递给西林。 “西林格格,这就是凝香丸。既然是救命的事,快去吧。希望真主保佑您的朋友。”含香友善的说道。 西林就这么拿到药还有点不知所措了,这么容易吗?含香也不会想到,此刻的善举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救了自己的命。 回府后西林和兆惠将军碰头,兆惠将军派自己的亲兵去送药,西林写信给小燕子告诉她派人迎接,最快的速度拿到药救尔泰。 信和药都送出去了,西林才踢了鞋躺到床上松口气开始想这件事。 尔泰怎么会受伤呢,这怎么和自己小时候看的剧情越偏越远了。不过尔泰受伤,小燕子这么着急,是不是自己小时候磕的cp要成真了,西林暗暗的想。好像也是哈,自己小时候在京城,就听说尔泰是准驸马爷。最近小燕子的信提到尔泰又那么频繁。 而另一边,在收到西林信的时候,小燕子终于松了口气,去把信拿给皇上和五阿哥看。 皇上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笑着说,“这西林越来越能干了,朕上次见到她还是个小姑娘呢,下次兆惠将军回京要带着西林,朕给她指一门好亲事,让她留在京城好了。” 拿着信的永琪在听到皇上要给西林指婚时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信,又在看到信上娟秀的字体被揉皱后小心抚平,趁众人不注意将信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第27章 采莲?连木? 采莲最近根本无法靠近皇上的院子,院子内外比平时多了好几重的守卫,但这也让采莲相信,受伤的肯定是皇帝,不然不至于此。 当听煎药的说受伤的那位明日救命的最后一味解药就会到时,采莲终于下定决心放手一搏。没有更好的机会了,等皇上回宫之后更是不可能了,经过此事身边的侍卫暗卫也只会增多不会变少,趁现在皇上伤着一鼓作气。 天色刚刚擦黑,采莲就溜出了客栈。 住在隔壁一直监视采莲的双喜立马去找了五阿哥报告这件事。永琪听说后点点头,让双喜去陪着小燕子他们,自己进了皇上的书房。 深夜时分,采莲带着所有的精锐准备殊死一搏,所以根本就不搞技巧。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涌向皇上的院子,直直往里面冲吸引侍卫的注意。 而采莲自己则从后面进了房间,里面光线竟如此暗,应该是睡了。外面的打斗也吵不醒吗?这狗皇帝睡眠质量还挺好。 皇上的床已经近在咫尺了,采莲将短剑高高举起,眼神里带着止不住的兴奋和恨意,刺下去,刺下去,父亲的仇就能报了,自己也不用再装这可怜兮兮的孤女。 忽然,所有的灯都亮了,一瞬间恍如白昼。采莲在看到坐在书桌前的皇上时剑刷的掉在地上,又在看到后边站着的五阿哥和尔康他们时,脸色瞬间一变回到之前的可怜兮兮,“少爷,少爷,这是一个误会啊。” 小燕子听了她这么无耻的话,立马抽出腰间的鞭子甩了过去,将采莲在地上抽的滚来滚去。采莲除了喊疼就是喊少爷,永琪让小燕子停一下,然后抬起步子走过去。 采莲的眼里浮现出希望,可永琪只是随手拿起旁边擦地的抹布塞进了采莲的嘴里,“略吵,继续吧。” 小燕子听了抽的更加起劲,抽累了才收了鞭子,为这么个玩意抽坏了尔泰送的鞭子可不行。唉,话说尔泰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皇上递给尔康一个眼神,尔康上前取掉采莲口中的抹布,然后让她跪在皇上面前。 “朕只想知道,你们的计划里为什么会有回疆的毒药?你们白莲教胆敢勾结回疆,是真的觉得朕脾气好吗?” “你都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刺杀你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想杀你?” 永琪蹲在采莲面前道,“采莲,哦不,连木少主,男扮女装好玩吗?” 采莲听到永琪的话,终于彻底撕碎了可怜兮兮的面具。“狗皇帝,这天下是大明的,我父亲死了,白莲教还有的是人,只要我们还活着,这天下终有一日会重见光明。”采莲那一贯孱弱的身体竟爆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皇上淡淡道,“这天下见不见光明朕不知道,你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趁着朕还想听,你直接说你和回疆的关系吧,朕的耐心有限。” 最后几个字出来的时候采莲真切感受到了君王的威压,大义凛然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惧色。“我可以说,但我只告诉她一个人。”说着指了指小燕子。 几人都颇不赞同小燕子去,毕竟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了,小燕子却觉得他都被自己打成这样了没什么威胁,而且尔泰为什么会中回疆的毒她真的太想知道了。 小燕子走到采莲面前,蹲下来,“说吧。” 却见采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小燕子发间的簪子,抵在小燕子的脖颈间。 尔康劝他放开小燕子,还能留一条命,采莲却压根不信。皇上看着爱女的脖间已经被划破了皮,“朕同意留你一条命,你放了小燕子。朕是君,言出必行。”采莲却还是不同意,让他们全部出去,准备马和银两。 尔康还想动手,却被永琪阻止了。皇上带着众人离开了。而采莲拉着小燕子到门前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喂,你为什么穿女装啊,还挺好看。那如果五阿哥收了你,发现娶了个男人,啧啧。” 采莲,哦不,连木狠狠的瞪了小燕子一眼,好好一姑娘长得还挺好看,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挟持我?最过分的是竟然只要马和银两,你知道我有多值钱吗?你这简直是侮辱我!我跟你讲啊,我身上所有的首饰都价值连城,你偏偏选了个最不值钱的,唉,没眼光啊,你要不换一个吧?” “闭嘴。你现在是个人质,这就是你的身份了。一个姑娘这么多话怎么嫁的出去?” “那我至少是个姑娘啊,你,啧啧,嫁出去比嫁不出去还可怕。”小燕子丝毫不紧张,倒是觉得这个人挺好玩。 连木只觉得后悔,为什么要选这个姑娘做人质,打人那么凶残,没想到是个话唠啊。 “你要是再说话,我就用你的鞭子把你的脸抽开花。”连木用最温柔的表情说出不是人话的话。小燕子终于闭嘴了。 门外终于准备好了一切,连木看到了马和装的满满当当的包裹,才拉开了门,带着小燕子出去。院子内,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连木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色。 小燕子正想反手一钩拳,然后一个帅气空翻把人擒了,连木却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燕子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白色寝衣的尔泰拿着弓站在里面,对着她笑。 第28章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小燕子踢开已经躺在地上的采莲,向尔泰跑过去。跑到面前却停下了步子,转过头不看他,明显生气了。 尔泰有点懵,这怎么又生气了,自己刚醒就看到她被挟持都要吓死了,还没来得及惹她吧。想着将视线移向众人,皇上抬头看天,众人立马默契的开始三三两两的说话,明显没人要帮他。 皇上金口一开,让大家都去休息。尔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完了,甚至地上还在流血的采莲都被拖走了。 “小燕子?云格格?公主殿下?这是谁惹我们格格生气了,好大的胆子。你告诉我,我这护卫帮你出气去。”尔泰移着身子看小燕子的脸,小燕子却一直扭头,明显气得不轻。得,肯定是自己了。 “嘶~”尔泰忽然捧住胸口,小燕子这才看到这人的脸已经煞白。 也顾不上生气了,小燕子赶紧扶着人回到床上,边把人放倒在床上边说,“福尔泰,你不想活了直说好吗?伤还没好就拉弓射箭,真是浪费了几位太医的辛苦。常太医知道了估计要再冒三尺烟。” 起身的时候却被坐起来的尔泰抱进了怀里,“小宝,告诉我这是真的好吗?我没有在做梦,我还活着,我还能抱着你。” 小燕子也不客气,恶狠狠的掐了下尔泰的手臂,“疼吗?疼就给姑奶奶放开。账还没算清楚呢。” 疼痛感传来尔泰只觉得欢喜,真好,她真的还在,自己也还活着。 “要算账啊,看来欠得不少,那你把抱你再加进去吧,我都认罚。”说着还紧了紧环住小燕子腰的手。 小燕子咬了咬牙,默默告诉自己,这人伤还没好,不能揍。还是先算账吧。 “福尔泰,谁允许你给我挡箭了?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小燕子,你为什么会那么直接的挡在皇上面前?”尔泰反过来问小燕子。 “那是我最爱的皇阿玛啊,为他挡箭我有什么好犹豫的。”小燕子说得理直气壮,更何况,那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皇阿玛,还是整个天下人的君父。 “我对你也一样。”尔泰轻声说道,轻轻的话却如万钧之力砸在小燕子的心上。 “尔泰。” 尔泰将小燕子的头埋进自己怀里,才说道,“小燕子,你不要为我为你挡箭过意不去,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你出了事,我这次绝对追随你而去。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小燕子听着尔泰熟悉的声音,一贯温柔清越的声音因为受伤而略带沙哑,却更多了几分深沉和坚定。忽然就控制不住的哭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真的会死?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害怕,如果西林没有拿到凝香丸,如果七天内送不到,你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要跟着你死吗?” 尔泰听着小丫头边哭边说的话心都要碎了,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辛苦小丫头了,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他忽然就不想再忍了,吓到就吓到吧,后面慢慢哄。 “小宝,乖,闭上眼睛。”尔泰成功蛊惑了小燕子。小燕子闭上眼睛就感到一抹湿热落在自己眼睛上,然后到脸上,最后停留在唇上。小燕子知道了,那抹湿热来自尔泰的唇。 尔泰一点一点吻干姑娘脸上的泪水,然后才停在她的唇瓣上,轻柔的一点点吻着,带着十足的诚意和珍惜,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不进一步,也不退开。 小燕子最近的害怕像是终于有了发泄口,伸手抱住尔泰的脖子,反客为主狠狠亲了上去。但是很可惜,她一腔英勇却只会压着尔泰的唇。 尔泰察觉到小燕子的回应,一抹狂喜炸开在心头。这是他们都清醒时候的第一个吻,他的月亮爱上他了吗? 尔泰好想问啊,却终究只是拥着人,轻轻回应着她毫无章法的乱亲,算了下次教她怎么接吻吧,别吓着她。 等小燕子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后直接落荒而逃。不过,是尔泰先主动的,也怪不到自己吧。 小燕子回到几个女孩的房间时,紫薇和晴儿还没睡,看到小燕子脸红的像番茄,还在自言自语,都了然一笑。 小燕子直直躺到自己床上,哀嚎出声,“完了完了,我一世英明尽毁。我明天不要出门了,再也不要见到福尔泰了。” 晴儿和紫薇一左一右跪在小燕子两侧,“你对尔泰干什么了?这么严重啊。”晴儿不解的问,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妮子还有不敢见人的时候? 紫薇看着小燕子脸上这熟悉的绯红,却很懂,尔康自从上次在小巷子之后,没人的时侯老是喜欢亲自己,这如出一辙啊。“小燕子,尔泰吻你了吗?他那么喜欢你,你很讨厌他的吻吗?还是只是害羞啊。” 小燕子转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低低的声音传来,“比这还严重,后面我主动亲的他。我是不是疯了?这回疆的毒怕是进了我的脑子吧。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晴儿听的都脸热,主动亲男孩子吗?小燕子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不过一看他们就是互相喜欢了,所有人都在支持,小燕子为什么这么坚决呢? 晴儿递给紫薇一个眼神,紫薇悄悄地退了出去。晴儿将小燕子扶起来,脸上难得带了严肃,“小燕子,紫薇离开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好不好?自从上次你晕倒之后你最近经常做噩梦,对尔泰也有点奇怪。那次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尔泰和你在一起,所有人都会祝福你们,为什么你要说不可以呢?” 小燕子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晴儿,那天我晕倒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第29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个梦让你烦恼,不知所措吗?你愿意告诉我吗?我很愿意听。”晴儿的话让小燕子很窝心,小天使晴儿没有告诉她不就是一个梦吗,忘了不就好了。 “我梦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和这里很多都一样,我像个旁观者,看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姑娘的一生。在那里我不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卖艺的女孩,紫薇才是格格,可我阴差阳错进了宫做了还珠格格,还遇到了尔泰。”小燕子在这里一顿。 “然后呢?尔泰怎么了?那个世界里的小燕子爱上尔泰了?” “是,在御花园里,一见倾心。我能看出来,那个尔泰也是喜欢那个小燕子的。可是最后,那个尔泰娶了蒙古的公主,那个小燕子在五台山抑郁而终,死前还在喃喃叫着尔泰。”小燕子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后怕。 晴儿将小燕子拥进怀里,“所以小燕子,你在害怕,你和尔泰还是这样的结局?你已经对他动心了,但你怕像梦里那样。” “是的,晴儿,我开始喜欢他了。他那么好,我怎么能不动心呢?可是如果像梦里那样,他娶了蒙古公主去了蒙古,我抑郁而终怎么办?” “小燕子,你不要这样想啊。你不是梦里那个卖艺的孤女,阴差阳错做了格格,你是大清最尊贵的固伦长乐公主,皇上那么疼爱你,怎么会让你喜欢的人去和什么蒙古公主结婚呢?你和尔泰在一起,所有人都会祝福你们。而且我觉得换个角度想,是不是你和尔泰生来就是要在一起呢,上一世相爱的人未能厮守,老天在补偿你们,你和尔泰要狠狠的幸福,也会让那个小燕子和尔泰安心呢。” “可是晴儿,那个还珠格格也很受宠,那个皇上也很喜欢她,那个尔泰不还是去蒙古了吗?她去求过皇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皇上。如果真的有一天是那样的情况,他会怎么样?小燕子,其实我可以理解你梦里的那个皇上。他不只是一个父亲,还是大清的皇帝,圣旨已下,更何况还是满蒙联姻这种事情。想当年,圣祖爷那么宠爱蓝齐格格,不还是下嫁了准噶尔吗?我们这些做格格公主的,享受了天下人的供养,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我们,我们都义无反顾不是吗?那你梦里那个尔泰的离开,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呢?” 晴儿的话一点点走近小燕子的心里,她想了想认真的问晴儿,“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还要告诉尔泰我喜欢他吗?” 晴儿笑了,随口念出一句诗,“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吗?小燕子豁然开朗。是啊,与其害怕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未来,不如珍惜眼前人。 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让晴儿也笑的眉眼弯弯,“所以呢,你有决定了吗?要接受尔泰了吗?真的不要先问问皇上吗?” 小燕子的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灵动,“是,我决定了,不用问皇阿玛,如果有那一天,不管是我要和亲还是尔泰远走,我都认了。至于现在,我要怜取眼前人呀。” “已经要开始羡慕尔泰了。”晴儿难得调皮的眨眨眼。 小燕子却露出狡黠的微笑,明显有了坏主意。哼哼,怜取眼前人也不影响报仇啊,让他敢让自己担心。 尔泰最近觉得自己有点惨,伤还没好,小燕子又不理自己了。上次偷亲自己装什么没发生也就罢了,这次又装傻还躲着自己,尔泰真的感觉他受箭伤的位置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不过心伤不好,皮外伤养了这么久倒是差不多了,众人也欢欢喜喜的要继续上路了。 路上小燕子还是不理尔泰,最近也不出来骑马了,甚至打照面还要明显躲避他。永琪和尔康在旁边看着尔泰吃瘪好快乐,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尔泰忍不住用眼神刀他们。 等到了一个新城镇,看到众人都跑着往一个方向去。最爱热闹的小燕子忙拉住一个人问这是要去干嘛,等那人回道是胡小姐比武招亲时尔泰立刻意识到这里是月老镇,上辈子和小燕子悲剧开始的地方。尔泰不由得一凛,不行,不管如何,上一世没说出口的爱意他一定要在这里告诉小燕子。 真的太久了,尔泰已经忘记这月老镇长什么样子了,唯有月老庙那挂满红线的老树时不时在记忆里浮现。所以在看到那位胡小姐熟悉的样子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位胡小姐竟这样美丽,小燕子看着漂亮姑娘压根挪不动脚步,一回头却看到尔泰也看得目不转睛,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也不忍气吞声直接开始阴阳怪气。 “老爷,这胡小姐既然是比武招亲,只要武功不错就可以啊。我们这不也有武功高强,又未婚的年轻公子吗?就算少爷不行要您指婚,但还有别人嘛。才子佳人的,也是一桩美谈啊。”这就差指名道姓的形容,众人都将眼神投向了尔泰。 皇上轻咳了下,扇子一摇,让福尔泰不高兴的事他都乐意干。“福伦啊,尔康都快娶妻了,这尔泰也不小了,也该开始考虑了。我也觉得这胡小姐不错,人长得好,听起来也是知书识礼的。堪为良配啊。” 福大人真是无奈极了,皇上啊,你宠公主有点下限好吗?但也不能对皇上有意见,只能狠狠瞪一眼尔泰,云格格在这呢还敢看别的姑娘,真是不争气,还得自己这个做老爹的帮他善后。“老爷,长幼有序,尔康的婚事已经让夫人操办的焦头烂额,尔泰还是再等等吧。” 皇上点点头,“也有道理,那就再等两年吧,确实不急。”真好,自己的小公主还能留两年,皇上脸上的笑容一点都不遮掩。 尔泰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这小燕子还没哄好,又来这一出。自己盼着把小燕子娶回家都多少年了,结果就这么又明显针对他的多了两年,人生真是艰难。 第30章 月下定情 胡小姐落落大方走上台前,“小女名叫胡若兰,略懂诗书,略知音律,今奉父命比武招亲,希望各位仁人志士不吝赐教。”说完福身行礼,坐到一边备好的椅子上。 尔康立马到紫薇面前表忠心,“略懂诗书,略懂音律,不及某人。”紫薇的脸瞬时间染上绯红,轻低下头。 尔泰也含笑看着小燕子,“不论诗书,不论音律,不及某人。” 小燕子可不是紫薇,“你说谁不懂诗书,不懂音律呢。揍你信不信啊。”说着冲着尔泰比了比粉拳。 永琪看着眼前的两对,也无意识捏了下腰间的荷包,心里暗暗道,“是的,不及某人。” 还是上一次的射同心锁,最终也还是大胡子高亮射中了。胡父还是不满那脸大胡子,高亮一篇胡子论赢得满堂喝彩。可以无妻,不能无须的论调,让小燕子兴奋的要跑上去和他拜把子。尔泰赶紧拦住,这小妮子,怎么见到有趣的人就要拜把子啊。 永琪走上前去,玉树临风的样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胡老爷在心里暗暗想着,若是这位公子射中的同心锁,就算满脸胡子也可以啊。 “胡老爷,高壮士,在下艾琪,京城人士,途径此地。胡老爷,请恕晚辈直言,为女儿择婿,品行谈吐才是顶要紧的,高壮士文成武就,谈吐不俗,更是志趣高洁,实在是良配。在下也钦佩的紧,这里是月老镇,月老牵的红线,胡老爷若愿成人之美,晚辈愿送上一点薄利,以贺天作之合。” 永琪的话让胡老爷更加遗憾自家女儿相中的怎不是这位公子。一回头却看到若兰满眼欣赏的看着高亮,一看就是愿意的。罢了,女儿喜欢,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成全了。 胡老爷顺水推舟应下了永琪的建议,自是皆大欢喜,胡老爷还请大家进去喝杯薄酒,也被婉拒了。最后只能建议众人去月老庙逛逛。 又做了一件好事,小燕子很开心,一路夸赞着永琪。话说月老庙耶,自己若在这里给尔泰告白,月老会保佑他们的对不对。 是夜,女孩子们的房间灯火通明。紫薇和晴儿帮小燕子精心准备着妆容,一向不施粉黛的笑脸愈发倾国倾城。小燕子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自己,“会不会太红了?不符合我小燕子女侠的气质啊。” 紫薇笑着道:“没有太红啦。小燕子女侠,你想好要怎么告诉尔泰了吗?” “就说本公主看上你了,要把你抢回去做驸马。你同意呢,就明媒正娶,不同意就直接强取豪夺。紫薇,你觉得这样对你未来的小叔子说好不好呀?”小燕子调笑着紫薇。 晴儿拿出尔泰之前送给小燕子的耳饰和簪子,帮她戴上。一边帮紫薇说话,“小燕子,这可是你未来的妯娌,收敛着点哦,小心在学士府被欺负。” 紫薇看到那对耳饰和簪子如此别致,不由好奇道,“这耳饰簪子好别致啊,心思也精巧。宫里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 晴儿笑眯眯的道:“这可不是宫里的哦,手工定制,小燕子专属。”说着眨眨眼,紫薇立刻明白了,这尔泰好巧的手,不知道他哥有没有这个天赋呢? 尔泰再一次站在这棵月老树下,心绪复杂。“既然大家都说灵,那我就入境随俗,姑且信之吧。”说完将手里的红色丝带挂上去,虔诚的双手合十,月老啊月老,两世了,我求的从来都是一人,你可一定要成全我啊。 “小伙子,你求姻缘吗?本神掐指一算,你这情路坎坷啊,除非你告诉我你想娶的姑娘是谁,并且啊,承诺满足那位姑娘所有愿望,本神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从树上传来的声音吓了尔泰一跳,一抬头却见树叶间隐隐露出的红色裙角。这满天下估计也就一个人敢穿着裙子爬树了。 “我想娶的姑娘啊,漂亮生动,生气也可爱的不得了,不过她还在生我的气,气坏了可怎么得了。” 小燕子在树上看着尔泰的样子笑的贼贼的。哼哼,让我这个月老整治整治你。 “惹姑娘生气还想娶人家?你没救了,下辈子吧,乖!” “那她怎么才能不生气呢?我承诺对她以后有求必应了。” “我不知道啊。你有什么让她不生气的办法吗?” “有,让树上的那个姑娘跳下来,我亲亲她,她应该就不生气了。” 小燕子被尔泰无耻的话吓得脚下一滑,就这么从树上掉了下来。却没有预料中与大地接触的疼痛感,而是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燕子一抬头,就看到尔泰含笑的眼睛,想起他刚刚登徒子的话,愤愤的从他身上站起来。 尔泰却被惊艳到了,小燕子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大红衣裙显得她肤白胜雪,因为薄怒又添了淡淡的粉。妆容精致,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她这样乱动也不凌乱。尔泰暗暗赞叹着姑娘的美丽,却在看到她发间戴着他送的簪子时,脚步一顿,收起笑容,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我就问一句,你戴上簪子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之前救了你的命?” 小燕子并未回答,而是踮起脚,亲到了尔泰的唇上。“这样还要再问吗?” 尔泰忽然就笑了,像是寒冰瞬间融化,太阳冲破云层,笑得如释重负,重见天日。随后轻舔了下嘴角,“嗯,那还是要多问几次的。” 小燕子被尔泰撩拨的脸真的快热爆了,“你讨厌!” 她娇嗔的样子让尔泰控制不住的将小丫头带进怀里,想了想又松开人。 “你不会再后悔了对吗?你也喜欢我,对不对?”尔泰还是再确定了下,这小妮子亲了人不认账可是有前科的。 “是是是,我不会后悔的。我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你的玉佩给我了,我的也给你,这枚玉佩全天下没有第二枚哦。可以相信我了吗?” 尔泰看向手中的玉佩,不大,却很精致,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待看清材质之后,尔泰不敢置信的看了小燕子一眼。这皇上是什么宠女狂魔,用做玉玺的玉给闺女做玉佩? 小燕子含笑点头,“要收好哦,全天下不会有第二枚的。” 尔泰小心的将小燕子给的定情信物收好,然后单手扶住小燕子的后脑勺就亲了上去。他的姑娘,怎么这么好呢。 这次尔泰明显没有打算放过小燕子,亲了会就试探着去撬开小燕子的贝齿,她却紧张的要命,齿关咬的紧紧的。尔泰微微喘着气,离开小燕子的唇,轻吮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边道,“小宝,乖,张嘴。” 温热的呼吸让小燕子只觉得自己要熟透了,却还是松动了咬紧的齿关,尔泰顺势入侵。与小燕子的唇舌共舞。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再分开时小燕子的粉唇已经有点微微的肿,尔泰用手轻轻划过小燕子的唇,有点心虚,怕小公主会生气。 小燕子却只是害羞,垂着眼捏着衣角,尔泰觉得新鲜极了,这样含羞带怯的小燕子他第一次见到呢。 两人又一次坐到了房顶上。 小燕子抱着尔泰的腰,将头枕在尔泰腿上。尔泰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小燕子的青丝。 “尔泰,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确定吗?” “我想想啊。” “喜不喜欢我还要想吗?” “嗯,因为我不止喜欢你,我爱你。” “尔泰尔泰,那你喜欢我什么?因为我漂亮又可爱吗?” “哪有人这么问的?” “我不漂亮吗?” “当然漂亮,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了。” “你好肤浅啊。那遇到更漂亮的你是不是就会喜欢别人了?” “是挺肤浅的,但是不会遇到比你更漂亮的姑娘了,所以我只喜欢你。” “为什么?而且我会老的,老了就会变丑,你是不是只喜欢好看的?” “因为啊,我的审美是以你为标准的,所以不会有人比你更漂亮。而且你老了也会很可爱,我也会陪你一起变老。” “尔泰,你怎么这么好。” “我只对你好,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尔泰,你以后不要受伤了。你昏迷的这些天我真的很害怕。我担心你。” “嗯,我答应你,尽量不要受伤。那你也尽量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好吗?有问题交给我,我陪你一起解决。因为你的安全对我是最重要的。” “嗯嗯,那我也答应你,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是的,平平安安,携手终老。” “尔泰!” “嗯?” “你再亲亲我,我喜欢你的味道。” 尔泰从不知道,原来互通心意后的小燕子是这样的,比全世界最甜的蜜糖还要甜。她面对爱人,好像散去了全身的犀利和洒脱,是柔软的,温情的,娇俏的。他上辈子怎么能让这样的姑娘抑郁而终? “小宝,我爱你,只会爱你一个人。”说着将他的月亮揽入怀里,亲了上去。 第31章 轻一点,不是亲一点 这一晚,两人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月亮,最后小燕子在尔泰怀里睡着了。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尔泰叫醒了小燕子,一起看了他们在一起以后的第一场日出。 看完后小燕子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尔泰将人抱起送回了女孩们的房间。 紫薇和晴儿已经醒了,尔泰把小燕子放好,晴儿陪着小燕子,紫薇来送尔泰。 “心愿得偿了?” 尔泰勾起嘴角,“都是托嫂子的福呢。” 紫薇嗔了尔泰一眼,到底没反驳。尔泰笑容更灿烂了,“还要麻烦嫂子陪着小燕子呢,让她多睡会儿,不用管早饭,我会和老爷他们说的。至于她醒了之后早点我给她准备,你们来吃就好。嫂子,我走啦!” 紫薇从未见过这样的尔泰,那个温文尔雅的二公子在得到意中人的回应后,像是满身的朝气都被点燃,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幸福。 “紫薇,你在看什么?” 紫薇回头温婉一笑,“尔康,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尔泰没有回来,我出来找找,就看到他抱着小燕子送回来。看来我弟弟抱得美人归了。” “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小燕子活泼可爱,尔泰温润谦和,是天作之合,他们肯定会幸福的。” 尔康深情的看着紫薇,“我们也是天作之合,也会幸福的。紫薇,真希望时间再过的快一点,我好想娶你回家。” 紫薇脸色微红,也还是轻声回应道,“我也相信。尔康,你先回去吧,小燕子一夜没睡,肯定要很晚才起,我和晴儿陪着她。如果老爷问起,就说我们几个姑娘通宵说话了。” 尔康点点头离开了。 小燕子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睁开眼就看到晴儿和紫薇盯着她一脸笑意,明显等了好久了。“晴儿,紫薇,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和尔泰在一起啦?” “对啊。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小燕子专属。”晴儿看着小燕子笃定又骄傲的神情,为她欢喜又有点羡慕,这样坚定的确定的宣告所爱,真的感觉好极了。 两人齐声道恭喜,小燕子通通笑纳。最好的朋友的心意,自然是要照单全收的。 小燕子蹦蹦跳跳出去找吃的,晴儿和紫薇笑着跟在后面,她的快乐啊,总是这么有感染力。 皇上他们已经出去了,只留下尔康尔泰坐在一起喝茶,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 小燕子丝毫不忸怩,走上前给尔泰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尔泰摸摸小燕子的头,笑的柔情似水,“对呀,都是你的。我把这附近所有早点类型都买回来了,你看看喜欢哪个,明天我再给你买。” 小燕子很开心,呼唤着紫薇和晴儿快来吃,自己已经坐下开始大快朵颐。尔泰就在一边,帮她拿离她远的,夹她多吃了两口的,或者喂给她两口汤。晴儿和紫薇只觉得不用吃早点都饱了,这尔泰要不要这么宠啊。 晴儿笑着打趣,“看来啊,有的人是泡在蜜罐里不想爬出来了呀。” 尔泰竟也笑着点头附和,他的姑娘啊确实让他甘之如饴呢。 小燕子听出是打趣自己,轻嗔了尔泰一眼,过去坐在晴儿旁边,“好晴儿,我还是最爱你的。你也可以泡到我这个蜜罐子里哦,一辈子都不用爬出来。不过也不对,你会有夫婿的,你也是别人的温柔乡了,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抱着晴儿的胳膊,贴着脸撒娇。 “我夫婿还不知道在哪呢,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尔泰吧。我找了夫婿也不会离开你的。” 尔泰在旁边再次点头附和,自家小姑娘哪都好,就是爱的人太多了,再多关心关心自己就好了。似乎以前说小燕子爱不爱他都无所谓的是旁人一样。 紫薇忽然语出惊人,“晴儿,你考虑考虑我哥哥嘛,这样你和小燕子不就真的可以一直很近吗?我保证,他真的很好。” 尔康终于可以插话了,“萧剑回来了吗?你要让晴儿做你嫂嫂吗?”尔康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小认识的晴儿,他深知她对自由的向往,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晴儿,我和紫薇同意的理由不一样,我深知皇宫束缚了多少你的梦想,我可以保证萧剑就是你梦想的一部分,他可以带你实现你其他的梦想。” 晴儿听到尔康的话,终于认真了:“尔康,你也这么说吗?这位萧剑,有这样好吗?我的那些梦想,真的还有机会实现吗?” 尔康同样认真点点头,“是,晴儿,他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他是最适合你的。他是最不公子的公子,是自由的风,你是看起来高贵优雅,但始终梦想自由与洒脱的格格。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组合呢?” 晴儿从不知道尔康竟把自己看的这样透,不禁生出与知音的惺惺相惜。“谢谢你,尔康,谢谢你这样了解我。如果还有人知道我的梦想并希望我实现梦想,那我的梦想就还有意义。”又转过头对着紫薇,“我也要谢谢你,紫薇,谢谢你让我了解了这位活成了我理想样子的萧公子。其他的交给缘分吧,我相信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如果遇见了,我会珍惜。” 几人这边聊的热火朝天,尔泰和小燕子竟充耳不闻。尔泰是不太关心,他们几个感情的事自有天意,自己只关心自家姑娘吃得好不好。小燕子则是没心思再去关注那边了。 这尔泰,自己饭吃得好好的,他干嘛牵住自己的右手,自己又没学过用左手吃饭。直到尔泰用他空着的右手喂给她喜欢的吃食,小燕子才高兴了,颐指气使的指挥起尔泰。 尔泰喂着喂着就开始提无理的要求,让小燕子亲自己这里一下,那里一下,虽然他们几个忙着说话,小燕子还是羞红了脸。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尔泰这么黏人呢?不过想想他之前也寸步不离的样子,好像也挺合理的。 所以当尔泰和尔康说轻一点的时候,小燕子本能回头,“亲哪一点?” 几个人都一愣,然后露出促狭的笑意。 晴儿轻刮了下小燕子的鼻子,“轻一点,不是亲一点哦!” 第32章 天使降临人间 翌日,小燕子他们终于都跟着皇上出去了,小燕子一直拉着皇上说话,皇上很高兴。自己的小公主还是没白疼啊,虽然跟着别人家的猪看一晚上月亮,还是最爱自己的。无意间扫到尔泰,却见他笑意盈盈看着小燕子,一看就是不是刚开始。老父亲心里有一点忧伤。 所以当看到有爬花杆比赛时,老父亲又想给某人添堵。 “尔泰,上次和小燕子比赛我看你箭法练的不错,不知道臂力如何,能不能爬上这花杆啊。永琪,尔康,你们也试试,不许用轻功。” 尔泰还没说话,小燕子就开口了:“他们俩可以,尔泰不行!” 尔泰一脸茫然,被说不行这能忍吗?“小燕子,我可以试试的。” “试什么试?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彻底,体内的毒不知道清干净了没有,还想爬这么高,伤口又裂开了我们就都不管你了。”小燕子生气的别过脸。 提议的皇上挥了挥扇子,似乎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尔泰也没想到小燕子生这么大气,不过她关心自己,就算伤已经好了,也不能让她生气,不行就不行吧。 尔泰不留意一点点挪到小燕子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却完全没被搭理。只能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却还是被甩开了。这么大气性啊,真是坏脾气的小丫头。 前面永琪和尔康已经在准备了,那位主办的老爷问还有人吗? 小燕子竟然举起手,还有我,算我一个。 大家都惊呆了,小燕子和紫薇一左一右拉住小燕子,晴儿劝道:“小燕子,你看看这花杆这样高,刚刚那么多男子都摔下来了,不要去了好不好,我们会很担心你的。” 紫薇也说:“是啊,小燕子,你如果想爬树,改天你去树上摘果子嘛,这个摔下来多疼啊,你还怎么玩其他好玩的呢?” 旁边几位大人都在劝着,只有皇上和尔泰没说话,似乎并不反对。 晴儿看小燕子压根不听自己的,只能求助尔泰。“尔泰,你劝劝小燕子嘛。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再怎么练武也是女儿身,摔下来怎么得了?” 尔泰却道:“她喜欢就让她试试吧,没关系的,她如果不行了,我带她下来,就算要摔了,我也会接住她的。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啊,这花杆有什么好怕的。” 晴儿听他这么说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却看到皇上轻轻颔首,显然是同意了。晴儿只能紧紧盯着已经开始爬的小燕子,担心的不得了。 小燕子居然很厉害,同行的男子陆陆续续掉下来,最后上面只剩下他们三个。 晴儿紫薇也由开始的担心变得热血沸腾,热情的给三个人加油打气。 渐渐的,小燕子有点体力不支了,一抬头,却还有近三分之一的距离。尔康和永琪在两边一直关注着小燕子,看到她已经开始喘了,永琪赶紧说道:“小燕子,不行了我们就算了,没关系的,你已经是最厉害的了。赢了那么多男子。” 尔康也附和道:“是啊,小燕子,你才是最要紧的,你若是觉得输给我们不开心,我们一起下去好不好?” 小燕子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尔泰的方向,这么远,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眼里的信任和支持。小燕子忽然就笑了,回头对着两人道:“可我很想看看顶点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说完就又重新出发了,似乎身上充满了力量。尔康和永琪眼里都生出欣赏来,她总能生出新的惊喜来。 小燕子到底第一个到了顶点拔下了捧花,尔康永琪紧随其后。小燕子拽着旁边装饰的绸带飞下来,头顶纷纷扬扬的花瓣洒下来,又飒又美,像是九天的仙女。 尔泰看着自己的姑娘捧着鲜花朝自己飞奔而来,笑容瞬间灿如晓月。小燕子将捧花塞到尔泰怀里,得意的挑眉,“受着伤逞什么能?本女侠照样给你拿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呢,超级棒,辛苦女侠啦。”纵然被尔泰日常夸夸,小燕子还是红了脸,却又控制不住欣喜,自己的好意得到了回应,自己的用心得到了认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呢? 小燕子回到紫薇晴儿他们中间,就收到了大大的拥抱。小燕子很少见到这样激动的晴儿,情绪这样外露,抱着自己又蹦又跳,“小燕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刚像九天仙女一样飞下来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谁说女子不如男,小燕子,你就是我的女侠。” 小燕子拍拍晴儿,陪着她又蹦又跳。等终于停下来,晴儿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看一眼众人,没有被吓到就好。 紫薇也拉住小燕子:“小燕子,你也是我的偶像。漫天花瓣飞扬,天使降临人间。你让我看到了女子不一样的精彩。女子,既可以柔情似水,也可以洒脱英气;既可以琴棋书画,也可以武功高强。” 小燕子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跑过去挎住皇上的胳膊:“老爷,没给您丢脸吧。” 皇上摇摇扇子,“还不错。果然没少爬家里的树,还好意思告小十二的状。我看他和你比,简直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众人听了都乐了,又想起上次小燕子和十二阿哥互相告状的场景。 小燕子跺跺脚,自己跑了,尔泰赶紧追上去,只留下众人的笑声在身后。 第3章 醉酒的尔泰 小燕子从未见过尔泰醉酒的样子,纵然大婚那日,他被灌了不少,回到新房也是眼神清朗的,当然看到已经换下凤冠霞帔,穿着单薄寝衣坐在那的新娘红了眼,热血翻涌就另说了。 事情还要从小燕子归宁那一日说起,别的公主都是九日归宁,小燕子却是被皇上特意恩准了三日。长乐公主的归宁宴自然繁华热闹,可宫宴之后众人离开,皇上和皇后单单留下了尔泰和小燕子,皇上身边的公公端上来一坛酒,上面甚至还有未干的泥。 “朕听闻民间的父亲会在女儿出生那年埋一坛酒唤做女儿红,在女儿出嫁那天挖出来,所以小燕子出生那一年朕亲自在坤宁宫前的海棠树下埋了这坛女儿红,你们大婚那日礼仪众多,今日,尔泰,朕将这女儿红送给你,希望你好好待我的女儿,拥有幸福的一生。”皇上这一刻不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对他的女婿殷殷嘱咐。 皇后娘娘也在旁边说道:“小燕子被本宫和皇上养的有点无法无天,如果她不知轻重犯了错,希望你们福家多海涵,实在过分就找本宫和皇上做主。尔泰,本宫把小燕子的幸福托付给你了,也把所有的祝福给你们。”皇后说着他们做主,很明显就是说你们谁都不许欺负小燕子。尔泰想起上辈子一直和小燕子不对付的皇后,再看看眼前这个慈母情深的皇后,再次感叹这一世啊,真是好极了。 小燕子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皇阿玛,皇额娘,上去抱住两人。 尔泰毫不犹豫的掀开锦袍直直跪了下去,“请皇上和娘娘放心,有我福尔泰在一日,绝不会有人欺负小燕子。至于幸福,臣不多说,请皇上和娘娘看臣的行动。” 皇后娘娘终于卸去后宫之主的威严,笑着说道,“既然成婚了,怎么还叫皇上和娘娘呢,快起来吧。” 尔泰站起来,诚恳的喊了声,“谢皇阿玛,谢皇额娘。” 尔泰上手开了那坛珍贵的女儿红,为几人各倒了一杯,二对夫妻眼神相对,最终默契的饮下饱含祝福的那杯酒。 最后一坛酒基本都进了尔泰的肚子里,和皇上告辞的时候还好,看不出醉态。等到了马车上,尔泰再也控制不住倒在了小燕子的腿上,看着他通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眼,小燕子有点心疼,轻轻抬手帮着揉太阳穴。 忽然间听到尔泰呢喃的声音,小燕子凑近了就听到尔泰破碎的声音片段,勉强听全了,原来说的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喝上你的女儿红!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这样幸福。” 小燕子忽然就觉得内心像煮开了的姜糖水,甜腻腻的还在不停冒着泡泡。 “嫁给你,我也觉得很幸福。” 尔泰很快睡了过去,到了学士府还是没醒,小燕子只能让人把尔泰抬回了卧房,自己去给福伦和福晋说一声,宫里的嘱咐和赏赐,还有尔泰醉了,明天可能不能来请安了。 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明月和彩霞都站在外面,忙走上前:“尔泰还没醒吗?不是说给他喂点醒酒汤,帮他换件衣服吗?你们怎么站在外面?” 明月和彩霞有点忍俊不禁,却还是忍着笑让格格自己进去看看驸马爷。 小燕子走进卧房,尔泰已经醒了,抱着腿坐在床上,一脸可怜兮兮的感觉。不对,这肯定是错觉。 “尔泰,是不是还是很难受?我让明月彩霞给你煮醒酒汤,你没喝吗?” 刚走进就被尔泰圈住了腰,“夫人,夫人,你去哪儿了嘛,我以为你不要宝宝了。”委屈巴巴的声音配着可怜兮兮的脸,真是可爱极了。 小燕子像撸十二新养的那只大狗一样摸摸尔泰的头,别说还真是像极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去跟阿玛额娘说一声不就回来了吗?你喝过醒酒汤了吗?” 尔泰摇摇头,“宝宝不喝,要等夫人回来喂。” 小燕子看着尔泰这样子和紫薇家的东儿简直如出一辙,真的有点母爱泛滥。竟也端起旁边的醒酒汤,一勺一勺喂给他。 尔泰乖巧的说道:“夫人喂的醒酒汤都很好喝,辛苦夫人了。夫人,我们睡觉吧,宝宝好像有点困。” 小燕子又牵着尔泰去里间洗漱完,两人才躺到床上。尔泰倒也没忘记睡前的晚安吻,轻轻印在小燕子的唇上,“夫人晚安,今天宝宝比昨天更爱你。” 都这样了,还会这样说情话,小燕子觉得这大概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了。 尔泰乖乖合上眼,准备睡了。小燕子却睡不着,枕着一只手看着尔泰的睡颜,却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 一只小手摸进了尔泰的寝衣里,尔泰身为练武人的警觉让他瞬间睁开眼,看到是小燕子,才软糯糯的开口:“夫人,怎么了?你干嘛要摸我?” 小燕子爬到尔泰身上,轻轻在她耳边吹气,“宝宝,你想不想你的夫人开心啊。” 尔泰乖巧点点头,“夫人开心,宝宝做什么都可以的。” 然后小燕子就在尔泰耳边说了些什么,尔泰这下不止脸红,整个耳朵都红透了。却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自是一室凌乱,暧昧的声音在破晓时才停了下来,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小燕子醒来的时候,尔泰已经醒来许久了似乎,眼神清明笑容也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小燕子想起昨夜可爱的尔泰,不禁抬手拉起被子吃吃的笑起来。 正开心呢,却忽然被掀开了被子,眼前浮现出尔泰带着闲散笑意的脸,将人连被子整个圈进怀里,然后吻了下小燕子的耳垂,嘶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我从不知道夫人有那么多想法,倒是委屈夫人了,来日方长,夫人尽可以有话直说,我们一起努力,为了幸福生活。”如果不是那个幸咬的那样重,小燕子保证自己不会想歪。 小燕子总觉得自己必须掰回来一局,不甘示弱的亲了下尔泰的喉结,“我也从不知道夫君心里还住着一个宝宝。” 尔泰再也按耐不住,也不管这是不是白日了,拉下帐子,动作的时候还在耳边道:“小宝,我不止心里住着一个宝宝,我还等你给我再生个宝宝。” 明月彩霞看着日上三竿了,自家主子还不起,又想想昨晚委屈巴巴找夫人的驸马爷,顿时也觉得合理了,要照顾一个宝宝一晚,确实不容易啊。以后有了小郡主,还是要她们带着,主子才能睡个好觉。 第32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京城萧府。 萧剑回到家前又喝了不少酒,他最近很不开心,一是父亲不再让他出去云游了,专心准备文举或武举,还美其名曰自己挑一个就行,一个是母亲最近老是邀请官家的小姐来家里,非要让自己迎客 相看,他感觉他比春风楼的头牌姑娘接的客还多。 夏雨荷看到儿子又一身酒气的回来,再温柔的性子也不免带了怨气,又不舍得对儿子发火,便将矛头对准了晚归的丈夫。“你一天天的回来这么晚,还不如不要回来了,去和王大人过日子得了!女儿的婚事筹备你不管,儿子的终身大事你也不上心,人家王大人要娶小妾你倒是清楚的很!” 萧之航很少看到这样的妻子,再看看旁边酒气未散的儿子,瞬间了然。上前将生气的夏雨荷按坐在椅子上,轻轻帮她按着肩膀,“夫人最近真是辛苦了,是为夫的错,没有帮夫人分担。这样吧,你先忙紫薇的婚事,萧剑不急,他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虽然古人说成家立业,但业立起来了,家自然成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看到夏雨荷明显气小了很多,萧剑也适时地上前,“额娘,我没有不成亲的意思。只是妻子嘛,总归要是自己喜欢的。我也希望以后和妻子如父亲母亲一样举案齐眉,和谐幸福。所以,额娘,这个事情先缓一缓吧。等我遇到了心仪的女子,一定告诉额娘,额娘去帮我求亲把她娶回来好吗?” 夏雨荷抬眼,“你真的没有不结婚的意思吗?我要不是看不不上心,最近也不费这么多心思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额娘等你告诉我你遇到心仪女子的那一天。儿子,我们家用不着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我和你父亲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兄妹俩拥有幸福的人生,你若遇到那个姑娘了,无论她是平民的女儿,还是公主郡主,额娘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萧剑听了很是感动,他还是很幸运的,父母如此明理豁达。“额娘,我会结婚的。我也希望有一个心仪的爱人,一起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孩,让阿玛额娘享天伦之乐。” 夏雨荷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儿子这样帅气,肯定喜欢漂亮的姑娘,自己不久就会有可爱的团子玩了,想着想着都很快乐了。萧之航看的转怒为喜的夫人,无奈的笑了。 “萧剑,你想好考文举还是武举了吗?真的不是父亲逼你,不理解你的志向。你是独子,萧家的门楣未来总要靠你撑起来。你尽可以不在意,可是你还有妹妹,学士府那样的家庭,紫薇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未来怎么在福家站稳脚跟呢。你是你自己,但也是儿子,哥哥,前面这些年父亲没强迫过你对吧,我们互相理解好吗?” “父亲,我明白的。我没有不愿意,我也希望妹妹拥有幸福的人生。我想好了,考武举。一个是我不太听得懂文官们说话的玄机,一个是回疆准噶尔不太老实,总有一天会出兵的。我也想建功立业,封狼居胥,为国尽忠。” “好啊,不愧是我的儿子。你的想法很有道理,文官的路子确实不适合你,倒是可以做一个武将,你也依然是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萧剑,父亲想告诉你,你以前想做行侠仗义的侠客,这很好,可是当一个男儿肩上扛起家国,他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大侠。父亲期待你早日成为真正为国为民的大侠,父母会以你为耀。”萧之航真心的和儿子谈着心。 萧剑听到父亲的话,心里是震撼的。是这样吗?原来他还只是少年意气吗? “好啦,儿子,慢慢来嘛。不着急的,对了紫薇来信了,她老是念叨你,让把信也给你看。你有空就给她写封回信。快回去休息吧。”夏雨荷把紫薇的来信递给萧剑,就催促他快回去睡。 萧剑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院子里想着父亲的话,又吹了一曲萧才回到书房拆开紫薇的来信。 果然,除了前面的问候,后面都是满纸的晴儿和小燕子,甚至晴儿出现的比那位好玩的小燕子还要多。对晴儿的欣赏,赞美,晴儿又做了什么什么,晴儿的想法好特别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封了,萧剑若还是看不出妹妹的意思,就是蠢了。这位晴格格,有这样好吗?这样特别美好吗?想了想,终于还是提笔写下了回信。 几日后,尔康送来了萧剑的回信。几个姑娘一看是萧剑,有的紧张,有的兴奋。兴奋的当然是紫薇和小燕子,紫薇是因为自己写了那么多哥哥终于有点反应了,小燕子单纯因为来信的是紫薇天天提在嘴边英明神勇的哥哥,晴儿可以嫁给他就不用和自己分离的主角。晴儿却有些紧张,她们俩天天这样乱说,若是传到人家耳中,不知道被怎样想呢。 紫薇拿出信,期待的看去,却只有寥寥数语,真是失望。她的安利没有用吗?哥哥对晴儿这样的女子也可以没有任何想法吗?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晴儿肯定是淑女,难道哥哥不是君子吗? 晴儿虽然离的最远,但也看的清清楚楚。 上面写着: 来信已阅。婚期将近,盼妹早归。 兄 没有任何不对劲,晴儿却对萧剑的字生出欣赏来。他这明显练的是宋徽宗创的瘦金体,又多了王逸之的潇洒,颜真卿的稳健。几种风格互相融合,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气质。 紫薇倒是没有说,这位萧剑,书法也是如此不俗。 第33章 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这天,皇上一行人到了一个大镇,纪晓岚以前游历天下与此地一家王员外有点旧情,就想着一行人隐瞒身份住到王员外家的府邸里。 能同纪大人他们一起的自不是普通人,王员外自然欢喜贵客来小住,只道是双喜临门。请他们务必多留几天,参加长女的婚礼。 原来王员外的大女儿从小有个心上人,就是隔壁孙家的独子,可是后来那一家人搬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个女儿却始终情根深种,到了待嫁年纪也不愿嫁与旁的男子,说急了就要剃了头发去做尼姑。转眼就过了女儿家最好的年纪,渐渐也没人来上门提亲了,王家的长女成了此地出名的老姑娘。 好在不是一厢情愿,那个男孩也心悦这个女孩,这次就是带着父母来提亲的。王员外一家虽不舍得女儿远嫁,可是到底成全了女儿的心愿。只是要求在娘家摆个婚酒,后面去婆家再办婚礼。情理之中,那家人自然也是同意的。 他们也是赶得巧,今天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后日就是婚礼。小燕子他们都很开心,参加民间的婚礼,又是这么美好的姻缘,沾沾喜气。 晚上,整个宅子已经陷入了安静。尔泰牵着小燕子在月色下散步,享受恋人间的温存。在别人家不能乱走,小燕子就提议去屋顶看月亮。尔泰自然是同意的。 两人坐在屋顶上,谈天说地,渐渐整个宅子里的灯火都熄灭了,只剩下主院灯火通明。尔泰想送小燕子回去,夜深了有点凉,小燕子却靠在尔泰怀里不肯,说要等最后那盏灯熄灭了才回去。尔泰自然没有不依的,又将人抱紧一点,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可是那主院的灯久久没有熄灭,直到小燕子睡着了也还是亮着,甚至还有吵架的声音隐隐传来,后面还有几个人气冲冲的离开。 虽然觉得奇怪,尔泰也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是把小燕子送回了房间。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做。而且对他来说,除了家国,他这一生只关心小燕子的喜乐。 第二日吃饭的时候,王员外一家脸色都不好,完全看不出要办喜事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小少爷,脸色阴沉的能吃人。 晴儿他们觉得很奇怪,明日就是婚礼了,不该是这个样子啊。而且她发现今日张灯结彩好像停下来了也。 忽然,王员外屏退左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各位大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身份,但能和纪大人一起肯定是贵人。小人实在没办法了,恳请你们帮忙拿个主意。” 大家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金玉良缘的表面下还有那么多蝇营狗苟。 却说昨夜,那孙家的父母带着儿子来找王员外他们商量婚事。王家人就设宴款待,在饭桌上谈。孙家说起彩礼的事情,说王家大姑娘除了他们家也不会有人要了,这彩礼婚礼上他们出了,但带儿媳妇走的时候要全部带走,还要带上王家给的嫁妆。 王员外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家小少爷就已经掀了饭桌,指着他们的脸骂他们多大的脸,想白白带走他姐姐。王家二小姐拉住了弟弟,孙家以为有希望,都将希冀的眼神放在她身上。 结果那王二小姐淡淡的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家三媒六聘娶新娘,娘家送嫁妆嫁女儿。你们家不出聘礼,看来也不是诚心想娶。我姐姐虽然心仪你家儿子,但不可能名不正言不顺跟了你们家。她是不会另嫁旁人,但我们家养得起一辈子。你们既无诚意,就直接请回吧。” 父母没说话,就被一双儿女这样驳了面子,孙家人气坏了,带了儿子就走,还要带走王家长女。王员外终于说话了,说她可以跟他们走,但以后就不要再登门了。王家长女虽然没跟他们走,却一直在哭。 那家人就这样走了,在婚礼的前一天,丢下布置了一半的婚礼和待嫁的新娘。 小燕子听完已经气坏了,这家人是什么狗玩意,娶别人家的女儿还想空手套白狼,还是在婚礼前一天才说,等事情已成定局,婚礼一半的时候。留下这可怜的长女受辱,她已经能想象别人会怎么说了。 小燕子也不含糊:“老爷,让尔泰带人去把这家狗杂碎抓回来吧,气死我了,什么东西啊,让他们跪在地上给王家磕八百个响头,再绑了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 皇上也不想计较这丫头没有遮拦的嘴了,天天喊打喊杀的。“永琪,你怎么看?” 永琪上前拱手行了个礼:“阿玛,王员外,这事情在我看来不难,不过重点只在一个人身上。” 几人一脸不解,王员外忙请永琪直言。 永琪也不绕弯子,“这事情的解决全在王大小姐身上。她若还想嫁给孙家少爷,就让人去把那家人追回来,好言相劝,毕竟嫁过去之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闹的太难看只会以后她一个吃苦头。她若不想嫁了,事情就更好解决了,就找个由头取消婚礼,堵住悠悠众口就是了。” 皇上赞许的点头,王员外也如梦初醒,派人去请王大小姐。 小燕子站在后面,一脸气鼓鼓,永琪这什么主意啊,这种狗东西就应该打一顿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还好言相劝,他们听得懂人话吗? 不一会儿,王家大小姐来了。除了眼睛红肿,还是端庄典雅的,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静儿,你不要怕也不要哭,这些都是京里的贵人。你坦白和父亲说,你是什么打算,这样了你还想嫁给孙家那小子吗?”王员外努力放缓了声音,看着最疼爱的女儿这样憔悴的样子,心疼极了。 “爹,还有余地吗?请帖已经派出去了,所有的亲朋乡里明天都要来,这婚礼的取消,我名声无所谓,妹妹和弟弟以后怎么办?让人把他们家追回来吧,聘礼我不要了,其他的婚礼以后再说吧。”王大小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挣扎,咬着唇,看着都让人心痛。 小燕子正想上前,却被晴儿抢先了一步。 只见晴儿走到王家大小姐面前,轻轻松开她攥紧的手掌,众人这才看到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晴儿用自己的帕子帮她绑上伤口。 然后对着皇上和王员外开口,“老爷,王员外,晴儿知道这不是该说话的场合,可晴儿到底心疼王小姐,所以请给晴儿个机会,和王小姐说两句话。”皇上点点头,王员外也没有异议。 晴儿这才看向王小姐,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王小姐,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呢。晴儿觉着啊,你不要去想弟弟妹妹怎么办,牺牲你的幸福换来的安宁他们也不会安心接受的。”旁边的小少爷和王二小姐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那样爱你,你的幸福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只要问问你自己,你还要嫁给那个男孩子吗?他能给你幸福吗?他的家庭你可以接受吗?”晴儿的反问让王小姐陷入沉思。 晴儿又继续说道:“他们这样不尊重你的家人,轻视你的尊严,如果这位孙公子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儿,怎么会容忍父母这样待你,留下你面对这样的局面呢?你若不愿意,有的是办法保全家族的名声,完全不要用你的委屈求全和幸福来交换。请相信你的家人,相信我们,再作出决定,好吗?” 第34章 事情解决 王小姐听了晴儿的话,抬起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其实以后会不会幸福我本来就没想过,或者说我都没想过我们会成亲。”说着停顿了下。 又抬起头看向晴儿:“成亲不是这样吗?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这样吗?什么样的才可以成亲呢?自古不都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吗?还能嫁一个自己认识的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难道还真的有书中说的爱情吗,我们不是一个讲礼教的国家吗?” 晴儿被她这个问题问的一顿,想了想刚要开口。紫薇却走上前来,温声开了口,“是的,中国虽然是一个讲礼教的国家,但是写情的诗句,也是车载斗量。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好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美;这么多美好的诗句,不足以让我们相信爱的美好吗?这说明,是有好的爱人,好的爱情的。这个人不好是真的,不是爱情不是真的。” 满腹诗书的紫薇收获了众人欣赏的眼光,好一个才气纵横的女子,王小姐眼里重新闪出光彩,却还是有些犹豫。 小燕子也冷静下来,笑眯眯的走过来,“王姐姐,紫薇和晴儿都这样说了,你一定要相信她们,她们俩是全天下最聪明最有才华的女子,你怎么能不相信他们而去相信那个抛下你和你们全家名声的那户人家呢?而且,女子的幸福,是要握紧在自己手中的。现在,你有选择的权利,有一个自由和幸福的机会,你真的不要吗?” 三个女子的话铿锵有力,不止敲在了王小姐的身上,也让在座的各位男人震撼。 王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王员外面前,“父亲,女儿不孝,让家族蒙羞。三位姑娘说的对,这样的人我嫁了也不会幸福的,我不知道我未来还会不会幸福,但嫁了再无可能。求父亲让女儿断发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王二小姐和小少爷上去抱住姐姐,试图阻止姐姐这个可怕的想法。 王员外扶起女儿,“静儿,父亲很欣慰你的决定,名声和你比一点都不重要。但不要想着出家,父亲养得起你,你一辈子不嫁人也养得起你。” 一时间,王家一家人抱成一团痛哭失声,看的众人也不忍侧目。 尔泰本不想参与这种事情,可自家姑娘这样侠肝义胆,把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情,这会都快哭了。终于,尔泰上前一步,拱手向皇上行礼。 “老爷,既然王小姐不嫁了,那就照少爷的法子,找个由头推了就是,就是有点损害名声。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全了王小姐的名声,王小姐也不用出家。” 地上哭的一家也不记得哭了,都呆呆看着尔泰,等着他的话。 皇上看到出头的尔泰,倒是有点惊讶。这尔泰向来不显山露水,谦虚谨慎,唯独对小燕子的事情格外上心。今天怎么会主动管别人家的事情?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眼睛有点红红的小燕子,了然。 “尔泰,既然你有想法,就说说看。我们借住王家,能帮上忙也算知恩图报了。” 皇上的话让王员外跪着直喊惶恐,说能接待各位已是祖上积德。皇上抬抬手,示意尔泰直说。 “婚事临时取消,自然有很多说法可以说。但免不了人后议论,只是有一种绝不会有人议论,并且大家都会理解。”尔泰说到这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 皇上和几位大人显然领会到了尔泰的意思,却没说话。小燕子着急坏了,拉着尔泰让他不要绕弯子。 尔泰只能再说得直接一点,“喜事遇到丧事必须先停一停,因为死者最大,先要让死者入土为安。如果现在婚礼取消,可以说是孙家有人去世了,孙家人匆忙回去奔丧。女子未嫁,自然不用守孝。然后去外地呆个几个月,这事情也就过了。” 小燕子一听,好有道理啊。不过孙家谁死了啊,唉,最好天上劈下一道惊雷,把这一家都给劈了,这种小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王员外听了也是一喜,“是啊,这孙家搬的很远了,已经很多年没消息了。说是有丧事大家也能理解,静儿没有嫁也不用守孝,婚事只能暂缓,然后我把静儿送到她舅舅家住个一年半载,这事也就过去了。” 众人也都同意,王二小姐又站出来说,“有的亲友是外地回来特地来参加姐姐婚礼的,我觉着明天婚宴我们照办,说清原委,再请各位亲友聚聚,也是可以的。你们觉着呢?” 大家都同意,也对这位王二小姐更加敬重几分。从头到尾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又善解人意,真真是极好的。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王家人都离开去忙活明天的宴会了。皇上一行人也松了口气,各自回房间休息休息,准备明天一大早就上路。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一起走着,尔泰惦记着小燕子没好好吃早饭,先行离开了。尔康本来也想下去休息,却听永琪说有件事情要交给他去办。 尔康听完后立刻领命离开。离开的时候心里充满对五阿哥的崇拜,这位未来一定是英明的储君,君主。这样事无巨细,处事妥帖。 孙家那家人,也确实该收拾收拾,听说那位孙父还是个一方父母官,肯定不是个好官。尔康只觉得干劲满满。 第35章 尔泰,你什么时候娶我 翌日一早,小燕子一行本想早早离开,王员外苦留他们务必喝一杯薄酒,以示感谢。正为难之际,鄂敏大人拿了一封信过来递给皇上,皇上看完爽朗一笑。 “王员外,今天的酒真的喝不了了,我们要即刻启程回京了,家里有贵客来访,只能下次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员外只好送他们离开。 回京的马车徐徐而行,小燕子一脸的不开心,也不闹腾了。皇上看着也心知肚明这小丫头没玩够就要回去,肯定不爽极了。 “小燕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肯定会很乐意回京的。” “老爷,你就算说玉皇大帝要来皇宫参观我都不兴奋,毕竟神仙是虚假的,自由才是最珍贵的。” 晴儿和紫薇都没忍住笑出声。晴儿笑着说道,“小燕子还真是传说中,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呀。” 紫薇早已笑弯了腰,“我觉得啊,这应该叫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呢。” 小燕子听出这两人取笑自己,和她们闹成一团,皇上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也不帮忙。闹够了才坐在旁边,转着手帕玩。 “老爷,你直说吧。这次又是哪里来访,就不能再过两三个月吗?等我再玩几天嘛。” 皇上听了无奈极了,这是大国外交,能随着你想玩就玩嘛。“是回疆,他们一直想来京城朝拜。此刻应该已经上路了,差不多和我们同时到京城,听说还带了他们回疆最独特的珍宝,你不想看吗?” “珍宝有什么好看的,哪里比得上我们大清的大好河山啊。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皇阿玛,我们商量个事情呗。” 皇上看着小燕子一看就憋着坏的样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皇阿玛,我还没说呢,你就拒绝我吗?这也太无情了。啊,我的心好痛啊,那个疼爱我对我百依百顺的皇阿玛去哪了,是不是也不想回宫啊?”说着按住心口就开始演戏。 皇上合起折扇轻敲了下小燕子的头,“你自己想去闯荡江湖就别想了,你就祈祷下你找个好驸马吧,成婚后让他陪你去。没有别的可能了。而且,你皇额娘来信老是叮嘱我看好你。” 小燕子扁着嘴,“皇额娘怎么这样啊,我这么乖巧听话。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说着就要下去骑马,不要在马车里待了。 小燕子下了马车直直走到尔泰面前,“福尔泰,你什么时候娶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闯荡江湖。 尔泰听到这话差点从马上掉下来。永琪和尔康听了也是一怔,这也太直接了吧。尔泰肯定不会由着她乱来的。 却见尔泰笑眯眯的回道,“随时。你想嫁给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就十里红妆娶你。” 小燕子满意了,嗯,不愧是我挑中的男人。“哦,那你就等本格格想嫁人那天吧。”说完上了自己的马,扬鞭而去。 尔泰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妮子,想一出是一出,他还以为她这么容易就松口了,刚刚连婚礼摆多少桌都想好了。嗯,不过回去是该准备了,万一她想嫁自己没准备好怎么办,她会不高兴的。 尔泰追着小燕子的马去了,尔康和永琪并肩而行。 “永琪,哪里要来访啊,皇上这么着急启程回去。” “回疆。” 尔康听了倒是一惊,回疆啊,兆惠将军好不容易稳定了那边的局面,他们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兆惠将军会一起吗?” “会的,此时已经在路上了。”她,也在路上了。 “那还挺好的。回去有得忙了。” 永琪看了尔康一眼,忽然笑了,“好吗?他们呆的太久,说不定会延迟你和紫薇的婚礼呢?” 尔康立马笑不出来了。不过应该不至于吧,没这么惨的,肯定是。 这一边,小燕子纵马而行,任由清风拂面,吹乱秀发。 尔泰赶上来的时候,小燕子才停下来,用手一下一下梳理着马儿头顶的毛,编成辫子。 尔泰从马上下来,到小燕子面前伸出一只手,小燕子顺从的跳进他怀里。 “不开心啊,因为要回宫吗?”尔泰带着人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嗯。”小燕子闷闷的点头,“虽然我也很想念皇额娘他们,虽然皇阿玛也没有限制我出宫,可我就是觉得我好像生来不应该是凤凰,而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自由自在的小燕子。” 尔泰轻轻抱住小燕子,眼里闪过疼惜,这大概就是天性吧,无论是卖艺的小燕子,还是生来就是公主的小燕子,她都还是她。 “所以,皇上答应你什么了?让你问我什么时候娶你?”尔泰还是很了解这个小妮子的,喜欢是喜欢他的,但肯定还没到愿意嫁给她的地步。成亲,她会觉得更不自由。 小燕子倒是讶异于尔泰对自己的了解,倒也照实说了,“皇阿玛说我只有成亲了才能让驸马陪我去闯荡江湖,我自己一个人想都不要想。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尔泰点点头,确实,她功夫虽然还行,但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小燕子却很奇怪, “你不生气吗?我问你什么时候娶我,居然是这个原因?” 尔泰笑了,“提起驸马和成亲,你只来问我,我怎么会生气呢?高兴还来不及。小宝,我是爱你的,但同时你是自由的。你想什么时候成亲,告诉我就好了,我不问原因。“ 第36章 回宫 虽然尔泰基本哄好了小燕子,但小燕子还是怏怏不乐的。一想到回宫之后各种大宴小宴不停,她就脑仁疼。按理说,这么多次她早该习惯了。可是,并没有。 不想要戴那么重的旗头,不想要全身都是首饰,不想要不能大动作玩闹的旗装花盆底,还不想要必须礼仪万千优雅高贵。 她就是只喜欢自由自在,穿简单的衣服,轻盈又舒服。 小燕子心里暗想,皇额娘肯定是把我生错性别了,要是我是个男儿身,嘿嘿。 小燕子看着这些人,嗯,不能像皇阿玛和永琪,她才不要做皇帝,累的要死,也不能像尔康,做长子还是太辛苦,整个家族兴亡都要扛在身上,至于福伦,鄂敏,额,青春不再,还是帅一点比较好。 小燕子看来看去,还是尔泰比较好。长得好,看着都赏心悦目,还不用有那么多负担,上面有哥哥顶着。她若是男儿,就要做这样的贵公子,然后天天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 又扭头看到晴儿,嗯,做个男子还可以把晴儿娶回家啦,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想想都开心。 小燕子的笑容让晴儿觉得有点冷,“小燕子,你在想什么呢?” “晴儿大宝贝,我若是个男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晴儿也乐得配合她, “嗯,如果是你的话,嫁进皇家留在宫里也是可以考虑的。我们肯定不会有矛盾,夫妻和睦,比翼双飞。” 紫薇也笑了,“小燕子,你若是个男子,我就不嫁尔康了,我也嫁给你啊,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一起看世界之大,山河辽阔。看遍全天下的风景,吃遍全天下的美食。 ” 晴儿也在旁边笑眯眯的应和,畅想着那种美好的未来。小燕子若是男子,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被指婚给不喜欢的人了。 小燕子好快乐,虽然但是,她有这么好吗?紫薇和晴儿都愿意嫁给她啊,唉,这辈子损失太大了。 走在前面的皇上本来想告诉她西林也要一起回来,不过看她这个样子,还是给她一个惊喜吧。让她先自己玩着,她自己快乐的本事,还用得着担心吗? 走在旁边的永琪和尔康听着几个姑娘的话觉得自己深受伤害。 永琪:晴儿不愿意嫁给我做五福晋,却愿意为了小燕子留在宫中,还和紫薇一起。我有这么差劲吗?我也是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皇子啊。 尔康:幸亏小燕子不是男子,不然我媳妇儿都要跑了?还是和晴儿一起嫁给她?这会就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还分人啊。 尔泰在旁边倒是听得乐呵呵,丝毫不以为意。这小丫头,想法挺多还,幸亏她不是个男子,不然自己去哪找媳妇儿? 不过自己可以做女子嘛。反正小燕子是他的。晴儿和紫薇也不能和他抢人。 晚上,小燕子梳洗完打算回房间,到门口却听到嗷呜嗷呜的叫声,这,是狼吧。 一回头,果然一只大野狼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小燕子赶紧拉开门,进去喊道,有大野狼,晴儿紫薇,快躲起来。 晴儿和紫薇一看还真有只野狼在后面,吓得花容失色。小燕子看两个姑娘被吓到了反倒镇定下来。 “你们俩别怕,有我小燕子女侠在呢,肯定会保护好你们的。”说着拉开门,“你们俩用椅子桌子挡好门,小燕子女侠去对付大野狼。” 晴儿和紫薇也顾不得怕了,“小燕子,你回来啊,很危险。” 小燕子也不想想这地方哪来的大野狼,就要往前冲,大野狼只能躲着她。小燕子还觉得这野狼好狡猾,这么难抓。 小脑袋瓜一转,有了个好主意。 只见她一个假动作让野狼朝她的方向扑来,自己轻轻往后一跃,站在野狼后面用鞭子抽它,甚至打算用鞭子捆住它。 大野狼自然不能束手就擒,一狼一人就这样在院子里过起招来。 听着这边动静赶来的尔康和尔泰,就看到小燕子和一只大野狼在对打。 “小燕子,快过来。”尔泰被小燕子吓到了,忙将小燕子拉到自己身后。 小燕子鞭子一丢,可怜兮兮抓着尔泰对着他撒娇,“尔泰,有大野狼,我害怕。” 尔泰心疼坏了,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尔康看着小燕子这变脸速度惊呆了。刚刚吃亏的明明是野狼吧。 再看那大野狼,尔康一脸镇定。这种地方哪来的大野狼,而且大野狼还能直立行走? 大野狼摘下头套,竟然是永琪。 永琪笑着说,“小燕子,你这变脸有点快啊。刚刚揍我的时候哪里有害怕的影子?” 小燕子一看是永琪,立马从尔泰身后跳出来,“好你个永琪,你敢吓唬我,你完蛋了。我告诉皇阿玛你吓唬我,你就等着被禁足吧。除非,你让我揍一顿出口气。”说着又要去打架,被尔泰拉住了。 “小燕子,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看你最近不开心吗,逗你玩的。下午路过的时候我看到猎户在卖这个狼皮,猜到了你会喜欢。你可以带回去吓唬小十二和四大才子啊。” 大冤种十二阿哥,被姐姐坑完又被哥哥坑。 “永琪,下次你直接送给小燕子吧,她们几个姑娘真的吓到了怎么办?”尔泰偏袒的丝毫不讲道理,小姑娘再怎么勇敢,也是个女孩子嘛,怎么能这么吓唬呢。万一真的吓坏了怎么办? 看到外面动静的晴儿和紫薇也走出来了。晴儿倒是好多年没看到这么调皮的永琪了,“尔泰,永琪也是好意嘛,你不要说他啦。不然我们怎么能被小燕子女侠英雄救美呢。” 紫薇这次也站在永琪这边,尔泰这也偏心过分了,小燕子是会被吓到的人?尔康点点头附议,自己夫人说的都对。 小燕子却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站在尔泰后面对着永琪得意洋洋的挑眉,哼哼,有人护着就是这么任性。 永琪压根儿不理她,幼稚! 尔泰将人带走了,只说要带着小燕子去压压惊。 众人:假装信了吧。 后院,尔泰牵着小燕子散着步。小燕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尔泰,我没有被吓到啦。永琪比划的时候都让着我。”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 尔泰将人纳进怀里,“回宫之后就不能这样了。小宝,你快点长大,两年一到,我们就成亲。我陪你去闯荡江湖,给你提剑牵马。你就不用为要回宫不开心了,那时候你是自由的。” “说话算数?” “对你,我永不食言。” 小燕子再不乐意,回程还是比来时快多了,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京城模样,小燕子长呼一口气。 “小燕子,有这么夸张吗?你这样让你皇额娘和老佛爷知道多伤心,回宫又不是不让你出来了。另外过两天回疆的队伍就要到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好玩的。君无戏言。”皇上连君无戏言都出来了,小燕子总算笑了。 “皇阿玛,我还是很想念皇额娘和老佛爷的,但这也不影响我爱玩嘛。而且,回疆有什么好玩的,一整个回疆加起来都没西林有趣,她有好多好玩的故事。有她我现在就飞奔回宫。” 说着说着小燕子睁大了眼睛,“等等,皇阿玛,西林不会要一起回来吧!” 皇上点点头,“对啊,所以我告诉你肯定会有好玩的嘛。”西林那丫头,他也喜欢,有趣极了,虽然时不时嘴里蹦出来一些新鲜词汇,但总归是极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人好像对西林很特别啊。 “皇阿玛,你为什么不早说?”小燕子扁扁嘴,“虽然宫外很好玩,但是西林回来了啊。她可比宫外好玩多了,我们加快速度吧,或者我下去骑马回去。” “他们还没到呢,你急什么,唉,皇阿玛皇额娘加上老佛爷都比不上你的西林啊。”皇上轻叹口气,佯装出悲伤的样子。 紫薇和晴儿看得忍俊不禁,皇上真的是宠女狂魔,这逗女儿的样子哪里能看出一国之君的威严。 小燕子连忙过去抱住皇上的胳膊,“这不是皇阿玛就在我身边吗?我最爱最爱皇阿玛了,皇阿玛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了。” “那尔泰和我你更爱谁?” “那当然是您啦。这还用说吗?”皇上满意了,小棉袄还是自己的。 晴儿轻笑道,“那小燕子,尔泰和西林掉水里你救谁啊?“ “尔泰救西林,我不会水啊。”好的,这答案,非常完美。 入京后,紫薇回家,众人换了衣服入宫。 太和殿声势浩大。 老佛爷和皇后娘娘站在最前面,令妃等后宫众人按品级站在后面迎接皇上归来。 皇上带着众人上前给老佛爷行礼,后宫众人也跪下向皇上行礼。 老佛爷扶起皇上,关心着皇上有没有受伤,换季有没有不舒服。 皇上自然说着没事,太医照顾的很好,老佛爷又去看小燕子和晴儿,听说小燕子差点中箭她都担心死了。 皇上也走到后妃面前。先握住皇后露在外面的手,“手这么凉,最近辛苦了。是不是还挂念小燕子没睡好?” 皇后温婉一笑,“没有很辛苦。不止挂念小燕子,也担心皇上。你们回来就好。” 皇上点点头,牵着皇后又走到令妃面前,看着明显的孕肚,也是有点惊喜。 “这样的好消息,怎么没告诉朕?令妃,朕要好好奖励你。“ “皇上平安归来,就是对臣妾最好的奖励。另外,皇后娘娘也将臣妾照顾的很好,我们一切都好。”令妃柔柔一笑。 她早已不指望皇上的爱情,小燕子出生后皇上的心就好像只在皇后娘娘身上了,她刚入宫时的传言早都被事实打败,她现在只求平平安安,孩子们顺利长大。 小燕子和老佛爷说完了话,就赶来抱皇后娘娘,“皇额娘,我回来了,你是不是特别特别想我啊。我看看啊,都瘦了,果然我小燕子作用可真是太大了啊。” 皇后娘娘轻点了下小燕子的鼻子,“我才不想你,你不在你不知道我那多清净。还没有人给我闯祸,也没人来告你的状。” 小燕子也不恼,“那皇额娘的清净生活可能要消失了,我小燕子又回来啦,要天天拉着皇额娘说话,闯了祸也要皇额娘罩着我。毕竟我是皇额娘最疼爱的小公主嘛。” 皇上阻止了她继续耍宝,“大家都各自回去吧,这里风挺大,过两日回疆的队伍就要到了,大家又要辛苦了,最近好好休息两天。” 众人领命离去,皇后却叫住了尔泰,让他跟她们一起回坤宁宫。 小燕子有点不好意思,皇额娘这就知道了吗?想想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她都觉得有点点脸疼。 “小燕子,我听说尔泰为你挡箭中毒的事情了,特地和容嬷嬷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你去和容嬷嬷看看,一会让尔泰回去的时候带着。中毒不是小事情,明天也让太医再去学士府给尔泰检查检查。” 小燕子点点头,跟着容嬷嬷离开了。尔泰虽然说着他没事,但毕竟是中毒,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呢。 尔泰单膝跪下,“皇后娘娘,护驾是臣的本分,不敢劳娘娘挂心。” 皇后却并没有让尔泰起来,“是本分,也是救命之恩。本宫要谢谢你救了小燕子的命,另外本宫听说,你与小燕子通了心意?” “臣是心悦长乐公主。”尔泰对这件事情,任何时候都绝对坦诚。 “尔泰,小燕子还小,有些事她不懂你要懂,本宫和皇上还打算多留她两年,你愿意等吗?还是会提前收些妾什么的?” “臣,此生非小燕子不可。两年,二十年,臣也会等,只会有她一个人,永远不会有别人。”不是长乐公主,是小燕子,他的承诺是给小燕子的,不是一个封号。 “你若能一直让小燕子开心幸福,到时候本宫亲自请皇上为你们赐婚。” “臣遵旨,必不负娘娘所望。” 第37章 萧剑 说到小燕子,刚和容嬷嬷出门就遇到下课回来的十二阿哥。 十二看到小燕子飞奔而来,“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小燕子捏捏十二圆鼓鼓的脸,“又胖了,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学习和练武啊。” “哪有胖?皇额娘说我就要多吃点,长得壮一点才不容易生病,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呵呵,你就是胖了,你再这么胖下去以后是讨不到媳妇儿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十二好气,也不客气的回怼道,“你不胖你也嫁不出去。哼~” “不好意思啊,你姐姐我没有这个烦恼。追我的人从这能排到城门外,你还是少吃点吧,操心操心你自己。” “啊,你还没有和尔泰哥哥在一起吗?尔泰哥哥不行啊,不对,肯定是你的问题。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了吗?” “你都这么说我了我还给你带东西?你在想什么?没有,什么也没有。” “哼,就知道你靠不住。我去找尔泰哥哥,他肯定给我带齐了。” 说着就要出宫去学士府找尔泰,却被小燕子叫住了,“喂,小鬼,尔泰为什么要给你带东西,你那么多要求你确定他会答应你?” 十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小燕子一眼,“他要追你,我就是他未来小舅子,我这点要求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小燕子咬咬牙,这小鬼,算盘打得还挺精啊。 尔泰出来就看到这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十二阿哥吉祥,云格格吉祥。”尔泰朝着二人行礼。 小燕子刚想说尔泰不用行礼,十二已经拉住了尔泰,“尔泰哥哥,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了吗?我姐就是不靠谱,我叮嘱她的她一个都没买。你赶紧把她收了吧,她这样肯定嫁不出去了。” 尔泰闻言大概懂了这是个什么局面,“十二阿哥,云格格逗你玩呢,我陪她去买的东西,装了好几箱,应该这会都送到漱芳斋了,晚点让四大才子给你送过来。” 小燕子看尔泰把底子都抖光了,生气地跺跺脚。“没带没带什么也没带!那些是我带给九格格她们的。这小鬼,小小年纪就想着玩,不好好学习。” 十二可不听她的,直接朝着漱芳斋的方向跑了。 “福尔泰!” 尔泰看着恼羞成怒的小姑娘, “十二阿哥还小,你和他较什么劲呢?我送你回漱芳斋吧。” 小燕子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真的像小鬼说的那样,在讨好未来小舅子吧。” “对啊。“尔泰答得理所当然极了。 小燕子一张脸立马红成了樱桃,“讨厌,谁说要嫁给你了。”说完转身就跑。 福尔泰真的爱极了小燕子害羞时娇俏的样子。回头跟后面的人说不要跟着了,自己会送小燕子回去,说完才追了上去。 小燕子跑得倒是挺快,尔泰追上人的时候,她已经跑进御花园了。 尔泰看了一眼周围,正中午完全没人。就走上前拉了人进了假山。 小燕子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又投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不想嫁给我,想嫁给谁,嗯?”尔泰低声在小燕子耳边问道。 他反正发现了,小燕子这人口不对心是常态,但是耳朵的位置却很敏感,人立马乖了。 “没有想嫁给别人。”小燕子喃喃说道。 “那小宝想嫁给谁?可以告诉我吗?”说着用手抚过小燕子的唇瓣。 “福尔泰,嫁给福尔泰。”小燕子真的对尔泰的撩拨无力抵抗,这几个字说完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挂在尔泰身上。 “福尔泰也只会娶你。”尔泰说完抱着小燕子调换了下位置,自己背对着假山冰凉的墙面,“你还记得上次在这看紫薇和我哥的时候吗?当时我们也还这么近。” 小燕子立马想起上次和尔泰偷看紫薇和尔康,还在心里暗暗吐槽她不争气,能不能学学他哥。事实证明,这位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当然记得,紫薇和尔康那时候好好玩,脸那么红还不敢说话。” “是,不过那天我就有一件事想做了,你愿意帮我满足心愿吗?” “什么?你说说看啊。” 却见尔泰抬起小燕子的下巴,与她对上视线,“小宝,吻我。” 小燕子一抬头,就看到尔泰一双明亮的眼里满满的自己,也不扭捏,踮起脚对着尔泰的薄唇亲去。 两人回到漱芳斋的时候,漱芳斋已经摆满了东西,十二阿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兴奋极了。 “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啊,出去玩太久不记得家里的路了吗?尔泰哥哥,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怎么玩?”十二阿哥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冲着尔泰招招手。 小燕子看着乱成一团的大厅,火气直冒三尺,“小鬼,你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带走,其他的给我立刻马上给我整理好,这是我的漱芳斋,不是你的阿哥所,你是不是找抽啊。” 十二阿哥看着气呼呼的小燕子,本能的躲到尔泰背后,小声道,“女人真的好凶残。” 尔泰对着十二阿哥温和道,“我来帮你一起整理好不好?明月彩霞,还有四大才子,你们也来帮忙。”又走到小燕子面前,轻轻推着她往房间走,“今天赶路辛苦啦,你先进去休息会,我保证你醒来之后这里整整齐齐好吗?” 明月彩霞在旁边一脸姨母笑,福二少爷对自家格格说话好像寻常百姓家里,孩子惹了母亲生气,父亲哄母亲的样子啊。 小燕子一看到尔泰就想起刚刚假山里那一幕,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点点头,还不忘又回头对着十二阿哥比了比拳头。 小燕子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收拾妥当出来后漱芳斋果然已经整整齐齐,十二和尔泰也不见踪影。 明月彩霞看到主子出来了,明月去厨房准备吃的,彩霞走到小燕子面前,“格格醒啦,福二爷才回去不久,他让我转告您,如果这两天无聊就出宫去找他,他陪你玩,回疆的人来了可能一时半会就出不了宫了。” 小燕子点点头,对哦,西林要回来了,自己得给她准备点东西。她之前信上总说惦记着京城里的好吃的。 和彩霞说话间,明月端着餐盘来了。竟然是一盘炸茄盒和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 “福二爷真是手巧,竟然还会做菜,格格最喜欢的炸茄盒他也会。下午在小厨房看到阳春白雪的公子做菜,我可真是长见识了。格格快试试,这面是我煮的,福二爷说格格在外面老是惦记着。”明月现在是尔泰的死忠粉,长得帅又宠自家格格,还会做菜。 小燕子听着明月的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怎么这样好,自己随口说的他都记在心上。自己是不是,也该为他做点什么? 想归想,肚子不能饿着。先夹了一块炸茄盒,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说起来尔泰做得吃多了之后,她都快要不记得之前在学士府吃的是什么味道了呢。又挑了一筷子明月独家的阳春面,幸福的眯起眼睛,回家,还是挺好的。 回宫第二日,小燕子还没时间出去玩,她奉了皇后娘娘的令,和晴儿一起给各宫请安,并且送一些带回来的礼物。 礼物虽不贵重,但满宫最受宠的两位格格亲自来送礼请安,各宫都欢欢喜喜应了,并送了一大堆回礼。 等终于回到漱芳斋,两人都累坏了。小燕子直呼才回来第一天就想要出宫了,这日子是人类能忍受的吗? 抱怨归抱怨,小燕子却还是记得自己昨天的问题,“晴儿,尔泰对我这样好,我想为他做点什么?你觉得我送他点什么比较好呢?” 晴儿想了想,“嗯,女子送男子,一般就是香袋剑穗这种手工的东西,亲手缝制,比较特别吧。我听说民间的女子会送自己缝的这些给心上人定情。” 小燕子听了晴儿的话,看看自己的双手,还是算了吧,舞剑还行,做女红,太为难她了。 晴儿看到小燕子看自己的手,也明白这事是真的不适合她。“西林不是马上到了吗?等她回来你问她吧。她那么多奇思妙想,肯定可以帮到你的。” 小燕子深以为然,西林回来了,还怕没有好玩的主意吗? 翌日,一大早小燕子就出宫了,这次没有带晴儿。 到学士府的时候,学士府还在吃早餐,看到小燕子都要跪,被小燕子拦住了。 “福大人,福晋,小燕子是来蹭吃蹭喝的,你们怎么能跪我呢?这样我怎么能吃的心安理得?” 只见福晋走到小燕子面前,牵着小燕子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云格格,我可以以后直接叫你小燕子吗?尔泰带回来的东西我看了,我真的太喜欢了,我们家一群男人,这还是第一次出去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礼物呢。尔泰说了,都是你挑的。” 小燕子笑眯眯地,“当然可以啊,你们以后都叫我小燕子嘛,您喜欢就好,我也是给皇额娘准备的时候,想着您一个人在家,肯定也会喜欢这些小玩意。”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我就只有两个臭小子,当时怀尔泰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虽然小时候长得也粉雕玉琢吧,我还给他穿过女孩子的衣服,不过越长大越不好玩,跟他爹他哥一个样子。”说着还白了福伦一眼,两个儿子像木头都怪你,幸亏早早定了亲事。 小燕子是没听到福晋说什么,估计听了要吓死,尔泰这叫木头?那不木的人得什么样啊? 尔泰眼看着额娘快把自己的黑历史抖完,急忙阻止,“额娘,小燕子赶着出宫肯定还没吃东西,你让她吃完饭再聊。” 福晋这才停下话头,忙嘱咐下人再加两个菜。 饭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尔泰就拉着小燕子溜了,真的不能让额娘和小燕子呆在一起。 出宫了小燕子要去的第一站自然是会宾楼。 会宾楼一如既往繁华热闹,小燕子咬着糖葫芦就进了门。 柳红看到小燕子忙放下手中的活,“小燕子,你好久没来了,你家也管的太严了些,还是早点出嫁吧,嫁个好人家,会自由好多。” 小燕子一听差点一个惊吓,差点被糖葫芦呛死。 尔泰连忙帮她拍背,让她吐出来。好一番折腾,才恢复了正常。 柳红被她吓得不行,“女孩子年纪到了,成亲不是正常的吗?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而且你是要嫁给尔泰的吧?” 小燕子一脸懵,“你怎么知道的?” 柳红切了一声,“你出门哪次不带尔泰?而且尔泰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比我们家的拔丝地瓜还要长,我又不瞎。” 小燕子吐吐舌头,“哪有啊。” 柳红:我就看你装吧。 会宾楼这般忙碌,小燕子作为幕后老板,也兼顾了跑堂的角色,尔泰自然不能幸免。 下午人少些的时候,小燕子和尔泰才停下来休息。小燕子也懒得去包厢了,柳红也就为他们在大堂做了一桌子的菜。 这时,一个刚进来的人吸引了小燕子的注意。只见他面容英气,自带一股洒脱和自由,最特别的是,他手中那把剑和箫。 只见那人随便坐到一张空桌上,点了酒菜。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口念道: “琴棋书画诗酒花 ,当年样样不离他 而今五事皆更变 ,萧剑江山诗酒茶” 念完后又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喝完后又念了一首打油诗, “一萧一剑行江湖 ,千古情仇酒一壶 两脚踏翻红尘路 ,以天为盖地为芦” 尔泰惊讶于此人的文采,好一个萧剑江山诗酒茶,真是好大的口气。 却见小燕子起身朝那人走去,站到他面前,试探的问道,“萧剑?” 尔泰和那人都吃了一惊,她怎么会认识? “姑娘,你怎知我是萧剑?不过,我的萧剑是这把箫的萧,这把剑的剑。” “你真的是萧剑!”小燕子有点激动,这样的萧剑配得起她的晴儿啊。 第38章 指婚 “是啊,我是萧剑,姑娘,我们认识吗?”萧剑对一个姑娘叫出自己名字还是有点惊讶的,肯定是额娘之前到处宣扬让自己相亲,满京城的姑娘都快要知道他没娶妻了。 尔泰看着激动的小燕子,心里有点吃味,她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男子这般热情。 “小燕子,你先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萧公子,请原谅我们的冒昧。” 萧剑听到这个这个男子叫那个姑娘小燕子,想起紫薇的来信,也直接开口问道,“你是学士府的二公子吗?” 这下换尔泰惊讶了,“是,在下福尔泰。” 萧剑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两位就是紫薇心心念念的小燕子和她的未来驸马,果然气度不凡。 “萧剑,你的诗不错,不知道你的箫和剑如何,我不懂音乐,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剑吧。”小燕子却不等他们说完,就想试试紫薇口中文武双全的哥哥武功。 小燕子一把抓起萧剑放在桌上的剑,朝后院而去。 尔泰和萧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只能追上去。 院子里,小燕子拿着萧剑的剑在比划。“萧剑,这剑不错啊,你们家家传的吗?试试从我手中夺回你的剑吧。” 尔泰真的有点生气了,这小丫头,这剑这样锋利,伤着自己可怎么好。 “小燕子,你想玩剑我回去把我那把送给你好吗?你把萧先生的剑还给他,这样抢人家东西也太失礼了。” 小燕子却不为所动,这哪里叫失礼,我在帮晴儿考察未来夫婿呢。 “萧剑,剑就在这里,你拿回去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今天的饭我请了,以后来会宾楼也不收你的钱如何?” 萧剑听了小燕子的话随意一笑,“我若是拿不回来呢?” “若是拿不回,剑自然要还你,不过今天的酒就要你请了。”而且,你也没有被我的晴儿考虑的资格了。 尔泰还在头痛,萧剑竟然爽快同意了。 只见萧剑飞身而起,化萧为剑,直直朝着小燕子的面目而去。小燕子也不是绣花枕头,用剑隔开箫,飞到萧剑身后。 二人就这么比划起来,尔泰在旁边看的干着急。终于,小燕子的剑被挑飞,整个人也向后退去,眼看就要摔了,尔泰赶紧运起轻功将人接住。 萧剑的剑自然回到他手里,萧剑合起手掌向小燕子行礼,“长乐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小燕子拍拍衣服上的土,走到萧剑面前,“萧剑,你赢了,你的武功很好,我小燕子服了。我向你道歉,刚刚不经过你的允许抢你的剑是我不对,今天的饭我请了,以后来这报我的名字就好。走,喝酒去。” 萧剑看着这个真的如紫薇说的那样潇洒的小燕子,眼里生出欣赏。 “你没有输,我赢也不是为了这剑。”萧剑模棱两可的道,他只是有一种直觉,今天他必须赢,不然他可能会失去见到那传说中的晴儿的资格。 “不是为了这剑吗?那萧剑,你既然知道我是长乐公主,你是有所求吗?说说看,我或许可以帮忙。” “萧剑并无所求,只是舍妹对公主推崇备至,在下能有机会讨教两招已是荣幸。拿回剑是因为家传,实属无奈,公主不必挂心。” 小燕子听了潇洒一笑,“既然这样,那你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小燕子就好啦,我与紫薇是姐妹,你也算哥哥,不过我家里哥哥太多,我就叫你萧剑了,回去喝酒吧。” 萧剑意识到,紫薇并没有夸张,这位小燕子公主是真的坦坦荡荡,潇洒自在,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公主的样子。 “好啊,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遇到这样不同凡响的小燕子必然得多喝几杯。” 尔泰看着就这样和萧剑结交的小燕子,心里生出浓郁的骄傲,他的姑娘果然是最好的,这般夺目耀眼。 “尔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萧剑,紫薇的哥哥。萧剑,这是学士府的二公子福尔泰,他是尔康的亲弟弟。话说你们俩居然不认识,尔康不是和紫薇早早订了婚约吗,你们两家应该是世交的呀。” 萧剑先开口道,“我们家早早去了山东,两家人都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所以我和福二爷好多年没见过了。” 尔泰附和着点点头。萧剑,居然成了紫薇的亲哥哥?紫薇上辈子不是皇上的女儿吗?他还听说萧剑是还珠格格的亲哥哥呢。这,怎么没人告诉他?不过他也不打算多想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小燕子不用受委屈,紫薇有父母哥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话是没有被尔康他们听到,我们说的时候你只顾着喂小燕子吃饭,还怪我们不说。 小燕子点点头,拉着两人去喝酒了。 翌日,乾清宫前一片庄严。 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小燕子难得收起顽皮,拿出固伦格格的端庄,与众人一起等着回疆的使团。当然,她眼里的急切是藏不住的,西林,要回来了。 这样重要的场合,能出席的格格只有小燕子和晴儿。小燕子是固伦公主,晴儿要陪着老佛爷。她们俩代表的就是大清女子的样子。 终于,使团徐徐而来。最前面是并驾齐驱的回疆王阿里和卓和兆惠将军,后面跟着两顶轿子,再后面是长长的使团队伍。 阿里和卓和兆惠将军最先下马。兆惠将军率先撩起铠甲跪下,“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上前扶起兆惠将军,“兆惠,此行辛苦了,幸好有你,回疆太平,朕和天下臣民都要感谢你。” “保卫家国和平,是臣的职责。皇上言重了。” 皇上点点头,兆惠将军站到一边。回疆王走上前来,“回疆阿里和卓拜见大清皇上。祝皇上圣体康健,大清国泰民安。”说完行了个回疆的礼仪。 “阿里和卓,回疆和平也有你的大功劳啊。朕也要好好感谢你,朕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回疆永远是大清最忠实的朋友。” 这边结束了,两顶轿子才放下来。 只见左边的轿子里,走出一个穿着蓝色格格装的姑娘。 姑娘笑意盈盈,高贵美丽,优雅地走到皇上他们面前跪下行礼。 “西林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西林给老佛爷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皇上爽朗一笑,“快起来。西林,你可算回来了,有人啊,盼你盼的紧呢。” 西林往后一看,果然小燕子眼巴巴盯着自己,还要努力维持表面的端庄,真可爱。 “谢皇上。西林在回疆也惦记着大家呢。” “好,外面风大,进去吧,乾清宫已经备好了国宴,朕为你们接风洗尘。” 乾清宫。 老佛爷叫西林坐到她旁边来,牵住西林的手,“西林啊,这次回来可不要走了,哀家当年就不同意你跟着你阿玛去回疆,你一个小姑娘留在宫里和晴儿小燕子作伴多好,去回疆吹沙子多辛苦。” 西林笑着道,“西林谢谢老佛爷,不过回疆也挺好的,趁着年轻就应该去看看世界之大,而且阿玛一个人在回疆,我也很惦记。”她绝对不承认,她只是不想被宫里的规矩束缚,还有惦记新疆的水果。 “我觉着西林说的有理,你看小燕子这么大了,不还是天天惦记着往外跑嘛。大抵年轻人都是爱自由的,我们也不能束缚住他们的梦想嘛。”皇后娘娘在旁边道。她也很喜欢西林,而且小燕子天天在耳边念叨着。 老佛爷也点点头,“皇后说的也是。不过这次回来可不能走了,你也到年纪了,哀家好好给你指一门婚事。” 永琪本来就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老佛爷要给西林指婚,只觉得地动山摇,手里的酒都撒出去了一点,这次是认真的,她真的会被许出去。 西林倒是无所谓,她反正看开了,嫁给谁都是嫁,嫁了也没什么不好,她好歹是个格格,嫁了人也不会委屈她。还是吃吃喝喝睡睡,换个地方而已。 皇上听到这却有了想法,“老佛爷,您说给西林指婚,朕这里倒是有个好人选。” “哦?皇帝心里的人选是谁?”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小燕子。西林刚回来就要被指婚嘛?嫁给谁?不要啊,她有好多话想和西林说呢。 “兆惠啊,朕的五阿哥到适婚的年纪了,却还没娶福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爱女许给我们家啊? 竟然是五阿哥!所有人都惊呆了。 朝臣们惊讶的是,把兆惠将军的独女西林格格许给五阿哥,就等于给了兵权,这是要立储君的前奏啊。 其他人惊讶的是,五阿哥和西林这对,是不是有点乱点鸳鸯了?他们俩多少年没见过了,不会成为怨偶嘛? 兆惠将军直直跪下去,“小女能嫁给五阿哥,是乌雅家的荣耀,臣无异议。” 皇上很满意,“西林,朕的五阿哥虽然愚钝,但还年轻,你愿意做他的福晋吗?” 西林早都做好了盲婚哑嫁的准备,没想到皇上还会问她一句,看来小时候讨皇上开心还是有用的。 至于五阿哥,她小时候印象里和小燕子是一对啊,不过这里是亲兄妹,那应该不至于有心上人吧,嫁就嫁吧,在哪里躺着都是躺,宫里的床还是金子打的。而且五阿哥愚钝,呵呵。 “五阿哥若不嫌弃臣女粗鄙,臣女愿意听皇上和阿玛的。” “永琪,你呢?” 一直像个局外人的永琪还在神游,他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直到旁边的十二阿哥碰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这是愿意了,是啊,谁会不愿意呢?众人想着,这可是边疆的兵权,别说娶个如花似玉的格格,就算娶个五大三粗的丑女,也不会犹豫吧。喜不喜欢,和皇位比起来,根本不在考虑范围里。 “好,传朕旨意,今有兆惠将军独女西林,温婉贤淑,品貌出众,特赐婚于五阿哥永琪,于五月初五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 “臣\/儿臣\/臣女 遵旨。” 一时间,回疆的风头被盖过,众人都围着五阿哥和兆惠将军道喜。 阿里和卓心有不快,这大清皇上赐婚也就罢了,非要挑今天。 “皇上,回疆有一份珍贵的礼物要献给皇上。请皇上恩准。” 皇上看着阿里和卓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有数了。怎么还是搞不清楚情况呢,老老实实不行吗? “好啊,那就让大家都开开眼界。” 只听驼铃声声起,几个人抬着一个身穿白色回疆服饰的女子来到台上。那女子容颜绮丽却冷若冰霜,舞步飘逸,手腕灵动,让人似乎置身于遥远的回疆,看到了那天山上的雪莲。 真是美极了,美得不像是人间的女子。 众人都沉醉于这舞蹈中,只有皇上似乎并不投入,却也是欣赏的神情。 一舞毕,那女子缓步上前,所经之处却步步生香。她跪在大清皇上面前,脸上的高傲却丝毫不减。 阿里和卓笑着上前,“大清皇上,这是我的女儿含香,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生来就身带奇香,我们都认定她是真主阿拉赐给回疆的礼物,会给回疆带来希望,果然,兆惠将军来了,回疆重新统一。今天,我要将这最珍贵的礼物献给皇上。” 皇上点点头,却没有阿里和卓预料中的欣喜若狂。“含香公主,你也是个自由人,朕问你,入宫你是自愿的吗?朕尊重你的想法,你若不愿意,你可以跟着你父亲离开,朕不会找你父亲的麻烦。” 面如死灰的含香终于眼神起了波动,她看向她的父亲,却看到了父亲眼里的坚定。是啊,和回疆的安宁相比,她一个女子的意志算什么? “含香愿意留在大清。”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传旨,封含香公主为香妃,赐居宝月楼。” 第4章 番外之青梅竹马 小燕子七岁那年,京城的贵女圈开始流行青梅竹马,有青梅竹马成了一件必需品。 小燕子出宫找西林,听说后,也想要一个。 那时候,尔泰才刚成为五阿哥的伴读,小燕子也刚去尚书房读书,几个人都很活泼好玩,三个人算是死党。 这天,尚书房下课后,尚书房的人都要走完了,小燕子还是不动。尔泰也就让五阿哥先走,自己陪着她。 尔泰走到小燕子面前,“小燕子,你怎么还不走呀,不是说好去御花园放风筝吗?” “尔泰哥哥,你做我的竹马吗?” “啊?” “哎呀,就是我做你的青梅,你是我的竹马。” “为什么?” “别人都有青梅竹马,我也要。” 尔泰一顿,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你知道青梅竹马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就是一男一女是好朋友嘛,尔泰哥哥,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说着就要哭了。 尔泰有点手足无措,“我们是好朋友,可是青梅竹马是这么认得吗?” “不是吗?”小燕子睁着大眼睛很迷惑。 “我觉得至少要大人同意吧。额娘说有事情要和她商量。” “你怎么这么没用!”小燕子格格生气了,一个人跑着离开了。 离开尚书房的小燕子也不想回坤宁宫,可晴儿跟着老佛爷去五台山了。于是就带着人去兆惠将军府找西林。 这时候的西林也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但是小燕子千字文还背不下来,她已经能读话本子了,还知道好多好玩的故事。 “西林西林,呜呜呜呜呜。”小燕子哭着冲到西林的院子。 “小燕子,你怎么哭啦。谁惹你了?”西林拉着小燕子进房间,“可乐,七喜,你们去把我的零食箱拿来。” “零食箱?”小燕子打着哭嗝,还不忘问道。 “嘿嘿,阿玛额娘限制我吃零食,我就自己弄了一个箱子,你不许告诉别人啊。”说完把小燕子放到自己的躺椅上,让她躺的舒服一点。 西林捏捏小燕子的脸,这小燕子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穿着一身红配上两个小啾啾,简直就是福娃嘛。 “谁惹你了,怎么哭了?”说着还不忘在自己嘴里放一块桂花糕。 小燕子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西林,我想要一个青梅竹马,可是尔泰哥哥拒绝我了,他好没用,他还要问他的额娘,我不要他了。” 西林就这么被呛住了,咳的惊天动地。可乐和七喜赶紧一个拍背一个倒水。 “你说你想要一个青梅竹马?福尔泰还拒绝你了?” “嗯嗯,他是不是特别过分。我不管,西林,别人都有青梅竹马,我也要,你要帮我。” 西林想笑但努力忍住了,这个世界好好玩,福尔泰以后知道了青梅竹马的意义,会不会后悔死啊。 “我当然可以帮你。你的竹马只能是尔泰,还是别人都行啊。” “哼,尔泰哥哥太没用了,不要他。西林,你还认识别人可以做我的竹马吗?” 西林,额,这知识盲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想躺平和吃好吃的。哪认识什么公子哥啊?不过这可不能让超级崇拜她的小燕子知道。而且,她小时候就磕泰燕,她不允许他们be。不过,让尔泰早点认清心意还是可以的。 “我听说富察大人家的两位公子都很不错,你要不去问问?” “长安哥哥和灵安哥哥吗?长安哥哥太严肃了,灵安哥哥还行。而且他是四哥的伴读,我问问他去。”小燕子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西林:这就可以吗?我只是隐约记得富察傅恒家的两个儿子都很厉害,她不会真的看上一个,不要尔泰了吧? 于是第二日,尚书房气氛格外诡异。 比如铁三角之一的燕云格格不跟着五阿哥和福二爷坐,却一直找富察灵安说话,还一口一个灵安哥哥。 比如一贯笑嘻嘻的福二爷今天冷气直冒,旁边的五阿哥一脸迷茫。 下课后,小燕子拦住了灵安。整个书房就剩下了他们俩和尚在座位上不动的福尔泰。 小燕子也不管他在不在,你不做我的青梅竹马,我又不是找不到别人。 “灵安哥哥,你要不要做我的竹马啊,我们以后就是青梅竹马了。” 富察灵安一脸懵,这青梅竹马能找也就罢了,为什么找他?和云格格青梅竹马的明显是尔泰嘛,关他什么事? “云格格,青梅竹马不是这么找的,我不能做你的竹马。我哥还在等我一起回家,我先走啦。”说完就直接溜了。 小燕子格格很伤心,她有这么糟糕吗?都不喜欢和她一起玩,她只是想要一个青梅竹马而已。 尔泰走过来,小手摸摸小燕子的头,“小燕子,你别伤心啊。肯定是富察灵安的问题。” 小燕子甩开尔泰,你和他一个样,还是你先拒绝我的。 悲伤的小燕子格格又去找西林了。 西林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好办法,你肯定可以拥有竹马,但你只能要一个,你要尔泰还是富察灵安?” 小燕子认真思考了下,皇额娘说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既然尔泰先拒绝她,那就要尔泰,气死他。 于是西林附在小燕子耳边,告诉她怎么怎么办。 转眼间,到了小燕子七岁生辰。 一大早开始,小燕子就开始收到各种礼物。皇上更是在乾清宫宴请群臣为爱女庆生。 可是本来天天蹦蹦跳跳一直开开心心的小燕子怏怏不乐,皇上有点心疼。 “小燕子,来皇阿玛这里。” 小燕子从皇后娘娘旁边坐到皇上怀里,糯糯的喊了声皇阿玛。 “今天的宴会不好玩吗?还是御膳房的菜不喜欢?” “没有啊,都挺好的。”只是还是低着头玩着皇上的玉佩。 “那朕的云格格为什么不高兴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皇阿玛都满足你。小寿星就是要高高兴兴的。” 小燕子终于抬起头了,“什么都可以吗?” “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那,我要他。”小燕子的小手直直指向坐在福伦和福晋旁边不起眼的尔泰。 “福尔泰?你要他陪你玩吗?可以啊,他不是你五哥的伴读吗?让你五哥让给你?”皇上觉得这完全不是个事。 “不是,我要让他做我的竹马,皇阿玛你下个旨,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包括皇上和皇后娘娘。 “小燕子,你要尔泰?你喜欢他啊?”皇后娘娘在旁边问道。 “对啊。”小燕子答的理所应当,虽然福尔泰没用了点,但长得好看,比其他小姐的竹马都好看,而且他拒绝她,她就是不让他如意。 皇上和皇后娘娘难得有点尴尬,自己家格格这也有点太早熟了吧。 “福伦啊,小燕子都这样说了,要不朕和你定个亲?若是他们俩长大了还是愿意,青梅竹马也不失一段佳话。”皇上宠女的程度再一次刷新了朝臣的认知。 福伦福晋拉着懵懵懂懂的尔泰跪下谢恩。尔泰也不知道定亲意味着什么,像哥哥和紫薇姐姐那样吗?他以后要娶小燕子吗,他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皇上怀里的小团子,好像也可以啊。 于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福家二少爷是燕云格格的人,燕云格格很喜欢很喜欢福二爷。 第39章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晚宴结束,小燕子去找老佛爷,让晴儿西林今晚和自己一起去住淑芳斋,她们三个有好多话要说,老佛爷自然没有不依的。 三个姑娘一起走,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晴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点儿多余,尔康适时走上前来,“晴儿,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那边聊聊可以吗?” 晴儿点点头,跟着尔康走了。 小燕子看到尔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而五阿哥负手站在旁边,视线却一直在西林身上,自然懂了。 上去挽住尔泰的手,拉着他就走,尔泰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牵着。 西林见到五阿哥还是有点吃惊的。他是不愿意娶自己吗?宴会上不好意思直说? “西林见过五阿哥,五阿哥吉祥。” 永琪抬抬手,让她起来,“西林格格,今天的赐婚我也没想到。你…”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西林自觉了然,“五阿哥,你是有心上人了吗?你不愿意娶我吗?” “没有。”没有心上人,没有不愿意,永琪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笨嘴拙舌。 “有也没关系的,你若是敢抗旨,你自己去啊,若是要成婚,我也不是不能容人,别影响我就可以了。”西林非常善解人意的道。 虽然她也不满三妻四妾的制度,不过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她上辈子读书的时候,步步惊心热播,她可太印象深刻若曦的悲剧了。她不想改变历史,也不想爱谁。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顺便磕磕cp,吃吃玩玩。 “我娶别人没关系吗?”永琪不死心的问道。 “出嫁从夫,我听五阿哥的。”五阿哥第一次这么痛恨这几个字。他印象中西林不是这样迂腐的女子啊,还是她只是不在意他。 他看向西林,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心不由衷的踪迹。可是,没有,一点没有,姑娘笑意盈盈,不卑不亢。 “那希望我与西林格格未来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永琪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时候,难得带了点咬牙切齿。 “愿如五阿哥所愿,臣女一定恪尽职守。”西林有点莫名其妙,他这是特意来告诉她不要妄想其他吗?唉,娶不到心爱的女孩子也太惨了。但她也不是有意的,应该怪不了她吧。 晴儿和尔康也在这时候回来了,天晚了,他和尔泰该出宫了,几个人遂去找尔泰和小燕子。 最后在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看到了两人。只见小燕子坐在石凳上,尔泰在她身后帮她按着肩膀,两人说着什么,小燕子时不时喂尔泰吃一口东西。 几人都或多或少生出不一样的心思,有的人祝福和欣慰,有的人是浓浓的欣羡。 永琪:我与西林会有这一天吗? 晴儿:有点想谈恋爱啊,两情相悦的相处,而不是直接被指婚进入婚后的琐碎,真羡慕。 “小燕子,该回去啦。”西林笑着说,呀呀呀,自己磕的cp成真了,虽然信里或多或少知道了点,哪里有亲眼所见来得开心。 小燕子回过头,就见他们四个人已经站在那了。起身蹬蹬蹬的朝他们跑来。 “五阿哥,没想到最后是你娶的西林啊,那西林就是我五嫂啦,你好好对她哦,敢欺负她我揍你。”小燕子虽然吃惊,但还是很欣慰的。 这样西林就不会跑到回疆去了,她的军师又回来了。以后她有晴儿,西林,紫薇,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是是是,听我们长乐公主的。一定会好好对待西林格格的。”永琪很配合。 西林很满意,五阿哥还知道在外面给自己面子,虽然她不在乎,但是面上过得去总是极好的。这五阿哥,有前途。 “尔泰,我们得出宫了。五阿哥,麻烦你送三位格格回去吧。” 几人都没异议,小燕子拉着尔泰又叮嘱道,“我的荷花酥,三份,不要忘了哦。” “放心,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乖一点,今晚不要熬太晚,西林又不会马上走的。”尔泰很耐心的哄着小燕子。 五阿哥看不下去了,催他们快走。出了御花园,几人兵分两路,尔康尔泰出宫,剩下的回漱芳斋。 永琪也知道几个人有话要说,送到了就自己走了,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西林。 西林被看的奇怪,这五阿哥怎么回事,赐婚而已,各干各的事情嘛,他用得着这么担心吗?还是担心自己欺负他的心上人啊。 但她也不打算多想,已成定局,多想无益。 随意的坐到院子的秋千上,似笑非笑开口,“小燕子,你和福尔泰怎么回事啊,不打算告诉我一下吗?” 小燕子难得害羞,“就,就那样嘛。”说着坐在另一个秋千上。 晴儿和西林哪里见过小燕子这个样子,新鲜极了。 “那样是哪样啊?” “就是,就是我们在一起啦。” 西林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好兴奋。也不荡秋千了,起来抓住小燕子的胳膊,“细节,我要听细节。” 晴儿看着这俩人笑得温柔如水,这后宫,看起来要热闹起来啦。 “好啦,小燕子,西林,我们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然后一起睡,我们慢慢聊嘛。小燕子和尔泰的故事很多呢,可以慢慢讲。还有你在回疆的事情,我也好好奇。” 两人觉得有理,赶紧进屋换衣服洗漱,舒舒服服的回到床上。 西林好兴奋,大而化之的盘腿坐在床上,“快讲讲快讲讲,你和尔泰,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谁先告白的。” “啊,真要讲嘛?”小燕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次,晴儿和西林同时点头。晴儿虽然是知情人,但也不知道具体。 小燕子只好一一道来,从及笄那日漱芳斋的花香和丝带,到屋顶上尔泰送礼时的表白,到第二日秋千旁的宽慰,到尔泰教他背诗讲和平,到出巡时的落日,并肩策马的肆意,最后到尔泰中箭,月下定情。 西林努力控制自己的尖叫,尔泰这也太会了吧,坦坦荡荡的偏爱,盛大真诚的告白,认认真真的承诺,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晴儿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她之前只看到尔泰没有底线的宠爱,却不想,那些该有的程序,他一步也不少。本以为尔泰是最小的弟弟,原来他已经是最成熟的爱人了。 “尔泰有前途啊,爱了爱了。那小燕子,你对尔泰呢?我只听到他对你多好,你呢,你回馈给他什么呢?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呢。” 小燕子也坐起来,“我昨天还和晴儿说呢,我想为尔泰做点什么,你有没有有创意的想法?” “啊,这个我想想啊。不急,晴儿小宝贝,小燕子的故事好精彩,你呢,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故事啊。” 晴儿摇摇头,“你们现在都要有爱人了,只有我,还是孤家寡人。大概就是哪一天被指个王孙公子,相敬如宾过一生了。” 岂料西林立马道,“别算我,我那不叫爱人,谢谢。” “你不愿意吗?你不喜欢五阿哥吗?”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没有不愿意,但喜欢也谈不上。而且皇室联姻,谈什么相爱?我阿玛有兵权,我注定要嫁进皇家的,我早都准备好了。”西林无所谓的说道。 晴儿惊异于西林的清醒,那她确实适合五阿哥。不期待,就无所谓失望。 气氛有点冷,小燕子就想着打破冷场。“晴儿晴儿,我昨天和尔泰出宫,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哦。他念了一首诗,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首诗的。” “哦?”西林和晴儿都兴致勃勃。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 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晴儿还没说话,西林就喊道,“萧剑?” 第40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 西林的兴奋是小燕子没想到的,“你怎么知道是萧剑?你知道他吗?” 晴儿也很疑惑,西林被她俩看得发毛,这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剧,知道那首诗吧。 “不算认识,听过一点,嘿嘿。这不重要不重要,小燕子,你说说你和萧剑昨天怎么样嘛。” 小燕子虽然不解,但她心里西林就是无所不知的,也不纠结了,又向着她们讲起了萧剑。 “这萧剑是真的不错,武功好极了,比我还能打,也不知道他和尔泰谁更厉害一点。而且很聪明很有礼貌,但也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故意输给我,这就很好。” 晴儿点点头,眼里生出欣赏,这确实很好,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很难得。 西林一看,这萧剑和晴儿现在还不认识啊,除了尔泰和小燕子,萧剑晴儿是最养眼的一对了。不行,我要帮帮忙。 “晴儿,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萧剑的吗?” 晴儿小天使好迷茫,“不知道啊。你和他有渊源吗?刚才我们问你了啊。” “之前回疆叛乱,百姓水深火热,来了很多江湖人相助官兵。我阿玛回来跟我讲,有一个侠客格外厉害,帮了很多忙,那个侠客就带着一箫一剑,他的名字也是萧剑。我也是才想起来嘛。”西林努力的找出一点这个世界对萧剑的印象,不真切,差不多吧。 萧剑,萧剑,他有这么好吗? 晴儿一整晚都在想这个问题,紫薇,尔康,小燕子,西林,他们都说他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被这些人同时认可? 从第二日开始就是大大小小的宴会,三个姑娘天天早出晚归,筋疲力尽。 终于,阿里和卓要走了。 香妃恳求皇上让她去送父亲一程,皇上答应得很爽快。 含香送了一程又一程,这一走,此生应该是不能再见到父亲了,回疆,也将只成为一个回忆了。 永琪递给尔康一个眼神,尔康会意,走上前对香妃恭敬地行礼。“娘娘,就在这里分别吧,回疆的路还长,让他们早点上路吧。” 冰美人的含香跪在父亲面前哭的像个孩子,“父亲,女儿以后与您天各一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女儿不能承欢膝下,实在不孝极了。” 阿里和卓扶着女儿也泪眼婆娑,“含香,你不要怪父亲,你是回疆和大清和平的使者,身负重任,但大清皇帝会好好待你的。该放下的就放下吧,父亲走了,你要平平安安的,真主阿拉会保佑你的。” 阿里和卓的队伍逐渐远去,香妃依然哭的肝肠寸断。 永琪只好上前来打圆场,“香妃娘娘,我们该回宫了,天色不早了。” 含香听了收住眼泪,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只是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麻烦五阿哥了,可以走了。”说着起身向轿子走去。 话音刚落,一群穿着异族服装、拿着弯刀的刺客直直冲着含香而来,尔康忙大叫着护驾。 两方人马实力实在悬殊太大,没多久那些刺客就被按在地上。除了那个带头的武功还不错,还在拼命抵抗。 尔康看他们打的辛苦,一个翻身上去助战,三两下他的刀已经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永琪本来想说抓回去让皇上处置,但那个领头的实在嚣张,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在用听不懂的语言叫嚣着。“尔康,给他点教训。” 尔康一脚将他踢倒,拿着剑就要刺,一直在旁边吓得发抖的含香竟直直过去挡在那个头头面前。 “你们不要杀他,要杀他先杀了我。” 这下大家都懵了,一伙的吗?回疆的队伍刚走,又来截人,这怎么回事啊? “香妃娘娘,这些人是刺客,你认识吗?”如果认识的话,这事情有点严重了,永琪问道。 “他不是刺客,他是我的爱人。”话语里信息量有点大,永琪当机立断让其他人后退,只留下尔康、含香和那个回疆人。 “香妃娘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已经是皇阿玛的妃子了。”永琪努力不让含香说出不该说的话,有些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机会了。 “是,他叫麦尔丹,也叫蒙丹,他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含香向他们讲述了一个凄美的故事,讲他们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誓言,边说边哭的声泪俱下,永琪和尔康也心存不忍。 尔康想了想问道,“皇上不是问过你是否愿意吗?你既然有爱人直接了当的说就是了,皇上英明,肯定不会为难你们的。” 含香擦了擦脸上的泪,“回疆的和平需要大清的庇护,我只是个和平的礼物,我没得选择,家国和个人情爱,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我求求你们,放他走,我跟你们回去。”说着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 尔康赶紧闪开,皇上的妃子给自己磕头,他是不想活了吗? 永琪也赶紧拉住含香,“香妃娘娘,你不能跪我啊,你是皇阿玛的妃子,算起来是我的庶母,跪我乱了礼数啊?这样吧,我带你们回去和皇阿玛说清楚,皇阿玛那么仁慈,他会成全你们的。” 含香听了竟一把捡起地上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我不需要成全,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我们逃了好多次,我已经认命了,但你们要放他走,不然就带着我们俩的尸体回去。大清虽然强大,但我父亲还没出北京,我就命丧当场,也不会很好交代吧。” 永琪很多年没被人威胁过了,被一个女子威胁,倒有点新鲜。 “香妃娘娘,你不会觉得你的命可以威胁到我吧?你以为我大清把回疆纳入版图是很困难的事吗?我们珍爱百姓,不是为了被你威胁的。”永琪言语间气势凛人,露出王者的霸气。 含香听得心颤,拿剑的手都有点抖。尔康顺势一脚把剑踢掉,含香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直躺在地上虚弱装死的麦尔丹这会悠悠转醒,激动的拉着含香,“含香,你不要求他们,我甘愿为你生为你死,我们的爱情是真主阿拉见证过的,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说完咬了一下什么东西,然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尔康上前捏开他的嘴看了看,回头对着永琪摇摇头,人已经没了。 含香抱着麦尔丹,也不说话也不寻死了,面如死灰,天地为之失色。 第41章 越来越复杂 人既然死了,含香总要带回去,那些刺客他们也打算带回去让皇上处置。 不料含香不肯,“五阿哥,福大人,蒙丹已经死了,不要让他曝尸荒野,这些人是他的手下不是刺客,让他们给他收尸吧,然后放这些人回回疆去吧,他们也有家人朋友,他们只是忠诚于蒙丹,没有歹意,都是无辜的。含香求你们了。” 尔康看着永琪,等他的命令。五阿哥有些犹豫,可看着面如死灰还在跪地恳求他们的香妃,也心存不忍。 终于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回宫后,永琪和尔康将详情如实禀告给皇上,皇上却没有预料中的震怒。 只是对着永琪道,“永琪,为君者,最忌心慈手软。尤其是你不知对方底牌的时候,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永琪震动,恭敬跪下去,“儿臣明白了。” 当晚,皇上去了宝月楼。 含香听到有人通报皇上驾到的时候,脸色毫无起伏,低着头坐在地上。以前只是冷若冰霜,现在简直是冰冻三尺。 龙涎香一点点靠近又远去,却久久没人说话。 含香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由于保养得好,乾隆看起来仍然很年轻,他脊背挺直,眼睛深邃,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皇上,你杀了我吧,含香只求一死。”含香淡淡的说道。 皇上终于开口了,“香妃,你还记得你入宫那日朕说过的话吗?你答应了朕什么?” “记得。皇上问我是否自愿入宫,若不愿可以跟父亲离开。含香说愿意留在大清。” 一阵疾风迎面而来,含香的脖子被紧紧锁住,“那你是怎么做的?你当着那么多侍卫的面说那是你的爱人,你是朕的妃子,你把朕置于何地?你还敢威胁五阿哥,你是真的以为朕不敢弄死你吗?” 含香被掐的呼吸不畅,脸色苍白,再没了一贯的冷若冰霜。 皇上才松开手,龙袍一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含香吓得瘫软在地,坐着大喘气。 皇上端起旁边的茶,优雅的吹去上面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全无刚才的狠厉,说出口的话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香妃,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已成定局,朕劝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朕不需要你爱朕,你守好你的本分,做好和平的使者,朕希望天下人看到朕对回疆的信任和尊重。至于你,你心里爱谁都可以,但明面上你是朕的香妃,让朕难堪自己受辱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惊异的香妃在地上。 第二日,流水的赏赐送进宝月楼,合宫都在议论皇上对这位香妃娘娘的圣宠。 皇上去哪了呢,时间要回到昨晚。 坤宁宫。 皇后换完衣服还是坐在镜子前一下下梳着长发,容嬷嬷走上前接过梳子,“娘娘,睡吧。皇上翻了香妃娘娘的牌子,今晚不会来了。” 皇后轻柔一笑,“这是应该的,香妃远道而来,皇上是该多照顾。容嬷嬷,我好像有点奇怪,皇上这般待我好,又宠爱小燕子,富察皇后也没有如此的殊遇,可我竟然还是有点贪心,希望与他如寻常夫妻一般,真是年纪大了。罢了,皇上今早有点咳,让小厨房炖些川贝炖雪梨明早送去养心殿吧。” 皇后的话并没有收到回应,因为皇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眼神缠绵缱绻,众人识趣得退了下去。 皇后一回头就撞进了皇上深情的眼里,“川贝炖雪梨自然要喝刚炖好的,朕想明日醒来就能喝到。” 皇后正要屈膝行礼,却被皇上拦腰抱起,“朕与皇后也是结发夫妻,皇后可待朕如寻常夫妻一般。夫人,今日没有皇上与皇后,只有夫人与夫君。” 皇后往日端庄高雅的脸上浮现出少女的羞涩,轻轻喊了声夫君。 皇上的眼中因这一句夫君染上浓重的情欲,自是芙蓉帐暖,一夜贪欢。 小燕子一大早去采露水来坤宁宫给皇后娘娘泡茶喝。路上听到有宫人议论皇上对香妃娘娘的圣宠,昨日第一次翻牌子,今日又赐了这么多东西,听说还特许穿着回疆的衣裳,保留异域风格。 小燕子不由有点担心皇后,皇额娘这样深爱皇阿玛,她听了多难过啊。她都不敢想,若是尔泰这般她要怎么办。 小燕子一路飞奔进了坤宁宫,“皇额娘,小燕子来陪你吃早膳啦。” 坤宁宫里皇上刚上朝回来,正与皇后一起坐着用餐。听到咋咋呼呼的小燕子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笑。 “皇阿玛,你怎么在这?”小燕子看到皇上在这惊讶极了,不是盛宠香妃吗?早膳都不陪着吃吗? 皇上佯作生气的样子,“小燕子,你倒是和朕说说朕应该在哪啊?” “当然陪美人用膳了,满宫都知道了。”小燕子低着头“小声”说道。 “皇后,你的公主说你不是美人。” 这怎么还有告状的?小燕子不敢置信的看向皇上,却收到一个得意的眼神。 皇后拉着小燕子坐下,“是是是,额娘老了不是美人了,但小燕子可是实打实二八年华的美人,今天皇上要好好陪美人用膳。” 小燕子被皇后说的羞红了脸,“哪有,皇额娘国色天香,是全天下最美的美人。皇额娘,我一大早采了露水,一会给你煮茶喝。” 皇上听了有点不开心,“我们云格格现在不但会说成语,还会厚此薄彼了,朕要是今日不是凑巧在这,是不是还喝不到你煮的茶了。” 小燕子嘿嘿傻笑,“哪有哪有,我最爱皇阿玛了,皇阿玛想喝我天天给您煮着喝。”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尽享天伦之乐。 吃完早膳,小燕子又去找晴儿出宫了。最近紫薇和西林都被拘着绣嫁衣,小燕子实在无聊坏了。 先去学士府找尔泰,福家已经开始准备尔康大婚的事情,尔泰也被派了不少任务。 小燕子来了,尔泰才被放出去。尔泰牵着小燕子,小燕子拉着晴儿,去街市上溜达,买了好多玩意儿,又去了会宾楼。 会宾楼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当看到几个穿着异域衣服的外邦人,小燕子感叹道,“我们会宾楼越来越好了啊,现在都能接待异族人了,他们哪里的人啊?” 柳红说是回疆人。尔泰听了想起上次哥哥回来说的劫持香妃的那伙人,不会这么巧吧。 柳青在旁边说道,“这伙人也挺奇怪的。他们说他们老大受了伤,养养就好。可是外伤为什么会有紫斑呢?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请郎中,换了好几个了,我觉着啊,这可能是中毒了。” 小燕子也叹道好奇怪,尔泰摸摸她的头,带她去包厢吃点东西。晴儿却在说到紫斑时眼神一动,紫斑,是和尔泰当时中毒的症状一致吗? “小燕子,尔泰,你们先去包厢,我有点东西想和柳红请教,马上就来好吗?” 两人点点头,相携离去。 柳红没想到这位一贯和她不太熟悉,但看起来美丽优雅极了的大小姐会和她有话说,不由忐忑。 “晴儿小姐,怎么了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晴儿微微一笑,“没有没有,柳红姑娘,叫我晴儿就好了。我就是第一次见到回疆人,对这几个回疆人挺好奇的,就想多问问。” 柳青在旁边说道,“这几个回疆人是昨日来的,他们还抬着一个,我看那人都好像已经死了,他们却说只是重伤昏迷,躺几天就好了。然后就一直在请郎中,今早我送郎中进去的时候,看到他衣服揭开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紫斑。” 晴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了解了,嗯,他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你们多照顾一点,他们伤好了再让他们离开。” 柳家兄妹点点头,这位晴儿小姐虽然看着冷淡高贵,原来是人美心善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尔泰送她们回宫。马车上,小燕子玩了一天吃饱了又开始犯困,像只小猫咪一样靠在尔泰怀里睡着。 晴儿低声对尔泰说,“尔泰,我觉得会宾楼那几个回疆人不太对劲,你派人看着会宾楼一点,我担心会有问题。” 尔泰点点头,回家后就派人去了。 回宫后晴儿去了永和宫找永琪,永琪听说这会晴儿来访,忙让人进来。 “晴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晴儿点点头,“五阿哥,你还记得上次出巡的时候尔泰中的毒吗?” “当然记得,常太医不是说那毒是回疆的嘛,怎么了?” 晴儿将今天在会宾楼的见闻讲给永琪听。永琪很快意识到就是昨天劫香妃的那群人,他没死?而且如果他自己服毒,却和尔泰中的毒一样,那么这意味着什么?事情有点严峻了。 “晴儿,谢谢你,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还有最近你劝着点小燕子,让她不要出宫了。” 晴儿点点头,她能做的有限。“我让尔泰派人去会宾楼看着那几个回疆人了,剩下的交给你啦。我可不管了,你早点解决,很快要做新郎官呢。”说着俏皮的眨眨眼睛,灵动极了。 第42章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是夜,刑部大牢。 采莲,哦不,连木已经睡了。最近天暖了,晚上睡觉也不再痛苦,也分不清白天黑夜,无聊了就睡一会。 他也不记得自己住在这里多久了,按理说刺杀皇上是会被斩立决的,可他不但没死,还被押送回京好好住在这里,也没人来审问他。 好好的睡着却被狱卒粗暴的踢醒,连木有点不爽。可狱卒可不管他爽不爽,提着他就走,扔在审讯室的地上。 审讯室里放满了各种令人胆寒的刑具,可这都不及坐在桌边的那个人气势凛人。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小小的玉印,表情轻松的一点都不像是在大牢。 连木浑不在意地一笑,“五阿哥怎么来了?来杀我吗?” “最近在这住的还行吗?”永琪随口问。 “还可以,劳五阿哥挂心了,吃得好睡得好。” 永琪点点头,“采莲。” 连木打断他说道,“五阿哥知道我是谁何必还折辱我,没有采莲,只有连木。” “行,连木。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刺杀圣驾是诛九族的罪行,可不用秋后问斩。” “那肯定因为我还有价值呗。五阿哥,我是不可能投降你们的,白莲教的教众抗清也不会停止,你还是杀了我吧。”连木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也就说的很直接。 “我没想要你投降。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最近我抓到一个人让这个谜团更大了,不知道连木少主可否为本阿哥解惑?” 连木有点诧异,“你说吧,我可以帮忙。不过只是因为你当时愿意仗义救我的命。” 永琪并不纠缠,也不想解释是因为自己看到采莲身上有白莲教的图腾才救他的。 “你们白莲教刺杀皇上,为什么箭上会有回疆的毒?你们勾结回疆吗?没这么天真吧。”永琪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江湖教会和回疆勾结,能怎么样?回疆的平定还是兆惠将军的功劳,回疆他们这么作死吗? 怎料连木却变了脸色,“所以那天你们有人受伤不是因为那些教众,是中箭了,而箭上有回疆的毒药?” 永琪点点头,他怎么还不知情的样子? 连木站起身坐到五阿哥对面的椅子上,“我应该知道一点,但不多。半年前,有几个回疆人来找我,要和我合作。说他有办法召集更多的民众反清复明,杀了乾隆,到时候恢复大明易如反掌。我们需要的是之后出兵回疆。实在太扯了,我就没同意。” 五阿哥听了有点新鲜,“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连木白了五阿哥一眼, “我只是不怕死,不是蠢。能说出那种话的多少不太聪明,推翻清朝是那么简单的事吗,我都不抱希望靠几个外族人?而且和外族勾结何异于与虎谋皮。再怎么斗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关他们什么事。” 五阿哥这下倒是对这位连木少主刮目相看了,“你既然知道是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还刺杀皇上?皇阿玛是个好皇帝,不是吗?” 本来坐的好好的连木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暴跳如雷,“那是你的皇阿玛,我呢?我本来也有阿玛有哥哥,做个二世祖混日子就好了,结果呢,因为你好皇帝的皇阿玛,我没有家了,一家五十六口人,就留了在外的我一个。他不该死吗?我若不是为了报仇,怎么会入这鬼什子的白莲教,做什么少主,还男扮女装。” 五阿哥闻言一惊,“你们家犯了什么事啊,满族被杀?若有冤情,我可以为你们做主。” 可连木吐出来的三个字让永琪失去了言语,他知道连木没有夸张,为那几个字,死了太多人了。 “连木,若事实如此,你没有活路。” 连木轻哼一声,“我本来也没想活。我只是想杀了乾隆,怎么可以因为那么愚蠢的文字狱滥杀无辜,我妹妹才三岁,她还没有看到这世界的鲜活,我还答应给她带芙蓉糕,她就死了,就因为你伟大英明的皇阿玛。” 永琪沉默了,四周也都寂静下来,审讯室的刑具泛着冷光,外面传来乌鸦的哀鸣,时不时还有远处的牢房里传来的喊救命的声音。 许久,永琪回到正题,“我再确认一遍,回疆与白莲教有瓜葛吗?” “我之前没有,以后不知道。而且那个人说他可以让天降异象,吸引更多的民众加入白莲教,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好。你家里的事不要和别人说,如果后面有大赦,我尽量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永琪留下这句话悄然离去。刑部大牢又恢复了安静,似乎没有人来过。 第二天一大早,五阿哥就派人去找了尔康尔泰来景阳宫。 永琪让尔康找最亲近的人走一趟回疆,去查查麦尔丹的身份和过去,尔康领命离去。 “尔泰,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和小燕子去做。但你不要让小燕子知道是我让你们去办的,做的自然一点,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小燕子没有想到昨天刚出宫过,今天尔泰又来找自己出宫。 “尔泰,你要不要这么想我啊?我也要好好读书的,天天出去玩怎么行呢?”小燕子一脸傲娇,明明很想出去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爱读书的样子。 “对啊,就是想要天天见到你,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尔泰蹲下身子,和坐在秋千上的小燕子一样高。 小燕子调皮的起身一跃,想跳到尔泰身上,尔泰将人接个满怀。 “小燕子,还有个事情,我们商量下要不要帮忙。今天出宫我们也是为这个事情。” 尔泰就将尔康说的麦尔丹劫香妃,含香和麦尔丹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故事讲给小燕子听,除了没说永琪那部分,倒也没有一句谎言。 小燕子听了好感动,“好美的感情啊,风儿飘飘,沙儿飘飘。我们帮帮他们吧,至少让他们都活着,活着才有相聚的可能。所以会宾楼住的那个就是故事的男主角吗?” “是,可他命悬一线,应该只有香妃的凝香丸可以救命。所以只有你可以去后宫见香妃,问她要凝香丸救人。” 小燕子毫无犹豫,让他等着自己,自己就去了宝月楼。 宝月楼里,含香还在努力消化皇上的话。麦尔丹已经死了,她不用为他报仇吗?她真的要如皇上所言扮演好和平使者的后妃的角色吗? 听到外面通传“长乐公主驾到”,含香生出疑惑来,这是谁?来找她干什么? 小燕子进来后让众人下去,含香旁边的金铃子银铃子只听他们公主的命令,得到首肯后才退下去。 “香妃娘娘,我是皇阿玛的五格格,你可以叫我小燕子。上次西林用你的药救了尔泰,哦,那是我未来驸马,所以我这次是来帮助你的,我昨天遇到了麦尔丹和那几个回疆人。” 含香本来冰冷的表情在听到麦尔丹几个字彻底消散,“他还活着?他没死吗?” “没有,但也快了。你的凝香丸能不能救他一命?” 含香听了,跑到自己的卧房里抱出一个盒子,拿出两枚凝香丸来。“长乐公主,这凝香丸一枚用来救麦尔丹,一枚你自己留着吧,我自己再留一颗,我父亲只让我带了三颗。谢谢你,谢谢你救他。” 小燕子点点头,就带着凝香丸去找尔泰一起出宫救人了。走的时候还听到香妃在自言自语,她以前不是给过麦尔丹一枚吗? 尔泰带着小燕子去会宾楼将药匿名送到了回疆人的房间,又叮嘱柳青柳红多看看他们。 做完这些,尔泰送小燕子回漱芳斋,小燕子一路都在说含香和麦尔丹,又说起她走时含香说的那句话,只说他们回疆人好奇怪。 尔泰一直都在笑眯眯听小燕子讲,却在听到这句时心思一动。他可能需要去找五阿哥一趟了,这大概是他要的答案。 第43章 永西大婚(1) 合二姓以嘉姻,敦百年之静好。良缘以佳期,迎书以合婚。 这一日,五月初五,大吉,乃当今皇上最器重的五阿哥与兆惠将军府的独女西林格格结两姓之好的日子。 满京城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四处张灯结彩,满城的树上都系着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官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难得一见的盛事。 将军府里,西林天还没亮就被母亲叫起来梳妆打扮,坐在梳妆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在门外等着了,门开了更加忙的不可开交。 西林任由她们在脸上一层层上妆,除了开面有点疼,其他时间都自己闭着眼补觉。古代这婚礼,流程好复杂啊,她最近听得脑仁疼,幸亏会有喜娘在旁边搀扶提醒,应该不会出错的。 小燕子和晴儿也早早出宫来将军府送西林出嫁,虽然是嫁进宫里,但她们俩也是西林的娘家人呢。 两人到的时候西林的妆已经画的差不多了,纵然早知道西林是个美人,可第一次看到这样盛妆的西林两人也还是被惊到了,这和往日慵懒随意不失礼的西林是一个人吗? 只见她精心描绘后的脸庞,黛眉似弯月,樱唇若朱丹,肤如凝脂,一双明目更是璨比晨星,满头青丝倾泻而下,素色寝衣,美得如坠入凡间的仙子。 屋子里的人看到她们俩都要跪下行礼,被小燕子阻止。 晴儿说道:“夫人,你们忙,我们就是来看看,送西林出嫁而已。要是影响你们我们俩就罪过大了。” 夫人点点头,让她们随便坐。自己拿起梳子帮西林梳头,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说着说着不由落下泪来,“西林,我的女儿,母亲不求其他,只求你平安终老。” 西林转身抱住母亲,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虽然脑海里有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但从出生起这位将军夫人对自己就实打实的疼爱,是真的有母女情分的。 小燕子上前打圆场,揽住二人的肩膀,“夫人,西林又不是远嫁,有我在宫里看着呢,没人敢欺负她的。你放心吧!” 夫人点点头,擦了眼泪,让其他人上前给西林挽发换衣,自己陪着小燕子和晴儿去外间坐着。 不久,一道身影款款而来,西林身着福晋冠服,顶镂金三层,饰东珠十,上衔红宝石,朱纬,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各七,珍珠三十九;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各三,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亦缀珊瑚;青缎为带。 满身的尊贵之气,耀眼到了极致。她不再是不染世俗的仙子,周身华贵胜却国色天香的牡丹。 震惊,惊艳,惊叹,各种目光都聚在西林身上。 晴儿优雅的上前,从带来的红檀木盒子里拿出一个金镶玉的平安锁来,戴到西林脖子上,“这平安锁是老佛爷托我带来的,是她的嫁妆,她说希望西林一生平安。” 晴儿说完,小燕子也拿出一份礼来,“西林,这如意环是皇额娘让我送给你的,她特意找工匠专门做的,我们三个一样哦,不过要等我和晴儿大婚才能收到,她祝你事事如意。” 平安锁,如意环,这新娘子大婚必须戴的首饰,竟然由老佛爷和皇后娘娘派最心爱的格格送来,屋里的人都惊到了。 这西林格格嫁给最年轻有为的五阿哥,已让人称羡,不想还未过门就被宫里如此看重。 西林谢了老佛爷和皇后娘娘,又笑着道,“那你们两位打算送我什么呢?长乐公主和晴格格的礼,我可是最期待的。” 小燕子和晴儿听了相视一笑。 小燕子抬手摘了自己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放到她手心里,“别说我不送你新东西,这耳坠子全天下独一无二,当年南海进贡的珍珠打的,皇阿玛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呢,我戴了好多年,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晴儿也从手上摘下来一枚银戒指戴到西林手上,中间镶嵌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有点霸气。西林和小燕子一直奇怪,这戒指一点都不符合晴儿的气质啊。 “西林,这是我阿玛留给我的,今天我送给你,贺你和五阿哥大婚之喜。” 西林听了立马拒绝,摘下来推还给晴儿,“我和你们开玩笑的。晴儿,这是你阿玛留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呢?你们陪着我我就好开心了。” 晴儿摇摇头,示意她收下。而且告诉她以后可以给五阿哥看,他会明白的。 西林将礼部送来的耳坠和戒指都摘下来,换上小燕子和晴儿送的。 外面有人通传接亲的要来了,晴儿赶紧为西林戴上凤冠,小燕子为她披上红盖头。 “西林,虽然你要嫁人了,但我很高兴你是嫁到我们家。” 将军府门口,小燕子和晴儿带着可乐和七喜负责拦门,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带走西林。 很快,五阿哥迎亲的队伍来了。 今天的永琪志得意满,白马之上,一身红色喜服衬的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却又不失皇室威严,真的耀眼极了。 小燕子的眼神却停留在一旁的尔泰身上,马背上他脊梁挺直,笑容清浅,更在看到她之后眉眼俱是一柔,冲她宠溺一笑,好看极了,好一个君子世无双。 众人翻身下马,要进门迎亲却被小燕子挡住了。 “五阿哥,要娶西林可没这么容易,先过了我们这三关吧。” 晴儿附和着点点头, “第一关最简单了,先形容下你心里的西林吧。” 尔康尔泰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应该难不倒五阿哥,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夸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可永琪出口的话却让众人都吸了一口气,这是平时矜贵自持的五阿哥吗?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貌若王嫱,颜如楚女。如花解语,似玉生香;国色清清,兰味馨馨。一髻弯,真是锦江滑腻蛾眉秀,赛过文君与薛涛。” 第5章 番外之重生这件小事 我叫孟西林,我有个神奇的职业,在地府里负责发孟婆汤,所以大家都叫我孟婆。 想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天天被人叫孟婆,这份工作自然愉快不了。 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工作,但是这是世袭的职业,无论我是否消极怠工,都不能辞职,当然阎王老儿也不喜欢我这种员工,但只能恨得牙痒痒,又辞退不了我。 他老是觉得我应该努力一点,冲冲业绩,笑死,喝个汤还得冲业绩,我给每人喝双份吗? 有时候我不想上班就去人间玩玩。上一世我到了21世纪,一个据说很好很自由的时代。 我们地府里有个规矩,在人间玩可以,但是必须提前服丹药,不能有地府里的记忆。这也可以理解,但在人间死了后,记忆是可以留存的。不然啊,地府里漫长的时光,要怎么过呢? 可原来传说都是骗人的,我成了那里的一个小孩,刚开始不会说话也就罢了,会说话了那里的父母就要我开始学习背诗。 我一个发汤的,背那些拗口的东西,也太为难我了。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好不容易可以上学了,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不错。 结果呢,我的灿烂人生从此进入了可怕的循环。 距离多久升学考,要考个重点高中,考上大学就好了,很多人都这样告诉我。 行,考就考吧。从此,我的灿烂人生就是无尽的学习了。 可是为什么,学那些古诗也就罢了,数理化什么鬼,还有英文,我们以后要开展跨国业务能用得上吗? 终于,我读了重点大学。这几年,我过得还不错,认识了好多好玩的人,做了很多有趣的事,在假期里走了很多地方,还看人家谈甜甜的恋爱。 可这一切在毕业之后戛然而止。毕业之后,被迫996内卷,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有一天在为了一个重要项目连续一周没合眼,我晕倒了,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地府。 再做这份我讨厌的工作,似乎也没这么讨厌了,看阎王老儿也没那么不爽了。天天按时上下班,偶尔还能看到帅哥,也挺好的。 这一天,我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 “喂,你是乾隆吗?” 皇上还穿着龙袍,但已经很苍老了。“是的,唉。” “你唉声叹气干嘛,做皇帝做了一辈子。也算寿终正寝了,喝了这碗汤就可以继续轮回了。” “活这么大年纪有什么用?我最疼爱的儿子女儿都英年早逝,我的发妻与我割发断情,活到最后,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你说的是小燕子和永琪吗?那重来一次,你会好好对他们吗?” “重来一次,我会好好对皇后的,小燕子喜欢尔泰,无论如何我都成全她,永琪,我也早早把皇位给他,给他选一个好妻子,让他有人爱,有事做。” 西林在听到小燕子和尔泰的时候眼睛亮了,这俩cp她在人间磕了好久,原来真的有一个世界有他们俩的故事吗? 西林去找阎王老儿了。 “我要让一个人重活一世。” “孟婆,你就是个发汤的。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了。”葛优躺的阎王扫了西林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我不管,我就要让他重活一世。”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是皇帝就可以重来一世吗?你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不要势利眼。” “哪有?长得好看也可以啊。” 阎王爷一整个无语住。”你让他重活一世也可以,你要跟他一起去那个世界走一遭,带上上一次你在人间不愉快的记忆。“ 可以亲眼磕cp?还有这种好事?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还有条件?说说说。”阎王很不耐烦,这工作越来越难干了。 “以后如果有一天一个叫福尔泰的人来了地府,你不要让他喝孟婆汤,也不要入轮回,让他也重来一次。” “这人谁啊,你在人间的情郎?” “庸俗!那我走了啊。” “喂,你走了你的工作谁干啊?” “你啊,年底好好冲冲业绩。” 阎王看着西林就这么闪了,眼里浮现出笑容。 去吧,去谈一场很好的恋爱,去经历一个值得的人间。 西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婴儿,被一个温柔的妇人抱在怀里。 此时一个硬朗的穿着铠甲的男人冲进屋里,风尘仆仆。 “夫人,辛苦了,我回来晚了。” “不晚,将军,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西林,乌雅西林。” 第44章 永西大婚(2)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小燕子点点头,第一关算他们过关了。 “第二关啊,是文学常识题。”小燕子摇头晃脑,古灵精怪。 尔康听了爽朗一笑,“放马过来吧,我们几个三岁启蒙,文学常识应该难不倒我们吧。” 尔泰却不赞同的摇摇头,“小燕子的文学常识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文学常识,还是慎重一点吧。” 小燕子很满意,尔泰真的好懂她啊。 “什么是四书?什么是三从四德?什么是大毛公小毛公?” 永琪笑了,“小燕子,你出难一点的好吗,这不是放水吗?纪师傅早都教过了,还是你对五哥好,想让五哥早点带走西林啊。” 尔康上前说道,“四书就是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大毛公和小毛公是两兄弟。” 尔康还没说完就被小燕子打断了,错了,错了,全错了,重新想想。 永琪和尔康两眼困惑,标准答案不能答,那要怎么答。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都开始有点急躁。 晴儿打圆场,“要不这样吧,你们答对两个也算你们过关好不好?” 尔泰看够了热闹,走上前道,“我来试一试。这四书啊,又叫四输,是结婚后比武要输给夫人,吵架要输给夫人,玩游戏要输给夫人,开玩笑要输给夫人。” 小燕子和晴儿都惊呆了,这尔泰怎么知道的,她们俩想了半夜呢! 又见尔泰还在继续,“至于三从四德呢,是在家要依从她,出门要服从她,争吵了要顺从她。四德是夫言、夫德、夫容、夫功。夫言就是丈夫要善言善语,夫德呢,俭而有度,登降有数,夫容是丈夫要要容忍,最后夫功啊,是丈夫要有第一等的工夫。”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不会是正确答案吧?这样的夫人还能娶吗? 小燕子一脸不甘,晴儿点点头示意他们过关了。小燕子叉着腰站到尔泰面前,“尔泰,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收买了谁?” 尔泰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没有哦,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对我未来夫人就是这个想法,公主殿下还满意吗?” 气势汹汹的小燕子立马就没了气焰,炸毛的猫儿被捋顺了毛,脸红的站到一边。 尔康不由问道,“那大毛公和小毛公呢,肯定不是毛亨和毛苌了。” 尔泰刚想开口,永琪却说,“我来试一试。我听说广东那边,会把丈夫叫老公,那么肯定是带毛的形容的丈夫。这两个毛嘛,我认为是不能吹毛求疵,不能一毛不拔。” 这下小燕子和晴儿都折服了,这五阿哥好厉害啊,脑子转的如此之快,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门口的事情很快被人传到西林耳中,西林吃吃的笑着。这耳提面命还真是自古就有啊,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绝对是机会教育,能教男人怎么做个好丈夫,怎么好好疼爱妻子。 可惜了她们俩的好意了,自己与五阿哥实在用不上。 门外的考核还在继续。 “最后这一关啊,叫百里挑一。”说着小燕子拍拍手,有人送上来一大盘饺子。 晴儿补充道,“这里有一百个饺子,有一个是西林包的,馅料也和别的不一样,你们有三次机会,挑出那个,没有就只能全吃了。” 这下尔泰也帮不了忙了,一群人盯着饺子看来看去,可基本都一样啊。 终于,三人各自下手挑了一个放进嘴里,都是普通的肉馅,肯定不是西林包的。 失败了,大家只能吃这些饺子了。一群人也顾不上吃相优雅了,用手抓着吃,以免错过时辰。 永琪夹了最后一个放进嘴里,却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一阵甜腻在口腔里蔓延。 永琪无奈一笑,果然是她,这么大了还是这样喜欢糖果。 无论如何,三关也算过了。小燕子和晴儿郑重的看看永琪,“好好对待西林。” 然后让开了大门,让迎亲的进去。 将军府,永琪陪着西林拜别了兆惠将军和夫人,然后用大红绸牵着西林,送上了花轿。 十六人抬的花轿宽敞奢华,漫长的迎亲队伍从将军府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黄昏才到了景阳宫。 景阳宫里灯火通明,挂满了红绸和红灯笼,喜气洋洋,皇上皇后和老佛爷端坐高堂。 跨马鞍,跨火盆,三跪九叩,西林听着旁边喜娘的提醒小心完成着这些动作,终于听到了送入洞房。 新房里,宫女们都穿着鲜红的宫女装,头上的发饰也都是红色。整齐的站在两边,捧着装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的盘子。 西林端坐在床边,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这凤冠好看是好看,但也太重了,她脖子要掉啦。 只听喜娘道,“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永琪踌躇了一下,伸手握住黄色绸带裹紧的喜秤,手有点微微的抖,他鼓起勇气把新娘子的盖头一挑,那帕子顺势落到地上,露出那张让他魂牵梦绕了多年的脸。 他的新娘,真是美极了,娇面红唇,明眸皓齿,国色天香。 只是永琪注意到,西林的笑容恰到好处,端庄优雅,却独独没有新娘该有的羞涩和欢喜,不由心里一阵失落。 喜娘的提醒打断了永琪的想法,“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说完端着酒放到两人眼前。 西林抬手端了一杯,永琪拿了剩下的一杯,两人相互交臂,一饮而尽。 靠的那样近,西林甚至能感受到永琪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自己脖间,不由脸上染上绯红。两世为人,她也不曾和一个男子这样呼吸相缠啊。 最后喜娘将新郎新娘的衣服下摆打上结,寓意永结同心,齐齐退了下去。 二人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永琪先开了口,“西林,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好,我相信你。”西林点点头,其实好不好好对待都没关系啊,西林暗暗想着,我只想做个废柴。 晚上,西林由可乐和七喜伺候着沐浴完,穿衣的时候看到放在旁边那大红色有点透明性感的寝衣,不由蹙眉。 这古人,不是很保守的吗? 忙让可乐去找一套正常的来。虽然最后还是红色的,但严严实实的,好歹看起来舒服多了。 西林由侍女们陪着出去的时候,五阿哥已经换好明黄的睡衣,正负手站在窗边。 老佛爷送来的桂嬷嬷本想提醒五阿哥该行周公之礼了,却见西林笑意盈盈的对她们说,“你们都下去吧,今天辛苦了,我想先和五阿哥聊一聊,你们不用等着了,这会外面还有喜酒还有喜宴呢,快去吃点吧。我们不会误了时辰的。” 桂嬷嬷也只能点点头,带着众人下去了。这五福晋倒是个好相与的主子,小时候在慈宁宫就可可爱爱的,长大了也还是与人为善。看来以后在景阳宫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永琪回过头,就看到西林坐在床沿,满头青丝随意的披在肩头,小脸不施粉黛也倾国倾城,一身红色的丝质寝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他感觉到一股气血直往上涌。 勉强控制住自己,坐到她身边,“西林,你想和我谈什么?” “五阿哥,我会做好五福晋该做的一切,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答应我。”西林也不忸怩,坦然开口。 “嗯,你说。”洞房花烛夜,娇妻在前,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都行。 可西林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下来,“我们可以圆房,但可不可以先不要孩子?至少过一两年。” 她就这样不喜欢自己吗?不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吗?是不是如果不是怕失德,她也不愿意自己碰她? 可惜西林不知道永琪的想法,不然就会告诉他他发挥太多了。她只是真的没法接受十八岁成年之前生孩子而已,她不想死。 永琪强忍住心中铺天盖地的难受,“可以。你若不想,我们也可以先不圆房,你觉得可以了再说吧。” 西林眼睛刷的就亮了,“可以吗?” 永琪苦笑着点点头,她果然是讨厌自己。 西林手脚并用爬到床的里侧,掀起被子就看到那铺在床上的白喜帕。 “五阿哥,你有剑或者匕首吗?” 永琪惊奇的看她,等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都被气笑了,懂得挺多啊,果然,她还是她。 永琪拉开旁边的暗格,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轻轻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喜帕上。 西林满意的将其扔到一边,自己缩进被子里,她今天真的累坏了。 却见永琪拿了枕头想去书房睡,西林忙说,“你就在这睡吧,大婚之夜不在卧房睡我们会被嘲笑的。至于床上地上,你自己挑。” 永琪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还挺体贴啊。” “那必须的。”西林又恢复了一贯的鲜活。 五阿哥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下来,许久听到一道闷闷的声音。 “五阿哥,谢谢你啊。” 第45章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五阿哥大婚,皇上在乾清宫设宴,众臣再一次意识到皇上对五阿哥的看重,这应该就是未来的储君了。 含香被封妃后也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型宫宴,一大早皇上就派人送来全新豪华的回疆服饰,意思显而易见。 含香已经知道麦尔丹没死,而皇上似乎也对她无意,也不再想着其他,决定接受皇上的提议。 婚宴上皇上皇后坐在高位,令妃和香妃并列坐在下首。 香妃自带奇香,花容月貌,偏偏清冷疏离,果真是来自回疆的雪莲。 宴席上,只有香妃面前的饮食与众人不同,是回疆风味,更加感慨皇上对香妃的恩宠,对回疆的看重。 含香好不容易熬过这场宫宴,觉得闷极了,就带着自己的两个侍女去外面透透气。 今夜花好月圆,可惜宫墙深深,隔开了家乡,锁住了自由。 含香正对着月亮感伤想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含香如今宠冠后宫,怎么看起来如此落寞?” 含香回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小厮装扮的男人,看样子是某个大臣带来的,可声音莫名觉得熟悉。 金铃子上前挡在含香前面,“你是谁家的小厮如此无礼,胆敢唤娘娘闺名,这是香妃娘娘。” 那人竟有点压抑的愤怒,“所以娘娘不识得故人了吗?”说着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含香看清了脸,吓了一跳,忙让金铃子银玲子去前面看着人。 “麦尔丹,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进宫的?让皇上知道了你会死的。”含香有点气急败坏,这人是不是疯了,被人知道他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你还在乎吗?香妃娘娘,你就这么在意那个皇帝吗?我死在你怀里你都不愿意杀了他给我报仇吗?” 含香听了往后退了一步,辩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做狗皇帝的宠妃还是没有在意他的想法?你如果真的没有,那你杀了他证明给我看,枕边人杀了他没有难度吧。” 含香一顿,他就这么看她吗?他就觉得自己是这样薄情寡义,会这样背弃他们的誓言吗?再说,杀了皇上,他是不是疯了,他是自杀的,也算不到皇上身上吧。皇上死了,回疆还能再和平吗? 她终于转身扶着栏杆,背对着麦尔丹,“你说是就是吧,你走吧,回回疆去,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我不会杀皇上的,他是个明君。” 清冷的背影在月下更显孤寂,麦尔丹觉得这样的含香和他好遥远,他是高估她对他的爱了吗? 麦尔丹上前抱住含香,“不,不要,含香,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你不杀狗皇帝也没关系,你跟我走吧,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熟悉的怀抱让含香动容,他诚恳的道歉让她最近的委屈有了出口,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住曾经的爱人。 “麦尔丹,麦尔丹。” 麦尔丹抱着含香,手臂圈的紧紧的,似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含香,我们不杀皇上。但我想办法,如果你可以脱身,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风儿和沙儿永不分离。” 含香泪眼朦胧的看着麦尔丹,“会有这一天吗?我真的还能离开这皇宫吗?我离开不会影响到回疆吗?” “相信我,含香,是狗皇帝的错,才让我们有情人分隔两地。你等着我,我肯定可以救你出去的。” 爱人的呼唤让含香有点犹豫和心动。一边是心爱的恋人,一边是回疆的和平,她终究没敢承诺。“戴好面具出宫去,你好好的,才会有未来。” 麦尔丹很激动,“含香,我就知道你爱我,如果没有你送的凝香丸,我早都死了,我们会团聚的。” 二人依依惜别,最终麦尔丹先走,含香后面走。 这边偏僻,含香以为这么晚不会遇到别人,却看到一副动人的画面。 小燕子坐在栏杆上,旁边站着一位公子轻轻扶着她,怕她掉下去。 小燕子指着月亮和那公子说着什么,公子认真的听她说话,笑着点点头,两人愉快的聊着天。 含香看的好生羡慕,曾经,她和麦尔丹也是这样的。 尔泰敏感的察觉到有人靠近,锐利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含香,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眼睛还有点红。 叫了小燕子一声,扶着小燕子从栏杆上跳下来。 小燕子欢快的问道, “香妃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长乐公主安好,我觉得宫宴有点闷,就出来透透气。” 小燕子认同的点点头,看了尔泰一眼,意思是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吧,看看我解救了你,快好好感谢我。 这种场合她实在喜欢不起来,习惯了这么多年都不行,有机会就溜。 “尔泰,这是香妃娘娘,之前你中毒西林救你的药丸就是从香妃娘娘那求来的。“ 尔泰恭敬的行礼,“福尔泰参见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 含香对这位长乐公主很有好感,她在这里没有朋友,不知道这位公主愿不愿意做她的朋友。 “福公子请起,原来是长乐公主的未来驸马,久仰大名。至于救命之恩,长乐公主对我也有恩,福公子不必挂心。” 小燕子一听立马羞红了脸,上次为了和含香说清楚,就说尔泰是自己未来驸马,今天没想到她直接对着尔泰说,真是羞死人了。 尔泰听了往小燕子那看去,果然已经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娘娘,外面更深露重,还是尽早回去比较好。臣恭送娘娘。” 含香点点头,先离开了。有人在,也没有提起小燕子救麦尔丹的事情,人已经到她面前了,如果,她们成了朋友,有这位公主相助,自己和麦尔丹是不是还有相聚的可能? 小燕子看含香走了,尔泰行礼还没起来,就打算悄悄溜掉。 刚迈开步子,尔泰就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闪身就到了小燕子面前。 “不和我说一声就要回去吗?这样对自己未来驸马啊。” 小燕子立马踮起脚尖用小手去捂尔泰的嘴,真是的,她不要面子吗? 却感觉到手心有一点点湿热和柔软的触感,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脸更红了。 甩开手,生气的跺跺脚,“福尔泰,你太过分了。我不要理你了,我走了,你不许跟着我,谁跟谁是小狗。” “汪,汪!” 小燕子立马没了脾气,“你是小狗啊!” “能跟着你,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小燕子傲娇的仰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尔泰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一个转身见他按在墙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小燕子。 “小宝,我和永琪同龄,他都成亲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第46章 妆罢低声问夫婿 尔泰本以为至少会看到小燕子羞涩的娇俏模样,却没料到收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五阿哥元月生的,你腊月二十八生的,能同岁全靠福晋努力,你好意思啊。” 尔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又怎样,他就是到该娶妻的年纪了嘛。 为了避免继续被公主殿下攻击,福二爷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送她回漱芳斋。 不料小燕子却不肯走,说今天忙的一天好累啊,走不动了,说着就坐到一边的栏杆上。 尔泰失笑,顺从地蹲到她面前,果然小妮子一下子跳到她背上,得意洋洋。 月色下,福二爷背着他的月亮,一步步往漱芳斋而去。 第二日一早,景阳宫。 永琪按时醒来,准备起床练武。 入眼却全是红色,那彻夜燃着的红烛已经成了桌上的红油,大红帐子里,西林睡得正香。是了,昨夜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轻轻抬手拂开西林脸上的碎发,立刻露出一张明丽的小脸,卸去外人面前的端庄,她还是那个小姑娘。 其实成亲蛮好的,至少她不再在千里之外,至少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至少他可以天天见到她。 永琪轻手轻脚的下床出去,叮嘱在外候着的可乐七喜晚一点再叫福晋起床,现在还早。 寅时一刻,景阳宫的后院里,永琪如过去的很多年一样开始练武。 皇上特意叮嘱永琪日日习武不可懈怠,身体好才一切皆有可能。 西林睡的很好,大概昨天真的太累了,一夜无梦,所以可乐和七喜叫她起床时,她难得没有赖床。 可乐边收拾床铺边打趣着,“小姐成了亲可真是换了个人,今天起得这样爽快。” 七喜帮西林梳妆,也笑着说,“是了,而且五阿哥也好生体贴,他起来时还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叫醒小姐。” 西林这才发现没看到永琪的人影,要不是满屋的红,她都忘了自己昨日成亲了。 “我本来就很勤奋好吗?对了,你们俩以后要叫福晋,不能叫小姐了,被外人听去了会说闲话的,宫里不比家里。”西林嘱咐着,她以前看甄嬛传,那宫里的日子太如履薄冰了。 话说,五阿哥是个皇子,应该不至于吧。过两年也可以出宫建府了。 可乐和七喜点头应是,此时永琪也进来了。 看到西林穿着一身大红色绣赤金芙蓉花的苏绣宫装,云鬓花颜金步摇,既有新嫁娘的娇美,又不失端庄大气,永琪眼里藏不住的惊艳。 西林笑着在永琪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不会丢你五阿哥的脸吧。”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永琪很欢喜,他竟然也有这一天。 “我福晋花容月貌,美极了,六宫粉黛与你相比皆无颜色。” 虽然说得夸张了点,但西林很满意,哪有女孩子能拒绝这样的赞美呢?这五阿哥是懂说话的。 新婚第一天,永琪带着西林去慈宁宫拜见老佛爷,皇上和皇后及后宫众位妃子。 慈宁宫里,皇上稳坐尊位,老佛爷和皇后坐在两边,晴儿站在老佛爷身后,下面众妃按品阶入座。 很快,众人就看到一对璧人相携而来,五阿哥意气风发,丰神俊朗,五福晋端庄娴雅,仪态万方。 两人依礼制向长辈见礼,又向皇上和皇后娘娘敬了茶。 皇上喝了茶爽朗一笑,“西林啊,朕可是早就看中了你做我们家的媳妇,小丫头也成了人妻了,朕希望你与永琪琴瑟和鸣,互相扶持。”他可是好早就发现了永琪对西林不一般的关注,西林也是个好姑娘,永琪会幸福的吧。 皇后赏了好多东西给两人,后宫娘娘也都送了礼,包括香妃。 这边结束后,两人又去祭拜了五阿哥的生母愉妃娘娘,永琪神色哀伤,西林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对愉妃的印象来自影视剧里,直接造成了永燕的悲剧,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新婚第一天,两人忙忙碌碌,回到景阳宫,永琪去了书房,西林只想瘫在床上。 桂嬷嬷却带着景阳宫上下来拜见西林,介绍景阳宫众人给西林认识,并且说以后景阳宫上下就要靠西林来打理了。 西林随便说了几句,示意可乐给众人打了赏。这些她成亲前,母亲都教过。 可看到放在那厚厚的账本还有往来记录,实在脑仁疼。救命啊,电视剧里可没有说那些皇子福晋要做那么多事啊,不是只需要争宠耍嘴皮子嘛。 不行,这事她干不了,她只想做个废柴。 书房里,永琪拿起桌上的奏折。皇上让他成婚后就不用去尚书房了,要开始上朝做事。 一份还没看完,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他走过去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西林。 嗯?刚分开她就来找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永琪让西林进来,让西林随意看看,自己又坐下继续看奏折。 西林转了一圈,除了书还是书,都没有话本子什么的,无趣,差评。 遂坐到永琪对面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 “五阿哥,我们算朋友吗?” 永琪一直等着看她到底想干嘛,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他可以说不是吗?谁想和她做朋友啊? “当然算。” “那既然是朋友,合理的请求你是不是可以帮助朋友一下?” 永琪努力憋笑,“是,所以我可以怎么帮助我的朋友呢?” “桂嬷嬷把景阳宫的那些账本还有和各处的往来记录送来了,让以后我来处理,能不能以后还是她处理啊,桂嬷嬷是老佛爷旁边的老嬷嬷,解决这些绰绰有余嘛,我做不好事小,丢了你的面子事情可就大了。”西林的小脸全是苦恼。 永琪听懂了,却含笑说,“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西林,无论是如今的景阳宫,还是未来的王府,你都是唯一的女主人,这些都是你的权利。做这些,在家时夫人没教过你吗?” 西林有点失望,低低的回道,“教过。”教过也不想做啊,好复杂的,天天做这些她哪里有时间看话本子,躺平呢。 “过来。” 西林乖乖的走到永琪面前,整个人还是低着头,永琪拉住她的手,“不高兴?” “没有啊。”嘴上说着没有,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生气了的征兆。 “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用你做这些,以后再说。甚至以后我也可以找女官帮你打理这些琐事。”永琪认真的说。 西林听了一下子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永琪,“可以吗?”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永琪脸色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没问题。”西林答应的很爽快,只要不让她做那些,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试着接纳我,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一生我们两个注定要绑在一起,不如试着爱我,我们也像尔泰和小燕子那样,成为真正的爱人。” 第47章 五阿哥想做皇帝吗 学士府。 一直负责在会宾楼旁边看着麦尔丹的小厮一大早就回来向二爷回禀。 说他们跟着的那个回疆人之前出门了,他们看到他竟然打晕了尚书大人的小厮,自己伪装成那个小厮,驾车跟着尚书大人一起进宫,参加五阿哥的婚宴。 最近也老是行踪诡异,似乎怕人看着。 尔泰听了他的回禀,让继续去跟着,什么都不要做。 尔泰想起昨晚和小燕子一起遇到怪怪的香妃,这个麦尔丹看来昨天是和香妃见面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还是需要进宫一趟,这事情不是他能管的。 永琪听了尔泰的话,让他去请小燕子和晴儿,叫上尔康,他和西林今天请大家在会宾楼吃饭。 尔泰点点头,领命去了。 永琪去了西林的寝殿,西林正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还不时往嘴里塞点吃食,整个人放松极了。 旁边只有可乐在伺候,正要行礼,却被永琪抬手阻止了。 “那摄政王一把抱住小娇妻,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许你走。” 西林刚吃了一块桂花糕差点被这声音吓得呛死,咳的惊天动地。 永琪忙端起旁边的茶递给她,西林喝了一大口又拍拍自己。 “五阿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永琪倒也没想到会吓到她,一时也有点理亏。 “我这不是看看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嘛。”永琪小声说。 不说还好,一说西林更加羞愤。救命啊,看这种羞耻的话本子被抓到要怎么解释啊。 永琪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好笑极了,真是有趣的小丫头。 “好啦,我什么都没看到。换身衣服,我们出宫一趟。” 西林疑惑的看向永琪,这没到回门的日子吧,可以出宫吗? “小燕子一直闹着我们成亲了都不请大家吃个饭,正好今天有空,我让尔泰去请晴儿和小燕子了,再叫上尔康,一起去会宾楼。” 会宾楼?西林有点兴奋,她可太喜欢那个侠女一样的柳红了。 看着西林欢乐的样子,永琪一贯温和的笑容里都多了一点真心,她高兴就好。 一行人直奔会宾楼。 小燕子本来说去她的包间,却被永琪阻止了,说难得这样热闹,大厅说不定会结识有趣的人呢。 小燕子没有意见了,高高兴兴的和晴儿西林说话,向西林介绍什么最好吃了,两个吃货聊的兴致勃勃。 西林也看到了电视剧里她最喜欢的柳红,飒爽能干,眉眼里带着英气,朴素的红衣也掩盖不了她的气质。对着小燕子,又多了姐姐的温柔,小燕子说要什么她都说好。 西林一直好奇的看着柳红,柳红觉得有点奇怪。 小燕子兴冲冲的给她们介绍:“柳红,这是我五嫂,西林。西林,这是柳红,她做菜可好吃了,全世界第一。” 柳红显然已经习惯被她这样夸了,摸摸她的头,去给她们弄好吃的了。 麦尔丹今天没有出门,他要办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怎么样才能和宫里的人联系起来,帮助他完成他的计划呢。 想下楼叫点东西吃,却看到一群男靓女美的年轻人正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聚会。 而其中两个正是之前护送含香的领头人,他记得他们叫他五阿哥和福大爷。这是宫里的人! 他走到他们邻近的桌子上,坐下来,点了酒菜,又将他的弯刀放在桌上,努力引起他们的注意。 终于,他们过来了。 小燕子没想到这位香妃娘娘的心上人还在京城,看起来伤是好了。 就拉着尔泰要去正式认识一下,没想到永琪也要一起,大家都一起跟着了。 尔康走在最前面,风度翩翩的向麦尔丹拱手行礼,“公子看起来伤是好了,之前多有得罪,冒犯了。在下福尔康。” 麦尔丹如愿站起来,“福公子,叫我麦尔丹就好,你们职责所在,我能留一条命实在是侥幸,感谢你们手下留情。” 小燕子跳出来,“麦尔丹,我听过你们的故事了,好感人啊,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啊。” 此言正中麦尔丹下怀,立刻同意了。 席间麦尔丹向他们套着近乎,又详细讲自己和含香有情人无奈分隔两地,他们的过去,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承诺。 除了小燕子,其他人都不以为意。 西林没想到第一次来传说中的会宾楼就遇到了麦尔丹,亲眼见愈发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和宫里的人讲他和后妃的风流韵事,他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尔康说道,“麦尔丹,我们把你当朋友就直说了,含香已经是后妃了,皇上对她的看重就是对回疆的看重,所以她无论生死你们都没有可能了,不如放下吧。” 麦尔丹点点头,自嘲一笑,“我何尝不知呢?就是还想再见她一面。” 小燕子太同情这两个人了,觉得这个可以帮忙,“这个好像可以,你进宫或者她出宫,也不是不能实现。” 谁知麦尔丹说,“宫里人多眼杂,还是让含香出来比较好一点。我保证,见一面我就回回疆去。” 小燕子一口就要答应,却被尔泰在桌子下按住了手,示意她等一等。 永琪觉得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之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可以,这个事情交给我们去办,之前伤了你,也算我们道歉了,好聚好散也不枉相爱一场。”永琪答应了他的要求。 小燕子很满意,又白了尔泰一眼,真没同情心。 尔泰给她盘子里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让公主殿下消消气。 晴儿看着这样深不可测的永琪,心绪复杂,他好像在布一盘棋,可,是什么呢? 西林倒是事不关己的吃饭,没有什么能影响她干饭。她不喜欢这个麦尔丹,对他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 她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人和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并不一样,应该干不出偷运宫妃的事情,又没有真假格格,问题不大。 走廊里,永琪负手而立,年轻的脸庞已经初带王者的霸气。 “五阿哥想做皇帝吗?” 第48章 两个小酒鬼 永琪对麦尔丹做了很多种让他行为合理的揣测,可还是没预料到他的离谱程度。 他怎么也想不到麦尔丹会想着介入大清皇位的人选,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人了。 “我想不想有关系吗?皇阿玛正值盛年,天下太平,太子的人选他自是心里有数,不是做儿子的可以置喙的。”永琪努力让自己平静着说出这番话,不要暴露出自己鄙视的眼神。 麦尔丹却很满意,看这样子,这五阿哥也是对那个位置动心的,动心就好。 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需求,就可以谈条件。 “我可以帮你坐到那个位置。” “条件呢,不会只为了一个含香吧。” 麦尔丹对这位五阿哥愈发欣赏起来,不止长得好,还聪明,果然是很好的人选。 “五阿哥是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到时候我有一点小小的事要办,需要你借给我一点人马。” 小小的事?呵。 “你一个回疆人能干扰皇阿玛的决定,还是能让他退位?”永琪毫无客气的直接质疑,他的自信到底哪来的啊。 “他死了,你作为他最喜欢的儿子,即位不就理所应当了吗?” 麦尔丹还没反应过来,永琪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表情严肃凛人,“弑父弑君,就凭你刚刚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麦尔丹勾唇一笑,毫不畏惧的迎上去,“所以,五阿哥会杀了我吗?” 永琪一个帅气转身,刀入了鞘,又恢复了一贯温雅的神态。 “就你一个人,想暗杀?你这和以卵击石没有什么区别。” “我和含香自幼学习中原文化,我很喜欢其中一句。”麦尔丹故意停顿了下,却没有等到他预料中好奇的目光,只好继续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山人自有妙计?永琪一愣,想起小时候某个小姑娘带着他们去做坏事,还神秘兮兮的,非要问她就会说“山人自有妙计”,不由露出微笑来。 麦尔丹看到永琪的笑容,自以为这合作是谈成了。 “五阿哥,我等着你们带含香出宫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妙计是什么。” 永琪随意的点点头,虽然他不觉得这麦尔丹能做成什么,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 不知道和皇阿玛商量要借他的妃子出宫,他会同意吗? 永琪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小酒鬼了。 尔泰将小燕子揽在怀里,让她靠的舒服一点,她却一直动个不停,叫嚣着要继续和西林拼酒。 尔泰力道既不能重,怕弄疼了她,又不敢轻,怕她摔了。 一会儿没注意,她就和西林不知道喝了多少,她那三杯倒的量,还敢和人拼酒啊,真是不省心的小丫头。 西林也喝的不少,但看起来还是清醒的,虽然神态动作早暴露她也喝不动了,她却还毫不客气的嘲笑着小燕子的酒量,要不是被晴儿扶着,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永琪从晴儿手里接过西林,直接打横抱起,对后面的尔康说道,“尔康,你和尔泰送小燕子晴儿回去,我和西林先走。”说完自顾自走了。 西林好懵,发生了什么,这就公主抱了?啊,好多人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五阿哥还是长得还不错啊,啧啧,看看这下巴。 本来就喝的不少,被这么一晃更晕了,“五阿哥,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多头怪啊,让我数数啊,一个,两个。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数,一片一片又片,两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 ” 西林被自己都说乐了,吃吃笑着,“五阿哥,你知道后面这是谁的诗吗?” 永琪认真的想了想,历代名家里好像没有这一篇啊。“不知道,是你自己作的诗吗?很有趣,尤其最后一句最好。” 西林这下直接笑的花枝乱颤,“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伟大的皇阿玛做的。做了那么多首诗,就传世了这么一首,哈哈哈哈哈。” 永琪这下倒是一愣,皇阿玛的诗吗?他怎么不知道?还已经传到民间了。不过,这般通俗的诗句,确实容易被百姓口口相传,皇阿玛真是伟大啊,既能阳春白雪,也能平易近人。 西林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继续自顾自的说话,“唉,这里哪都好,就是没有炸鸡可乐火锅螺蛳粉,我的快乐源泉啊。” 永琪听了更懵了,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西林想吃,他派人去找就是了。 永琪不能带着这样喝醉的西林直接回宫,就让跟着来的一个小太监回去和景阳宫里说一声,不要惊动宫里其他人,自己带着西林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另一边。 晴儿本想帮忙照顾喝醉的小燕子,却被尔泰拒绝了。 尔康一看,这明显是想单独和小燕子相处,遂邀请晴儿去陪自己买给紫薇下聘的东西,他不太了解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晴儿不好拒绝,就跟着尔康走了。 尔泰第二次见喝醉的小燕子,明显比上次在屋顶有经验多了。 他抱着小燕子去了她的包厢,让柳红煮了醒酒汤来,让小燕子半靠在自己怀里,打算一口一口喂她。 小燕子却并不配合,今天闹的格外厉害,一直动来动去。 尔泰却不生气,像哄女儿一样柔声哄着,但小燕子却并不像小女孩一样配合,甚至乱动的时候还把一些醒酒汤溅了出去。 尔泰再好的耐性也有点浮躁了, “小宝,我再和你确认下,你真的不喝我这样喂的醒酒汤吗?” 小燕子本就一身反骨,听他这么说,直接从他怀里起来,杏眼圆睁,“不喝就是不喝,你怎么喂我都不喝,看你能把本格格怎么样。” 怎料尔泰本来有些怒气的脸色竟恢复了一贯的清俊,甚至还露出好看的笑容。 更让小燕子没想到的是,尔泰自己喝了一口醒酒汤。怎么?我不喝他就自己喝完嘛? 却见尔泰面对着小燕子坐下,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甜腻腻的味道渡入小燕子的口腔,小燕子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醒酒汤是甜的,还是尔泰的吻是甜的。 第6章 番外之福二爷和他不爱念书的格格 自从小燕子在七岁的生日宴上向皇上要了尔泰,所有人都默认尔泰和小燕子是一对了,所以很多时候尔泰和小燕子在一起比和永琪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年幼的五阿哥动不动就找不到自己的伴读了,不过没关系,去漱芳斋肯定可以找到。 这天,漱芳斋里。 小燕子上课捣乱被纪师傅罚了,下次上课必须要背出来千字文。 所以她早早找尔泰陪她一起背书。 陪小青梅背书,福尔泰自然是很乐意了。 况且小燕子实在是太会享受的人,吃的喝的,摆满了一桌子。 一本薄薄的千字文,不留神都要找不到了。 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小燕子忙着吃东西,让尔泰读给她听。 尔泰没有意见,稚嫩的声音认真的读给她听。 读完一遍之后,问小燕子这样记得住吗? 小燕子抬起头,一只小脸已经吃的和小花猫一样了。 年幼的尔泰都知道不能嘲笑自己未来媳妇,拿出额娘给自己准备的帕子,一点点仔细帮小燕子擦干净脸。 “尔泰,你念了一遍了我也真的记不住啊,怎么办,明天上课纪师傅就要我背了,背不出来他肯定会和皇阿玛皇额娘告状的。” “没事的,小燕子,我会帮你的。你多看几遍再背,我陪着你。” 尔泰从书房拿了一本《资治通鉴》,坐在小燕子旁边,陪着她看书。 小燕子还算乖巧,拿着自己的千字文读着,遇到不认识的就问,当然,她基本都不认识。 她问什么,尔泰就停下来和她讲。 可乖巧了没几分钟,“尔泰,晚点再背吧,我们去找西林和晴儿吧,西林前两天说又有好玩的,我们去看看啊。” 尔泰却不同意,“小燕子,额娘说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不可以半途而废。” “什么迷什么终?” 尔泰板着小脸,认认真真的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是《诗经》里的一句话,意思呢就是说好了要做一件事最终没有坚持没有做到,有始无终的意思。” 小燕子听的头都要大了,一句都听不懂啊。 却也不喊着要出去了,坐在小板凳上,闷闷不乐。 “好啦,小燕子,你不是很喜欢我哥的那只小金毛吗?背完我给你弄进宫来。”尔泰为了鼓励自家小姑娘背书,果断卖了亲哥。 尔康:我的小金毛招你惹你了?你哄媳妇用我的东西? 小燕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说话算话?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外加九个香炉。” 尔泰很有眼色的没有纠正她用错的成语,“我怎么敢骗格格呢?” 小燕子听了,终于燃起斗志开始认真背书。 可惜,热情没什么用,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相看两厌。 尔泰许久没听到旁边的动静,只感受到肩膀上多了点重量。 一扭头,小丫头已经在打瞌睡了,一顿一顿的。 尔泰无奈笑了笑,果然她还是她。只能自己坐的再直一点,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御花园,五阿哥没事做四处乱逛,偶遇了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的西林。 永琪佯装路过,不看那边,却走的很慢,终于晴儿叫住了她。 小小的晴儿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小燕子还在穿绣花鞋,她已经偶尔开始穿花盆底,站起来比永琪还要高一点。 “五阿哥,你要去哪里?要不要过来一起喝杯茶呀。” 永琪这才转过身,惊讶的问,“晴儿,西林,你们怎么在这里?” 本来在磕瓜子听后宫争宠八卦的西林看到五阿哥暗地里翻个白眼,面上却是乖乖巧巧,“西林给五阿哥请安,五阿哥吉祥。” 永琪已经初初有皇子的风范,笑着让西林起来。 “今天尔泰没有来找我,我就偷懒一天,听说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我就来看看。” 因为御花园花开的不错出来的,不止永琪。皇后看皇上天天为国家大事焦头烂额,很是心疼。就借着赏花的名义让皇上出来放松放松。 皇上看到他们几个,却没有自己的宝贝女儿,很是奇怪,这小燕子恨不得和晴儿西林同吃同睡,今天怎么不见人? 晴儿行了个标准的礼,起来后才笑着说,“回皇上,小燕子被纪师傅罚了背千字文,她说谁都不要去找她,她今天要在漱芳斋一天把这全部背下来,给纪师傅看看。” 皇上听了大惊,真稀罕啊,小燕子主动要背书?这不得去看看。 于是带着皇后五阿哥他们,往漱芳斋去了,到门口还特意叮嘱太监不要通报,自己亲自欣赏下宝贝女儿终于认真学习的样子。 却见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吃食,而旁边的小板凳上,穿着蓝色锦袍的尔泰拿着一本书认真看着,肩膀上红衣灿烂的小燕子睡的正香。时不时还转头看一眼小燕子睡的好不好,笑容宠溺。 嗯,还是他的宝贝女儿,如假包换。 皇上递给西林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懂的眼神。 只见西林放轻了步伐,走到小燕子身后,对着小燕子耳边笑着说话,“云格格,你就是这样背书的吗?” 小燕子一下被吓醒,直接从板凳上摔下来,坐到了地上。 尔泰动作比脑子还快,已经去扶小燕子了。小燕子却浑不在意的跳起来,直接投到皇上的怀抱里。 “皇阿玛皇阿玛,你终于来看我了。我都以为你要忘了自己有个女儿呢。” 皇上将宝贝女儿抱起来。“皇阿玛最近不是忙嘛,怎么会忘了朕的云格格呢,这不是今天就来看你了嘛。” 小燕子立马想起刚刚自己在打瞌睡的窘态,将整个脸埋进皇上怀里。 皇后佯装生气,“小燕子,你昨天说今天要好好背书谁都不能打扰你,我才让你来漱芳斋住一晚,结果就这么背书啊。” 皇额娘生气了,小小的燕子立马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将求救的眼神给自己亲亲皇阿玛。 皇上无奈极了,也只好笑着打圆场,“小燕子还小,慢慢学来得及,皇后娘娘这样严格,是要让云格格去考状元吗?” 皇后听了皇上的话,想想也是,还是露出笑容来。走到尔泰旁边,拿起尔泰放在一边的书。 “尔泰已经开始读《资治通鉴》了啊,真不错。“就比小燕子大两岁,小燕子还读不下去千字文,真是别人家的小孩。 “皇后娘娘谬赞了,也读不懂,就是随便看看。”有理有节,谦虚谨慎,是很不错。 皇上在旁边说道,“尔泰和永琪功课都不错,晴儿和西林也是才女,麻烦你们带带云格格啊,带好了,朕有丰盛的赏赐。” 操碎心的老父亲啊! 第49章 通透的西林 西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床上,四周都很陌生。 不过床上铺的倒是很软很舒服,抬眼四顾,发现这是一座小木屋,基本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大面墙的书架,旁边还有书桌。天啊,都这么喜欢读书吗?家里已经有一个了。 等等,不是五阿哥带她来的吗,他人呢? 她渐渐想起喝醉的时候被公主抱,还有乱说的那一大堆,他肯定以为自己是醉话,一定是这样的。 西林走出屋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中。 原来有人心思竟这样精巧,在花海里搭一座精致的小木屋,这也太幸福了吧。 西林欢乐的在花海里跑来跑去,完全忘了还有永琪这号人。 永琪打了山泉水回来,就看到小姑娘在花海里玩的好欢乐,不由染上笑容。 西林玩够了,竟然开始采花,给永琪看懵了。 他的秘密基地啊,特意种的,他都不舍得采,就这么被霍霍啊。 “西林,你在干嘛呢?” 西林扭过头,就看到站在花丛里的永琪。 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更显得面如冠玉,又加上气质出众,真是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五阿哥,你哪找的这种地方呀,太美了,这个小木屋也很不错,我们是可以今晚不用回宫吗?”西林兴致勃勃的问道。 “嗯,今晚住这里吧。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请人专门打造的,不会有别人来。” 嗯,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西林终于有了自己这辈子嫁了个24k纯金大腿的真实感,这也太赞了吧。 上辈子他们度假去的度假村哪能和这里比。这才叫原生态,私家后花园。 御花园还有人工的亭台楼阁,又人多。 永琪坐到西林旁边,“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干嘛呢?” 这么霍霍我从全天下淘来的名贵花卉。 “我看你这花挺好看的,就想编个花冠戴戴。”西林一边编着花环一边随意说道。 永琪一听,立刻没意见了。 “那你等我一下,那边的花开的更好,还有紫色的,编出来更好看,我去给你摘。”说完就跑着走了。 西林看着活泼的永琪,嘴角微微翘起。又想起他上次在书房说的话。 谈恋爱吗?和这么帅的男人。 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他这辈子,看起来是要做皇帝的,不会有小燕子,看起来也没有历史上附骨疮的疾病。 那他做了皇上,是不是就会有很多妃子啊? 不过,这有关系吗? 一代帝王的初恋给了她,她这一生也足够去吹嘘了。 为什么非要天长地久呢,他若有新人了,自己就放弃,然后躺平,反正她是正妻,说不定还能捞个皇后甚至太后做做。 他要是有好看的妃子,自己还能看漂亮姐姐,她们争宠,自己还能直接看现场版的甄嬛传。 只要她不作死,她爹有兵权,天下太平还需要她爹,这后位应该稳稳的了。 西林忽然就想开了,这是什么幸福人生啊。 于是永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西林明艳无双的笑容。 她果然喜欢花,来对地方了。 西林手很巧,很快编了个花环戴在自己头上,“好看吗?” 永琪看着今天穿着桃红衣裙的西林戴上花冠宛如花仙子,“非常漂亮,人比花娇。” “有眼光!”西林很开心。 她高兴永琪就更开心,随意的坐在她身边。 西林玩着花环,想起什么事。 “五阿哥,你真的能把含香带出宫吗?偷运妃子出宫罪名不小吧。” “谁说我要偷偷运出去了?” “啊?难不成皇上还会同意你把他的妃子送出宫见情郎?”西林觉得他真的太天真了,努力不嘲笑他。 她可是看过电视剧的,偷运出宫,那么受宠的小燕子紫薇都是杀无赦。 等等,紫薇?这号重要人物,她还没见过呢。 永琪看西林不相信自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山人自有妙计,肯定是可以的。” “那你带含香出宫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西林还是决定相信五阿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奇妙,童年噩梦容嬷嬷都可以慈爱善良,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嗯?你对这个感兴趣?” “严谨一点,我对所有的八卦都感兴趣。”西林挑了下眉。 如果没有意外,可以亲眼看到香妃引蝶啊,所有小孩童年的梦想啊,怎么可以错过。 永琪又一次被西林的理直气壮震惊到,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得都对。 自己的媳妇儿,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终于,尔康派去回疆查麦尔丹身份的人回来了。 尔康第一时间带去景阳宫见永琪,永琪单独见了那个侍卫。 出来的时候,他递给尔康一封信,又附在他耳边吩咐了命令。 尔康走之后,永琪去乾清宫见皇上。 进去之后,小燕子已经在那了。 皇上在书桌后面批阅奏折,小燕子乖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小人书。 时不时还给皇上嘴里喂一块糕点。 永琪:全天下能让皇阿玛吃这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的人,除了小燕子应该没别人了。 永琪恭敬的向皇上请了安,却迟迟不开口。 “小燕子,你回去和你皇额娘说,朕今天中午想吃脆皮烧鹅,让她在坤宁宫准备,我陪你们用午膳。” 小燕子一听高兴了,不愧是自己亲亲皇阿玛。她就那会提了一下而已。 小燕子欢欢喜喜的走了,皇上笑容宠溺,一直看她出了门才收回眼神,脸上的宠溺也一点没了。 永琪:女儿是小棉袄,我就啥也不是了?我不配拥有慈父吗? 永琪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和猜测都和皇上说了一遍,皇上一直安安静静听着。 永琪说完后,皇上还是不发一言,永琪有点忐忑。 “香妃你可以带出宫,但是大张旗鼓就不要了,低调一点,最好不要引起波动,早去早回。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吧。朕相信你。” 皇上看着已经风姿绰约的少年郎,眼里露出欣慰。 永琪,我最出色的儿子,我希望这一世你可以实现你所有的理想,施展你的才华,开创你的盛世。 第50章 永琪是霸道总裁? 宝月楼。 含香逐渐开始适应宫里的生活,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后宫的吉祥物。 皇上会经常翻她牌子,但晚上要么是喝杯茶就走了,要么就干脆让她睡侧殿,两人各睡各的。 做了后妃好几月了,皇上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与之相反的是,流水的赏赐送进了宝月楼,各宫都知道了香妃娘娘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大致也明白了,皇上那天来说的话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是否爱他,他只在意她能否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全天下人看看大清皇上是如何善待回疆的。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答应父亲来这里,她甚至都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如今这样不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吗? 于是含香渐渐不那么抵触这里了,但也不出门,她虽然听得懂汉语,但她不想和这里的人交谈,她感觉大家也并不喜欢她。 除了两个人。 自从上次见过麦尔丹后,小燕子常常来宝月楼找香妃,又不想一个人,于是一直叫着西林一起。 也不说别的,只是劝告她见过麦尔丹一次就死心吧,好好留在这里,爱情固然可贵,可是真的有缘无分了也该坦然接受。 这些话都是小燕子说的,西林只是坐在一边微笑,还有小口小口吃着回疆特有的美食。满宫里,只有这能天天吃到了。 让西林震惊的是,这么有文化的话不像是小燕子语言啊。 小燕子得意洋洋的告诉她,都是从尔泰送的话本子上学的,西林不由失笑,尔泰是真的很懂因材施教啊。自己磕的cp真甜呀呀呀。 话说两人第一次从宝月楼回景阳宫遇着刚好回来的永琪。 永琪最近一直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今天遇到了,永琪就随口问她俩去哪玩了。 当听到她俩是去宝月楼的时候,神色一动。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挺好的,香妃娘娘从回疆来,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确实应该多去陪一陪。 晚上,永琪从书房回来的时候西林披散着头发在床上看书。 他掀开他那边的被子坐在西林旁边,却听到了西林不满的声音,“五阿哥,你挡着我看书了。” 永琪饶有兴趣的拿过去她的书,随口问“还是上次的摄政王和他的小娇妻?” 西林的火一下子就熄了,这人会不会聊天啊。 “不是,就普通的志怪小说。”西林闷闷的说,她现在不能随便出宫,之前的存货都看完了。 永琪随便翻了翻,确实不是上次那种话本子。“你喜欢哪一种话本?我给你带回来。” 西林听了眼睛一亮,不过想想自己想看的,呵呵。还是自己买吧。 “不用了。尔泰会给小燕子带好多,我们俩换着看就行。” 多么体贴的媳妇,为什么这个男人生气了的样子。 不过她不打算哄他,毛病都是惯的。 永琪躺下拉起被子,闭上了眼,睡姿端正,明显不想说话的样子。 西林看他不说话,自己也就不说话了。 不过明天是九日回门,这大哥不会放她鸽子吧?这福晋九日回门没有阿哥陪着,会成为京城的笑话吧。 “喂,你明天没有别的安排吧。”西林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怎料五阿哥风雨不动安如山。 靠,好气啊,谁要和这样小气的男人谈恋爱? 西林生气的背对着永琪自己睡了。 许久,五阿哥睁开眼,就看到旁边的人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看不出来自己生气了吗?哄两句不行吗?她都不用道歉,就好好问一句他为什么生气他就原谅她。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我。 一大早,西林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问了旁边的人,说五阿哥好像一大早就出宫了,他不会真的要放她鸽子吧。 收拾妥当之后,桂嬷嬷进来说内务府送福晋归宁的礼仪队伍已经准备妥当了,可以启程了。 可却没看到五阿哥的影子,不免有点着急。“福晋,五阿哥这是去哪了,归宁是大事,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西林也有点气,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的,“嬷嬷你别急,五阿哥有点急事去处理了,皇阿玛交代的差事比较重要,我们再等一会,要是他还不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永琪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进来了。桂嬷嬷激动地说,“我的五阿哥啊,你可回来了,归宁是大事,关乎皇家颜面,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永琪点点头,让他们都先出去,一刻之后启程。 大家都走了,西林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永琪敏感的察觉到西林的怒火,她还生气?自己一夜没睡她却睡的挺香。 还是将那个包袱推到西林面前,让她打开看看。 西林才不干,他说打开就打开啊。 永琪只好自己解开了那个大包袱,这下换西林惊呆了。 只见那包袱里装满了话本子,这是把京城所有的话本子都搬回来了吧。 “这是京城所有时兴的话本子,所有风格我都买回来了,你想看哪个看哪个。” 西林真真的体会了下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那些霸道总裁说我的鱼塘被你承包了的感觉。这,是真的豪气冲天! 西林的嘴角终于翘起,“你一大早就去买这个了啊。” 永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夫人想看话本子,我又不是买不起,干嘛要借尔泰买给小燕子的。 归宁的马车上,西林对五阿哥格外热情,这大哥,是真的豪横,抱紧大哥的金大腿。 永琪看着西林欢欢喜喜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个正事,遂漫不经心的问,“西林,你和小燕子最近经常去宝月楼,这香妃娘娘有什么特别的吗?” 西林想了想,“特别香,特别美。” 行,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仪仗队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来,永琪率先从马车上下去,又向西林伸出自己的手。 西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交给了永琪,两人一起回家,去见已经等在门口自己的父母。 第51章 我这一生最美好的风景 终于到了含香出宫的日子。 西林尤为兴奋,还特意带了纸笔,这个世界没有相机,班杰明那个高手也不在,只能自己动笔简单画一画了。 当然这次也没有落下宝贝晴儿,四个姑娘坐在马车上,其他人骑马随行。 马车里,小燕子看西林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不解极了。 “西林,你在干嘛?不会在写东西吧。” “画画啊。看不出来吗?” 这下晴儿和小燕子都好奇的凑到旁边,“一支笔就可以画吗?” 这话实在不算奇怪,晴儿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燕子虽然琴棋书画一样不行,但看的多啊,第一次见这样的。 西林笑了笑,“你们俩坐好啊,给你们表演下。” 说完在纸上刷刷刷画了起来,很快,一幅速写就完成了。 只见小燕子和晴儿的轮廓跃然纸上,虽然有点简略,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她们俩。单一的颜色却不会寡淡,倒多了几分素雅的美。 “好厉害啊。”晴儿由衷赞叹道,“虽然不精致,但绘画重在神韵。而且啊,这可以随时随地想记录就记录。西林,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西林得意极了,上辈子的速写没有白练啊,虽然这里的笔不行,但她在五阿哥书房里找到了炭笔,勉强凑合吧。 小燕子却古灵精怪的打起了西林的主意,“西林,这个难学吗?” 西林想了想,比起国画和油画,速写只是入门,应该不算难吧。 “还好,不是很难。怎么,你想学啊?” 小燕子点头如捣蒜。 晴儿讶异极了,“小燕子,这不像你啊,小时候皇后娘娘给你请了最好的师傅教你你都不肯学,今天怎么主动要学了?” 小燕子看了含香一眼,看她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应该在想麦尔丹吧,这应该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于是低声和她们俩说话,“上次不是和你们说我想送尔泰点东西吗?一直没想好送什么。我觉得这个不错啊,新奇又不难,我画个他的肖像画送给他,尔泰肯定很开心。” 晴儿也想起上次小燕子问自己的事情了,不由点点头,绣香囊剑穗什么的,对她太难了。 怎料西林坏笑着打趣小燕子,“我觉着啊,想法不错,但有一点不对。” 晴儿和小燕子都不解的看向她。 “你要送尔泰啊,送他自己的肖像画有什么意思啊,当然应该送你的肖像啦,方便他睹物思人嘛。” 小燕子听了,又羞又恼,在马车里追着西林打,“你越来越坏了。”西林边笑边往晴儿怀里躲,热闹极了。 永琪他们听着马车里的笑声,也不由染上笑容。 终于到了会宾楼,永琪没有让姑娘们下去,只是让尔康去和柳青柳红说一声,让他们转告麦尔丹,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不远处。 永琪定好让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座山下的农庄,山上已经埋伏好了人手,随时拿下。 怎料麦尔丹到地方了却说想去一个有花香有草地的地方,就和他们初见时一样。 尔康有点火,永琪也有点犹豫。 能让他们见一面就不错了,哪来的这么多要求啊。 这时西林走到五阿哥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要不去我们前两天去的那个小木屋?” 刚说出口就被永琪拒绝了,他们还不配。那是年幼的小姑娘的梦想,他花了这么久才帮她实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 不过这倒是打开了永琪的思路,“尔康,这里是不是和心旷草原不远?” 尔康点点头,不会要去我的心旷草原吧。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啊,是属于我和紫薇的,果然就不应该带别人去。 最后果然定下来去心旷草原。 西林第一次来心旷草原,这里竟然比电视剧里的还要漂亮。 正值五月,草地上的小草长得挺高了,软软的,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远处还有一棵老树,郁郁葱葱的。 麦尔丹还真不把他们当外人,当着他们的面就牵起含香的手,那眼神,真的能溺死个人。 尔泰拉起小燕子的书去了一边交流感情,永琪也带着西林去其他地方逛逛了。 落单的晴儿和尔康无奈的对视一眼,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还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倒也不至于无话可说,去阴凉的地方聊聊天吧。 最后,只剩下了含香和麦尔丹留在原地,还有一个麦尔丹带来的回疆的随从。 麦尔丹将含香抱进怀里,反复呢喃着爱人的名字,“含香,含香。” 含香也用力回抱住麦尔丹,今生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往后,宫墙深深,她就只是香妃了,不由得流下眼泪,浸湿了麦尔丹胸前的衣服。 “含香,不要哭,让我记住你最美丽的样子。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那时候,也是这样的草原,你翩翩起舞,漫天的蝴蝶绕着你飞翔。那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丽的风景。含香,再跳一次给我看好吗?” 含香听了爱人的要求,终于点点头。 是啊,如果后会无期,那就记住我最美的样子吧。 穿着白色回疆服饰的含香在空地处翩翩起舞,眼眸流转,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不同于上次在宫宴上献舞的绝望,这一次,她是用尽此生所有的爱意来跳这最后一支舞。 很快,四面八方的蝴蝶飞来,围绕着含香飞舞。 草原,蝴蝶,起舞的美人,构成了最美好的画卷。 这一幕,吸引来了在一边交流感情的几人。所有人眼里都带上不可思议。 西林纵然在电视上见过,远没有亲眼见证来得震撼。她都不想去画画了,这样的盛景,一秒都不应该错过,永远留在脑海里。 小燕子拉着晴儿西林一起跑到含香旁边,用手去接飞舞的蝴蝶。 于是,永琪和尔泰他们看到了此生最美好的画面。 白衣的含香,红衣的小燕子和西林拉着的浅紫色衣裙的晴儿,在草原上跳舞,身边蝴蝶围绕,甚至有的落在她们的发间衣角。 第52章 变故 再怎么不舍,时光悄悄流逝,到了要回宫的时辰了。 几人默契的离开,容他们再说几句分离的话。 含香和麦尔丹执手相看泪眼,含香带着哭腔说道:“麦尔丹,能见这一面我已经很感恩真主安拉了,五阿哥他们的恩情我若有机会一定报答,至于你,回回疆去,做一个幸福的人,找一个喜欢的女子,生儿育女,让含香留在你的记忆里。” 麦尔丹将含香纳进怀里,在旁人看来他们只是说些悄悄话,可是含香听到他说的话却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有方法,你会跟我走吗?” 含香摇摇头,“我不会跟你们走,这样做会害死小燕子他们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麦尔丹眼神里却带了偏执,嘴上还配合着含香的话,“好好好,不过他们是那个皇上的儿子女儿,他们怎么会有事呢?” 含香心里生出不悦来,这样的话真的太没有良心了。可是最后一面了,她也不想跟她吵架。 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永琪给了尔康一个眼神,尔康一脸无奈,这种事情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啊。 可是能怎么样呢,五阿哥不能去,亲弟弟只顾着谈恋爱,他只能负重前行了。 尔康上前恭敬地向着含香行礼,“香妃娘娘,到时辰了,请您启程。” 含香点点头,松开麦尔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离草原越来越远,站在那里的人影越来越小,含香脸上那绝望的表情让人想起她入宫那天的冰凉。 晴儿坐到含香旁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的话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香妃娘娘,您如果难过就哭一会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那样美好的爱情从此只能各自天涯,我完全明白您的悲伤。哭一会,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你自己,为了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承诺也好。” 含香终于控制不住,靠着晴儿哭得肝肠寸断,让人不由得难过。 外面的永琪和尔康听到哭声也有点不忍,又觉得这过分顺利了啊,他们预料的变故一点都没有发生。这麦尔丹会因为听了含香的劝放弃吗? 只有尔泰事不关己,只要不是小燕子哭,他才不在乎。而且他还在思索着昨晚阿玛找他说的话。 原来皇子成婚之后就不用去尚书房读书了,要开始上朝正式听政,那作为五阿哥的伴读,他自然也不用去了。 福伦让尔泰考虑一下之后去哪里,六部都可以。 可是尔泰哪都不想去,去六部做事就不能天天看到小燕子了,他这一世没什么官场上的宏大理想,他只想守护好他的小燕子。 况且小燕子已经是固伦公主了,他算是尚公主,驸马本来就不能参政了,富贵闲人一个。那去不去六部有什么区别呢,还影响他培养感情。 虽然他有这么宏伟的理想且目标明确,但是现在就告诉他阿玛,他不奋斗了,只等着娶小燕子,估计他阿玛要被他的没出息给气死。 要是皇上能下旨让他给小燕子做伴读就好了,紫薇都要成亲了,好久没进宫了,她正好缺一个帮她拿书箱的陪读。 尔泰还在畅想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的剑直直朝着马车而去。 三个男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全都立马轻功飞上了马车顶,和黑衣人打斗起来。 驾车的两个小太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怎么有人敢截宫里的马车啊。 纵然永琪他们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眼看着已经有人要闯进马车里了。 那个黑衣人却被里面的人一脚踢下了马车,小燕子出来加入了战斗。 可这样不行啊。对方人越来越多,她们打下去没有胜算。” “永琪、尔康你带西林晴儿她们走,我和尔泰断后。”小燕子一边忙着打退一波波的攻击,一边和永琪说话。 永琪却难得觉得心安,来了就好,他就怕他们什么也不做。 永琪让马车停下来,先不要打了。尔康他们固然不解,也都停了下来。 黑衣人看他们忽然就不反抗了,也懵了。围成一圈也没人敢上。 永琪掏出腰间的令牌,亮给他们看。 尔康适时上前,“你们是谁的人?敢截宫里的马车,这是五阿哥,这是长乐公主,这是未来的驸马爷,我是皇上的御前侍卫,福伦大学士的长子福尔康,阁下是截错了人,还是真心要与我们为敌?” 那群蒙面的黑衣人面面相觑,显然也被他们的来头震惊到了。 终于有一个人上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我们不与你们为敌,我们只要一个女人,交出来我们就走,也不会伤着你们。” 众人心里有了答案,这果然是冲着含香来的。 西林和晴儿推开马车的门,永琪立马上前扶住西林的手,让她跳下来。好在永琪还是有风度的,也扶着晴儿安然落地。 西林第一次见到这场面,说实话有点小小的激动。 “喂,你们找我吗?还是找她们俩?没有别人了。”西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晴儿和小燕子,明显让他们选一个。 那些人茫然的对视一眼,眼前这几个女子虽然看着穿着朴素,在京城这地方完全不算扎眼,但那周身的气派,不会真是宫里的人吧。 好在还是有聪明的人,不然永琪真的要对尔康从回疆调查回来的消息失望了。 “不是你们。我们要找一个回疆的女子。我们找她有私仇,与你们无关。” 尔康真的不想跟他们废话了,打算发信号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吧,很快他要成亲了,事情一大堆呢。 这时,马车的门又一次推开,蒙着面纱的含香由小太监扶着下来了,走到他们面前,看不清神情,却能闻到那不可忽视的香味。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含香冷静地开口,却没有被吓坏,她不怕死,死了倒还解脱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手从天而降,直接掳走了含香。 第53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含香被带走的时候一直乱动,就被那个人打晕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像山寨。 好在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她起身活动了下,往外面去看有没有人。 走到了一个像是议事厅的地方,然后她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真的就这样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吗? 议事厅里,麦尔丹正和一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着怎样杀了乾隆,覆灭这天下。 含香忽然就不想出去,不想和他对峙,不想看到这陌生的疯狂的麦尔凡。可脚下像是有钉子,她呆呆的站在那里。 可她很快就后悔了,她要么那会出去了,要么离开了,就是不该站在这听他说的那些话。 “宋哥,有含香在就可以召唤全天下的人反清复明,你今天看到了,她真的可以引蝴蝶,天降异象,老百姓这样迷信,肯定愿意跟着我们。我本来有更好的办法,但我高估了女人的深情程度。我以为我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为了我杀掉乾隆,枕边人动手防不胜防,根本不需要我们这样麻烦。” 麦尔丹说完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罢了,我们自己来,乾隆死了他多的是儿子,这皇位换了人也还是姓爱新觉罗。宋哥,我们后面···” 后面麦尔凡说了什么,含香已经听不清了,所以他想让她出宫根本就不是为了和她相守,他对她原来只有利用啊。 麦尔凡和宋哥喝完酒去看含香,结果含香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刚想出去找,结果含香恰好回来,脸上冰凉淡漠。 “含香,你去哪儿了,我好担心你。这是山上,你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可怎么好。”麦尔丹上前抓住含香的手,脸上表情焦急的真切。 含香甩开他的手,自己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出口的话带着刺骨的冰凉。“说吧,你们绑我来是想干什么?” “含香,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永远永远不分开了。我能干什么啊,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含香看着他脸上神情的表情,心里生出一种恶心来。他若真的坦坦荡荡承认了,她还能高看他两眼。 “我不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了,你送我回去。就像我今天在草原告诉你的那样,从此我只是皇上的香妃了,你回回疆去。”含香不死心地说道。 “不,不可以。我爱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不是那狗皇帝的香妃,你只是我的含香。”麦尔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目眦欲裂。 可含香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如坠冰窖。 “所以你对我的爱就是利用我,以身设局让我杀皇上吗?” 麦尔丹一抬头,看到那依然绝美的面孔,可眼里看着他时特有的柔情一丝一毫都没了。 他忽然很怕很慌张, “不是这样的,含香,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吧。”含香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麦尔丹有点语塞,想了想终于开口了。 “含香,我爱你,这件事你不需要怀疑,只是我真的有更重要的事。你帮帮我,这件事做成了,我们一起回回疆去,我会风风光光娶你。”麦尔丹拉住含香的手,企图让她眼里的冰凉散去一点。 “你想做什么?反清复明?回疆好不容易安定,你为什么要打破这样的平静。我来京城就是为了这样的和平,你要破坏它我怎么可能帮你。”含香冷笑着说,她牺牲了爱情,自由去守护的东西,她最爱的人竟然想要破坏它。 “那不是真正的安宁,我们为什么要靠着清朝才能和平,我父王在时那才是真正的好时代,如果没有清朝的那些人,我父王不会死,回疆还是我们家的。”麦尔丹激动的说着,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含香却呆住了,“父王?你是谁?所以大和卓是你父亲,你是他的儿子!你骗我,草原上我们初见时你说你就是个部落首领的儿子,怎么会是大和卓的儿子?” 麦尔凡的脸色有点痛苦,“我只是他的私生子,王妃霸道不允许父王娶我母亲,我母亲只好怀着身孕嫁给那个部落首领。可他对我很好,他说未来的和卓会是我。可还没等到那一天,你父亲联合清朝的兆惠将军造反,我父王身死。这一切,都是乾隆的错,只要他死了,回疆和清朝的协议一定会被打破,我再带人回去夺回和卓的位置。” 含香听懂了,所以他不止想杀乾隆,他还想杀了她的父亲。 “那是大清的皇上,他死了你以为我们的族人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清朝的军队会踏平整个回疆,我们都要陪葬。你怎么这么天真?”含香苦口婆心的劝着。 “呵,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他死吗?他的儿子也巴不得他快点死,好自己做皇帝。到时候新的皇帝会放我们走,而且借给我人马让我打回回疆。”麦尔丹不屑的说着。 含香知道她说不动他了,就换了个问题,或许她视作生命的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承诺也是场笑话吧。问清楚也好,问清楚就可以死心了。 “我还有个问题,我们初见是你蓄谋已久的吗?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麦尔丹没想到含香会这样问,果然还是女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问他是否真的爱过她。只要她爱他,那么他的事情一定可以成功。 “含香,我爱你。”他对她的问题含糊其辞,含香忽然就笑了,果然啊。 “麦尔丹,我最后劝你一次,回回疆去吧,你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我也不允许你杀了皇上,不然你就先杀了我。”含香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来人,送公主去我们的地方。”麦尔丹不想再听含香说这样的话。 两个黑衣人上前带着含香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含香刚要惊呼出声,被捂住了嘴巴,“嘘,含香,跟我们走。” 第54章 采莲的冤种哥哥? 含香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小燕子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含香坐下。 西林和含香打招呼,几个女孩子又要叽叽喳喳说话,外面的尔泰敲了敲马车的门,让她们先不要激动。 马车到了山下大军驻扎的地方停下来,尔泰跳下车刚想扶小燕子,可小燕子女侠已经自己下来了,还知道很绅士地扶含香。 尔泰无奈极了,都不给自己发挥的机会吗? 最后面的西林刚想扶着小燕子的手下来,一直站在一边的永琪上前接住了西林。 小燕子讪讪地放下已经抬起的手,有点尴尬。 含香这才发现,刚刚带自己出来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尔泰。 永琪对着含香拱手行了个礼,“香妃娘娘,让您受惊了。麦尔凡和白莲教余孽勾结,占山为寇,祸害百姓,意图不轨,皇上下旨剿匪平寇,杀无赦。” 最后的杀无赦三个字说的很慢,很明显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含香却并未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永琪让小燕子和西林陪香妃去旁边休息。自己和尔康尔泰商量怎么行动。 商量的结果是永琪带人正面进攻,尔康的人从后山上去,尔泰守住下山的小路。 永琪带的人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行动快速精准,悄无声息的抓了外围的人,到了议事厅,麦尔丹还在呼呼大睡。 永琪心里冷笑,还真是自信啊。让人直接将他绑在椅子上,一盆冷水泼醒。 睡得正香的麦尔丹被冷水吓得一个激灵。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石凳上随意坐着的永琪。 “五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问的语气让永琪很不爽,好久没人敢和他这样说话了。 “如你所见,绑了你聊聊天啊。” 麦尔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能不能不要把这样的话说得这么随便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五阿哥,我们不是上次说好了吗?现在你绑了我我怎么帮你做事啊,事情很快就可以办成了。” 永琪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说好什么?我记得就你一个人在说吧,那种不忠不孝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干?” 麦尔丹还想辩驳,被五阿哥阻止了,“你要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一遍了。皇阿玛的圣旨是杀无赦,让我自己处理,不用回去请示了。” 五阿哥充分发挥了他的善解人意,还详细解释了下,“也就是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你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由我决定。所以你要不配合一点?” 麦尔丹还不死心,“五阿哥,我真的有办法可以帮你做皇帝,我手上有重要砝码,再有含香帮忙,天下很快就可以易主。” 永琪随手把玩着他的玉佩,“你说的砝码不会是刚刚劫走含香的那个人的身份吧,明朝皇族遗留在外的血脉?有他就可以一呼百应,又加上含香的天降异象,就可以颠覆这天下?” 麦尔丹不可置信的看着永琪,永琪继续说道,“就算你说的成功了,这天下也姓朱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永琪指了指自己,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麦尔丹焦急地辩解道,“只要乾隆死了,你再杀了那个人,你不就是皇上了吗?” 永琪真的被无语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啊。这他爹幸亏死的早,没让他做和卓。 毕竟蠢人的破坏力惊人的强大。 这时候,尔泰带着那个传说中的明朝后裔,麦尔丹口中的宋哥回来了。 话说尔泰带着几个人守在小路上,那几个人都不觉得会有人从这走,毕竟路太难走了,旁边就是悬崖,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可是竟然真的有人来了,单枪匹马,身轻如燕,如履平地,真的是个高手。 看到有人守在这,也不啰嗦,直接开打,想快速解决掉走人。 尔泰带的也是大内高手,可那个人一个人也和他们几个打得不相上下。 尔泰看的有点心惊,两世为人,这人的武力值都可以排进他认识的人的前三里,什么来头啊,这么能打。 就在局势紧张,不分胜负的时候,被逼到悬崖边的那个人脚下一滑就要掉下去了。 那人一脸懵,他就这么死了吗? 咦,他好像没死啊。 一抬头,就看到尔泰吃力的拉着他,又吆喝其他人帮忙,几个人才把他弄了上来。 那人终于不继续反抗了,任由他们带他走。 看到坐在议事厅的众人也不吃惊,他可不是麦尔丹那个蠢货,外面被御林军包围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 麦尔丹看到宋哥被押解回来,瞪大了眼,他那么能打,都能被抓?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明显真的没有活路了。 永琪并不关心麦尔丹,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哥,他精心绕这么大弯子,可就是为了这个人啊。 宋哥对被五阿哥打量得很是不适应,看起来是个皇子吧,他知道他长得好看,但他不会看上他了吧。 尔泰并没有绑他,他走得远一些,坐到离五阿哥最远的椅子上。 “我跟那个人不熟,他想干的事和我没关系。我知道落草为寇不对,你们要抓我就抓吧,不过这应该罪不至死。还有白莲教,我不是他们的少主,但他们非说我是,那我就是吧。但我没有做坏事,我也没想着反清复明,我不是什么明朝后裔。” 他口中不熟的麦尔丹再一次被惊掉下巴,这么直接交代吗?不挣扎一下吗? 永琪却笑了,“嗯,你说的我都信。我还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少主。” 这下换宋哥懵了,他都这么先发制人了,他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连宋,连大公子,对吧?因为你弟弟连木啊,是白莲教的前少主,但被我抓了,知情的人都死了,你和他是双生子,长相八分相似。” 宋哥这下不淡定了,“我弟弟还活着?” “嗯,活着。你可以见到他,但我有一个条件。做我的人。” 连宋气的跳脚,“老子是直男,你就算是皇帝我都不会做你的人。” 刚进门的小燕子和西林就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她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这话不是她们能听的吧。 永琪也一脸黑线,什么跟什么啊,他喜欢美女好吗,尤其是慵懒有趣还喜欢看话本子的美女。 “我说的是,你的武功不错,做我的暗卫,而且再帮我训练一批武功更高强的暗卫。” “可以。”连宋答应的很是爽快。 这下换永琪诧异了,“你不会是想假意答应我接近我,像你弟弟一样准备刺杀皇上吧。” 男扮女装都干得出来。 连宋笑了,“我这弟弟还干过这么厉害的事呢。我和你又没仇没怨,他听说的那个故事是因为他一直不务正业不回家,我编着哄他玩的,然后我们一家人搬到其他地方去了,忘了告诉他了。” 这下所有人都一头黑线,这是什么大怨种哥哥! 尔泰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尔康,心里暗暗庆幸,他哥对他还是挺好的。 永琪听了这话,想了想说道,“你那弟弟也是个人才,你要是能说服他也为朝廷做事,我向皇上求情不追究他刺杀的事情。” 连宋点点头,这个也算他爹让他管教弟弟管教成功了。 永琪有了武力值杠杠的心腹,心情愉悦。一回头就看到旁边脸上还在滴水的麦尔丹。 麦尔丹真的好绝望啊,他这才意识到他遇到了一个什么绝世大忽悠,除了武力值是真的,其他什么都不是真的。他竟然想靠着这样的人打回回疆去。 永琪终究是个善良的好人,尤其不想当着西林的面杀人。 “看在含香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了,派人送你回回疆去吧。具体怎么处置你就看阿里和卓了。他若愿意留你一命,你就好好活着吧。还有,没事多读点书。” 一旁的小燕子有被内涵到,不满地看着永琪,什么意思啊,针对她了呗。不就是不爱读书吗,她爹都没说啥呢。 尔泰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一脸宠溺。将小燕子拉到身后,握住小燕子的小手,轻声哄着。 西林表示没眼看,他们不是人吗?尊重一下他们好吗? 受他们的刺激,永琪要牵着她走她都没拒绝。 第55章 康薇大婚(1) 尔康盼这一天盼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这一天他从小心心念念的姑娘将成为他的新娘,从此有人问他粥可温,有人与他立黄昏。 紫薇对这一天也紧张期待了太多年,这一天她将嫁给她的紫薇郎,从此同心同德同志,知暖知寒知音。 这一天是六月初六,福伦大学士的长子将迎娶山东巡抚萧之航的独女。 福家是令妃娘娘的母家,萧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密友,都是皇亲国戚,两家还特意请了皇后娘娘赐婚,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永琪作为尔康的好兄弟,今天自然是要早早去学士府帮忙的。 这也是西林成为他的福晋之后,第一次以五皇子福晋的身份出席社交场,见到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所以他特意没有出门。等着她起床,化妆,吃早饭,陪她一起去学士府。 说起这起床,五阿哥真是一把辛酸泪。他从不知道她的起床气那样严重。 刚成亲的时候还好,他起得早去练武上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起了。 直到有一次休沐,早上温香软玉在怀,他就多睡了一会,然后叫西林起床,他带她出宫去吃天全轩新出的早点。 怎料西林睡的正香,忽然被吵醒火冒三丈,平时懒懒地什么也不在意,发火的样子却可怕极了,拿起永琪的枕头就扔到地上,指着他的脸让他滚出去。 生完气之后又用被子包着头继续睡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永琪站在地上。 最后的结果是永琪自己出宫给西林买了早点回来。 永琪回来的时候可乐正在给西林化妆,他自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了书看。 可乐已经和西林说了早上那修罗场的场景。西林一直偷瞄着五阿哥,他肯定生气了,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吧。不过他总不会打她的吧,也不知道道个歉行不行? 收拾妥当的西林挪着小碎步到永琪面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怎料永琪只是拉着她坐到餐桌上,将带回来的早点一一摆在桌子上,竟然还冒着热气。 “天全轩出了新早点,据说很不错。我今天休沐,就想着带你去吃。这会虽然还热着,但肯定没有刚出锅的好吃,就凑合着尝尝吧。” 西林夹了一个小笼包刚想放进嘴里,又调转了筷子的方向,放到永琪面前的盘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 永琪心里最后一抹郁闷就这么消失了,脸上又露出对西林特有的灿烂笑容。夹起西林给他夹的小笼包,放进嘴里,认真品尝,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后又多夹了几样放进她的盘子里,“嗯,你也吃。你早上早起不开心,我以后不叫你就是了。有事你睡醒了再说就行,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西林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惊奇极了,这五阿哥脾气也太好了吧。 从那之后,永琪再也没有早上叫过西林起床。他只能庆幸皇后娘娘仁慈,不用晨昏定省,不然他也帮不到她了。 西林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永琪还坐在椅子上看书。 “今天不是尔康大婚的日子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这好兄弟也太塑料了吧,据说他结婚的时候,人家尔康可没少帮忙。 “等你一起去。成婚后你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满京城的夫人小姐都会关注你,我陪你会好一点。” “啊,我不可以去萧府吗?我对紫薇可是慕名已久,我本来想去见见她呢。”而且,这一世萧剑是紫薇的哥哥,晴儿和小燕子去萧府肯定会碰上萧剑吧,他们俩会擦出火花吗?这样的场面她怎么可以错过呢。 永琪这倒是没有想到,可这样他就不能陪她去了。他成婚后第一次携夫人出席京城的社交场,还是只能形单影只吗?绝对不行。 “嗯,你可以先去萧府见见紫薇,但是尔康接亲的时候,我也接你去学士府赴宴好吗?这种场合还是要出席的。”永琪和西林打着商量。 西林一听很惊喜,五阿哥是真的很好啊,她以为当时尔泰回答的三从四德,就是听听算了,结果永琪真的在认真实践,一点都没有封建时代的大男子主义,怪不得最后电视剧里是他抱得美人归。 看着西林高兴的样子,永琪也很开心,走到床边揉揉她的头发,“我叫可乐七喜进来给你洗漱好吗?” 说着又想起什么,“上次你喝醉了,说炸鸡可乐火锅螺蛳粉是你的快乐源泉,我就派了人去找,可乐不是你侍女吗?火锅是暖锅吗?那炸鸡和螺蛳粉是真的没下落。我就让御膳房像炸小燕子喜欢的炸茄盒那样裹着淀粉炸鸡肉,但还在实践比例。螺蛳粉是什么东西呀?” 西林没想到这人会把她的醉话这样放在心上,忽然心思一动,直直看着永琪的眼睛,“五阿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永琪的眼里全是穿着浅粉色睡衣,青丝如瀑的西林,想着她的问题,喜欢她吗? 什么是喜欢呢? 是一直记得她从小到大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还是只要她在他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是她一句随口的愿望他就用了很多年帮她实现,还是她露出一丁点不情愿就算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他也不愿意强迫她。 永琪难得对着西林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猜啊。” 西林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羞窘难耐,好尴尬啊,自作多情了。 “让开,我要起床了。” 永琪眉眼含笑,听话的起身去了外间,让桂嬷嬷帮福晋准备去萧府的礼物。 西林本想跟着小燕子和晴儿一起去萧府,结果永琪说她起得太晚了,她们俩早都走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温柔脾气好什么的都是错觉,至于喜欢,呵呵。 最后永琪一直将西林送到萧府,交给了晴儿自己才去了学士府看看尔康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尔泰一大早就在等永琪来,他来了他的任务不就少了吗?不过都到晌午了,永琪才姗姗来迟。 第56章 康薇大婚(2) 晴儿带着西林去了紫薇的闺房,一通传五福晋到了,屋子里的人跪了一地。 西林虽然在宫里已经被跪习惯了,还是蛮不好意思,自己这样冒昧造访确实失礼。 然而,满屋子的人,西林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紫薇,而是跪在最前面优雅端庄的夫人,只见她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约莫四十来岁,却丝毫不见疲态,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真是秀美绝伦。 西林知道这是谁,刚刚永琪在马车上已经介绍过萧家的人员组成,传说中的夏雨荷! 年过四十依然这样美丽,足见二八年华是何等倾城之姿,西林忽然理解了电视剧里为何年轻的乾隆会把持不住,有紫薇这颗明珠遗落在大明湖畔。 西林温婉一笑,上前扶起夏雨荷,“大家都快起来,忙你们的不要理我,我只是听云格格和晴格格一直夸赞紫薇是何等才貌出众,今天紫薇出嫁我也来见一见,若妨碍了你们倒是我的不是了。夫人是长辈,不必多礼。” 夏雨荷忙谦虚回礼,只说紫薇怎能和公主格格相比,福晋来访是萧家的荣幸,今天府上都在为紫薇的婚事忙碌,若有不周到还请福晋海涵。 西林在看夏雨荷的时候,夏雨荷也在看西林,这位年轻的五福晋是最近京城里最出名的人物。 兆惠将军的独女,幼年随父去镇守回疆,一回京就被赐婚了准太子的五阿哥,没有意外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满京城的夫人都在猜测这位西林格格是何等的才貌。 只见她一身玫瑰色银鹊穿花旗袍,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旗髻上簪着玫瑰紫的宫花,斜插的金色凤钗展翅欲飞。但这些都没压住她明丽的容貌,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矜贵,站在千娇百宠的长乐公主和老佛爷亲自教养的晴格格旁边也是毫不逊色,圣上果然是好眼光。 小燕子可不管这些,拉住西林介绍给站在一边的紫薇,“紫薇,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西林,哦对,她还是永琪的福晋,不过这不重要,记住她也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大家都是好朋友就好了。” 这下满屋子的人都笑了,长乐公主真是难得的真性情,不愧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 西林倒也配合,笑着和紫薇说话,“紫薇你好,我是西林,是小燕子的好朋友,她现在可是动不动就夸你,我都要吃醋了,不知道我这个回来最晚的可不可以和你也成为朋友呢?” 已经换上礼服的紫薇没想到五福晋竟是这样有趣的性子,也浅浅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西林都这样说了,我不唤你五福晋以后可不要怪我失礼咯,做朋友当然很好啦,还有晴儿和小燕子,我们四个都是姐妹了。” 一边的晴儿拉起小燕子的手上前搭在两只相握的手上,四个人相视一笑。 一屋子的人都露出笑容来,好好的成亲怎么感觉变成了义结金兰? 几人坐在一边看着紫薇梳妆,小燕子忽然想起什么,对着一边的晴儿说道,“晴儿,我们给紫薇备的礼物呢?” 晴儿一听一顿,“哎呀,也不在我这。我想起来了,我们刚刚下马车的时候,你一直催我,应该是忘在马车上了,我去拿。”说着就小跑着出去找。 小燕子也要一起,却被西林拉住了。 西林站起来对着夏雨荷笑着说话,“夫人,我好久没出宫了,看你们家院子好生别致,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小燕子随便走一走呢,我们俩在这也是妨碍你们呢。” 夏雨荷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不知道是否需要下人为福晋和公主带路?” “不用不用,我们俩就随便走一走。” 说完带着小燕子离开了紫薇的闺房。 出去之后两人也不走远,随便在院子里转圈,小燕子不解极了,“西林,你不让我和晴儿出去,又带着我出来,你和我有话说吗?” 西林摇摇头,神秘一笑,“我在等一个奇迹。” 说到晴儿,晴儿匆匆忙忙跑出去一个没留神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晴儿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这要是摔了肯定丢大脸了。 预料之中与石板的亲密接触却并未到来,原来是被人拉住了。 晴儿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潇洒不羁的公子,晴儿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脱口而出道,“箫剑?” 出口才觉得冒昧,刚想致歉却听那人也轻声道,“晴儿?” 晴儿莞尔一笑,原来真的是他。“是,我是晴儿。” 萧剑立马拱手行礼,脸上却带着洒脱的笑容,“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晴儿双颊微红,星眼如波,也含笑回应,“彼此彼此!” 萧剑看着这样的晴儿,忽然就看痴了眼。 从前从他人口中听晴格格何等惊为天人,又有紫薇那么多对晴儿的形容赞美,可都远不及这一眼来得惊艳,他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他才发现,紫薇对晴儿的形容是有多保守。不,这不是保守,是因为世间所有的词藻在这样的人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身穿淡蓝色旗袍,外面是嫩黄的菱缎背心,淋漓尽致的体现出优美的身段。旗头上是红色的绢花,两边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色若桃李,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晴儿也一动不动,看着站在她对面的萧剑,她忽然想起了她当时对永琪说,她有一种直觉是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这一刻那个人的影子忽然清晰起来,与眼前的人叠映,然后,慢慢重合。 萧剑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也不是最高贵的男子,可是看到他,晴儿就知道紫薇没有说谎,她哥哥是最好的,尔康也没有说谎,萧剑是最适合她的。 因为她所有对自由对潇洒对轰轰烈烈的想象,都在他的眉眼里,他的眼睛告诉她,我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时候,里面传来叫晴儿的声音,“格格,是我忙糊涂了,你交给我了,在我这收着呢。” 晴儿忙往回赶,刚跑了几步,就像是后面有什么吸引着她,她控制不住的停下来,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人也已经走了几步的人同时蓦然回首,眼神相撞。 两人只是对视着,里面已经又在叫晴格格了,晴儿只能连声回应,“来了来了。” 晴儿跑了半步,再次不受自己控制的停下来,一回头他还在那里,依然是天地间最美的风景,她冲着他展颜一笑,萧剑在这一笑里忘了这是妹妹的婚礼,他是来做什么的。 “格格,格格,你在哪啊?” 双喜的声音已经开始着急,晴儿再也没犹豫跑回了紫薇的房间。 留下萧剑独自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美人离去的方向。 来帮忙的富察灵安来找紫薇姐姐,就看到萧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他四处看看也没什么啊,挥手在萧剑眼前晃了晃,好奇地问道,“喂喂喂,哥,你看什么呢?”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7章 番外 求婚 尔泰虽然早就决定娶小燕子,所有人也都默许了这件事,只等着有一天,皇上下旨赐婚,然后礼部和父母筹办婚事,他们俩出席就好了。 可他总觉得,这样不够。 两世,经历了那么多,他才娶到他的月亮,他还是得为他的月亮多做些什么。 但是身边没有人能帮到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流程,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 西林对尔泰来景阳宫找她而不是永琪惊讶极了,听完他的想法,西林再一次感慨她果然没有磕错cp,福尔泰到底是个什么绝世好男人。 从这天起,尔泰经常来景阳宫打着找永琪的旗号找西林,甚至永琪都被西林赶了出去,霸占了他的书房。 永琪倒是不在意,小丫头又在搞什么好玩的玩意?他可是很期待。 终于到了小燕子生辰这一日。 一大早开始,流水的赏赐送到了漱芳斋,但没有人来漱芳斋给她庆生。 皇上身边的小路子说,皇上还在忙,说格格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说。 小燕子也习惯了,这么多年的生辰,皇阿玛都是对她有求必应,她多离谱的要求他都答应,她毫不怀疑她说她想要一颗天上的星星,皇阿玛都会派人想办法为她弄一颗。 可是,这都中午了,皇阿玛皇额娘也没有说要说生日宴的事情,尔泰晴儿西林他们怎么都不来找她,她不是他们的宝贝了吗? 终于,紫薇进宫了,说要请她出宫玩。 小燕子想了想这群没心没肺的人,也决定不等他们了,就派人去坤宁宫说了一声,和紫薇一起出宫了。 紫薇果然是她的好姐妹,她决定了,今天西林和晴儿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只有紫薇一个人是。 紫薇带着她在京城吃吃逛逛,还买新衣服新首饰把她打扮的焕然一新,更加明媚动人。她不差这些东西,可是过生辰嘛,她就是要满足所有心愿。 黄昏的时候,紫薇又问她要不要去心旷草原看落日呀。 按理说,天快黑了就应该回宫了,可是她今天不高兴,已经和皇额娘说过了,让其他人担心着吧。 于是她们又去了心旷草原,天已经开始黑了,小燕子从马车上下来,却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紫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脚下红毯一路延伸,两边是燃烧的红色蜡烛,而尽头的那棵老树上挂满了红丝带,和月老庙的那棵树一样。 小燕子沿着红毯往前走,夜晚的安静让花香更加清晰可闻,走到树下,她踮起脚尖去看红丝带上的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忽然,一道琴声打破了宁静,这曲子她知道,是晴儿最喜欢弹的,《凤求凰》。 一回头,就看到周围亮如白昼。 而紫薇和晴儿正坐在那里弹着琴。 缓缓地开始有其他乐器混入,她看到了正在吹笛子的永琪,还有在吹埙的尔康。 一曲毕,周围陷入安静,一道清冷的如松如柏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递给她。 小燕子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接过那人的花。 然后就见眼前人掀起青衣,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是一枚红宝石戒指,精致又华贵,他缓缓地开口: “小燕子,西林说有一个地方,男子娶妻是要有求婚这个仪式的,我觉得这很好。因为我娶你这件事,不只是指婚赐婚,不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愿意嫁给我,与我共度余生。 今天我福尔泰当着皇天后土,我们所有重要的亲朋好友向你承诺,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会事事以你为先,尊重你,爱护你,让你永远做一只快乐自由的燕子。 所以,长乐公主,燕云格格,小燕子,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做我福尔泰的妻子,此后的人生,我会是你的伴侣,你最好的朋友,你的爱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小燕子这才发现,身后站着多少人,老佛爷,皇阿玛,皇额娘,令妃娘娘,福大人福晋还有永琪尔康他们都在,都在笑着看她们,眼里都是满满的祝福。这个人,怎么做到把老佛爷她们都请出宫的啊。 小燕子脸上开始有泪珠从她眼里流出来,滚滚而下,尔泰开始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小燕子终于开口了,“福尔泰,我,爱新觉罗·燕云愿意做你福尔泰的妻子,此后的人生,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我也会敬爱你,陪伴你,做一个好妻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尔泰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将手里的戒指套在小燕子的无名指上,西林说无名指有一根血管与心脏相连。 小燕子欣赏了下手上的戒指,真好看,又将还在跪着的尔泰拉起来,相视而笑。 这时,一道特别的声音响起,小燕子看到了在拉琴的西林,她知道,这个叫小提琴,她之前在外国使团的表演上见过。可她不知道的是,这首曲子叫《梦中的婚礼》。 尔泰拉起小燕子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扶住她的腰,像西林小时候教他们的那样,轻轻起舞。 那时候啊,只看到晴儿西林小燕子她们三个一起跳,他们几个虽然感兴趣,可大男人抱在一起还要不要脸面了。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抱着她的姑娘做他想做很多年的事。 一曲毕,尔泰牵着小燕子跪在皇上他们面前,“皇上,臣已征得公主同意,请皇上赐婚。臣自愿用所有功名,用平西将军之位换求娶公主,做公主殿下的驸马。” 皇上这才开始不开心,答应太快了,这下真的要把他的小公主嫁出去了。 罢了,她会开心的,反正福尔泰敢欺负他的小公主,他就废了他。 “小燕子,你怎么想?” “皇阿玛,我不同意!” 这下满座皆惊,毕竟刚刚求了婚,这是怎么回事,尔泰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燕子。 只见小燕子继续开口,“我不要尔泰做我的驸马,请皇阿玛恩准,让我以一个普通格格的身份嫁给他做他的将军夫人,他有才华有胆魄有能力,他会是一代名将,我不要他因为我折断羽翼,只能做一个富贵闲人。” 皇上和皇后看着这样的小燕子,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的小公主啊,真的长大了。 “来人,传旨。 长乐公主燕云,朕之爱女也,系皇后所出,身份贵重。自幼聪慧灵敏,旦夕承欢皇太后与朕躬膝下,太后与朕疼爱甚矣。今公主已适婚之时。有平西将军福尔泰,人品贵重,仪表堂堂,忠勇有加,与公主青梅竹马,婚配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公主赐婚于福尔泰,择日完婚。 另有恩旨,保留福尔泰将军之位,望未来忠君爱国,以安社稷。 钦此” 这时,一轮圆月升起来了,月亮斜挂在天空,月光洒下,笼罩着地上的每个人,给这对爱人罩上了轻纱的梦。 第57章 康薇大婚(3) 西林到底亲眼见证了那美到极致的一见钟情,一脸姨母笑,磕到了磕到了。 傻燕子一脸懵,“西林你笑什么?我跟你讲啊,那个就是紫薇的哥哥萧剑,帅倒是一般,没有尔泰帅,但气质不错,你说晴儿会喜欢他吗?不过他怎么呆呆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西林:我恨你是个木头。福尔泰能追到你绝对是天赋异禀。 回到紫薇的闺房,晴儿和小燕子一起将手里的檀木盒子递给紫薇,示意她打开看看。 紫薇打开后,只见一整套紫色首饰闪闪发光,包括头面簪子手镯耳环什么的,紫薇惊喜极了,真是有心。 “紫薇,这是我和小燕子特意去内务府看着为你打得,希望你芳颜永驻,永远漂亮。” 小燕子:“晴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西林简直没眼看,她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张飞“俺也一样”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几人的目光都向西林投来,西林尴尬一笑,“你们俩好过分哦,送礼物都不提前告诉我,我都没准备。”说着拿下来自己手腕上的凤血手镯,放在紫薇手心里。 “五阿哥前两天拿回来的,我觉得好看就戴着玩。送你啦!还希望紫薇不要嫌弃是我戴过的。” 紫薇忙退回去,“这怎么行呢,不是嫌弃,五阿哥送你的我收了多不好,他能送你肯定很珍贵的,这镯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怎料西林不在意地笑笑,“那你更要收着了,他这种东西拿回来一大堆,我又戴不完,放着也是落灰。” 有个阿哥做老公还是挺好的,下面什么好东西都送来孝敬,她捡大便宜了。 众人被秀了一脸,紫薇只好收着了。 外面的锣鼓声逐渐近了,吉时快到了。 夏雨荷为紫薇盖上红盖头,温柔地嘱咐着,“紫薇,去吧,去追逐你自己的幸福。母亲祝你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 萧剑这会也进来了,他一会要背紫薇上花轿子。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一边亭亭玉立的晴儿,又是一阵失神,晴儿也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 尔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萧府,永琪今天可期待了,小燕子会怎么为难尔康,又有西林这个智囊团,肯定有好玩的。 怎料就这样顺利进了门,接了紫薇,拜别了萧家父母。 萧剑背着紫薇,一步步走的很稳,还在轻声和紫薇说话,“妹妹,哥祝你幸福。尔康若是敢欺负你,回来找哥,哥帮你收拾他。” 紫薇听到哥哥的话,心里一阵暖意,“哥,我会幸福的。你要好好照顾爹娘,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啊。都在京城,会常常见面的。” 萧剑将妹妹放到花轿里,深深看着尔康,尔康郑重地点点头,那是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笙箫奏凤凰,鼓乐迎佳宾。 一路锣鼓开道,尔康骑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花轿,好像生怕自己的媳妇跑了一样。 一边的尔泰忍俊不禁,“哥,放心吧。你的新娘子不会跑的。” 尔康不好意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事办的不错,你成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哥都给你包办了。” 同时,另一条去福家的路上,马车里坐着永琪、西林、晴儿和小燕子。 永琪很是想不通,也就直接问了,“小燕子,有个事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成亲你拦门那么多难题,尔康就这么顺顺利利?” 小燕子白了他一眼,“因为尔康肯定会对紫薇好的啊,你嘛,就不一定了。” 永琪觉得自己受了一万点伤害,妹妹什么的都是冤家。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心平气和开了口,“那你是为什么觉得尔康肯定很好呢?” “因为尔泰很好啊,尔康是尔泰的哥哥,肯定不会差的。你和他们怎么比?”小燕子回答得理所应当。 嘴上这么理直气壮,思绪却飘回到昨晚。 她本来是真的没想着放过尔康,大晚上了还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直到尔泰又夜行而来。 她真的要被这个人吓死了,他是不会走大门吗?武功再好,也不能天天翻墙啊。 尔泰拥着她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铺满的纸,随口问,“这是明天给我哥准备的?” “对啊。我还没想好呢,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永琪最近不让我去找西林,晴儿又被老佛爷安排着做事,我真的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尔泰忍俊不禁,确实能看出小丫头不容易了,气急了成语都会说了。 他坐到小燕子的椅子上,然后随手一拉小燕子就坐在了他的腿上,小燕子被吓一跳,下意识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就这么眨巴眨巴看着他,他轻轻地将吻印在她的额头。 然后在她耳边蛊惑地开口,“小宝,我们商量个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小燕子在这个吻里早忘了今夕何夕,下意识点点头。 “明天我哥的婚礼,不拦门也不闹洞房。” 小燕子的理智瞬间回归,“为什么啊?”却还是软在尔泰的怀里,语气懒懒的。 “因为我哥答应我,我们成亲的时候所有这些他都挡了,包括挡酒,也就是说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小燕子听了一下子脸红到耳根子,娇嗔着开口,“谁说要嫁给你了,哪来的婚礼?” 说着埋进了尔泰的怀里。尔泰笑着摸摸小姑娘散开的青丝,温声道,“反正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你要是忍心我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自然可以不嫁的。” 小燕子羞红了脸,从他怀里起来,推着他出去,“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快回去,天天不着家,你干脆把漱芳斋当自己家得了。” “也不是不行啊,我非常愿意,你愿意收留我吗?”尔泰笑眯眯地和自家小姑娘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下关上的房门,很明显惹恼自家小姑娘了。 隔着一扇门,小燕子靠在门上,努力拍拍脸降下自己脸上的温度。这人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撩拨自己啊。 第58章 康薇大婚(4) 似梦明眸剪秋水,有志丈夫立人魁。 还当共挑人生担,无垠恩爱总轮回。 尔康直到拜完堂被送入洞房才开始有点真实感,他的新娘就坐在婚床上,手上还握着平安果。 尔康在喜娘的指示下挑开新娘子的盖头,一张让他魂牵梦绕多年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新娘子,美得让他如踩在云朵上。 红色喜服衬得紫薇如出水芙蓉,晕红的脸蛋是新嫁娘的羞涩,她缓缓抬起眼睑,看向她的紫薇郎。 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喜娘们在完成她们的职责后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对有情人。 尔康痴迷地看着美丽动人的妻子,握住她的手,喃喃开口,“紫薇,你真美,比我梦里的还要美一万倍。我终于娶到你了。” 紫薇在丈夫的称赞里红了脸,抬头看他就撞进一双深情的眸子里,那里面全是凤冠霞帔的自己。 眼神相撞,火花四溢。尔康想开口说话,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紫薇,我的夫人,可以休息了吗?” 说完动手去摘紫薇头上的发饰,满头青丝落在红色喜服上,视觉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爱妻往床上倒了下去。 天成佳耦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花烛洞房亲结吻,春宵一刻胜千金。 观完了礼,就是婚宴了,宾主尽欢本是婚礼的另一个重头戏,小燕子却对这种场景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会永琪带着西林刚到,就各种交际寒暄,她看着都累。 小燕子站在檐下,正想着是自己回去呢还是等等他们,就见一个小厮来到她面前。 “公主,跟我走吧,后院有人在等你。” 小燕子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后院。 小厮悄悄离开了,而前面的走廊里,一道青衣正站在那抬头看着月亮。 小燕子轻手轻脚过去想吓唬他,那人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转身冲她张开了双臂。 小燕子一下子跳到他身上,“怎么在这里?今天你不是应该很忙吗?” 尔泰抱着她往前走,“是很忙啊,可是惦记着你没吃东西。这种宴会你肯定会溜掉。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宫呢?” 小燕子很开心他对自己的了解和惦记,还是问道,“真的没关系吗?你家办喜事这种场合你可以不在吗?” “又不是我成亲,他们都没有你重要。”说着自己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让小燕子坐在她腿上。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动。 “前面办大宴,我们后面有小宴。真不错,这个很像是西林说的郭襄啊。” “郭襄,那是谁?”尔泰自问自己也算爱读书之人,可是西林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有趣奇妙的想法,都是他没看过的。 说这个小燕子可就不困了。 “郭襄啊,是大侠郭靖和黄蓉的女儿,古灵精怪,好玩极了。还武功高强,后面创立了峨眉派。峨眉派后来还有个周芷若,她会九阴白骨爪。”小燕子兴奋的说道。 尔泰这下明白了,怪不得背书那么艰难,记这些故事却理得如此清楚。这完全就是小燕子女侠的理想嘛。 “这么厉害啊,九阴白骨爪,小燕子格格,这个你不要想着练可以吗?听着就好吓人。”尔泰一边手上为小燕子布菜,一边和她聊天。 小燕子吃着尔泰夹的菜,听他说话吃吃地笑,“尔泰,你是不是傻啊,那只是故事,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练成呢。” 尔泰后怕地拍拍自己,直叹那就好那就好。 小燕子一听白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尔泰嘴里,堵住他的嘴,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那就好。 福二爷很是愉悦,就算被塞了一嘴排骨再也没了一贯的风度翩翩和优雅的进餐礼仪。 吃饱喝足了,小燕子懒懒地用小手拄着脸颊和尔泰说话,还时不时喝一口小酒。 “尔泰,你知道我今天在紫薇家遇见谁了吗?” “萧剑?” “那是他家,见到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下尔泰真的想不到了,请小燕子格格直接告诉他吧。 “是富察灵安,我好久没见着他了,现在长那么高了。” “哦。” “而且还挺好看的。小时候可没发现他有这种潜质啊,就是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你都要找人家做竹马了。福二爷完全不想当初是自己先拒绝了人家的要求,这会只有飞醋。 尔泰从自己的凳子上起来,蹲到小燕子面前,“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已经有点醉意的小燕子呆呆地看着变得比他矮的尔泰,问,“关心你什么?” “关心我想做什么。” “哦,那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亲亲我。” 小燕子一听,吧嗒一下亲到尔泰的脸上,笑嘻嘻的说,“亲啦,我最关心你了。” 尔泰那些醋意一瞬间烟消云散,看着迷迷糊糊听话极了的小丫头,心里生出无限的怜爱。 从地上站起来,将小燕子放到石桌上,扶起她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前面宾主尽欢,后面温情无限。天色渐渐昏暗,月亮缓缓升起。 最后,还是尔泰送了小燕子回宫。 到了宫门口就不能坐马车了,尔泰背着他的全世界向漱芳斋走去。 福二爷在温柔的夜色里又想起小燕子夸富察灵安的话。 “小燕子,富察灵安真的很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比我好看。” “怎么会呢,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了,肯定不会有人比你好看的。那我和富察灵安谁更好看啊?” “你,你是谁啊?你很好看吗?” “那尔泰呢,尔泰和灵安谁更好看?” 尔泰就听到背后传来愉悦的笑声,刚想回头就听到了她说话,“那还是尔泰更好看。尔泰比灵安好看,也比萧剑好看。” 福二爷的心情瞬间舒畅倒不行,自信心爆棚。“那他是你眼里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吗?” “不是!”小燕子答得十分坚决。 什么,那谁在小燕子眼里是最好看的?情人眼里不是出西施吗? “那小燕子,你觉得谁是最好看的男子啊?” “我皇阿玛啊。他是全天下最好看,最厉害,最霸气,最威武的人。” 福尔泰确定,这话要是被皇上听到,他能高兴三天三夜。 行吧,输给皇上,他没意见。 第59章 黄金万两不及她半分 西林发现在这宫里,按她理想的节奏躺平原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开始觉得敬佩,这么多事情那些妃子哪有时间宫斗的? 宫斗多费劲啊,费心费神,她只是参加那一场场宴会做吉祥物就已经很累了。 这不,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准噶尔又派了使者来京城议和。 原来自康熙爷开始,清朝和准噶尔的斗争从未停止,停战的时候,边境的百姓也一直遭受着来自准噶尔的侵扰。 可大清毕竟地大物博,常年的休养生息让大清很容易积累起战争的物资,可准噶尔地处偏远,经不起战争的消耗。 去年,准噶尔的老汗王去世,新汗王达瓦齐即位,派了使臣来大清,希望与大清和平共处。 这一天,天气很好,小燕子没事做就带着西林和晴儿在御花园里看她舞剑。 上次尔泰教给她的剑法,她已经练得很好了。 手腕轻点,长剑似乎也有了生命,随着她的动作,宛若游龙。 她练剑练的专注,却不知她的动作惊艳了某个人的目光,从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纠纷。 晚上,是皇上宴请准噶尔的国宴。 小燕子自然是要出席的,这种外交场合是不可以躲的。 好在现在西林回来了,俩人坐在一起小声说话倒也不觉得难捱。 怎料酒过三巡,变故发生了。 这变故还与她有关。 那使者站起来,对着皇上说道,“大清皇上,我们大汗刚刚即位,还没有立王妃。大汗希望能与大清结秦晋之好,想求娶大清的公主。” 皇上倒是不知道他们冲这个来的,“不知道你们大汗想求娶哪位公主?” “今日在御花园,我们见到一位舞剑舞得极好的女子,我已经打听了,她正是皇上的公主。公主倾城之姿,又武功不俗,正是我们准噶尔期望的王妃。请皇上成全。” 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到了小燕子身上,整个紫禁城除了小燕子应该没有别的会舞剑的公主了。 晴儿和西林都不安的看着小燕子,这是要小燕子和亲吗? 小燕子本来和西林说的正开心,听了这话笑容也僵硬在脸上,她下意识去寻找尔泰的身影,果然在下面看到了面露担忧的尔泰。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他帮不了自己,她将眼神望向她的皇阿玛。 蒙古公主没来,她反倒要去和亲吗? 皇上也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笑着说,“舞剑的公主,那应该是长乐了。长乐不行,长乐已许了人家,就差定婚期赐婚了。” 那使臣不依不饶,“不知许给了哪一家?不如让给我们准噶尔,我们准噶尔愿意以黄金万两相赠。” 福伦站起身,“长乐公主与小儿青梅竹马,小儿心悦公主,臣已向圣上求娶,圣上已经答应了臣,就差一道圣旨了。” 尔泰也站起身,明明还是个少年郎,在这样的场合却不卑不亢,“福尔泰心悦公主久矣,不能相让。黄金万两,不及她半分。” 皇上听了尔泰的话很满意,态度不错,勉强配得上他的小公主吧。 笑着和使臣说,“大清多的是才女佳人,出色的格格也不少,朕可以再为准噶尔选一个称心如意的王妃” 那使者和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又继续发难,“不知福公子官居何职,是否配得起皇上的嫡女,公主到我们准噶尔可是王妃。” “在下是五阿哥的伴读。”尔泰有礼有节,并不觉得尴尬。 使者嗤笑一声,“这年头一个小小的伴读也可以迎娶金枝玉叶了吗?公主还是重新考虑下吧,这样的驸马有失颜面啊。”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永琪他们都关心看着尔泰,怕尔泰失态。 尔泰却神色淡定,他第一次这么庆幸他还有上一世的经历,不是一个鲁莽的少年。 上一世没有这一出啊,但没关系,他可以为他的公主挣一个前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样说他和他的公主不般配。 大家都在担心尔泰,却忽略了小燕子。 小燕子就这么把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砸到地板上刺耳的声音惊醒了所有各怀心思的人。 “本公主觉得福尔泰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他是本公主选的驸马,我爱他,他是贩夫走卒都可以,我不爱他,他是王侯将相我都不稀罕。回去转告你们大汗,本公主赏你们黄金万两,祝你们大汗娶到心仪的王妃,而不是想着别人许好的未婚妻。”说完看了一眼那个使臣背后充满侵略性的副使。 感谢西林,那会就在和她说那个副使不太对劲,正使说话居然要和副使商量,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小燕子的话响彻乾清宫的每个角落,钦佩,骄傲,羡慕,各种眼神都有。 那样的自信,是只有盛世养出来的公主才有的底气。 皇上看着女儿,笑容欣慰,丝毫不觉得她失礼。勇敢,骄傲,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他的宝贝女儿,长大了。 福尔泰也第一次见到这样霸气的小燕子,是属于真真正正公主的骄傲。她是贪玩的,灵动的,娇俏的,原来,她已经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长得这样好。 她真的不是上一世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了。不再那么没有安全感,不再慌张,不再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 被爱人这样维护,尔泰满满的骄傲和幸福。 只有皇后娘娘在想着如何收拾这样的残局,这毕竟是外交场合,这样不给面子,爽是爽了,处理不好就是外交问题,要起战火的。 皇后想和皇上商量,转头就看到一脸“吾家幼女初长成”的皇上,无奈极了。 趁大家不注意,伸手扯了扯他的龙袍,皇上这才回神,就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妻子。 是哦,这使臣还在这看着呢。真烦,还得罚宝贝女儿以平息这尴尬。 “长乐,这是什么地方这样放肆。朕是不是太宠你了,如此无礼,来人,将长乐公主禁足漱芳斋,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去看望。” 第8章 番外之小金毛 小燕子最近老往学士府跑,因为福大人给尔康奖励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金毛。 她也想要。 可是皇宫里明令禁止不能养狗,她只能去学士府饱饱眼福。小东西真的太可爱了。 这天,小燕子又去学士府撸金毛了。她熟门熟路去和福晋打了招呼就去找小金毛了。 小金毛正自己在尔康的院子里懒洋洋晒太阳,年幼的小燕子将小金毛抱到腿上,自己用手给它梳理着毛发,和小金毛说话,“可怜的小金啊,尔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吗?你好惨啊,跟着姐姐回宫里去呗。” 听说小燕子来家里的尔泰果然在尔康这找到了人,一进门就听到小燕子和金毛的话。 “小燕子,这是我哥的宝贝,而且宫里不许养狗,你还是不要想着偷狗了。” 小小的尔泰已经学会语重心长劝人了,小燕子却不吃他这一套。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有了坏主意。 “尔泰哥哥,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小燕子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尔泰也有点紧张。忙问怎么了。 “我觉得你可能不是福大人的亲生儿子。” 这话一出小小尔泰的脸色一白,他怎么会不是阿玛的儿子呢? 小燕子看到他的表情继续开口,“你看,你阿玛给你哥送小金毛,却不给你送。这要是都是亲的,怎么会区别对待呢?” 尔泰反驳道,“那是我哥上次比武拔得了头筹,我阿玛奖励他的。我们家从来奖罚分明。” 小燕子却摇摇头,一脸不可说的样子,这下尔泰也开始怀疑了。 小燕子又撸着金毛说话,“你哥真的好过分,小金子是什么名字啊,听起来像是我小燕子的兄弟。” 尔泰有心事就随口问她,“那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小燕子认真想了想,“大将军。” 尔泰看着不太聪明的金毛,实在没法和大将军联系起来。但也不敢说,只能让小燕子叫这个憨憨大将军。 尔泰在,小燕子的偷狗计划没能实施。只能和大将军依依惜别。 这种深情直到尔康抱走了他的金毛才停下,她又好几天见不到她的大将军了。 小燕子伤心的回宫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话给尔泰留下怎样的影响。 晚上,学士府的人都要睡了,可尔泰想着小燕子的话睡不着。终于起身去了阿玛和额娘的院子。 福伦和夫人还在说话听到有人在敲门,打开门就看到小儿子站在门口。 “尔泰,怎么还不睡呢?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你害怕呀,要跟着额娘一起睡吗?”福晋蹲下来柔声和尔泰说话。 尔泰摇摇头,酝酿许久终于把小燕子说的话和阿玛额娘说了。说完眼巴巴地等着阿玛额娘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想到还很年轻的福伦和福晋听了哈哈大笑,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小尔泰却在阿玛额娘的笑声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小脑瓜疯狂运转,如果他不是阿玛的儿子,那他会是谁的儿子,那他会不会就不能做伴读了,就不能天天看到小燕子了,也不能和小燕子成亲了。 福伦笑够了,将儿子一把抱起,放到他们的床上,和尔泰的身子齐平,看着他的眼睛,“尔泰,小燕子逗你玩的。你是阿玛和额娘的儿子,我们很爱你,和你哥哥一样。送你哥哥金毛是因为他做的很好,奖励他,你若做好了事情,阿玛也会奖励你的。” 小尔泰终于在阿玛笃定的眼神里有了确定的答案,露出可爱的笑容。晚上睡在父母中间都一直笑着。 虽然尔泰知道小燕子骗他也不生气,甚至还答应如果小燕子好好背书就把尔康的金毛给弄进宫来。 虽然小燕子并没有背下来千字文,但尔泰还是不忍心看小燕子失望的样子,还是决定把他哥的金毛给小燕子弄进宫让她玩两天。 过程还算顺利,就是装书的箱子里一本书没有,只有一只小狗而已。又没有人敢查他的书箱里有什么。 一大早的漱芳斋,小燕子已经在等了。 当看到尔泰终于姗姗来迟,小燕子着急的冲上来,围着他一圈找金毛。 尔泰无奈极了,那是一只狗,他能带在身上吗? 从这一天起,小燕子也不天天想着去哪玩了,下课了就往漱芳斋跑,回坤宁宫就只是睡个觉。 皇后娘娘对自家姑娘忽然乖巧懂事,不天天嚷嚷着出宫,反倒天天下课就要去漱芳斋温书极度难以置信,又不想打击她的热情。 但她也不真的信小燕子是真的去温书,她又藏了什么好玩的。 于是她决定去看看,也没带人就自己去了漱芳斋。 漱芳斋里安静极了,皇上早早给小燕子赐了宫殿,虽然她还小还住在坤宁宫,但是这里算是她的小空间,只有两个婢女一个太监日常打扫。 最后她终于在小厨房里找到了人,一蓝一红蹲在地上喂一只小金毛。 “尔泰,大将军真的可以吃绿豆糕吗?我这的点心都快试完了。” “试试吧,还是不吃我只能明明偷偷弄点肉给他了。” 皇后娘娘哭笑不得,这两人还挺有试验精神啊。 “小燕子,皇宫里不许养狗你不知道吗?宫里有嫔妃格格怕狗,吓到人了怎么好。”皇后娘娘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燕子一下子坐在地上,尔泰忙将人拉起来,又自己请罪。 皇后娘娘却并未怪罪尔泰,自家姑娘什么样她还是很清楚的。只说要罚小燕子。 尔泰悄悄溜了,这会能救小燕子的只有皇上了。 皇上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燕子直直地跪在院子里,皇后坐在一边看书,还有一只金毛蹲在脚下吐着舌头。 “这狗还挺可爱啊。”皇上试探着开口,缓和下气氛。 “皇阿玛,那不是普通的狗,那是我的大将军。”小燕子极力维护着大将军的声誉。 皇上正想夸一句挺威风,就看到皇后给他使眼色的表情,唉,他好难,妻子和女儿,他帮哪个比较好啊。 “好啦,小燕子,宫里是真的不能养狗,老佛爷都怕狗。所以朕今天特许你光明正大带着你的大将军逛一圈,明天就让尔泰带出宫去。皇后,你觉得这样可以吗?”说着已经去拉跪着的小燕子了,小燕子顺势爬到皇阿玛的怀里,冲着皇后做鬼脸。 皇后本来严肃的脸也被这小丫头气笑了,只能瞪一眼皇上,你就宠她吧。 于是,这一天,皇宫里就能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牵着一只小金毛,她的大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满宫乱逛,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第二天,尔泰把大将军带回了家,“哥,我帮你找到小金子了。它和隔壁家的银花在一起被我撞见了。” 已经着急了好几天的尔康,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金毛教训,“小金子,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这么帅气,要等你喜欢的狗来找你知道不。还学会私奔了,这是你该干的事情吗?” 第60章 尔泰,我会被送去和亲吗 天色已经很晚了,漱芳斋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小燕子坐在秋千上无所事事的摇着,虽然皇上禁了她的足,但是她也没什么好郁闷的,摔杯子的时候她早都准备好承受结果了。 说着不让人探望,西林还是差人送了新话本子来,晴儿也送了好多东西。 皇后更是不放心,亲自带了一大堆小燕子喜欢的吃食送来了漱芳斋。 看着爱女坐在秋千上闷闷不乐,皇后想好的话也不忍心开口了。 走过去摸了摸小燕子的头发,“小燕子,守护爱人是没错的,额娘很为你骄傲,可是你不只是你,还是大清的固伦公主,还是要谨慎一些,今天太冲动了。” 小燕子不说话,皇后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小燕子背对着开口了,语气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额娘,不管今天是什么样的场合,不管我是被禁足还是挨板子,再遇到这样的情形我还是一样的选择。额娘,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羞辱他。他可以为我死,我也可以为他对抗全世界,在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 她叫的是额娘,不是皇额娘,是对母亲说的,不是对皇后。 皇后娘娘知道,这个他是福尔泰。他们俩,一个黄金万两不及她半分,一个我可以为他对抗全世界。 她忽然有点后悔,没早点让他们俩成亲。 “燕儿,相信皇阿玛和皇额娘,我们也会帮你守护你的爱人的。”皇后娘娘看着这样认真的燕子,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皇后走了之后,小燕子却并未轻松起来,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她或许真的要离开尔泰了,像梦里的尔泰那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还在想着心事,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住,那熟悉的竹香让她觉得安心,他还是来了。 “你来的好晚,我等你很久了。”小燕子扁着嘴撒娇。 尔泰将人一把抱起,“怎么不在屋里等,外面更深露重,感染了风寒怎么好?你又不好好吃药,到时候好难受的。” 小燕子往尔泰怀里靠了靠,“我想早点看到你嘛。” 尔泰没话说了,将人抱着放到正殿的桌子上,就直接扶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他从宴会上就想这么做了。 小燕子也伸手抱着他的脖子,用力回应着他的亲吻。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传递给他,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小燕子,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维护,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为那使者的话生气,我不觉得委屈。但我的公主帮我找回公道了,我很欢喜。” “尔泰,我会被送去和亲吗?”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轻声问道,却没了宴会上的潇洒。 尔泰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不会的,你不是说了吗,赏他们黄金万两,让他们不要觊觎别人的未婚妻。你是我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要嫁给我的。”尔泰柔声缓和着气氛。 虽然他心里也没底。 小燕子抬起头,冲着尔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尔泰,你知道吗,我爱你,很爱很爱。” 尔泰虽然难受,也还是笑着回应,“我知道,我也是,小宝,我也很爱很爱你,福尔泰此生只为你所有。” 小燕子听到尔泰的话将他的腰抱的更紧了。 尔泰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背,安抚着小燕子的情绪。 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走向。准噶尔会因为小燕子的两句话就放弃求亲吗?只能现在互相拥抱着取暖。 眼见着小燕子靠着他睡了过去,尔泰将人拦腰抱起,送去了她的闺房。 放下后他就打算离开了,小燕子却死死拉着他的手,尔泰只能在她的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熟睡的面孔。 平时生动的小丫头睡着之后只剩下安静和乖巧,尔泰用空出的那只手缓缓抚摸着她的小脸。这是他的姑娘啊。 尔泰这一世第一次生出这么多的无能无力,他以为他和小燕子青梅竹马,他所有的问题只是让小燕子爱上他,他们就可以很容易拥有幸福的一生。他不想建功立业了,他只想陪着他的月亮,让她高高兴兴的,帮她实现她所有的梦想,把两世的爱都给她。 可是,小燕子不是孤女了,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嫡出的固伦公主,就要面对所有公主都可能面对的局面,和亲。皇上再宠爱小燕子,在皇权面前所有皇帝的选择应该都是一致的,用一个女子换和平,是个有理智的皇帝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可是他要怎么办?他的小燕子要怎么办?他可以带她走浪迹天涯,什么都不顾。可是他知道小燕子不会跟他走的。她那么爱他的皇阿玛,怎么会让她的皇阿玛为难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命运把他们推向何处。 他好像不能这样混日子了,不然他真的护不住他的公主了。 乾清宫。 皇上听完皇后说的小燕子情况,也很心疼。就问她怎么不陪着小燕子一起。 皇后笑着说:“有的人在漱芳斋外面都等很久了,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这个额娘。” 皇上了然。这件事对他们俩来说都不好过。 皇后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口,“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可是就当臣妾作为一个母亲想问问女儿的父亲,小燕子不会去和亲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是沉默,皇后在这许久的沉默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刚刚宴会散了之后,使者还来乾清宫求亲了,他们只要小燕子。”皇上无奈的说着。 看到已经失魂落魄的皇后,将人拥入怀里,“你也别急,你让朕想一想。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一两天就能决定的。” 皇上也很为难,他上辈子确实是收复了准噶尔的,可是这一世时间线变故太多了。 就算真的要打,也绝不能是因为小燕子不愿意和亲而开战,天下臣民的唾沫星子会淹死小燕子的。 这一夜,很多人都彻夜无眠。 唯有故事的女主角,在清冽的竹香里酣然入梦。 第61章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你 一夜不睡的人里还有晴儿和西林。 晴儿一直跪在老佛爷门前,跪了整整一夜。她不知道要怎么帮小燕子,如果可以,她可以替小燕子去和亲。 老佛爷早上醒来就看到晴儿还直直跪在那里,心疼极了,忙将人扶起来,一晚的僵硬让晴儿刚起来就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婢女的帮助下才坐到椅子上。 老佛爷让其他人都下去,自己将晴儿搂在怀里,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晴儿,我知道你在求什么,可是我不能去和皇帝说,不要让小燕子和亲。我和你一样舍不得她,皇上更不用说了,把小燕子一生下来就当眼珠子疼爱。可是人世间总有些东西比个人的情感更重要。” “圣祖爷当年那么疼爱蓝齐格格不也还是送去准噶尔了吗?这些你都是知道的,甚至我当年也差点被送去和亲,那时候我甚至已经是熹贵妃了。如果不是恰好那边爆发了时疫,用一张方子换了我,你今天也看不到我。” “晴儿,你一向明理懂事,这些道理你都明白,可你还是跪了一夜。我完全明白你,你想为小燕子做点什么,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很欣慰。女子的命运自古如此,似乎在历史的滚滚潮流里总是被牺牲的角色。我也想看到一个女孩子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世界,不是皇权父权的牺牲品。但是那还只是理想,是以国家和平,领土统一为前提的。” 老佛爷没有用哀家,没有只是说听从旨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祖母,一个普通的女人。 老佛爷的话却一点点敲在晴儿的心上,一个理想的世界吗?一个女孩子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世界吗?一个女孩子不被牺牲不被教化贤良的世界吗? 此时她们都没有想到,今天的谈话会在未来开出盛大的花来。 与慈宁宫的温馨不同,景阳宫里五阿哥才回来,就看到西林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 永琪走过去刚想将人抱起来,听到动静的西林已经醒了。 西林赶紧问,“你刚上朝回来是吗?皇上怎么说?朝堂上怎么说?小燕子的事情怎么办?” 永琪看西林醒了,就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无力的摇摇头。 “从圣祖爷到先帝到今天,大清和准噶尔打了这么多年都打怕了,用一个公主换和平,朝臣自然是同意的。朝堂上吵了一早上,皇阿玛还没表态。” 西林有点愤怒,“一群大好男儿,用一个女子去换和平,好意思吗?那样的和平叫和平吗?” 永琪看着生气的西林,心里的热血也一点点在点燃。但这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他真的太累了。 他伸手将西林拉到怀里,“小燕子是我妹妹,我会尽力的。好累,先让我靠一下。” 西林这才看到他的眼底一片青黑,很明显也一夜没睡。才刚靠着她就已经睡过去了,于是西林拉过来一边的椅子,两人就这样相互支撑着相拥而眠。 漱芳斋里。 小燕子一夜好梦,早上睡到自然醒。刚醒来准备活动下,却发现手被拉着。 原来尔泰就这么被她拉着靠着床榻睡了一夜。 小燕子悄悄松开他的手,撑着下巴看他沉睡的样子。 看哪里哪里满意,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刚刚好呢,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审美上。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她的,这个事实可真让人心情愉悦。 小燕子这么看着不满意,又起身往尔泰身上爬,钻到他的怀抱里,尔泰出于本能将人扣紧,并未醒来。 小燕子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尔泰和她说成亲的好处就在于她可以每天在他的怀抱里入睡和醒来。 那好像,成亲也挺好的。 想到成亲,小燕子终于想起来昨天准噶尔的求娶。她还能嫁给尔泰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那就趁着尔泰还是自己的的时候,多做点什么吧。 于是睡梦中的尔泰感觉到脸上的湿热,还有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想要这个梦继续下去。 小燕子就这么把尔泰推倒在了她的床上。 一点点亲吻着他的脸,不错过每一寸皮肤。眼睑上真实的触感让尔泰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姑娘正闭着眼坐在自己身上吻着自己,福尔泰第一次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清醒。 可是少女身上传来的体香,地板上已经有的光影,周遭熟悉的环境,还有身上的重量都在向他宣告着这是真实的。 于是本来闭着眼的小燕子就这么被尔泰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她吓得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了某人熟悉的清俊容颜。 想起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事,瞬间害羞的闭上眼装睡。可是一转念又想起和亲的事情,又睁开了眼,直直和尔泰对视。 尔泰看着她闭眼又睁眼的动作,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主儿,俯身在小燕子耳边诱哄着,“小宝,乖,闭上眼睛。”然后就亲了上去,唇齿相依。 后来又不满足于此,第一次亲向了脸以下的位置。脖子上传来的湿痒让小燕子一阵颤抖,她却不想拒绝尔泰,如果她做不了尔泰的妻子,那么她能为他做的,她都愿意做。 小手就这么试探着去解尔泰的衣裳,尔泰却被她的动作吓到了。 “小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小燕子点点头,又继续去解尔泰的青色外袍,将其扔到地上。只剩下银白色的寝衣,单薄的让两人再无距离感。 尔泰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是他的姑娘啊,她这样做也太考验他的意志力了。 直到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试探着往他的寝衣里探时,他才清醒过来,抓住了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不要再继续了,不可以。”他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的这句话。 “尔泰,是我愿意的。如果我做不了你的妻子,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小燕子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话让尔泰彻底清醒过来,他拉起旁边的毯子裹住小燕子,然后将人连毯子一起抱到怀里。 “小宝,相信我,我福尔泰一定会明媒正娶娶你进我的家门,你一定会是我的妻子,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我们会有一个像你的女儿,一个和我一起保护你们的儿子,三餐四季,从青年到白发,终生相伴。” 尔泰的话让小燕子也生出期望来,听起来就好美好啊。 尔泰将小燕子哄睡着,捡起地上的青衣套在身上,细长的手指一下下扣着刚被小燕子解开的扣子,眼里头一次不再是温情,只剩下果决和刚毅。 第62章 你是哪条道上的 永琪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转头却看到西林靠着他睡得正香。 他们俩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了好几个时辰。 永琪还是将人拦腰抱起放回了床上,给西林盖好被子,又看了她几眼才离开。 等他梳洗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可乐告诉他福二爷已经等他很久了。 永琪连忙带着尔泰去了他的书房。 奉了茶后书房只剩下他们俩了,可两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先开口。 终于永琪打破了这样的宁静,“尔泰,准噶尔求娶小燕子,你怎么看?” “那个副使就是准噶尔的新大汗。他对小燕子,一见钟情可能有,但是最主要的肯定是政治考量。娶了大清最尊贵的公主,就是想背靠大清,下一步应该就是收复旁边部落了。” 永琪点点头,他们俩看法是一致的。 “那小燕子被求亲呢,你打算怎么办,你们俩的婚约还没下旨,准噶尔似乎对小燕子势在必得。”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小燕子去和亲。和亲嘛,和亲对象没了,还怎么和。”尔泰敛去了一贯的温润,气势让永琪也心惊。 “尔泰,不要想着刺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果他死在大清,会激起众怒的。”永琪认真的和尔泰说话。他真怕尔泰一个冲动,直接去弄了达瓦齐。 “我没想着刺杀。我就是想说,如果没有准噶尔这个国家呢?小燕子是不是就没法去和亲了?”尔泰很淡定,说得好像就是吃顿饭一样。 “哪里有这么容易?从圣祖爷打到先帝,都没能收复准噶尔,还是不要轻易起战事尽比较好。”永琪对消灭准噶尔并不乐观。 “皇上一定会对准噶尔用兵,现在只是还没做好准备。他需要的是时间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而已。”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判断?”永琪一针见血的质疑。 尔泰当然不能告诉永琪他也参与了上一世的平准战争。但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永琪信服了皇上一定会出兵。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原来,准噶尔一直是大清的心腹大患,历代大清皇上一直想收复准噶尔,可是前面的两代汗王是真的实力强劲,康熙三征到雍正用兵,都并未讨到便宜。 然而,从去年老汗王死了之后。准噶尔似乎气数将尽,内乱不止,光大汗的位置就三易其主,最后才在今年花落达瓦齐之手。 但是这只是表象的安宁,所以他才会寻求与大清合作,想娶个大清的公主,平稳过渡几年。 “就算你说得对,皇阿玛也绝不可能因为小燕子不和亲就出兵,为一个公主,将士没有斗志,群臣不会合作。如果不能很快出兵的话,小燕子还是要和亲。” “所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让小燕子今年绝对没办法去和亲,给皇上争取准备军备时间;第二,让准噶尔内乱分裂,给皇上制造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这并不容易,每件都不好做啊。”永琪虽然完全认可尔泰的想法,但他并不乐观。 “我已经有想法了,但需要两个人的帮忙。” 于是,景阳宫的书房里,从中午到深夜,两人一直在讨论到底怎么完成这两个目标。 漱芳斋。 小燕子以为尔泰今晚还是会来的,又答应了他不能晚上坐在秋千上。 她只能拿了一本西林送的话本子,打发打发时间。 皇上今天忙了一天,晚上终于有时间来看看宝贝女儿怎么样了。 看着在好好看书的小燕子,乾隆忽然就很难过,这是他从生下来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啊,就为了这劳什子的求亲,他的小公主只能禁足在这漱芳斋,都不闹腾了。 不由叹了口气,看着院子里小燕子最喜欢的秋千失神。 本来就心不在焉的小燕子听到门口的叹气声,心里一股无名火冒出来。 她直接冲过去拉开门,就想看看是谁敢在她门前叹气。 “半夜三更在我门口叹什么气啊?” 一个没刹住车就要摔倒了,乾隆从后面提住了小燕子以免她摔着。 怎料小燕子那个暴脾气,挣扎着嘴上不饶人,“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跟姑奶奶叫板你不想活了。” 等看清来人的脸,“活”立马没底气了。 皇上都被小妮子气笑了,绷着脸,“朕的名字还需要报吗?朕是哪条道上的你看清楚了吗?” 小燕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皇阿玛,你怎么来了?”说着又开始习惯性撒着娇往上爬,帮皇上捶捶胳膊,欢快的喊皇阿玛。 皇上这下也没脾气了,将人拉起来,小燕子顺势挽住皇上的臂弯,扶着他往殿内走。 “皇阿玛,你怎么来了?太想我了吗?” 皇上刮了刮小燕子的鼻子,“来看看朕的小公主有没有哭鼻子啊。” “皇阿玛,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会动不动哭鼻子了好吗?您啊,别老抓着小时候那点事不放。”小燕子不满的撇撇嘴。 “你的大姑娘是从昨天开始算的吗?朕忘了是谁前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朕这告小十二的状。”皇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话本子,准备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在学什么。 怎料小燕子一把夺过去她的书,笑话,西林的那些话本子让皇阿玛看见,估计全得给没收了。 “皇阿玛,我们聊聊天嘛,看什么书啊,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小燕子强词夺理,皇上都懒得拆穿她。 不过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小燕子谈。 “小燕子,准噶尔求娶你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你和尔泰还没有成婚,现在只能算口头约定。所以,如果准噶尔真的只要求娶你…” 皇上还没说完,就听到小燕子轻轻一笑,“皇阿玛,您别为难,不就是和亲吗?我去。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求您,我走了之后,您要给给尔泰指个好福晋,要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聪明能干,比我知书达理,比我温柔可爱。” 小燕子还没比完,眼泪已经开始不可控的不停往下掉了。 第63章 可以不和亲吗 乾隆看着眼泪滚滚滑落的小燕子,心疼的要命。 从小燕子一出生,乾隆就把她捧在手心里养着,所以她很喜欢哭,但主要是撒娇。但他觉得完全没问题,小公主嘛,就是要娇气一点,最好没人忍得了。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在难过。 傻丫头,皇阿玛怎么会让悲剧重演呢? 乾隆将小燕子搂到怀里,也不找帕子直接用龙袍给她擦眼泪。 “笨丫头,皇阿玛还没说什么呢,谁就说要你去和亲了,你这么闹人,估计带不来和平还会把准噶尔搞得鸡飞狗跳。到时候准噶尔的大汗把你送回来,朕不要面子吗?” 小燕子一听连抽噎都忘了,呆呆看着皇上,“皇阿玛,可以不去吗?” 乾隆佯装生气,“云格格,你连皇阿玛都不相信了吗?” 小燕子连忙讨好笑着,直说她怎么会不信皇阿玛呢,全世界她都可以不相信,也不会不信皇阿玛。 乾隆看着又能耍宝的小燕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是想到他的解决方案,又敛起了笑容。 “但是小燕子,朕不会让你去和亲是结果,过程中你可能需要受很大的委屈。你受得住吗?” 这下小燕子一点都没犹豫,也没问委屈是什么,就点点头,“皇阿玛,我可以。” “那就好。还有,我们今晚的谈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尔泰,记住了吗?其他的交给皇阿玛。”乾隆郑重地看着小燕子。 “记住了。”小燕子点点头。 两人达成一致,乾隆握住小燕子的手,笑着调节气氛,“最近你不闹腾朕,朕还有点不习惯。” “皇阿玛,你居然这么说我。哦对,你还说我闹人,嫁出去也会被送回来,我生气了,很难哄那种。”小燕子终于恢复了一贯的灵动,撒起了娇。 皇上看着这样的小燕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样的小燕子才是小燕子嘛,她就该是开心的,快乐的。 他当眼珠子宠大的公主,凭什么因为他们准噶尔的一句话就要那么委屈? 景阳宫里,永琪和尔泰在书房,灯火亮了很晚。 而西林的寝殿里,晴儿也在和西林想办法。 “西林,老佛爷那里行不通,她是不会插手的。要不让尔泰带小燕子走吧,人走了还怎么和亲?小燕子和尔泰好不容易在一起,她怎么能去什么准噶尔呢?”晴儿在好姐妹的事情面前,第一次失了冷静。 西林摇摇头,“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如果现在尔泰就带小燕子走了,天下再大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到时候被追回来小燕子真的不嫁也得嫁了。” “那就在和亲的路上,出了城之后到噶尔丹的地界后截了人。你还记得我送你的戒指吗?” 西林发现,晴儿有点点霸气啊。她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晴儿都是高贵端庄的,劫狱什么的都是想着智取。 西林伸出手,那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正在她的食指上。 晴儿点点头,“这枚戒指是我阿玛留给我的,是一枚信物,可以号令准噶尔境内所有的天泉钱庄和它背后的影卫。我阿玛年轻的时候救了它的主人,那个庄主把这个送给了我阿玛。本来我阿玛料定准噶尔和大清必定有一仗要打,这可以在关键时刻为大清军队做些什么。所以我送给了你,让你给五阿哥看。对了,这种东西不能给皇上。” 晴儿又继续说,“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如果小燕子真的要去和亲,你就把戒指先给尔泰,让他带着去救小燕子,天泉的人不认人只认戒指。到时候他们自己国家的人劫走了大清的公主,反倒要给大清一个交代。” 西林都听懵了,还可以这样吗? 她当机立断,“晴儿,无论如何,这件事先要让永琪和尔泰知道,他们俩在书房,让他们俩做判断吧。” 晴儿点点头,跟着西林去了书房。 永琪和尔泰终于基本理出了思路,都松了口气,才静下心来喝一杯茶。 书房的门就被有节奏的敲响,永琪无奈一笑,整个景阳宫就只有她会敲门了,说了多少次了让她直接进来就好,怎么就不听呢? 永琪拉开门,果然是西林,“怎么还没睡?我和尔泰就要结束了,马上回来。” 永琪为有妻子来找自己而心生欢喜,她是不是也在一点点把他放在心上? 怎料西林站到一边,身后正站着端庄典雅的晴儿。 晚上了,晴儿依然一丝不苟,发丝都没有一点点凌乱。 这下尔泰也站起来了,“晴儿,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小燕子出什么事了吗?” 晴儿大晚上过来,他想不到什么别的可能。 晴儿直接走进来站到尔泰面前,“不是小燕子。我不能久留,就长话短说了。老佛爷那边不会帮小燕子,我听说昨夜皇后娘娘去了皇上那里之后,今天一整天都跪在佛前拜菩萨,应该是皇上给答案了。小燕子要和亲八九不离十。我就问一句,尔泰,如果你可以带小燕子走,但从此她不是公主你也不再是福家二少爷,你愿意吗?” 尔泰被问的一懵,但也立马给出答案,“当然,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会带她走。我爱她,从来不是因为她是公主。” 晴儿满意了,她也相信尔泰不会放弃小燕子。 “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让西林告诉你们吧。我要回去了,我们必须准备最坏的结果。”说完晴儿又匆匆离去。 西林将晴儿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他们俩,纵然见多识广如他们俩,也惊呆了。 西林不知道天泉钱庄是什么,可他们俩知道啊。那是整个准噶尔的经济命脉,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影卫很多在宫里当差。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要打准噶尔,切了他们的经济,整个准噶尔就会出现大乱,而影卫可以与清军里应外合,直接杀到准噶尔的王城。 永琪和尔泰对视一眼,事情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顺利。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禀告皇上,就被第二天早朝发生的事打得措手不及。 尔泰听说后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第64章 我怕历史惊人的相似 这一日早朝,准噶尔的特使特意去了乾清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将长乐公主下嫁。 乾隆并不意外,或者说如果不是他默许,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乾清宫。 皇上听完使者正式的求娶,沉吟着一言不发。 接着有朝臣一个个站出来请求皇上同意这门亲事,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皇上心里暗叹了口气。 “既然众位爱卿都同意,朕也只能让公主做这和平的使者了。就是委屈朕的大学士一家了。” “大清人才济济,多得是才女佳人,相信皇上肯定愿意给福家二公子指一门好亲事。我们准噶尔愿意以边境三城作为贺礼。”正使还没说话,副使竟然先开口了。 乾隆坐在上面都能听到下面倒吸口气的声音,那可是边境三城,朝臣对准噶尔的无礼都宽容了好几分。 真没出息,到时候整个准噶尔都得是大清的领土。皇上暗暗吐槽。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钦天监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着急吗?一定要现在说?准噶尔的使者还在,还是先谈准噶尔的事。”乾隆坐在龙椅上一派威严 “回皇上,很着急,而且就是与准噶尔求亲有关,臣才要现在就说。” “哦?那确实要说,正好使者还在。”皇上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回皇上,长乐公主断断不可以嫁去准噶尔。臣最近夜观天象,紫微星东移,是不祥之兆。恰好前两日准噶尔求亲,臣等日夜计算,是准噶尔的星宿与公主的生辰相克。公主若嫁去准噶尔,公主会玉体违和,红颜薄命,准噶尔也会鸡犬不宁,流年不利,天灾不断。”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那正使也下意识看向副使,这可由不得他不信。 今年准噶尔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瘟疫流感不停,干旱,牛羊成群死去。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要和大清好好谈,低这个头。原来是因为这个嘛。 可一回头却见副使一脸不惧,正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清皇上,我们准噶尔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天命,我们只相信事在人为。还请皇上恩准公主下嫁。” 这下朝臣可不依了。 纪晓岚第一个站出来,“大使这话可是说笑了,你们不在乎我们在乎,我们大清的公主何等尊贵,长乐公主又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女,是皇上和太后的掌上明珠,怎可冒这种风险?” 福伦紧跟着站了出来 ,“若犬子福薄,不能娶公主也就罢了。但是臣等一定把公主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求皇上收回成命。” 都到这份上了,朝臣顺势全部跪下来,“求皇上收回成命。以公主安全为重。” 整齐的声音响彻乾清宫的每个角落,皇上也点点头。 “大使,朕很愿意与准噶尔做朋友,也不是不能将公主下嫁,可是中国人讲究天命和生辰八字,朕不能把长乐送去冒险,也不能让她为准噶尔带去不幸。你们若愿意,我们大清还有其他的贵女,朕为你们选个各方面都大吉的称心如意的王妃,以结秦晋之好。”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话音刚落朝臣就同声称赞。 准噶尔的使臣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 那副使眼里的不甘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才不要娶什么别的贵女,他就是看上长乐了。就算娶不到,也不能让这事这样过去。 他也不顾忌了,直接上前一步。 “既然皇上这样说了,我们准噶尔也不好让公主涉险。但是说到天命,我也听中原人讲,若是心诚在佛前祷告,佛祖显灵便可逆天改命。不知公主是否愿去试一试?一年为期。一年后,还是不可,公主可自行婚嫁。但我们准噶尔将始终空悬王妃之位,愿等公主与准噶尔八字相合之日。” 乾隆真的好想把这个副使弄死啊,看着准噶尔的大汗在自己面前晃悠添堵,还不能动手,真是憋屈。 “为了大清与准噶尔的和平,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就算有那一日,我们大清的公主也是要有国书相聘,你们的大汗亲自来求娶。朕等着这一日。” “若能求娶公主,准噶尔愿用十五座城池为聘。”这哪里是一个副使敢说的话? “好,传旨,固伦长乐公主燕云,赴五台山皇家行宫为国祈福,为期一年,明日启程。” “谢皇上,准噶尔与大清将是永远的朋友。” 站在第一排的永琪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不由感慨皇上的圣明,天命这种事,还不是由着他们说了算。 不过,他们来大清这么嚣张,也不能随随便便走了吧。 于是永琪站出来,“皇阿玛,儿臣有个提议,请皇阿玛圣裁。” 乾隆看着站出来气宇轩昂的儿子,让他直说。 “皇阿玛,既然我大清与准噶尔是朋友,儿臣觉得准噶尔回程的时候我们应该派一行使者也去准噶尔交流学习一下。” 皇上点点头,“五阿哥这个想法不错,就交给你去办吧。对了,傅恒。” 傅恒站出来,“臣在。” “朕听说灵安和长安都回来了,这次就让长安带队去准噶尔吧,也去看看准噶尔的风土人情。朕相信长安的能力。” “臣遵旨。” 准噶尔的使臣哑巴吃了黄连,也只能同意,大清的回访。 学士府。 尔泰的院子里,尔康正在尔泰的房间里心急地走来走去,福晋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紫薇站在一边。 尔泰终于睁开了眼睛,福晋忙抱住儿子,“尔泰,你怎么样啊,吓死额娘了。” 尔泰撑着身子坐起来,“额娘,我没事。” 尔康也赶紧过来,“尔泰,你怎么回事啊。小燕子不用去和亲了不是好事吗?去五台山一年又不影响什么,你怎么会气急攻心,晕过去呢?” 尔泰也不知道怎么和尔康解释,他不怕小燕子去和亲,可是他怕小燕子去五台山,他怕历史惊人的相似,悲剧会再上演,那样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65章 乖,我在呢 尔泰到漱芳斋的时候,西林和晴儿正坐在正殿里说话。 看尔泰说话,晴儿站起来,“尔泰,你来了,你快去看看小燕子。她接了圣旨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西林也说道,“去五台山一年比去和亲好多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晴儿却想起之前小燕子说的那个梦。 “尔泰,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你中箭那次,小燕子昏迷了很久,她后来告诉我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晴儿将小燕子告诉自己的梦一一讲给尔泰和西林听。 西林不以为意,“那不就是个梦吗?” 她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小燕子还和永琪在一起了呢。 尔泰却呆住了,那不是梦,那是他们的前世。 原来,她在梦里已经看过上一世的悲剧了嘛,她竟然什么都没和他说过。 所以,小燕子和他一样,不怕和亲,怕去五台山,怕死在五台山,却又不想让皇上为难吗? “晴儿,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尔泰不知道自己用多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尔泰到了小燕子的房间,却没有在床上看到小燕子。 尔泰这下慌了,刚想出去找人就听到沙哑的声音,“尔泰,我在这呢。” 一回头,只见小燕子抱着腿坐在墙角,眼里还有泪花。 尔泰过去将人公主抱着放在床上,什么也没问,只是让她靠着自己,“乖,我在呢。” 小燕子所有佯装的坚强都在这一句“我在”里彻底崩溃,她上前抱住尔泰的脖子就开始哭。 尔泰抱着他的小姑娘,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服。 她压抑的哭声让尔泰也红了眼,他真的该死啊,两世,他都护不住他的姑娘。 “小宝,乖,不哭了。没事的,晴儿告诉我你的那个梦了,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会相信一个梦境呢。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你不会死在五台山,我也不会娶别人。我一会就去找皇上,讨一道旨意,就说福尔泰此生只为小燕子所有,若有违背,就被皇上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还没说完,就被小燕子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五马分尸,呸呸呸。”小燕子也顾不上哭了,要被他的话气死了。 “是是是,不能五马分尸,我还要和你白头偕老呢。你只要记住,无论何时,福尔泰都会爱你,只会爱你,好不好?不哭了,你要心疼死我吗?”尔泰伸手帮小燕子擦着眼泪。 小燕子终于破涕为笑,“嗯,你是我的人。你也要好好活着,不活着怎么敢说要和我白头?” “听公主殿下的。绝对不敢先死。”尔泰将人纳入怀里,轻声哄着。 “可是尔泰,我真的要去五台山一年,皇阿玛的圣旨已经下了。” “没事,你就当作去玩好不好?等准噶尔的使者走了,你想回来就回来。我也会经常去看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吗?到时候你在宫外,就可以下山到处玩了,毕竟皇上也不真的指望你为国祈福。” 尔泰尽全力劝慰着小燕子。 小燕子一听也有道理啊,既然那个蒙古公主没有出现,尔泰也没有和亲,自己还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那个小燕子应该和自己没关系的。 那就只是普通的一年,自由的一年。 看着小妮子想开之后露出笑容,尔泰终于放下一点心来。 她高兴,才不会重演那悲剧。 “尔泰!” “嗯?” “你再和我说一遍,那不是真的,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小燕子,那只是一个梦,福尔泰永远不会娶别人,你也会平平安安,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尔泰坚定的话一点点抚平小燕子的不安,所以真的就是出去玩一年啦。 哄好了小燕子,尔泰叫了明月彩霞进来帮小燕子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自己去了正厅,晴儿和西林看到尔泰出来,忙问怎么样了。 怎料尔泰在她们俩面前掀开锦袍直直跪了下去。 这下晴儿和西林都吓坏了,两个人都站起来。 “小燕子没事了,是福尔泰有事相求,求晴格格和五福晋帮我一个忙。” 晴儿忙要去拉尔泰,“尔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事直说就好了,怎么行这样大的礼。” 尔泰摇摇头,示意她们听自己说完。 “圣旨已下,小燕子肯定要去五台山了,可是她一个人去我真的不放心,她最喜欢你们两个,福尔泰恳求你们两个,轮流去五台山陪着她,她一个人呆着我怕她闹出什么事,或者因为那个梦胡思乱想。” 西林和晴儿听完都深受震撼,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折腰求人? “尔泰,我们两个自然是愿意的。可是这事是要皇上恩准的,毕竟明面上小燕子是去为国祈福的。这样,我和西林去见皇上,先去请个圣旨,然后再去和老佛爷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应该就可以了。”晴儿还是理智的,认真周到的回答尔泰。 尔泰点点头,随后两人匆匆离去。 小燕子出来就没看到晴儿和西林,疑惑的问她们去哪了。 尔泰就讲了想让她们俩陪她的事,小燕子很高兴,有人陪一年就更好过了。 可是不久之后,晴儿和西林就回来了。无奈的摇摇头,很显然皇上没有同意。 “福二爷,皇上召你去乾清宫,有差事交给你去办。”皇上身边的小路子来漱芳斋传旨。 尔泰看着小燕子,再不放心也只能立刻离开。 罢了,他常去五台山看她就是了。 小燕子不开心,皇阿玛怎么这样啊,明天她就走了,今天还要派尔泰去办差事。 晴儿和西林只能努力哄着小燕子。 甚至西林要让可乐回去把她所有的话本子整理了给小燕子明天带上,但被小燕子拒绝了。 第二日。 载着小燕子的马车缓缓离开了皇城。 皇上和皇后娘娘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小燕子离开。 皇后伸手握住皇上垂在一边的手,“皇上,臣妾谢谢您。” 皇上反手与皇后十指相扣,望着小燕子离去的方向,“那也是朕的女儿,朕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第9章 番外之永西 后来,永琪终于成了帝王,西林成了皇后,他们的独子阿幸也早早被封为太子,永琪亲自带着教养。 他真的是个好皇帝,人人都知道大清迎来了又一个圣明的君主,一个盛世即将到来。 同时,后宫的人也越来越多,前朝后宫千丝万缕,刚开始永琪还解释,后来太多了也就不再说了。 西林作为后宫之主,从不苛待任何人,只是看着看着渐渐麻木淡漠了。 看着后宫一拨一拨女子盛开枯萎,宫里的小孩也多了起来。 人人说她高贵典雅,母仪天下。那个自在逍遥的西林格格终于活成了大家期望的贤后的样子。 直到有一日,晚上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子眉眼冷淡,举手投足都是古装剧里贵女的典范,她忽然就害怕了。 如果,如果当年步步惊心里的四爷力排众议让若曦做了皇后,是不是这就是她未来的样子? 如果,如果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小燕子真的适应了宫廷,做了合格的福晋,未来的皇后,那个活泼的燕子也就是这样的样子? 永琪来坤宁宫的时候,就看到西林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西林,西林也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还是很年轻,龙袍加身多了帝王的威严,纵然在她面前极力收敛着情绪,可她还是能看出他眼里藏不住的霸气。 她本来不想说了,可一抬头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开了口。 “永琪,你看看我,时时刻刻精致守礼,坐在这坤宁宫,统领六宫执掌凤印,端庄淡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在逍遥的西林格格,和所有宫妃再无差别,泯然众人。” 永琪听着西林的话一阵不可控制的恐慌袭来,他将坐着的人拉起来纳入怀里,“西林,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只爱你。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就算这样,他还是听到了他最害怕的话,“永琪,放我走吧。阿幸已经长大了,你带着他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我不同意,回宫是你说的,你让我书写一个盛世给你看,我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可你不能不要我啊。”永琪抱着西林,像一个无助的小孩。 西林拍拍他的背,“皇帝陛下,你这个样子被人知道要笑死了。” “我走了之后,后宫那些妃子你随便挑一个做皇后,反正她们都出身名门,处理六宫事宜一点难度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就想做个废柴,看看话本子舒服的躺着,做皇后太累了。我不干了。” 永琪本以为西林只是在抱怨,毕竟她做的很好。可是原来她真的是认真的。 她,不要他了,也不要阿幸了。 “不,朕不同意,这是圣旨。”永琪第一次对着西林这样说话,用圣旨强迫她,只要她留下来。 怎料西林只是扬眉一笑,挣脱开他的怀抱,随意坐到身后的梳妆台上,“你以为你困得住我吗?” 她眉眼灵动,笑容灿烂,慵懒舒服,就好像很多年前刚嫁给他时的样子。 第66章 向燕而行 小燕子坐在马车上,轻轻拉开帘子的一角,往城墙的方向看去,果然她的皇阿玛和皇额娘正站在那里目送着她。 她想起自己答应皇阿玛不哭不难过,就放下了帘子,任由马车离皇宫越来越远。 马车驶出了京城,在一个亭子面前停了下来,亭子里已经有人站在那里了,长身玉立,卓尔不群。 皇上特意让他身边的小路子来送小燕子,小路子走到那人面前,“给福二爷请安。” 尔泰转过身,“路公公快起来,马车里就是皇上让我护送的贵人吗?” “是,皇上口谕,接下来的日子福二爷任由主子调遣,务必保护好主子的安全。” 尔泰跪下来接旨。 小路子又嘱咐了几句就走了,他还有其他差事要办。 尔泰走到那马车面前,刚想说话马车就被从里面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衣裙的女子。 尔泰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她,不是应该去五台山了吗? 虽然震惊他还是本能的接住了要跳下来的小燕子。 小燕子在尔泰眼前挥挥手,“吓傻了?” 尔泰想通了关窍,本来蹙紧的眉心一下子散开,眉目舒朗,“是有点惊吓,但也很惊喜。” 小燕子笑得眉眼弯弯,点点头,“之后要请福二爷多多关照咯!” “我的荣幸,任由主子调遣。”尔泰也很配合,还做出一个行礼的手势。 小燕子也不装了,一下子跳到尔泰身上,“皇阿玛让我出去玩半年,过年的时候回来就可以了,去哪都行。” “皇上是真的疼你。”尔泰接住人,不由得感慨,他已经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很明显,五台山送了替身过去,然后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出去玩,这到底是什么宠女狂魔干出来的事。 “那是!我皇阿玛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人了。”小燕子很骄傲。 尔泰也不想反驳,确实是。太宠了,他压力好大啊。 话说,他们以后有了女儿,他到底要宠哪个? 想着想着话就出了口,“你说我们有了女儿,我也像皇上宠你这样宠她,你会不会吃醋啊?” 小燕子意识到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后,狠狠瞪他一眼,还没成亲呢,天天在想什么,哪来的女儿,考虑太远了吧。 尔泰看小妮子瞪人也不生气,反正自己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可爱。 “好好好,我错啦。公主殿下,想去哪里玩,我来安排路线,满足下小燕子女侠闯荡江湖的梦想。”说着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小燕子。 小燕子被他看得毛毛的,“你笑什么?” “就是想起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心情好。” “什么事啊,我也要听。” “真的想听?” “对啊。” “之前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娶她,因为只有她的驸马才能陪她去闯荡江湖。现在我能陪她去了,是不是证明我的驸马身份被认可了?”尔泰笑得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小燕子听他这么说也想起自己之前问他的话,脸一下子红了。 虽然他们早都说好了要白头,但这样说还是好害羞啊。 小燕子将头埋到尔泰怀里,闷声说话,“反正不是我说的。福尔泰,你是不是在哪里招惹了桃花债?” 尔泰一看再逗人就要恼了,也懂得适可而止。“你没有的话肯定是我记错了,说不定是我做梦梦到的,毕竟你夜夜入我的梦。” ”但我肯定不会招惹别的桃花的,我昨天已经和皇上求了旨意了,不是你,福尔泰终生不娶。”这是真的,皇上已经答应了,甚至他昨天回家的时候还拿着圣旨。 这下,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了。 小燕子听着爱人的承诺,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怎么这样好? 小燕子也不顾害羞了,从他怀里出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尔泰看了一眼四周并无旁人,拦腰抱起小燕子上了马车,自己坐着把小燕子放在腿上就亲了上去。 小燕子揽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这两天的后怕都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等再分开的时候,小燕子的脸已经红得可以媲美苹果了,尔泰看着娇媚的姑娘,轻轻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温情持续了好久,两人才开始商量后面的计划。 尔泰本来想着小燕子可能会去南方,毕竟又漂亮又好玩。可他的姑娘啊,总是那么让他惊喜。 “我们去准噶尔。”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皇阿玛待我这么好,我要送他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只有准噶尔有对吗?要不要告诉我是什么?” 小燕子看着认真的尔泰,点点头。“我想去准噶尔走一圈,画一幅详细的地图给皇阿玛,他书房里的那副地图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了,他总是会在那副地图之前站很久。你觉得好吗?” 尔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绝佳的主意。如果真的要打准噶尔,有这样的一副地图在主帅手里,就能占尽所有的地利。 小燕子期待的看着尔泰,尔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觉得啊,非常好。我们公主殿下真的不得了,皇上会很高兴的,我陪你去。” 小燕子开心了,又想起什么,“尔泰,你不能叫我公主了,我答应皇阿玛不暴露身份的,估计你和我的名字都不能用,平时也要尽可能低调。” “嗯,确实。你小燕子女侠实在太有名,被有心人知道确实不好。你不是闺名叫燕云嘛,就叫萧云吧,我叫你云儿好不好?” “萧云,这个好,那你呢,你为我选了名字,我帮你想一个,你不许抢。”小燕子格格一如既往的霸道。 “好好好,都行,都听你的。”尔泰对小燕子一向有求必应。 “你这么喜欢说行,那就叫燕行吧,我小燕子的燕。” “燕行,向燕而行,很好,我很喜欢。你怎么这么棒啊。”尔泰捏了捏小燕子的小脸,一脸宠溺。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出发吧!” “好,我去赶车。” “要不我们后面都骑马吧?那样比较帅,比较像大侠嘛。” “好,都听你的。” 第67章 她们的幸福不重要吗 京城。 永琪一大早就出宫了,没有带人,自己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往城外走,人烟渐渐稀少,进了山就更是没有人了。 在一座石山前,永琪扭动墙上的机关,一道山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在外面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山,进去却别有洞天。 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训练,两个人面对着对打,而屋檐下有一个人正舒服地躺在躺椅上,还扇着一把竹扇。 永琪走了一圈看了看训练的人的表现,很满意,走到那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练得还行?”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那人随意回道。 但眯了会却意识到什么,唰的睁开眼。 看清坐在旁边的那个人立马起身,“五阿哥吉祥。” 永琪让他起来,“你弟弟呢?” 连宋想起他弟弟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就头疼,“出去玩了,他嫌这太无聊了。他说你把他关太久了,他需要呼吸自由的空气。” 永琪也是没想到。这兄弟俩,都挺逗的。 “五阿哥,您里边请。”连宋对这位五阿哥还是很恭敬的,能让皇上允许养暗卫的皇子,应该就是未来的太子了。 永琪也不推辞,起身进了屋子里。他确实有事找他们。 “他们的训练你先放着吧,让他们自己先练,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做。”永琪一向温雅的脸难得的严肃。 连宋这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我的命是你的人救的,你又饶了连木的命,五阿哥有事尽管吩咐。” 永琪点点头,也不客气。“我要你们跟着大清的使团去准噶尔。” “我们?” “是,你们。你和你弟弟,但是在使团里你们要作为一个人存在。另一个人我会给你们准备面具,平时就低调的在使团里就好了。” 连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我们俩的任务是什么?” “策反一个人,让他带着兵投降大清。” “谁啊?” “阿睦尔撒纳,和现在的准噶尔汗王关系挺好的一个准噶尔首领,手里有近一半的兵马。” “五阿哥,您认真的吗?我和连木能完成您这么重要的任务?”连宋觉得永琪绝对在开玩笑。 “完成了,以后打准噶尔你可以上战场,挣个军功光宗耀祖,你弟弟也可以做朝廷命官。”永琪也不绕弯子,直接的让人忍不住心动。 “何时出发?” “你们的身份我会让人准备,明天准噶尔的队伍和使团都要离京,明天一早去使馆报道。” “好!”连宋也答应得很爽快。 “嗯,你随便发挥,之前能忽悠你弟那么多年,我相信你的实力。如果有需要,去找富察长安,他会协助你的。还有,听说阿睦尔撒纳喜欢美人。”永琪笑着说,也不管他的话带给连宋多大的心理阴影。 说起来,永琪真的有点佩服尔泰,这么绝的反间计,怎么能想起这两个人去执行,真的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连宋听到五阿哥的话,嘴角一抽,想起听说的他弟以前扮女装勾引五阿哥,这人怎么这么记仇?皇子不是应该很大度吗? 永琪可不管他想什么,交代完了就走了,宫里还有人在不高兴呢。 景阳宫。 永琪回来后果然看到西林话本子也不看了,撑着脸在发呆。 “还在担心小燕子?没事的,皇阿玛也没指望她真的去为国祈福,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哪疯玩了。小燕子怎么可能乖乖呆在山上呢,压根就不可能嘛。” 不得不说,永琪非常了解他爹乾隆和他妹妹小燕子。 怎料西林却摇摇头,“我不是在担心小燕子,我在思考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她居然说严峻,永琪非常感兴趣,忙问是什么啊。 西林神神叨叨的和他分析,“你看啊,武媚娘去了感业寺,后来做了女皇;我们太后之前去了甘露寺,回来就成了熹贵妃,后来就是现在的老佛爷;你说小燕子去五台山一趟,回来会怎么样?” 永琪再好的修养也被这小妮子气笑了,这逻辑,完美的他竟然挑不出问题。 “你希望她成为什么?” “好问题。她现在好像啥也不缺哈,和尔泰感情那么好,皇上皇后又那么宠她,已经是最尊贵的固伦公主了,她也不想做女皇啊。话说五阿哥,你觉得皇上这么宠小燕子,她要是想当皇帝皇上会同意吗?” 西林话还没说完,就被永琪捂住了嘴,“姑奶奶,这是皇宫,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西林这才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一时没收住,确实有点飘了。 永琪看她意识到了问题才放开她,放开了又不由回忆起刚刚触手的温软,一低头,果然手心里还有她的口脂。 “五阿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小燕子吗?你对她这么不上心?”西林还是问道。 爱一个人不是一种本能吗?电视剧里永琪对小燕子是真的爱到骨子里的啊,他怎么能就这么不在乎呢,就因为生来只是兄妹了? “不担心啊。皇阿玛那么宠她,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我朝嫁了那么多公主,第一次有钦天监出来说话。至于上心,有尔泰对她上心就好了,关我什么事?”我只想对你上心。 “这哥哥当的。”西林啧啧两声,果然哥哥这种生物,古今都出奇的一致。 说完又想到什么,撑着下巴看永琪。 “怎么了?”永琪被她盯的有点奇怪。 “五阿哥,你说个人的幸福重要吗?”西林状似随意地问道。 “当然重要了,只有每个人都幸福了,才会是一个美好的、值得的世界。”我想让你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 “那为什么会有和亲呢?公主们的幸福就不是幸福吗?她们的幸福不重要吗?为什么她们就要为那些宏大的道理,所谓的和平牺牲呢?如果不是因为皇上真的疼爱小燕子,是不是她的幸福也不重要?” 永琪抬头,就看到他的福晋依然懒懒的,却有阳光沐浴在身上,神圣得让他相信那就是菩萨的疑问。 第68章 他可能是个君子 一想到要自由自在好几个月,小燕子就心情好的不得了。 看着小妮子高兴,尔泰就开心。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他们在草原写的那首《当》,是了,小燕子,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小燕子格格过于兴奋,连午饭都不要吃,一路飞奔,眼看着夕阳西下了两人才去找客栈住店。 那店家看着一男一女进来,又男靓女美挺亲近,给了小二一个眼色,忙有小二迎上来,“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一晚。准备最好的房间,再准备点吃食送到房间。”尔泰回答道,他的公主和他出来可不能受委屈。 “好嘞,一间上房。公子夫人这边请!”那小二十分懂事。 咳咳,尔泰轻咳了下,“两间上房,相邻的两间。” 这下小二看尔泰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情愿地点头说好。 很快吃食送了上来,两人一起用了餐,再三确定小燕子吃饱了之后,尔泰才放下心来。 “今天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今晚早点睡,我就在隔壁,有事情了就找我好吗?”尔泰站在门口认真嘱咐着小燕子。 小燕子乖巧的点点头,“知道啦!” 尔泰摸摸她的头,才离开了小燕子的房间。 回到房间里,尔泰在书桌前细细地理了下思路,又规划后面的路线。 夜色渐深才打算休息,却听到敲门的声音。 尔泰拉开门,只见穿着浅粉色寝衣的小燕子站在门口,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 “我房间有蟑螂。” 这下换尔泰懵了,怎么会有蟑螂呢,吓到小姑娘了吗? 的确,她不再是大杂院长大的民间格格,这一世什么都是最好的,应该第一次见到蟑螂吧。那种“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的生活再也不会出现了。 挺好的。 尔泰牵着小姑娘进来,坐到椅子上。又四处检查了下自己的房间,确定什么也没有。 “没事的,小燕子,你住我这间,这间我检查过了,我住你那间,我不怕蟑螂。”尔泰和小燕子商量着。 小燕子却不说话,尔泰只能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虽然好娇气,但是尔泰却甘之如饴,这是他等了两世才等来的她的依赖。 看着人哄的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尔泰就打算离开了。 刚转身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一回头,一只小手正拉着他的衣服。 “一个人害怕?要我陪着你?”尔泰柔声问道。 这下小燕子点头如捣蒜,明显是这样的。 “好好好,我陪着你。”说着拉起小燕子走到床前。 小燕子哼唧哼唧爬上了床,将自己带来的枕头放到旁边,满意的拍了拍。 尔泰看着这样的小妮子失笑,“乖,睡吧。我陪着你。” 说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明显打算这么睡一夜。 小燕子又从床上下来了,也不穿鞋走到尔泰旁边拉着他就走,把他按坐在床上。 “你睡这里!”说完从旁边吭哧吭哧又爬上床,自己躺到里面给尔泰留出位置来。 “小燕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尔泰看着已经躺下的小燕子,无奈的问道。 “知道啊。”小燕子点点头,“反正你已经注定是我驸马了,我提前试用一下不过分吧?” 不过分,非常好,福尔泰点点头。 皇上这辈子把小燕子养的是真的好,理直气壮,自信嚣张,她,就该是这样的。 小燕子都这样说了,尔泰也只能听命了。 毕竟皇上下了旨,他要听从主子调遣,他这也是奉旨行事。 尔泰脱掉青色的外袍,只留下银白色的寝衣。他掀开自己的被子,也躺了下来,又熄了旁边的灯。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都分外清晰,谁也睡不着。 尔泰翻了个身转向他的姑娘,就看到小燕子也正看着他。 看着尔泰转过身来,小燕子拉着他的枕头一点点靠近尔泰,想枕在他的手臂上。 尔泰看着小丫头的动作,终于抬手掀开隔着两人的被子,将小燕子拢进自己的怀里,两人只盖一床被子。 两人就这样只隔着薄薄的寝衣,体温都可以互相传递。 “尔泰。” “嗯?”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觉得成亲不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吗?虽然皇阿玛和皇额娘感情挺好的,我也知道自己肯定要成亲,但我就是觉得成亲特别不好,我的那些姐姐朋友,成亲前多漂亮好玩,成亲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不喜欢那样。” “是什么时候呢?”尔泰在小燕子说话的时候一直是认真倾听的。 “是你说你是爱我的,我是自由的那时候。你还说我可以每天在你的怀抱里睡去和醒来,我今天试试这样的感觉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嫁给你。” 尔泰听完小丫头的话,心软的一塌糊涂。“小宝,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过你不喜欢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过的不开心了,你只要告诉我一声,我来努力,你要记住,你的开心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至于不嫁给我,恕难从命。”一贯温柔的尔泰,恕难从命说的格外强硬,这件事没得商量。 小燕子听了,又从尔泰怀里爬起来,在尔泰的额头亲了一下。 “这个啊,叫晚安吻,西林说这是珍而重之的爱意,意思是我爱你,祝你好梦。尔泰,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从这天之后,到他们成婚后的很多年里,哪怕小燕子已经忘记了,只要尔泰在,都会给小燕子一个晚安吻,我爱你,始终如一。 尔泰看着娇俏认真的燕子,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爱意。他将小燕子放平到床上,俯身看着她,眸色温柔,让她的藕臂攀住自己的脖颈,朝着她的红唇亲下去,呼吸相缠,唇齿相依。 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来,尔泰躺在床上平稳着自己的气息,差不多了才重新将小燕子抱进怀里,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的公主,也祝你有个好梦。” 一整夜,温香软玉在怀,还只能做个柳下惠。尔泰第一次觉得,他真的是个君子。 第69章 西北的酒很烈 次日,天刚拂晓,而床上的两人正相拥着沉睡。 本来睡得好好的尔泰就感觉自己挨了狠狠的一拳,刚开始还只是偶尔来一下,后面就直接拳打脚踢了。 习武的直觉让再一次有拳风袭来的时候他猝然睁开眼,就看到还闭着眼的小燕子正在练拳,嘴里还振振有词,敢跟姑奶奶叫板,你不想活了吗? 尔泰这下真的哭笑不得了,这小妮子又做了行侠仗义的美梦看起来,睡觉都不老实。 他只能将人圈进怀里,按住她活跃的四肢,刚开始她还想挣扎,后面动弹不得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小燕子这么一闹,尔泰倒是睡不着了,借着晨光看她的脸,发髻凌乱,不施粉黛,但也还是让他不可控的心动。安静睡着的她没了醒来时的活力四射,只是拽着他的衣襟,充满信任和依赖。 阳光照在地板上的光影一点点变大,太阳已经上了三竿,怀里的姑娘才终于睁开了眼。 一睁眼撞入眼帘的就是某人含笑的眼,而她还枕着他的手臂,“醒了,睡得好吗?” 小燕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特别好,前两天失眠没睡的都补回来了。又是活力满满的小燕子女侠了。” “是是是,女侠做梦都想着行侠仗义,武力解决恶霸,谁敢和小燕子姑奶奶叫板呢?”尔泰打趣着小燕子。 “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讲,我昨晚梦到几个恶霸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这我能忍?我上去就是一拳打到他的鼻梁上,然后再一脚踢飞,可帅了,那小姑娘好崇拜我呢。我本来还想再收拾剩下的恶霸,结果被什么困住了,难道那几个恶霸会什么法术?” 困人法术拥有者福二爷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润,嘴上却转移话题,“真厉害。小燕子女侠,试用的感觉如何啊?” “试用什么?” “某位女侠说试用下从我怀里睡去醒来的感觉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嫁给我。虽然呢,嫁给我这件事没得商量。但女侠若是觉得不满意,我还是可以继续改进的。”尔泰笑眯眯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我觉得啊,还行,但确实有可以更好的地方。” 尔泰听了惊讶挑眉,作洗耳恭听状。 “比如,清晨我是被吻醒,而不是被太阳晒醒。”小燕子格格一脸认真。 尔泰听了小妮子的话深以为然,必须立马改正。 于是还在认真提建议的公主殿下就被知错就改的福二爷吻住了粉唇,拥有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小燕子以为没有带侍女,很多事情多多少少都是要自己来了,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福二爷如此全能? 看着认真帮自己画眉的尔泰,小燕子心跳的格外的快。 当然态度认真是一回事,实际能力是另一回事了。结果什么的,不重要。 尔泰牵着小燕子退房,还特意叮嘱了下老板房间的卫生,怎么可以有蟑螂呢,都吓到小姑娘了。 老板却不依,十分较真,说他们开了这么多年的店,房间里从来没有过蟑螂,还特意点着防虫的熏香。 尔泰还要理论,就被小燕子拉走了。 两匹马继续向西,既然有正事,就真的是赶路了。要不是尔泰坚持,小燕子甚至还要星夜兼程。 所以吃饭都格外简单,大部分的午饭都只是干粮和水,尔泰看着在这种事上又一点都不娇气的小燕子,是真的浓郁的骄傲。 这一天两人路过一片溪水,小燕子吵着要下去玩水,尔泰自然没有不依的。 他们惊奇的发现里面溪水里竟然还有鱼,小燕子又闹着要抓鱼。 她一个人上蹿下跳的玩着,尔泰去一边的树林里折了一根木棍,用随身的匕首削出尖尖,一个简单的鱼叉就做好了。 小燕子努力了好久都没抓到鱼,尔泰找了根棍子就三下两下叉出来好几只,她有点不开心了,她怎么这么没用。 尔泰对于小燕子的情绪总是第一时间的察觉,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气呼呼站在水里的小燕子抱起来放到一边的岩石上,用自己的衣襟擦干小燕子滴水的玉足。又帮她套上袜子,穿上鞋子。 “你想吃烤鱼吗?我很想吃,但是呢,还需要很多树枝和盐巴,我得处理鱼,你去找找好吗?” 小燕子点点头,飞快的起身跑开了。 尔泰将鱼开膛破肚,又钻木取火,折腾了好久才将鱼烤在烤架上。 香味渐渐出来的时候,小燕子回来了,不止拿着树枝和盐巴,甚至还有些酒和菜。 尔泰这下是真的惊讶,小燕子看到尔泰的吃惊很满意,她还是很有用的嘛。 看着小姑娘得意洋洋的样子,尔泰抬手摸了摸蹲在地上看烤鱼的小燕子的大脑袋,“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撒上盐巴的烤鱼鲜嫩美味,小燕子吃的心满意足,又有美酒相伴,比宫里宴会上的盛宴好吃多了。 “尔泰,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还会烤鱼。” “嗯,小时候和我哥他们抓了鱼,就自己弄着吃,刚开始老是烤糊,后面就烤出经验来了。”这是真的,不过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他会烤鱼只是因为在蒙古烤过羊肉而已。 “啊,什么时候啊,你们好过分,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肯定都是永琪的主意,他就是记恨我和皇阿玛告他的状。”小燕子完成了自我和解,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给永琪。 尔泰: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溪边的风静静吹着,天朗气清,两人坐在草地上,喝着剩下的酒。 “尔泰,你说准噶尔是什么样的啊?那里是西北吧?” “嗯,听说西北的酒很烈,准噶尔的牛羊肉很好吃,还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十分壮美。” “那确实得去看看。我们快一点吧,画一幅地图可要很久呢,要全部亲自走一遭。”小燕子喝完最后一口酒,对着旁边的尔泰说道。 “好!我都陪着你,看看大清的壮美山河,画出最准确的地图,让你的礼物至善至美。”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然后有一个人停在他们面前,拿起面前的酒壶倒了两下,“啊,你们真就全喝完了?一口都没了?” 第10章 番外之小时候就是很好啊 小燕子的大将军被送出宫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子,天天像霜打的茄子,闷闷不乐。 皇上看宝贝女儿不高兴,就想着给小姑娘送点什么补偿下。 这一日皇上处理完政务天色还早,穿着私服带着小路子就出宫了,给小姑娘买个好玩的礼物。 然后小燕子就拥有了自己的鹦鹉。 然后一只鹦鹉就叫大将军了。 大将军进了宫里似乎被束缚了自由,竟然不好好吃东西。小燕子把自己的点心牛乳都喂给它,它都一口不吃。 一只鸟不好好飞,天天蔫巴巴的窝在笼子里,看着都没活力。 晴儿,西林,永琪和尔泰天天往漱芳斋跑,和小燕子一起关心着大将军的状况。 小西林建议去御膳房搞点好吃的,说不定大将军就愿意吃东西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事,直接去也没人敢不给他们。可是小团子们非不走明路,要靠自己的实力。 于是御膳房的后窗上,露出五个小脑袋,一排排整齐极了。 西林分配任务,小燕子和尔泰一组,她和永琪一组,晴儿放风,兵分两路能弄到什么弄什么,要好消化的。 几人行动迅速,配合默契,很快就收获颇丰。 只是离开的时候,却被御膳房的人看到了,那人正要喊,却被恰好回头的五阿哥递了个眼神,赶紧悄悄离开了。 几人志得意满的回去,糕点,水果,甚至还有大包子和烧鸡,都摆在大将军面前。 大将军却还是什么也不吃,勉强吃了两口还开始掉毛。 小燕子很难过,小小的尔泰告诉她,给它插上毛,它就好了。 皇上这天正好逛到兽苑,看看新到的马驯的怎么样,就看到一红一蓝两个小孩在孔雀旁边,一个在拔孔雀的毛,一个负责抓着小孔雀。 皇上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小燕子,你在干什么?” 小燕子被皇上吓了一跳,直接揪下来一把毛,小孔雀疼得尖叫不断,差点啄到尔泰,幸亏尔泰跑得快。 皇上抱起来爱女,“你干嘛呢,拔孔雀的毛干什么?” 小燕子就把大将军的状况和皇上讲了,皇上听了之后让小路子派人去找常寿,自己抱着小燕子,让尔泰跟着往漱芳斋去了。 常寿火急火燎被抓来,以为公主殿下咋了,结果竟然是看一只鹦鹉! 还年轻的常太医嘴角抽搐,就感觉衣角被抓住了,一低头是小小的尔泰。 “福二爷,怎么了?你也不舒服吗?” 小小的尔泰奶呼呼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常太医也非常喜欢他。 “常太医,你快看看大将军,它的毛都要掉完了,眼睛也睁不开了。”说完拉着常太医就走。 两个小朋友眼巴巴看着他,皇上也一脸威严,似乎非要他帮小公主解决这个麻烦,常太医也只能充当一次兽医了,他掰开大将军的眼睛和嘴巴仔细看看,最后摇摇头。 没救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年轻的常太医可不知委婉为何物,直接让他们准备后事吧。 小燕子哇地一下就哭了,乾隆赶紧抱起小公主,余光狠狠瞪了常寿一眼。 尔泰眼睛也红红的,大将军真的没救了吗?常太医感受到皇上的不满,只能也抱起福二爷,缓冲下尴尬。 无论如何,大将军还是去世了。 这一天,御花园里气氛空前严肃,一场盛大的葬礼正在进行中。 小燕子他们几个亲自给大将军在御花园给大将军挖了个坑,埋了大将军,还立了个碑。碑文甚至还是乾隆亲自题的。 几个小团子整整齐齐站着,对着大将军的墓碑三鞠躬。 西林心里对他们几个这种中二行为非常无语,但是小燕子要他们给大将军磕头上香,那还是鞠个躬吧,太害怕了。 远处,皇上和皇后站在高台上,看着这边几人的行为,真是哭笑不得。 “皇上,您怎么能亲自给一只鹦鹉写碑文呢?小燕子胡闹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她闹?”皇后轻嗔了下乾隆,有这样宠女儿的吗? “只是写个碑文,就当把她惹哭的补偿吧。这鹦鹉也太脆弱了,朕买的时候还挺健康的啊。”乾隆十分不解,怎么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你的宝贝格格给它吃的什么吗?点心,包子,喝的是牛乳,那是只鸟,怎么着也该吃玉米稻谷,喝水吧。”皇后早就听说了他们几个最近干的好事,都气笑了。 乾隆这下也笑到不行,“好啦,皇后啊,今晚你陪着小燕子睡,大将军死了 她肯定又要哭,朕今晚自己睡养心殿吧。朕明天再去看她。” “臣妾遵旨。” 乾隆的估计还是保守了,小燕子不但大哭一场,而且大半夜就开始发高烧,惊动了半个皇宫。 他从养心殿赶过去,小燕子的小脸已经烧得通红了,跪了一地的太医诚惶诚恐,皇后在旁边亲自换着帕子。 他将小丫头抱在怀里,让她小小的身体靠着自己,顺手接过汤药,一口一口吃凉,给小燕子喂药。 他就这么抱了小燕子一夜,清晨她的烧退了才赶去早朝。 不知怎么,这一夜他老是想起上一世的小燕子,他第一次喂她吃药时她的热泪盈眶,她发高烧不肯吃药因为她怕自己不再疼她了,那么依赖他信赖他的小燕子,他怎么能让她抑郁而终呢? 西林和晴儿一大早就赶来漱芳斋看小燕子,尔泰和永琪紧随其后。 他们一进卧房门就看到一贯端庄的皇后娘娘趴在小燕子的床边睡着,一只手还拉着小燕子的小手。 从小失去娘亲的晴儿和永琪眼里露出欣羡,他们的额娘若在,他们病了肯定也有人这样守着,而不是只有嬷嬷们。 西林则是欣慰,这真是个很好的世界啊,那个大杂院长大的女孩终于也拥有了父母完完整整的疼爱,而皇后,也不再哀怨刻薄和孤独,她的柔情和慈爱终究没有消失在这宫闱里。 只有尔泰一心惦记着小燕子,怎么还发烧了呢?他是不是就不该带走小金子,这样就不会有大将军的鹦鹉去世,小燕子也就不用难过,也不会发烧了? 第11章 番外之赛娅遇见了星星 塞娅从祖母那里出来,还是很生气,她才不要什么星星,她就是要月亮。 她堂堂蒙古最尊贵的公主,配一个荣亲王还配不起了吗?她都愿意做侧福晋了,到时候蒙古十六部势力都是他的,他的太子之位还有人能动摇吗?真的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吗? 可祖母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和现在的塞娅一样,遇见了如月亮般耀眼的康熙皇帝的十三阿哥,她也想着非他不嫁。 可是她的好姐妹,一个叫若曦的御前奉茶女官告诉她,皇上下了旨,十三爷自然会娶了她供在府里,可嫁入皇子府之后的生活就是一日一日的等待,等着他想起她,看看她,她再也不是草原上自由的风了,她真的想要那样的生活吗? 放下月亮,才可以拥抱自己的星星。 赛娅想不明白,但她也知道她的祖母曾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敏敏格格,比现在的她还要风华绝代,那是草原上所有男子的梦中人。她说得是真的。 赛娅一个人走着,正好遇到了迎风而立的“月亮”,荣亲王永琪。 “荣亲王,你娶我吗?娶了我蒙古十六部都听你调遣,你愿意吗?” 永琪穿着明黄色的蟒袍,长身玉立,在这夜色里依然贵气逼人。 永琪回过头来,看着塞娅微微一笑。 “赛娅公主,你为何非要嫁我呢?我已有心上人,我这颗心已经只为她所有。今生娶了她做妻子,我再无遗憾。我可以不要江山,但我不能不要她。至于蒙古十六部,不需要听我调遣。”永琪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温润不已。 “你说得是你的王妃吗?本公主已经打听过了,你们也是皇上指婚后才有的感情,那为什么不是我?我比她漂亮,比她更有背景。”赛娅毫不示弱。 “我等了她十年,从我对夫妻这两个字有认识的时候开始,对妻子的想象全部都是她的脸。她不需要漂亮,不需要有背景,只要是她就好了。”永琪第一次将他的心思告诉别人,这样坦荡荡的女子喜欢他,他也该是尊重她的。 塞娅再也没话说了,十年的等待,唯一的标准,她拿什么去比? “塞娅公主,你很好,你可以拥有一个一心爱你的驸马,他陪你纵马比武,与你红尘作伴,拥有幸福的人生。如果皇上真的下了旨意,我会娶了你,也不会冷待你,可是幸福,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紫禁城宫墙深深,哪里比得上草原的辽阔?” 原来,那个若曦姑娘说得是真的,那她真的要那样的人生吗? “永琪,赛娅,你们在这呀,永琪,西林刚在找你呢,我陪塞娅公主聊几句啊。”小燕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着和他们说话。 永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长乐公主,你也是来劝我的吗?”塞娅踢着脚下的石子,随意问道。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劝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嘛,就是看你好像挺不开心。”小燕子笑嘻嘻地,西林最近在给永琪脸色看,她就喜欢看永琪不爽。 “哦?那我说我喜欢你的驸马呢?”赛娅随即抬头,认真地盯着小燕子。 小燕子听着她的话又想起那个梦,不由一阵心痛,嘴角的笑容也有点牵强,“尔泰啊,他有什么好的?嫁给永琪你说不定还能捞个皇妃当当,嫁给尔泰有什么用?” 赛娅这下也笑了,这长乐公主还挺实诚啊。“长乐公主,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才不喜欢你的驸马呢,他不合我的眼缘。至于荣亲王,我也不要了,这个人情我送给你了,就说是你说服我的吧,看到你我总是有种感觉,我上辈子可能欠了你什么东西,那这就算扯平啦。” 小燕子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完事了?还没虐永琪呢? 塞娅翻身上了旁边的马,“我去玩啦,拜拜!” 塞娅纵马离去,留下傻傻的燕子在原地。 虽然承诺给出去了,赛娅却还是不爽,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呢! 她在草原上跑了好几圈的马,最后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坐在山坡上扔石子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谁啊,敢砸小爷脑袋扰小爷清梦?”一个身影从前面的草丛里坐起来,不耐烦地喊道。 塞娅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看那人的装扮应该也是大清的人,她现在看到大清的人就不爽。 “你又是谁?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坏事呢?” 坐起来的那人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气呼呼的塞娅。“公主殿下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公主?”塞娅好奇地问道。 “满营地就你一个这种装扮的,过目难忘好吗?”那人无语地继续躺下去。 塞娅噔噔噔跑下去,坐在那人旁边,“你是谁?你在这干嘛?你也是阿哥吗?” “我啊,在这看星星看月亮睡觉啊,京城可很难看到这样的月色,至于是谁不重要,反正不是阿哥。” 塞娅一听他不是阿哥又高兴起来,“是吧,我们这里很好吧?” “嗯,蛮好。塞娅公主大晚上怎么出来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嫁给荣亲王啊,我还可以讨杯喜酒喝喝。” “不嫁了,我不喜欢他了,喝什么喜酒,本公主请你喝我们草原上的马奶酒!”说着起身跑到她的马儿旁边,拿了一壶马奶酒递给他。 他拿过酒,倒了一大口进嘴里,“好酒啊,不嫁就不嫁吧,留在草原有这样的好酒相伴,是我我也不嫁人!” 塞娅抢过她的酒壶,喝了一口,“说得对啊!嫁给他有什么用?没有真心,没有美酒,背井离乡的。喂,你在想什么啊?” “想一个远方的人。你说新疆的月亮和这里一样亮吗?” “新疆?你的心上人在那里吗?” “是我哥哥,他是那里的伊犁将军,可厉害了。” 两人就这样边聊边喝,瓜分完了一整壶的马奶酒,最后都有点醉意,索性就在草原上睡了。 清晨,塞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人还在熟睡,她也不客气,踢了两脚把那人踢醒,“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那人揉了揉眼睛,天还没亮呢,闹什么? 睁开眼就看到古灵精怪的塞娅,只能无奈回道: “我叫星星啊。” 星星?是祖母说的星星吗? 回到营地后,大家已经都听说塞娅不愿意嫁给荣亲王的消息了,乾隆赏了好多东西给蒙古,他再也不想他的儿子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了。 晚上的宴会上,塞娅四处寻找着那个人,最后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独自在喝酒的他。 塞娅刚要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叫走了他,“灵安,快来!” 灵安,灵安。原来他叫灵安吗? 第70章 我要和你们一起 小燕子看着眼前的人拿起他们的酒壶倒了倒,又翻旁边还有没有东西吃,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怎么来了? “采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小燕子好奇地问道。 采莲好不容易找了点肉干,囫囵吞枣的吃了,又去河边用空酒壶舀水喝,吃饱喝足才躺在草地上打了个饱嗝。 “叫我连木,不许叫采莲。”连木恶狠狠地凶小燕子,又继续说道,“我在这儿还不是怪你那五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小心眼的人啊!” 连木刚凶小燕子的时候尔泰就把小燕子挡在了身后,小燕子倒是浑不在意,坐到他旁边。 “永琪吗?他怎么你了?你不是跟你哥团聚了吗?都是他的功劳,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小燕子虽然热衷于告永琪的状,但是本着自己的哥哥自己可以说,别人坚决不行的原则,小燕子还是维护了下永琪。 连木瞪大了眼睛,“好人心?你知道他让我干什么吗?” “你能干点什么?还能让你哥去暗杀,你只能男扮女装了吧。”小燕子随口说道。 结果连木就像被踩中了尾巴,跳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也这么想?” 尔泰立刻坐到两人中间,挡住连木的视线,“过程不重要,永琪也是让你为国家做点贡献,这种时刻不是应该义无反顾吗?” 小燕子一听立刻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啊,让你为国家献身吗?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了。” 连木已经气呼呼地坐在一边画圈圈了,尔泰简单将事情和小燕子讲了一下,小燕子一听立马笑到不行。 “男扮女装勾引那个首领?他行吗?” 说着上下打量着连木,别说,清水出芙蓉,又带点英气,是真的挺好看的。 连木被小燕子上下打量地更气了,“我告诉你,我才不去。我七尺男儿自然是要光明磊落上阵杀敌的,男扮女装勾引人这算什么事啊?” “尔泰,之前我们认识采莲的时候她穿的什么来着?我是不是还担心来着?”小燕子忽然对着尔泰问道。。 “不止刚认识,她跟着我们那段时间一直穿的女装,还诱惑过五阿哥。你当时担心五阿哥纳了她做妾,给永琪甩了好久的脸子。”尔泰看着小燕子一本正经的小脸,也配合地拆着连木的台。 连木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嘲讽,更生气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就遇见了这两个冤家? 他就是不长记性,这个小丫头被绑架了都话那么多,这个福二爷还射了他一箭呢。他还为碰到他们高兴,以为他们能帮忙。 什么他乡遇故知,都是骗人的。 看着连木变幻莫测气得铁青的脸色,小燕子终于不闹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你不接受永琪的任务,所以就自己跑了?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去准噶尔的路线啊。” “我就是想去杀了那个首领,我虽然武功不及我哥,但杀个人绰绰有余。让你们以后再也不能羞辱我,我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连木说着折断了手里在玩的树枝。 小燕子还没说话,就被尔泰打断了连木的话,“不行,你不能杀了阿睦尔撒纳,如果只是杀他,我们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我们要让他带着所有的兵马归降大清,用最小的代价收复准噶尔。” 连木不以为意,又不是打不过,干嘛啊,男人嘛,就是要真刀真枪的干,靠实力,靠兵马收复疆土。 连木脸上不认可的脸色实在过于明显,尔泰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劝几句,就听到他身边的姑娘开口了。 ”连木,我听说你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那你肯定读的书比我多,可我也知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如果能少死一个士兵,就多一个家庭有儿子丈夫父亲,那你的付出就有意义对吗?”小燕子轻声开口。 她第一次有点后悔平时不好好读书,如果是晴儿,肯定妙语连珠、引经据典,立刻就说服了连木了。 连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第一次认真看了小燕子,他做采莲的时候没少看到小燕子。 南巡的队伍里她最闹腾,活泼张扬,可是皇上却总是笑盈盈的看着她闹。他以为这个被宠坏的公主,只知道玩乐挥霍,颇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 尔泰看着小燕子的眼神满满地欣赏和爱意,他的姑娘啊,怎么这么好呢。 连木许久没有说话,揪着眼前的草思考着,尔泰和小燕子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等他想明白。 小燕子靠着尔泰,吃饱了又迷迷糊糊有了点困意。尔泰坐直身子,让她靠得舒服点,自己手下动作不停。 连木自己想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一回头就看到小燕子已经睡着了,而尔泰手里正在用草编个戒指,不由得嘴角抽搐,这两人能不能尊重他一下啊。 看到他做好了决定,尔泰示意连木别说话,不要影响小燕子睡觉。 连木一脸无语,自己也躺下来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过去了,小燕子终于醒了。“尔泰,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尔泰笑眯眯地将自己编好的戒指套在小燕子纤细的手指上,“又不着急,就睡一会,没事的。” 小燕子看着手上简单的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心花怒放,“真好看!你怎么这么手巧啊,以后我的首饰你都可以承包了。” “我的荣幸!你这辈子的首饰我都包了。”尔泰摸了摸小燕子的脑袋。 小燕子欣赏够了自己的戒指,才想起来身边的连木。丝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两下,把人踹醒。 本来就没睡着的连木就这么挨了两脚,好气啊,这两人之前当看不见自己就算了,现在还要踢他,他到底是有什么大病,不跟着他哥在使团里舒舒服服地去准噶尔,自己赶路还遇见了这两个冤家。 “喂,小公主,京城不都在传你要去五台山为国祈福半年吗?你怎么出现在这儿啊?和你的情郎偷跑出来的?”恢复了活力的采莲又开始欠揍,报小燕子踢他的仇。 “关你什么事,还有别叫我小公主,我不是小公主,我是萧云,你说的小公主去五台山了。你还是赶紧去准噶尔吧,说不定你哥比你先到呢。”小燕子听这人说话如此不讨喜,又开始赶人了。 怎料连木伸长了腿躺在草坪上,“不,我不走,我要和你们一起作伴。” “不行。”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第71章 你觉得箫剑怎么样 连木听着他俩异口同声的拒绝更气了,“为什么?” “不顺路。”尔泰脸上还是一贯的温润,说出口的话却零下二十度。 尔泰真的觉得这个人有点烦,能不能识趣一点,他怎么可能一路带上个电灯泡,影响他和小燕子培养感情啊。 小燕子则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是个秘密,她不想要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尔泰说不顺路的时候她也点点头。 连木有点无语,这两人就是明摆着不想带他。都是去准噶尔,怎么就不顺路了?他偏要和他们一起。这长路漫漫,又不能杀了那个人,赶路去也没有什么用。 于是尔泰和燕子西行的路上,就多了个尾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尔泰的眼刀早都杀死连木几百次了。 京城。 小燕子走了之后,宫里安静的不行。晴儿挂心小燕子,又不能去五台山看她,只能常去漱芳斋看看。 这天,晴儿无事做,就又来了漱芳斋坐一坐。却看到有一个明黄的背影已经站在那里了。 “晴儿参见皇上,皇上吉祥。”晴儿上前向皇上福身行礼。 乾隆回过头,看到是晴儿也露出笑容。“是晴儿啊,快起来。你也想小燕子了?” 晴儿起身,盈盈一笑,“回皇上的话,晴儿是很想小燕子,也不知道她自己在五台山过得好不好。”说着又跪下去,“皇上,晴儿恳求您,让晴儿去五台山陪着小燕子吧,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不止尔泰和小燕子害怕,她也害怕,怕那个梦是真的,怕那个灿若骄阳的女子枯萎在五台山,怕小燕子真的会死。 皇上笑着扶起晴儿,“好晴儿,朕知道你和小燕子感情好,担心她。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朕总不能让她去和亲。你放心,小燕子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会好好的,而且朕也派了人去陪着她。你安安心心在宫里等她回来吧。” 皇上嘴上这样说,可看着空落落的漱芳斋,想起平日里欢声笑语,闹腾顽皮爱撒娇的宝贝女儿,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吃苦,也不知道福尔泰有没有照顾好她,他就想把那个该死的达瓦齐千刀万剐。 晴儿听皇上这样说,也只能起身了,脸上恢复一贯温柔的笑容。 皇上回了神,才想起晴儿还在一边,看着晴儿温婉端庄,娴静优雅的样子,忽然意识到晴儿也到该嫁人的年纪了。 他难得放松地问,“晴儿啊,你和小燕子西林感情一直很好,朕记得你还比她俩大一岁,西林已经成婚了,小燕子也和尔泰有婚约,看来朕得和老佛爷商量着给晴儿指一门好亲事啊。你可有中意的人选,朕帮你做主。” 晴儿听皇上这么说一下子就羞红了脸,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灯火阑珊处那人的脸,脸上却不显,笑得温婉大气,“回皇上的话,晴儿的婚事不着急,等小燕子回来之后再说吧。” 皇上看晴儿这么说了,也点点头。要是小燕子回来知道他把晴儿嫁出去了,指不定怎么闹呢。这几个丫头感情好,真是挺难得的。 “好了,晴儿,朕还得回乾清宫处理政事,你回去告诉皇额娘,朕明日去和她老人家请安。” “是,晴儿遵旨。晴儿恭送皇上!” 皇上走了之后,晴儿想着去景阳宫看看西林。 边走边想着心事,担心小燕子,又担心自己,皇上看来是要指婚了,她会被指给谁呢?为何女子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却偏偏女子自己做不了主? 晴儿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一个鹅卵石,眼看着就要摔,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才能站稳。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侍女已经跪下了,“奴婢该死,没有扶好格格,让格格受惊了。” 晴儿看着诚惶诚恐的双喜,轻笑出声,“双喜,你这样让萧状元看了还以为我是个刻薄的主子呢,是我自己不让你扶,怎么能怪你。不过你一会去找找主管这块的宫女太监,让他们以后打扫仔细一点,我摔了也没事,若是让老佛爷或者娘娘们摔了,可就不得了了。快起来吧,你先去办事,我去找五福晋。” 双喜领了命离去,只留下他们两人。 萧剑看着这样尊贵又做事滴水不漏的晴儿,心跳得更快了。 “晴格格吉祥。”萧剑彬彬有礼,行礼也风度翩翩。 “喊我晴儿就得了,萧剑,我还没有恭喜你,今年的武状元,真是厉害。”晴儿没想到那会还在想的人这就见到了,一时间脸上也染上淡淡的红晕。 “是,晴儿。”萧剑将两个字喊的缱绻缠绵,一时间两人都看着对方没了言语。 晴儿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赶紧开口说话,“萧剑,你怎么会来后宫,是找五阿哥的吗?” 萧剑这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不好意思地一笑。 “对,下朝的时候五阿哥说有点事情想问问我,让我去景阳宫找他。” “那蛮巧的,我去找五福晋,一起吧。”晴儿听了心里也有点暗暗的欢喜,可以多相处一会。 萧剑也点点头,与晴儿并肩而行,明明短短的一段路,到了景阳宫他已经感觉自己后背湿了个透。 景阳宫的书房,永琪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而西林窝在对面的椅子里随手翻着话本子。 听到可乐禀告说晴格格和萧剑来了,两人忙一起出门相迎。 看着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萧剑晴儿,西林一脸姨母笑,磕到了磕到了,这两人真的好配啊。而且这里也不用远走大理,他们俩留在京城,自己看着也养眼啊。 永琪看着笑容灿烂的西林,心里一阵不爽,她看到自己怎么不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萧剑长得比较好看吗?那也没有他好看啊! 心里再怎么百转千回,永琪还是云淡风轻地上前和两人打招呼,然后带着萧剑去了书房。 西林带晴儿回了自己的寝殿,晴儿喝茶的功夫,就看到西林撑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你笑什么?”晴儿被她盯得毛毛的,直接问道。 “晴儿啊,你觉得箫剑怎么样啊?” 第12章 番外之永西(2) 永琪看着灵动的西林,再也没了帝王的威严,他颓唐地坐在地上,轻声开了口,“西林,你明知道我不会拦你,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把你怎么样,可你怎么能拿我的爱当筹码?” 坐在地上的永琪那样落寞,丝毫看不出意气风发的天子模样,西林觉得这个人真的知道怎么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毫不在意形象地坐在永琪旁边,随手把玩着他的辫子,“我这一生,从不拿爱和信仰做筹码。” 她说得这样随意,却落在永琪的心上有万钧之重。他还没得及回头,就听到西林又开口了。 “你别回头,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说不出口了。我是爱你的,我也以为我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嫁进皇宫嫁给你,做了五福晋荣亲王妃太子妃甚至是皇后。我以前没想过要爱你,因为不在乎就不会失望,可你这样好,好到我不自觉就对你动了心,好到我会觉得你的理想比我的自由更重要。你真的是个好皇帝,我毫不怀疑再给你几十年,可以重现一个大唐盛世,可以让北京成为曾经的长安汴梁。那真的很好,我也为你骄傲,所以我心甘情愿的做你的贤后,为你稳定后方,说不定未来有人会赞扬你我如唐太宗和长孙皇后。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永琪听着西林的话越听越胆颤心惊,她的声音又继续传了过来,“我不高兴,我觉得虚无和可怕,紫禁城里,一群花样年华的女子等着你不可能的宠爱,因为你的宠爱意味着她们的家族的荣耀,然后她们因为不存在的假想敌自己斗争,自相残杀,就这么在宫里虚度时光甚至香消玉殒。原来听说、看别人的故事和自己的经历是截然不同的,亲眼看才知道这样多疯狂多可怕,我明明告诉自己那是必然的关于有限资源的争夺,我明明告诉自己后宫从来如此,可时间长了我真的感觉我在出卖自己的灵魂。我怎么可以麻木至此,冷漠至此。”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我只是爱一个你,不是爱你的一切,不是爱你的后宫佳丽三千,不是爱你的庶子庶女,在我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被这样的贤德绑架,高高架在贤后的位子上,可这根本不是我,我想要的爱情,是平等的,自由的,是我和你,不是皇帝和皇后。我想要的生活,是自由自在的,有三五好友,爱人孩子,有小桥流水,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院子里吃梅花糕看话本子。你在实现你的理想,不代表我的理想不重要对不对?一生太短,我不想这样逼疯自己。” 西林第一次将这些话讲给永琪听,她发现人是真的很贪心啊,本来只想躺平,后来想要他的爱,得到了他的爱又用他的爱让他回来,送给她一个盛世,现在还想要不可能的君王唯一的爱。 永琪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从未觉得自己和西林的心靠得这样近。她是爱他的,她还想要他独一无二的爱,不被分享的爱。这个认识让他欢喜的像一个毛头小子。 是啊,这才是西林,她就应该是这样的,她明明那么坦荡爱自由,慵懒又自在,她明明已经拥有了她想要的自在人生,却因为他的理想,他和阿幸回到这皇宫,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皇后。他怎么可以因为她说没关系就真的不在意呢?他怎么能那么傲慢觉得这是她该做的呢? 永琪转过身,将西林拥进怀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西林犹豫了下,还是抱住了永琪,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相拥,完全不像是帝国的帝后,倒像是两个处在孤岛只能拥抱取暖的旅人。 许久,西林才听到永琪闷闷的声音,“西林,我错了,我改,我马上改,你不要走,给我点时间。” 西林不知道他要怎么改,可是她对这样的永琪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伸出手,娇气地指挥他,“那你抱我回床上!” 永琪终于笑了,意气风发,害,他就该是这个样子嘛,她真的看不得他落寞的样子。 这一夜,永琪像是疯了一样,一轮又一轮的大战久久不息,索取着西林的回应,他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她真的是他的,她不会离开他的。 最后一轮在西林的酣睡里落下帷幕,永琪自己靠在床头,想着西林的话,他知道如果他不做出改变,她真的会离开的。 “皇上,该上朝了。”外面有人轻声提醒,永琪帮西林盖好被子,自己出去换衣服,准备上朝。 穿上朝服,他依然是那个霸气侧漏的帝王。 西林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看着身上的痕迹她真的有点欲哭无泪。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她让可乐去派人传小燕子和晴儿进宫来,做了皇后出宫一点都不方便。 打定主意要走,她也不在乎什么皇后的仪态了,头饰也不戴那些厚重冰凉的珠翠了,就简简单单的钗环装饰,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装。 寝殿里的人也被她支走,只有她一个人。小燕子和晴儿进宫就看到这样的西林,都傻眼了。 西林也不绕弯子,“我要离开皇宫。你们俩要帮我。” 饶是爱玩闹如小燕子也傻了,“西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告诉我你只是想出宫玩几天,我肯定帮你搞定。但别说你不回来了啊。” 晴儿的惊吓并不比小燕子少半分,“西林,你是皇后呀,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不要皇上和阿幸了吗?还是你和皇上吵架了?” 西林摇摇头,没吵架,她简单将昨晚和永琪说的和她们俩又讲了一遍。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了。 许久,晴儿终于打破了这样的宁静,“西林,我有个想法想很久了,其实和你这个起源有点像,我是因为当年小燕子差点和亲开始想的。我简单说下你们听听看。” “现在是个很好的时代,皇上是个圣明的君王,他也承诺过永不和亲,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够。为什么女子要遵守男人制定的道德,由男人来判断她是否合格贤德,女子的才能并不比男子少半分,却只能埋没于后宫后宅,为什么她们不能像唐朝的女子一样开放自由,甚至更理想一点,可以考科举,封侯拜相,掌握权力和话语权,武后不也是女子嘛” “西林,你是皇后,有权力,有皇上的支持,可能解决困难比逃避更有用,这不只是你的幸福,也是全天下女子的幸福,我觉得你该多担当一些。不止你想要皇上唯一的爱,每一个女子都想要夫君唯一的爱。如果后宫的娘娘们有更多的选择,她们也不用在后宫这样消耗下去了。我听说,后宫有好多妃嫔从未承过宠,她们是不是也该有个机会幸福呢?逃离很容易,改变却更了不起。” 西林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晴儿口中出来,小燕子说她还觉得正常,可是这个最标志的格格这样渴求着女子的权利和幸福,她想起紫薇评价晴儿的话,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或许,她也真的该做点什么,重来一世,她也该做点什么。她也顾不上想要离开的事了。将男女平等推广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朝代?为女性事业开始奠基? 只有一向最闹腾的小燕子一言不发,她安安静静地,直到回了家还是在想着什么。 看到明月在门口,却不见尔泰,小燕子随口问,“尔泰呢?” “驸马爷陪着太子和郡主在书房习字。” 小燕子去书房敲了下门,开门的是一个帅气的少年,奶呼呼的叫了声姑母。 小燕子扬起笑脸,将小人抱起,“阿幸,又变帅了!出宫和你皇阿玛说了吗?” 阿幸点点头,脸上还有点羞涩,却已经初见储君的气度,“我陪霁月妹妹回来的,是皇阿玛让我送妹妹。” 坐在尔泰腿上的小粉团子又往尔泰怀里躲了躲,看着小燕子还是有点怕怕的,她跑进宫就是因为额娘要揍她。 “月儿,额娘不揍你了,你去陪太子哥哥出去玩吧,我和你阿玛有点事要谈。”小燕子哪里不知道自己家小丫头的想法,直接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福霁月立马从尔泰怀里爬下来,狗腿地跑到小燕子面前讨好地笑着,“额娘最好了,我最喜欢额娘了。” 身后的尔泰吃味地道,“月儿,你刚还说你最喜欢阿玛的。” 福霁月冲着阿玛做了个鬼脸,拉着太子就跑了。 小燕子合上门,走到尔泰面前,习惯性地坐到他腿上。尔泰也很习惯地扶住她的腰,就这样说话,“皇上和皇后娘娘吵架了?皇上今天也看着脸色不太好,一夜没睡的样子。” 小燕子揽住尔泰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夫君,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成婚这么多年,尔泰还是对燕子的夫君两个字没有抵抗力,再出口的话声音都低沉了好几分,“帮什么?为夫自然尽力!” “给皇上上一道折子!” 第72章 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萧剑?挺好的呀!怎么这么问?\\\"晴儿显然没有理解西林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照紫薇小燕子之前说的,他有没有好到你愿意嫁给他?”西林饶有兴趣地问,有没有一见钟情呢? “她们两个说着玩,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晴儿作薄怒的形状,可是红透的耳尖和脸颊上的红云却悄悄透露出少女的心事。 西林看着晴儿羞怯的样子,但笑不语,不可说不可说。 有了连木,尔泰和小燕子也没法腻歪了,一路赶路,终于到了边境的小城。 他们仨决定就在这里吃散伙饭,然后各走各的路。 可是三人在城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个餐馆。城内商户大门紧锁,路上也不见行人。 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走了很久,才看到一个老人在搬东西,听到马声就立马丢下东西准备跑。 尔泰给了连木一个眼神,连木运起轻功跳到老人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看他们几个的装扮,明显松了口气。“你们几个是第一次来这的吧,既然是大清的人,那我就劝你们一句,赶紧离开,不要再来这里。” 小燕子很奇怪,疑惑地摸摸头,“老伯,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好好的城市怎么没有人呢?准噶尔不是在与大清和谈吗?你们的日子应该还算不错吧?” 老人叹了口气,就这样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你们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这座城叫塔城,过了城外的那座山就是准噶尔,所以准噶尔每次要抢东西 第一个目标就是这里。本来吧,就是抢生活用品,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贵重的东西都藏起来了,他们抢一通粮食什么的也就走了。” “去年开始,准噶尔内乱不断,汗王之位三次换人,所以他们也顾不上抢劫,日子好过了很多。直到今年,达瓦齐即位,稳定了准噶尔。可其实,那就是个疯子,带着整个准噶尔陷入了疯癫。。” 老人还要说话,几人就听到大批的马蹄声,老人立马变了脸色,忙让他们跟他进来。马也牵进来。进去后锁上了大门,又用重物死死抵住门。 他让他们三个下地窖里躲着,三人摇摇头,他们都有武功傍身,让老人去地窖里,又伪装好上面的草堆。 尔泰和小燕子上了屋顶,连木紧随其后。 然后,小燕子看到了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些穿着异族服装的准噶尔人,骑着高头大马拿着砍刀,踢开一户户的大门,揪出躲在家里的众人,抬手之间,鲜血溅了一地。然后家中的财物,鸡鸭鹅家禽,粮食掠夺一空。女人们被用绳子捆着,用一根绳子拉起来,低眉顺眼地被马上的人拖着走。 他们在的这户也被踢了几脚,实在踢不开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些人把这座城再次洗劫一空,然后呼啸着离去。 小燕子的眼睛红的滴血,泪珠滚滚落下,她就要起身下去救他们,却被尔泰死死按住,一只手捂住小燕子的嘴。 他们三个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等那群人走远了,尔泰才松开小燕子,几人刚落到地上,尔泰就挨了两拳。 尔泰抬眼,就看到怒目瞪着他的小燕子。“福尔泰,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救他们,我是他们的公主,我怎么可以不救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着就用乱拳继续捶着尔泰,边打边哭,哭的撕心裂肺。 尔泰任由着她发泄,一动不动,等她打累了哭累了才把人抱进怀里,他也不好受,却还是耐心地向小燕子道歉,“对不起,但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小燕子挣开尔泰的怀抱,自己到一边的石凳上,一言不发坐着垂泪。 旁边的连木去打开了地窖,将老人扶出来。老人也老泪纵横,“你们也看到了吧?他们就是疯子,是魔鬼,他们不止要财物粮食,还要屠完所有可见的人,只把女人带回去做奴隶,供他们发泄兽欲。” “你们快走吧,离开这里,你们有武功也只够自保,但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小燕子擦干了眼泪,走上前握住老伯的手,那双手满是岁月的痕迹,“老伯,准噶尔不是已经在和大清和谈了吗,承诺了不扰民不侵害边境,怎么还会这样?还有县令去了哪里?守军去了哪里?都不管吗?” 老人叹息了一声, “我们这里,早就没人管了。县令不知道在哪,守军也不曾见过踪影。至于和谈,和魔鬼做交易,怎么可以期盼魔鬼守信用呢?” 小燕子眼泪又出来了,她带着哭腔道,“对不起,老伯,是我们没用,让你们受苦了。” 老人拍了拍小燕子,“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皇上都不管了,你们能怎么样呢?快走吧,离开这里,你这样的姑娘,若是被他们看到了,就惨了。” 小燕子听了赶紧摇摇头,“老伯,皇上不是不管,皇上只是不知道,他一定会收复准噶尔,救你们的。” 老人眼里闪出星星点点的希冀,“是这样吗?皇上只是不知道,不是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吗?之前和准噶尔打了那么多次,皇上还会出兵吗?” 这一次,尔泰走上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会的,皇上一定会出兵,准噶尔一定会是大清的领土,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小燕子并不回头看尔泰,她也拍了拍老人的手,“您等着吧,等着皇上派大军来攻打准噶尔,等着皇上收复准噶尔,等着重新拥有平静的生活。” 三人牵着马离开了塔城,一路久久不语,到了一个无人的山坡上。 终于,连木打破了沉默,“我不跟你们两个一起走了,我就在这等我哥他们,然后执行五阿哥的任务。你们保重!”说完就骑马离去了。 小燕子自己坐在山坡上,看着连木的身影越来越远。 许久,有人坐在她的身边,他低沉的话语顺着风声传到小燕子的耳中,“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第73章 爱意随风起 这是九月,西北已进入深秋,呼啸的北风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那些树叶在空中好像有了生命,翩翩起舞。 然后风停了,落叶又全都落下来,为这土色的山坡铺上地毯。 小燕子看着这落叶,轻轻开了口,“你说那些百姓是不是生成一片树叶也比生成一个人好得多?” 尔泰看着坐在那里的小燕子,她身上的粉色衣衫在这苍茫的天地间本该是最亮眼的一抹暖色,可是她安静寥落,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粉色比这深秋还要再凉几分。 尔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抽搐的疼,他第一次后悔不该答应陪她来边境,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该是骄傲的,明朗的,快乐的。她这样纯粹的人,上一世就困于一个情字,如今又见了这些,怎么能承受? 世间所有的苦难,人性的幽微,如果可以,他愿意全部替她承受。 可是他不能,那么他只能陪着她,陪她历尽千帆,陪她踏过人生的万重巨浪。 “就算是这样,是我经历这样的境遇,我还是愿意生而为人。”他清越的声音响起。 小燕子听到尔泰的话唰地转过身来,看看他的眼睛,似乎很惊讶于他说的话。 “小燕子,你还记得你出巡时背的《古从军行》吗?” 小燕子点点头,等尔泰继续说。 “那是讲战争的代价,可是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值得那样的代价,比如收复准噶尔。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城,你相信吗,有很多地方还在遭遇这样的浩劫,而且依照达瓦齐的疯狂,准噶尔自己的百姓也不会多安居乐业,对吗?那么为他们金戈铁马,是士兵的职责。” 小燕子直起身子,听得更认真了,下意识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但是这其实根本不是偶然。浩瀚的历史里,这样的惨剧很多。就从以前我们听的三国评书说起吧,你不是最喜欢曹操了吗?” 小燕子很迷茫,“这又关曹操什么事?” “你觉得他很厉害,很能打,是乱世枭雄,战场上杀敌是英勇,无可指责,可是你知道吗,他曾经率兵马屠了徐州城,全城的无辜百姓尽数死于非命,就像是我们今天在塔城看到的一样。”尔泰认认真真地说给小燕子听,没有觉得她是女子哄哄就过去。 “啊,怎么会这样?你可不要骗我。”小燕子不喜读书,却喜欢三国,她不喜欢中庸爱哭的刘皇叔,反倒觉得曹操是真英雄。 “我当然不会骗你,可这也不是他的错,身处乱世,他手下的几十万兵马要吃饭,不然就要饿死。屠了徐州城,他有了丰富的补给就能继续在那个时代立足。” 小燕子怒了,“那徐州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啊。曹操怎么可以这样啊?” “因为那是一个乱世。乱世会出英雄,也会草菅人命。” 说着按住小燕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冲动,不要一时意气,不要这样难过,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今天你救了这几个人,也救不了塔城,救不了准噶尔的百姓。只有收复了准噶尔,好好治理这片土地,才能让每一个百姓都重获安宁!这是皇上在做的事情,未来大清的将士们会收复这片土地,我们不要给皇上的计划添乱好吗?” 小燕子在尔泰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的迷茫和疑惑。 尔泰看着她睁着大眼睛迷茫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因为你如果报仇被他们抓了,皇上一定会不等计划好就出兵,到时候会徒增很多伤亡,将士们的命也很珍贵啊。而且你被抓,我会疯掉。” 是这样吗? 可是看着尔泰的眼睛,他眼中的坚定和认真让她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也是真的。 可是,尔泰什么时候开始会说这样的话了呢?他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样成熟睿智,让人觉得安宁。 “尔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小燕子喃喃说道。 尔泰没想到她突然换了话题,疑惑地问,“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些,会陪着我玩,也会给我买好吃的,会哄我开心,但不会和我讲这些道理。我背书背不下去了,你也不能讲明白,我以前背《千字文》的时候你居然自己读《资治通鉴》,害我被皇额娘说了好久。” 尔泰听着小燕子的话,想起记忆里这个尔泰和小燕子的故事,他知道如果他不回来,他们俩也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可是对不起了,他终究想亲自给小燕子幸福。 “那现在呢?”他好奇的问。 “现在啊,很多样。很疼我,很了解我,但也会欺负我,有点坏!” 等尔泰想明白是什么欺负的时候,无奈一笑,对不起啊,这个坏和欺负改不了了。 小燕子继续说着,“晴儿说,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同,后来我观察过了,有喜欢有欣赏,像皇阿玛看我一样,有时候又会有哀伤,好像透过我在看什么东西。而且你懂好多道理,有时候厉害的不得了。” 尔泰诧异于小燕子的敏锐,他还是低估他的小丫头了,她是粗心些,可还是有女人天生的敏锐。 “那你更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小燕子想了想,摇头晃脑地说,“我啊,我喜欢。” 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尔泰被她急得没办法,也不顾她还在不在难过了,将人拥入怀里,挠她的痒痒,“你要急死我吗?” 小燕子乐够了,亲了下尔泰的侧脸,“是你,我都喜欢!” 尔泰听了小燕子的话,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少年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不知不觉,黄昏将近,往日恢宏的落日,如今在遥远的天边只是淡淡的橘红。 两人并肩而坐,看着落日一点点消失在重山里。 “还难过吗?” “嗯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那接下来想做什么?” “画好我的那幅地图。让皇阿玛早日出兵,让这里的百姓早一天好好过日子!” 尔泰看着旁边眼神坚定的小燕子,只觉得有一股不可抑制的心动,他发现了,他爱所有样子的她。 “我也有一件事想做。”尔泰默默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闻言转头看向他,就撞进他深情的眼里,然后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深秋了,夕阳已落,而爱意随风起。 第74章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接下来的日子,小燕子和尔泰装扮成当地人的样子,每天都在路上跋山涉水,走过每一寸土地。 然后在晚上挑灯记录,画地图。小燕子发现尔泰真的好厉害啊,他不但画地貌,还会标注兵力部署,特别的风俗。 准噶尔虽然不富饶,但土地面积广袤,两人从深秋开始行动,走完最后一个地方已经要下雪了。 地图落下最后一笔的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小燕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厚的雪,正站在旅店的二楼,兴奋的又跳又叫。 然后就被用毛茸茸的披风裹住了。热乎乎的暖意传来,她回头,果然看到了长身玉立的尔泰。 小燕子笑嘻嘻地和尔泰说话,“之前下雪的时候,晴儿教了我一首诗,你想不想听啊?” 尔泰听到小燕子要主动背诗,自然兴致勃勃地点点头。 于是小燕子拉着他用轻功落到了地面上,任由雪花落满两人的肩头。 “听好了啊,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入冬。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说着小燕子直直地看着尔泰,两人的眼里都是白头的彼此,“尔泰,我们俩也算是共白头了。” 共白头啊,对爱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未来更让人心动呢? 尔泰拉起小燕子的手,握在他的手心,“背的很对,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的公主殿下现在能文能武。不过这对我来说可不够。” 小燕子很疑惑,“不够什么?”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我想和你真的白头偕老,不要任何东西替代。”尔泰看着小燕子的眼睛,眼里的深情快要溢出来了。 小燕子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文化了,她居然基本听懂了。白头啊,也不知道尔泰老了是不是还这么好看? 她把自己的手从尔泰手里抓出来,快速蹲下去团了一团雪塞进尔泰的脖子里,笑着跑开了。 然后尔泰就看到一幅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画面,在一个银装素裹的天地里,披着大红斗篷的姑娘在雪里跳着闹着,美得不得了。 小燕子兴奋得不行,一会团了雪要打他,一会又要拉着他堆雪人,眼看着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尔泰才拉着她回去。 旅馆里,火炉里的火正熊熊燃烧,烧得屋内暖洋洋的,与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尔泰为她脱下斗篷挂到一边,然后让人坐在火炉边烤火。他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陪着她。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炉火在砰砰的燃烧,而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尔泰正看书看得入神,就感觉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衣襟。一抬头,就看着小丫头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我的肚子不听话,它说它想吃烤红薯。”小燕子拍拍自己的肚子,很是苦恼的说道。 尔泰被她可爱到不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有点不听话,不过谁让它在你身上了呢,沾了你的福气,可以满足心愿。” 小燕子一听笑弯了眼睛,“我觉得也是。不过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天好冷的。”她说着没有就算了,可眼里的渴望却收不住。 尔泰出去问店家,店家说真的没有,不过可以去附近的农户家里找找。 于是大雪的天,尔泰走了很远的路,敲开了农户家的门,买到了他们储藏着过冬的红薯。 回到房间,小燕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还吧唧着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尔泰脱下斗篷,坐在火炉边帮他的姑娘烤红薯。不久,红薯的甜香就弥漫整个屋子。 小燕子觉得自己肯定是做梦,不然怎么真的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梦,然后强迫自己睁开眼来。 然后她真的就看到了烤红薯和烤红薯的人。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过来从火炉上拿了一个刚烤好的烤红薯。烫! 尔泰一看小妮子只顾着吃连鞋都来不及穿无奈极了,他这是养了个女儿吧。将人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自己去床边拿了她的绣花鞋,半跪在地上帮她穿鞋。 小燕子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红薯,满足极了。可是看到半跪在地上给自己穿鞋的尔泰,她忽然自问她何德何能!她是公主不假,可他也是名门贵公子,在家也是很多人服侍的。就因为她想要,他就义无反顾跟着他远走准噶尔,一路陪她风餐露宿,跋山涉水。 尔泰刚想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拉住了。原来小燕子不知何时放下了烤红薯,正用双臂攀在自己的脖子上。 “怎么了?” “尔泰,你怎么这么好啊。好到我真的要离不开你了。”一向咋咋呼呼的小燕子难得放松感性,靠在尔泰的肩上。 尔泰听了唇角勾起,“不用离开,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小燕子听了心里一暖,用双手捧住尔泰的脸,吧唧亲了一下。“我可当真了。” 尔泰被亲了笑得很不值钱,唇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他直接站起来,将人拦腰抱起,快步放到床上。 高大的身形欺身而上,至于他身下的人儿,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两侧的脸颊染上酡红,勾人的不行。 尔泰能感受到自己身下蓬勃的欲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拥有眼前的人儿。 小燕子看着尔泰忽然通红的双眼,伸出小手去抚摸他狭长的眼角,轻柔的触碰让尔泰理智的弦就这么断了。 他带着小燕子的小手一下下解开自己衣袍的扣子,最后一颗扣子解开,青衫被他随手一挥落了地。 寝衣的扣子也不要小燕子解了,三两下自己动手撕开,扔到一边,露出精壮的腰身。 小燕子看着这样的画面受到了极大的视觉冲击,脸上的热意一下子烧到了耳根,这是她能看的吗? 小燕子还在想的时候,尔泰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衣裙上。基于之前她老是不想起床,闭着眼让尔泰帮自己穿外衣,尔泰对她的衣服熟悉到不行,很快身上就只剩下粉色的寝衣。 尔泰轻柔的吻落下,从额头一直吻到脖颈,手下也不停作乱。 眼看着尔泰的吻还有向下的趋势,小燕子忽然想到什么,很焦急地开了口。 第75章 公主是不能受委屈的 “尔泰,你闻到烤糊的味道了吗?我的烤红薯啊。” 暧昧的气氛就这么破碎了个彻底,尔泰的理智也都回来了,无奈的笑笑,从小燕子身上起来,随手披了件衣服,“我去看看。” 到火炉边,果然已经有两个烤黑了,好在还有几个是好的。他认真地剥了皮,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内瓤,用纸包了一个,拿到床前递给小燕子。 小燕子欢欢喜喜地吃着,像一只小仓鼠,甜蜜蜜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上眼。尔泰坐在一边给她剥剩下的皮。明明剥个红薯,他却做得芝兰玉树,阳春白雪。 小燕子笑嘻嘻看着手下动作不停的尔泰,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把自己手里的红薯递过去放到他嘴边,尔泰惊讶地挑眉,小丫头现在挺懂事啊? 他也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在有她齿痕的地方,嗯,挺甜。 小燕子一下子耳根又红了,虽然但是,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啊? 等到吃饱喝足了,尔泰才脱了鞋上床,将小燕子拥进怀里。 小燕子又想起之前的脸红心跳,他,会继续吗? 有点期待怎么回事啊。 可是很久,尔泰只是拥着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悄悄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就看到尔泰枕着自己的手靠在床头,双眼紧闭。 尔泰本来在想着明天能否启程回京的事情,就感觉一只小手滑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试探着摸索,他猛地睁开眼,按住了某人的小手。 他无奈地说道,“乖,别闹!” 不要挑战一个普通男人的意志力好吗? 小燕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闷闷的声音传来,“尔泰,你不想吗?我愿意的。” 这得多违心才能说出不的话,这是他惦记了两世的姑娘啊。 尔泰将人抱起来坐到自己的身上,让她和自己的视线齐平,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燕子,我很想要你。但是现在不可以,你是我的公主,不能受任何委屈,我自己更不能委屈了你。这么不明不白要了你,我问心有愧。等这些事情过去了,一年之期一到,我就会求皇上赐婚,我会把你风风光光光地娶进家门。等你成了我明媒正娶的妻,到时候想逃都不行了。” 尔泰轻轻地用手抚过小燕子的脸,带着无限的深情和厚爱。 小燕子感受到尔泰满满的疼惜和珍视,他永远都这样好,她永远都是他的宝贝。 她伸出手钳住他的下巴,将粉唇贴在他的薄唇上,柔情万种地亲吻她的爱人。 尔泰也乐得配合他,托住她随时要滑落的身子,让她一点点亲吻自己,从眉心到耳后,再到唇齿相依。 等小燕子害羞地想退开的时候,尔泰终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热烈又放肆地探入她的唇舌,手也伸入了她的寝衣里,不安分地乱动。 小燕子被他逗弄的脸红心跳,娇声问,“你刚不是说要到新婚夜吗?” “嗯,不过收点利息也不过分吧。小宝,你不疼我了吗?”他低沉地贴着小燕子最敏感的耳朵说话,语气里带着委屈巴巴的意味,手下的动作却不停。 小燕子早已忘了今夕何夕,顺从地回应着爱人,“疼你,永远疼你。”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停了,夕阳落在皑皑白雪上反射着金光,然后夕阳落下,黑夜降临。炉子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床上的人却不觉得冷,许久才相拥而眠。 第二日,二人启程回京。时光悄悄流逝,回去也该过年了。 厚厚的白雪让小燕子体验了什么叫雪橇,她兴奋的不行,狗拉雪橇,这也太好玩了吧。 离开准噶尔,小燕子和尔泰才恢复了大清的装扮,两人一路边逛边玩,终于在腊月二十五这天到了出宫那天的亭子。 而这一天,亭子里依然站着一个身影,小路子正低着头侍候在一边。 小燕子从马上翻身而下,往那个身影跑去,那个身影也转过身接住兴奋的姑娘。 小燕子抱了好久,眼泪唰唰的落,“皇阿玛,我好想你。” 那个身影正是乾隆,他一身常服,在这里等着远归的女儿。 皇上伸手替小丫头擦着眼泪,“乖,不哭了。回来就好。怎么穿得这么单薄,都瘦了!尔泰是怎么照顾你的。” 悄悄站在一边的小路子狠狠抽了下嘴角,哪里瘦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尔泰上前跪在皇上面前,“臣福尔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却不让他起来,只顾着和小燕子说话。小燕子却不依,腊月了,天这样凉,一直跪在地上可怎么行。 她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娇,“皇阿玛,你让尔泰起来嘛,地上多冷啊。” 皇上深刻意识到这次是他把宝贝女儿推给尔泰的,自家的宝贝对着别人家的猪这么偏心眼,还真是让人不爽。 “起来吧,这次差事办得不错,年后去兵部报道吧。”皇上抬抬手让尔泰起来。 尔泰谢了恩起身,兵部挺好,他要去为他的公主挣个前程。 “小燕子,朕就是来看看你,你今晚还是要去五台山住一晚。明天朕会让永琪和尔康尔泰迎你回宫过年。照顾好自己,朕在宫里等你回家,你皇额娘还有晴儿他们都很惦记你。不过你出去玩这事是机密,谁都不能说,记住了吗?”皇上摸摸小燕子的头,认真嘱咐着。 “记住啦,皇阿玛,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哦,不过现在可不给你,等我回去了之后再送你。”小燕子得意洋洋地和皇上说着。 皇上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神神秘秘的。你玩得开心就好。好啦,朕要回去了,让小路子送你去五台山,尔泰跟我回去。去五台山不要胡闹,乖一点,早点回家!” 说完上了一边的马车,小燕子和尔泰对视着,啊,要分开了啊,他们都习惯最近的相依为命了。这下,他又成了学士府的二公子,她也成了宫里的长乐公主,不能天天见面了。 皇上拉起帘子的一角,就看到这两人像被棒打的苦命鸳鸯一样难舍难分,真是气笑了。 他抬手敲了敲车厢,催促着启程,当他这个皇上,岳父是瞎的吗? 尔泰无奈上马车赶车,小路子也走到小燕子旁边,“公主,该启程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两辆马车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等着相聚的到来。 第76章 臣谨遵公主殿下旨意 小燕子站在替她留在五台山祈福的人面前,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她还在想呢,那人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小燕子认识她,皇上身边的暗卫之一,代号十一。 “十一姐姐,原来是你在这里啊。”小燕子高高兴兴地说道。 十一潇洒一笑,“公主,皇上让我在这里等你,你回来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回去复命了!” 小燕子点点头,“十一姐姐,最近辛苦你啦。我会让皇阿玛好好奖励你的。” 本来都要离开的十一转头,露出大大的讨好的笑容,过来拉住小燕子,“不用别的奖励,就让我进入暗卫前十就行,公主,您和皇上好好说说,让我们再比一次。” 小燕子一听也笑了,“十一姐姐,你为这意难平了多少年了,这么执着啊。” 十一傲娇地说道,“我本来武功就不比他们差,就是那次比武发烧了,才做了这个十一,要不怎么着也是前五。” 小燕子附和着点点头,“是是是,十一姐姐的功夫多厉害啊,是我半个师父呢。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和皇阿玛说,让你们再打一场!” 原来,小时候小燕子非要练武,皇后不同意,皇上又被宝贝女儿缠的没办法,只能让十一装扮成小燕子的侍女,去偷偷教她点防身的武功。本来就是哄着她玩,结果小燕子是真的有点武学天分,又真的喜欢,皇上就和皇后谈过之后,给她找了正式的师父。 十一听到小燕子的话,认同地点点头,她果然找对人了,这天下还有人能让皇上改主意的,只有眼前的长乐公主了。 “十一姐姐,你今晚别走了吧,我们一起睡啊,明天再回宫!”小燕子和十一商量着,就算知道那只是个梦,她还是对五台山带着惧意,她不想自己睡。 十一看着眼巴巴的小燕子,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求自己教她真功夫的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她是真的很喜欢小燕子。 十一略微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晚上,小燕子一直缠着十一说话,十一刚开始还有点高冷,不过小燕子多了解自己这个小师父啊,随口激一激,很快两人就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聊开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尔泰。十一一脸苦口婆心劝着小燕子, “公主,虽然福二爷挺好看的,对你也挺好,但是找丈夫,还是要找能打得过你的,不能只看脸啊。” “那十一姐姐,你这么能打,丈夫只能找暗一到暗五了吧。” 十一扬眉一笑,傲娇地说,“不不不,我很快就会打得过他们的,我要成为第一暗卫。所以我是找不到对象的,这世上真有让我认输的,我就考虑嫁给他。” 小燕子觉得自己肯定有毒,不然她为什么会想起连宋,那货简直不像个人类,听尔泰说一个人打六个御林军,他都打不过。 小燕子若有所思的想着,就被十一敲了下脑袋,“跟你说福二爷呢,你想什么呢?” 小燕子揉揉自己的脑袋,怎么都喜欢敲自己的脑袋,敲傻了怎么办? “尔泰啊,你怎么知道他打不过我,我上次射箭就输给她了。他武功很好的。而且,就算他武功不好,我也还是喜欢他!”小燕子说得理所当然,他们俩可是要白头到老的。 十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肉麻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真邪门。 两人一直唠到小燕子沉沉睡去,十一才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外边天色刚亮,她就悄悄离开了,这里不能出现两个公主。 永琪尔康尔泰一大早就奉命迎接公主,赶到五台山已经中午了,却并未见到小燕子。 一问才知,公主还没醒,也没人敢去叫。这下,永琪和尔康的眼神都落到尔泰身上,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了,还不快去。 尔泰心想,虽然不是很久没见,但这种事还是只能自己来啊。 他推开门进去又顺手合上门,走到小燕子床前。 小燕子睡得正香,就感觉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然后就有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脸上。她努力睁开眼,就看到尔泰清俊的脸在自己咫尺之处。 “我肯定没救了,怎么又梦到尔泰了。算了,梦里也是我的人,不亲白不亲。”说完抬起藕臂抱住尔泰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尔泰听到小妮子的自言自语也乐了,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直到胸口的凉意传来,小燕子才发现这可能不是个梦。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傻傻看着尔泰。 “醒了?”尔泰这才伸手帮她拉起衣服,将人抱在怀里,像过去几个月一样,让她醒醒神。 “嗯。你来接我吗?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刚睡醒的小燕子像只迷糊的小奶猫。 “不是你说的嘛,不想要太阳把你晒醒,想要被吻醒。臣谨遵公主殿下的旨意。”尔泰一本正经地说,打趣着小燕子。 小燕子懒懒地点点头,也不和他计较,昨晚和十一姐姐聊的太晚了。 尔泰捏捏她的脸,“乖,我们带了明月和彩霞来,让她们给你梳妆,一会要回宫了,老佛爷今晚在慈宁宫设宴欢迎你回宫呢。” 小燕子闻言一笑,打趣回去,“福二爷回来之后就不给我梳妆了吗?” “等我们成婚后我再学学怎么梳你的旗头那些,等我学会了都承包了好吗?”尔泰也很配合,将人抱着放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她笑眯眯地说道。 “哈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你这样全能,我的明月彩霞要生气了,让她们进来吧,我也想她们了。” 尔泰出去让明月彩霞进来,又是一番主仆情深,等几人出来的时候,小燕子又成了高贵端庄的长乐公主,一袭正红色苏绣旗装,上面用金丝绣着凤穿牡丹,头上的旗头上斜插着展翅凤凰的金步摇,头上的玉簪和耳朵上的玉坠子倒是一对,月亮上站着高飞的燕。 几人寒喧几句,就上了马车,永琪他们三个骑车随行,朝着皇宫奔去。 到宫门口,小燕子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已经在那等着的人。 第77章 让皇阿玛骄傲的格格 等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晴儿和西林。 晴儿上前一步,拉着小燕子转了个圈,上上下下检查有没有少点什么,西林在旁边轻笑,“晴儿,小燕子是去五台山又不是去上战场了,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小燕子直接对着晴儿一个熊抱,“晴儿宝贝,我想死你了。” 晴儿也回抱住她,抬手拍拍她的背,“回来就好,我好担心你。” 两人抱够了小燕子才蹭到西林面前,委屈巴巴地道,“下次去哪都要带你,没有你的故事你不知道我的日子多难熬。” 西林捏捏小燕子的脸,“只是想我的故事吗,不想我?小白眼狼。” 小燕子也不恼,任由她捏自己,“想想想。怎么会不想你呢?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宝贝我的爱。” 站在后边的永琪和尔泰没忍住嘴角一抽,他们俩是不是有点多余? 好在晴儿打断了她俩的柔情蜜意,“回去吧,老佛爷和皇后娘娘在慈宁宫等你呢,皇上也说会来慈宁宫用午膳。” 小燕子点点头,一手牵着晴儿,一手拉着西林,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永琪尔康尔泰对视一眼,根本没想起他们是吧?罢了罢了,认命吧。 慈宁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因为老佛爷要亲自等小燕子,宫妃们只能跟着她随侍在侧,乌泱泱站了许多人,皇后和令妃一左一右扶着老佛爷。 小燕子看到老佛爷冬日里在门口等自己,赶紧跑过去跪在地上给老人家请安,“小燕子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天这么冷您怎么出来了?” 老佛爷让人把小燕子拉起来,慈祥地握住她的手,笑着和她说话,“回来就好。哀家就是想早点看到你,走吧,快进去,外面冷。” 皇后适时后退一步,让小燕子扶着老佛爷,令妃看到皇后娘娘都松手了,也退了一步让晴儿扶住老佛爷。 慈宁宫。 老佛爷端坐在最上方,皇后坐在旁边,令妃香妃等按品级都坐在下面。 小燕子在这种时候尽显公主的风范,只见她脊背挺直跪下去,“燕云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不能随侍左右,让老佛爷和皇额娘担心,是燕云不孝。请老佛爷和皇额娘保重凤体!燕云在五台山为国祈福,不必挂心,一切都好。” 老佛爷和皇后让人起来,又温声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最近常来陪陪她们。 起来后小燕子又一一给在座的妃子奉茶。 令妃接过小燕子的茶,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小燕子,你可算回来了,还好不用嫁到准噶尔去,等一年之期一到,就和尔泰成婚吧,这样也就不怕别的王子大王求娶了。” 小燕子下意识瞄了一眼尔泰,只见他含笑而立 ,也正望着自己,她立刻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皇后娘娘,果然也撞上了她的视线。 她心虚地转头,笑嘻嘻地和令妃说话,“令娘娘,尔泰虽然是您的侄子,但我也算您半个亲女儿,您要向着我,他要娶我怎么也得过五关斩六将吧,哪能我上赶着嫁给他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出声来,场面十分和谐。 小燕子又走到香妃面前,她刚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含香,她一贯的回疆装扮换成了旗装旗头,白色的丝质旗袍更显得她如雪莲般高贵美丽,只是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颇有点寻死的意味。 “许久不见,香妃娘娘可还安好?” 含香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看公主平安归来,含香也可以放心了。” 在这深宫中,对含香而言,只有小燕子和西林是她的朋友。她后来才知道,麦尔丹的事情,她能留一条命全靠小燕子和西林求情,小燕子说她救了尔泰的命,这样的恩情她不能见死不救,西林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两人求了皇上许久。 如今在这深宫中,她是彻底的吉祥物。至今,皇上也不曾碰过她,只是偶尔来会宾楼喝杯茶,但皇后娘娘仁德,后宫也没传出不好的流言,不曾有人苛待她。 这样,也挺好的。 小燕子看着这样的含香有点心疼,那一日在心旷草原引蝶的含香就像是仙女下凡,如今竟只能这样枯萎在皇宫。 她想心事的时候,就听到皇上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小燕子,还不快来见皇阿玛?朕要重重的罚你。” 果然,穿着龙袍的乾隆步步生风地进来了,两人都装作不曾有昨天的相见。小燕子扑进皇上的怀抱,激动得喊着皇阿玛。 皇上抱着小燕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除了老佛爷所有人都屈身向皇上行礼。 小燕子也立刻跪在地上,“小燕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上前给老佛爷行礼,又让众人起身,对着众妃道,“你们都先回去吧,令妃,你带着尔康尔泰回延禧宫用膳吧,尔泰之前的差事办的不错,替朕好好奖赏他!” 令妃得体地福身行礼,“臣妾遵旨!” 几人刚要离开,就看到小燕子跑过去拉住了尔泰的袖子,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他们身上了。 “嘿嘿,我让尔泰帮我拿着点东西,尔泰,你去完延禧宫来漱芳斋找我啊!我的东西你可别给我弄丢了。” 尔泰看着可爱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点点头,“好~” 一个好说得缠绵悱恻,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果然眼里都有相同的无奈。 老佛爷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两个人都半年没见了,见见也是应该的。她直接开了尊口,“小燕子,要不让尔泰留下来一起用膳?” 小燕子一下子红了脸,“不用不用,老佛爷,我真的找尔泰有事啊!” 匆忙解释的小燕子脸颊绯红,漂亮极了。尔泰立刻上前解围,“老佛爷的好意臣心领了,但臣也很久没见姨娘了,想和姨娘好好说说话,臣告退。” 其他人走后,老佛爷一手牵着小燕子,一手拉着西林去用膳,皇上皇后也相视一笑,永琪和晴儿跟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用完膳老佛爷和皇后娘娘都想让小燕子跟她睡,怎料小燕子拒绝了,向老佛爷求着让晴儿陪自己睡,又通知了下五阿哥西林今晚要和自己睡。 几个姑娘感情好,大家也都知道。也就同意让她们几个人睡在漱芳斋。 晴儿和西林自然有很多话想和小燕子说,结果小燕子告诉她们,这两天只有一个主题,要她们俩出主意。 尔泰,后天要过生辰了。 漱芳斋里,尔泰已经在等着了。西林和晴儿以为他俩久别重逢,打算进屋里留空间给他们。 岂料小燕子叫住她们,“你们好好帮我想办法哦,尔泰,东西准备好了吗,我们去乾清宫。” 尔泰点点头,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长盒子。 小燕子立刻跟着尔泰走了,留下西林和晴儿面面相觑。 出了漱芳斋,尔泰好奇地问,“小燕子,你需要她们俩想什么办法啊,怎么不找我?” “没什么。”不过她转念一想,打探打探他的想法也行。 “对了,尔泰,后天是你生辰,你想怎么过?” 尔泰这才想起后天确实是自己的生辰,又到一年年底了啊。 “叫上永琪他们去会宾楼吃饭喝酒好不好?小燕子老板到时候请客可以吗?”尔泰对生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实在是两世的人对生日这种东西期待不起来。 会宾楼啊,自己的地盘,确实可以。“你生日为什么要我请客?”小燕子傲娇地抬起头。 “那我去和柳青柳红商量商量,老板娘生日可不可以打个折?”尔泰似乎很认真地盘算着。 小燕子听到他的老板娘又羞又恼,“什么老板娘?你胡说什么?” “你是老板,我是你的老板娘啊。”尔泰笑眯眯地道,好看的笑容带着勾人的意味,“不过我生辰,你总要送我生日礼物吧,我可以自己选吗?” 小燕子一听,他会自己说吗?那就不用她费心想了啊。“你说吧,本公主考虑下。” 尔泰弯腰在小燕子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就看到小燕子一下子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底,气呼呼地踩了他一脚,“你滚!” 两人一个人气呼呼地在前面走,一个笑得春风得意地跟在后面。 到了乾清宫,皇上正在伏案批奏折,就听小路子说长乐公主和福二爷来了。 等看到一个还脸颊绯红,一个笑得志得意满,皇上立马心气不顺了,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知道这是干嘛了。 小燕子乖巧行了礼,也不等皇上喊她起来她就自觉起来了,跑到皇上面前,帮皇上捶着背,“皇阿玛,我给您送礼来了,您先想想,怎么奖励我吧。” “好大的口气啊,这还没看到是什么呢,就想着要奖励了?朕不满意,没有奖励还要惩罚你。”皇上佯装生气,他也不期望她带什么礼物,她平安开心就好。 “您保证会满意的。我已经想好两个奖励了,其他的就看皇阿玛您了,您自己看着办哦。”小燕子拍拍胸脯,十分自信。 皇上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宠她宠过头了,他好多年没听有人敢和他说让他自己看着办了。 “你小燕子的礼还真是不好收啊,你还是先说说你要的奖励是什么吧,朕考虑下能不能收你的礼!”皇上说着又拿起一份奏折,假装认真地看着。 “哎呀,皇阿玛!对您来说都是小事,您动动嘴的事情嘛,就这么大一点事。”说着用小手的指甲盖比了下。 尔泰在一边看的忍俊不禁,皇上宠小燕子好像真的是骨子里带的,根本就没理由,上一世不是亲的都那么宠,这辈子是亲的简直就是放在手心里疼,根本没眼看。 “你还是直说吧,你小燕子哪次不是说是小事最后给朕搞一堆烂摊子,怎么刚回来就惹你皇额娘生气了?”皇上十分了解小燕子,苦恼地叹口气。 “皇阿玛,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好吧好吧,我直说啦。第一件事是让暗卫们再打一次重新排下顺序。”答应十一姐姐的事情还是要办的,以后用着十一姐姐的时候还多着呢。 皇上倒是没想到是这个,“你见到十一了?这事可以商量,他们自己比划比划,互相学习下。第二件事呢?” “把含香送走吧。她现在的样子我看着好心疼啊,皇阿玛,您不知道她之前在草原上跳舞引蝶的样子有多漂亮,就像仙女一样,仙女有错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吗?放仙女自由,是很伟大的。”小燕子小心翼翼地和皇上商量着,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离经叛道,可是看含香这样她真的难过。 皇上听了小燕子的话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引蝶的含香有多美,上辈子他不就是放不下吗?最后闹出那么多事情,他的宝贝女儿这次是和他商量的,没有自作主张,没有伤害他,他发现这个事实竟然更让他欢喜。 他轻轻一笑,四十多岁的人依然好看英气,“那就看你的礼物能不能值得让朕放掉一个含香了?小燕子,你的两个奖励都没有关于你自己啊,你想要什么?” 小燕子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尔泰,笑眯眯地说,“皇阿玛,我没什么想要的,我想要的都拥有了。如果一定要的话,我还希望您和皇额娘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一段话暖化了两个男人的心,他们的宝贝公主,总是这么让他们骄傲。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礼物吧,看看多大的礼还让你这么自信!” 小燕子欢欢喜喜地应了,打开放在一边的盒子,她和尔泰手执卷轴的两端,展开整个画卷。 当皇上看清画上的是什么之后,直接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到地图面前,看着上面详细的标注,完整的地形地貌,还有兵力部署和小路暗道,皇上能感受到自己的热血在翻涌,然后浓郁的骄傲蔓延全身。 “小燕子,你的要求朕都答应了。”说着转身从一边的书架上拿下一个檀木盒子,取出一块金牌令箭,“这个,也归你了。三次机会,永远有效!” 第78章 尔泰,生辰快乐(1) 小燕子看到金牌令箭眼睛都亮了,立马揣进怀里,像个小财迷一样。 “小燕子,刚刚谁说想要的都有了?拿这么快!”皇上笑着打趣小燕子。 小燕子讨好地看着自家皇阿玛,“嘿嘿,这可是金牌令箭,见它如见皇上,能救命的,万一我哪天惹您生气了您要砍我脑袋怎么办?” 小燕子随口的话却让两个男人沉默了,两人都想起上辈子的事。 皇上笑了笑,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小燕子,你惹朕生气的次数少吗?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摘你脑袋了,你是皇阿玛最珍爱的公主,永远都是。” 小燕子用力地点点头,她知道皇阿玛最爱她了,从小就知道。 皇上又转身看向尔泰,沉下脸来,“你们俩胆子倒是不小,敢两个人去准噶尔,朕的公主出一点事,福尔泰你担得起吗?” 尔泰立刻跪下,“是臣的过失,与公主无关,请皇上降罪。” 小燕子一听立马跪到尔泰旁边,“皇阿玛,这是我的主意,尔泰是被我强迫的,您罚我吧。” 老父亲一阵心塞,现在是一点都说不得了,是吧? 皇上只能收起严肃,“虽然有点危险,但这事干得不错。尔泰,这军事地图出自你的手吧,朕也得奖励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说完又补充道,“现在娶公主不行。” 皇上越来越发现这福尔泰有前途啊,真的很不错,比尔康这个御前侍卫还要出色几分。 “回皇上的话,若有一日出兵,臣请为先锋,随军出征!”尔泰斩钉截铁地说道,准噶尔让自己的姑娘受这么大委屈,他要亲自去绑了达瓦齐,给小燕子谢罪。 皇上听了看了一眼小燕子,推心置腹地和尔泰说话说,“尔泰,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不去等这一年之期到了朕就为你们指婚。可是去了,还是先锋,就是士兵,你必须履行你的职责,你确定吗?朕不想小燕子惴惴不安过日子。” 尔泰还没说话,旁边的小燕子就说话了,“皇阿玛,我支持他去!我也要去,皇阿玛,您不知道边境和准噶尔的百姓过着怎样的日子,我们俩都要去为他们做些什么!” “小燕子,尔泰去还可以考虑,你别想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战争是男人的事,军营里怎么可以有女子?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俩回去吧,朕要忙了。”皇上转身回到了龙椅上,继续去看奏折。 小燕子和尔泰只能出去了,一路上小燕子都闷闷不乐。 漱芳斋还在喝茶的晴儿和西林就看到走时兴冲冲的燕子像只霜打的茄子,晴儿和西林刚想上前问问怎么了,就看到尔泰给她们一个眼神,两人会意进了屋将空间留给他们。 尔泰看到小燕子自己坐到秋千上坐下,走过去蹲到她面前,“不高兴?” “是,尔泰,皇阿玛之前说让我做女侠,有战事起时做女将军,他是骗我的吗?我为什么不可以上战场,我的武功不比他们差啊。”小燕子愤愤不平。 “小燕子,将军并不是谁武功好就可以做的,好的将军是要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你看兆惠将军傅六叔他们,如果因为你是公主就让你做将军,是不是对士兵们不负责呢?就算你不能去战场,你还可以做好多事情,一场战争需要多方的努力,足够的粮草,皇上的支持,士兵的军心,每一个都好重要,你无论做什么,都好重要。” 尔泰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小燕子的心上,她需要很久才能想清楚,但这不是还没开始吗?还是过好当下的生活吧。 “嗯,尔泰,我会好好想一想。你这两天不要来找我啦,我要好好陪陪皇额娘,后天会宾楼见,给你庆祝生辰。”小燕子从小就相信,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尔泰看小燕子没有不高兴了,又开始贫嘴,“那公主殿下,我的生日礼物您考虑吗?” 小燕子这才想起去的路上他说的礼物,一下子脸又红了,“想的美,出去出去!”说着就推着他往门外走,关上了大门。 被关在大门外的尔泰一点儿也不恼,伸手摸摸鼻子,又恢复了一贯的玉树临风往宫外走去,似乎被赶出来的不是自己。 里面小燕子努力用手扇了扇脸上的热意,好一点了才进屋去找晴儿和西林。 两天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尔泰的生辰。 永琪,西林,晴儿和小燕子一起往会宾楼去,到那的时候发现尔泰他们已经到了,除了尔康和紫薇,还有意料之外的萧剑。 小燕子看到萧剑也很惊喜,“萧剑,你怎么会来?” 萧剑在路上已经被紫薇嘱咐了要保密他们几个的身份,“正好去看紫薇,听尔康说今天是尔泰生辰,你们在会宾楼聚会,我就来讨杯酒喝。” 身后的紫薇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哥这样啊。明明一听他们有事放下东西就要走,结果一听晴儿也来,立马转身,说和尔泰也算亲戚,还是亲自去送礼比较好,他也很久没见小燕子了。 小燕子爽朗一笑,“人多热闹,我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萧剑随意点头,视线却紧盯着马车,直到看到随后下来的晴儿。 晴儿刚落地就与萧剑的眼神撞了个满怀,立马露出笑容来,脸上也染上桃红。 在一边的西林看着这两人,快乐的不得了,她真的太磕这俩了,郎才女貌,还纯情到不行,比话本子好看多了。 小燕子走到紫薇面前,转了一圈,“紫薇,是我的错觉吗?几个月不见,你是不是胖了?” 紫薇笑着点点头,小燕子一听拍拍尔康,夸奖道,“把我们家紫薇养的不错啊,有前途!”说完转身瞪一眼永琪,“你学一学尔康,看看人家丈夫怎么当的。” 会宾楼今天不对外营业,柳红早早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十个人整整齐齐坐了一桌。 小燕子笑嘻嘻地道,“十个人,萧剑,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就是十全十美啦。” 萧剑自然求之不得,从遇到晴儿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自在天涯就只有一个名字了。 第79章 尔泰,生辰快乐(2) 永琪端起酒杯站起来,“那就敬十全十美!” 大家纷纷响应,个个豪气冲天一饮而尽。 这一杯喝完自然要祝寿星了,小燕子非要让这些人一人一句祝酒词才能喝! 几个人刚开始还好好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结果到了西林,一句早日抱得美人归让楼彻底歪了,后面早生贵子三年抱俩什么的都出来了… 祝福这么离谱,酒自然不能少喝,大口喝酒才是肆意的人生! 唯独紫薇的酒每次只抿了一口就被尔康拿去喝了。不巧的是,这一幕被小燕子看见了。 小燕子提了一坛酒就走到紫薇旁边,坐在紫薇旁边的萧剑立刻让了位置,去坐小燕子的位置,而小燕子的位置左手就挨着晴儿。 小燕子倒了两杯酒,“尔康,你这也护得太严实了。别人的酒可以不喝,我这杯紫薇一定要喝。紫薇,之前你维护我的事情晴儿和我说了,谢谢你啊。” 原来是当时小燕子被准噶尔求娶,一时间京城震动,有人担心就有人说风凉话,最受宠的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要和亲远嫁,倒不如做一个普通的闺秀。 紫薇陪着福晋去参加赏花宴,就听到了京中贵女们这样的腔调。 一贯温言软语,和善待人的紫薇第一次丝毫不委婉地将那些人怼回去。 “就算长乐公主和亲也是为了社稷,她是为国家牺牲的,你们不心存感恩,竟然如此言语。如果战事起,你以为你们还能坐在这里赏花取乐吗?李小姐,紫薇没记错的话,令尊是兵部侍郎吧,打了仗令尊恐怕也不能安坐了;杨小姐,听说你刚与林尚书的长子订了婚,你猜要打仗你那未婚夫要不要上战场?还有秦小姐,你的长兄不是刚封了小将军吗,秦家诗书传家,秦小姐想必肯定听过一句诗,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紫薇一通输出惊呆了众人,偏有那不知死活的小姐还往枪口上撞。 “紫薇如此生气,可是忘了长乐公主已经不是你们家二爷的未婚妻了,何必呢?长乐公主去和亲,你们家二爷也不用尚主了,二爷风姿绰约,肯定会娶个贤妻,未来在朝堂有一番作为。你这做长嫂的,面上也有光不是?” 紫薇直直看着说话的那人,眼神锐利。“石小姐,你知道你这话,被旁人知道可以直接治你大不敬的罪过吗?别说公主还没和亲,公主就算和亲了,也是我们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容不得别人不敬。至于我们家二爷的事,也有阿玛额娘操心,不劳您挂念。” 一场赏花宴,紫薇无差别怼了所有说小燕子的人。 再温柔的姑娘也会有想维护的人。 紫薇接过小燕子的酒,佯装恼怒,“这话可是不拿我当姐妹了,我要生气了!” 小燕子自知失言,忙自罚三杯赔罪。紫薇正要陪一杯,却被尔康再次拿过去一饮而尽。 小燕子真的生气了,“尔康,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是吧?” 尔康忙告饶,说紫薇是真的不能喝,小燕子喝多少他都两倍奉陪。 小燕子很迷惑,“这年头,人胖了就不能喝酒吗?怕身上长的肉肉会醉吗?” 小燕子的话让整桌哄堂大笑,还是紫薇出声解了围,“我有孕在身,实在不能饮酒。不是不给你面子哦!” 紫薇的话落到在座的每个人耳中,大家都笑着直说福家双喜临门,纷纷恭喜紫薇和尔康。 永琪敬酒回来,下意识看向西林,她正和小燕子玩闹,两人又小心试探着去摸紫薇的肚子,似乎那里真的已经有个小人了。 明明他比尔康还早成婚一个月,可他和西林到现在都清白的不能再清白,新婚夜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那个话题。半年多的相处,又有小时候的情分在,他们俩还算默契,可是西林的心里并没有自己,他还是看的明白的。而他,又半分不想勉强她。 小燕子玩够了,又开始张罗生辰宴下一个环节,让大家送礼。 永琪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尔康送了一册尔泰找了许久的孤本,萧剑送了一本剑谱,紫薇送了亲自绣的剑穗,晴儿送了一对同心佩,柳红送了亲手煮的长寿面,柳青也送了一只鲁班锁,西林则端出一个简易版的蛋糕。 最后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小燕子身上,她送了什么? 小燕子理直气壮,“你们在我的地盘吃吃喝喝,我还需要送礼吗?好吧,送就送。”说完吧嗒一下亲到尔泰脸上,“这礼够大吗?” 众人起哄着看被送礼的人,只见尔泰眉眼含笑,“我觉着啊,这礼物不错,我非常喜欢。不过送礼呢,讲究好事成双。”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侧的脸。 小燕子再一次被尔泰的厚脸皮惊艳到了,可是大家都看着呢,自己夸出去的海口也只能自己圆了,顺从地亲去另一边。 尔泰却正好转了脸,一下子两人唇瓣紧紧贴在一起,尔泰立刻抬手挡住了小燕子的脸,却并没松开人,还舔了小燕子嫩如凝脂的粉唇。 两人分开就收到众人不怀好意的视线,西林更是只差从椅子上坐起来了,永琪和萧剑两边吹着口哨,一群人一点都不像贵公子娇小姐。 小燕子羞愤地瞪了一眼尔泰,整个脸都要埋到饭碗里了。 尔泰也自知自己有点过分了,告饶地向众人拱拱手,笑他可以,再笑小姑娘可就要不理自己了。 都是明白人,大家适时地换了话题,正式开宴。 酒足饭饱之后,小燕子开始迷迷糊糊犯困,一下下快要歪倒在尔泰怀里了。尔泰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柳红就让尔泰陪着小燕子去她的包间小睡一会,现在时辰还早。尔泰觉得也是,就扶着人上了楼。 推开小燕子包间的门,就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他转身看旁边的小燕子,她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眼里哪有半分醉意。 第80章 尔泰,生辰快乐(3) 房间里,竟然已经挂满了画。 尔泰看到每一幅上面都是他,各种各样的他,皱眉的他,微笑的他,读书的他,舞剑的他,还有穿着准噶尔服饰的他,甚至还有站在一棵老树下的他。 尔泰知道,那是月老庙的那棵老树。 画都是黑白的色调,刚开始笔法还有点生疏,到后面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形象。很明显,出自某人的手笔。 浓郁的欢喜在尔泰的心底漾开,他知道被她爱着很好,可没想到可以这样好。 尔泰张开怀抱,对着小燕子温柔一笑,“过来,抱抱。” 小燕子飞奔着投入他的怀抱,抱紧了他的腰,“尔泰,生辰快乐!” “很快乐,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辰。”尔泰俯身在小燕子的发顶落下轻柔的吻。 这绝不是假话,两世为人,从未有人这样认真的为他准备过惊喜。 他的生辰自然是有很多人送礼的,阿玛额娘也会陪他过生辰吃饭,甚至上一世塞娅每年生辰也都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他没有不知足过,怨恨过,但期待嘛,也真没有,生辰,就那样,和每一天一样。 失去了小燕子之后的每一年,都再无期待可言。那一个个长夜,现在想来都只觉得漫长。 尔泰看着这挂满一屋子的画,又看看怀里的人儿,问道,“都是你画的吗?画了多久,这可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 “西林回来之后我和她学的,尔泰,我想为你做点事情,你高兴吗?”小燕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里是亮晶晶的期待。 “嗯,很高兴,非常高兴。小宝,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在我就觉得幸福。当然,这些画我很喜欢,你画的特别好,谢谢小宝的礼物。”尔泰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 说完尔泰牵着小燕子认真看过每一幅画,他好像可以想象到小燕子一会挠头思考,一会咬咬笔头,一会又低头画一会的样子。真好,她画每一幅画的时候都在认真想着自己。 走到最后一幅画前,在看清画上的内容后,尔泰的动作停下了,他的心跳的格外的快。因为这一次,画上不止有他,还有他的月亮。 画上是一个夜晚,夜幕里高悬着月亮。穿着红衣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仰头和穿着青衣的男子说话,男子笑着听她讲话。看那面貌赫然是他们两人。 小燕子不好意思的告诉尔泰,“这最后一幅是西林画的,晴儿上的色,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放在一起了。是不是比我画的好多了?” 尔泰笑着摸摸小燕子的脑袋,“我喜欢这幅只是因为画里有你。你是最珍贵的。” 小燕子很高兴,笑得更开心了。尔泰的心弦一次次为眼前的人而动。 此时夕阳正好照进房间,她闪亮的眼眸是引人遐思的明珠,水汪汪泛着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贝齿,那表情那时刻只有他一人专享。 他伸手,抬起小燕子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小燕子顺势攀上尔泰的脖颈,两人在夕阳中拥吻。 天地间,你就是我的奇迹。 尔泰的人生信条里,小燕子的事情永远是第一位。所以当小燕子说自己有点渴了的时候,尔泰立刻起身,下楼去为她倒茶。 然而再回来的时候,当看清小燕子身上换了的衣服,尔泰手里的茶壶应声落地,他立刻合上身后的房门,向他的姑娘走进。 原来,他们俩在准噶尔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家衣服店,人格外的多。小燕子自然要去凑热闹,结果看清了卖的是什么以后,小燕子转身就要走,却被尔泰拽住了手腕。 最后走出那家衣服店的时候,尔泰手里提着袋子,小燕子羞恼地在一边假装不认识他。 前两天在御花园,尔泰说的生日礼物就是让小燕子把那套衣服穿给他看看。 尔泰的眼神全落在小燕子身上,他知道她会穿着很漂亮,没想到真的穿上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几万倍。 淡蓝色轻纱裹身,外披白色披肩,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散开,头上插着他送的簪子,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小燕子低着头,整个人都要羞死了,她怎么就心软了,满足这个坏人的愿望了呢?这衣服,也太薄了些,要不是房间烧的足够热,她都要冻成冰块啦。 可是尔泰的眼神更加灼人,她能感觉到露出的肌肤被他盯的发烫。 “很漂亮,非常漂亮。”尔泰哑着嗓子赞美他的姑娘,“不是不穿吗,怎么还带到这来了,嗯?” 明知故问,小燕子恼怒地瞪他一眼,找死是不是啊? 尔泰笑着亲亲小姑娘,低声在她耳边哄着她,“小宝,我爱慕你,穿了我买的衣服我就是你的人了,福尔泰此生都为你所有。” 小燕子的羞愤在他的温柔里化成了一滩水,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贴到她的脸上,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手心蹭了蹭,口中轻声呢喃着爱人的名字。 小燕子的柔情在尔泰的心里燃起滔天大火,烧尽他所有的理智。他抬手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随手一挥将床上的帏帐挥落,小小的天地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第81章 我爱着你 两人你侬我侬完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楼下的人分成了两伙,男人们在喝酒,女孩子们坐在另一边聊天。 柳青已经醉倒在桌子上,其他三个正忙着拼酒,但站在一边就能很清楚看到,这几个人时不时往女孩们那桌瞄一瞄,很明显,他们牵挂的人都在那边。 女孩们倒是聊的欢快,有说不完的话题。根本忘了几个男人的存在… 小燕子小声和尔泰说话,“萧剑还真是个好哥哥啊,你看他一直在看紫薇,同样都是哥哥,永琪就一点都不关心我,要他有什么用?” 尔泰但笑不语,那是看紫薇吗?明明是在看紫薇旁边的人。小妮子看不明白,他可看的清楚,如果他没猜错,上一世的萧状元就是这一世的萧剑了。 所以说啊,就算时空变幻,重来一次,有的人还是要注定在一起的。而他和小燕子,也是命中注定要相爱的。 萧剑很烦,他好不容易又见到了晴儿,还没说几句话,这几个人非拉着他拼酒,酒天天都可以喝,晴儿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等小燕子下来,该回宫的就要回宫了。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他准备的礼物,还送得出去吗?晴儿,会喜欢吗? 告别的时候,小燕子被柳红拉着说话,柳红又包了好多点心给她,还有她喜欢的葫芦鸡和桂花糯米藕,又把让柳青提前准备的糖葫芦,糖炒栗子等一些民间的吃食都装上车。 被投喂的小燕子高兴地接受了朋友的好意,柳红对她真的和亲姐姐一模一样,她抱着柳红不肯撒手,耍赖着说不要回家,她要住在会宾楼。 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着耍宝的小燕子,也不劝阻,柳红只好哄着小姑娘,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又不仅限于每天要想她多少次,要把她的房间每天打扫,新研制的菜品一定要让她先尝。 晴儿只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低下头就看到萧剑往自己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再看时那人已经云淡风轻在看别处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回宫的马车今天格外安静,小燕子是因为尔泰剥了糖炒栗子直接送到了嘴边,实在没有嘴说话。西林玩累了,靠着晴儿小憩,晴儿的手心里握紧了萧剑递给自己的东西,紧张又期待,永琪则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在想事情。 晚上,西林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还是空的,不见永琪的身影。 她叫来可乐,可乐说五阿哥还在书房。 处理公事吗?这么晚? 她点点头,让可乐去煮杯牛乳茶来,自己起身披了件衣服去了书房。 永琪坐在书桌前,并没有处理公事,他在想他和西林的事情。 她会爱上他吗?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战略错了,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等未来有了孩子,还怕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吗?这样等着吗,等尔康家的孩子会叫阿玛了,他估计和西林还是清清白白。可他又不想勉强她,总要她愿意的。 还在思考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敲门。他打开门,外面果然是披着外衣的西林。 永琪赶紧将人拉进来,又拿起一边的大氅裹在她身上,轻声呵斥,“天这样冷,穿的这么单薄怎么就出来了?可乐和七喜怎么照顾你的?”说着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帮她取暖。 西林微微一笑,“就这么两步路,不冷的。刚醒来看你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你。公务没处理完吗?我让可乐去煮牛乳茶了,你喝一点再忙,我在这陪着你。” 永琪摇摇头,“没有在处理公务,走吧,回去说。”书房还是太冷了。 他拥着西林回了他们的寝殿,可乐已经煮好了牛乳茶,永琪挥挥手让她可以下去了。 “喝一点吧,今天喝了不少酒,胃里有点东西会舒服些。”西林将牛乳茶递给永琪,自己解下永琪的大氅挂在一边,寝殿里烧着地龙,十分温暖。 放下东西回去的时候路过永琪却被永琪一个抬手拉进了怀里,她受了惊本能抱住永琪的脖子。 “你干嘛?” 永琪看着西林像受惊的小鹿,一双桃花眼里波光粼粼,只觉得今天所有喝的酒都涌上了头,让他的每一寸血液沸腾。 他微微低下头,和西林四目相接,低声说道,“尔康都要做阿玛了,我也想要。” 西林总算明白他今天一整天的不对劲怎么回事了,这么晚不回来应该也是在想这个事吧。 她抬眼看着永琪,灯光下他依然是俊逸的。她从不否认他的好看,大家都说福二爷长得好,她却觉得永琪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 她在宫里早就听说他的额娘愉妃娘娘是个大美人,但他好看又不会显得女相。身上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矜贵,又有皇子的骄傲和霸气。 而现在醉酒的他又带了点可怜兮兮的意味,让她不可控制的心软。 是啊,这是她的丈夫。从成婚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为彼此所有了。她也没想到,成婚那天说的话,他真的都做到了,半年多同床共枕,他都没越过半分雷池。 他是个君子,可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夫妻义务嘛,履行就履行吧。 然后永琪就看到怀里的人儿盈盈一笑,“就这事儿想了这么久不肯回房?那你想想,要孩子还是要我?目前只能选一样,要孩子明天给你去过继一个。” 永琪觉得自己肯定喝多了,要不然为什么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合在一起那个意思他却不敢相信? 他忐忑的向怀里的人确认,“西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西林想明白了,他喜欢孩子啊。这简单,她认认真真的盘算起来,“真要过继一个啊,那我去找皇后娘娘和老佛爷说,给你选个好看的。但也不能太好看,毕竟小孩长得好看,长大了长残的概率比较大。” 西林还在继续叭叭的说,就被永琪拦腰抱起直接放到了不远处的床上,然后永琪欺身而上,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要你,孩子也只要你生的。” 说完低头吻住了西林,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此刻就在他身下,他再也不要放开她了。是她说了愿意,那这一生她都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就算有两世的记忆,西林也还是第一次接吻。 半年的同床共枕,永琪的气息已经不再陌生,可他温热的舌探入口中的刹那,她还是本能的一颤。 永琪察觉到西林的紧张,按耐住所有的冲动,用温柔的吻一下下安抚着他的姑娘。 西林一点点平静下来,永琪才继续摄取她的美好,抬手挥落明黄的帐子,后面又断断续续有衣服飞出来。 安静的夜,只余下爱人的浅吟低唱。 这一年要结束了,但永琪和西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西林关于这一晚的记忆很凌乱,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最后关头永琪在她耳边认真的说了句,“我爱着你。” 爱吗?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爱她吗?因为有了夫妻之实所以爱她吗?真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第82章 五阿哥,我劝你适可而止 同样的夜晚,慈宁宫却一片安静。 老佛爷自从小燕子走了之后一直睡得不太好,所以慈宁宫一入夜就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慈宁宫的清雅轩里,此时灯火还亮着,住在里面的人正坐在床头,正是晴儿。 晴儿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精致的小玉箫,大概只有几公分长的样子,却触手生温。 这块玉质地致密细润,颜色晶莹剔透,温润淡雅,她看得出来,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白玉本身就极其珍贵,一般都是用来雕成玉佩的,雕成玉箫,心思倒是精巧。 可萧剑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个呢? 晴儿思索着,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只是让她拿着玩?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她和萧剑认识以来的种种。 紫薇婚礼上的初见,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算得上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二次在御花园,他又扶了她,避免了她失态,那时候他已经是名动一时的新科状元,可他似乎浑不在意,依然洒脱不羁,和初见时一样随和; 后来,他们又在宫里碰见过几次,碰上了就会一起走一段路,他会拣一些在民间有趣的见闻来讲,说得妙趣横生,是很幽默的人,和他生活肯定不会无聊; 今天在会宾楼,他和永琪在一起也姿态刚刚好,不卑不亢。和尔康他们喝酒也喝得豪放自在,所谓的萧剑江山诗酒茶,那才是人生啊!她若也能过这样的人生,肯定很开心。 当晴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有点羞愤。人家还没说什么呢,她都想到一起生活了? 肯定是她的朋友都成婚或者有有情人了,她受了刺激。 晴儿将玉箫随手一扔,又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铺里。 可没多久,她又从床上爬起来找丢到一边的玉箫,找到后下床去梳妆台上拿出她的首饰盒,把玉箫放了进去。 回了床上还是觉着不放心,又下去找了一根红绳,从玉箫上面的孔眼里穿过去,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看着胸前的玉箫,晴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一晚,握着玉箫的晴儿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永琪如往常一样醒来,准备起床练武。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压着,他侧头就看到西林正靠着他睡得香,而脖颈间还有深深浅浅的深红色印迹。 一瞬间,昨晚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永琪暗骂自己一声,喝什么酒啊,喝了酒不完全清醒的状态怎么就动了她,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弄疼了她。 西林会生气吗? 可自责之余,他又心里不可控地有几分沾沾自喜。走出这一步,他和西林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而且昨晚西林也是愿意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是有意的呢? 永琪很想问,很想知道,可他也知道吵醒有起床气的西林她是一定会发火的,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 永琪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让西林抱着自己的枕头继续睡。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出去洗漱练武。 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已经不用上朝了。永琪练完武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就去换了身上有寒气的衣服,又回床上拥着西林沉沉睡去。 西林睡醒看到身边的永琪还有点吃惊,她的印象里他是从不贪睡的,勤奋到不行。每日练武学习,现在又要处理政务,忙得很,她基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 哦对,他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又昨晚那么晚睡,今天还不上朝,多睡会也是应该的。她小心的起身,想从他身上跨过去。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夜,全身散了架一样,没一点力气,刚起来一点又跌回床榻上。 不小的动静惊醒了永琪,他焦急的问,“怎么了?很痛吗?” 西林反应过来他说的痛是什么之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醒了就起来,出去了让可乐和七喜进来。” 永琪尴尬地摸摸鼻子,“你确定就这样让她们进来?” 西林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套着他的寝衣,他的寝衣套在自己就像个大袍子,一直到了膝盖,而她脖子上还有暧昧的痕迹。一瞬间脸红了个彻底。 永琪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她这个样子,心动的不行。他抬手将西林拥进怀里,“西林,你是我的妻子了,我会好好待你的,我发誓。” 西林随意点点头,承诺嘛,誓言嘛,都一样,这种东西,听听就行,认真就没意思了。 怀里温香软玉,女子独有的馨香窜入永琪鼻子里,他又不可控制的心猿意马起来,翻身将西林压在身下,然后西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五阿哥,我劝你适可而止。” 永琪的理智在这咬牙切齿里回笼,乖乖的起来。又去一边的衣柜里帮西林拿了一套寝衣,自己出去让可乐她们备水供西林沐浴。 西林躺在热水里,才觉得全身舒服许多。可乐和七喜看着自家小姐昏昏欲睡的样子,又在心里埋怨起五阿哥的不体贴。 只有桂嬷嬷很欢喜,虽然五阿哥和福晋新婚夜就圆了房,但后面就很淡漠,五阿哥每天都按时起,福晋也从不白日里叫水。他们俩感情好,才能早日有皇孙。 小燕子来找西林玩,发现自家五哥今天跟黏人精一样,就一直跟着她们俩。她想和西林说话,他一直不走,他是太闲了吗?她是不是该去找皇阿玛,让皇阿玛给他多派一点差事。 “五阿哥,你去书房忙吧,我和小燕子有点女儿家的话要讲。”西林看小燕子嫌弃的表情如此明显,笑着支开了永琪。 永琪还是不确定的问,“你真的可以吗?累的话就让小燕子回去,你们改天再聊,你多睡一会。” 小燕子很迷惑,“西林,你病了吗?不舒服的话我让人去叫常太医来给你看看。” 西林无奈地笑笑,“没有没有,昨晚没睡好而已,不影响,我今晚早点睡就好啦。” 第83章 落落大方是友情 除夕,宫里照例要举办盛宴欢度新年。 晴儿按理是和老佛爷一起去赴宴的,可是小燕子一大早来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说晚上宫宴想和晴儿说话,可不可以让晴儿和她一起从漱芳斋出发。 老佛爷对好不容易归来的小燕子一万个怜惜,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在漱芳斋玩了一天,天色不早了才出发。小燕子不喜欢带侍女,只有她们两人说笑着,一起前往乾清宫赴宴。 路上碰到了已经等在路边的尔泰,小燕子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看四周没有外人,一下子跳到尔泰身上,尔泰稳稳地接住她,抱着她。两人才一天没见,就真的如隔了三秋。 晴儿看这场景,知趣地说现在时间还早,她想去旁边走走,说完转身离开。 她一个人随意走着,不知拐了几个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身披黑色大氅,负手而立,脊背挺直,比旁边的劲松还要挺拔几分。不同于京中公子哥的白皙,他的面色有一点黑,有点风霜打磨过的痕迹。 看到晴儿,他露齿一笑,很是英俊。可只有那人自己知道,他大氅下的手心里捏了多少汗。 晴儿落落大方的上前,盈盈一笑,“长安,好久不见。何时回来的?” “今日一早到的京城,见过了皇上,皇上留我在宫中参加晚宴。许久不见,晴格格可安好?”长安斟酌着用词,明明已经打了几百遍的腹稿,出口还是僵硬。 “叫我晴儿就是了。我们自幼相识,难道小傅将军升了官,就不愿认我这个故人了,要如此生分?”晴儿俏皮一笑,本就绝美的脸庞又多了灵动,让这寒冬的冷意瞬间散尽。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晴儿,我…”长安慌乱地解释,哪里还是战场上杀伐果断,外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少年将军。 晴儿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捂唇轻笑,“我逗你的,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长安,你好吗?怎么样,去准噶尔一路可顺利?是不是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听到这,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晴儿,盒子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低调又文雅。 “晴儿,这个给你,是我从准噶尔带回来的,不及你平时戴的贵重,但挺别致,我就带回来了,你拿着玩就好。” 晴儿高兴地接过来,长安每次回京都会给大家带礼物,虽不贵重但稀奇。这些年他南征北战,她也沾了光见了好多地方的稀罕玩意。 晴儿不知道的是,长安为了名正言顺送她礼物,送了一圈的人才显得不那样刻意。 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只镶着七彩宝石的银镯子,镯子还带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尽头挂着个精致的指环,指环上镶着一圈粉色宝石。这镯子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和中原珠宝的设计全然不同,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晴儿很是喜欢,直接将手镯拿出来戴在手上,又把指环套在食指上,她的手本就修长白皙,在宝石的辉映下,真真应了古人说的“皓腕凝霜雪”,煞是好看。 晴儿笑眯眯地看向长安,“如何?好看吗?” 长安在晴儿没看到的地方已经红透了耳根,小声地道,“你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晴儿却听清了,笑得眉眼弯弯,“长安,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哦!倒像是灵安说的。他今天来了吗?” 长安没想到晴儿这般敏锐,他也不知灵安何时看透了他的心思,总是会在家里的来信里有意无意的提起晴儿,今天更是教了他好几句夸女孩子的话。 “嗯,他来了,应该和阿玛额娘坐在一起。”长安闷闷地说,为自己的不争气暗暗气恼。 “那你快去找他们吧,你这次出使时间这么久,傅大人和夫人肯定很挂念你。”晴儿细心周到的嘱咐着。 长安只能点点头,尽管他很想多和晴儿再说几句话,但是他到了晴儿面前,脑子就像是木头疙瘩,一点用都没有。 半天想不出一句话,只能转身离开。好在刚走了两步又被晴儿叫住了。 他满怀希冀地看向她,就看到晴儿笑着挥挥手上的镯子,“我很喜欢你的礼物,长安,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因为过年,宫里装扮的喜气洋洋。晴儿也难得穿了一身鲜艳旗装,配上大红斗篷,格外亮眼。她站在那笑着,长安就觉得他奔波了这么久在除夕前赶回来十分值得。 “你也是,新年快乐!祝晴儿事事顺遂,幸福安泰!”长安一字一句说着,希望晴儿拥有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和美好。 晴儿回到刚刚和小燕子分开的地方,小燕子正在啃不知道哪里来的糖葫芦,罢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送的。 旁边的福二爷看着小姑娘吃东西的样子都觉得幸福,看她吃东西让人不自觉相信食物的美味。 晴儿看她吃完了,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小燕子擦嘴,小燕子安心享受着晴儿大宝贝的服务。转眼看到晴儿手上的镯子,疑惑的问,“晴儿,我记得你今天出门戴的不是这个吧?” 晴儿点点头,“刚刚碰到了长安,他从准噶尔带回来的,让我戴着玩。” 小燕子一听是长安,默默地不再说话了,往自家尔泰身后靠了靠。 她打不过长安,他又凶又严肃,她打小就害怕他,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三人结伴往乾清宫去,快到时间了。 然后晴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萧剑,他正看着她,隔了这么远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然后他露出笑容,开怀肆意又潇洒。晴儿看着那开怀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投以微笑,心里突然涌起幸福的感觉,一种无法言说但十足的喜悦。 站在不远处看着晴儿的长安惊住了,那是他见过的晴儿最灿烂的笑容,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引导着他回身,他只看了一眼,心就狠狠地坠落。他内心的声音告诉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晴儿有什么了,她遇到她的良人了,不是他。 第84章 富察长安不会喜欢晴儿吧? 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这样的事实让今夜的长安来者不拒,只想醉一场,一杯又一杯烈酒下肚。 一旁的灵安都看傻眼了,他哥不是这种人啊? 他哥是他们这辈人眼里只能仰望的存在。别的公子才凭着家里的地位入了官场,他哥已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靠自己战功赫赫,成了小将军。 在他的记忆里,他哥虽然不至于滴酒不沾,可一贯严肃谨慎,只是逢年过节小酌两杯,听说只有打赢了仗喝庆功酒时才开怀畅饮。 今日,这是怎么了?在宫宴上就这样开怀? 哦,看到晴儿很高兴,让晴儿看看他酒量也很好。 灵安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长安本就是有功之臣,此次去准噶尔又说服了阿睦尔撒纳携部归降,皇上当场封了他正二品的八旗护军统领,右将军。 一时间长安在宫宴上风头无两,大家都端着酒杯来祝贺他。 酒一杯杯下肚,脑中却越发清醒。 他下意识看向晴儿的方向,只见她和长乐公主,五福晋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 长安勾唇一笑,她似乎只在她们俩面前这样活泼。 看的次数多了,他就看到晴儿在说话之余总是有意无意瞥向下面的某个位置。长安不用看都知道那里坐着谁,他心里一痛,忽然就觉得这偌大的乾清宫让他无比窒息。 他自然是认识萧剑的,他们家在北京的宅子就在自己家隔壁。小时候他还带着萧剑玩过。他虽不常在家,可也知道灵安和萧剑如今关系很好。灵安最喜欢崇拜的,一个是自己一个就是萧剑了。是萧剑,他连争都没法争。 更何况,晴儿的心不在自己身上,算了,只要晴儿觉得幸福,他的这份爱意永远不大白于天下也无妨。 他起身,向皇上告罪说自己想出去醒醒酒,灵安要陪,他也拒绝了。 怎料平时去的高台竟然已经有一道倩影站在那里,她披着雪白的斗篷,就像出尘的仙子。只是站在高台的边缘,摇摇欲坠。 长安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上前将女子拉到一边,“姑娘,除夕这样的日子轻生,何必如此想不开?” 含香坐在宫宴上,新年热热闹闹的氛围更显得她这个异乡人寂寥与格格不入。左右也无人在意,她就出来透透气。 看着天边的月,她不由想起之前读的中原的诗词,月是故乡明。她就想离月亮近一点,却被不知哪里出来的公子以为自己要轻生。 她看向那人,他身披着黑色大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她认得他。刚刚在宫宴上皇上给他封了官,年纪轻轻就是正二品的将军了。 含香轻声说道,“本宫多谢将军搭救之恩。我没想着轻生,就是想家了,想看看月亮。” 竟是宫里的娘娘?他这才发现空气中流淌着异样的香味,难道这是那位传说中来自回疆的香妃? 长安酒意醒了大半,立马拱手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臣刚才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含香轻轻一笑,“你救了我的命,何罪之有?起来吧。” 长安本想立刻告退,却听含香开了口,“本宫在这宫中没有朋友,听闻将军刚从准噶尔回来,准噶尔毗邻回疆,不知将军可愿和我说几句家乡的事?” “娘娘,臣是外男,这于礼不合。只要娘娘在宫中安好,回疆自然无碍。”长安直接的回答到,君臣有别,男女大防,他和一个后妃说这个算怎么回事啊? 含香没有听到期望的答案,眼里流露出失望来。本就是美人的含香,眉眼微蹙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若是一般的男人,估计含香要星星不给月亮。可惜遇到的是不解风情的长安,长安拱手告辞,毫不留恋。 除了晴儿,别人高不高兴关他什么事? 留下含香呆呆地看着长安离去的方向,空气里还有他留下的酒香。 回到宴席上,宴会已经快要散了。长安发现自己的桌前竟然多了一碗醒酒汤。 他疑惑的看向灵安,灵安笑嘻嘻地冲他眨眼,指了指晴儿的方向。 长安心跳都停了,看向晴儿的方向,晴儿也正好在看他,轻轻动了动手腕,很明显醒酒汤是给他的谢礼。 接下来的宴会,灵安就看到自家哥哥铁骨铮铮的汉子,那会喝酒一大杯大杯的往嘴里倒,这会对着一碗醒酒汤,小口小口啜饮,直到宴会结束才喝完了最后一滴。 他毫不怀疑,如果宴会可以打包,他哥可以把这一小碗醒酒汤喝半年! 另一边,晴儿,小燕子和西林坐在一起。 西林刚来就注意到晴儿手上的新镯子,“哇,晴儿,你这个手镯很好看耶!很别致,有点异域风情。” 旁边还未离开的五阿哥听到这话,立刻问晴儿,“晴儿,哪里买的?我让人去给你们每人多买几个,戴着玩。” 晴儿笑着摇摇头,“是长安从准噶尔带回来的。你可以问问他还有没有。” 永琪默默不说话了,他不想西林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不要紧,等他去准噶尔打仗,收复了准噶尔他去给西林买一箱! 宴会上,西林无所事事,就四处看看。看着看着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富察长安怎么老往她们这个方向瞄? 肯定不是看小燕子,小燕子从小看到长安就怂的一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就怕长安,长安比她大几岁,小小年纪就武力高强,也不管她是不是最受宠的小公主,都是一张冰块脸,小燕子那小家伙小时候试图去挑衅他惨败,后来见着长安就绕道走。 也不可能是自己,他们俩不熟,一直没什么交集,而且她是五福晋了,他看自己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想到这里,西林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晴儿,又看到了她手上的镯子。 一个离谱的猜测在她脑子里缓缓成型: 富察长安,不会喜欢晴儿吧? 第85章 永琰 宫宴刚散,就有延禧宫的小太监匆匆赶来禀告皇上,说令妃娘娘要生了。 皇上闻言立刻摆驾延禧宫,正在旁边的皇后小燕子永琪西林几人都只能紧跟着前往。 刚进了延禧宫的大门,就听到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宫女不停端着装满了红色血水的盆出来,又有端热水的宫女进去,来来往往,乱成一团。 小燕子进去才发现,晴儿已经在了。报信的太监同时去了乾清宫和慈宁宫报信,晴儿说太晚了,没让老佛爷出门,自己替她过来看看。 女子生产是大事,宫里又许久没有新生儿诞生,忽然听得女子生子痛苦的喊声,众人都觉得心要揪到一块去了。 皇上坐在主位上,拿了一本书来看,看不看得进去没人知道,但皇上不说话,其他人只能悄悄的不说话。 本来乱成一团的延禧宫如同有了主心骨,也开始有序起来。 永琪按理是该离开的,可西林在这里,一时半会走不得,他不放心她半夜回去。而且,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个新年,他想和她一起度过。 小燕子听着令妃撕心裂肺的叫声,焦躁的不行,在不大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人家说女子生产是去鬼门关里走一遭,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令妃娘娘那样温柔守礼的人,是要痛成什么样才叫的这般? 皇后娘娘被她晃得头晕,出声止住了她的动作,“小燕子,别晃悠了。你这样走来走去你皇阿玛怎么看书。” 小燕子没办法,只好安静下来,可满脸的不高兴谁都看得出来。 皇上唤人拿棋盘来,“小燕子,来,陪皇阿玛下一盘。” “皇阿玛,您明知道我是臭棋篓子,还让我来。更何况令妃娘娘这个情况,我怎么下得进去棋。您让晴儿陪你下吧。”小燕子可不想下棋,琴棋书画这些东西,能不碰还是不碰的好。她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脚下退了好几步,离皇上远一点。 下得好了,以后期待更高;下得不好,回去又要被额娘教导,说不定还要找师傅恶补学习。 皇上也不在意小燕子的反应,自顾自摆着棋局,“顺,不妄喜;逆,不遑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你这样心浮,果真是做不了将军啊。” 皇上果然是最了解小燕子的,小燕子立马三步化作两步,坐到了皇上对面,棋局展开。 皇后和永琪站在皇上那边,西林和晴儿看着小燕子的黑子。 小燕子棋下得一般,但心思活络,下棋不走常规路线,皇上又有意哄着她,两人下得倒一时难舍难分。 战局终于明晰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啼哭。皇上扔了最后一颗棋子,笑呵呵地说,“出去一趟倒有点长进,不错!走,去看看朕的十五阿哥!” 这时候,嬷嬷抱着包好的十五阿哥出来了,“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是个阿哥!” 皇上看着襁褓里胖乎乎的儿子,露出慈爱的笑容。 他还很小,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沉稳模样了。上一世他的皇位就传给了他,所以这孩子从小就过的不轻松。这一世,就让他做个开心的闲散王爷吧。 “小燕子,刚棋下得不错。朕给你个机会,你这个做姐姐的来给小十五取个名字吧。”皇上看着旁边认真盯着新生儿好奇的小燕子,好心情地让小燕子取名。 小燕子本来高高兴兴在看小孩,这小十五比十二刚出生时可爱多了,头圆圆的像个西瓜,胖乎乎的脸蛋肯定很好捏,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也不哭,嘴里吐着泡泡冲她笑,她一颗心都要化成一潭水了。 但突然被点名,心情就不美妙了,“皇阿玛,您明知道我书读得不好,让我取名不是成心让弟弟以后怨我吗?一会让令娘娘听了,刚刚生产完那么虚弱要被我气晕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出声来。皇后笑着点点她的鼻子,“平时让你好好读书不听,这会知道着急了吧,看你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取名?” 小燕子嘿嘿一笑,“皇额娘,这您不用烦恼,我的小孩只有一个名字,就叫月亮。至于大名嘛,让她爹去想吧,总不能什么都我来吧。” 尔泰肯定会取一个又好听又有内涵的名字的。 皇后都气笑了, “小燕子,你还没出阁就想小孩名字,传出去了还不被人笑死,规矩学到哪里去了,回去跟容嬷嬷再好好学学。” 晴儿笑眯眯的解围,“皇后娘娘,我觉着啊,我们该高兴点。毕竟小燕子女侠之前可是不要嫁人的,只想去江湖闯荡,我们哪里还能找到她?如今都想好孩子名字了,您还怕没有孙子孙女抱吗?” 皇上也说道,“是啊,今天是高兴的日子,皇后你别说小燕子了,想个名字而已。永琪,那你来给小十五取个名字吧。”他上辈子取了琰字,这一世也一时想不到名字,就让永琪来吧。 永琪点点头,想了许久,“就叫琰吧,琰有美玉之意,希望十五弟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又是琰,皇上不由心中暗叹,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这个孩子,生来与这个名字有缘吧。 皇上点点头,大家也都觉着很好。皇上还问了令妃,令妃也喜欢这个名字。 当然,永琪做太子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令妃这样玲珑的人儿,自然不会违了他和皇上的意思,让小十五和他有隔阂。小十五的名字是他取得,来日应该会善待她的小十五的。令妃在心里想着。 于是,乾隆的皇十五子正式取名为永琰。 小燕子轻轻抬手碰了碰小十五的脸,难得的温柔小心,“永琰,你好啊,我是你的小燕子姐姐,你要好好长大哦,长大了,姐姐罩着你,带你玩!还给你买冰糖葫芦和芙蓉糕吃。” 旁边的人听着小燕子的话都露出笑容来,不愧是她,心里只有吃和玩两件大事! 第86章 你觉得长安和箫剑哪个更好一点 小燕子回到漱芳斋时,已经快凌晨了,五阿哥和西林把她送到了门口才走。 明月彩霞和四大才子还在等她,她让她们赶紧回去睡,不用管她了。 小燕子揉着肩膀进了自己寝殿,就看到有人坐在自己床上,靠着床榻旁边的柱子睡着了。 “尔泰,怎么睡在这里了?”她轻轻推醒睡着的人,这样靠着睡多难受啊。 尔泰睁开眼,就看到小丫头蹲在自己面前,他立刻露出笑容,轻轻将人拉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来看看你,有点不放心。”第一次能在她旁边过除夕,美好的不真实。 “你是不放心令妃娘娘吗?安心啦,母子平安,是个小阿哥,你知道吗?他特别可爱,比十二刚出生的时候可爱多了,会吐泡泡哦。”小燕子兴致勃勃地和尔泰讲着小十五的样子。 尔泰笑眯眯地认真听她讲,时而问一两句,两人的相处已经默契又温馨,像是成婚多年的小夫妻。 “尔泰,皇阿玛让我给小十五取名字。” “那你取了什么?” “我哪能取什么名字?取个小名还行,大名小十五要怨死我这个姐姐了。永琪取了名字,叫永琰 。” 尔泰没想到还是永琰,笑着点点头。“那我们以后的孩子你来取名字,他肯定不敢你怨的。” “嘻嘻,我想好了,小名就叫月亮好吗?至于大名,我相信你。” 尔泰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月亮,她就是他的月亮,她什么都不用做,他永远都无可控制的为她心动。 “月亮很好,如果是个女儿,就叫霁月吧,光风霁月,坦荡明朗,像你一样。”尔泰温声说道。 “那是男孩呢?” “男孩?男孩再说吧。”他想要一个像她的女儿。 小燕子听了笑到不行,他好过分啊,做他的儿子好惨。 在他们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们都把彼此计划进了未来里,未来,会有他们两人的婚礼,会有一个像她的女儿,会白头偕老。 尔泰打开旁边的食盒,“额娘亲自包了饺子,我就想送给你吃一点,但是现在已经凉了,没法吃了。” 小燕子却毫不介意,用葱白的细指捏住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好吃!” 吃了两个就被尔泰按住了手,“乖,不能吃了。凉的吃多了会闹肚子的,过年吃两个讨个好彩头就好啦。” 小燕子听了也没再坚持。然后尔泰拿起桌上放着的热茶倒了一杯放进她手里。 之后尔泰熟练的帮她拆去头上的发钗,让她躺在床上快点睡。待小燕子睡去,尔泰才从窗里跳出去,翻墙离开。 负责漱芳斋安全的两个护卫在暗处对视一眼,一个好奇地问,“福二爷这是真的看不到我们吗?进进出出的,一点不拿我们当外人。” 另一个点点头,“这是准驸马爷,皇上和皇后娘娘都默许了,就当看不到呗,有谁敢拦他啊。” 另一头,永琪和西林乘着夜色回景阳宫。 深夜的皇宫十分安静,月光照亮前进的路。 四下无人,西林想了一夜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身边人,“五阿哥,你觉得长安和箫剑哪个更好一点?” 永琪很迷惑,“长安和箫剑?他们俩为什么要比?” “当然是有事了。” 永琪听西林这么说,只好回道, “长安是天生的将才,为军营而生,铁骨铮铮,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至于箫剑,像个江湖侠客,虽然是状元了,但志不在官场,当然,也是行侠仗义,坦坦荡荡的男儿。” 西林又发现了永琪一个优点,他是有气量的君子,欣赏别人的优点,一点都不小心眼。 “那哪个做丈夫更好一点?”西林继续问。 永琪闻言立刻皱眉,做丈夫?等等,肯定不是她。长安,箫剑,丈夫,晴儿! “你看出来长安喜欢晴儿了?箫剑也喜欢晴儿?”永琪立刻问道。 西林也被这人的敏锐震惊到了。“长安喜欢晴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永琪摸摸鼻子,“就你回来之前,老佛爷想把晴儿指给我,结果有一天长安来找我,说请我不要让晴儿入宫。” 永琪的思绪回到南巡回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长安从哪里来的消息,他在景阳宫忽然听小顺子说富察将军求见。 长安?他们两个并没什么私交,永琪很不解,让人快请。 一身玄衣的长安站在他面前,向他行礼。喝了两杯茶,也不听他说明来意。 “长安哥,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永琪对长安一向敬重,就直接问道。 怎料长安突然掀开衣袍单膝跪在地上, “五阿哥,臣知道这话不该臣来说,但臣还是有不情之请,请五阿哥不要让晴格格做您的五福晋,富察长安必有重谢。” 永琪也未想到这个,神色难测,“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长安纠结了许久,终于轻轻开了口,“她一心向往自由,不该困于这四四方方的天地。” 永琪惊呆了,在这短短的沉默里,他脑海里闪过富察家的站队问题,想过富察家想送族中女儿入景阳宫,想过许许多多,就是没想到是这个。 他想起那晚在月夜下晴儿也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说的。 “长安哥,你不打算告诉晴儿吗?”长安离开的时候,永琪在他身后问了句。 那一晚长安的话在他记忆里停留了很久,“我不定何时马革裹尸,何必让这些惊扰她的安宁?她高兴就好。” 西林听完这些,觉得自己像个墙头草了。长安也很好啊,这么深情的暗恋,晴儿一定不会受委屈,将军和格格公主,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箫剑,他们俩那么般配,本来的官配,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 西林纠结了一路,到床上了还是在苦恼的思索皱眉。 看的永琪忍俊不禁,“晴儿的婚事是要老佛爷精心挑选的,皇阿玛都不能插手,你在这纠结一点用都没有。而且,最关键的是晴儿怎么想,无论长安还是箫剑还是别人,她的身份注定了没有人敢欺负她,肯定会夫妻和谐的。不过你既然这么不困,不如干点你必须参与的事情,也能让夫妻关系和谐。” 西林一时没想明白,疑惑的看他一眼。 就见他翻身覆在自己身上,手下也不住点火。哦,那确实必须自己参与。 竹马还是天降,还是媒妁之言,晴儿啊,不管如何,你一定会幸福的。西林在闭眼之前心里暗暗想着。 第87章 风云起 京城中,新年的喜气洋洋尚未散去,城中百姓还未正式进入这一年的奔忙。 然而在某个平静的早晨,八百里加急的边关急报彻底打破了这样的安宁。 一路喊着边关告急的快马从闹市里打马而过,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乾清宫,乾隆稳坐龙椅上,下面文武百官有序站在两侧,君臣都无人言语。 原来,阿睦尔撒纳前几天携部彻底归降,皇上封赏的圣旨早已到了边城,阿睦尔撒纳正式成了大清的人。 达瓦齐发现的时候愤怒异常,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清朝的诡计。 集结了准噶尔所有兵马陈兵边境,连下两城,对关内虎视眈眈。给出的议和条件是要求大清归还阿睦尔撒纳那个叛徒,另外还要长乐公主和亲,陪嫁万两白银,方才撤兵。 乾隆始终一言不发,他知道他等的时机终于来了。 朝臣渐渐分成了两派,主战主和都有。 主和的认为,清朝和准噶尔打了这么多年也始终不分胜负,反倒两败俱伤。不如维持眼下的和平,百姓安居乐业方为根本。 主战的认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折辱。放回降将,送公主和亲,实在有失大国威严。大清应该出兵,哪怕不分胜负,也要守护国威。 两边吵吵嚷嚷,但都不曾觉得可以真的打赢,更不想让准噶尔成为大清的领土。 乾隆被他们吵得头疼,点了永琪的名,“五阿哥,你怎么看?” 永琪看着上面威严的国君,一股孤勇涌上心头。他不知道他的皇阿玛怎么想,但是他想说出他的理想,哪怕触怒皇上也无所谓。 “回皇阿玛,儿臣认为,这一仗必须要打。大清不是战败国,怎能送公主和亲,用万两白银赔款。儿臣的想法,借用明朝的一句祖训,无论何时,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清可以征服明朝,又怎能不如明朝人有脊梁?用公主和降将去换一国安宁,儿臣做不到。” 永琪的话掷地有声,久久在乾清宫回荡。 朝臣再也无言反驳了,永琪的想法就是皇上的想法。而且这样的理由,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儿都只想精忠报国。 皇上看着站在下面昂首挺胸的儿子,心里满满的欣慰,永琪也是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儿了,这国家交给他,他可以放心了。 “众卿觉得五阿哥的想法如何?战还是和?”乾隆沉声道,说是商量但是谁都知道答案是唯一的。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在地上,“臣等同意五阿哥所言,战!” 一时间,齐声的呐喊激荡了紫禁城的百年岁月。 乾隆从龙椅上站起来,“五阿哥!” “儿臣在!” “朕封你为荣亲王,替朕亲征准噶尔,朕想要平定夷疆,一统天下!” 永琪直直跪下,“儿臣接旨,不收复准噶尔儿臣绝不回京。” “好!兆惠将军!” “臣在!朕封你为总兵,总管军机要务,五阿哥年轻没有经验,领兵还是听你的!其他人员由你调遣。” “臣遵旨!” “福伦!” “臣在!” “朕将粮运交给你!另外,回去传旨给尔泰,朕封他为先锋,随军出征!” “臣遵旨!” 大局已定,风云已起。 朝上调兵遣将的时候,五阿哥振奋人心的言论也传遍了前朝后宫。 西林本来在景阳宫翻着话本子打发时间,可乐将永琪被封荣亲王的消息告知了西林,还有永琪那些激荡人心的言论。 西林一时间惊住了,她忽然思绪翻涌。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起近代史里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想起那白花花的白银送给西方列强,想起大半国土被割了地,想起不知道多少无名公主和了亲。 就算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可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她可以做一点,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 就算不可能改变真实历史的滚滚车轮,但她也尽心了,尝试过了,无愧于良心,无愧于那些年读近代史时落过的泪。 永琪下了朝,边和朝臣说话边往外走,忽然旁边的人不说话了,都打趣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就看到西林正站在那里,笑容清浅,高贵端庄。 他快步走过去,也不管旁边多少群臣,拉起西林垂在一边的手,“怎么来这里了?这里风大,受了凉怎么好。” “等你回家啊。”西林笑着说。 永琪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人,她说等他一起回家。 然后还未走完的大臣就看到刚刚在朝堂上义正言辞,霸气侧漏的荣亲王在自己的福晋面前笑得像个傻小子,他伸出大手牵住妻子的手,大步离开。 西林任由他牵着,也不觉得羞涩。 好在如今帝后情深,皇上对皇后一贯温情,帝后和谐对国家向来是好事。所以大家对这种事情十分包容。 待回到景阳宫,永琪想拉着西林回寝殿,西林却反手拉着他进了书房。 永琪十分疑惑,却见西林认真看着自己,“永琪,你在朝堂上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永琪点点头,“自然。君子一言九鼎,更何况是在朝堂上,怎能言而无信。” “那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西林眼巴巴看着永琪。 “我们是夫妻,何来请求一说。你直说,我自然尽心。”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皇帝。我希望你登基后,下一道圣旨,让你今天的话成为往后大清的祖训。”至于做不做得到,就听天由命吧。 永琪没想到西林会说这样的话,这很重要吗?可是看着一贯慵懒随意的西林眼里难得的认真,他想至少这对她很重要。 “好,我答应你。若有我登基那日,我会下旨。” 西林听了却从旁边拿出一张白纸,将笔递给他,又亲自动手研墨,很明显要他立个字据。 永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到底不忍她失望,动笔行云流水写下一行字。 致吾妻: 吾此一生,对卿所言,言必信,行必果。 在最后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又拿出他的皇子金印,郑重地落在旁边。 附: 朕于准噶尔,开始并无利其土地人民用兵之意,今岁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等又领数万众归降。朕以天下之君,焉有求生而来者不为收养之理?况达瓦齐作乱之人,虽目前不敢妄举,而日久力足,必又蠢动,侵我边围,与其费力于将来,不若乘机一举,平定夷疆。 —《清高宗实录》 第88章 她本就不是寻常的女子 漱芳斋,尔泰正陪着小燕子练鞭子。 尔泰手执小燕子的软鞭,认真和她讲解软鞭的用法。 “软鞭的基本技法只有两个大形,五种用法。两个大形是抖和挥,五种用法是抖、劈、撩、扫、缠。 抖是撞击类技法的翻版,挥是挥击类技法的模拟,缠是擒拿手法的延续。 抖是最可靠最实用最具杀伤力的鞭法。闪电般的一击如果击中手腕,很可能就会打断。 如果抖中要害部位,很可能就会要命。 劈撩扫在传统鞭法中是形而不是法,沉重的鞭头决定了它无法达到刀剑的水平。在无常鞭法中,鞭法的劈撩扫与刀剑的同名技法是十分的接近,从形到力点。 缠是软兵器的特技。但缠法只有高手敢用,如果武功平平,千万不要去缠别人,那就是自寻绝路了。况且,你的对手是人而不是兵刃。” 尔泰说完又和她演示这些技法怎么用,一个认真教,一个用心学,画面十分和谐。 直到尔泰身边的小安子来漱芳斋找人,“二爷,老爷让你立刻回家。皇上封了你做先锋,要随军出征准噶尔。” 小燕子和尔泰对视一眼,这一天终于来了。 尔泰回到家,发现家里气氛难得的冷淡。阿玛和额娘坐在上位上一言不发,哥哥也坐在下面一脸气恼,紫薇坐在尔康旁边,握着尔康的手。 “这是怎么了?”尔泰好奇的问道。 福晋上前拉住尔泰,一脸的着急,“尔泰啊,皇上怎么会让你去做什么先锋呢?额娘让你阿玛去和皇上说好不好?你还这么小,哪能上战场呢?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去了战场,受点伤额娘怎么活?还有云格格呢,你去了她怎么办?” 尔康这下也站起来,“就是啊,上战场也该我去嘛。我一身武艺不能报国要他何用。这天下哪有让弟弟出征不让哥哥去的道理?” 尔泰这才听明白,露出温和的笑容,扶着福晋坐回椅子上,“额娘,就这事啊。做先锋是我向皇上请的旨,是我自愿的。小燕子也知道,您不要担心,没事的。我总要去挣点军功,不能再让人说我配不上小燕子了对吗?” 这下福晋也没话说了,上一次准噶尔使臣的羞辱到底让尔泰入了心。 “至于哥,嫂嫂怀有身孕,你去战场嫂嫂多担心啊。再说,我们俩都去,出点事让阿玛额娘怎么活。下次你去行吗?” 一边的福伦终于开了口,“尔泰,这场仗会打赢的对吗?你会好好的回来对吗?” 尔泰听懂了,阿玛问的是上一世是否有这一仗。他轻松的笑着,“阿玛,会赢的。我也会努力好好活着,我回来还要娶小燕子呢。” 只是这一世已经有了太多的变故,他能确定结局,至于他自己的安危,他也不知道。但他会努力,一定活着回来娶小燕子回家。 福伦点点头,让福晋给尔泰收拾行装。尔泰则回了书房,他一走这么久,他要给小燕子留点东西。 宫里,尔泰走了之后,小燕子立刻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乾隆和傅恒,兆惠正在研究这仗怎么打,永琪也站在旁边听着。 小路子禀告说长乐公主来了,乾隆立刻意识到她是为什么来的。 “去和她说,上战场的事别想了。朕很忙,让她回漱芳斋玩去。”乾隆眼皮都没抬。 等几人谈完,天色已经很晚了。永琪他们出去,发现小燕子还站在外面,一脸倔强。 永琪默默地假装没看见她,绕着边走。 乾隆听小路子说小燕子还站在外面,一阵头疼,只能让她进来。 小燕子进来笑嘻嘻地给皇上请安,“皇阿玛,小燕子想你了。” 乾隆白了她一眼,“过来,给朕按按肩膀。” 小燕子立马狗腿地上前,给皇上按按肩膀捶捶背,殷勤极了。 一天的疲惫在爱女的照顾下一点点消散,乾隆让小路子去准备点吃食和酒菜,摆到侧殿里。 等备好之后,皇上叫小燕子陪他喝两杯。 乾隆两杯酒下了肚,才轻轻开了口,“真的想去?一定要去?” 小燕子点点头,认真地看向皇上,“皇阿玛,我知道您疼我,可是如果不去,我之前在准噶尔看到的惨状永远不能在我心里释怀。” “皇阿玛已经让尔泰去了,你不相信他吗?还有永琪,他们会做到的,那些惨烈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好好呆在宫里,等尔泰回来皇阿玛就给你们指婚。你去战场,皇阿玛会很担心你,尔泰也没法安心。” 皇上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霸气,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苦口婆心地劝着。 小燕子想了想,下了决心,“皇阿玛,那就不要告诉尔泰了,说都不说,就我们两个知道。您别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我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做不了将军,那我就做一个普通士兵,或者做个随行的药童也好。让我去为边境的百姓做点事情吧,我答应过那个老爷爷的。尔泰和永琪自然可以去做,但他们都不是我。” 皇上深刻的意识到,他的小燕子真的长大了。她开始有属于她的勇气,担当,她有她想做的事情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怀念那个老是给他闯祸,让他收拾烂摊子的小丫头呢? 皇上站起来,将坐在他旁边的小燕子抱了抱,小燕子顺势靠在皇上的怀里,用手环住她的皇阿玛。她的皇阿玛,是这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朕让常寿去做随军的太医,你就扮做他旁边的小药童。不许胡闹,不许任性,要听军令,听常太医的话。知道了吗?军营里不让有女子,别被人认出来了。”皇上缓缓摸着小燕子的头发,嘱咐着。 罢了,她好好活着,做什么都行。不就是去个军营吗?他最宝贝的公主,本就不是寻常的女子。 小燕子认真地答应着,她本来也不是去胡闹去玩的。 “嗯,不过出发之前朕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第89章 紫薇,我心悦晴格格 五阿哥封了荣亲王,他在朝堂上的话很快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全国上下,不少有志儿郎纷纷自愿参军报效国家。 萧剑也是其中一个,他如今已是兵部侍郎了,可是他总觉得官场让他万分疲惫,打不起精神来。 父亲说,当一个男儿肩上扛起家国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现在有机会从军报国,建功立业,他自然一往无前。 可在此之前,他还是为一件事一个人始终辗转反侧,他走了,她是不是就会忘掉他?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回来后他还有机会吗?她会不会被老佛爷指了婚,成了别人的妻? 一想到这个可能,第二天一早,萧剑直奔学士府。 紫薇刚醒来就听说哥哥来了,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忙让金锁给她梳洗打扮。 刚到前厅,就看到哥哥踱来踱去,很是焦灼的样子。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哥哥这样淡定的性子,她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呢? “哥,可是家中出事了?”紫薇忙问道。 萧剑赶紧扶住快步而来的紫薇, “没有没有,你怀着身孕不要着急。”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才温声开了口,“我已向皇上上了折子,也要随军出征,走之前来看看你。”说完,萧剑看着妹妹已经隆起的小腹,轻轻一笑,“哥哥回来,是不是有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 紫薇这才放下心来,“和阿玛额娘都说过了吗?为国尽忠是好事,五阿哥在朝堂上的话我也听说了,男儿为国征战,我们做女子的也为你们感到荣耀。夫君也很想去,但尔泰已被封了先锋,这次夫君去不了。希望你们早日平安归来,你的小侄子小侄女想早点看到舅舅呢。”紫薇抚着肚子,全身都是母性的光辉。 萧剑笑着点点头,“紫薇,我有事想和你说,单独说,不知道可方便?” 紫薇点点头,示意下人们先下去,又带着哥哥去了不远处的凉亭。 萧剑和妹妹一贯亲近,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的心意对妹妹剖明,“紫薇,我心悦晴格格。” 紫薇一听这话,忍不住捂着帕子笑出了声。 这是忍不住了?她还以为他能忍很久很久呢。 萧剑被紫薇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哥哥情窦初开,小妹为你高兴呢。”母亲终于不用担心哥哥不娶妻了。“所以呢?你今天找我是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入宫见晴格格,探探她的心意。若她愿意,我就回去求母亲入宫见老佛爷,请她指婚。我走之前想定下来这个婚事,我怕我走了老佛爷给她指了婚。”萧剑认真地说。 紫薇略微思索之后,摇摇头。“哥,我不能答应你。” 萧剑急了,忙问为什么。 “哥,你就要去战场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向晴儿表明心意,求老佛爷指婚?战场上刀剑无眼,说句不好听的,你若出点事,指了婚的晴儿怎么办?你是我哥哥,可晴儿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紫薇认真地说着,晴儿那样好,不该承受这样的可能,这太不负责任了。 萧剑听了,也是这个理,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怎么能只想到自己,而不顾及晴儿的处境?而且,晴儿对他,也不定是什么样呢? 紫薇拍拍哥哥的肩膀,“哥哥,你放心,晴儿是顾大局的女子,不会在有战事的时候议亲的。你平安归来!到时候我和额娘一起去为你求娶晴儿。你可是状元郎,我们家又是世代忠良,老佛爷也会满意这桩婚事的。” 萧剑点点头,终于不再提起这些事。只是和妹妹开始说些他走后的事情,让她平时多回家看看父母。 晴儿一直知道,永琪会是个好君王。可他在朝堂上的一番话还是让她叹服,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他的承诺,大清未来有这样的国君,她的阿玛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慰了。 她只恨自己不是个男儿,不能逃出这宫墙深深,不能去外面广阔的天地,满是硝烟的战场继承父亲的遗志,为收复准噶尔贡献一份力量。 所以,当她看到长安的时候,这个有可能替父亲完成志向的人,她快步上前和他说话。 最近,长安要么在乾清宫,要么在景阳宫,忙碌异常。阿玛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在乾清宫和皇上日夜研究着战事。 他也很久没看到晴儿了。 “长安,最近很忙吗?这次你肯定也要随军出征吧。”晴儿问道。 长安看着落落大方的晴儿,心中像是装了一只小鹿。 所有的紧张化作一个点头的动作。好在晴儿已经习惯他的寡言,继续说道,“你这样忙,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 长安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晴儿。”可说了没有他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见了晴儿,每次都这样,真是没用。 晴儿温婉一笑,“那长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 晴儿这般客气,长安也顾不得紧张了,忙说道,“晴儿,你有事直接说,我一定帮你办好。” 晴儿点点头,将她的想法一一道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们收复准噶尔之后,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帮我带一包准噶尔国都的黄土吗?我想放到阿玛的灵位前,告诉他他的理想终于实现了。” 长安听完,陷入了沉默,也想起那个毕生的心血都放在准噶尔的王爷。阿玛说,王爷小时候还抱过他呢,还说要把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定给他做媳妇。若王爷还在,他和晴儿,是不是真的可以在一起? 长安认真的点点头,“晴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带回来的。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王爷,他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晴儿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我等你早日凯旋。你去看阿玛,阿玛会很高兴的。” 长安在晴儿的笑容里又悄悄红了耳根,她说等他凯旋归来呢。 第90章 你也知道我见了你就舍不得走吗 出征的前一天,上完朝,皇上特意留下来永琪,和他叮嘱了一些事情之后,又让他今天不要忙了,去陪一陪西林。 回到景阳宫,西林正在指挥着可乐和七喜帮他收拾行李。 永琪站在门边,看着忙忙碌碌的西林,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安宁感,在他额娘走之后,他终于又有家了。 他上前握住西林的手,“西林,不要忙了。军营里那些东西都用不上,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宫去玩。” “今天去玩吗?那要叫上小燕子吗?出宫不带她她知道了要闹的。”西林问道,小燕子对出宫和出去玩的热情可是十年如一日。 永琪想起皇上叮嘱他的事情,纠结了下还是不能告诉她。“尔泰也要出征,他们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今天就不叫他们了,我陪你出去逛逛玩一天。”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成婚这么久,他都没单独陪西林逛过街,买过衣服,实在失职。她固然什么都不缺,但不是他买的。 西林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在她看来,尔泰和小燕子他们俩着实有点惨了,刚刚小燕子去了五台山半年,这次尔泰又不知道要去多久。 永琪带着西林,都一身常服出了宫。 尊贵显赫的荣亲王真的做了一天普通的丈夫,陪妻子看衣服买首饰不厌其烦的逛。甚至西林把什么东西多看两眼,永琪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恨不得搬空了整个京城。 要不是带了小顺子,他们俩根本拿不了。西林很欢乐,对女孩子来说无论什么年代血拼的快乐都无可代替。 满载而归的西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到她高兴,永琪就觉得满足。 回到景阳宫,饿极了的西林边吃东西边听永琪唠叨。 睡觉不要踢被子,不能天天不吃早点,没事做就去找晴儿玩,话本子看完了就出宫去买,但是要带着人注意安全。他如果给她写了信她一定要回,要是晚上害怕就让可乐陪着她一起睡,不能吃太多冰的,永琪事无巨细地嘱咐着。 西林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多了个爹。不,她爹才不是说这些,倒像是她在21世纪的妈妈。这么啰嗦,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样。 西林吃饱喝足擦擦手,才双手撑着下巴看他,“荣亲王,五阿哥,我嫁给你的时候我阿玛都没说这么多话。是你去打仗,我就好好呆在宫里能有点什么事?我完全可以吃好睡好玩好,安啦。” 还不用熬夜,可以安心躺平了。 她就是不在意他,他走了她更自在了。永琪发现事实就是如此的残忍。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告诉她他爱了她这么多年,她会不会多在意他一点。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就被他打消了,他的爱会成为她的负担。她高高兴兴地就好了。 看到永琪忽然沉默,西林立刻反思了下她说错话了吗? 想来想去,也没有啊。像她这么省心的福晋哪里去找。 想不通就不想,西林摘下手上晴儿送的红宝石戒指,放进永琪的手心里,“晴儿上次不是说这个挺有用的嘛,你带上吧,不要辜负了晴儿的心意。” 永琪却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拉着坐到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永琪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明天不要让西林送自己了。他怕见了她,他的雄心壮志都顷刻坍塌,只想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 想到这,他抬手将西林抱起来放在床榻上,抬手挥灭灯火,帷幔落下,一夜春宵。 另一边,小燕子已经好几日没看到尔泰了,明天就要出征了,他怎么可以不来看看自己?难道他知道了她也要去,生气了? 小燕子披散着长发趴在桌子上,一边想尔泰一边想皇上交给她的任务。 窗边到底传来动静,尔泰从窗里跳进来,就看到小燕子正看着自己笑。 “福二爷是不是忘了我漱芳斋的门怎么走了?只记得破窗而入。” 尔泰走进她,抬起手,为小燕子将散落在耳边的长发轻轻挽道耳后,轻声道,“无论怎么样,我都记得怎么来见你。” 小燕子听了脸颊染红,眼里露出羞涩,自然地靠到他怀里,“我等了你好久。以为你出征前不来见我了。” 尔泰伸手缓缓抚着她的长发,“你也知道我见了你就舍不得走吗?” 小燕子却抬起头,认真看着他,“尔泰,不要惦记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可以忘记我们在边境看到的惨状,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尔泰点点头,将人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 “小燕子,你答应我,不要想着偷偷去战场,你的心意我完全了解,我替你去做,但是真实的战场是残酷可怕的,你不该去看那些东西。这些信都是我写给你的,信读完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好吗?” 尔泰是真的怕,这个小妮子什么都敢做,皇上将她宠上天,他脑海的记忆里,从小她就是京城小霸王。上次,要不是皇上让自己陪着,她估计一个人都敢去准噶尔。他还没发现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小燕子一阵心虚,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不过她可不打算告诉他她的计划。 她伸手翻了翻那些信件,“这么多?你要这么久才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这一次要去多久。就多写了一点。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小燕子点点头,乖是不可能乖的,但是让他不要操心放心走就是了。她拿起桌上的信,随手拆开一封。 小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你七天了。光是想到要离开你,我就觉得人生是如此愁苦。好在这次的离开是有归期的,我会带着我对你的承诺早日回来,回来后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吧,我已经惦念了很久很久。 对了,成婚后,我们就去闯荡江湖。像我答应你的那样,你行侠仗义,我执剑牵马,天高海阔,我只想与你双飞。 尔泰 第91章 我真是太有福气了 第二日,本来算好的良辰吉日却突然狂风大作。 太和殿前,旌旗烈烈,战马嘶鸣,永琪身穿金甲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兆惠将军和长安,尔泰紧随其后。身后还有一千八旗精锐整装待命,此外要带去的十万兵马昨日已经在京郊点了兵。 高台上,乾隆带着重臣,皇后,令妃还有他看重的子女为将士们送行,晴儿西林也在旁边站着。大家都在等着皇上做战前动员。 可是皇上站在高台上,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有一个身着盛装的女子缓缓一步步走下高台,她身着公主的礼服,头上是象征身份的华贵凤冠,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她一步步走出大清公主的气派,狂风吹起她的衣襟,她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笃定淡定,如同大清对这场战争必胜的决心。 她终于站定,在第二层站台的中央,凝视着广场上的将士们,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她清澈坚定的声音一点点落入将士们的耳中,心里。 “我是你们的公主,我感谢你们,我的皇阿玛和皇额娘也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不畏生死的保卫我。” “但是请记住,你们今天不止为我而战,更为了边疆的百姓,大清的荣光而战。” “无畏的将士们,你们是大清锦绣山河的守护神,是边疆百姓的救世主,我替皇上,替万民感谢你们,祝福你们,祝你们早日收复准噶尔,早日回家!” 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就听到将士们身着铠甲齐刷刷单膝跪地的声音,齐声的呐喊响彻了天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必胜!必胜!必胜!”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固伦长乐公主,燕云。 小燕子站在高台上,被这样的热情感染着,她似乎能听到将士们热血翻滚的声音,她似乎能感受到他们想要报国的迫切和无畏的勇气。 她想,她应该完成皇阿玛交给她的任务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她的皇阿玛笑着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信任,那样的骄傲。 她又往下看,隔了这么远,她还是能看到在下面的尔泰。 他今天穿着银色铠甲,英姿飒爽,格外帅气。 他正笑着看向她,眼里有遮不住的惊艳和感同身受的荣耀。 乾隆一步步走下高台,站到小燕子旁边,只沉声说了两个字,“出征!” 话音刚落,击鼓鸣金的声音响彻云霄,永琪率先翻身上马,然后其他人上马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军出征。 待最后一队兵马离开宫门,小燕子转身直直跪在皇上面前。 “皇阿玛,儿臣请旨,继续去五台山为国祈福,为将士们祈福,大军凯旋之日,方是儿臣回宫之时。请皇阿玛恩准。” 上面的皇后,令妃晴儿她们在小燕子跪下的时候已经下来了,听到这话都急了。 “小燕子,你在宫里也可以为他们祈福啊,何必要去那么远。” “皇上,小燕子不懂事,您别怪她,臣妾这就带她回漱芳斋。” 劝告声此起彼伏,小燕子却直直地跪着一动不动,皇上也不发一言。 渐渐地大家眼看着劝不动,都不说话了,将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等着皇上拒绝她的要求。 “小燕子,你确定吗?”皇上问道。只有他和小燕子知道,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给她机会,让她再选择一次,真的可以后悔的。 “求皇阿玛成全!”小燕子再次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好,是朕的好女儿,是大清的好公主,皇阿玛以你为荣,这是好事情,那就去吧。照顾好自己,皇阿玛等你回家。小路子!”皇上朗声下旨。 “奴才在!”小路子恭敬地上前。 “护送公主去五台山。” 小燕子简单收拾了下,就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意料之中,十一已经在马车里了。 “十一姐姐,又要麻烦你了。”小燕子很是不好意思地对十一说到,她又得替她在五台山那种地方呆很久了。 “我现在是暗九了,不过我好像还是更习惯被叫十一,嘿嘿。没事没事,不麻烦,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进不了前十的。”十一轻松的笑着,说完拿出准备好的面具和药丸。 “公主,这是皇上让为你准备的人皮面具,还有这个药,吃了之后你的声音会变得低沉喑哑,像是男子的声音。这个包袱里是你需要的衣服,皇上让我转告你,安全第一,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多余的话十一一句也不说,也不问小燕子要去做什么,作为暗卫,她只需要服从皇上的命令就好。 等再下车的时候,小燕子俨然变成了一个清俊瘦弱的少年郎,他戴着一只毡帽,穿着简单的青衣布袍。 常太医很烦,他在宫里呆的好好的,皇上非让他做随军太医,当然他也心里清楚,他是为荣亲王准备的。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是很累的好不? 所以,有人说来了个文文弱弱的少年想跟着他为国效力,做个药童的时候,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常寿半眯着眼,看着眼前清瘦的少年,心里暗暗的想,他也确实只能做个药童了,这么瘦弱,仗还没打估计都被风吹跑了。 “你叫什么?” “常太医,我叫燕行。”小燕子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 反正尔泰也不会来这里,她给他起的名字,她也用用不过分吧? “燕行,挺不错的,以后就做我徒弟吧,叫我师父。唉,你真是命好,我一般都不带徒弟的。”宫里招的那些徒弟笨死了,他不认识他们。 “好嘞,师父,那我可真是太有福气了。”燕行笑嘻嘻地说。 常寿轻斥了句油嘴滑舌,嘴角却高高翘起。 小燕子心里忍俊不禁,她可太了解这个活宝常寿了,她长大的这些年,感冒发烧,爬树打架,大伤小伤,还要救猫救狗救大将军,可没少找他。 自这天起,长乐公主小燕子去了五台山,军队里却多了个叫燕行的小药童。 第92章 难兄难弟 行军的过程并不轻松,就算小燕子可以跟着常寿坐马车,还是一路颠簸十分疲惫。 这天走了一段山路,小燕子一直脸色苍白,在晚上休整歇息的时候,赶紧找了个角落吐出胃里的翻涌。 许久才坐起身,就看到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水,她惊讶地抬头,常寿那略带嫌弃的老脸正看着他。 “你比我这老头子还弱啊,说说吧,是哪家的公子哥,和家里闹别扭了跑来参军?真任性。”常寿没好气地问。 他这两天也看出来了,这燕行肯定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身娇体贵的,手上连一个茧子都没有,哪能抗住这长时间的行军。 但他一路也不喊苦不喊累,倒是让常寿有点刮目相看了。 小燕子抿着嘴笑笑,“哪有啊,师父。我明明是一腔热血想报国呢,不是闹别扭任性。”却并没有反驳自己是个贵公子这件事。 常寿摇摇头,到底没说他,“你喝点水吧,好点了我带你去弄点吃的去。” 小燕子忙大口大口喝完了碗里的水,拍拍衣服上的土,示意自己好了已经。 常寿带着他往伙头班去,小燕子心里疑惑今天的饭食明明已经发完了。 冷硬的馒头和菜汤她实在没有胃口。所以她一口没吃,都让常寿吃了。 刚又吐空了胃里剩下的东西,这会是挺饿的。 常寿让他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进去了伙头班的营帐,过了一会,他带着个人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烤的热乎乎的番薯和两个包子。 待小燕子看清那人是谁,没忍住喊住了声,“灵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常寿和富察灵安都看向了他,灵安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有这号人物。 灵安不由得眼里露出警惕,他好不容易混了个差事在军队里,不想被常寿这老顽童认出来了,然后他就老是来找他开小灶。 现在怎么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也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灵安忙问道。 小燕子这才想起自己眼下的身份是不应该认识他的,忙微微一笑,“京城谁不认识傅家二少爷?之前我们在宴会上见过一次,您肯定不记得我了。” 灵安这才点点头,收起警惕眼神。将手里的番薯和包子递给他,随意地坐在地上。 “吃吧,便宜你了,谁让你找了个好师父呢。” 常寿伸了伸老腰,说他们俩认识就交个朋友,让他们俩自己玩去,他要回去躺着了,说完就走了。 小燕子边啃番薯边看富察灵安,灵安被他看得毛毛的,他知道他长得好看,可是一个男人盯着他看是有毛病吧。 “喂,小子,你叫什么?是哪家的?” “我叫燕行,家里就是个商贾之家。倒是和学士府有点远亲。”小燕子脸不红气不喘地随口编着瞎话。 “学士府?你认识尔康尔泰吗?”灵安饶有兴趣地问。 “认识,我还和福二爷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呢。”这她可没说谎哦。 “尔泰是这次的先锋,你让他把你弄进来的?”灵安随口问道。 小燕子听了反问道,“那你是你哥弄进来的吗?” 灵安被怼的没话说了,当然不是,要不然他堂堂富察家的二少爷用得着做个伙夫吗? 但这小子莫名其妙让他觉得有点熟悉怎么回事。 灵安躺在草地上,随手抓了根草咬在嘴里,“那我们俩还算同病相怜,难兄难弟了。” 小燕子一边咬包子一边点头,这下她也有地可以开小灶了。 吃饱了灵安和小燕子一起回营帐,路上却遇见了在带队巡营的尔泰。 小燕子忙低下头,又想起自己这张脸现在也没人认得出来,于是耀武扬威地想从尔泰旁边过去。 却被富察灵安拉着迅速低头离开,待他们走远,灵安劈头盖脸地训小燕子。 “你是不是傻?就算你认识尔泰也不能往他面前冲啊,我们都是悄悄来的,你被他说就罢了,还会牵连我,他告诉我哥我肯定会被送回去的。” 小燕子摸摸鼻尖,忘了这回事了。 可她就是有点好奇尔泰会不会认出他呀。 另一边,尔泰觉得自己想念小燕子是真的上头了,要不然他怎么看谁都觉得像她? 刚刚路过的那个小子,他差点就以为是小燕子了。 但他看清了那张脸,还好,不是她。她答应自己会好好等他回来的。 他又想起那天在高台上万人之上,她骄傲美丽的样子。那样美好的女子,不久后就将是他的妻,这个事实可真是让人愉悦。 真希望这场战争早点结束,才刚分开几日,他已经很想很想她了。 不过,旁边那个是富察灵安吧?尔泰暗暗想着,但他可不打算跑去告诉长安。 上次小燕子夸灵安长得好看他可还记着呢,他不在京城刚好。 小燕子回到营帐里,常寿已经呼呼大睡了,鼾声如雷。 她从怀里掏出尔泰给她的那块玉佩,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想起她及笄那日尔泰送礼告白的样子,脸上染上淡淡的绯红。 尔泰,我在你身边呢,看着同一轮圆月,走着同一条路。 常寿的鼾声实在太大,小燕子睡不着,拿出了前两天常太医给她的医书继续看。 她发现对她来说看医书比看诗词歌赋容易多了,而且这是常寿自己整理的秘籍,通俗易懂又有图在旁边,她看着看着倒是渐渐看出了一点门道。 行军的一路,小燕子认认真真跟着常寿学医术,学把脉学医理,日子久了也能帮着看一些头疼脑热的病人了。 军营里的士兵慢慢都知道了常太医旁边那个清俊瘦弱的燕行。 不像常太医脾气古怪,对着病人也是一如既往地刀子嘴,燕行说话温言软语,待人细心友善,渐渐大家只是小病都愿意找燕行看。 常寿乐得清净,在旁边看着,刚开始还偶尔指点几句。后面基本就不管了,这小子是有天赋的,他好像不小心捡了个宝贝,一点都不像宫里收的那些个笨蛋。 第13章 番外之挑衅长安 小燕子跟着十一练了一年的武功之后,觉得自己非常厉害了。 尔泰和永琪她已经可以轻轻松松的打赢,宫里的侍卫也不愿意和她比,比的时候也是她赢,虽然她知道他们让着她,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 盘算来盘算去,她想到了他们这一辈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武功最高强的富察长安。 她小燕子,要赢就赢最厉害的人。 于是这一天,刚要出宫回家的长安就被一群小鬼拦住了。 “长安见过五阿哥,见过云格格,晴格格,西林格格。” 长安比他们几个要大五六岁,比最高的永琪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但是身份可和身高没有关系,长安并没有因为他们几个年龄小就不守礼。 永琪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皇子的威仪,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孩除了小燕子都笑着和长安问好。 小燕子可不管这个,直接说道,“长安哥哥,我听说你的武功很厉害。本格格要挑战你。”明明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装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向长安下战书。 “长安不敢。格格的武功是最厉害的。”长安说着这样的话,但脸上却还是一贯面无表情,用西林的话讲,就是冰块脸。 小燕子气得直跺脚,他当面敷衍她,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富察长安,本格格命令你和我打一场。”小燕子气鼓鼓的下命令。 “格格,长安是练武的人,会伤着您的。你回去让尔泰他们陪着你玩好吗?”长安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蹲下身和她齐平耐心地哄着她。 他家也没有女孩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又不是灵安,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还不记仇。 “什么叫陪我玩?我也是练武的人好吗?你非要让我去找皇阿玛下旨吗?本格格可是皇阿玛最宝贝的女儿,你敢不听我的?”小燕子抱着胳膊,狐假虎威,可爱极了。 长安是真的头痛,皇上对这个小格格多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毫不怀疑皇上会真的下旨摆个擂台哄女儿开心。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晴儿站出来,“长安,你就陪小燕子比一场嘛,她真的很努力练武了,宫里的侍卫都不敢和她动手。她也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让她知道自己练的如何。” 西林也站出来,“我们几个都是裁判,我们保证公平公正公开,不偏袒不徇私。” 永琪和尔泰也帮着在一边求情,毕竟小燕子闹了很多天了,这件事不搞定她肯定不罢休,长安和她比了他们几个才能被放过。 长安却没听他们说什么,脑子里只有晴儿眼里露出的祈求。 “行吧。怎么比?”长安终于松了口。 小燕子终于高兴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就三天后,漱芳斋。我恭候大驾!” 尔泰站在最后面听到小燕子说恭候大驾忍不住勾起笑容,小燕子学成语的时候只对这种词开窍好像,记得分外的牢。 长安随意点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群小魔头,找个清净的地方。 三日后,漱芳斋格外热闹。 皇上听说小燕子要和长安比武,特意带着傅恒,福伦来看热闹。 到漱芳斋的时候皇后已经在了,令妃也饶有兴致地坐在旁边看着。 西林,晴儿,永琪,尔泰整整齐齐地站在旁边,等着做裁判。 小燕子穿了一身红衣,长发也全部编成了辫子,简单利落,忽略那张粉雕玉琢过分可爱的小脸,还是很有气势的。 长安则是黑衣锦袍,负手而立,一脸淡定。 “准备好了吗?”小燕子询问道。 “格格请。”长安很有风度地让小燕子先动手。 小燕子也不客气,小手紧握成拳,连跑数步犹如一道闪电向着长安袭去。 长安却十分平静地对待她的攻击,身形丝毫不动,直到近在咫尺才一个轻盈侧身站在了小燕子的身后。 小燕子努力稳住身形才没有摔倒。 第一回合,输得彻底。 她调整了战术,又双腿回旋向着长安的面门踢去,长安轻轻闪开,随意躲闪一下就避开了小燕子的攻击。 第二回合,惨败。 小燕子稳稳落地,看到长安连衣襟都没乱更生气了。 于是她脚尖轻点,拉下旁边柳树的一节柳枝,当作武器像一道旋风朝着长安挥去,毫无章法但杀伤力很强。 长安灵活地躲着,只是小燕子却步步紧逼,眼看着她就要伤到旁边的人了,长安纵身一跃,小燕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里的柳枝已经到了长安手里。 三局结束,胜负已分。 长安随手丢了手里的柳枝,轻轻颔首,“格格,承让了。” 小燕子看着长安根本没出手自己就惨败成这样,一双桃花眼都快喷出火来。 长安眉头微皱,这不是都比完了吗?还要怎么样? 小燕子还要出手,尔泰一看长安皱眉赶紧将她拉到了身后。长安哥没人打得过的,他生气了可不得了。 晴儿西林永琪也赶紧上前,“小燕子,打不过长安哥很正常的。你也很厉害了。” 小燕子却不高兴,蹲在地上也不说话,谁都不理。 皇上眼看着小丫头要生气,长安也脸色不好,上前将人抱起来,“小燕子好厉害啊,朕的云格格才一年就练的这样好,假以时日绝对不得了,皇阿玛给你找个更厉害的老师,你总有一天会打过长安的。” 小燕子将头靠在皇上怀里,闷闷地不说话,她还以为她已经很厉害了,败得这样惨。许久,她糯糯地开口,“皇阿玛,我要最厉害的老师。” 皇上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从这之后,小燕子每练一段时间就去找长安挑战,长安不厌其烦又不能真的对她动手,只好提前去了军营。 再回来的时候,长安身上气势更加凛然,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 时间久了,小燕子终于认清了自己永远打不过长安这个事实,自此见到长安都绕道走,怕了怕了。 第93章 你说燕行啊 终于,大军来到了边境,塔城已经被准噶尔占领了。 第一日,兆惠将军就毫不含糊地指挥着兵马打下了塔城,在城内安营扎寨,留下城外的准噶尔大军虎视眈眈。 城内设了简单的议事厅,永琪稳坐高位,兆惠将军和长安坐在下首,尔泰站在旁边,听听他们安排着明天的首战怎么打,城里的人员怎么安置。 这时,有侍卫进来汇报说,阿睦尔撒纳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准噶尔衣服的魁梧大汉走进来,刚走进屋内,就为屋内带来了来自西北的粗犷气息,脸上凌乱的毛发彰显着不羁与放纵。 阿睦尔撒纳站定,等着他们问候他。在他看来,他们要打下准噶尔是肯定需要他的帮助的。 所以他神色倨傲,安心等着被问候,被封赏。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人理他,他们几个旁若无人地顾着自己谈论明天的进攻,城内的安置情况。 “阿睦尔撒纳见过荣亲王,兆惠将军。”阿睦尔撒纳终于不甘地开了口。 永琪这才抬眼看他,然后肉眼可见的速度脸上挂上和气的笑容,“本王终于见到你了,本王早就听闻你的大名,皇阿玛多次称赞你,本王相信有你在,肯定可以早日打下准噶尔的王都,不日就可得胜回朝。” 短短的几句话,阿睦尔撒纳就变了脸色。这话说的,要是打不下来就都是他不尽心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兆惠将军又开了口, “本将军早就听闻您是准噶尔的一员虎将,没有您达瓦齐都坐不上王位。如今有您在,我大清将士肯定可以旗开得胜!” 阿睦尔撒纳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有这么有名吗? 那他帮忙打下来准噶尔能不能给他做封地啊?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涌上心头,“阿睦尔撒纳尽听王爷和将军调遣。” 永琪站起身,赞了一声好,“本王现在就封你为副将,率你的人马明日首战,若你立下大功,本王回去禀告皇阿玛,肯定不会亏待你。” 阿睦尔撒纳志得意满地点点头,也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就昂首挺胸离开了议事厅。 尔泰想起上辈子阿睦尔撒纳在皇上平定了准噶尔之后,又带兵反叛,皇上不得不派人再次远征平叛,这人靠不住啊。 他出声提醒道,“五阿哥,兆惠将军,这阿睦尔撒纳不可信,他能背叛拉瓦齐,日后也可以背叛我们,交给他这样的重任真的靠谱吗?” 永琪和兆惠将军相视一笑,旁边的长安解释说,“不管日后会不会背叛,至少现在他会拼命,尽心尽力。等收复了准噶尔,收拾他还不容易?” 尔泰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于是不再说了。 议完事,尔泰想起上一次来塔城,和小燕子认识的那个老爷爷,便决定去看看他。 到了那,却看到那个老爷爷正在和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小兵说话,尔泰走近才发现这人格外眼熟。 他想了许久,才想起是和富察灵安一起的那个小子。 小燕子今天特意和常寿告了假,来看看上次的老爷爷。 老爷爷虽不认识他,但对清军所有人都很友善,他没想到上次那个姑娘说的居然是真的,皇上真的没有忘记他们,这么快就派兵马过来收复准噶尔了。 在看到尔泰也来了的时候,老爷爷激动地过来抓住尔泰的手,又看看他身后,“你居然真的来了,那个姑娘没来吗?” 尔泰笑着拍拍老人的手,“是,我来了,我是这次大军的先锋。上次你见到的姑娘,她是我们大清的公主,她一直惦记着塔城的百姓,也惦记着您。就是她和皇上说了塔城的情况,你看皇上派了大军过来了,这次会收复准噶尔,你们以后都会是好日子的。” 老人闻言,立马松开尔泰的手,朝着京城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燕子赶紧扶起老人,让他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尔泰看着这个人那种熟悉感更浓郁了,但还是努力强压下那种讶异,两人陪着老人安心地吃了一顿饭。 老人宰了家中养着的鸡做了西北风味的大盘鸡给它们吃。 将鸡肉剁成了鸡块,爽滑麻辣,土豆沙沙的,糯糯的,加上颜色鲜亮的青红椒,在汤汁里还埋了自己做的皮带面。 吃惯了干硬的馒头,滑嫩的面条,鲜香的鸡肉,入了口让小燕子觉得自己的肠胃都得到了治愈。 好在小燕子在军队里和男兵们打惯了交道,早没了吃相,尔泰看他吃饭心里的疑虑就打消了一些。 回军营的路上,尔泰首先警告小燕子,不能告诉任何人公主来过这里这件事。 小燕子自己都忘了这事,不由得暖心于尔泰的细心,抬手发誓自己绝对不说。 看他答应了,尔泰才放松。随便和这个小子聊着天。 首先就问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又怎么认识这个老爷爷的。 小燕子告诉他,他在街市上帮了老爷爷的忙,老爷爷要请他吃饭。 尔泰点点头,倒是逻辑没问题,就是有点太巧了。 “你是哪个营里的?人还挺机灵,要不要来做我的侍卫?”尔泰问眼前的人,想提拔他一下。 “啊,我不行。我跟着常太医做药童,不过若是有机会我也想上阵杀敌。”小燕子虽然很想上战场,但是跟在尔泰身边,还是算了吧。 “哦,常太医啊,你懂医术,挺好的。那就好好跟着吧,他医术很厉害的。”尔泰看他这样说,也就不再说了。 “是呢,他很厉害,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小燕子作为一个小兵,却不害怕他,侃侃而谈聊的挺愉快。回到军营,尔泰总觉得不对劲,问身边的小侍卫,“你知道常太医旁边的那个小药童吗?” “小药童?你说燕行啊。”小侍卫听了,立马积极的宣传人气爆棚的燕行。 燕行?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尔泰都觉得自己脑子炸开了。 第94章 福二爷是个断袖? 小燕子回了军营之后,就拉着灵安讲今天吃的大盘鸡。 灵安一听有好吃的不带他怒了,“燕行,你这人人品不行啊,做不了兄弟了,我有好吃的哪次不想着你,还给你开小灶。没爱了,以后我不认识你了,你也不要来找我给你开小灶了。” 小燕子一听这哪里了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忙抱着灵安的胳膊讨饶,他虽然是不露破绽的男儿身,但说话软软的,灵安不由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尔泰带着小侍卫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一下子脸就黑了。甩手直接离开,留下小侍卫一脸懵。 小侍卫努力揣摩了下二爷的意思,他可能是不舒服,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于是他机智地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地来找小燕子。 小燕子见状也不管灵安了,忙上前扶住小侍卫,搀扶着他往他们的帐篷走。 刚转了个弯,小侍卫就站直了身子。“燕行,我没事,是二爷找你,他不舒服。” 小燕子一听尔泰不舒服,忙跟着小侍卫去了尔泰的营帐。 小侍卫让他自己进去,自己在门口等着。 小燕子慌里慌张掀开帐篷,就看到尔泰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旁。 小燕子想起自己的身份,整了整衣袖,换了个淡定的表情走进去,“二爷,小的听说您不舒服,来帮您看看。您伸个手,我帮您搭个脉?” 尔泰头也没抬,自顾自倒了两杯茶水,放了一杯在小燕子那边。 小燕子立马笑眯眯,“二爷,您人真好。”说着捧起杯子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 “二爷,您哪里不舒服?小的给您看看吧,有病咱们治就好了。” 尔泰终于抬眼,深深地看着小燕子。许久,才无奈地开口,“第一天就来的?” 小燕子以为他只是出于关心士兵才这样问,忙说道,“小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常太医,打定主意跟着他学医,救死扶伤报效国家了。” 尔泰被她一口一个小的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道,“好好说话。” 小燕子很少见这么凶的尔泰,可是还是好好看啊,默默咽了咽口水,“小的没听懂二爷的意思。” 小燕子话音刚落,就被尔泰一个伸手拉着人坐到了腿上,然后低头用薄唇含住小燕子的唇瓣,狠狠地吻下去。 刚开始的凶狠在触碰到她熟悉的味道后终究变成了不忍心,轻柔的一点点临摹她的唇形。 这么久的思念有了出口,很快尔泰就不由得用舌头试探着去撬开小燕子的齿关。 小燕子也很想他,日日见着却不能相认,她情难自已地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伸出小舌与他共舞。 待气喘吁吁的放开小燕子,尔泰才在她的耳边低喘着问,“现在呢,想明白了吗?” 小燕子一张脸已经潮红一片,本来还算清俊的脸这会遮不住的艳丽。 她终于抬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清丽的秀美的面庞,此时因为羞涩更加娇艳欲滴。 日思夜想的人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尔泰本来的头痛生气再也抵不过入骨的思念,他抬手将人抱起,快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自己翻身而上。 尔泰用手掌一下下抚过小燕子的脸颊,低沉着声音道,“怎么不听话?不是答应我了吗?就算要来也可以告诉我,我又不会拦你,还是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小燕子才不怕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多好玩。尔泰,你不想我吗?” 平时娇甜的声音因为药物作用多了几分男性的硬朗和沙哑,刺激的尔泰头皮发麻。 “想,很想,日思夜想。”尔泰看着她熟悉的面庞,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低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她本来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因为最近一直戴面具而变得白皙,吹弹可破。 见了两次,他都没细细看过她。要不然这双会说话的眼睛他怎么会错过,他只是顾着想念那个本该在京城里的人罢了。 尔泰的吻轻柔的落在小燕子的眼睑上,她本能的闭上了眼,他就感受到她的睫毛因紧张而扑棱着,一下下扫在他的心尖,让他心痒,让他心动。 尔泰也不再犹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与她唇齿相依。 两人如两只溺水的鱼儿拼命从彼此口中汲取着能量,都不舍得放开彼此。 渐渐地,尔泰不再满足与一个单纯的吻,吻一点点落下,落到耳后,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感受到她耳朵上的环痕。 他忽然就想起黄梅戏里梁山伯和祝英台那段经典的唱段: 梁山伯: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祝英台:耳环痕有原因,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有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梁山伯: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尔泰想着,嘴里也轻轻在小燕子耳边念了出来,“我也从此不敢看观音。” 本来被尔泰撩拨的脸红心跳的小燕子,就听到尔泰莫名其妙嘴里出来这么一句。 “尔泰,打仗怎么能求神拜佛呢,要专心要真实要勇敢!” 尔泰却没听到其他的,只听到专心二字,是哦,亲她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 然后还在叭叭的燕子就又被尔泰堵住了还要说话的小嘴,只剩下咿咿呀呀破碎的声音溢出来。 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传来,两人才从床上起来,小燕子戴好自己的人皮面具,尔泰则帮坐在他怀里的小燕子整理着衣服。 在外面等了很久的小侍卫许久都不见燕行出来,以为自家二爷出了什么大事,不由得抬手拉开帐子看看里面的情况。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燕行坐在二爷的怀里,二爷还帮他整理着衣服。 乖乖,他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二爷难道因为对公主殿下爱而不得,就转而开始喜欢男人了吗?那他也有点危险啊。 还在帐子里抱着小燕子依依不舍的尔泰,完全没有想到明天他是断袖这件事就会传遍军营,他只是抱着小燕子,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燕子伸手摸摸他的大脑袋,“好啦,我真的要回去了,我答应了皇阿玛不暴露身份,你不能暴露我,也不能想着把我送回去。” 尔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你离富察灵安远一点!他哪里有我长得好看,你看我就好了,不要让他拉低你的审美。” 第95章 血色残阳 福二爷一大早起来,总觉得大家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尤其他的侍卫,平时殷勤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却一直离他远远的,恨不得不认识自己。 尔泰怀疑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特意打了一盆水看看脸上,也没什么啊。 带着一腔疑惑去找永琪他们,他们也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他印象中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接受到了长安的安慰和同情,“等打下了准噶尔,你和公主还是有机会的,不要太想不开。”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好在今天大战一触即发,大家也没心思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尔泰本想着他作为先锋,今天一定要出战的。可是他和长安却被安排了新的任务。 尔泰一脸莫名,却被永琪笑着将写好的诏令拍在他手里,让他们俩即刻点兵出发。 长安转身就走,待尔泰看清写的是什么之后,他感受到自己的热血已经开始沸腾。 再抬头的时候,长安已经大步踏出营帐,他喊了声等等他啊,长安停都不停,忙追上去。 留在原地的永琪看着他们俩的身影踏入阳光里,嘴角轻轻扬起,尔泰啊,机会我可给你了,能不能顶天立地,封狼居胥,回去娶小燕子,可要看你自己了。 长安和尔泰点了一百亲兵精锐,立刻启程奔袭千里之外。 而塔城,战斗才刚刚开始。 永琪亲自坐镇,城墙之上,高高竖起的大旗上,绣的是一个清字。 永琪是代皇上亲征,他在那里,人心就在那里。 对面,准噶尔派人叫嚣着放归阿睦尔撒纳,不然就攻城。 永琪看着对面乌泱泱的大军,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却丝毫不畏惧,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 拉瓦齐看着城墙上那个稚嫩的少年,不由心里暗嘲,大清是不是无人了,连准太子都敢送来战场。 然后耳边传来弓箭划过的风声,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旁边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刚刚还在叫嚣的亲卫,额头中央已经插上了一支箭,而黄色的箭羽无疑昭示着这出自谁之手。 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这么远的距离,那个文弱的少年? 还不及他反应,城门大开,大军呼啸而出,与他们泾渭分明,相对而立。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首的那个人,曾是和他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喝过一碗酒,睡过一张床的兄弟。他身后的那些人,与他的兵马是血亲,是兄弟。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那个人就开了口劝降他的兵马。 “兄弟们,过来这边,只要有我阿睦尔撒纳在一天,你们就不会受苦。再也不用烧杀抢掠,再也不用担心三餐不继,大清的皇帝已经答应了善待我们,我也已经封了副将,我身后是你们的兄弟,同宗,他们过的很好,你们何不早弃暗投明?” 很快,身后的部队隐隐开始躁动。 有人心动对方的条件,有人早已厌倦了杀伤抢掠,有人真的觉得拉瓦齐不是明主。 拉瓦齐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能走上汗位,也并非无能之辈。一声令下,身后的躁动全数消失,兵马动作极快,须臾之间,已成阵形。 于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一群人因为立场不同,在这个他们一起劫掠过的城池门前厮杀。 他们曾引以为傲的战马,汉子,一个个倒下,倒在他们的血亲旁边。 血染红了西北的残阳,染红了高原的黄土,染红了留下的人的眼睛。 第一日的大战落下帷幕,满身是曾经兄弟的人的鲜血染红了阿睦尔撒纳的铠甲,他却坐在帐篷里喝清军首战告捷的庆功酒。 一杯又一杯灼热的高粱酒下了肚,却没有流到胃里,而流上眼角,流到四肢。 永琪和兆惠将军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下面烂醉的阿睦尔撒纳,永琪到底不忍心。 “岳父,是不是太残忍了?我错了吗?”永琪轻轻说道。 兆惠将军听到永琪的问话,不由得看向他,他的金甲在晚风里闪着寒光,但是脸上却有着少年人的赤诚和善良。 他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上位者。 他叫自己岳父,是因为永琪不想问一个将军怎么想,只是站在人性的角度,同情着这场悲剧。 许久,永琪才听到兆惠将军的话,他说,王爷,您没有错。大家都没有错,待海河宴清,更多人会因此幸福。如果是我们的人,今天只会死伤更多。战场,只有敌人,没有亲人。 永琪默默地点点头,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让这片土地不再有战火,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 兆惠将军抬手,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永琪来见证这些,毕竟这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唯一的夫婿。可是,他不只是女儿的夫婿,甚至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他是这个庞大帝国未来的君主。 他需要去战场上磨炼心性,生出对和平的敬畏,生出所有人眼里的威信,生出开疆拓土的功绩,生出继位的顺理成章。 永琪感受到兆惠将军的安抚,回头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意。 回到营帐,他久久站在皇阿玛临走时送给他的礼物面前,看着这样详细的一份军事地图,永琪不由得想他果然还很稚嫩,他的皇阿玛在他还未想过的时候已经提前做了这么多,他还有太多要学习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不想学习,不想思考,只有想要倾诉的愿望,想要一个能让他说说话的人。 他不由得想起远在京城里的那个人。 永琪终于不再犹豫,拿出许久不用的笔墨,坐在稀疏的烛光下,写一封只愿意给一个人看的信件。 洋洋洒洒几页写完,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纸,他又开始揣摩,该不该告诉她,让她操心。 眼睛盯着跳跃的烛火,他想起之前和尔泰聊天问他和小燕子为何能那样亲密,尔泰说因为他们俩是用心来相处相爱的,他们可以放心的在彼此面前做自己。 做自己,只在一个人面前做自己。永琪如梦初醒,迅速用火漆封上口,等着明天和战报一起送回京城。 西林,我把我不安又慌张的这颗心给你,你可愿意要? 第96章 身份 塔城的夜晚,大军在庆祝着首战的胜利,而几百里之外的人,却只能找个山洞凑活着休息。 睡了一会,浅眠的尔泰就被外面的虫鸣惊醒,看了一眼四周,这些精锐中的精锐都互相靠着后背休息。 旁边的火堆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苗,在这暗夜里发着稀稀落落的光,传递着聊胜于无的暖意。 只是看了一圈,也不见长安的身影。 尔泰起身,向着山洞外面走去。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长安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月亮发呆。 “长安哥,在想明天的事?”尔泰轻声问。 无论哪一世,他对这个哥哥都是一样的尊敬。在战场上成长出来的一代名将,而不是躺在自家的功劳簿上,总是值得人尊敬的。 长安回过头,看了尔泰一眼,给他让了点位置。 尔泰靠着长安坐下,等他说话。 “是不是不太适应?尔泰,你挺让我刮目相看的。那个跟着小燕子永琪他们胡闹的小萝卜头真的长大了,也有想守护的人了。”长安感慨的说着。 想守护的人,尔泰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某只燕子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点点头。 长安看着尔泰想起心上人的傻样,眼里迅速闪过不易察觉的羡慕,然后变成深切的痛楚。 她,在京城也不知道好不好?会不会想起他?还是只是挂念着从军的箫剑? 尔泰回过神就看到长安眼里清晰的痛楚,那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上一世爱上小燕子,却知道没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如出一辙的疼痛。 尔泰却没有直接去问是谁让长安这样悲伤。 人生就是有太多的爱而不得和明知不可为却难以自制的想要,谁都不能例外。 他还在思索的时候,长安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和冷静,默默地看着月亮。 “长安哥,你喜欢打仗吗?”尔泰随便挑起个话头。 长安摇摇头,“不喜欢。” 不喜欢?这倒是出乎尔泰的预料。在他的印象里,长安是天生的将才,为军营而生,天赋异禀。又在一场场战斗里构建了自己的价值,拥有了自己的光华。 “那长安哥不做将军想做什么?”尔泰继续问道。 不想做将军,不想离京万里,想娶那个人为妻,想要留在她身边。 可是他没有留在她身边的资格,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和心上人幸福,所以他只能远离京城,做个将军,让她活在和平的国度里。 “我不愿意想那种不会发生的事。反正也不会有来生,过好当下的日子就是了。” 尔泰听了长安的话,在心里默默地说,不,长安哥,会有来生的,真的会有的。 会有一个让你有机会得偿所愿的来生的。 长安站起身,对着尔泰说道,“回去睡吧,明早天亮了就出发。也没几个钟头了。” 长安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尔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安哥,我觉得如果真爱一个人,无论如何,对方是有权知情的。不要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做尽让对方伤心的事。不主动就让出去,会遗憾终生的。” 尔泰终于还是说出口了这句似是而非的劝告。 如果,上一辈子有人提前这样告诉他,他不会没有勇气对着小燕子说一句喜欢,不会远去蒙古,不会让小燕子伤心欲绝,抑郁而终,不会抱憾终身。 这个世界上,能少一个伤心人还是少一个吧,更何况是他尊敬了这么多年的兄长。 尔泰说完后越过长安直接回了山洞里,只留下长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告诉她吗?他怎么敢? 他一介武夫,怎配得上高贵娴雅的她? 更何况她已有了她的意中人。 她的意中人还是他小时候抱过的弟弟。 长安颓废的坐回石头上,没有半点睡意。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尔泰的话让他无比心动,就算他没有机会陪伴她一生,她也应该知道有人曾这样真诚的,执着的爱过她,并且将永远爱着。 第二日,才是真正的大战。 小燕子听着来自城外的厮杀,心动的不行,她也想去战场上杀敌啊。 可是从昨天起,她旁边就多了两个侍卫。 据他们说,二爷看他们年纪小,又是家中独子,让他们来跟着学医,救伤员,还有保护军医的安全。 什么保护安全?这是来监视她的吧。 小燕子好生气,但小燕子没法说。只能在心里给老谋深算的尔泰扎小人。 可是很快,她就没有时间气尔泰了。 伤者一批批从战场上送下来,有的被砍了胳膊,有的被削了耳朵,有的被马刀划穿了肠子,各种各样的伤都有。 如果昨天,是因为打自己人都愿意给个痛快,那么今天,消耗清军的战斗力就成了准噶尔攻击的核心。 小燕子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规模的惨状,心痛的不行。 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带来的上好的金疮药,一点儿也不吝惜地倒在他们的受伤处。 本来悠哉游哉,荣亲王不受伤绝对不上手的常寿也被小燕子拖了过来,治疗伤员。 常寿看着这败家玩意儿这么糟蹋他的药,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这些药有多珍贵啊? 这半瓶半瓶倒的哪里是药,是他的血他的泪,他的半条命。 “燕行,你跟我出来一下!”常寿甩着一张脸,恶狠狠地道。 小燕子心里装着这么多伤者,但也不能不听师父的命令,只能跟着出去。 常寿站在风口,无奈的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师父,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燕行啊,还能是谁。”小燕子一脸莫名,疑惑的问道。 “那些金疮药,是我做的,可我并没有给过你,能拿到的不是一般人,只有宫里人可能有或者皇上赏的。”长寿暗自揣摩着小燕子的身份。 “师父,还是瞒不过您的法眼。”小燕子一脸无奈的说着。 “实不相瞒,我家里还真的和宫里有点关系。但是,就有点难以启齿。” 第14章 永西番外(3)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尔泰还没来得及递折子,就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永琪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下面的朝臣大部分脸色铁青。 待开始议事,御史柳大人站出来,“皇上,臣有话想说,请皇上恩准。” 永琪点点头,让他说吧。 “臣昨日接到圣旨,说要送入了宫封了妃的小女回家,臣斗胆请问圣上,小女做错了何事,又何处惹怒了皇上,要遣送小女回家?这是要逼死小女吗?” 尔泰没有想到,此话一出,大半个朝堂上的朝臣都站出来附议,明显不是一家是这种情况。 群情激愤,高位上的永琪默默看着,明显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说完了吗?”永琪低沉威严的声音一出,全场寂静。 “说完了就该朕说了。昨天送了圣旨到家里的,这些妃嫔都未承过宠,以后也不会承宠。她们没什么错,只是朕,不想养着她们了。” 不可能承宠,不想养着了,一时间,朝臣竟然分不清哪个更让他们觉得绝望。 “朕登基才六年,后宫就养了那么多妃嫔,然后就是更多的宫女太监,流水的花销流向看不见的地方。养这些人要花国库多少钱?这些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没有付出凭什么接受供养?就因为会投胎吗?那朕作为天子,作为天下人的君父,就改改这规矩,节约这件事就从朕家里做起。” “你们若觉得,你们的女儿,妹妹断断不可以回家,那就你们出钱养着你们的女儿妹妹,或者让你们的女儿妹妹可以对大清有点贡献,而不是只能浪费民脂民膏。朕,不养闲人。” 永琪话音落下,有个不怕死的刚入朝的言官站了出来。 “皇上是真的这么想,还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如此不贤德,容不下后妃吗?自古就没有送后妃回家的道理,后妃入了皇家,生死都是皇家的。” 这话一出,所有的朝臣都默默为他在心里点了一根蜡。 满朝文武皆知晓,文官劝谏,怎么说当今皇上都可以,但皇后娘娘是半句也说不得的。更何况,皇后娘娘不贤良? 乾清宫安静的能听见大家呼吸的声音,这小小言官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什么马蜂窝,一时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在他身前的瓷砖上聚起一个小小的水涡。 永琪从龙椅上站起来,扫视了一眼下方,眼神锐利的让那些老臣都腿软,“还有谁也这么想?” 鸦雀无声。 “那还有人有异议吗?” 尔泰第一个跪下,“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紧接着齐刷刷跪下,“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后续事宜让内务府安排,朕会让人打点好好,这些女子回家后可自行婚配,不会受到入过宫的影响!” 永琪坐回龙椅上,此事已成定局。 西林站在城墙上,看着络绎不绝的后妃走出皇宫,上了家里的马车,奔向回家的方向。 而他的那些孩子,要不是她拦着,他现在就要给他们分府,让他们带着母亲出去住。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永琪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他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和西林。 “西林,我请求你,以后做你自己,你不用再不做中规中矩,标准规范的贤后,是我错了,我不该只想着自己,却没考虑你的处境和想法,让你这般不快乐。” “西林,你知道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只有两个梦想,一个梦想是看你开开心心的活着,一个是做个好皇帝。因为做个好皇帝,治理出一个和平幸福的国家,才能让你活的肆意开心。西林,我以前错了,我在改,你不要离开,好吗?” 永琪的话一点点落在西林的心上。 他,是真的很好啊。她到底何德何能,被这样的人爱着? 西林终于转身,抱住了穿着龙袍的永琪。在他怀里笑着开口,“好,我不走。但是臣妾有事情想做,需要皇帝陛下的支持。” “西林,你不是臣妾,是我的妻子。我不在你面前自称朕,你也不要称臣妾,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我们。我们俩是平等的,如果非要分,那我是你的裙下之臣。”永琪看着西林的眼睛,认真地说着。 “好好好,那我有事情想做,夫君,你要支持我吗?”西林笑眯眯地道。 永琪一脸被取悦的欢喜,“当然,夫人想做什么都依你。” “我觉得啊,一个国家文明的标志在于对弱势群体的地位,比如老人,女人,孩子,你同意吗?” 永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其中我觉得女性的地位最重要了。毕竟一个杰出的女性可以兴旺一个家族的三代人。所以我想要让女性的地位提高,我想要让她们也有受教育的机会。而不是只能在后宅,运气好还能识几个字,运气不好,就睁眼瞎一辈子。” 永琪听明白了,笑着说,“你和小燕子是不是商量过?” 啊,这关小燕子什么事? “她今天让尔泰给我上了一道折子。” “说什么?” “她说,皇阿玛当年让她好好读书她不读,实在太后悔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想了下,这种悲剧不能再重演,必须监督天下所有不好好读书的女孩子,让她们去考科举,男子们能把书读好肯定是因为有目标,想通过科举。我一定要答应她,不然以后霁月书读的不好,她就让皇阿玛回来收拾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永琪今天还纳闷呢,小燕子主动后悔没好好学习,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还要别人不要重蹈她的覆辙,皇阿玛和皇额娘听了估计能喜极而泣。 “所以你们俩都想要一个给女孩子读书的机会?”永琪问道。 西林没想到那天一言不发的小燕子闷声干大事,忽然有种吾家幼女初长成的欣慰,她对小燕子这么多年一直就是宠着,没想到她也开始有谋略有想法了,了不起啊。 “不止是读书的机会,是让心里有想法的女孩子可以不用困于家中的机会,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西林想,比如她最喜欢的贾探春,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只能远嫁?这世上有多少探春,又有多少有能力却没机会识字的王熙凤? 第97章 长乐公主暗恋我 一个难以启齿,让常寿在短短的一瞬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那些深宫的隐晦,那些紫禁城的阴暗面,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缠缠绕绕。 小燕子还没说话,常寿已经打算让他别说了。医者仁心,更何况是揭他的小徒弟的伤疤。 “长乐公主暗恋我,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她就什么东西都给我送,我受了一次伤,她就送来了这么多的金疮药。我自己留着也没用,就都带来了。”小燕子神神叨叨的忽悠着常寿。 常寿想了一万种可能,却被这朴素的理由打败了。 一时间气的哭笑不得,小子,你骗人也走点心嘛。谁不知道福二爷和长乐公主是从小就订了亲的,还长得太好看了,这张脸还没自己年轻时候好看呢! 不说就不说吧,不想说非要深究又有何意义呢。 小燕子和常寿回了营帐里,这一次,常寿严格控制药的使用,好心也不能办坏事呐。这么多伤员,哪里经得住浪费? 另一边,长安和尔泰也带着人到了准噶尔的王城之下。 尔泰有些忧心,问长安说,我们这么点人攻城?也没带攻城器械啊! 长安笑道:“何必攻城?达瓦齐带了几乎所有兵马在塔城,留守王城的就只有最后一支王室亲卫,这亲卫荣亲王已经解决了,我们只要光明正大进去,在他的王城上插上我们大清的旗帜就好了。” 尔泰了然,知道是晴儿送给西林的那枚戒指起作用了。 这,就结束了?围魏救赵就成了? 尔泰迷茫的神情太过明显,又感念于尔泰昨晚的诚恳,长安难得有了解释的心情。 “这才是开始,王城陷落,达瓦齐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找机会夺回去,带着所有兵马夺城,到时候是我们和大军里应外合还是达瓦齐和王城里的人瓮中捉鳖,就看我们这些人了。” 尔泰一时间搞懵了,下意识说,那我们可有胜算? 长安意气风发,拍马前行,“本将军就是胜算。” 尔泰一个挑眉,是哦,昨晚长安的挣扎和难过太让他印象深刻,他都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可是大清年轻的战神! 长安对晴儿的阿玛的印象,就是慈爱儒雅的邻家伯伯,但是当看到王城的守卫真的因为看到一枚戒指就大开城门的时候,饶是他见多识广,还是惊呆了。 这准噶尔的人是不是虎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送人?直接投降就算了,还非要安排这样一群守卫? 莫非,他们也等着清军打过来? 嗯,天下苦准噶尔久矣。 长安和尔泰就这么带着一百人进了准噶尔的王城,那些还想要反抗的守卫看到长安亮出的戒指时,都默默的转过了身。 待来到准噶尔议事的大殿,正好看见两条白绫悬挂在梁上,两个穿金戴银,一看就很华贵的女人正要把头伸进去。 长安和尔泰立刻反手抽了剑甩出去,分别割断了两条白绫。 那两个妇人一个看起来年纪偏大,一个小腹还隆起。那个年纪大点的妇人立刻挡在另一个面前,“既然我儿子兵败了,那就给个痛快吧,我们绝不受辱!” 她居然还会说汉话?长安和尔泰眼里闪过相同的惊异。 尔泰上前,拱手行了个礼,“夫人,我们绝无恶意。大清不会欺辱女人,更不用说老人和孕妇。你们在王宫里好好呆着,会有人保护你们安全的。” 说完跟着长安转身离开,没有惊扰,没有威胁,没有欺凌,这准噶尔的太后和王妃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明显的欣赏。 她们早已习惯了准噶尔民风的彪悍,习惯了他们把女性当战利品,蓦然被这样尊重,怎可能无动于衷? 大清的旗帜高高插在了王城的上方,向着准噶尔的民众宣示着大清胜利的事实。 达瓦齐坐在营帐里,听到这个消息狂怒不已,摔了杯中的酒。 这清朝的人可真是狡猾啊,他怎么就真的相信他们会和他战场上一决雌雄呢。 他留下一千步兵,声势浩大的作出随时要进攻的样子,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和骑兵回城救援。 永琪和兆惠听到外面的准噶尔兵马又开始久违地叫嚣,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长安和尔泰成功了! “王爷,您留守塔城,末将带兵前去支援!”兆惠将军向永琪请令。 “将军,皇阿玛说了,您总领军机要务!您留在这,我去!”永琪认真的说道。 兆惠想了想,到底点头同意了。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就让他去吧。 从这天开始,塔城外,阿睦尔撒纳和他的补下开始轮番对群龙无首的准噶尔步兵进行劝降。 永琪本以为这一路畅通无阻,怎料到了一个叫吐峪沟的地方,两侧山间布满密林,在其不备之时,万箭齐发,箭雨从天而降。 一时间,尖啸之声层层叠叠,永琪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嘶吼。 他的精锐,他的兄弟,他的战友,一眨眼便在箭雨里损失了两三成。 永琪勒马,凝望着前面堆积成山的尸体。一时之间,一股愤怒萦绕在他的胸腔。 他立刻指挥兵马,去峡谷两侧的出口堵住这些人离开的路,不允许准噶尔的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远在王城的尔泰和长安可不知这样的愤怒,他们只看到骑兵卷起黄沙,听到铁骑震动着地表。 气势汹汹的达瓦齐带着骑兵回来了。 说起来,他本来是真的只想赶回来抢回王城,可是被凉风一吹,倒是冷静下来。 大清的人这么狡猾,肯定不会靠那么点人就真的拿下他的王城! 于是他留下了他的步兵,为清军送上一份大礼,也会阻止他们的脚步,而他带着骑兵一路奔驰,远远甩在了这些人身后。 尔泰和长安扛了两天一夜,可是理论上早该增援的大军迟迟不到。 尔泰和长安看着彼此,终于长安开了口,“尔泰,五阿哥那边可能出事了。你回去直接找兆惠将军求援!这里我扛着,只要我活着,这王城插的旗就是清军的。” 第98章 长安重伤,尔泰失踪 尔泰虽然答应了长安的要求,但他们都知道如今王城已经被围的如铁桶一般,出去求援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只能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且说永琪在中了埋伏之后,他直接出兵围了这里,也不顾忌对方有多少人在上面。 他相信自己,不怕任何的陷阱与包围,也不怕敌方兵力有多少,他只怕你不打。 既然敢埋陷阱,那就准备好承受后果吧。 山谷上没有粮食,没有水源,准噶尔大队的兵马在几日的围困下开始试图突围,或者求饶。 可是,太晚了。 永琪终于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里失去了对敌人的不忍,他终于认识到在战场上善良是会害死自己人的。 没有降者不杀,没有优待俘虏,对于所有走出丛林的敌军,永琪的命令就一句。 杀无赦。 七天七夜之后,再也没有人走出丛林,也再没有人想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整个丛林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风吹过丛林沙沙打叶的声音。 永琪让军队进去检查还有没有活口,最后搬出了堆满峡谷的尸体。 准噶尔的步兵,全部倒在了这里。自此,准噶尔的气数基本尽了。 永琪留下一部分大军厚葬之前死去的兵马,带着其他人奔赴王城。 到王城之下,绣着清字的大旗正迎风飘扬。城门的守卫也都成了清军的人,秩序井然。 永琪很迷茫,走进王城找到了已经在这的兆惠将军。 等听完兆惠将军的话,他才知道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他至少也该派一部分大军来支援这边,而不是只顾着消灭完那边的敌人。 时间回到尔泰和长安决定为尔泰杀出一条血路的夜晚 小燕子最近在照顾伤员,晚上一直累的不行,倒头就睡。 可是这一晚她心痛的厉害完全睡不着,那熟悉的和上次尔泰中箭如出一辙的痛意让她意识到,尔泰出事了。 她立刻去找了兆惠将军,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药童,怎么见得到在主帅营帐的兆惠将军? 无奈之下,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了,拿出皇上给的金牌令箭,立刻有人一路畅通无阻汇报到了主帅的营帐。 兆惠将军听说有人拿出了皇上的金牌令箭,惊呆了! 军营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可待她看到小燕子的金牌的时候,这金牌确是如假包换。 见金牌令箭如见皇上,兆惠将军立马披着铠甲单膝下跪,不敢有半点轻视皇权。 小燕子着急的不行,哪里顾得上这些!让营帐里的其他人赶紧出去,然后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饶是见多识广的兆惠将军也被眼前的人儿惊呆了,公主怎么会来这里,她不该在京城吗? “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燕子挥挥手,只能上前抓住兆惠的衣袖,“叔叔,尔泰出事了!您一定要去救他。” 兆惠将军很疑惑,问小燕子是怎么知道的。 小燕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她要怎么说她和尔泰会有心灵感应,一句直觉显然不能让兆惠将军出兵。 “公主,尔泰那边有五阿哥去救援,不会有事的。您安心吧,您在军中不安全,女子怎能随军出征,也太任性了。臣派人送您回宫。” 小燕子被气到不行,也不客气了,拿出公主的气势,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自称本宫。 “兆惠将军,本宫叫你一句伯伯是看西林的面子,不代表你可以管教本宫,本宫来这里是皇阿玛特许的。本宫有金牌令箭,本宫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你想抗旨吗?” 兆惠将军这些年在战场上生里来死里去,却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的气势震慑,这样的威压除了皇上还没有别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但是战场上,他一个主帅到底不能被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 “公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不是抗旨,如果真是,臣回去向皇上领罚。但公主不能让臣因为您的直觉出兵。”兆惠将军还是很相信永琪的。 “好,你不因为我的直觉出兵是吧,那我就自己去。本公主若是死在王城,你看看你回去找皇阿玛领什么罚吧。”小燕子说完这句话,扔了头上遮掩一头长发的毡帽,也不戴人皮面具了,就这么直接出了营帐。 不顾所有人惊异的神色,她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就冲着城外而去。 一时间,竟也没有人敢拦着她,让她就这么一骑绝尘。 兆惠将军反应过来追出来的时候,小燕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忙下令让剩下的骑兵全部去追刚走的小燕子,让其他人收拾准备拔营! 皇上最看重的公主在他眼下出了事,他也没命回去领什么罚了。 兆惠将军不会想到的是,就是小燕子引起的不得不为之的冲动没有让他们失去长安,失去已经攻占的王城! 小燕子因为去年画地图对地形的熟悉,一天一夜就奔赴到了王城,跟着他的骑兵也得以最快的速度就到了王城脚下。 然后他们都为眼前的一幕留下了热泪。 守城的将士只剩下浑身是伤的长安站在城墙上,手里还握着绣着清字的大旗。 城下还有准噶尔的兵马准备爬城攻城! 小燕子勒马在前,看着城墙上的长安,第一次对他不是害怕,而是满满的敬仰。 然后小燕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遍了跟着她的几百骑兵,“跟着本公主,杀!” 已经胜券在握的达瓦齐没想到清军的支援兵马这么快就来了,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这下也顾不得攻城了,都对着新来的骑兵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待看清领头的女子的容颜,达瓦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来这? 达瓦齐对小燕子的恻隐之心,加上大清最精锐的八旗骑兵,就小燕子带的这些人,硬生生抗到了兆惠将军带的大军到来! 大军对达瓦齐剩下的这些骑兵,势如破竹! 不得已,达瓦齐只能带着剩下的骑兵逃窜,去往能留得青山在的容身之处。 入了王城,小燕子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尔泰,可是长安重伤,昏迷不醒,问不出什么消息,其他城内的清军无一存活,而尔泰不知所踪。 第99章 二爷回来了 两天过去了,小燕子带着人几乎把整个王城翻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人。 她命令其他人扩大范围,自己也一刻不停的找着,可迟迟没有消息…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小燕子最近身上阴沉的气息,她几乎不吃不睡,也不再在军中遮掩自己女子的身份,只是还是穿着之前的男装。 没有人敢说,尔泰可能凶多吉少。 兆惠将军见状很是自责,他真的没有想到小燕子的直觉竟这样准,如今尔泰生死不知,他倒是真的成了罪魁祸首。 最后是永琪站了出来,“小燕子,你吃点东西,睡一会,我让人去找尔泰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来一直呆呆站在那里的小燕子,听到一个死字终于回身瞪大了眼。 出口的话是瘆人的冰凉,永琪从未听小燕子这样说过话。 “荣亲王,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才死要见尸呢,你死了尔泰也会活的好好的,你离我远一点,你躺在你的军功上封太子,我只要尔泰活着。” 小燕子,是真的生气了。 她一想到尔泰不知所踪是因为眼前人,她的怒火就熊熊燃烧,这股戾气必须发泄出来才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兆惠将军也顾不得内疚了,忙说道,“公主慎言! 小燕子锐利的眼神扔过去,“兆惠将军,本公主从不知慎言为何物,今天就是皇阿玛在这里我也是这句话。你们听着,以后谁敢说尔泰死了,就自己去陪他!本公主不介意这柄剑上多染点血!” 她将手里的剑径直插在地上,气势摄人,如同从地狱里走来。 兆惠将军还想多言,被永琪拦住了。小燕子这会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只能抓紧让人去继续找尔泰。 永琪和兆惠将军去了长安的营帐。 长安还躺在床上,不曾苏醒。 常寿在旁边守着,一向嬉皮笑脸的人此时神色格外严肃。 “常太医,长安怎么样了?”永琪沉着脸问道。 常寿摇摇头,“伤的太重了,全身没有一处好的,目前虽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十分危险。” “要不送回京城吧,宫中有好药,长安不能有事,不然我怎么回去见皇阿玛,见傅六叔。” 永琪想了一下,提着建议。 “不可,他伤的太重了,经不住这样的舟车劳顿。只能留在这先养着。”常寿没敢告诉永琪,长安伤的太重了,可能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驰骋疆场了。 永琪点点头,“常太医,长安我就拜托给您了,不惜一切代价,让长安好起来。缺什么你和我说,我想办法。我也得给皇阿玛去个消息,先走了。” 永琪还没想好怎么告诉皇上长安重伤,尔泰失踪的消息。 回到营帐里,桌上放着上次京中的来信。其中字体娟秀的那封,还封着火漆。 他不敢去看西林的来信,因为他的鲁莽和愚蠢,因为他的独断和一意孤行,长安伤成这样,尔泰现在还不知所踪。 无论西林的来信是劝慰还是什么,他都没脸看。若西林知道了这件事,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吧。 他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始写请罪的折子,是他的错,他认。 皇上接到永琪的来信,坐在书岸前久久的没有动作。 尔泰失踪了,小燕子,也崩溃了吧。 永琪虽然没写小燕子怎么样,只是字里行间他已经能想象她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尔泰远走之后的小燕子,她怎么能受得住? “小路子!” “奴才在!” “宣晴格格和荣亲王妃来乾清宫,朕在这等着。” 没多久,外面人就传晴格格和荣亲王妃已经到了。 “参见皇上!”晴儿和西林一个蓝色宫装,一个绯色旗袍端庄的站在皇上面前。 “晴儿,西林,朕有急事要你们俩去办!必须保密,即刻启程,有问题吗?”皇上沉声说道。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好!朕让人送你们两个去准噶尔,去看着小燕子,看着她不能让她做傻事,不能尔泰还没找到,她就崩溃了。” 乾隆一句话,惊呆了两人。什么叫去准噶尔,什么叫尔泰还没找到,什么叫小燕子会崩溃。 晴儿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怪不得小燕子一定要去五台山祈福。原来是这样,她去准噶尔了,而在攻打准噶尔的过程中,尔泰失踪了。 晴儿立刻恭敬行礼,“是,晴儿遵旨。” 西林看晴儿这样,也跟着跪下。她毕竟不是笨人,待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晴儿,尔泰失踪了皇上怎么这么紧张小燕子?我听说小傅将军伤的更重啊。”西林疑惑的问身边的晴儿。 “你说什么?长安受伤了?还伤的很重?”晴儿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想起走时还说要陪她去看阿玛的长安。 “嗯,他伤的很重,现在还没有醒。”永琪的信同时送到了景阳宫和乾清宫,她看得出他的自责,也说不出劝慰。毕竟尔泰现在还不知所踪,长安还躺在床上。 晴儿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心麻更加凌乱,她知道小燕子一定会崩溃的。 小燕子说着不在意那个梦,可是事实却并不如此。她深爱着尔泰,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他的可能。 还有长安,他不是战神吗?怎么会伤的那么重,还昏迷这么多天? 在她的心里,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受伤,就是不会有长安,他的存在,就是胜利本身!他会在未来成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存在,一代名将,百姓的守护神! 而准噶尔,又是三天过去了。 还是没有尔泰的踪迹,小燕子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本来刚好的衣服如今只是挂在身上。她却不允许自己睡,她一想到尔泰可能在哪里受着伤,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她就睡不着吃不下。 这天,小燕子握着尔泰给的玉佩,呆呆看着远处的方向,就听到旁边侍卫来报。 “公主,二爷回来了,还带着个姑娘。” 第100章 给你收房好不好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小燕子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燕子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主帅的营帐,可是看着好好的尔泰就在她眼前,她竟然生出情怯的感觉,怕这只是一场梦。 永琪和兆惠将军都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尔泰看着几天不见就瘦成骨架的小丫头,心疼坏了。 他放轻了声音,“小宝,过来,让我抱抱。” 小燕子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的真实,冲过去抱住尔泰,却见他被自己撞的立马脸色白了几分,而一贯清俊的脸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她赶紧从尔泰身上起来,就要去扒他的衣服,边焦急的问,“还有哪里伤着了?我看看。” 尔泰按住她的小手,将人拥进怀里,“我很好,好的不得了。还能看到你,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是不是吓坏了,我答应了和你白头,怎会再次留你一个人?” 此刻,他不想提他经历了什么,也不想提他很快又要离开,他只想抱着他的姑娘。 九死一生之后,没有什么比爱人的怀抱更让他觉得心安。 小燕子这么多天都没掉一滴眼泪,却在尔泰的温言里溃不成军,她号啕大哭,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尔泰的衣襟。 小燕子的哭声震天,让三军为之侧目,也一下下打在站在不远处的永琪和兆惠将军心上。 她终于哭出来了,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太多了。 尔泰将人拥着,眼角也悄悄地红了,他都明白,明白她的恐惧和绝望,因为他也和她一样,怕就这么死掉,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只能反复在她耳边说着抚慰她的话,小宝,我在! 小燕子终于在尔泰怀里哭着睡了过去,他听之前就永琪说小燕子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了。他将人拦腰抱起,抱着人放回到小燕子的营帐。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带着泪痕的小脸,本来可可爱爱的小圆脸最近都露出了尖下巴,眼下是疲惫的青黑。尔泰将吻温柔的印在她的唇上,又狠心剥离,转身离开了营帐。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谈起那个姑娘的事,他们只关心彼此是不是好好的。 尔泰到了主帅的营帐,永琪和兆惠将军已经等着了。 “尔泰,你一定要去吗?我去吧,小燕子醒来看不到你会疯掉的。”永琪真诚地劝告着。 兆惠将军也在一边说道,“尔泰,你身上还有伤,我和王爷都去,你留守这里行吗?” 尔泰摇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去。我曾经发过誓,要亲自绑了达瓦齐让他给小燕子赔罪!而且,我对那里很熟悉了,你们还不了解情况。” 最后还是尔泰带了五千兵马要走,永琪和兆惠将军只能反复嘱咐他一路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找人回来求援。 尔泰点点头,转身准备打马离去,就听到有人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立刻勒住马,就看到本应在沉睡的人儿正向他奔来。 他翻身下马,接住了跑过来的姑娘。 小燕子还有刚睡醒的软糯,也不问他要去做什么,只是很认真的说道,“尔泰,我要和你一起去。” 尔泰看清了她眼里的执拗,他也不想拒绝,也不想问别人的意见,抱着小燕子放在他的马上,自己紧跟着翻身上马。 没有人质疑,公主对福二爷的情深意重,公主携众抗击准噶尔的骑兵精锐,她要跟着一起,没什么好反对的。 如今,小燕子对于军中的意义,再不是出征那日高台上高高在上代表天子的公主殿下,而是真正的拥有人心的他们的公主。 小燕子被尔泰紧紧拢在怀里,耳边有风声划过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为何,本来正在熟睡突然睁开了眼,身边却没有看到本该守在这里的人。她差点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梦,可那梦太真实,忙起身去找人。 就看到尔泰正要打马离开,身后还跟着那么多兵马。她知道他还有事要做,可她真的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无论生死,他们都说好了相依的。 此去长路漫漫,尔泰的身体状况也扛不住星夜兼程。 五千兵马也不设营帐,就简单的轮班守夜,在空旷的草原席地休息。 小燕子孤身拉着尔泰去了比较远的地方,这空旷的草原唯有那里有一棵孤寂的大树,也不知怎会长在这样的地方。 尔泰任由小燕子拉着,嘴角含笑。直到整个人被她按在树干上,他也不挣扎,看看她想做什么。 小燕子拉着尔泰的脖子往下,又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粉唇奉上。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软,久违的热意让尔泰不由将怀里的人抱紧,让这个吻加深。 这个吻,两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是死里逃生,一个是不可控制的后怕,他们只能这样证明着彼此的真实。 吻着吻着,两人就滚到了身下半人高的草丛里,很快被隐去了身影。 耳边是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更多的想要,小燕子一想到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眼前的人了,就再也不想管是不是婚礼了,她想要和他更亲密。她手下去撕扯着尔泰的衣服,却被尔泰按住了手。 尔泰也已动了情,说话间是克制的沙哑和低沉,可他还是记得身上的伤不能让小燕子看到,只能轻声哄着,“乖,别再动了。会吓到你!” 小燕子却不依,可当尔泰的衣服落下,看到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她的心都要碎了。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豆大的泪珠落下,尔泰将落在一边的衣服拉起,才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没事,不疼。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还是小燕子因为我以后会留疤就嫌弃我,不喜欢我了?” 他努力调节着气氛,可是却毫无用处。小燕子依然不断的落着泪。 “小宝,你不想问问我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怎么处置吗?”尔泰没有办法,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什么姑娘?” “就我带回王城的那个,还挺漂亮的。” “哦,这算什么大事,给你收了房好不好?”小燕子哪里听不出这人的意思,也配合的应着,只是还打着哭嗝。 “啊?”这下换尔泰傻眼了,好像没留神玩脱了。 第101章 仙子抬起头是晴儿的模样 小燕子盈盈一笑,“福二爷满意吗,不满意我回去给你请旨赐婚明媒正娶,封个诰命也不是不行?” “我明媒正娶了她,你怎么办?”尔泰看她终于笑了才松口气,也不想打扰她的兴致。 “你都要娶别人了还管我啊?你娶别人我就不要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自己去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尔泰只是听她说不要他就觉得自己全身的伤口又开始痛了,发狠的在小燕子的粉唇上咬了一下,才可怜兮兮的在她耳边撒娇。 “不会娶别人,怎么会有别人呢?小宝,你要不把我的心剖开看看吧,这里面真的只有你。我只会娶你,只会爱你。我想你,很想你,你想不想我,嗯?” 一个嗯说的勾人缠绵,密密麻麻的吻也落在耳边,一路向下。 小燕子在他不动声色的撩拨里早已失去了神志,只能含糊着回应他的问句,想,很想。 月亮悄悄隐入了乌云背后,夜色逐渐深沉。 尔泰将外衣铺在了草地上,小燕子已经躺在上面睡着了,手中还紧握着尔泰的大手。 尔泰看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将人抱进怀里,也闭上了眼,沉沉睡去。忘记全身的疼痛,忘记过去和即将发生的一切。 这两人相拥而眠,晴儿和西林也赶到了准噶尔的王城,可小燕子和尔泰已经走了。 见不到小燕子,她们俩必须尽快启程回京。 晴儿立刻赶去了长安的营帐,看着往日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神色苍白,没有生机的躺在那里,晴儿不由眼眶红了,忙按着手帕捂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 随后赶来的西林和永琪看着晴儿这个样子,永琪眼里的自责愈发浓重,西林则默默握住了晴儿的手。 常寿看迷糊了,这年头准噶尔有这么好吗,来一个公主还不行,晴格格和容亲王妃怎么又来了。 晴儿缓和了情绪,才不好意思的对着常寿笑笑,“常太医,让您见笑了。皇上托我们带来了很多药材和宫里上好的治伤药,皇上还说请我们转告您,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小傅将军。常太医,拜托您了。” 晴儿眼里带着恳切的真诚,她不能多留,小燕子不在,尔泰已经归来,她们俩要尽快回宫复命。 常太医点点头,转身出去看带来的药材。 永琪也带着西林悄悄离开了,空荡荡的营帐里只剩下晴儿和躺在床上的长安。 晴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长安,想起很多很多。 小时候那个不苟言笑的长安哥哥,却会给她们几个带宫外的好吃的;后来他去了军营,南征北战也不忘带礼物回来;她最近还经常戴他送的那个镯子;那天除夕,他身穿黑色大氅,站在烛火里说,祝晴儿事事顺遂,幸福安康。 如果真的可以事事顺遂,那长安,我希望你赶紧好起来,好不好? 看到长安脸上沾着点脏东西,晴儿索性打了水,沾湿了帕子,温柔地帮他一点点擦洗着。看着脸上的轮廓一点点清晰,露出皮肤本来的颜色,晴儿终于露出笑容来。 不过,这么看,长安真的挺好看的啊。晴儿暗暗想着,又继续帮长安擦露在外面的双手。 长安觉得自己肯定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仙子,而仙子抬起头是晴儿的模样? 长安想了想,认可的点点头,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人比晴儿更像仙子了?如果仙子都长晴儿那样,那刚刚好。 而仙子还擦着自己的手,怪不得人家都说要做好事,死了才能早登极乐。 可如果死了,为什么手上的温度这么真实,晴儿的小手又那么柔软细腻? 是她吗?他还有机会在死前告诉晴儿一句,我心悦你吗? 长安试探着叫了一声晴儿,声音微弱,可晴儿却真真实实的听到了,他刚开口说话了,手里的帕子早无意识落了地,她第一次没了一贯的温婉端庄,快步跑出去找常寿。 常寿一听说长安可能醒了,一时间连滚带爬的跑进营帐,可是长安依然双眼紧闭。 “晴格格,你不会看错了吧?” 晴儿着急的摇摇头,她怎么会看错,怎么会听错呢。“常太医,我向你保证,是真的,他喊我晴儿。” 常太医想着晴格格也断不可能撒谎,立刻搭在长安的手上。一贯虚弱的脉搏今天竟难得的强劲,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晴儿就看到常寿一下坐在地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常太医,怎么样?” 常寿笑着看向晴儿,他早已发现长安本来已存了死志,最近也仅靠参汤吊着命。外伤容易好,可心伤难愈。 只是如今,喜欢的人来到面前,他开始求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晴格格,你是富察家和长安的恩人。”常寿神神叨叨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去煎药了。 晴儿听的一脸茫然,可是看起来,长安似乎真的好转了,是已经没事了吗?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长安,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轻轻开了口。 “长安,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那么执着的誓死守卫王城,有没有一点我的原因,是不是我不该让你答应要带王城的黄土回去见我的阿玛。我有点自责,在听说你伤的很重的时候,你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都没伤过这么重。”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胜利,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收复准噶尔,可是这前提是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长安,你和尔泰一个重伤,一个失踪,带着一百多人守城一定好艰难吧。我只是听说就好难过了,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不是还要去见我阿玛吗?” “没有见到小燕子,我们要即刻启程回京了。长安,我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 晴儿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忙拿起帕子沾着眼角。 待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优雅,才起身离开了营帐。 而在她离开后,床上本来闭着眼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102章 这是他的妻子 那双眸子清明如水晶,眼睛里好像散着细碎的光。 死里逃生,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他还怎么舍得去死?怎么舍得她难过? 永琪拉着西林离开去了他的营帐。 刚进了营帐,永琪就将人按入怀里,自己将头埋进西林的颈窝里,紧紧的拥着她不肯放手。 西林抬手拍了拍永琪的背。她也知道他最近挺不好过的,在他眼前死了多人那么多人,又有尔泰和长安的事,他毕竟还只有十九岁,可真实的战场无情又残酷,容不下一点失误。 许久,这个拥抱才分开,永琪牵着西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他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西林一眼就瞧见了桌上还密封着的信件,闪过疑惑。 她还在想,就听到永琪说话的声音。 “西林,我是不是很没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鲁莽和愚蠢害了长安和尔泰,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再也不能跟我回家了。” 他的声音很沉闷,很压抑,西林认识永琪这么多年,他从很小就有了皇子的气度和骄傲,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这个天之骄子,众星捧月长大的公认的储君,第一次承受如此巨大的挫折。 而她,看不得他这样。 西林从椅子上起来,将永琪按着坐在椅子上,然后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永琪,我知道你很难过很自责。我也很难过,很担心小燕子尔泰和长安。可是永琪,这不是你没用,你做的很好,我很为你骄傲。你也是第一次领兵,第一次上战场,看到那样的场面失去判断的理智,很正常,没关系的。你能把所有准噶尔的步兵全数消灭,很厉害。” “没有及时支援是你错了,错了我们认,改就好了。尔泰不是找到了嘛,长安也一定会治好。战场就是会死人的,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会永远成功的。” “你很好,不要说你没用,真正的勇敢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知错就改。” 永琪听着这样的话,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最近很痛苦,他从小就想像祖辈们一样开疆拓土,收复边境。可是战场,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小燕子的愤怒,尔泰的失踪,长安的重伤不醒,让他痛苦之外又多了好多的自责。他真的好没用啊,做不到开疆拓土就算了,连兄弟都护不住。 他知道他错了,可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错了也没关系,你还是很好很好,不是没用。 这就是家人的意义吗?他也有家,有亲人的关心和支持了。 像皇阿玛和皇额娘那样,像皇阿玛永远站在小燕子那边一样。 这是他的妻子,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永琪满腔的爱意急需一个出口,起身将西林抱起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所有的爱意和不安化作眼前缠绵的吻,不带欲望,却分外情长。 分别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永琪只是静静拥着西林,等帐外通传,该走的时候,才放开西林,送她和晴儿离开。 再回到帐子,永琪拆开了西林上次的来信,入眼就是她的簪花小楷,而她写信和她的人一样,一贯不用书信体,就如平常说话一般,舒服又轻盈,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永琪: 展信悦。 来信已读,我也不知如何去安慰你,那样的场面太过惨烈,一句不忍太过苍白单薄。 同族之间的杀戮,比对立阵营的刀戈相向更让人难过,当锋利的屠刀向着自己人落下,心伤比皮外伤更难愈合,或许死去才是最好的解脱。而无论是对个人还是旁观者,这都是一场真实的人间惨剧。 可我不会高高在上的指责你残忍,永琪,这是你必经的阶段,生在这样的时代,有些事情由不得你选择。 只要人还存在,还有利益和欲望,斗争就不会停歇,无论是冷兵器的战国,还是开始用火器抗倭的明军,亦或者只是争权夺利的小打小闹。所以啊,如果这场仗必然要打,那么损失最小战果最佳的行为是合理的,是应该的。 不忍是好事,永琪,这说明你依然善良,你还没有觉得因为这是你家的天下,而其他人的牺牲理所当然;你没有觉得准噶尔的人非我族类,所以就活该去死。 我以前还想过,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时有没有害怕过,霍去病封狼居胥,斩杀匈奴俘虏七万人,那时他才十七岁,他又有没有害怕过。 如今,我想我知道了,他们也曾心惊,但心中的信念和立场的不同让他们坚韧,他们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放下了个人的不忍。 而如果只是不忍,一味善良会怎么样? 南宋很善良,很文雅,可是内忧外患,金人的铁蹄践踏着南宋的土地和尊严,靖康之耻,偏安一隅,天子俯首称臣,国格丧失,百姓蒙难。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强大的帝国,因为落后和软弱而饱受外族欺凌,割地赔款,主权都不再独立,外族的铁蹄践踏着那个有着璀璨文明的国家,一个小小的岛国都敢入侵想要奴役那里,在一座繁华的城市里屠杀了所有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妇孺,后来那个国家斗争了很多年,留下满目疮痍。 永琪,人是应该善良的。可是一个帝国应该是强大的,富有的,这样才没有人敢想着欺凌他的百姓,肖想他的败落,这是你应有的坚守。 你个人可以不忍,可以善良,但是你作为一个主帅,作为这个帝国未来的掌权者,我想你应该冷硬一点,皇上和太师教过你如何做天子,只是没人教过你做将军,所以慢慢来。 对于准噶尔,是必然要统一的,这是中国的领土,是我们自己的疆域,不能分出去。准噶尔的百姓,也需要安宁稳定的环境,在不久的未来,这将是全新的疆域,欣欣向荣。 说了这么多,不知有没有让你好过一点,无论如何,我在,我支持你,认可你,相信你。 西林 第103章 你,有点丑 永琪看着纸上西林的字,明明娟秀却力量感十足,就好像她一样。 此时的他不会知道,西林口中的那个故事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真实的历史,而他引以为傲的皇族身份,他的姓氏,他的王朝就是那个满目疮痍被推翻的帝国。 但至少现在的他,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和霸气,抬手之间又有了王者的贵气。 兆惠将军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永琪,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真怕永琪因此一蹶不振,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可他未来作为君王要面对的艰辛和苦难,要承受的孤独和人心,比这无形但更难挨,他都要一一承受。 “岳父,西林刚刚来过但已经走了,她奉皇阿玛的旨意和晴儿来看看小燕子,小燕子不在她们要即刻返京。这是她给您带的膏药。”永琪拿出西林让他转交给兆惠将军的膏药。 兆惠将军常年南征北战,身上有旧伤,这膏药是西林托常太医制的方子,对腰伤很有作用。 兆惠将军接过膏药放在一边,将京中来的密信递给永琪。 永琪接过信一看,神色复杂。 西藏真是好大的胆子,看着朝廷对准噶尔用兵,竟然开始整顿兵马,勾结达瓦齐,试图趁乱分一杯羹。 “王爷,皇上的意思是由您处理。是出兵镇压还是其他,都听您的。”兆惠将军补充道。 他们俩都明白,长安和尔泰的事让皇上十分不满,永琪的冲动和鲁莽让皇上开始思考他是否有能力做未来的储君,处理西藏的事是机会也是考验。 “我知道了。兆惠将军您怎么看?”永琪沉声问道。 “西藏离这里不近,如果出兵讨伐,王城守卫空虚,准噶尔的残部反扑会非常难做。如果分兵前往,兵力,粮草都需要长时间的谋划。而西藏的问题,必须快速解决。” 永琪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继续说。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兆惠将军只落下这么一句,就不再说了。 永琪也熟读孙子兵法,立刻明白了兆惠将军的用意。 “谋来不及,交倒是可以。”永琪想了想沉声说道。 兆惠将军看永琪明白了,满意的点点头。这荣亲王虽然年轻,但是是真的有明君的禀赋。 “来人,去传萧剑来我这里。”永琪扬声对着外面的侍卫说道。 长安重伤,尔泰不在,倒是让永琪想起了萧剑来,武状元的萧剑,这次你有用武之地了。 两个时辰之后,一封信送往京城,而永琪带着萧剑和一百护卫骑马向着西藏的方向而去。 而另一边,尔泰和小燕子已经到了目的地—格登山。 格登山地形险峻,又有伊犁河做屏障,格登山上还有大量的防御工事,并贮藏了大量的粮草,非常利于坚守,达瓦齐对格登山的防御很是满意。 在山上的达瓦齐听说清军已到山下,丝毫不以为意。认为清军远道而来,后勤补给困难,最怕的就是持久战,一旦格登山不能迅速拿下,届时清军不得不退军,否则将陷入断粮危机,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逆风翻盘。 尔泰对格登山是志在必得,而达瓦齐对格登山也是志在必守,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决定战场全局的关键之战。 这一夜,尔泰作为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应派人先去侦查一下敌情。 可是全军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格登山的地形,他也绝不可能让小燕子去冒险。 尔泰牵着小燕子,走到一边的山坡上。将手里的兵符拿给小燕子。 “小燕子,我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军队绝不可以任何时候群龙无首,我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相信我的公主殿下完全可以胜任。兵符你拿着,如果我出了意外,带着兵马直接围了格登山。不攻山,但也决不许有人出去,明白了吗?”尔泰认真地看着小燕子,虽然他确定不会有问题,但是还是要让小燕子准备最坏的结果。 小燕子没有犹豫,接过了兵符。此刻,他们俩不只是个人,还有这场战争的胜负的责任。 于是尔泰带领精锐以及新归附清军的准噶尔部宰桑哈什等24人前往格登山侦查敌情。 尔泰顺利地摸到了格登山顶,到此为止他们算是完成了侦查任务。 按理说应该马上撤回来,但尔泰本来就没打算这样离开,他说服了其余的24人,带着他们居然对达瓦齐在格登山上的大营发起进攻,一时间格登山上喊杀声震天。 尔泰率军在格登山上横冲直撞,达瓦齐以为清军主力进攻了,遂仓皇逃窜。而因为达瓦齐逃走后,准噶尔军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格登山准噶尔大营彻底崩盘。 尔泰遂趁机擒获准噶尔军大小首领20余人,俘虏6500人,准噶尔军最后的主力全军覆没,是为格登山之战。 而小燕子在听到山上传来仓皇喊叫的声音时,就下令围了格登山。 小燕子因为跟尔泰画过军事地图,了解这山上还有一条下山的小路,带着几个人在小路的出口等着,看能不能抓到大鱼。 达瓦齐慌不择路的下了山,就看到整座山已被清军围了。 好不容易这条小路没人,可尽头那马上的身影,让他的心彻底落入冰窖,他完了。 小燕子也没想到等到的人是达瓦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曾惊艳了他岁月的笑容第一次在达瓦齐眼里那么刺眼。 “长乐公主,你是真的巾帼不让须眉。本汗还是好眼光,你若做了我的王妃,我们准噶尔必定会再创辉煌,我也不虚此生。”达瓦齐看着小燕子,眼里还是痴痴的惊艳。 小燕子被他这眼神看的毛毛的,谁要做他的王妃啊,长得丑,还这么蠢。尔泰二十几个人把山上一万人打成这样,她才不要这样的驸马。 “不好意思啊,达瓦齐,本公主只喜欢好看的驸马。你,有点丑。”小燕子认真地说着,丝毫不管她的话会带给达瓦齐怎样的心理阴影。 第104章 你不是喜欢好看的吗 尔泰在山上没有找到达瓦齐,纵马沿着小路追下来,就看到小燕子已经堵住了人。 走近听到小燕子说达瓦齐有点丑的时候,不免失笑,真是个看脸的小家伙。 不过自己这张脸还有这个好处啊,尔泰心里暗忖,幸好没伤着脸,以色示人,对象是她,好像也不是不行,只要她再多喜欢自己一点。 达瓦齐看着小燕子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由失了神,一回头就看到骑在马上的穿着银甲的福尔泰。 那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达瓦齐心里的嫉恨在这样的刺激下喷涌而出,她对自己的冷漠和对福尔泰的维护温柔,他哪里不如福尔泰了。 想到这里,达瓦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福二爷,好久不见啊,你还真是命硬,那样都没弄死你!” 尔泰听了也不反驳,从马上帅气的下来,然后将小燕子从马上抱下来,两人并肩而立。 之后他才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潇洒和几分少年人的风流。 “托大汗的福,我还活着,毕竟我还要和长乐公主白头偕老,可不敢失约。” 达瓦齐被白头偕老这几个字刺激的双眼染上血色,丢了江山他不遗憾,反正本来就不是他的,可他唯一一次为一个女子动心,这个女子却要和别人白头偕老。 “长乐公主,你还不知道吧,你眼里最好看的福二爷,身上已经全是伤,不知道全身伤疤是不是还当得起你的驸马?”达瓦齐忽然疯癫的大笑出声,她不是喜欢好看的吗?那她喜欢的这个人,每一寸皮肤都是被他达瓦齐折磨过的痕迹,她还要不要他? 达瓦齐话音才落下,就听到迅疾的风声在耳边响起,然后皮肤上传来刺骨的痛意。 不及他反应,带起的风影如雪花般落下,他尚未来得及穿铠甲的薄衣很快被抽的四分五裂,一时间血肉横飞。 那个刚刚还看着爱人柔情似水的女子,此时抽出随身的鞭子不要命的往达瓦齐身上招呼,尔泰教她的那些技巧都顾不得了,只是最原始的发泄着愤怒。 他怎么敢?她看到的尔泰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竟然出自他的手?谁给他的胆子? 达瓦齐也不挣扎,反正他也没有活路了,死在她的手里,他也不遗憾。 尔泰也不拦着小燕子,只要人不打死,都问题不大。他的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燕子气撒的差不多了,也打累了,才扔了鞭子,自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生气。 尔泰抬抬手,就有人过来绑走了达瓦齐。只留下这两个人在这里,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尔泰收了地上的鞭子,放在小燕子手边,抓起她垂在一边的手,认真帮她活动着,打人很累的。 小燕子按住他的手,抬手抱住了他的劲腰,闷闷地开口说话,“尔泰,你和我说说吧,你都经历了什么。” 尔泰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柔声哄着难过的姑娘,“都过去了,小宝,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束了回去我就可以娶你了。我经历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可我想知道,尔泰,我心疼你。”小燕子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受过怎样的苦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想知道你有多疼。 尔泰看着眉眼认真的小燕子,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那我都告诉你。” 事情还要从长安决定让尔泰突围出去送消息开始说起。当时的王城几个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试了好多次,结果却是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 长安手上的戒指只能保证王城的侍卫不对他们下手,但也决不会帮着他们打外面自己的人。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城墙上有侍卫说,达瓦齐的侧妃要见他们。 尔泰和长安去见了那个侧妃,正是那日尔泰救下的身怀六甲的女子。 那女子汉话说的并不利索,但尔泰和长安还是听明白了,王城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让他们从这里走,可以保一条命。 尔泰从密道离开了王城,却在出城后惊动了准噶尔的人马。好在尔泰机智,出发时换了一身准噶尔侍卫的衣服,于是他被收编进准噶尔的军营里,成了准噶尔的骑兵。 也因此,他看到了他的公主殿下是怎样带着人大杀四方,他看到了他的公主殿下是怎样的坚毅和勇敢,他看到了他的公主殿下是怎样等到了支援的大军。 尔泰本想结束了就趁乱溜走,却听说达瓦齐要去格登山,预备东山再起。他立刻决定跟着一起去,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一切都很顺利,尔泰因为长得好在准噶尔的军营里还混的挺开,他又在准噶尔待过,交流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万事俱备,尔泰只需要找个时机溜走带大军来围攻这里就好了。 可是变故发生了。 达瓦奇兵败之后在格登山日日饮酒,然后喝醉了就提着刀满山乱窜。这一日,正好看见了和兵士们坐着喝酒的尔泰。 他对福尔泰可真是印象太深刻了,敢公然和他抢人的小子,又是长乐公主的心上人。 他酒醒了大半,立刻让人绑了尔泰,说这是清军的小将。准噶尔最近在清军手里吃了大亏,一听说是清朝人都义愤填膺。 尔泰被用铁索锁了起来,达瓦齐用马鞭蘸了水,一下下抽在尔泰的身上。旧伤尚未愈合,第二天又添了新伤。 达瓦奇喝醉了酒就打尔泰,他倒是想看看这福尔泰骨头有多硬? 福尔泰死了,长乐公主是不是就愿意嫁给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他下手就愈发重了。福尔泰这样罪大恶极,他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 尔泰被打的骨髓里都泛着痛意,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甚至死了还比较痛快一点。可是一想到小燕子,他又能挣扎着再挺一天。 他已经和幸福离得这么近,他怎么可以再丢下小燕子一次? 第15章 番外婚后(2) 福二爷和公主殿下成婚后,过的自然和和美美。 小燕子离了尚书房,越发肆意任性,根本不再看书了。 尔泰倒是不在意,她高高兴兴的就好了。不读就不读嘛,也不指望她去考状元。 可是皇后娘娘却特地传了尔泰去宫里,让他看着小燕子,笔耕不辍,要好好学习。 尔泰回到家,就听明月说公主又去后院练武了。 他缓缓踱步到后院,就看小燕子正在舞剑。她如今剑是舞的愈发好了。 小燕子看尔泰回来了,迅速收了剑。小步跑过去笑眯眯地站在尔泰身前,尔泰会意地拿出帕子帮她擦额角的汗。 “尔泰,比比呀?我赢了明早想吃你做的炸茄盒。”小燕子笑嘻嘻的道,如今尔泰在朝堂愈发受重用,很是辛苦,小燕子也不舍得他再下厨房。可是最近实在馋的厉害,她有点想吃尔泰做的炸茄盒。 尔泰摸摸她只是简单用丝带系着的长发,含笑问道,“那你输了呢?” 小燕子仰起头,十分自信,“我才不会输。输了任你处置。”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后院里,两柄长剑紧紧相缠,不分上下。 一刻钟之后,小燕子的剑被尔泰踢飞出去插在院墙上,尔泰收了剑,笑盈盈地看着她。 小燕子也不恼,输给自己的夫君一点也不丢人,她的夫君可是大清最年轻的将军呢。 “尔泰,你赢了。你要怎么处置我呢?”小燕子抬手抱住尔泰的脖子,眉目含情。 尔泰将人拦腰抱起,一路也不避人,抱回卧房里。好在将军府的人都是自己人,也习惯了将军和公主恩爱,看到了也习以为常。 “明月彩霞,公主刚出了汗,你们帮她沐浴更衣。” 小燕子在一边听的羞红了脸,这人大白天的就让自己沐浴,处置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吧。 小燕子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长发也只是用尔泰送的玉簪随意挽起。 出来却并未看到尔泰的身影。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去书房了。 书房里,尔泰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心里默默向小燕子道歉,小宝,这真的怨不得我,皇后娘娘的懿旨,实在不敢违抗啊。 小燕子刚进来,就看到桌上的笔墨。而尔泰却坐在对面,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燕子过去坐到尔泰腿上,露出娇俏的笑脸,在尔泰脸上亲了一下,“夫君真是刻苦,我就在这陪着你,你放心,我绝不打扰你。” 尔泰哪里看不出小丫头的小心思,摇摇头,“不是任我处置吗?罚的可不是我,要罚你抄写,堂堂固伦公主,将军夫人,小燕子女侠不会言而无信吧?” 不得不说,尔泰是真的懂小燕子的七寸在哪里。小燕子女侠哪能让人说自己言而无信呢?一下子从尔泰腿上起来,坐到书桌前提起了笔。 可看着旁边密密麻麻的字,她下意识又看了尔泰一眼,救命,罚个别的不行吗?她好久没学习了啊,为什么离开尚书房成了亲还要学习啊。 尔泰就这么含笑看着她,不说什么,就这么盯着她。 小燕子到底认命了,拿起笔开始苦大仇深的抄写。一时间,这么多年被纪师傅罚抄写的噩梦涌上心头,她小燕子真的太惨了啊。 尔泰看着奋笔疾书的小丫头,心化成了一滩水。也拿起一边的书,翻看起来。 尔泰心疼小姑娘辛苦,让明月彩霞备了她喜欢的茶点和牛乳茶来。 将一口酥喂给还在奋笔疾书的某人,小燕子倒反咬一口,吃完一口酥反过来对着尔泰哼哼,“尔泰,你怎么能影响我学习呢?还用这些好吃的来乱我的心?” 尔泰看着她傲娇的可爱样子,轻轻抬手擦去她嘴角的碎屑,才低笑着在她耳边道,“哪有这样赖皮的人?好心好意犒劳你还赖我了?嗯?” 小燕子也意识到自己理亏,讨好的笑笑,“夫君最好了,最疼我了。我绝对不赖皮,我保证,今天这些我全部抄完。不抄完,就罚我不许吃晚膳。” “那这惩罚可真重,我本来晚膳准备做炸茄盒的。你要是抄不完,可就只能我自己吃了。” 小燕子一听这哪里行,忙拿起笔,继续她的抄写。 尔泰忍俊不禁,还真是个小吃货,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又坐回另一边,拿起了书。 皇上今日宫里无事,想着小燕子好几日没进宫,便带着永琪和西林来将军府看看小燕子。 没让人通传直接去了书房,在门外就听到小夫妻俩说话。 永琪和西林相视一笑,这两人可真是腻歪,成了亲更加严重。 皇上倒是挺满意,小燕子离了尚书房还知道学习,福尔泰也是很有功劳啊,自家女儿什么样他可太了解了。 永琪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的时候才推开了门。 皇上爽朗大笑着走进去,“小燕子,你可要好好抄写啊,写不完你的炸茄盒可就全要被我们几个吃了,尔泰亲自下厨,不可不吃啊。” 小燕子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跑着挽住皇上的胳膊,“皇阿玛,你来看我吗?怎么都没人通传呢?” 皇上揉揉她的脑袋,“是朕没让人通传。特意来看看我们公主殿下有没有拆了将军府。” “皇阿玛,我好乖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看我不还在学习吗?” “是是是,朕的小公主长大了,知道学习了。真不错。尔泰,你比朕和纪师傅厉害啊,我们俩都管不了这只顽石。”皇上打趣着小燕子。 其他人都笑着看热闹,小燕子可不依,抱着皇上撒娇,“皇阿玛,您要向着我。尔泰和我比武都不知道让着我,我输了还要罚我抄写。您怎么还夸他呢?” 皇上一听,恍然不误,“哦?那你的意思是要罚尔泰咯?小事,皇阿玛给你做主,西北正好缺个练兵的将军,朕让尔泰去好了,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你要是觉得将军府无聊,就回漱芳斋住,还可以找西林晴儿玩。” 这下小燕子急了,尔泰去西北怎么行?她才不要和尔泰分开呢。 “皇阿玛,我觉着吧,练兵这种事应该给别人机会。尔泰还是我自己留着吧,给我解闷是他的责任。怎么能老是打扰晴儿和西林呢?” 西林一旁赶紧开口,“不不不,小燕子,不打扰,我和晴儿最喜欢你了。” 小燕子狠狠瞪了永琪一眼,管管你媳妇好吗? 第105章 你夫人对你情深意重 抱着自己绝不能死的意念,尔泰硬生生就这么扛着。 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的一个夜晚,尔泰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人往嘴里塞入了药丸。 察觉到不对他立刻睁大了眼,不愿意吃不知名的东西。 可是那人十分强势,随意按了他两下,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他这才看清眼前的人,一个穿着准噶尔女性服饰的女子,还有一个靠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准噶尔兵将。 尔泰没好气的说道,“采莲,你再不来我真的要被打死了。穿女装穿的你人也习惯婆婆妈妈了吗?” 连木解锁链的手一顿,转身对另一个道,“哥,我不想救他了。至少让达瓦奇把他这口牙给打掉了再救吧。” 连宋哼了一声,不想理他弟这个狗玩意。他真的看到他穿女装的熟练就脑仁疼到不行,自家祖坟冒了黑烟,祖宗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连木讨了个没趣,只能默默解开尔泰的锁链。 他就是最没地位的一个了呗。他好委屈,他还不能说。 尔泰身上有着伤,本来要离开就不易。他还硬要回去之前换一身玄衣。 连木被他的矫情无语到不行,现在是注重个人形象的时候吗? 可是尔泰十分坚持,这伤绝不能被小燕子看到,更不用说说身上的狼狈。连宋倒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去了一趟很快找来一套半旧的黑色衣袍。 换了一身衣服,打理干净自己的尔泰除了脸上的一点擦伤,忽略苍白的脸色和颓废,倒是依然君子如玉。 连宋将两人一路送到山底又回了山上,奇怪的是遇到了侍卫,那些人也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尔泰不解极了。 连宋走后,尔泰好奇地问连木,这些侍卫为什么不拦他们,还任由他们牵走一匹马。 连木摸摸鼻子, “我跟今天巡夜的侍卫说了,你是我的情郎,早都转戈准噶尔了,所以才在我们的队伍里,就为了和我相守。如今大汗肯定不能容下你了,我带你走,和你厮守终身再也不回来了。明天大汗问起就说被清军偷袭了。反正败局已定,能成全一对鸳鸯算一对,上天也有好生之德嘛。” 话音落下,尔泰用舌尖狠狠的碰了几下后槽牙,才没问候连木家的祖宗。但脚上却没客气,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下去。 只是这一脚,用完了尔泰所有的力气,他也一头从马上栽下来,没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尔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茅草屋里,而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他试探着起身,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老爷爷在熬着汤药,看起来是在附近山里隐居的神医。 那老人看到尔泰,笑呵呵的,“公子好福气啊,你夫人对你真是情深意重。他去给你采药了,你身上的伤我用草药给你敷了两天效果还行,他一大早就亲自给你去找草药了。” 等尔泰反应过来他口中情深意重的夫人是谁之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福气,消受不起,给你要不要啊。 小燕子听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尔泰,没想到我的第一个情敌是采莲啊?他可能真的暗恋你,对你多情深意重啊。” 尔泰现在听到情深意重这几个字都头皮发麻,谁要一个男的对他情深意重啊。 “别胡说,我射过他一箭,他对我能有什么?”小没良心的,他只想要她的情深意重好不好。 一向成语学的乱七八糟的小燕子,这次倒是反应很快,“一箭钟情?一箭倾心?” 尔泰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又有点松,最近咬的太勤了。 “你再说一句我就亲你了。还是我要在这里就验收我的新娘子。”尔泰在小妮子耳边轻声威胁着,这张小嘴能不能说点他爱听的。 小燕子乖乖捂上嘴巴,让他继续讲吧。 身上的伤慢慢结了痂,虽然看着可怖,但好歹人是不会随时晕了。尔泰自然是要即刻返程见小燕子还有带兵解决达瓦齐这个麻烦的。 他们俩紧赶慢赶回到王城,到王城脚下,那守城的侍卫看到尔泰先是惊喜,看清马上还有个女子着急忙慌的跑了。 他本来只是想偷偷看小燕子一眼,立刻就走的。他知道她很害怕,可是他看到她,他就舍不得走了。 只是那个侍卫,即刻就去找了小燕子,然后小燕子双眼赤红的站在他面前,他脑海里只只有抱抱她了。 小燕子听完了这些,默默伸手抱紧了尔泰的腰。 差点就抱不到了。 “尔泰,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去哪都一起好不好?” “嗯,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我再也不会期待别人给你幸福,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 活捉了达瓦齐,俘虏了剩下所有准噶尔的兵马,准噶尔再也没有翻腾的机会了。 小燕子和尔泰回到王城之后,兆惠将军亲自在城下相迎。 他早都派人去接应尔泰了,可是没想到尔泰这么厉害,他自问自己做不到用二十几个人去主动攻击敌营,俘虏六千多人,还活捉了达瓦齐。 后生可畏啊。 尔泰回来了,小燕子对永琪的气也消了不少。看到左右没有永琪的身影,又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 “荣亲王不是还没封太子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摆太子的架子了?我们去哪儿拜见他啊。” 尔泰悄悄从背后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这样说话。 兆惠将军哪里敢再说公主殿下,她前几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真的是帝女才有的霸气。他忙解释了下永琪去了西藏的事情。 小燕子撇撇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要不是西林嫁给了他,她再也不要理他了,反正她又不是只有一个哥哥。 不在正好,她还要去看长安呢。 刚到长安的营帐外,小燕子就被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吸引了视线。他似乎想看看营帐里的人,又怕闹出动静。 小燕子哪能看这种事,立马就要抓人,尔泰却拦住了她的动作。 第106章 小燕子的竹马是谁还不一定呢 “灵安,你来看长安吗?一起进去啊。”尔泰温声道,可眼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爽。 他一想到小燕子天天和灵安称兄道弟,还有那天他看到的亲昵样子,就又想咬后槽牙了。她还说灵安好看,她是不是也挺喜欢灵安的? 本来小心翼翼看里面的灵安被突然的声音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一回头就看到小燕子和尔泰正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般配。 可他却生不出欣赏来,他每次想到好不容易结识的臭味相投的好兄弟是小燕子,就觉得有一口气上不来,燕行怎么就是小燕子了呢?还有福尔泰看自己的眼神,他想干什么? 小燕子松开尔泰,和做燕行的时候一样,随手搭在灵安肩膀上和他吊儿郎当说话。 “兄弟,你来看长安哥吗,一起啊。” 灵安放下小燕子的手臂,淡淡的道,“不敢和公主殿下称兄道弟,在下告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小燕子一看就是灵安的气还没消,讨好的笑笑,“灵安,你不要生气了。我就是答应了皇阿玛不暴露身份,不是故意瞒你的。我错了嘛好不好。” 灵安脸色并未好转,刚想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灵安,你进来。” 灵安这下也顾不得和小燕子置气了。立马耷拉下耳朵,掀开营帐进去。 小燕子和尔泰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营帐里,长安已经站了起来,拱手对着小燕子行礼,“参见长乐公主。” 小燕子忙扶起长安,“长安哥,你身上有伤不用见礼。好点了吗?” 长安一身玄衣,除了面色苍白已经看不出异样,听到小燕子叫自己长安哥心里讶异脸上也不露分毫,“牢公主挂心,已经好多了。” 小燕子看着一本正经的长安,虽然敬重但也生不出亲近来。这么多年她害怕他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只能站在旁边,听长安和尔泰聊格登山之战,还有后续的问题。 小燕子和尔泰走了之后,长安坐回书桌上,拿起一本兵书随手翻看着。 灵安乖乖的站在下首,哪里有半分在小燕子面前敢使的小性子。不断偷瞄着上面的哥哥,看着哥哥脸上平静无波的样子他就有点下意识腿软。 据他多年的经验,一般这样他就要挨揍了。 他利索地直直跪下去,脊背挺直,“哥,我错了。” 长安这才把视线从书上挪到灵安脸上,温声道,“哪错了?” 只是三个字灵安就感觉到心颤,忙说道,“哥,我担心你。” “哪错了?”长安却不接他的话,又重复了一句他的问题。 灵安老实了,“不该偷偷溜进军营,不该不告知阿玛额娘,也不该瞒着你。” “我朝向来有律法,一家有两个儿子,只能有一个上战场,独子如非自愿,不可上战场。你知道吧?” “知道。” “知道你还知法犯法?富察灵安,若是那天我们俩都出了事,你让阿玛额娘怎么活?抱着满门忠烈的牌子吗?”长安眼神里带着凌厉的气势,有掩不住的怒气。 他受伤的时候有点意识,老是感觉有人深夜来看自己。醒来之后,吃药的时候又有人会在药碗旁边放一枚蜜饯,他以为都只是巧合。 可是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有人动不动围着他的营帐偷窥,他要是没一点意识,早都死了几万次了。 知道是灵安之后,他总算知道这些巧合都来自谁了。 也是,这么多年也只有灵安坚持在他喝药的时候给他留蜜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怕苦。 想到这里,长安的脸色缓和下来。 灵安还是垂着头,虽然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做,但他不后悔。 “哥,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你罚我吧,这次就别动手了。你伤还没好,亲自动手不利于恢复。” 长安刚缓和的脸色又紧绷起来,这么大人了,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这会知道体谅家人了,他偷偷上战场的时候干嘛去了。 算了,算了,是自己亲弟弟,管教他是阿玛该做的事情,也不能什么都让他这个做兄长的代劳。 想想自己之后的决定,也没比他强多少,凭什么说他呢? “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既然到了军营,就和普通士兵一样,不许搞特殊化。应该快要班师回朝了,你的事回去让阿玛处置吧。伙头班的差事虽然辛苦,但做事务必认真谨慎,不能耍少爷脾气,纨绔公子派头,做让家族蒙羞的事情。记住了吗?” 灵安下意识点点头,长安听了又想起刚刚听到他们几人在外面说的话。 “你为长乐公主瞒你身份的事和她生气?” 灵安点点头,最重要的是,她后面来王城打仗,也没有带他。怎料他哥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吓死。 “为什么生气?你心悦长乐?还是燕行?” “哥,你说什么呢?长乐和尔泰青梅竹马,我怎么可能心悦她?我以为燕行是男子,又怎会心仪一个男子呢?” “那你闹这性子是做什么?她来这里肯定皇上是默许的,你气她隐瞒身份,还是对皇上的安排不满?” 长安的话音落下,灵安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和燕行相处久了,他差点忘了小燕子在宫里独一无二的地位,皇上都不舍得让她难过,他怎么敢给她甩脸子的? 长安看灵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又好意提点了两句,“尔泰这次立下这样的战功,他和公主的婚事应该回去就板上钉钉了。你若有心思,早日放下吧。好了,你回去吧。” 走出了营帐,灵安还有点不真实感。他就这么出来了?一点揍都没挨?这还是他哥吗? 不过什么叫他对小燕子有心思啊?他若真的有,小燕子的竹马是谁还不一定呢? 没过两日,两道圣旨就送到了军营。 一道是说皇上听闻福二爷以少胜多,活捉达瓦齐,彻底平息了准噶尔叛乱,龙颜大悦,特封福尔泰为正二品平西将军。 第二道却是给小燕子的。 第107章 字面意思 回京面圣,即刻启程。 这生硬的字眼,小燕子敏锐的意识到,她好像玩大了,皇阿玛生气了。 小燕子领了旨意,外面回京的马车已经在等了。 小燕子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兆惠将军会意的带着人出去。 一时间,营帐里只剩下小燕子和尔泰。 两人相对而立,万语千言,一时间竟无从说起。 小燕子笑意盈盈,一双大眼里盛了满世界的的星河,“尔泰,你是将军了,好威风好厉害!大清最年轻的小将军。” 尔泰也眉眼含笑,他终于可以护住他的小公主了。 “你也会是最年轻的将军夫人,更厉害!” 一句将军夫人逗的小燕子羞红了小脸,轻嗔了句,“谁是你的将军夫人了?” 尔泰将她拥进怀里,“很快就是了,等我回来娶你。” 小燕子温顺的靠在他怀里,点点头,享受着分别前的宁静。 “尔泰,皇阿玛好像生气了。他会不会打我板子或者禁我足啊?”小燕子小声问道。 尔泰佯装着惊奇,“那要不不回去了?我不在你挨板子我都不能帮你求情,禁足了我也不能来看你。” 小燕子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你敢抗旨吗?皇阿玛都没用口谕,直接下了圣旨。抗旨不遵,就不是挨板子而是掉脑袋了。” 尔泰笑嘻嘻的哄着她玩,“和你一起掉脑袋,我也心甘情愿。黄泉路上做个伴啊,我在前面给你探路,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才不要,我还没有做小燕子女侠,我还没有看晴儿嫁人,还没有看紫薇的孩子出生,还没有玩够,而且我死了皇阿玛和皇额娘多难过啊,你也不许胡说,福大人和福晋很疼你的,你死了他们很难过啊。”小燕子正色道。 尔泰很喜欢看小燕子这样认真的说话,她的善良,她的侠义,她的珍贵。 “好好好,我说错了。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我们说好了白头到老,谁都不能先死。该走了,回去好好养一养,最近瘦了这么多,心疼死我了。”说着尔泰捏了下她已经有点尖的下巴,“还是圆圆的可爱一点,而且手感好。” 小燕子忽然想起西林以前说的一句话,在性感面前,可爱不值一提。 “那你喜欢可爱的,还是性感的?”小燕子踮起脚尖在尔泰耳边吹着气问道。 尔泰听了她的话,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喉结滚动,小妮子真是胆大包天。这么撩拨他,是看他现在奈何不了她是吧? 他弯着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许久才在她耳边低哑着嗓音柔声道,“等我洞房花烛夜告诉你。” 时辰差不多了,尔泰牵着小燕子出去,将她送上马车,马车向着京城疾驰而去。 眼看着小燕子离去,尔泰才依依不舍的转身。 进了营帐,就看到兆惠将军神色严肃,忙问道,“兆惠将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尔泰,你去找长安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尔泰一看情况也知道事情严峻,也不耽误,很快就和长安一起回来。 兆惠将军将皇上的密信递给他们俩看,待尔泰看清楚信上的内容,瞬间明白了皇上为何要召小燕子即刻启程回京… 且说永琪和箫剑已经到了西藏,这两天西藏土司还气势汹汹,觉得大清绝不可能两处同时用兵,虽不敢轻慢了永琪他们,但眉眼之间尽是傲慢。 大清的使馆里,永琪坐在上首,眉眼里带着一抹郁色,听箫剑说着明天怎么样怎么样。 这西藏土司,一看他们打算以利相交,坐地起价,不但想要大清的财物,还想要边关的城池。 箫剑沉声道,“可以暂时先答应,等后面准噶尔那边结束了,再对西藏用兵就好了。缓兵之计,先稳住这边。” 永琪摇摇头,“决不割地赔款,这是底线。”他答应过西林的。 两人陷入僵局,这时侍卫送来了兆惠将军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 永琪展开信一看,瞬间喜上眉梢。“箫剑,我不但不给他们钱,这次我要他们年年纳贡,对大清俯首称臣。” 箫剑不解的接过永琪递过来的信,看完后也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这福二爷是有卫霍之才啊。封狼居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这尔泰比尔康还要出色啊,福家出这样的人才,紫薇倒是嫁了个好人家。 永琪笑着点点头,“尔泰一直很好,不过他想要的可不是封侯拜相。” 箫剑立刻会意,这达瓦齐求娶谁不好,求娶长乐公主,他都还记得紫薇之前说的福二爷和小燕子青梅竹马,福二爷追的紧紧的呢,警告他不要动心思。要抢人家心上人,不抓他抓谁。 第二日,永琪和箫剑继续受邀去和西藏土司谈判。 这一次,西藏的席上却多了一个女子。 西藏吐司齐克尔朗声笑着向他们介绍,“这位是蒙古亲王最宠爱的女儿赛娅公主。说起来有缘,我有一个女儿也叫赛娅,不过早早成亲了。公主来我们西藏游玩,听说今天能见到大清的阿哥,就想来看看。荣亲王勿怪。” 永琪这才看了一眼赛娅,她穿着蒙古衣裙,红衣胜火,腰间还别着软鞭,眉眼之间尽是自信和傲气。又是一个和小燕子一样的,不爱红装爱武装。 永琪收回眼神,向赛娅点头问好,“赛娅公主安好!” 赛娅也正看着眼前人,他身形修长,相貌堂堂,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族的贵气和风度。 不谄媚不粗俗,和她在蒙古见到的男子都不一样。声音也好听,赛娅忽然懂了中原人说的,如听仙乐耳暂明。 这样的场合,本不应该赛娅在场。可是西藏土司自己不说,永琪也不可能出声将其赶出去。 双方坐定,箫剑首先站起来,“土司,我们商量过了。荣亲王的意思是,割让城池绝不可能。至于金银财宝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要换个对象,换西藏给大清进贡,且对大清俯首称臣。” 本来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又有蒙古助力肯定能得偿所愿的齐克尔瞬间瞪大了眼,他们是不是疯了? “荣亲王,这位箫大人可能不适应我们西藏的气候,都开始说胡话了。还是我们谈吧,我们西藏一向与大清交好,也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只是西藏地势险峻,确实需要大清支援。这边关的两座城池,也是想收纳无处可归的流民。荣亲王心怀苍生,不会不满足我们这点小小的要求吧。” 永琪若无其事的饮尽杯中的青稞酒,又掏出怀中的锦帕优雅的擦去嘴角的痕迹。 “本王觉得这青稞酒不错,京中若也能喝到这样的美味,本王一定经常光顾。” 齐克尔一听有戏,朗声笑道,“这算什么事?荣亲王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我给你多装几车,以后若是想喝,传信过来,我们西藏保准立刻送到。” 永琪却摇摇头,“皇阿玛自幼教导我,这世上的东西,只有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靠别人不行。本王觉得,这青稞酒还是成为我们家的,我才能想喝就喝。” 齐克尔神色大变,“荣亲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本王想要西藏成为我大清的属国。” 第108章 土司不会怪我吧 永琪话音落下,齐克尔怒目圆睁,他重重地砸下杯子,立刻有大量西藏拿着弯刀的武士们围住了整个营帐。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永琪带来的护卫也拔出长剑挡在永琪面前。 萧剑站起来,一脸沉肃, “土司,你们这是何意?是要动手吗?今天你们若敢动荣亲王一下,我大清的铁骑就会踏平西藏的每一寸山河。你们尽可以试试。“ 齐克尔抬了抬手,武士们将弯刀重新收回剑鞘。 他缓和了下语气,才说道, “荣亲王,萧大人,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可你们也欺人太甚。明明是你们来谈判,还要我们西藏俯首称臣,这是看不清楚形势了吧?” 萧剑冷哼一声,“看不清楚形势的是土司大人您吧?” 齐克尔不怒反笑,“萧大人,您不会觉得塞娅公主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吧?大清如今腹背受敌,何不与我们西藏交好,我也愿助你们一臂之力,毕竟攘外必先安内。” 萧剑还要据理力争,就看永琪理了理衣袖,有话要说,才坐了下来。 永琪看着塞娅,俊逸的脸上挂上清浅的微笑,温声问道,“塞娅公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可以告诉土司吗?” 这样的场面,他依然笑得如沐春风。塞娅被这笑容晃了心神,一时间竟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齐克尔也看向塞娅,塞娅这才收回思绪。她站起身,对着众人明媚一笑。 “本公主来这里确实不是偶然。” 这下齐克尔松了口气,又看向荣亲王,却看他依然神色淡定,正认真等着塞娅说接下来的话。 “本公主来这里,是想表示下我们蒙古的立场。土司给我父王的信我父王看了,他派我来是想告诉土司,满蒙一家,蒙古与大清永远站在一边。还请土司慎重考虑是否要与满蒙为敌,与大清为敌。” 这下场上形势立刻逆转,齐克尔本以为板上钉钉的外援成了大清的盟友,他看着塞娅,眼里带了杀意。 “土司,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女子。您不是说,塞娅公主是来西藏游玩的嘛,若是她在西藏境内出了事,本王想巴勒奔可不会善罢甘休。土司有所不知,满蒙从大清建国就有联姻的传统,大清好几位国母都出自蒙古,孝庄太后就是蒙古科尔沁的公主,如今的后宫也有蒙古的妃嫔。未来塞娅公主说不定就是我们大清的某位贵人,土司可务必要保护好塞娅公主的安全啊。”永琪笑着说道,丝毫不管齐克尔越来越黑的脸色。 塞娅却在听到妃嫔贵人的时候,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感觉,她端起眼前的青稞酒,掩盖脸上的绯红。 齐克尔也没想过真的要与清朝和蒙古为敌,只能压下这样的心思。 “自然,塞娅公主来了西藏是贵客,看在荣亲王的面子上,我们一定让她宾至如归。”他说完又回到最初的话题,“荣亲王,准噶尔是块硬骨头,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啃下来的,准噶尔又远离京城,粮草给养也不好运送,我们若能达成合作,可以从西藏给大军运送粮草。” 齐克尔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诚意,只要钱和城池到位,他们不介意卖了达瓦齐,转而支持大清。 结果对面的永琪却神色困惑,“土司,你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吗?达瓦齐被活捉,准噶尔已经成了我们大清的国土。大军正在准备班师。萧大人,你没有告诉土司吗?” 萧剑起身,脸上带着歉意,“是臣的错,臣不太适应西藏的气候,最近脑子有点混沌,忘了告诉土司一声。土司不会怪我吧?” 齐克尔感觉自己胸腔内有热流不断上涌,腥甜充斥口腔,然后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人晕在桌上。 这下吓坏了旁边西藏的武士,西藏的人忙成一团,谈判只能不了了之。 永琪和萧剑出了营帐,准备离去,刚走两步就听到有人让他们留步。 留下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塞娅。 永琪温和一笑,“没有吓到公主吧?这齐克尔怎么能在女子面前失态。公主还是早日启程回蒙古比较好,如今是多事之秋。” 塞娅爽朗一笑,“这才不会吓到我,我们蒙古的勇士比武比这个场面惨烈多了。这齐克尔到底是老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这下,连旁边的萧剑也忍俊不禁,这塞娅公主说话着实有趣。 永琪也低笑出声,赛娅又一次被他含笑的样子蛊惑,她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好像揣了一只小鹿。 她期待的看向永琪,一双大眼亮晶晶的,来自草原的女儿本就洒脱,想什么就说什么,“荣亲王,你笑起来很好看。” 永琪这么多年在宫里长大,哪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即刻敛去笑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和淡定,愈发贵气逼人。 “赛娅公主谬赞了。感谢公主刚才出手相助,本王回去后会如实禀告皇阿玛,皇阿玛会和巴勒奔详谈如何感谢蒙古。本王回驿馆还有事,公主请自便。” 说完转身离去,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你不要对我有心思的话,只能离开,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待回了驿馆,如今西藏的事基本大局已定,两人难得轻松下来。 萧剑抿了一口青稞酒,打趣永琪,“荣亲王真是魅力不减,那赛娅公主的眼神都要钉在你身上了,估计是想嫁给你呢。” 永琪横了他一眼,“本王有王妃就够了。人家是巴勒奔最宠爱的公主,出行代表的是整个蒙古,而且背后非议女子非君子之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萧剑一听这话又想起宫里的晴儿,也不知她好不好,老佛爷又是否会愿意将晴儿许给自己。 很快,他将主意打在永琪身上,兄弟嘛,就是用来帮忙的。 “荣亲王,我这次跟着你出生入死,也不想要赏赐,你回去后请荣亲王妃在老佛爷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呗。我回去后会请我额娘入宫向老佛爷提亲。我想娶晴格格。” 永琪却没有接话,他想起也对晴儿一往情深的长安。长安重伤,晴儿那样担心,她去准噶尔都没有见萧剑,晴儿会不会对长安也有意呢? 但这些他可不打算说,只是笑着说,“西林只喜欢看俊男美女,不喜欢说媒。你找她可是找错人了,晴儿是老佛爷最疼爱的格格,你先问问晴儿是否愿意吧。她若愿意,老佛爷会成全你们的。” 萧剑看着永琪提起西林就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心生羡慕。 原来娶到心上人是这样幸福的事情,只要提到她,一双眸子里就盛满喜悦和爱意。 他是否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第109章 狗腿的燕子 小燕子一回宫就被送到了漱芳斋,可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人来看她,她想出去看别人明月彩霞也总拖着她。 一次两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禁足了,皇阿玛真的生气了。 这天,乾隆在养心殿批折子,小路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待皇上放下手里的折子,才禀报,“万岁爷,漱芳斋的人请了御医,说长乐公主病了。” 乾隆哼了一声,又拿起一本奏折,浑不在意,“别理她,她哪里是真的病了,就想朕去看她,然后她撒个娇让这事过去了。朕这次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小路子只好点点头,只能转身边走边嘀咕,“听说长乐公主昨晚烧了一夜。她刚从战场回来,常太医又不在,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话音还没落下,身边就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闪过,一回头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 乾隆快步去了漱芳斋,刚进去就看到皇后正站在院子里,一脸着急。 乾隆握住皇后的手,急忙问,“小燕子如何了?怎么会烧了一夜呢?” 皇后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她才从战场上回来,本就身子弱,昨晚又淋了雨,如今还不肯吃药。皇上,臣妾知道您想给她点惩罚,可是她毕竟是女儿家,留下病根儿了怎么好?” 皇上轻轻抚过皇后的后背,诚心道着歉,“你先别急,是朕的错,朕进去看看她。” 小燕子的卧室里,西林和晴儿一左一右,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拿着蜜饯,诱哄着她吃药。 小燕子一张小脸还通红着,长发已被虚汗浸透,明明病怏怏的却一脸倔强,视死如归。 晴儿和西林看到皇上进来,忙起身迎驾。皇上接过西林手里的药碗,让她们都先出去。 皇上将药碗放在小燕子面前,坐在她旁边,沉声道,“不就是想见朕吗?朕来了,有话就说吧。” 小燕子这才抬眼,却不说话,只是移动着身子挪到皇上怀里,才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沙哑着嗓子和皇上说话,“皇阿玛,您在生我的气吗?您不疼我了吗?” 乾隆瞪了她一眼,“你还没有把脑子丢在准噶尔,朕是不是应该欣慰?为什么不肯吃药?” 小燕子看皇上这样,忙甜甜一笑,“皇阿玛好久没有喂我吃药了,这药啊,一经皇阿玛的手都不苦了,您也知道,我最怕苦了。” 乾隆只能放好她身后的靠枕让她坐好,才端起一旁的药碗,没好气地和她说话,“你先吃药,病好了朕再和你算账。” 小燕子看着皇上稍霁的脸色,终于心放下来,乖巧地喝着药,没有蜜饯也不喊苦了。 喝完后整个人昏昏欲睡,却固执的拉着皇上的衣袖,乾隆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又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乖,皇阿玛不走,睡一觉病就好了。” 等好不容易哄睡了小燕子,皇上才离开了小燕子的寝殿。 皇后娘娘和晴儿西林正等在门口,看着皇上出来忙问吃药了吗,皇上点点头说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又沉着一张脸坐到正殿,下面漱芳斋的两大美女和四大才子跪成一排。 “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公主怎么会淋了雨,发烧又怎会一大早才发现?六个人都照看不好公主,本宫是不是应该送你们去慎刑司好好想想怎么伺候主子?”爱女出事,皇后难得的发了脾气,拿出后宫之主的威仪。 六个人只能连连磕头求皇后娘娘饶命。 晴儿看着不忍,温婉一笑,“皇后娘娘,晴儿知道您忧心小燕子,可小燕子一贯不视下人为奴才,待他们如亲人,他们也对小燕子尽心尽力,不如先听他们说一说昨晚怎么回事再治罪也不迟?” 西林也在旁边帮着说话,“娘娘,小燕子还在病中,治了他们几个的罪,小燕子哪还能好好养病。西林觉得晴儿说得有理,先问问情况吧。” 皇后这才点点头,让明月起来回话。 明月说昨晚下大雨,公主非不让她们伺候守夜,说要自己睡,赶走了她们,还说谁不听她的话,就让他们另谋去处。 早上她们来叫公主起床才看到扔在一边湿透了的外衣,而公主烧的厉害,连忙去请了太医和娘娘。 皇上本来找太医问问小燕子的情况,一回来就听到明月的回话,温声对着皇后道,“皇后啊,你也别为难他们几个了,小燕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这是看朕禁足了她,给朕使苦肉计呢。他们几个哪里能拦得住她。” 皇后想想也是,小燕子那个性子,她都拦不住,更何况是他们几个呢。 小燕子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皇上。 一直守在床边的皇后闷闷不乐,“小燕子,只有你皇阿玛是亲的,皇额娘不是亲娘吗?你偏心的好生过分。” 小燕子忙抱抱委屈的皇后,“皇额娘,哪有?我最喜欢皇额娘了,只是皇阿玛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能白白淋大半夜的雨吧。” 刚推门进来的皇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真够坦诚的。 “你这雨应该是白淋了,毕竟你小燕子现在都能带兵打仗,在刀光剑影里闯荡,这小小的发烧哪能奈何了你小燕子女侠?”皇上没好气的说。 皇后一听这话嗔了皇上一眼,“她病还没好呢,皇上您别说她了。” 小燕子从皇后怀里起来,不穿鞋就往皇上怀那扑,结果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看着就要摔倒。 皇上快步之前,接住要摔的小燕子,转了一圈,稳稳的抱起来放在床上,才敲敲她的脑袋,“小燕子,你再这么不安分,朕就把你绑在床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病了这一遭,小燕子的禁足终究是解了。 从这天起,皇上除了上朝,走到哪哪就有小燕子的的影子。 皇上渴了她泡茶,皇上批奏折她研墨,皇上吃饭她布菜,皇上休息她给扇扇子,陪下棋。 主打一个狗腿,皇上不消气绝不罢休。 第16章 番外 小时候之小燕子要考试 小燕子上书房大半年了。 这天她在课堂上睡得正昏天黑地,就被小阿哥们的哀嚎惊醒,忙问旁边的晴儿咋了咋了。 然后,她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不然怎么会晴儿说明天要考试。 然后,她伸手狠狠掐了下前面的尔泰。 正在看书的小小的尔泰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小燕子,你掐我干嘛?”尔泰委屈巴巴地转身看小燕子。 却见小燕子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比他这个被掐的人还要痛苦。 看着悲伤的小燕子和悲惨的福二爷,纪晓岚摸着山羊胡但笑不语。 下课后,小燕子挪着小碎步拦住了要走的纪晓岚。 “纪师傅,我皇额娘说我还是个孩子,我还小不能参加这种复杂的费脑子的考试,会长不高的。”小燕子睁着一双大眼,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着。 纪晓岚笑着摸摸小燕子的头,“格格,十二阿哥都要参加考试,皇上还特意说了,您的卷子他要亲自看。” “那纪师傅,考试那天我感冒,或者发烧,或者头疼行吗?” 纪晓岚摇摇头,然后他就看到小燕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从可怜变得哀怨。 他只能叹口气,安慰下小燕子,“格格,您有这点时间,还是找人补补课吧,毕竟上课的时候您醒的时间可不多。” 于是这天,漱芳斋里十分热闹,连在宫外的西林也被薅进来一起给小燕子补课。 永琪,尔泰,晴儿和西林站成一排,看着抱着书桌一脸绝望的燕子。 西林莫名就想起,上辈子的记忆里,她小时候不想去上小学,也是抱着门不肯撒手。 她笑眯眯地上前,掰开小燕子的手,“小燕子乖,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听说如果你这次考核不通过,就一个月不能出宫。” 自己淋过雨,就要撕了别人的伞。 小燕子看着西林,似乎难以想象这样冰冷的话出自她最爱的西林口中。 “西林,我去和皇阿玛说,让你也进尚书房读书吧。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西林默默收回拉小燕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这福气我不要,我不想进宫。乖,你可着尔泰和晴儿嚯嚯就行了,不然你下次出宫我就不让你进我家。” 永琪看着一边诱哄一边威胁小燕子的西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尔泰看着小燕子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忍,他一点都看不得她不高兴,额娘说了,小燕子是他未来的娘子,自己的娘子是要自己护的。 他走近,蹲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你肯定可以通过考核的,我们四个都会帮你的。你才学了半年,不会很难的,你是最厉害的小燕子,这点困难怎么能难倒你呢?” 小燕子怀疑的瞥了尔泰一眼,“真的不难吗?你可不要骗我。” 四个人见状,齐齐点头。 小燕子这才傲娇的抬抬头,“那本格格就勉强学一下吧。我通过了,皇阿玛的奖赏你们都会有份的。” 想到此,小燕子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让皇阿玛赏自己点什么呢。 摊开书,耳边是几人絮絮叨叨的讲的知识,小燕子听着那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放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是啥玩意的声音,思绪渐渐开始神游。 她看着说话的他们四个,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们四个好像自成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她插不进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永琪晴儿西林都疲惫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枕着手休息。只有尔泰还是认真的讲着。 一时间,漱芳斋只剩下尔泰清越的嗓音。 年纪还小,也没什么男女大防,夜深了,西林和晴儿抗不住去了小燕子的卧室睡觉,永琪也去了侧殿休息,只留下尔泰陪小燕子。 自己媳妇儿的功课,自己管去。 “尔泰,你困了也去睡吧。我就不信,我搞不定这些东西。”小燕子也不知为什么,生出一种难得的倔强。 这样的倔强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学习上,若是练武她有的是毅力。 尔泰还很小,但是他记得阿玛说过,夫人是要爱护的,是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的。小燕子是要嫁给她的,他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呢? “没事儿,我不困,我陪着你,我也复习复习功课。”尔泰笑着说道。 小燕子点点头,又将视线放回眼前的书上。 夜缓缓流逝,烛光下,却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尔泰一次次替小燕子剪去蜡烛的烛心,让光再亮一点。 隔着烛光,尔泰看着小燕子小小面庞上的坚毅,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塌了下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漱芳斋,趴在桌子上的尔泰被晃醒。 一睁眼,就看到捧着书的小燕子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尔泰,这上面的我都会了,你可以抽查我。” 尔泰很不敢相信,“嗯?真的吗?学而时习之,接下来是什么?”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士不可以不弘毅?”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已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什么意思呢?” 小燕子想了想,摇头晃脑地回答,“曾子说啊,士不能不弘扬坚忍的意志,这是因为任务艰巨而且路程漫长。把实行仁看成是自己的责任,不艰巨吗!奋斗到死才停下来,不漫长吗!” 这下尔泰只剩下惊奇了,她真的是好聪明,上课睡觉却领悟能力如此惊人。 他笑意盈盈地摸摸小燕子的脑袋,“纪师傅只考论语,小燕子,你一定可以过关了。” “真的吗?真的吗?”小燕子一遍遍向尔泰确认着。 “是是是,我保证!” 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纪晓岚觉得自己肯定是老了眼花了。 小燕子的卷子居然写满了,而且大部分写的都对。 乾隆看着手上小燕子的卷子,不满的和纪师傅说,“晓岚啊,你监考是不是给小燕子放水了?严师才能出高徒。” 纪晓岚却再三保证,考试过程没有一点水分,小燕子甚至没有东张西望。 乾隆龙颜大悦,流水的赏赐赐给了小燕子。 永琪眼馋不已,可是小燕子却只给了他,西林和晴儿一人一样礼物。 另一边,小燕子指挥着小凳子搬了一箱的东西到马车上,自己亲自送去了学士府。 第110章 尔泰死了,我绝不独活 夜深了,养心殿依然灯火通明,乾隆正坐在御案前批折子。 对面,小燕子趴在桌子上已经睡得毫无形象,小脸压的有了红痕。 放下最后一个折子,乾隆一抬头就看到熟睡的小妮子。他无奈的笑笑,终于走过去将人拦腰抱起,打算让她在养心殿睡一晚。 怎料小燕子警觉性惊人,刚凌空就睁开了眼,眼神锐利。一看是皇上,才又闭上眼,靠在皇上怀里,糯糯地开口,“皇阿玛,你忙完了吗?做皇上真的好辛苦啊。” 乾隆看她醒了,将人放下来,“醒了就回漱芳斋睡。” 说完就要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龙袍的袖子,然后身后竟传来抽泣的声音,“皇阿玛,我错了你罚我嘛,你不疼我了我好难过。” 乾隆被小燕子哭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哭一般都是装个样子撒个娇,这次好像是真的伤心了,是罚重了吗? 他转过身,用龙袍的袖子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出息,哭什么?还罚你,罚你禁足你把自己淋病了,病好了寸步不离地跟着朕,朕都没有自由了。还要怎么罚?朕如果不疼你,你以为你能天天跟着朕吗?小没良心的。” 小燕子终于破涕为笑,紧紧抱住皇上的腰,“皇阿玛,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都改了。” 乾隆冷哼一声,“哪错了?” “不该威胁兆惠将军,不该在军营里暴露身份,不该以身犯险强迫兆惠将军出兵,不该女子带兵,更不该凶荣亲王。”小燕子小声道。 乾隆将小燕子拉着坐在椅子上,“小燕子,你还是没有搞懂朕为什么生气,你如果想不通,朕还是会生气。” 小燕子仔细想了想,她也没有干其它的事了啊。 她疑惑的看着乾隆,“皇阿玛,我不明白。我还做了什么让你很生气吗?” “朕生气的是,你不爱惜自己。对朕来说,整个准噶尔都没有你重要。你只身就往王城冲,如果骑兵没有追上你,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朕讲话吗?你会被达瓦齐绑了,甚至像长安一样受重伤,再严重点,乱箭穿心。到时候你让皇阿玛,皇额娘怎么办?你是真的这世间只在乎尔泰一个吗?” 皇上沉声说道,心里还是有点后怕。她和尔泰,怎么就这样艰难。他真的怕,又像上一世一样,她为了尔泰,不要紫薇,也不要皇阿玛了。 小燕子没想到皇上会这样说,歪着头想了想,拉起皇上放在一边的大手,“皇阿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乾隆点点头,然后就被小燕子拉着,一路跑到了皇宫最高的墙下面,外面就是北京城。 小燕子扬眉一笑,一双眼睛满是亮晶晶的期待,“皇阿玛,我想上去,上得去吗?” 乾隆瞥了她一眼,抱住她的腰运着轻功就上了宫墙。 两人坐在宫墙上,看着外面安静的,井然的北京城。 “皇阿玛,翻墙耶。你说明天是不是满宫都在议论这件事啊。我猜他们都在说,上下五千年,就没见过这种公主,皇上也是宠女宠的上头了,带着公主翻墙。”小燕子笑嘻嘻地和皇上说话。 乾隆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被这丫头拿捏的死死的,他多少年都没翻过墙了,四十几岁的皇帝翻墙,要被天下人笑死。幸亏是亲生女儿,不然小燕子得被传成祸国妖妃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回答朕的问题吧,不然,朕就让尔泰驻守准噶尔三五年。”他是发现了,小燕子是看准了他不舍得她难过,既然这样,谁还没个软肋了。 果然小燕子苦着脸,哀嚎道,“皇阿玛,这有点太狠了吧。” 乾隆无视她的卖惨,眼睛看着她,“小燕子,你走的时候是怎么和朕说的,你说你想去为边境的百姓做点事情,你说你不做你永远无法释怀你在准噶尔看到的惨状。可你去威胁兆惠将军的时候,千里奔袭王城的时候,想的只有尔泰吧,你还记得你的初心吗?你若只要他,等尔泰回来,朕就为你们赐婚。但你以后,再也不许做那样危险的事情。” 小燕子却把视线看向外面的北京城,“皇阿玛,我没有忘记,您觉得我比准噶尔重要,那和整个天下比呢,和这皇城外的所有苍生比呢?您心系江山和百姓,我是您的女儿,是大清的公主,我也关心着天下苍生。 ” “可尔泰和长安也是苍生啊,如果我的直觉出了问题,那就只是我的错,可万一呢,更何况那天我没有去,长安就真的会出事。这哪里是违背了我的初心呢?皇阿玛,你看,北京城已经入夜,每个人都安心进入了梦乡,可战场上那些士兵不敢睡,长安和尔泰一身伤晚上疼的睡不着。我冒的那点危险算什么呢?” 乾隆难得沉默了,他想过用功劳赏赐他们,想过抚恤阵亡的将士,却从未想得这么细过。 他忽然很想告诉小燕子,他很为这样的她骄傲。 “小燕子,朕从来没有为你带兵生气过,朕知道你带着兵马抗击达瓦齐等到了大军,朕知道你救了长安,朕知道若不是你,尔泰也扛不住,你很棒,你不用做花木兰,你就是你,有你的智慧和勇敢。” “朕也没有为你暴露身份生气,朕的公主,不止可以国色天香,也可以守护天下,大清有这样的公主,朕无愧先祖。皇阿玛疼了你这么多年,就是希望你活的骄傲洒脱,堂堂正正。” “至于威胁兆惠将军,凶永琪,你连朕都敢使苦肉计,他们俩,凶就凶了,他们也不敢说你。” “小燕子,皇阿玛很骄傲,很骄傲你去了准噶尔,去找回了你的遗憾,去完成了你的梦想,去守护了你的爱人。你不止有尔泰,朕,你皇额娘,晴儿,西林,我们都爱着你。” 小燕子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不是只在乎尔泰一个,我也爱着你们每一个人。” “当然,尔泰死了,我绝不独活。”小燕子又补充道。 第111章 长乐公主会帮忙吗 准噶尔,兆惠将军的营帐里,长安和尔泰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面。 自从看到皇上的密信,他们几个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虽然他们都知道慈不掌兵,虽然他们都知道成王败寇不算什么新鲜事,虽然他们都知道那真的可以彻底解决准噶尔问题,虽然军令如山,但没有人能下那个决心。 只因为那密信上赫然写着:灭国。 尔泰觉得奇怪,这一世皇上的手段真的过于狠厉,和上辈子天差地别。 上辈子有灭国之战他知道,但那是因为准噶尔贵族谋反,屠杀留守的将士,皇上大怒,下旨屠了准噶尔全族,迁了内地的百姓去那里,从此命名为新疆。 这一世,皇上的柔情好像只给了家人,尤其是皇后娘娘和小燕子。 其他的,真的是雷霆手段。 尔泰想,就算对,他也真的做不到,就算那些人有谋反的可能,他也做不到因为这可能就真的坑杀准噶尔剩下的那么多百姓。 太残忍了,那样他余生难安。 兆惠将军送信给了永琪,他是皇上选定的储君,或许只有他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 终于,送信的小兵送来了永琪的回信。他神色忐忑,不知为何三位将军这样严肃,是又要打仗了吗? 兆惠将军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展开了永琪的回信,看完又递给了长安。 看完信的两人齐刷刷看向尔泰,尔泰一脸懵,忙拿过信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尔泰迅速看完信上的内容,然后站起身来,“我回去!我去和小燕子说,荣亲王说得对,这世上只有小燕子有办法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陷入混乱,兆惠将军唤人问外面怎么了。 侍卫的回话,让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三个在想尽办法保住准噶尔全族的生命,可是有的人就是要作死。 阿睦尔撒纳带着准噶尔的降兵起兵叛乱,当时让阿睦尔撒纳驻守的塔城成了他们的据点。 兆惠将军沉吟了一下,“尔泰,你不能走了。长安身上的伤还没好,暂时不能领兵。圣上英明,是我们太慈善了,给了他们机会,执行皇上的命令吧。” 尔泰站起来劝阻道,“兆惠将军,请三思!就算阿睦尔撒纳和士兵有错,百姓也是无辜的,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兆惠将军摇摇头,“没有时间了,你不能回去,长乐公主求不了情,这件事荣亲王更不能插手。尔泰,你去追捕阿睦尔撒纳,长安,你好好养伤,皇上的命令,我来执行。这历史的骂名,我来担。” 兆惠将军转身看着身后的地图,不再看他们两个。他知道这事做了,历史会怎么评价他,他再也不可能跻身名将行列。但总要有人做,尔泰和长安还这么年轻,不能做这样的事。 尔泰一脸沉痛,历史,还是没法改变吗?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回去!我去和长乐公主说。”一直不发一言的长安开口,嗓音不高但格外坚定。 兆惠将军转过身来,看向长安,“长安,你身体还没好,经不住这样的舟车劳顿的。而且你和长乐公主有深交吗,她会帮忙吗?” 尔泰立刻回道,“会。小燕子一定会帮忙,但从来不是因为交情。她是最善良的人,她心里装着天下苍生,准噶尔未来是我们大清的领土,这里的百姓也是苍生,她知道了一定会尽力帮忙。” 尔泰的维护让长安和兆惠将军忍不住轻笑出声,尔泰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 长安站起身来,一身玄色锦袍更显得他英气逼人,因为养伤而苍白的脸色让他又多了几分文弱,十足的儒将派头。 “我扛得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我回去准备准备,很快就启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开始努力。 长安走出营帐,待远了几步,才捂着帕子重咳。 来看长安的灵安还没到营帐,就看到弯着腰咳嗽的哥哥,忙快步走近替他拍背。 待缓和下来,长安看了一眼灵安,“你来得正好,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吧。” “哥,我不回去。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呢?”灵安一听要赶他走急了,蹲在地上就打算耍赖。 “闹什么,多大人了,就不能听我说完吗?我也回去,这下可以走了吗?” 灵安这才松口气,“哦,那行!回京中养伤肯定比这里好,不过你的伤能扛得住这样舟车劳顿吗?” “没事,让常太医一起,有他在没问题。你去收拾行李,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长安轻声道。 “行,哥,你别动,你的行李我来帮你收,都交给我,保证妥妥的。”灵安自告奋勇地喊道,活泼地哪里像个大人。 “好好好,都交给你。我出去一趟,你去和常太医说啊。”长安看着弟弟的样子,无奈一笑。 “没问题,哥,你不要去有风的地方啊,常太医说你尽量不要吹风。”灵安继续叮嘱。 然后长安就扔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灵安摸摸鼻尖灰溜溜的走了。 长安一个人,缓步去了王宫的景山。 站在景山下,长安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素帕,捧了两抔黄土装进去,然后系紧。 回去的时候,灵安已经在等了。长安回营帐又找了个盒子,将素帕装进去,拿着盒子出来的时候,好奇宝宝灵安探出头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长安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不该问的就不要问,阿玛和我平时和你说的,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怎么尔泰比灵安还小一岁,却沉稳那么多。自家这个,就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一样。 “我没有。哥,我怎么会拿你的话当耳旁风呢?全家都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灵安笑嘻嘻回话。 马车里的常寿听的头晕,还走不走了。他真的好倒霉啊,认识了个忘年交,是个话痨。认了个徒弟,是小冤家长乐公主。 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车向着京城疾驰而去,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他们都在争取,在力所能及之处。 第112章 爱自有天意 待长安一行人到了京城城门口,宫里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长安掀开轿帘,看向那领头的,怎料不是别人,正是尔康。 “小傅将军,皇上已经在宫里等了。特地派我来迎您。让其他人回府里报信,您和常太医直接进宫吧。”尔康对着长安礼节周到,言语恭敬。 只是心里有点难过,他从小到大见到的长安都是骁勇的,英姿勃发的,从长安学会骑马基本就不会坐马车,那曾是北京城里最灿烂的少年。如今竟坐在马车上,脸上都带着病态的白。 “辛苦尔康了,我即刻入宫见驾。”长安温声说道。 到宫门口,长安下马车时递给灵安一个眼神,让他赶紧回家去,然后跟着尔康去了乾清宫, 乾隆已等了很久,他早已知道长安这次伤得很重,可看着走进来的长安如一个文弱的书生,还是心中一痛。 长安掀开衣袍就要跪,却被皇上出言阻止了。 “长安,兆惠将军已经给我来信了,说你回京养伤会更好,朕觉着也是,军营哪是养伤的地方。这次你受伤是永琪的错,朕会罚他。你做的很好,血战到最后一刻,不失男儿本色。我大清有你这样的少年将军,是大清之幸。多亏有你,这次平定准噶尔才如此顺利。” 长安对着皇上拱手行了个礼, “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荣亲王有将帅之才,全歼了准噶尔步兵主力,平西将军在格登山招降六千多人马,活捉达瓦齐,都是他们的功劳,末将不敢冒领战功。” 乾隆对长安又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不愧是他最看重的少年将军,不卑不亢,又有容人的雅量。 “你们的赏罚朕心中自有定夺。待大军班师回朝之日,朕一起论功行赏。长安,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战事交给其他人操心,你就养好身体。朕还等着有一日封你做镇国将军呢,未来的大清需要你,朕也需要你。”乾隆温声说道,语气中更多是对晚辈的关心。 “谢皇上。长安知道自己的使命,一定好好养伤。” “好,朕让常太医跟你回府里,需要的药材让常寿尽管用,把他的看家本事拿出来,朕想早日看到健健康康的长安。好了,长安,你今日早点回家,你阿玛额娘很担心你,回去让他们看看。” 长安点头应是,起身告退。 他刚离开,乾隆又让小路子去库房里找了上次进贡的千年老参送到富察府去,伴随的还有流水的赏赐和补品。 长安出了乾清宫,还在想着怎么去后宫找长乐公主,就被等在外面的人叫了一声打断了思绪。 长安抬起头,看到的是亭亭玉立的晴儿,今天她穿了一身粉白色的格格装,娇俏美好,为这肃穆的乾清宫带来一抹亮色。 “晴格格,你怎么在这里?”他疑惑的开口。 长安刚说完,就被晴儿嗔了一眼,“小傅将军,你又要叫我晴格格吗?” 长安苍白的脸色立马染上红晕,手忙脚乱的回答道,“抱歉,晴儿,是我失言了。” 晴儿抿着唇浅浅一笑,“下次再说错我可要罚你了,小傅将军。好了好了,说正事,老佛爷要见你,快跟我走吧。她听说你伤得很重,担心了很久。” 长安闻言一脸愧色,他自己觉得还好,倒是让关心他的人担心了。 “是我的错,让老佛爷担心了。”长安边走边和晴儿说话。 晴儿轻声道,“长安,不止老佛爷,我也很担心。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声音虽然很轻,却每个字都在长安心里砸了一个坑,然后他的心上,全是她的痕迹。 “晴儿,作为一个将军,马革裹尸是我的宿命,这是我从选择习武参军那天就准备好了的,无论在战场上我是死是伤,我都无怨无悔,觉得骄傲和荣幸。”长安沉声说道。 所以,不是你的错,你可不可以不要责怪自己?我宁可死去,也不想看你难过。 晴儿听完却怔住了,这一刻她看到了深宫和自由之外的又一种可能,有一种愿意为之捐躯的使命。 两人都沉默着,一路到了慈宁宫。 老佛爷如今日日吃斋念佛,长安重伤的消息传来,更是在佛前拜了再拜。 看着完好的长安,老佛爷才松了口气。脸色虽然白了点,好好养着就是了。 “长安参见老佛爷,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安,快起来,晴儿,你扶着点长安,快让他坐下。”老佛爷忙招呼着,又让晴儿照看着长安。 “谢老佛爷。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敢劳烦晴格格。”说完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哪里就那么虚弱了,站着都要人扶了。” 晴儿走回老佛爷旁边,笑盈盈地对着老佛爷软软开口,“老佛爷,小傅将军只是还有些虚弱,又不是真的病的不能自理。您这么说,小傅将军多没面子啊,人家可是战场上的战神,要是被士兵们知道走路都要人扶,要威严扫地啦。” 老佛爷一听笑了,和长安说道,“你看看晴儿,哀家就说了一句,她就牙尖嘴利回了这么多。这样可哪里找得到婆家,说不定还要哀家上赶着强迫人家,降旨指婚呢。” 长安一听指婚心下一动,不由得一阵酸楚泛上心头,深深地看了晴儿一眼。 面上却只能笑着说话,“老佛爷,臣虽然不常进宫都知道晴格格是老佛爷的心头宝。晴格格高贵娴雅,国色天香,谁能娶到晴格格都是三生有幸。老佛爷不必担心,这种事自有天意,晴格格一定会遇到心上人,风风光光出嫁。” 老佛爷听了笑得慈爱,只是很快言语间转了话头, “长安,你也年纪不小了,到该娶妻的年纪了。上次你额娘进宫来还和我说呢,说你一门心思都在带兵打仗上,让哀家务必要给你找福晋。如今又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哀家看来看去也看不到合适的。你觉得哀家的晴儿如何,在哀家看来,也就晴儿勉强配得上你。” 第113章 她在想萧剑吗? 老佛爷此话一出,长安和晴儿齐齐震惊了。 太过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晴儿是老佛爷最疼爱的格格,肯定会指个年轻有为的夫婿,不会考虑外嫁,不会考虑和亲。而满京城的少年郎里,哪还有比长安更优秀的?如今又刚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前程不可限量,配晴儿刚刚好。 长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晴儿,就看到晴儿眼神恍惚。 她在想什么?想萧剑吗? 长安好像莫名其妙被人塞了满嘴的黄连,心里又苦又涩。 罢了,此生他有一天可以被考虑为晴儿的指婚对象,她和他的名字被放在一起,也就够了,何必让她为难。 长安站起身来,脊背挺直对着老佛爷跪了下去,“老佛爷,您有心将晴格格指给我,这是长安三生有幸,本不该推辞,但长安一介武夫,又常年在战场厮杀,以后应该也很少留在京中。长安与格格自幼相识,若真的成亲,怎能让她独自留在京中,不得夫妻团圆?若她跟着我,我怎忍心让她跟着我去战场吃苦,与老佛爷天各一方不能尽孝。” “老佛爷,长安感谢您的厚爱。但长安不是良配,不敢耽误晴格格的幸福。长安此身已许国,无法再许给一个女子幸福。希望老佛爷成全,收回成命。”说完又看着晴儿,继续开口说道,“也希望晴格格得遇良人,一生顺遂。” 晴儿本来只是震惊,老佛爷突然的提议都没有和她提前讲过。 嫁给长安?她从未这样想过。 但听着长安的话,晴儿不由得生出感动来。他一字一句都在为她考虑,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 可在他说到,希望晴格格得遇良人,一生顺遂的时候,晴儿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她一生顺遂,那他呢?他就不想着自己能不能一生顺遂吗?还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卿,他就真的要有一天倒在战场上或者带着一身病痛孤身老去吗? 那很快,天下就要一统了,他的战场没了,他要怎么办? 晴儿收回思绪,笑意盈盈地拉着老佛爷的胳膊撒娇,“老佛爷,这种事您老人家就不能私下和我先讲一下吗?人家是个女儿家,你当着我的面就问长安,我多不好意思啊。长安身上还伤着呢,您就张罗他的婚事,把我塞给他,这是奖赏还是惩罚啊?您不要勉强他嘛,现在他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 又对着长安落落大方地一笑,“长安,你心存保家卫国之志,晴儿十分敬佩,晴儿也祝你健健康康,平安到老。” 老佛爷看他们俩都这么说,只能笑着点点头,“哀家就是个提议,现在自然养伤是最紧要的。你们俩不愿意就算了。” 话锋一转,又似有似无地开口讲道,“长安啊,男子胸怀大志是好的,但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至于人选,不是晴儿没关系,你若有了心仪的姑娘,就来和哀家讲,哀家给你做主。你为大清流了血,哀家和皇上也该补偿给你一桩美满的姻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安只能领旨谢恩。 又絮了几句家常,老佛爷说自己困了就让晴儿送长安出去。 明明没多大功夫,两人进了一次慈宁宫情绪却经历了那么大的起起伏伏。 长安走在晴儿旁边,身体僵硬。他能闻到晴儿行走之间传来的馨香,那香味刺的他恨不能立刻回慈宁宫,求老佛爷将晴儿指给他。 晴儿也有几分不自在,长安就那么直接地拒绝了老佛爷的指婚,虽然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但怎么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长安对自己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对一个女子来说,当面拒婚,虽只是提议,也够尴尬了,还好慈宁宫当时就他们三个在。 眼看着快到宫门口了,长安才想起正事来,不由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 “晴儿,我有话和你说。”长安站定,叫住还在往前的晴儿。 晴儿迷惑地看向他,心里却暗暗希望不要再说和指婚有关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办法好好面对他了啊。 老天像是听到了她的祈祷,长安说的是另一件事。 “晴儿,我需要你的帮忙。我想见长乐公主一面,但我是外臣,不能在后宫行走,只能拜托你。” 小燕子?晴儿更震惊了,小燕子从小就害怕长安,长安对小燕子虽然说不上不耐烦,但也是敬而远之。怎么还主动要见面呢? “是尔泰托你带东西给小燕子吗?你可以交给我,我送去给小燕子。” “不是。我得见她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谈,我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长安对着晴儿也无意隐瞒。 晴儿敏锐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轻声问,“是不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最好不要。”长安点点头。 晴儿微微蹙眉,想了下说道,“那应该也挺着急的。这样,就明天,我带着小燕子出宫,你去京城有个叫会宾楼的酒楼等我们,去找那个叫柳红的女老板,让她带你去小燕子的包间。” “会宾楼?安全吗?”长安神色严肃,这不是小事,在宫外碰面,一个是小燕子和晴儿的女子身份,另一个是外臣和宫中的格格密会,被捅出去,又是一番风浪。 晴儿点点头, “你放心,会宾楼是小燕子的地盘,很安全可靠。你若方便,就稍微遮掩下,大家都知道你回府养伤,出现在会宾楼不好。” 长安这才放心,对晴儿投去感激的眼神。 晴儿微微一笑,还是不忘关心长安。 “这个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快回家吧,你身上伤还没好,还是要注意身体,别染上风寒。” 长安眉眼舒缓,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笑着点头应好,让晴儿先回去,自己看着她走。 晴儿无奈一笑,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宫里的路,还怕她会迷路吗? 她也不纠结,准备去漱芳斋。 刚走了两步,又被长安叫住了。 晴儿蓦然回首,就看到长安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如柏如松,又笑得温和。 “晴儿,之前答应你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第114章 某人最近相思成疾 晴儿立刻明白长安说的是什么了,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已经去过准噶尔,也见过重伤的长安,为她的托付自责了许久,阿玛的遗愿哪里比得上眼前人的平安。 平平安安,一世长安。阿玛也会是这样这样想的。 晴儿指尖无意识捏紧手中的帕子,脸上却露出绝美的笑容,“谢谢长安。那你好好养伤啊,伤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我阿玛。” 长安终于笑出来,看着晴儿微微嘴角翘起。 “好~” 一个好字说得温柔缠绵,落在晴儿耳中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晴儿到了漱芳斋也还是在想不明白,这次回来的长安好像有点不一样。 漱芳斋里,高高大大的树影下,留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黄花梨木的摇椅上,躺着用话本子盖着脸的西林。 小燕子则坐在秋千上,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看着门外失神。 她多希望门外会忽然走进来那个穿着青衣,笑起来有浅浅酒窝的人啊。 没有等来尔泰,倒是等来了晴儿。 小燕子脸上失落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晴儿想当没看到都不行。 “小燕子,看到是我不是尔泰就这么失望啊?我有点伤心呢。”晴儿笑着打趣燕子。 小燕子有气无力的扁扁嘴,“晴儿,你来了啊。你说长安都回来了,尔泰怎么还不回来呢?就不能让尔泰回来,长安留在准噶尔吗?” 晴儿一听到她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战事还未结束,就让尔泰先回来?长安是回来有事好吗? 用书盖着脸的西林将书拿下来,笑着对晴儿道,“晴儿啊,你习惯了就好了。小燕子格格最近相思成疾,要不是皇上下了圣旨,她早都又跑准噶尔去了。她现在吃个东西都要提尔泰,没法看没法看。” 小燕子嘴巴一撇,可怜兮兮地抱住晴儿的腰,“晴儿,西林笑我…” “我没有!”西林据理力争。 “你有!哼,西林,你就不想永琪吗?”小燕子想起这个又反唇相讥。 西林双手一摊,“抱歉,并不,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的相思之苦哦。” 笑死,他不在旁边她过得更舒服了好吗? 还不用熬夜,天天睡得好皮肤都好多了。 嗯,好吧,还是有一点点,他不在她半夜醒来另一边床都是凉的,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晴儿静静看了半晌,看够了热闹,方顺了顺小燕子的毛。 “乖,没事,长安都回来了,尔泰也快了。至于西林,她回来有永琪收拾,咱不和她计较。” 西林不满地对着晴儿哼哼,“晴儿,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拉偏架呢?我又没有欺负她,是她欺负我。” 晴儿笑着道,“这世界上哪有人欺负得了你?你那么难欺负。好啦,我们明天出宫去玩好不好?” 小燕子立马双手双脚赞成,“我们去学士府吧。” 西林不忘继续打趣燕子,“小燕子啊,尔泰可不在学士府,你是要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聊慰相思嘛。” 小燕子羞得面如桃花,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是紫薇快要生了。我们去看看她,她在府里肯定很无聊。” 西林这才点点头,她也挺喜欢紫薇的。虽然见的不多,但眉眼里都是满足和幸福。她喜欢这样的紫薇,是足够多的被爱才养出来的安宁和平和,比她的才情更吸引人。 晴儿略微想了想,温声道,“那先去会宾楼吧,紫薇上次说也很喜欢柳红做的江米酿鸭子,我们给她带过去。” 小燕子和西林一听江米酿鸭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柳红做的江米酿鸭子口味一绝,她们几个还特意找柳红要了方子,但御膳房做出来的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柳红那个特有的味道。 方子倒也没什么特别: 将鸭子由脊背劈开,清水浸泡洗净之后,放在水锅中煮透,用清水洗净血沫残渣,去骨。 将鸭脯面朝下摆在大碗里,用江米塞满鸭背,是为江米鸭。 再用葱段、姜片、盐、料酒、味精调成料碗倒入江米鸭里,上锅用旺火蒸烂。 出锅后拣出鸭子中的佐料,沥去汤汁,扣在鸭池内。 坐勺上火,倒入鸡汤,加入笋片、料酒、盐、姜汁烧开,撇去浮沫。 调入味精,淋入鸡油,浇在鸭子上,上面撒上新鲜的豌豆苗即成。 第二日,三个人带着小凳子小桌子直奔会宾楼。 小燕子一进去就抱着柳红不撒手,柳红做菜也要跟着。 晴儿笑着和西林提议,出去给紫薇买点别的东西,让小燕子在这玩吧,毕竟那道菜也一时半会好不了。 西林立刻响应,逛街嘛,她最喜欢了。 柳红看两人走了之后,才拉着小燕子去了一边。 “小燕子,你的包间有人在等你。他不说自己身份,只说是尔泰让他来的,你去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这人要怎么办,也没敢告诉别人。” 小燕子一听是尔泰让来的,还没等柳红说完就向楼上冲去。 站在包间门口,小燕子竟然生出情怯来,尔泰,他会让谁来见自己呢?如果是他回来该多好。 她推开包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正站在窗边。 那人听到动静,转身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看着眼前品貌不俗的公子,脑海里疯狂搜寻这个人的信息,却一无所获。尔泰怎会让她不认识的人来见自己? “公主,请把门关上。我有事情要和您说。” 小燕子下意识关上身后的门,不确定地问道,“长安哥?” 长安点点头,“是我,我最近要在府中养病,不便用我的身份在外行走。” 小燕子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养伤,长安哥,尔泰托你带东西给我吗?是信吗?” 小燕子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期待,是对心上人的思慕和家书抵万金的渴求。 可惜,太赶了,尔泰也不曾开口。 “公主,没有带什么。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尔泰说你一定会帮忙。” “当然,你说吧。”小燕子没有半分犹豫。 第115章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小燕子安安静静听完长安说准噶尔的事,垂下眸子,稍想了想就抬起头看向长安。 “长安哥,你们想我怎么帮忙?” 长安没想到小燕子这么爽快聪慧,神色也缓和下来,简单和小燕子讲了下他的想法。 小燕子听的时候,时不时蹙眉,时不时多问两句,终于两人达成一致。 长安还是认真地看向小燕子,沉声道,“公主,此事实在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小心,你虽然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但是君心难测,关系政事务必要多想几分。如果真的不可以,不要勉强自己。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尽人事,到时候就只能听天命了。” 小燕子浅浅一笑,“好,长安哥,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长安点点头,和小燕子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包厢,留下小燕子思索着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开口。 晴儿和西林回来的时候,正好与长安撞了个对面。 晴儿一眼就认出了稍稍易容的长安,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实在太过气质不凡。 往日习惯穿深色衣袍的他今日换了月白的锦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衣角有金丝勾勒祥云的滚边,腰系玉带。黑色披风轻掩,不像是往日硬朗的将军,反倒像个寻常的贵族公子。 还,怪好看的。 看到两个品貌不俗的姑娘,也只是微微颔首,站到一边,容她们先进门。 两人走远之后,西林就凑近问晴儿,“你知道刚刚那个是哪家的公子吗?气质好好啊,超帅。” 晴儿笑着看西林,知道答应长安的事顺利完成,她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活泼生动,“乖,你已经成亲了,再好看也与你无缘,还是不要问了,徒增伤心。” 西林一听垮下脸来,嘟囔了句,“帅哥只是看看也心情好啊。成亲了也不影响我看好看的哥哥啊。” 两人找到小燕子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子边小口小口喝柳红给她做的糖蒸酥酪,眼睛幸福地眯起,旁边放着用食盒打包好了江米酿鸭子。 等小燕子吃完,三个人直奔学士府。 紫薇已经快要生产,福家早已做好准备。 紫薇是头胎,也很忐忑,如今基本都不再外出见客,只在家里的花园走走。 福晋看小燕子几个人来了,就要让下人去唤紫薇来,被晴儿笑着阻止了,说她们去找紫薇。 学士府以前是个大儒的宅子,环境十分幽雅,颇有南方园林的意境。 小燕子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晴儿和西林顺着回廊去往尔康的院子。 可还没到 就被不远处的画面拦住了脚步。 前方的亭子里,尔康正蹲在紫薇面前,帮她按摩着小腿,看起来很是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紫薇则温柔的笑着,一手抱着肚子,一手用帕子帮尔康擦去额角不知是否存在的汗珠。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侍女们都远远站在一边。 等尔康终于站起身来,三个姑娘才走上前去。 尔康和紫薇看到三人就要行礼,晴儿和小燕子忙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了紫薇,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尔康见状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借口有事离开了,留下她们姐妹几个。 “紫薇,你都这样还行什么礼?我干儿子见了我哪里需要行礼?我还给我干儿子带了好吃的呢。”小燕子笑嘻嘻的道。 “小燕子,你什么时候认了干儿子?我们两个怎么不知道?”西林好奇的说道。 紫薇看到好姐妹也很是欢喜,听了摇摇头,“小燕子,我也不知道呢,而且你不能做宝宝的干娘。” 小燕子一听急了,忙问为什么为什么。 紫薇捂着帕子抿嘴一笑,“因为啊,你是要做宝宝婶婶的呀,哪有既做婶婶又做干娘的。” 这话一出,西林和晴儿立刻附和着同意,留下小燕子瞬间红晕爬满整张小脸,一直蔓延到耳尖。 干娘的话题就此略过,紫薇想让晴儿做自己嫂嫂,自然不提让晴儿做干娘的事。西林身份太过尊贵,认了西林未免留人口实。 言语间,金锁带着人摆好了几人带来的江米酿鸭子,又配上清爽的小菜,还有一些茶点。 紫薇看到江米酿鸭子,眼睛都亮了。 “我早上还和尔康说呢,我和宝宝非常想吃柳红做的江米酿鸭子,你们就带来了。你们怎么这么好啊?” 听到紫薇喜欢,三人眉眼间都带上喜色,之前听说紫薇害喜害得厉害,如今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很是畅快,外边风光正好,任时光流淌。 吃完后紫薇带着她们三个回自己的院子,待看到院子的牌匾,三人都下意识看向紫薇,紫薇被看的羞红了脸,却掩不住幸福。 只因那牌匾上,曾经的听风居已经变成了紫薇苑,而那字迹一看就出自尔康的手笔。 西林看着有点欣羡,她本对爱情不抱任何期待,没有期待,就不存在失望。 可看着尔泰和小燕子的双向奔赴,尔康对紫薇的柔情周到,她莫名觉得,如果爱情是这样,她愿意一试。 晴儿也心底不太太平,她与尔康也是相识多年,她从不知道他对爱人是这样的。 爱人,晴儿想到这个词,脑海里想到的居然不是曾认为胜却人间无数的萧剑,而是那个站在宫墙前笑着和她说好的人。 走到紫薇的卧房,晴儿和西林今天买的东西已经有人送来了。 几个人都在边说话边看东西,小燕子却只顾着玩小老虎的布偶玩具,小老虎胸前胸前挂着只银制铃铛,被她摇的晃晃荡荡,叮当叮当响。 小燕子玩着玩着想起什么,“紫薇,你们想好宝宝叫什么了吗?可千万不要到时候赶着急取名字。” 西林和晴儿也很好奇,一起看向紫薇。 “取好了。是男孩就叫东临,是女孩就叫南乔。小名就叫东儿,南儿。”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曹孟德的《观沧海》,果然气势磅礴。 “南乔?这名字虽然美,但有什么出处吗?”小燕子好奇道。 晴儿柔柔一笑,温声替紫薇回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第116章 斩首行动(1) 塔城。 最近阿睦尔撒纳很不安,好多天了,清军就在城外,但很安静,安静的一点都不合常理。 按照清人的习性,对于叛乱的人,总是无情打压,赶尽杀绝。 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只因为一个个夜晚太过难熬,他闭上眼都是那一日被血染红的天,马刀划过同胞皮肤的触感,还有锥心的刺痛。 这些没随着时间忘却,淡忘,反倒愈加清晰,折磨的他没有办法安睡,只能去寻找让他心安的去路,就算那个去路引向的地方是灭亡。 所以,他只是在等待着,等待对面给他一个解脱。 而他等待的清军对面,是尔泰在独自领兵。 自在城外安营扎寨之后,尔泰就下了军令,岿然不动,违令者斩。 无论对面是嚣张还是安静,是陈兵列阵还是言语挑衅,清军都守着军令,围而不攻。 这一天,清军终于整兵出营了。 尔泰穿着银甲,站在队伍的前列,审视着眼前的城池。 这座城,是他和小燕子第一次来看到准噶尔暴行的地方,是此次战争攻下的第一座城池,也将是这场战争落幕的地方。 他这一生,本来只想做小燕子的驸马陪她一生,但命运既然将他推到这里,他也不会畏惧,他不介意用阿睦尔撒纳的人头来换更大的和平,为这天下太平贡献一份力量,去完成一个为将者的使命。 辰时,尔泰拿起旁边的弓箭,搭弓射箭。 利箭划过长空,对面城墙的卫兵脑门上插上了箭羽,然后从城墙上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重重的声响。 顷刻间号炮声响,进攻正式开始。 阿睦尔撒纳虽然知道这是必死的结局,可他也是征战一生,跟着他叛乱的都是他曾经一起拼过命的兄弟,他们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所以,他们所有的人都守在城墙上,城墙的各个关口,都埋伏好了兵甲,只等着将架云梯爬墙的清军杀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可是,意料之外,对面的清军既没有人跑,也没有人架云梯,直到一声雷响惊天动地,打破了令人恐慌的宁静。 然后,无数石块,铅子由火炮发射从天而降,砸在了城墙的城头之上。 毫无准备的准噶尔兵马就这样死伤无数,阿睦尔撒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的兄弟拖着离开了战场。 是的,尔泰最近什么也不做,是因为他和皇上请了旨,然后等兵部送来火炮。 理论上自然没这么快,可谁让此次总管后勤的是他阿玛,他又要娶皇上最疼爱的长乐公主呢,皇上圣旨一到,兵部毫不拖延的就给了他要的东西。 他可不是仁善的永琪,对于这位两世背叛大清的小人,他只想用最好的礼物来招呼,让这位阿睦尔撒纳和其他虎视眈眈的人看看,背叛是怎样的下场。 没有用真的火炮炸药,也只是怕伤了城中百姓。 不过两个时辰,对面的城头上已经安安静静,一切都结束了。 也就是这城墙质量太好,要不然这会还有没有城头都难说。 城门很快大开,而开门的,居然是尔泰的故人。 尔泰翻身下了马,上前扶住颤颤巍巍的老人。 那老人一张饱经风霜,满脸沟壑的脸上滑过浑浊的泪,小心翼翼的问尔泰。 “以后都好了,对吗?” 尔泰听的心酸,面上却温和一笑,“是,都好了,这里很快就会有朝廷派人来,准噶尔也是我们的领土了,再也不会有人来烧杀抢掠了。” 那老人听了扑通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直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尔泰将老人送回家,才回了营帐。 副将已经在等着了,看尔泰进来,恭敬的道,“将军,没有找到阿睦尔撒纳。其他的准噶尔兵马都死在了城墙上,城内没有百姓伤亡。” 副将已年过不惑,他曾经跟着兆惠将军南征北战,这次被派着来协助平西将军福尔泰。 他对福尔泰并不陌生,京城里没人不知道这位福家的二公子,一个是因为长得实在出色,另一个是他是皇上最宠爱的格格从小定好的驸马爷。 尔泰随军出征,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这是要去战场上混点战功回来名正言顺娶曾被准噶尔求娶的长乐公主,有说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所以他们在战场上看到他,也并没什么真正的敬重。 他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只会敬重真正的强者,而不是只是来军营镀金的公子哥。 可是格登山一战之后,再也没人这样质疑了,那样的战绩,就是卫霍转世,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次跟着来塔城,久久没动静,他还挺奇怪的。 结果,人家两个时辰解决了这场战斗。 不过,这位福二爷,现在的平西将军,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坚毅,就好像他也曾经历过人生的起起伏伏,千帆过尽,如今是温润却自带力量。 怪不得是从小就被皇上指了驸马的人,比不了比不了。 尔泰点点头,浅浅一笑,“辛苦您了。这里的守城就麻烦您了,我回去见兆惠将军。” 副将点点头,然后尔泰转身出了营帐,纵马离去,不带一个护卫,只留下扬起的风尘。 待回到王城之后,兆惠将军已经在等着了。 “尔泰,这次你做的很好。我不如你啊,后生可畏。”兆惠将军拍了拍尔泰的肩膀,欣慰地笑道。 “将军,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我怎么能和您比呢?您是从战场上走出来,南征北战打天下的将军,我这纯粹是靠着装备取胜,都是侥幸。不说这个了,有阿睦尔撒纳的消息吗?跑的还挺快。” 兆惠将军也沉了脸色, “有准确消息,阿睦尔撒纳如今在西藏,被齐克尔收留了。荣亲王和我的意思是,他不该活着了,西藏实在太嚣张,也该让他了解下这天下到底姓什么。所以,这算是一场斩首行动。” 尔泰略微颔首,“这事情交给我,我去吧。” 第117章 斩首行动(2) 乾清宫。 乾隆正在伏案处理朝政,随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一点点低了下去,夜色也一点点变深。 放下最后一本奏折,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妮子,佯装严肃的问。 “你又想干什么?打什么坏主意呢?嗯?” 乾隆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岁月并没在他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只有经年累月养成的摄人心魄的魅力和久居高位的帝王霸气。 所以明明一个简单的问句,乾清宫伺候的宫人还是下意识抖了三抖。 只有被点名的某人一脸淡定,还是用放在御案上的双手撑着巴掌大的小脸。 小燕子随后甜甜一笑,“皇阿玛,我就不能是孝顺吗?您可是我最爱的皇阿玛,我就想一直看着你嘛,您不想看到我了吗?” 乾隆一听冷哼一声,“那也不能天天看吧。你都在这守了多少天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按照朕对你的了解,你又憋了坏,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如果是去准噶尔,你连想都不要想。那边快结束了,尔泰就要回来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多去你皇额娘那陪陪她,或者跟着十二继续去尚书房学习。” 小燕子一听说去尚书房,已经开始头晕了,忙止住了皇上的话头。 “没有没有,我不去准噶尔,我也不无聊,我也不去尚书房,坚决不去。” “出息!”乾隆笑骂了一声,这小燕子大概是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做个才女了。 小燕子吐吐舌头,她好不容易不用去尚书房了,才不要再学习呢。 她讨饶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正事了。 “皇阿玛,您既然不想天天看我了,那我请您吃饭啊,明天好不好?吃完我就不天天缠着您了。”小燕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满眼的期待。 “请朕吃饭?你在这坐了这么多天,就为了这个?”乾隆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她想干什么,或者又想去准噶尔,或者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但居然只是吃饭? “对啊,吃饭不好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您来不来嘛?”说着抓住皇上的龙袍袖子,拽着来回摇。 “那要看吃什么了。你想吃御膳?和御膳房说一声就好,就说朕说的,想吃什么都给你做,不用管合不合规制。然后你找西林,晴儿陪你吃吃喝喝,朕就不陪你们闹了。”乾隆想了想,大概这小丫头又开始馋嘴了,要为难御膳房的厨子们。 “不是不是,不是想吃御膳。想和您吃饭嘛,皇阿玛,您现在连和我吃一顿饭都不愿意了是吗?啊,我好惨,我要去告诉老佛爷,我是没人疼,没人爱,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了。”小燕子一言不合直接开始耍赖。 乾隆听的哭笑不得,这话他知道,小燕子小时候去找西林那丫头的时候学的,回来天天在宫里念叨,被皇后罚了才不说了。 “行行行,吃吃吃。你还请了谁?请你皇额娘了吗?”皇上能把她怎么办,这吃个饭都要闹到老佛爷那了,这天下有她这么折腾人的小白菜吗? 小燕子摇摇头,“就我们俩,我请您嘛,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保证您没有吃过。” 看她一脸神神叨叨的,皇上也只能笑着随她了。 第二日,皇上早早处理完朝政去漱芳斋赴她宝贝女儿的宴,还让小路子带了一坛好酒。 小路子对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幸亏皇上只是宠爱女儿,要是这样宠那个妃嫔,估计朝臣的劝谏折子早都淹没了乾清宫。 小燕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今日穿了一身含香送的回疆的民族服装,大红的衣裙绣着金丝,层层叠叠,头上也披着逶迤的薄纱。 她俏皮地学着含香向皇上行了一个回疆的礼仪,然后在皇上面前转了一圈,层层叠叠的裙摆也随之飞舞起来。 “好看吗?” 皇上眼里闪过惊艳,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他老是把她当孩子,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有了女子的风姿绰约和魅力四射。 乾隆笑着点点头,“很漂亮,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小燕子这才上前挽着皇上的胳膊,拉着他进去,边走边说话,“香妃娘娘送的,我和西林都有。今天正好翻出来了就穿着看看。” 说着话已经到了餐厅,乾隆敏锐发现餐厅上却不是平常御膳房做的那些精致的菜肴,他有了某些预感。 “这是什么?”他还是佯装奇怪的问。 小燕子兴冲地拉着皇上介绍,“皇阿玛,中间这个啊,叫大盘鸡,是在塔城我遇到的一个老爷爷做给我吃的,用下面的汤汁拌面,那叫一个绝啊。这个炒米粉,又辣又过瘾。这个是烤羊排,准噶尔那里的羊肉可不像其他地方,一点膻味都没有,入口又香又嫩。还有,这个叫手抓饭,这个叫烤包子,都很好吃的,有我小燕子验证过,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吃。“ 边说还边配合着表情动作,比那些店的卖家还要敬业。 皇上配合的点点头,“你这在准噶尔没白待啊,带兵打仗还要挖掘美食,厉害厉害。”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没有,除了大盘鸡,其他都是我上次和尔泰去吃的。我们在准噶尔认识了一个在那开店的汉民,他准噶尔的菜品都做的很好吃,后来起了战事,他就来北京开店了。我最近才发现,今天特意去买的,想让您尝尝。” 皇上一听,拿起旁边的玉箸,夹了一小块鸡肉,优雅的放进嘴里。 吃完又夹起一块旁边的土豆,吃完后才放下玉箸。 “嗯,是不错。肉质软嫩爽口,鲜香麻辣,土豆也可以,软糯细腻。还是你会吃啊。”乾隆对小燕子一点也不吝啬夸奖,笑着夸她。 小燕子看皇上吃的开心,忙趁热打铁问道,“那皇阿玛,有这么多美食的地方被灭国了是不是好可惜啊?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皇上低沉又饱含威压的一句话,让整个漱芳斋陷入死一样的宁静,内内外外所有人跪在地上,只求万岁爷息怒。 第118章 斩首行动(3) “你好大的胆子!”乾隆沉下脸色,脸上染了怒气。 他明明只说了一句,但一句话的威压已经让漱芳斋内外所有人惶恐,就怕天子之怒牵连到自己身上。 小燕子也即刻直直跪了下去,她虽然深得宠爱,但毕竟在宫里长大,深知天子之怒的下场。 乾隆给了小路子一个眼神,小路子立刻会意,带着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小燕子在屋内。 “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是福尔泰说的还是富察长安?”皇上沉声问还在跪着的小燕子。 乾隆即刻意识到,长安的归来并不是单纯养伤,他们想要改变他的旨意,还把主意打到了小燕子头上。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实在太过忌讳。 既然他们两个敢这样做,肯定肯定是有兆惠支持的,那永琪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想干什么? 小燕子心里慌的要命,但抬起头来却一脸茫然,“皇阿玛,关尔泰和长安哥什么事啊?尔泰根本就没有寄过信回来嘛,我也没见过长安哥啊,他不是在府里养伤吗?” 乾隆盯着小燕子,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是了,就算有寄信回来他也不可能不知情,那长安呢?如果是他带回来的呢? “你这两天出宫了吗?”乾隆想了想问道。 “今天带着小邓子小卓子去买吃食了。” “你知道的,朕不是说这个。”乾隆可不容许小燕子在这事上打马虎眼。 “皇阿玛,我最近一直跟您在一块儿,您还嫌我烦呢,哪有时间出宫?再上次出宫就是和西林晴儿看紫薇了。我去哪见长安哥啊,而且我最怕他了好吗?” 小燕子这么说,乾隆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但不对,那道旨意除了他和兆惠,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如果一定要知道,也只有可能是永琪,尔泰或者长安。 把西林嫁给永琪,一方面是成全永琪的心意,一方面也是让兆惠站队永琪。 但他是这么打算没错,他们手也伸太长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要灭国这个事情的?”皇上步步紧逼,务必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小燕子小心地看向皇上,“真的可以说吗?” “说!” “好吧,说了您就别生气了,我害怕。”小燕子看皇上有点气消的样子,试探着撒娇。 “实话实说,敢撒谎,朕就罚尔泰,另外还罚你不许出门。”乾隆现在捏准了小燕子的七寸,威胁已经不用打板子和砍脑袋那种了,她根本就不怕。 小燕子扁扁嘴,不满地问道,“皇阿玛,我好汉做事好汉当,关尔泰什么事啊,您罚他干什么。” 乾隆递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小燕子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不敢继续绕远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跟您说过嘛,我们认识的那个汉民来北京看店了。我就随便和他聊了聊,问他以后还会回准噶尔吗?战事结束大家也还是要吃饭嘛。那里毕竟是他多年积累的地方,肯定本地人生意更好。您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说小姑娘,你也太天真了吧。大清这次获胜之后,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些人呢,斩草都是要除根的。阿睦尔撒纳的叛乱,肯定已经惹怒了皇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人都没了我回去做给谁吃啊,就是可惜了这些好菜,还有那些百姓,他们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准噶尔虽然荒凉,条件艰苦,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惜了。” “那我肯定不信嘛,我的皇阿玛这么仁慈,这么伟大,怎么可能因为生气就去牵连无辜百姓呢?准噶尔现在也是我们大清的领土,那那些百姓也是我们的子民,我们大清的刀剑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屠刀怎么可能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呢?皇阿玛,我就是和您确认下,向那个没见识的小老板证明他低估了您的气量,您是爱民如子的圣君,他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乾隆听完小燕子的话,沉声问,“就这样?” “皇阿玛,我敢骗您吗?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我这九族哪敢株连啊?” 这下乾隆的严肃脸也崩不住了,她说谁呢?她的九族不就是他的九族吗? “什么都敢说,没大没小的。” 皇上这么说,也就是不追究了。小燕子顺势爬起来,过去拉了下皇上的袖子。 “那皇阿玛,说清楚了可以吃饭了吗?菜都要凉了,我饿死了。” “饿死你朕还少生点气。吃吧,明天再去买了送给你皇额娘一份,老佛爷也别忘了,不过她吃素,你看着处理,可以吧?” “放心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吃完了饭,小燕子陪着皇上喝了两杯,等皇上要走的时候,她忙问之前问题的答案。 “小燕子,后宫不得干政。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朕纵容你,宠爱你,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沾的好。朕希望你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女子,不要走入权利的漩涡,最可怕的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进去了,然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要做了别人的刀还不知情,朕希望你会明白。” 乾隆也不管小燕子听没听懂,对着她说了这么一番话。他的怀疑并未打消,这是一个帝王天生的敏感,但他不希望小燕子知晓太多。 “我才对权利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证明那个老板说的不对嘛,他怎么可以那样想您,我生气了。“ 乾隆终于露出笑容,她在维护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不好。这个事实,比文官们多少歌功颂德都让他心情愉悦。 “皇阿玛也不会让你失望!小燕子,你也不要让朕失望。” 乾隆留下模棱两可的两句话就离开了漱芳斋,留下小燕子。 许久,小燕子才回过神来,卸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皇阿玛三个字,皇是最重要的,他不只是她的阿玛,还是这普天下的皇帝,他的皇权至上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和试探。 第119章 斩首行动(4) 西藏。 阿睦尔撒纳来西藏已经很久了,那天他被架着离开了塔城。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准备好的谢罪的死亡,已经变成了以狼狈的姿态落荒而逃。 也是那天,在城外的山上,他沉默着看了塔城许久。 然后他们就来了西藏,齐克尔很爽快地收留了他。 但阿睦尔撒纳知道,他逃不掉的,大清不会放过他。 他可太清楚清人的手段了,那天他只是见了荣亲王和兆惠将军他们一面,第二天他的屠刀就不得不挥向自己曾经的族人。 所以当他看到福尔泰旁若无人走进他居住的宫殿的时候,心里竟然是久违的轻松。 “平西将军,你终于来了。”阿睦尔撒纳跪坐在矮桌前,为他和福尔泰各自斟上一杯酒。 尔泰见状也不扭捏,潇洒地上前坐在他对面,将剑放在一边,喝了他倒好的酒,可出口的话却并未多几分情意,“酒喝了,你今天也还是要死的。” 尔泰对阿睦尔撒纳没什么好印象,他欣赏忠诚的人,对这种背信弃义之徒,是不屑与之多言的。 阿睦尔撒纳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知道我是要死的,我从决定反叛的时候就知道我死定了,可我还是这么做了,平西将军,你知道为什么吗?。” 边说边扬声大笑,脸上多了痴狂之色。 尔泰轻轻的开了口,“因为良知尚未完全消弭,有些事做了,却又放不下。” 阿睦尔撒纳一听立刻回头看向尔泰,似乎无法相信真的有人能理解那样的痛苦。 在他的眼里,清朝这些小将军从来都不值得正视。 他们来战场,抱着一腔热血,却不懂战争的残酷和人生的疾苦。 眼里非黑即白,非善即恶,在他们眼里,只有敌人和胜利,没有感情和挣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尔泰又开口了。 “我无意做你的人生导师,反正你也要死了,是否原谅你你应该去地狱问你死去的同胞。阿睦尔撒纳,我只是觉得你真的该死。” “你知不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努力,就因为你这个蠢货的叛乱,功亏一篑。你什么都不懂,就为了你的良心,还有多少人要死去。塔城上那些投降的将士本来不用死的,他们还可以回去见家小。” “你的叛乱,会彻底激怒圣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整个准噶尔的无辜百姓都要跟着你遭殃。整个准噶尔将会陷入死亡的阴霾,你就是准噶尔的千古罪人。” 尔泰说的很严重,他本来可以一刀抹了阿睦尔撒纳的脖子就完成了任务,可是,他想再做点什么。 帮帮远在京城的小燕子。 果然,阿睦尔撒纳瞬间脸上血色尽褪。他都不需要反问这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们曾经也对边境的城池这样,烧杀抢掠,离开的时候,那城池就是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他,怕了。 阿睦尔撒纳瞬间失去了所有骄傲,他跪在尔泰面前,请尔泰原谅。 尔泰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在叛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我原谅你有什么用,皇上不原谅,没人帮得了你。” 这话倒是点醒了阿睦尔撒纳,他迅速伸手撕下外袍上的一段素绢,展开放在眼前的矮桌上。 又用一旁的匕首划开手指,滴了血在空酒杯里,然后蘸着血开始在素绢上写给大清皇帝的血书。 旁边的油灯并不亮,尔泰站在一边,看着他写的歪七八扭的汉字,心绪复杂,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有用,只希望或多或少能对皇上起点作用,帮点小燕子的忙。 阿睦尔撒纳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素绢折起,自己对着尔泰跪下,双手奉上,求他转呈给大清皇上。 尔泰接过了这血书写的素绢,认真的点了点头,承诺会送到皇上手中。 阿睦尔撒纳终于笑了,真诚地道了句谢。 “平西将军,不劳你动手了。”说完拿起尔泰放在一边的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尔泰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睦尔撒纳,蹲下去抬手帮他合上双眼。 离开之后,尔泰如约将阿睦尔撒纳的血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 而第二天一早,齐克尔一大早醒来就听下人说,阿睦尔撒纳死了,身上还插着一柄清人的剑。 齐克尔听完后,喃喃地说了一声,完了。 这天,是西藏与大清会谈的最后一天。 齐克尔撑起气势去见了清朝的使臣,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桌上空着的剑鞘。 与他后来在阿睦尔撒纳身体上看到的正是同一套。 永琪看着齐克尔进来,就说道,“土司,今天我们一定要有结果了。本王明日要启程去准噶尔王城,带兵回京面圣。” 齐克尔头上汗涔涔,嘴上却笑着道,“是是是,一定一定。” 永琪见状点点头,不再多说,各自回到席位上。 谈判还是由萧剑进行,永琪坐在旁边,状似认真地听着,手上却一直摆弄着面前的剑鞘。 齐克尔感受到了明晃晃的威胁,他们在他的宫里杀了他保护的人,而他的人今早才知情。那如果他死了,他的人又会什么时候知道? 但是齐克尔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调兵遣将也不是一日之功,准噶尔毕竟和西藏也不近。又刚打完仗,怎么也不可能连续用兵。 眼看着谈判又陷入了僵局,有清军的侍卫上前在永琪耳边说了两句话。 随后永琪对着齐克尔矜贵一笑,“土司,看来今天还得麻烦您一趟,本王有朋友远道而来,本王对这人生地不熟,要借你这设个宴。” 设宴?齐克尔很疑惑,“荣亲王这是玩笑了,您吩咐一声就行。不知是哪里的朋友这么大面子要您亲自款待?” 永琪状似不好意思,“是回疆。您有所不知,回疆的含香公主入宫做了我们大清的香妃娘娘,阿里和卓听说本王在西藏,特地派了点人马托本王带点东西给香妃娘娘。” 齐克尔嘴角抽搐,这是撑腰来的吧,哪里是带东西。 齐克尔终于放弃了抵抗,他如果不想做第二个阿睦尔撒纳,还是不要招惹大清的好。 终于,两方达成一致,西藏向大清称臣,承诺百年之内绝不主动侵袭,与大清友好往来。 第120章 我们成亲吧 大局已定。 兆惠将军留守准噶尔,等待皇上进一步的旨意,永琪带兵回京。 尔泰和永琪商量领个先行回京报喜的差事,永琪也乐得成全他,就让他去了。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从准噶尔到京城只是一瞬间的事。 小燕子正在漱芳斋练剑,就听小邓子跑进来说平西将军已经进宫往乾清宫去了。 平西将军,平西将军,小燕子的脑袋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尔泰回来了。 她就这么扔了剑,撒腿往外跑。 尔泰和皇上禀明了准噶尔和西藏现在的情况,呈上了西藏的国书。 皇上点点头,详细问着那边的情况。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悄悄流逝 小燕子在门外等的心急,试探着趴到门上想看看里面谈的怎么样了。 皇上和尔泰都是习武之人是何等的敏锐。 皇上止住了话头,心里失笑,面上却是说道,“尔泰啊,朕这乾清宫好像有大老鼠,你去帮朕看看。” 一旁的小路子急了,信誓旦旦地说乾清宫绝不可能有老鼠,他们每天都打扫。 尔泰会意的去拉开了大门,小燕子失去倚靠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尔泰却早料到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了小燕子。 皇上打趣地看了一眼小燕子,对着小路子说道,“你看,这不是一只大老鼠吗?” 小燕子一听说自己是大老鼠哪里肯依,快步上前拉住皇上的衣袖撒娇。 “皇阿玛,你们聊完了吗?我刚才在漱芳斋练剑,练的不太好,我想让平西将军去给我指点两招,行不行?” 皇上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小燕子女侠都能上阵杀敌了,剑术还需要别人指点?那什么时候才能行走江湖呀,朕能不能靠你小燕子的名头在江湖畅通无阻啊?” 小燕子听皇上这样说,只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皇上也不想打趣她了,开了恩让她赶紧走,吵得他脑仁疼。 “那尔泰呢?”小燕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尔泰,你先去看看小燕子的剑术再回家看父母吧。” “臣遵旨。” 出了乾清宫,小燕子就试探着去拉尔泰的手。 尔泰却躲开了,只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小燕子看他这样,最近看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情景开始在脑子里轮番上演。 一路回到了漱芳斋也没注意。 “明月彩霞,我和公主有话要说,你们看着点,谁都不许进来。” 小燕子一听这么说,心里更慌了,他不会快死了吧,或者在战场上失忆了? 明月彩霞也知道自家公主等人回来等了多久,忙说知道了知道了,下去准备午膳。 小燕子惴惴不安跟着尔泰进了主殿,也没注意门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只想着如果尔泰真这么说了她该怎么办。 然后她就被按在了门板上,汹涌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突如起来的亲吻让小燕子脑袋一瞬间空白,却还是本能地攀住尔泰的脖子,汲取他的温暖。 深沉而又炽烈的吻燃烧着相爱的有情人,尔泰恨不得将小燕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尔泰才狠心将自己从她温软的唇上剥离,就看到小燕子一张小脸已经满脸通红,唇瓣也被亲的有点肿。 尔泰轻轻用手抚过她的脸颊,“想不想我?我想你想的快要疯掉。丢下队伍快马加鞭先回来了。” 小燕子立刻不停的点点头,当然想。 不过这次她知道他会好好的归来,不像上次在准噶尔,那是她至今也不愿意想起的噩梦。 尔泰勾起好看的笑容,一脸愉悦,“小宝真乖,我没有白辛苦,好几夜没睡了。” 小燕子一听眼里露出心疼来,“哪就这么急了,不要命了吗?福尔泰,不是说了要陪我白头嘛,再这么糟践你自己身体我要生气啦。”说完拉着尔泰就往自己卧房走。 尔泰一身放松,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嘴里笑着道,“很急,再不见你我就要病了,死了。” 小燕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一双桃花眼瞪人也媚趣横生。 小燕子的闺房里,还是一贯的淡香,让尔泰也真的神经放松下来。 小燕子帮他脱下身上的银甲,露出里面玄色的布袍。 战场上回来的人,到底不再如过去一样日日青衣锦袍。 “身上伤好了吗?”小燕子轻声问道。 “都好了,没事的。要检查检查嘛?”尔泰眼神暧昧,调笑道。 小燕子被他说的红了脸,看在他刚回来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睡你的吧。我去小厨房看看,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枕着自己一只手臂的尔泰看着笑盈盈的小姑娘,那在战场上练就的刚硬瞬间变成绕指柔。 他抬手拉了一把在一边的小燕子,小燕子没留神也倒在床上,吓了一跳。 “她们准备了什么就吃什么,不要管了,你也躺会吧。” “可我不困啊。” “可我想抱着你睡,我想抱抱你,很想很想。” 尔泰眼神诚恳,甚至多了几分可怜,看的小燕子心软。 她从床上爬起来,摘了头上的旗头放在一边才又依偎进尔泰的怀里。 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小燕子终于觉得那颗遗落在准噶尔的心重新落回了自己身体里。 她仰起头,想和尔泰说话,就看到尔泰已经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 她伸出小手,去抚摸他因长途跋涉生出的胡茬。 在西北这么久,他黑了,也瘦了,如今大概是他过往这么多年里从不曾想过的不修边幅吧。 可是,她更爱他了。 她爱他的温润儒雅,也爱他的坚强勇敢,精忠报国。 看着看着,大约也被睡意感染,小燕子也睡了过去。 于是尔泰再醒来的时候,夕阳洒了一地,空气里都是少女的馨香,而怀中温香软玉在怀,她枕着他的胳膊,似乎做了好梦,嘴角翘的很高。 他想,这大约就是他理想的人生了。 尔泰已经很久没有见小燕子,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看着看着又亲了上去。 睡梦中的人儿再次被吻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软软糯糯的开口,“你醒了啊,我怎么也睡着了,起来用膳吧,你肯定好饿。” “小燕子,我改天去求皇上指婚,我们成亲吧。” 第121章 东儿 小燕子抬头,正好撞进尔泰饱含深情的双眼里。 她调皮地一笑,眉眼灵动,“皇阿玛答应了你再来问我嘛。” 尔泰只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小燕子让他先出去,自己换件衣服收拾下再出去。 尔泰却不肯,笑着说我等着你。 准备好的午膳成了晚膳,小燕子恨不得将所有的菜都夹到尔泰盘子里。 尔泰看着堆积如山的盘子哭笑不得,不断的说够了够了。 小燕子却只当没听见,尔泰只好埋头苦吃。小山刚低了一点,又开始有新的堆积。 尔泰只觉得自己从未吃的这么撑过,苦着脸和小燕子讨饶,“公主殿下,真的吃不下了,再吃肚子就要撑破了,今晚哪里还睡得着。” 小燕子看他这样忍俊不禁,终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尔泰如蒙大赦,笑着拱拱手感谢公主殿下饶命之恩。 天色也不早了,尔泰也该回家了,小燕子将他一路送到了宫门口。 又想起紫薇,忙叮嘱道,“对了,尔泰,紫薇这几天就要生产了,有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哦,紫薇这么漂亮,肯定能生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宝宝。” 尔泰却不赞同,他认真的道,“我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的女儿更好看的宝宝了。” 等小燕子意识到这个人说的是什么之后,一天的好耐心终于耗尽,踩了一下他的脚就害羞的跑开了。 福二爷得罪了佳人自己却一脸愉悦,笑眯眯的向宫外走去。 尔泰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深得宠爱。他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回家,等待他的肯定是家人的温情关心,说不定额娘早都在门口等自己了。 可是他回了家,除了门口的小厮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居然没有人在等他。 他的家庭地位呢? 他只能去找外面找人,这才听说大少奶奶在生产。 紫薇今天生产? 他忙抬步往紫薇苑赶去,进去后就见不断有稳婆端着热水和血盆进进出出。 而额娘正手里握着佛珠,闭着眼念念有词,阿玛也一脸沉重站在旁边。 “阿玛,额娘,儿子回来了。嫂嫂怎么样了?我哥呢?” 福晋睁开眼,就看到神色匆匆的小儿子,“尔泰,你可算回来了。紫薇下午就发动了,现在还是没有生出来,你哥在里面呢。” 福伦也只是拍了拍尔泰的肩膀,说了声回来就好。 毕竟生产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其他的都不要紧了。 尔康呢?尔康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里。 他自紫薇有孕就基本寸步不离地守着,在宫里当完差就直接回家。 好在这日尔泰归来,皇上让他们一家早点团聚,他回来却正碰上紫薇发动,心都绷到了一处。 尔康本来等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紫薇撕心裂肺的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只觉浑身发冷,三魂七魄不知都飞去了哪里。 好几个时辰过去了,紫薇的叫声变成嘶哑的低吼。 尔康心痛如绞,他的紫薇一贯温婉持重,是痛成了什么样才会这般失态,他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屋里。 旁边的婢女还要拦着,被福晋制止了。里面是他的妻子,他自然应该陪她一起闯过这难关。 稳婆惊惧于这位大少爷忽然的闯入,尔康只随口说不用管我。 他只是双手握住紫薇的手,颤声和紫薇说着话,“紫薇,是不是好痛?不生了,我们以后都不生了,只是现在没得选,我求求你,再坚持一下,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宝宝。” 紫薇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透,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尔康赤红的双眼,她低声道,“尔康,我可以。” 说完咬住放在她嘴边的参片,身体也似乎拥有了新的力量,稳婆看她状态好了点,忙指挥着她继续用力。 时间悄悄流逝,身边的人进进出出,眼看着天色将亮,终于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啼哭。 紫薇彻底泄了力气,昏睡过去。尔康被吓的要死,以为紫薇没了。 他忍不住将手探向紫薇的鼻尖。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送了口气,旁边的稳婆笑着道,“大少爷,母子平安,大少奶奶只是太累了,晕过去了。” 这会福晋也进来了,抱着已经包好的宝宝,“尔康,看看孩子吧,紫薇这么拼命生下来的宝宝,是你们的儿子,我们家的长孙。” 东儿,福东临。 尔康却不肯动,他握着紫薇的手,低声道,“额娘,麻烦您照顾好东儿,我就在这里陪着紫薇。” 福晋看他这样,也只能抱着孩子先出去了。 等在外面的福伦和尔泰看着新生儿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福伦想起什么,忙说道。“尔泰,你去萧府报喜,萧家肯定担心坏了。” 尔泰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到了门口又叫了个人去宫里给长乐公主报喜。 生产实在伤气血,紫薇在第二日黄昏的时候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便看到尔康眼底青黑一脸憔悴的模样,他正在她旁边打盹。 “尔康,宝宝呢?” 她嘶哑的嗓音惊得尔康抬起头来。 “紫薇,你终于醒了!你快要吓死我了知道吗?”尔康一脸委屈,握着紫薇的手不肯放松。 “没事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东儿还是南儿?宝宝漂亮吗?” “东儿。我还没有看过宝宝,不过我和你生的孩子肯定会很好看的。” 紫薇浮出笑意,“好,我想看看东儿。以后再生个南儿。” 这下尔康即刻开口,“不要了,紫薇,再来一次会吓死我的。让尔泰和小燕子以后生个女儿,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人。” 紫薇看他这样,也只能笑笑,既然已经有东儿继承爵位,不生就不生吧,太疼了,她也挺怕的。 正好福晋也抱着孩子进来了,好在宝宝有奶娘喂养也不用紫薇喂,所以她睡了这么久也什么影响。 看着吐着泡泡的奶娃娃,紫薇立刻觉得她之前所有的疼痛都值了,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来换她的孩子平安长大。 第122章 坦白 尔泰虽然回来了,但永琪带着大军是在十日之后才抵达京城。 皇上亲自出城去奖率三军,小燕子尔泰伴驾。 普通的士兵们大部分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为之效命的帝王和公主殿下。 天子王霸之气尽显,公主美丽高贵。 公主去准噶尔的英雄事迹也早已传遍天下,成了全天下的佳话。如今看着高台上的公主,都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女子曾舍生忘死,在刀光剑影里闯荡。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一天这样的想法种入了天下人的心上。 封赏完三军,圣驾启程回宫。 这一晚,盛大的庆功宴将在乾清宫举行。 而西林站在景阳宫门前,见到了归来的永琪,他身上明黄的甲胄还未换去,身上掩不住的风尘仆仆。 可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身上的气势。比起上次在准噶尔匆匆一面见到的样子,如今他像完全脱胎换骨,应该他的迟疑都有了答案。 永琪看向西林的时候,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放松的笑容,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走到西林面前,千言万语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西林浅浅一笑,对着他柔声道,“欢迎回家。” 永琪只觉得这是他额娘去世后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他毫不犹豫的将西林纳入怀中。西林也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回到景阳宫,可乐七喜已经备了水好让永琪洗去一身尘土。 永琪点头,去了净房。再出来的时候,他又成了宫中矜贵的荣亲王。 西林正百无聊赖的拿了话本来看,旁边是早已备好的膳食。 永琪却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然后上前将西林拦腰抱起。 被吓了一大跳的西林忙不断挣扎,“大哥,这是白天,你先吃饭好吗?晚上还要去乾清宫赴宴。” 永琪抬手挥落床上的帐子,瞬间小小的空间一片昏暗,他覆在西林身上,一边解扣子一边说话,“不好,我不饿。西林,你不想我吗?我想你想的要死。” 说完不再管别的,只顾着和身下的人亲近。西林看他这样,到底还是抬手拥住了他宽阔的肩,她本来也不是遵礼的人,况且某方面她还是挺想他的。 待一番云雨过后,永琪才揽着西林的肩和她说话。 “西林,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你说。”西林懒懒的回道,合着双眼,晚上还要去赴宴,这个人是非要急这一会吗?一想到一会还要换衣服梳妆打扮,她就觉得烦。 永琪看她这样,心底失笑。但是在战场上走了一遭,他确定有些话他一定要告诉她了。 “我从小喜欢一个姑娘,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喜欢,就是情不自禁眼光围着她打转,她说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上。后来开了窍,才知道那就是男女之情。我爱慕她,很多很多年。” 西林听了第一句就睁开眼,她瞬间脑中浮现的人是,小燕子。可她很快就驳回了这个想法,他们这辈子是亲兄妹,而且小燕子和尔泰青梅竹马,决不可能是她。 那让他这样情深意重的会是谁呢?他现在说是想纳妾吗? 西林发现有这个想法时自己竟然有点不好受。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本打算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我怕我的爱意让她觉得是负担。可在战场去了一遭,看了那么多生生死死,我想告诉她了,我想告诉她有人爱了她很多很多年。” 西林虽然嘴里有点发苦,但也知道在这样的世道这是早晚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纠结像个笑话,试着接受他,去好好爱一场,也是要看对象的。他是定好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她怎么能期待他的爱情? “这样情深,那女子是该知情。景阳宫确实有点人少,如果你喜欢,你就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娶回来吧。”她21 世纪灵魂最后的倔强是绝不可能亲自为他纳妾,西林淡淡的说道。 永琪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在其他人的事情上那般聪慧,偏偏对他就这般?他再怎么不堪,也不可能在她的床上抱着她说要娶别人吧? 他从床上坐起来,也将西林扶起,双手按着她的弱肩,看着她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说的女子是你,我爱慕你,很多很多年。你懂了吗?娶你是因为爱你,不想勉强你是因为爱你,要你也是因为爱你。” 西林被这反转惊得猝不及防,什么意思啊?他是因为喜欢她娶她?还喜欢了好多年? 说出口了也就那样,永琪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他听候她的发落,再不济她也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跑不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林一句话也不说,这样的沉默让他终于开始忐忑,她讨厌他了吗?他的情深让她觉得辛苦了吗? 然后他放在一边的大手就被拉住了,西林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永琪,我们试试吧。试着相爱,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谢谢你喜欢我,我很荣幸。” 她没说完的半句是,如果试了还是不行,那么她的真心将永远收起,她会做一个妻子,甚至好皇后,但不会再爱他了。 永琪可不管这些,他听到她愿意接受自己,欢喜要溢出来,最后全都化作满腔柔情,又掀起一场云雨。 晚宴的时候,晴儿敏锐地察觉到西林和永琪之间气场的转变,她心里笑笑,小别胜新婚,这两人终于有点新婚的样子了。 长安今天也在,他看起来是好的差不多了,脸色恢复了一贯的红润,再不是上次那苍白虚弱的样子。他就该是那样的,硬朗骁勇,铁骨铮铮。 她还看到了萧剑,他黑了点,也消瘦了些许,却多了点沉稳的气势,她听说了他跟永琪去西藏谈判大获全胜的事迹,很厉害。 可是他身上那种游侠的气质,自由的气息也消散了,她看着他竟也没了那种心悸。 想着想着恰好与箫剑的眼神相撞,看到他眼里亮晶晶的期许和爱慕,晴儿是何等聪慧,她想或许是该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了。 正在晴儿思索这些的时候,一件让她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 第123章 我不是你的天意 乾隆决定,回部与准噶尔既然相连,就一起合称为新疆省,设伊犁将军,为新疆最高行政长官,驻兵设防,重建新疆。 而长安,成为首任的伊犁将军。 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伊犁将军也是一品将军,这般年纪就成为封疆大吏,足见皇上对长安的器重。 长安上前接旨,接受了任命。一时间,周围人都向长安祝贺道喜。 被围在中心的人却是不卑不亢,没什么深达眼底的喜色。长安在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就意识到,皇上知道了他找小燕子的事情。 这虽然是升官,却也将他调离了京城这个权力圈。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他做那件事本来也不是为了给荣亲王递投名状。他在意的是,以后很难见晴儿一面了。 接受了旁人的恭维,好不容易回到位子上的长安,还是下意识去寻觅晴儿的踪迹。 晴儿正在和小燕子说话,脸上巧笑嫣然,长安不由有点难过,她是真的不在意他啊。 不过也好,他走了,就不用亲眼看她嫁作他人妇了。 只是晴儿却并不是长安以为的那样,她单纯太猝不及防,搞懵了。 又要走?那这次是几年呢? 这一刻,晴儿惊讶的发现,面对长安的离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的反应是不舍和担心,而不是为他骄傲。 这说明什么呢? 她忽然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和小燕子说了一声,要回慈宁宫看老佛爷,悄悄离开了席上。 可刚出去又碰到了站在回廊下的箫剑。 晴儿只能打起精神,对着箫剑端庄微笑,“箫剑,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这可是皇上特意为你们设的庆功宴。我听说了你和荣亲王在西藏做的事情,很厉害!还有紫薇也生了个很可爱的宝宝,你们箫家最近真是喜事不断呢。” 箫剑当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只是一直眼神落在晴儿身上而已。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了,想娶晴儿为妻这件事,他一天都不想拖延。 “晴儿,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话想和你说。” 晴儿点点头,她也有话想和他说。 说着引着他去了不远处的凉亭,既光明正大又没什么人来往。 箫剑深吸了两口气,才说道,“晴儿,我从紫薇那里就对你久仰大名很久,可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紫薇的形容太保守,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藻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紫薇婚礼上的初见,我就确定你是我找了很多年的梦中人。晴儿,晴格格,我心悦你,做我的妻子好吗?你只要点头,回去我就和我额娘说,然后进宫和老佛爷求亲,萧家虽然门第不高,对皇亲的你是高攀,但也是世代忠良,我阿玛额娘都是温雅之人,决不会苛待你半分,我也会对你一心一意,决不纳妾取小。” 晴儿认真听着,她预料到了这一幕,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她不由得想,如果是去年他这样求亲的话,她应该会同意的。 “箫剑,谢谢你的喜欢,也谢谢你说出这些话,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你先是来问我,而不是直接求皇上或者老佛爷。你真的很好,我必须要承认,紫薇婚礼上初次见到你,于我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听晴儿这样说,箫剑脸上浮现出喜色,心上人觉得自己也很好,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欢喜? “可是箫剑,我大概不是个寻常的女子,我不止想要寻个夫君,还想要个能赤忱待我,与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箫剑忙出声道,“这些我都做得到。” 晴儿却摇摇头, “是爱人,所以要双向倾慕。我希望他尊重我,爱惜我,我崇拜他,心疼他。”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晴儿倾心的人不是他。 他颤声问道,“所以晴儿已经找到爱人了吗?”你们双向倾慕吗? 晴儿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有。”她确定,她喜欢他了,但她决不会勉强他半分。“箫剑,我始终相信,爱自有天意。我不是你的天意,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天意,我祝你幸福。” 又从脖子上取下那节小小的玉箫,放入箫剑的手心,“这太贵重,晴儿不能收,你应该送给你的天意。” 说完转身离开,将这空间留给箫剑。她知道她这样做有点残忍,可当断不断,只会有更多的乱。 漱芳斋。 小燕子看晴儿走了,也又一次从晚宴上溜了,这次倒没有带上尔泰,他们几个都是功臣,重点关注对象。 夜色正好,她索性换了一身短衣,在院子里舞起剑来。 一道鼓掌声传来,小燕子下意识将剑收到身后,看向来人。 那一身雪色旗袍,孤洁如天山雪莲的女子,不是含香又是谁? “香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小燕子惊讶极了,忙引着人往屋里走。 到了殿内,含香屏退了所有人,然后直直跪了下去。 小燕子忙去扶,这又是哪一出啊? 含香却不肯起,“长乐公主,皇上晚膳前来过宝月楼,送了一道圣旨给我。让我跟着伊犁将军去新疆,到那里回家还是做什么我都自由了,他会向天下宣布我染病离世。我问了才知道,是您求的情。您对含香的大恩大德,含香没齿难忘。” 小燕子这才想起自己上次从准噶尔回来向皇阿玛要的奖赏,后来一直没提还以为他忘了,没想到是这么打算的。 小燕子将人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当年你与尔泰素不相识,都愿意用那么宝贵的凝香丸救尔泰的命。你这么善良,肯定会有好报的。旗装虽然也漂亮,但不适合美若天仙的你。含香,回疆才是你的土地,哦对,现在是新疆了,那里百废待兴,你是他们的公主,是上天送给天山的礼物,回去吧,我祝福你。” 含香拉着小燕子的手,不断垂泪,这一刻,她冰山的外壳终于消散,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诉说着她的痛苦和挣扎。 皇上散了宴席来看小燕子,就听到了两个女子相拥而泣,到底没进去。 他上辈子没有得到含香的心,这辈子有机会他也不想要了,他已经拥有了更多。 第124章 等我回来娶你 新疆的建设迫在眉睫,长安定于十日后启程。 虽然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他还是空出来了一天去完成当初对晴儿的承诺。 晴儿的阿玛愉亲王葬在香山脚下的园寝里。 这天,长安亲自驾车带着晴儿去祭拜愉亲王。 祭奠各位王爷的大殿内。 长安将从准噶尔带回来的黄土放在愉亲王的牌位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晴儿。 晴儿跪在蒲团上,像她的阿玛还在眼前,“阿玛,您的遗愿完成了,准噶尔再也不会侵犯边境了,您可以安息了。” 说完又絮絮叨叨讲了些自己的生活,和小燕子西林相处的趣事,在这里,她不是老佛爷旁边的晴格格,她只是阿玛的掌上明珠。 长安则站在廊下,看着不远处院子里的海棠。 如今,海棠季快要过去,花瓣正纷纷扬扬往下落着,下着一场花瓣雨。 晴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长安失神的画面,她忽然心思一动。 她走向海棠树,好在今天出宫她穿的是平底鞋,倒也方便了动作。 然后长安就看到了他这一生最美的景象。 晴儿伴着落花翩翩起舞,身姿轻盈灵动,袅娜的腰肢柔软异常,如玉的素手婉转留恋,轻移莲步,转动之间裙角飞扬,一双如烟的水眸也欲语还休。 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宛如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一舞毕,晴儿才面带羞涩的看向长安。 她自从确定自己对长安的心意,就希望长安走了也不要忘记她。 就算他去了新疆,以后见到海棠花,他也会想起曾有个姑娘在海棠树下为他曾作一舞。 可是过了许久,长安依旧失神,没半点反应。 这下晴儿也忐忑了,作为端庄高贵的格格,是没有跳舞的场合的,只是她很喜欢,看着书上对于舞蹈的形容,自己编排的。 这舞是第一次跳给别人看,是不好看吗? “长安?”晴儿试探着和长安说话。 长安的思绪这才收回,所以刚刚不是一场梦啊。 长安看向晴儿,眼里的情愫再也无处遁形。 他顾不得箫剑,顾不得自己要离开,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不说出那句话,他这一生都会后悔。 “晴儿,我心悦你。”长安说的格外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晴儿怎么着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出口这么一句话?他心悦她?什么时候? 晴儿一句话不说让长安的理智开始回笼,他怎么就一时上了头,让她这样为难呢? “晴儿,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长安虽然心里失落,还是沉声说道。 “没听到?我为什么要当没听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堂堂一品将军,要对我这个女子失信吗?我要不要去找皇上说一说,你这个人不太可信。”晴儿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是打趣的笑容。 长安看她这样,一脸无奈也不再遮掩,“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我知道你与箫剑两情相悦了,晴儿,我心悦你是我的事,不用让这成为你的负担。” 你只要记得,无论未来如何,都有人曾赤诚的爱过你。 “我和箫剑两情相悦?什么时候?”晴儿秀眉微蹙,不解的问道。 长安只好将上次看到她和箫剑的事情一一道来。 晴儿捂着唇轻笑,然后踮起脚尖在长安耳边呵气如兰,“小傅将军在战场上也是这样不战而败吗?甚至不问问对方的想法?” 长安瞬间身体僵硬,他不敢去进一步揣摩晴儿这句话的含义,况且女子的馨香无处不在,他真的没法动脑筋。 晴儿看他这木讷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比如在别人那里,他虽然寡言但依然是淡然自若的,可在她面前的长安总是会动不动红了耳尖。 长安最后还是在她的眼神里溃不成军,第一次丧权辱国的主动投降,“晴儿,我请求你,说的再直白些。” 晴儿笑意盈盈,到底也不再为难他。 她看着他俊逸异常的脸,轻声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瞬间,长安的世界步入了盛夏,芳草丛生,繁花盛开。 他试探着去摸索晴儿垂在一边的素手,两情相悦,是不是说明他们俩可以在一起了? 晴儿也不明白,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为什么对喜欢自己这件事这么没有自信? 是过分的尊重和在意吗? 因为在意,所以胆怯,所以多做一分都怕太孟浪和不够尊重。 一想通这些,晴儿反手握住了长安的大手。 既然他走了 99 步,那这最重要的一步就让她来走吧。 “长安,这手牵了,以后就没有放开的机会了。我想要的爱人,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确定要做我的爱人吗?”晴儿还是笑着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长安却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甚至不忘点点头。 一生一世不放手,他求之不得。 长安第一次觉得回宫的路程如此漫长,早知道他就让小厮来赶车了。 晴儿近在咫尺,他却不能牵她的手。 到宫门口不远的地方,晴儿掀开帘子,就撞上长安充满情愫的深情眸子。 她盈盈一笑,冲着他伸出素手,长安会意的扶住她,抱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真好,以后她也有专属抱她下车的人了。 “好啦,我得走了,到回宫的时辰了。” 长安却拉着晴儿的手不肯撒开,“晴儿,我去求皇上赐婚好不好?我马上就要去新疆,至少走之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不会有人想着要娶你了。” 晴儿却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我会去和老佛爷说清楚,我的婚事皇上不会插手,况且他们那么喜欢你,你求亲哪有不应的。只是现在新疆的事比较重要,那边百废待兴,你不会轻松。长安,我等你圆满完成你的使命,回来娶我!” 长安看着这样识大体的女子,庆幸后知后觉涌了出来,他差一点就错过她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柔情,伸手将晴儿揽入怀里,“好,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娶你。” 第125章 天子嫁女 将军娶妻 指婚的旨意下来之后,皇上将尔泰和小燕子的婚期定在了小燕子生辰这一日。 一时间,宫里宫外都开始为此事忙碌。 关于婚事,值得一说的事情有三件。 一是小燕子虽然不愿让尔泰做个闲散驸马,但尔泰也不想她在自己家还要晨昏定省,想着在学士府附近再置个宅子。 最后皇上赐了一座将军府给二人,好事成双,同时也给富察长安赐了将军府,就在一条街上。 二是帝后为公主准备的嫁妆,福家送进宫如水的聘礼,小燕子和尔泰都一样没收。 虽然准噶尔一战打得还算轻松,但毕竟劳民伤财,国库不再充裕。 公主将帝后准备的嫁妆换成了求皇上免天下征赋税徭役一年,平西将军将福家准备的聘礼换成了银两,派人去这一年遭了天灾的地方施粥三个月。 三是皇上按迎娶国母的规格嫁女,公主将从坤宁宫出嫁,走紫禁城的正门。 另外平西将军的红毯从宫门口一路铺到了将军府。 十里红妆,娶你过门。 平准胜利,四海归一,帝国将用最高调的姿态嫁出这位名扬天下的公主,显示帝国的强大。 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一年的五月九日。 一大早,长乐公主燕云着盛装最后一次以未嫁之身前往慈宁宫拜别后宫众人。 老佛爷,皇上,皇后,后妃阿哥公主们全部列席,晴儿站在老佛爷身后,西林的手则被永琪悄悄握在身后。 他们看着那位一袭中宫格格装扮的女子走来,骄傲自信,笃定前行。 她跪下起身行动利落,完成应有的礼仪。 而她的家人们的祝福,期许正萦绕在慈宁宫的上空。 这位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在紫禁城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少女时代,以后她将与她选择的伴侣共度余生。 完成礼仪之后,小燕子回到坤宁宫梳妆打扮,等待黄昏的来临。 坤宁宫里站满了人,都是有身份的贵女命妇,或者婚姻幸福,子孙孝顺,福寿双全的夫人太太,他们都被请来为这位传奇的公主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陪在小燕子身边的是老佛爷,皇后娘娘,晴儿,西林,紫薇她们。 甚至都没要明月彩霞上妆,上妆的是经验丰富的容嬷嬷和桂嬷嬷,眼看着那本就美丽的小脸愈发倾国倾城。 老佛爷将陪了她许多年的佛珠挂在了小燕子脖子上,祝这个最疼爱的晚辈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皇后娘娘到底把当年乌拉那拉家给她的嫁妆都给了她最珍爱的女儿,又拿出小燕子出生时就准备好的同心配放入她手心里,这是她自己选的人,做母亲的只能祝他们永结同心,恩爱一生。 晴儿,西林和紫薇也都送上精心准备好的礼物。 只是趁着小燕子换衣服的空当,西林告诉小燕子她还准备了一份其他的贺礼。 小燕子不知道的是,西林贺的是她两世磕的 cp 成真。 很快到了黄昏,金色的霞光铺满了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一片祥和之气。 老佛爷正帮小燕子一下一下梳着长发,福寿双全的贵人,还有谁比老佛爷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而福家迎亲的队伍也已经启程。 今日的尔泰志得意满,他一身大红喜袍,衬得本就出色的面容更加俊逸非凡。 他骑着宝马在最前头,旁边尔康箫剑灵安这些人无一缺席,只缺个已经去了新疆的长安。 一路锣鼓开道,鞭炮齐鸣,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待外面的锣鼓声传到了坤宁宫,老佛爷为小燕子戴上了凤冠,将盖红盖头留给了皇后。 皇后执起放在一边的盖头,盖在那张年轻喜悦的脸上,最后和她的宝贝女儿说道,“小燕子,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这是你的幸福,勇敢地去追逐吧,额娘祝你心愿得偿。” 迎亲队伍停在了宫门口,后面是 32抬的花轿,尔泰利落的翻身下马,姿态潇洒。 他却并不进去,而是扬声对着里面说出了那句他在心里说了几百次的话。 “我的公主殿下,臣来娶你回家。” 在里面的小燕子听到尔泰坚定的声音,双颊比最红的胭脂还要再红几分。 是你,我怎么会不幸福呢? 帝后亲自将爱女送上了花轿,眼里是清晰可见的不舍。 尔泰对着二人,郑重的向二人承诺,“皇上娘娘,只要有我福尔泰一口气在,公主一定会幸福,没有别的可能,请你们放心。” 待小燕子坐近了花轿里,去将军府的路上尔泰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看着身后的花轿,那里面坐着他的新娘啊。 小燕子还担心自己这么好动,坐这么久的花轿好无聊的。 她抓紧手里红玛瑙制的平安果,才按捺住自己掀开帘子的冲动。 陪嫁的明月彩霞走在轿子边,兴冲冲地和小燕子讲着外面的盛况。 今天的北京城是一片喜色,沿途都是张灯结彩,道路旁的树上都系满了红丝带,挂着了红灯笼,还有商户自愿挂上的喜幡,迎亲队伍经过的地方都有专人在发着喜糖。 不用她们讲,小燕子也能听到外面的祝福和夸赞,说着平西将军的好福气,这么用心大手笔去迎娶帝女是应该的,也祝福着她们的婚姻。 小燕子在心里暗暗想着,明明是我更好的福气,这么好的男人是我的,他的用心只是为我。 这样想着都没意识到已经到了将军府。 福伦和福晋坐在高堂之上,他们可不介意小儿子分家出去,紫薇如此得力,又生下了福家的长孙。 公主和尔泰过得好,一家人开开心心比什么都要紧。 尔泰对娶小燕子这件事是十足的诚意,所有的规矩他都完成的不折不扣,生怕有一点点不圆满,当听到送入洞房的声音,才觉得心踏实了一点。 他挑开那大红盖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的脸,明明是他最熟悉的女孩,今天却美的不敢相认。 但他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走完了接下来的流程,喝交杯酒,结发,已经衣角绑在一起的永结同心。 他抬抬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然后又将小燕子的盖头盖了上去。 被突如其来的红色挡住视线,小燕子正要张口问,就看到那人也钻入她的盖头下,朝着蓄谋已久的红唇亲了上来。小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相闻,能听到彼此乱了的心跳。 一吻毕,尔泰才将红盖头随手扔到一边,将人拥进怀里,“我一会要出去敬酒,我会让紫薇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今天辛苦了,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换身轻便的衣服,等我回来。” 小燕子点点头,让他快去。 尔泰起身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在她脸上亲了下,“小宝,你今天漂亮极了,你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小燕子被她说的更羞了,将人推着往外走。 紫薇果然很快推门进来,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阳春面。 小燕子看到熟悉的紫薇,忙笑着和她打招呼,说自己要饿死了。 紫薇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小燕子吃饭,看她吃饭真的好心情。 等她吃完了,紫薇起身从小燕子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到小燕子面前。 “这什么?”小燕子好奇道。 “西林送你的礼物,特地托我提前放在这里的。小燕子,我叫明月彩霞进来帮你梳洗,祝你有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说着不怀好意的笑笑,快速离开了。 第126章 我的风月在我身边了 尔泰在自家哥哥的掩护下,终于早早逃离了络绎不绝的宾客,回新房去看他的新娘子。 推开房门,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小燕子。 她看起来已经沐浴了,没了之前精心的妆容,但也许因为今天的特别,少了平时的洒脱自在,多了几分含羞带怯,小脸粉扑扑的,不施粉黛也美的倾国倾城。 满头青丝只是简单用他送的那根发簪微微缠绕,身上繁杂的礼服换上了特制的寝衣,他从不知道,寝衣还可以这么好看。 里面是一袭精心剪裁的锦裙,绸缎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外面是一层丝织的薄纱,薄纱上有金线绣的展翅凤凰,而雪白的肌肤在红纱下若隐若现,柔顺的长发也在旁边龙凤花烛的跳跃烛光下闪闪发亮。 尔泰确定,前世今生,他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他本来清明的双眼染上赤红,缓缓走近,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如一个虔诚的信徒,拉起她放在膝上的素手放在自己唇边,落下轻柔的吻。 “我的公主殿下,我终于娶到你了。” 小燕子喃喃地唤了一声,尔泰。 尔泰明明没有喝多少,却在她的眼神里醉了,他轻轻亲在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上,却被她的长睫毛挠的更加心痒。 这是他的新娘子,他等了两世才等来的月亮。 尔泰第一次露出妖孽的笑容,像个妖精一样勾引着傻傻的姑娘,“乖宝,我的夫人,叫句夫君让我听听。” 小燕子被他的乖宝叫的心跳都漏了几拍,乖乖得喊了句夫君。 一句夫君听在尔泰耳中就是最好的催情引子,不过这是他的新婚夜,他为什么要克制。 尔泰放肆一笑,“乖宝,小燕子,夫人,我要验收我的新娘了。” 小燕子看着这样情急的尔泰,打趣着笑出声来,“夫君,有这么着急吗?” 尔泰手下动作一顿,然后俯身在她耳边配合着她的调笑,,“当然,春宵一刻值千金,哪经得起浪费?” 言语间,那西林特意准备的大礼,宫中绣娘绣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作品在他的动作里成了好几半。 小燕子很少见到这样失态的尔泰,继续嘴硬着打趣他,“驸马爷,本公主这衣服可不止千金,这就经得起浪费了?” 尔泰看她还笑得出来,也不和她争辩,只在低下头之前说了句,“夫人,今晚好好配合,改日还你十件。” 小燕子也不嚣张了,终于嘤咛着喊着尔泰的名字,小声说我有点怕。 尔泰没办法,只好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宝,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之前做的那个梦,我也梦到过。” 小燕子的神志立马被这吸引了,也顾不得疼不疼了,“那你的梦里,你真的喜欢那个蒙古公主,娶了别人吗?” “没有,梦里的我也只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回来知道你去世之后,就自尽了,去陪你。如果那是我们的前世,说明这一世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补偿,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尔泰告诉了小燕子他当年准备好的结局。那些无奈和痛苦,她就不要知道了,他自己承受了就好了。 一句天注定,前世今生的缘分,曾经有可能的爱而不得,让小燕子看着尔泰的眼里,更加柔情蜜意,放弃了挣扎。 夜一点点变深,龙凤花烛滴下的红油渐渐趋向干涸,而窗外的月亮似是祈祷的姿势。 这是他们的新婚夜,但属于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人终于相拥睡去。 尔泰早已经提前和父母打过招呼,不要用那些世家的规矩来限制小燕子,晚上会去学士府和父母一起吃晚餐,敬茶。 对此,福家夫妇自然没有不依的,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保留公主的天性,谁敢给她立规矩啊? 所以没人叫的小燕子再醒来时已经正午了,尔泰还在她旁边睡着。 被欺负了一整晚的公主殿下捏住他的鼻子出气,很快尔泰就被憋醒。 看到小公主一脸气恼,尔泰自知理亏,摸了摸自己鼻子,讨好他的小娘子,“饿吗?我给你做炸茄盒吃好不好?” 小燕子冷哼着看他,很明显这不够,尔泰只能自觉加码。 “你回门结束之后,我陪你去闯荡江湖?皇上准了我的假,除夕之前回来就好了。不生气了,乖!”尔泰对着爱妻十足的耐心。 小燕子一听说可以去做小燕子女侠了终于满意了,“你没有骗我?皇阿玛答应了?不会是你编着哄我的吧?” 尔泰佯作委屈的模样,“夫人,你这样想你的夫君,为夫有点难过呢。” 看他这个样子,小燕子又想起这个狗东西昨晚磨着她让她叫了无数声的夫君。 七日之后,小燕子和尔泰离开了京城,没有带一个侍卫,只是两个人,两匹马,两柄宝剑。 在尔泰的坚持下,小燕子没有梳妇人的发髻,满头青丝只用尔泰送的那根玉簪挽起一半,剩下的随风飞舞。 这一天之后,江湖上多了一对侠侣,行侠仗义,比翼双飞。 “小燕子女侠,我们这次朝南还是朝北?”停在城门口的分岔路前,尔泰问旁边英气洒脱的小燕子。 “朝南吧,下江南去,我想去杭州府。西林说杭州府有一种南宋名酒,叫蓝桥风月,我想喝。” “好,我陪你去。”尔泰对于他的公主殿下自然有求必应,别说是喝蓝桥风月,她想要去摘天上的月亮,他也会陪她一起。 小燕子看着旁边一身青衣,姿态潇洒的尔泰,脸上染上温柔的笑容。 蓝桥风月,也是我的风月。 至于摘月亮,你就是我的月亮,已经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第一卷完) 第1章 偏心眼的老天爷 江南最近恰好是梅雨季节,姑苏城好多日都不见晴天。 淅淅沥沥的小雨日日下着,青石板路的缝隙里生出厚厚的青苔。 今日一大早本来看着天晴,这到了正午又下起雨来。 不过这可阻碍不了才子佳人的好兴致,游船画舫生意依旧很好,只觉在这微雨时反倒多添了几许诗意。 只是苦了小桥边玩水的小孩们,都一个个撒腿往家跑,本来一群人一起玩的开心,瞬间只留下一个姑娘孤孤单单留在这风雨里。 她浑不在意地抹了下脸上的雨水,笑骂这群小孩没良心,吃她的糕点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欢,这会下雨了就没人记得她了。 一个人玩也没意思,索性回客栈去。 刚转进了巷子里,就看到客栈廊下一脸焦急的男子。 他看到她回来忙拿着伞冲进雨幕里,拉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念叨, “你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要带伞吗?不信我这下淋雨了吧,快点去洗洗,我让厨房烧了热水和姜汤。都来这边这么久了,怎么还喜欢淋雨呢?” 长发已经被雨水糊在脸上的姑娘被念叨,忙往男子怀里缩了缩,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有点冷。 果然,这下也顾不着念她了,男子忙说道,“你快去多泡一会,不然真的要感染风寒了。等出来再喝热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姑娘看他不念自己了,笑嘻嘻地点点头,“知道啦,我现在就去。” 看着她进了净房,男子才安心地踏入房里。 走到窗边赏雨,一上午只顾着操心了,哪有这样的兴致。 不大的雨打在芭蕉叶上却阵势不小,旁边的竹林也被洗的越发苍翠,若是再低头,就能看到檐下的青石板已有被水滴砸的水坑。 好在担心的人也回来了,男子索性走到床边脱了鞋躺在床上,静静的闭目养神。 但窗外的雨声实在催眠,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直到被脸上的痒意唤醒。 男子睁开眼,就看到某人抓着一缕头发痒自己的小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索性枕了一只手臂躺着和她说话,只是往里面躺了些,给她留出空间来,让她不至于从床上掉下去。 “小燕子,你又调皮了,姜汤喝了没有?” 是了,这两人正是南下的尔泰和小燕子,他们俩几日前到的姑苏,碰上日日下雨,小燕子喜欢下雨天,两人便打算在这多待几天。 小燕子已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除了发梢还有点湿,早没了之前淋雨的惨状。 被抓包了也不心虚,她跪坐在尔泰面前,眼里亮晶晶的和他讲话,“喝了喝了,我很听话的好吗?你怎么这会又睡了?困了吗可一会要吃午膳了。” 尔泰另一只空着的手拉起她放在一边的小手,“不困,就稍微躺会,对了,你不是说要去买巷子口的定胜糕吗,怎么不见糕点还让自己淋了雨?” 小燕子一说这个可就来劲了,她索性直接蹲在床上,边说边比划。 “我和你讲哦,糕点我买了,不过婆婆说这个不能买得多,当天吃当天买就好啦,我想想也有道理,就只买了六块。结果啊,我在前面的石桥那里遇见我们之前认识的那群小孩,他们说我给他们糕点他们带我玩,他们玩得好像很开心,我就给他们了,结果吃完就下雨了,他们就跑了。” 尔泰可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被骗走了糕点还耽误了时间。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尔泰越看越觉得可爱,真是看不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和我玩不开心吗?还想和他们一起玩?” 小燕子在尔泰的手心里来回的蹭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还是你好,我不和他们玩了,也不找别人玩了。” 说着自己也要躺下来,尔泰忙将旁边的枕头放在她身下,让她倚着。 小燕子倚在枕头上,手里转着玩粉色的帕子,尔泰则平躺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小燕子自己玩一会没意思,又把帕子扔在一边,拉着尔泰放在一边的大手玩,“尔泰,你不要睡了嘛,我们说说话。” “好啊,想说什么?”尔泰只好睁开眼,看着她温柔的笑。 “说说老天爷是不是很偏心眼,你怎么能哪里都长的好呢?你这手比我的还要好看,你就不能有哪里长得丑一点吗,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小燕子用小手按着尔泰修长的大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心里则因为常年练武有一层薄茧。 尔泰眼神微眯,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考验他的意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她继续开口,“我们前日在画舫上,旁边的夫人小姐眼珠子都要黏你身上了。我出去的时候还听旁边的人在说呢,说这样芝兰玉树的人物,也不知怎样的天仙儿才配得上。可要去哪里找个天仙儿来配你呢,但肯定不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 尔泰看她又醋又傲娇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抓她的痒,“我说呢,你前天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让我动你,恨不得在外面和我不认识,今儿可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让你回忆下自己是谁的夫人。” 小燕子边躲边笑,尔泰则步步紧逼,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俩笑闹的声音。 最后还是小燕子告了饶,“好了好了,尔泰,不要再闹了,再闹我要生气了。” 她本来沐浴过就穿的轻薄,这会躲来躲去香肩已露了大半。 尔泰也怕她再受凉染了风寒,忙将她的衣服拉起来,又将旁边的薄被往她身上盖了些。 小燕子却用小脚踢开了被子,“我不要盖,我热。” “乖,听话,发点汗不会染风寒。下午我陪你去买定胜糕好不好?染了风寒好几天不能出去玩了。” 尔泰这样说了,小燕子才停了动作,只是用扔在一旁的帕子盖住脸以示抗议。 尔泰给她盖好,才又负手趟回床上,只是和旁边人说话她也不理。 “小燕子?夫人?公主殿下?” 小燕子却决定装死到最后,尔泰没有办法了,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第2章 白衣美人 小燕子本来用帕子捂着脸,打算风雨不动安如山,怎料风雨倒是没有,就是某人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衣服里,上下游走。 这山是没法安了。 “福尔泰,你在做什么?”小燕子忍不住将帕子扔到一边,抓住尔泰不规矩的手腕丢到一边。 尔泰顺势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向小燕子,眼睛里已经不复清明。 “你不是不想盖被子吗?我又不舍得你着凉,只是帮你用其他方法出出汗。娘子放心,为夫很乐意为你效劳。” 其他出汗的方式?小燕子嘴角一抽,青天白日的,这人是怎么将这样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我忽然觉得挺冷的,我还是盖上被子吧。我要睡一会,你不许乱来,然后一刻钟后我要去吃午饭,你负责叫醒我。”小燕子迅速将旁边的被子拉到身上,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尔泰看她这样乖巧,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他的小娘子还是很乖的。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怀里抱着心爱的人,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小燕子很快真的睡了过去。 尔泰看她睡着了也安心闭上眼,毕竟被抱得死死的,也动不了。至于答应小燕子一刻钟要吃饭的事,她是不会醒的,叫了也没用。 时光一点点流逝,雨悄悄停了,太阳缓缓从云层后面爬出来,很快金光就撒满一地。 小燕子被饿醒,睁眼就看到旁边的尔泰正在安睡,手横在自己腰上。他还记得答应喊自己吃饭吗? 小燕子在尔泰面前这么多年可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伸脚踢了踢他小腿,又用两只小手捏着他好看的脸泄愤。 然后不知怎么就被尔泰勾着腰拉到咫尺之间,四眼相对,“怎么了?” 小燕子没好气道,“你答应我一刻钟后喊我吃饭,我要饿死啦。” 半个时辰后,尔泰牵着小燕子下了楼,去不远处的松鹤楼用餐。 这几天,小燕子至少要一天来这一次,店家已经认识了这两位,男帅女美又不差钱,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看到两人进来,店小二熟练的迎上去,“公子,夫人,还是那几样?” 尔泰笑着点点头,自家娘子这样专一,他有什么办法? “再来一壶碧螺春,就之前的老位置。” 说完牵着小燕子上了楼,店家果然为他们留了一贯的位置,靠着窗边。 外面就是金鸡湖,这会夕阳正撒在雨后的湖面上,熠熠生辉。 尔泰看着外面的景色,心情也是愉悦极了,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期许了两世的幸福。 “尔泰,尔泰!”坐在对面的小燕子用手戳了戳尔泰。 尔泰疑惑的看向她,正打算开口,就看到她用口型说小声点。 小燕子示意他看身后的人,尔泰悄悄瞥了一眼,一位穿着白衣的绝色佳人正坐在不远处,面前的人桌子上还是松鼠桂鱼和一份姑苏素面,却看起来没动过筷子。 尔泰收回视线,显然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时候,他们点的菜也上来了,和之前几天几样,松鼠桂鱼,蟹粉豆腐,清炒虾仁,还有一盅酒酿圆子羹。 尔泰熟练的先舀了一碗蟹粉豆腐放在小燕子面前,“吃饭吧,不是很饿了吗?” 小燕子虽然喜欢看美丽的姑娘,可此时还是填饱肚子比较要紧。 她也收回视线,专心开始吃饭,美人好看,美食也不可辜负。 直到看到那美人站起身来,戴上放在一边的面纱,袅袅婷婷地下楼离开,面前的饭菜还是一口没动,小燕子的好奇到了顶点。 她眼巴巴的看着尔泰,等着他说点什么。 尔泰又帮她夹了两块鱼放在她盘子里,“先吃完,一会我去找老板打听打听。” 小燕子一听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抓起筷子继续享受美食。 吃饱喝足之后,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优雅的,不急不忙的用着餐,让小燕子终于想起被她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宫廷用餐礼仪。 小燕子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数了多少遍剩下的虾仁的数量,正在考虑要不要数数尔泰的眉毛有多少根的时候,尔泰终于放下了筷子。 小燕子正要起身,就看到尔泰又倒了两杯茶,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夫君,喝茶晚上会睡不着的。”小燕子诚心建议道。 尔泰眉毛一挑,“那正好,你晚上就不会喊困了,多喝点。” 小燕子额头多了几抹黑线,这人再也不是她心里那个端方君子了。 逗够了小燕子,尔泰才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的玉佩给小二,让他送去给老板,再上一壶茶到顶楼的包厢里。 小二领命离去,尔泰牵着小燕子上了顶楼的包厢。 坐在包厢里,小燕子一脸疑惑,“这样就可以吗?尔泰,我不想暴露身份惊动当地的官员。” 尔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的,相信我。” 不到片刻,包厢里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清瘦的男子,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温润。 他轻轻一笑,拍了拍尔泰的肩膀,“尔泰,你来姑苏竟然不告诉我,来松鹤楼要是再不告诉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尔泰朝着他拱手道歉,才给二人介绍,“这是松鹤楼的老板徐殊,字怀清,是我朋友,怀清,这是我夫人。” 徐怀清掀开锦袍跪下去,却脊背挺直,足见风骨,“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小燕子忙让尔泰去扶他,“徐老板,你是尔泰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不必多礼。我只是好奇见到的那个女子,他竟然就找了你,早知这样打扰,我就不问了。” 徐怀清顺势起身,不卑不亢,“公主客气了,我与尔泰是肺腑之交,哪里算打扰?你们之前大婚,我没能去京城道贺,如今到了我这,我自然该尽地主之谊。” 三人落座之后,尔泰为几人倒上茶,“怀清,你叫她小燕子就好了,你一口一个公主,她回去又要和我闹。我们小燕子女侠,甚至都不希望被叫某夫人呢。” 尔泰虽然这样说,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和柔情。 徐怀清早知尔泰与这位公主青梅竹马,却不知她是这般洒脱之人,既有帝女的大气,又有江湖女儿的豪爽。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小燕子想知道的那位女子,我确实认识,确切地说,姑苏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3章 姜轻轻死了 小燕子看着徐怀清,惊奇的发现自己竟从他眼里看出了骄傲。 那样的眼神,就和皇阿玛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样。 可是为什么?那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在她想这些的时候,徐怀清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她就是姜轻轻。” 一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小燕子和尔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难以置信。 不为别的,只为这姜轻轻确实太出名,他们俩虽来姑苏不久,也已从太多人耳中听到这位奇女子的传言。 说这姜轻轻十年前初落风尘,却坚持卖艺不卖身,两年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再无踪影。 可是过了七年,她又如消失一般突然的回归,出落得愈发动人,还开始挂牌接客。 而且她接客的要求可不低,不是有钱就行的,要能答出来她的话题。 小燕子当时一听就要去见识见识这位女子,可是尔泰不肯依。 原因也很朴素,敢带着小燕子逛青楼,皇上知道了他怕是得掉两层皮。 小燕子只能继续看向徐怀清,期待他说出更多故事,“真是名不虚传,天仙也不过如此!可是徐老板,她为什么点了菜却一口也不吃呢?” 徐怀清听了她的问题,本来清逸的面庞染上一抹哀色,“她是去年回来的,回来之后就每天来点那两盘菜,一口都不动。至于原因,大概是八年前她遇到的那个男子去世了,她在用这样的方式追念那个男人吧。” 小燕子还想追问那个男人是谁,却被尔泰按住了手,尔泰站起身来,“怀清,谢谢你。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和小燕子还有点事情要去办,就不叨扰了。改日我和小燕子登门拜访。” 徐怀清也很快敛去眼神里的悲色,笑着和尔泰聊了几句,将二人送出了门。 小燕子任由尔泰牵着,待拐过了门口的弯,看不见后面的身影才不解的问尔泰,“尔泰,我们有什么事情要去办吗?我还挺好奇那个故事的。” “不是要去买定胜糕吗?晚了婆婆要回家了。还有,那个故事不能让怀清来讲,以后有机会再问别人吧。” “啊,为什么?徐老板和姜轻轻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姜轻轻应该本名叫姜晴清,是江南织造姜家的大小姐,而姜家和徐家本来有婚约。” 晴清,怀清?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姜轻轻是徐老板曾经有婚约的未婚妻?那她怎么会成为…” 后面的妓子两个字,小燕子没有说出口。还有什么男子,这是怎么回事? 尔泰抬手捂住小燕子的嘴巴,“嘘,小声点。先去买糕点,回去我和你讲,好不好?” 小燕子这会哪还顾得上什么糕点,拉着尔泰就往客栈走,就差跑起来了。 夕阳下的青石板路上,还有雨后苍翠的痕迹。 到了房间,尔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小燕子抱着胳膊问姜轻轻的事情。 尔泰看她这样,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讲出来。 姜家和徐家都是姑苏的望族,姜家和徐家向来交好,两家夫人一前一后生了一子一女,遂自小定了婚约,徐家公子和姜家小姐也成了竹马青梅。 徐家公子温润上进,颇有才子之名,姜家小姐精通琴棋书画,对诸子百家也颇有修养,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是当年姑苏城的一段佳话。 尔泰六岁的时候认识的入京赶考的徐殊,徐家与福家是世交,徐殊也很照顾尔泰这个长得可可爱爱的团子。 那时候尔泰就从徐殊口中听说了姜家姐姐,徐殊说他这次回去就要娶姜家小姐了。 说起那个姐姐,尔泰能从徐殊眼里看到闪耀的光华,那样神采奕奕,小小的尔泰就在想,那姜家姐姐一定是漂亮极了。 可是后来,尔泰并没能听到二人的婚讯,只是从父母饭桌上的唏嘘里知道,姜家因官家的事获罪,全家男子流放,女子充入军中。 徐家用尽了办法,才保住了姜家小姐,也愿意继续迎娶姜家小姐。 可是那姜家小姐却不肯接受施舍和帮助,送还徐家的定亲礼,自此各自婚嫁。 然后尔泰就只知道那姜家小姐自己入了风尘,而徐殊不顾家族压力,执意不肯另娶他人。 而了解徐殊成了松鹤楼的幕后老板纯粹是个意外,然后还顺便知道了他还是姜家小姐在的怡青院的幕后老板。 小燕子听的一阵唏嘘,这姜家小姐好生刚烈,而徐家公子也是难得的痴情人儿。 尔泰起身站到小燕子旁边,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所以,无论姜轻轻有什么样过往的爱恨情仇,让怀清来讲,对怀清来说都太残忍了,对吗?” 小燕子默默的点点头,只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尔泰,姜轻轻有没有爱过徐老板呢?我好像可以理解她不愿意接受徐家的帮助,但是她后面的故事,到底怎么想的,我还是有点好奇。” 尔泰抬手轻柔的抚过小燕子嫩滑的脸颊,笑着和她讲话,“那我陪你去找答案,但是小宝,皇阿玛回去要是打我板子,你要救我。” “啊?皇阿玛为什么要打你板子?皇阿玛又不是个暴君,你不要冤枉他。” 皇上虽然经常用打板子吓唬小燕子,却没真的动过手。小燕子一听有人诋毁她的亲亲皇阿玛,就算是尔泰也不肯依。 “我带他的宝贝公主去青楼,挨板子都是轻的,他真的生气了,你就没有夫君了。”说着尔泰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小燕子乐不可支,抱着尔泰仰起头,“这么说好像真的很有可能哦。夫君,你快多抱抱我,万一以后没有夫君抱我好可怜的。” 尔泰顺势将人抱起往床上走去,“真是小没良心的,那我也多亲亲你吧,毕竟没人抱肯定也没人可以亲了。” 两人又是闹了半夜,翌日一早下楼吃饭,却听到楼下都在谈论一件事。 姜轻轻死了。 第4章 成亲? 小燕子与尔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燕子快速跑到旁边桌子,随手抓了一个人,问他姜轻轻死了是什么意思。 被抓的江易之本来还有点生气,一看到是个漂亮的小娘子,立马换上自以为好看的笑容来,还想握住拉着他衣服的小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到如芒在背。 他尚来不及反应,那漂亮的小娘子已经被拉入了来人的怀抱。 佳人被抢,江易之正想骂一句什么人敢跟小爷抢人,就看到来人一身清雅,非富即贵,而那腰间的佩玉更是价格不菲。 江易之是姑苏城里的小霸王,号称百事通,家里有点权势,有个姐姐嫁给了浙江巡抚做小妾,所以一般没人敢得罪他。 但这么多年他能在姑苏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没玩死自己,还是因为他能看出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看到这男人,再看那个女子,也是通身的气派,尤其她头上的那根发簪,一看就价值不菲。 很明显,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江易之还在想这两位到底什么来头,尔泰已经挡住了他看小燕子的视线,沉声开口,“公子,你还没有我回答我夫人的问题。” 江易之这才发现自己当着人家面走神讪讪一笑,忙说道,“哦哦哦对,姜轻轻,她真的死了,今早漂在太湖上被渔夫捞上来的,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妓子,徐公子怎么像发了疯一样。”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小声说的,但还是被尔泰和小燕子听到了。 小燕子忙问人在哪儿? 江易之说了地址,倒是离此地不远,尔泰和小燕子忙赶了过去。 不用细找,一群人围着的地方肯定就是了。小燕子拉着尔泰挤进人群里,就见徐怀清跪在地上抱着湿漉漉的姜轻轻,双手还在颤抖。 他厉声让旁边带来的府医救救姜轻轻,甚至姜轻轻身上还盖着徐怀清的外衣。 小燕子皱眉,从她这看去,昨日袅袅婷婷如仙子的美人,如今浑身湿透,露出来的皮肤被水泡的有点皱,看起来早没了生命的气息。 她用小手拉了尔泰一下,示意他说句话。 尔泰走上前,蹲在徐怀清旁边,轻声说了句,“怀清,逝者已逝,让姜小姐入土为安吧。” 听到来人的声音,徐怀清终于抬起头,也露出那双赤红的双眼,他死死抓住尔泰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救星,“尔泰,清清自小熟谙水性,她溺水死了,你要我怎么相信?她不会死的,你请个御医来,我求求你,救救她,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绝望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尔泰刚想劝他接受现实,就见小燕子走上前拉了拉姜轻轻滑到一边的衣服,“怀清,太医我来找,你带姜小姐先回家吧,你们都换件衣服至少。” 这话终于让徐怀清如梦初醒,他抱着姜轻轻站起身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身形趔趄,幸亏尔泰在旁边撑了一把才不至摔倒。 徐家的人早已在旁边候着,看着少爷站起来了,忙把马车赶过来。 徐怀清就这样抱着姜轻轻上了马车,马车将要启动的时候,他却推开车厢的门,对着尔泰和小燕子说道: “谢谢你们。小燕子,不用找太医了。明晚我在徐府恭候二位大驾。请帖我后面会让人送到你们住的客栈。” 说完不等二人回应又就拉上了车门,马车徐徐往前驶去,留下尔泰和小燕子面面相觑。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徐府的人送来了帖子,可那赤红烫金的喜字,实在太难忽略。 小燕子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尔泰,“这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尔泰却点点头,“怀清对姜小姐一往情深,以他妻子的身份葬入徐家的祖坟,怀清才能接受事实。” 其实他还挺能理解徐怀清的,如果,如果死的是小燕子,他也会疯的,又不是没疯过。这种锥心刺骨,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他更感同身受了。 小燕子想了想,拉着尔泰去街上置办了一份礼物,都是按照平时在京城参加婚宴的规格。 快到时辰了,两人忙启程去了徐府。 徐家是望族,徐府就整整占了一条街。而今天,整条街都张灯结彩,恍如白昼。 尔泰牵着小燕子刚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带着他们去了贵宾的席位。 这场婚礼如此不合常理,却依然高朋满座,且无一人脸上有轻视和鄙夷,足见徐怀清平日的口碑。 小燕子还是去看了新娘子,躺在木棺里的新娘子。 姜轻轻身上穿着全套的喜服,头上则是华贵的凤冠,脸上也被打理的看不出一丝苍白,比那日小燕子在松鹤楼见到的还要美。 似乎姜轻轻只是睡着了。 徐家父母也是真的开明,高堂之上二人笑呵呵的看着堂下,欢喜于儿子娶得佳妇,忽略徐夫人那通红的眼眶,徐家一片喜气。 堂下一左一右二个婆子撑着姜轻轻,徐怀清则一身喜服站在身侧,笑得一脸得偿所愿。 似乎都很好,似乎每个人都得了满意的结果。 在拜天地之际,一道声音却打破了这样的喜乐场面。 “且慢!” 第5章 西林到来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正在举行的仪式,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来人是一身宫中女官的装扮,席间开始窃窃私语,这婚事怎么又和宫里有了联系?这姜轻轻果然是个传奇。 小燕子也很惊奇,这怎么是可乐啊?那西林呢?她也来了吗? 徐怀清作为徐家如今的家主走上前去,拱手施礼,“姑姑,在下徐怀清,不知有何见教?” 可乐微微颔首, “徐公子,我们主子要见你。” “不知是哪位贵人?” “我是景阳宫的宫女。” 景阳宫?荣亲王? 徐怀清瞬间明白此事事关重大,抬手让自己的手下人收场这边的事情,自己跟着可乐去见宫中来的贵人。 小燕子见状拉着尔泰也跟了上去,她太好奇了,真的是西林吗? 一路去了松鹤楼顶层的包间,待看到隔壁门口的七喜,小燕子也就确定是西林了。 七喜看到小燕子也是一惊,忙上前行礼,又让旁边人进去禀报,很快西林就迎了出来。 西林拉着小燕子边进屋边打趣二人,“你们怎么在这呀?不是行走江湖度蜜月去了吗?蜜月结束了?” 小燕子早都被西林科普过蜜月的含义,也接的自然,“我们俩在一起,一生都在度蜜月。”说完瞄了身后的尔泰一眼,正好撞进尔泰含笑的眼里,二人相视线一笑。 两人的柔情蜜意落在西林眼里,西林一脸姨母笑,呀呀呀,这两人真的太甜了。 “你们从徐家过来?怎么会在徐家呀?认识徐怀清还是姜轻轻?”西林拉着小燕子坐下,随口问道,很明显这两人是跟着可乐过来的。 小燕子三言两语说了下这两天的事情。 西林点点头,“那你是跟我去见徐怀清还是在这等我?晚上一起吃饭?我明早就得启程回京。” “这么赶?你在这多玩几天呀,我送信给宫里。”小燕子好不容易见到西林,忙抱住她的腰。 西林抬手摸了摸小燕子的脑袋,“我回去有事!本来你哥都不让我走这一趟,是我非要来的,我答应了姜小姐帮她处理件事。好啦,先不说了,还有人等着呢。你要去吗?” 小燕子点点头,跟着西林去了隔壁房间,她越来越好奇这个故事了,西林又和姜轻轻是什么关系? 等在隔壁的居然不只是徐怀清,还有一个让小燕子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于敏中,本朝第一位状元,如今的军机大臣之一,是皇上身边的重臣。 坐在椅子上的于敏中和徐怀清看到小燕子和西林进来,也一齐跪下给二人请安,“给荣亲王妃,长乐公主请安。。” 西林和小燕子让二人起来,请二人坐下,西林坐到上位,小燕子和尔泰则去了一边喝茶。 小燕子看着坐在上位的西林,此刻没了和她们在一起的散漫生动,周身散发出皇室的贵气逼人。 “于大人,徐公子,二位应该早就相识?”西林清浅一笑。 下面的两人看着脸色难看至极,却都点点头。 徐怀清努力压下心中的杀意,只因为这于敏中不是别人,正是姜轻轻去追随了的那个人,姜轻轻回来却自愿沦落风尘,一定是这个男人做了什么让姜轻轻心碎。 于敏中也脸色不佳,早已死了数年的妻子 居然活着,还回姑苏做了妓子,如今甚至要嫁给别的男人冥婚? “本宫前段时间收到姜小姐的信,她拜托我帮忙。一是她的后事,姜小姐希望尸身火葬,然后将骨灰洒入太湖。她不入于家或者徐家的宗祠。死者为大,本宫希望你们遵从她的意愿。” 于敏中第一个站起来,“王妃娘娘,她是我的妻子,生是我于家人,死是我于家鬼,我怎能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西林喝了口茶,还没说话就看到徐怀清站起来,“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妻子你为何不好好待她?她要逃回这里,还甘愿流落风尘接客。那是我从小爱慕到大的未婚妻,你怎么敢这么伤她?” 徐怀清可不怕这位如今位高权重的天子近臣,没有他,他于敏中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两人还要争执,西林放下手中的杯子,不重的声音却惊醒了愤怒上头的两人,两人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他们面前的是谁? 西林示意两人坐下,先对着于敏中,“于大人,据本宫所知,你与姜小姐并无夫妻之实,姜小姐也未入你族谱,你家中已有入族谱的妻子,可是属实?” 于敏中艰难的点点头,还没待众人看清,徐怀清已经用不知哪来的匕首抵上了于敏中的脖子,“你敢让清清做妾?于敏中,你真的该死。” 小燕子看着身手敏捷的徐怀清眼睛一亮,昨天看着文弱书生样的人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小燕子刚想拍手叫好,就被尔泰拉住了一只手。 小燕子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场合?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对着尔泰讨好一笑,又将视线放回场上几人身上。 于敏中却毫不惊惧,伸手拨开抵在他颈间的匕首,轻轻一笑,“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她若愿意入于家族谱,又怎会不愿嫁入徐家?” 此言一出,徐怀清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他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西林又对着徐怀清,“徐公子,姜小姐说她几年前已送回徐家定亲之礼,从此你们各自婚嫁,可是属实?” 徐怀清点点头,脸上却依然神情恍惚。 “所以,严格说起来,姜小姐既不是于家人,更不是徐家人。你们二位可有异议?” 徐怀清和于敏中都摇摇头,西林继续道,“你们二人都和姜小姐相识数年,她最想要什么,你们可知道?” “自由!”二人异口同声。 “所以,生时得不到的,就让她死后遂愿吧。本宫本可以下旨,也不必亲自走这一趟。但你们二人都对姜小姐意义重大,她爱着你们每个人,哪怕无关爱情。” 于敏中和徐怀清在西林的话里,恍惚间回到了曾经,陷入一场旧梦。 第1章 长晴番外 长安回京那日,晴儿特意约着小燕子西林紫薇她们几个在长安必经之路旁的酒肆里,包了包间要请她们喝酒吃饭。 说是吃饭大家都明白,晴儿只是想提早看到心上人,也都笑着不戳穿。 看着远处那在马上笔挺的身影愈来愈近,晴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同于见到萧剑时的欣喜,对于如今的长安,那是多看一眼都能察觉到的怦然。 西林和小燕子坐在对面,边喝着小酒边看看窗外有没有好看的公子。 紫薇却有点心绪复杂,她从未想过哥哥也会有爱而不得,那日哥哥失魂落魄地回去,在家里喝了三天三夜的酒,酒醒后再也不肯提晴儿。 她以为是晴儿不喜哥哥冒失的直白,可如今看着捏紧帕子神色紧张的晴儿,她终于明白了,晴儿不是不喜冒失的直白,是不喜冒失的是哥哥。 长安到楼下的时候,如心电感应般抬起头,就看到小燕子和西林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可却不见晴儿。 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才没弃马上楼,看看晴儿是否在这。只能对着这两位微微颔首,先进宫见驾。 小燕子和西林收回张望的脑袋,却发现本来好好的晴儿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紫薇正握着晴儿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是怎么了?”小燕子忙问道。 晴儿从紧闭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先回将军府。” 看着这样的晴儿,也来不及多问什么了,忙一起回去。 于是尔泰就看到本来欢欢喜喜出去的几个姑娘,回来却个个面色不佳,晴儿甚至直接回了后院。他一脸迷惑也还是去了书房,将这里留给她们。 西林她们都很少见到这样失态的晴儿,忙问紫薇晴儿怎么了。 紫薇轻轻道,“小傅将军旁边的那个侍卫是个女子。” “啊?” 于是长安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先去酒肆里没看到人,立马打马来了将军府。 刚到大厅长安就感到不太对劲,小燕子和西林坐在上首气势凛然,福家大少奶奶则见到他微微起身行礼,看不出喜怒。 于是长安脑子迅速运转,他是哪里惹这两位姑奶奶了。其他女子惹了也就惹了,这两位在晴儿那里说不准比自己还要重要。 对了,晴儿呢? 脑子在运转,脸上却不显。小傅将军这么多年在战场出生入死,怎么可能被几个姑娘拿捏? “长安见过荣亲王妃,见过长乐公主。”长安上前行礼。 小燕子嗤笑一声,随手玩弄着茶杯,“小傅将军刚回京不回家见父母,来我家是做什么?本公主和驸马可没空陪您切磋武艺,我约了西林和紫薇喝茶,有点忙。晴儿没在我这,你别来我这找。” 一出口小燕子就察觉到自己失言,果然抬头就看到西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长安微微颔首,“长安刚出宫的时候遇到了荣亲王,荣亲王让我来将军府和王妃和晴格格说,你们在一起要说话就可以今晚不回宫了,他会派人去慈宁宫说一声,不在一起就请臣护送王妃回宫。既然不在一起,那王妃娘娘,臣送您回宫。” 此言一出,小燕子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吗?不交出晴儿她就得失去西林吗?她们四个说好了要一起睡的。 果然,西林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晴儿在这里。我们四个今晚要说话,不劳烦小傅将军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燕子忙问那姑娘怎么回事,长安这才明白晴儿为何对自己避而不见,小燕子和西林又为何特意为难他。 长安有点哭笑不得,他这辈子大概和公主犯冲,眼前这位公主从小就时不时来找自己切磋下让自己不得安宁,那位要来找灵安玩的公主不知道又要在京城闹出多大的动静。 格格就很好,过犹不及。 那,晴儿不见自己,是在吃醋吗? 长安瞬间心情明朗,对着这几位也有了好心情,云淡风轻道,“无碍,公主,王妃,本将军只有见到晴格格,才能和荣亲王复命。” 阴险,小燕子和西林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里看到同样的两个字,什么也不说还不能让他不见晴儿。 “明月,带小傅将军去青风阁。” 明月作为小燕子的心腹,深知什么时机该撤退,将长安领到地方就福身告退。 长安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门,“晴儿,我回来了。” 很快,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长安,我们就到这吧。” 晴儿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可骄傲如她,决不允许自己和其他女子去争夺丈夫的心,更何况是还未成婚他就要带在身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晴儿没听到一句挽回和解释,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将晴儿笼罩,她靠坐在门背后,任由泪水滑落。 沉浸在在哭声和难过里,晴儿并没有听到窗边的动静。 “晴儿,你再哭下去我就只能自尽谢罪了。” 晴儿抬起头,就看到那个不久前在马上的人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心疼。 这一抬头,长安也看到了脸上挂满了泪珠的晴儿,长安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晴儿,她一直是高贵的,端庄的,也是,疏离的。 而如今,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他本应欢喜晴儿的在意,可是,长安发现他宁可晴儿少爱自己一点,也不愿意她多掉一滴眼泪。 晴儿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转过身要用帕子擦干脸,只是还来不及动作就落入了一个有点风尘仆仆的怀抱。 晴儿在这个怀抱里,那些糟糕的情绪居然开始神奇的一点点被抹平,慢慢变得平静。 “小傅将军如今可真是长进了,还学会翻窗了?我们完了,你还来做什么?”晴儿的理智缓缓回归,也大概了解那个女子的事另有隐情,不然他不至于来得这样快,可嘴上却不肯饶人。 长安看到这样娇气的晴儿,只觉得自己在战场上锤炼的那颗坚硬的心化成了一滩糖水,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甜意一点点装满胸腔。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 第6章 姜轻轻的故事(1) 江南徐家和姜家都是望族,徐家子孙繁盛,甚至有个女儿做了王妃,而姜家到了姜晴清这一代,只有她一个独女。 姜晴清的父亲是雍正年间的探花,后来被乾隆点作巡盐御史,母亲是公侯家的小姐。 二人只有一个女儿,因而姜晴清是真正的贵族小姐,父母的掌上明珠。 其他人家给女儿请教书先生,只为多识些字,不至于是个睁眼瞎。可姜晴清的父亲重金请了退休回家的太子太师给女儿做启蒙老师,而琴棋书画则有母亲一手教导。 所以姜晴清自小不只学女则女训,诗词歌赋,也学四书五经,诸子经典,君子之道。 16岁的姜轻轻,那时候还是姜晴清,自己在家写的一篇词赋被父亲带出去见客,从此姜家女才名远播,人人皆道姜家女有咏絮之才。 徐家和姜家本就有婚约,所以徐怀清和姜轻轻二人是常能见到的,徐怀清看着姜家夫人抱着的那个粉团子一步步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姐,一日比一日期待能娶她回家,与她琴瑟和鸣,谈诗论道,相守一生。 江南的风气比京城开放很多,所以未婚的女儿是有机会出门的,更何况姜徐二家是世交。徐怀清在见了姜轻轻之后,缓缓意识到,姜轻轻看着自己时眉眼疏淡,洒脱坦荡,眼神里并无爱意,也没有那种女子看到心上人的欣喜。 她会与他谈诗论道,谈历史兴衰,谈世间百态,唯独不与他谈风月,谈情意。 她的言辞之间,满是对这广阔世界的好奇,她想出去看看,看看世界之大,但却因女儿之身被困住了自由。 徐怀清有点难过,心里却暗自下了决心,婚后他一定会对她更好,她想去的地方他都会陪她去,人生漫漫,她总会爱上他的。 那一日,姜晴清在家忽然很想吃松鹤楼的松鼠桂鱼,就去和母亲讲了,母亲本要亲自陪她去,但奈何家里忽然来了客人,索性让来送东西的徐怀清陪她一起去。 姜晴清并无意见,便跟着徐怀清一起出去。姜晴清悄悄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人间烟火气,直到被不远处的风景吸引了视线。 她赶紧让徐怀清停车,自己跳下马车,朝着刚吸引她的东西奔去。 等徐怀清来的时候,就看到姜晴清拿着一幅字,满目欣赏。看到他来,高高兴兴地给他看,他一看确实是一手好字,逍遥游写的很有几分老庄的逍遥感。 而徐怀清却将视线放到了卖字那人身上,那人一身布衣,却气质不俗,眼神里带着睿智和通透,是个人物。 徐怀清索性买了所有的字,然后问姜晴清可否请这位先生一起去松鹤楼一叙? 姜晴清自然没有不应的,于是三人结伴去了松鹤楼。姜晴清看字的时候,徐怀清负责点菜,自然是她最想吃的松鼠桂鱼,和几样招牌菜,又让卖字的先生点菜,他只点了一道龙井虾仁。 小二退出包间之后,徐怀清先做了自我介绍,也知道了这位先生叫于敏中,又将姜晴清介绍给于敏中,姜晴清大大方方摘去面纱和他问好。 于敏中的人生是从姜晴清摘下面纱的那一刻开始改变的,看到那张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脸,以及那周身的恬淡,眼神的干净,于敏中听到了血脉觉醒的声音,他好像是为她而生的,心甘情愿为她生为她死。 然后徐怀清和姜晴清也知道了于敏中的故事,故事并不特别,最近到处都是要去京城赶考的举子,再过一两个月,徐怀清也要去。 只是于敏中为何会在街上卖字,这个故事却让姜晴清眼睛一亮。 原来,于敏中孤身一人入京,并没带一本书,也没有书童侍从。其他都好,只是前两天,夜色正好,于敏中兴致忽然起来,去太湖上租了一夜扁舟,喝了一夜的酒,第二日酒醒回来到客栈,发现带的银两盘缠全都不见了。 他也懒得计较,一面请人回家送信,一面在闹市里支棱个摊子,卖卖字。 这样洒脱自在之人,就是姜晴清理想的样子,她忙问夜醉太湖是何等奇妙,诗词歌赋如此之多,又为何卖字只写逍遥游。 于敏中自是一一答来,徐怀清也欣赏于此人的气魄,三人一时间相聊甚欢。 待上了菜,姜晴清亲自为三人斟了酒,敬有缘相逢,二人自然都接了一饮而尽。而于敏中也看到了姜晴清喝酒的快意,一点儿也无女子的遮掩,她坦坦荡荡,颇有李易安的风流。 于敏中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为了多看她几眼,他不会同意跟着徐怀清去徐家小住,然后三人有半生的纠葛。 而她若不是一开始就是徐怀清的未婚妻,他一定请家人立马上门求娶,论家世背景,他也不输啊。 酒过三巡,天色已不早,徐怀清热情相邀于敏中去徐家小住,下个月一起入京,于敏中答应了。 而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姜晴清也日日往徐家跑,与徐怀清和于敏中,三人一起谈诗论道,把酒言欢。 姜家夫人还以为女儿终于转了性子,与徐怀清终于有了几分爱人间的情意。毕竟她看在眼里,女儿之间对徐怀清是没有爱慕的,而她也不愿女儿嫁个不爱之人。 还和丈夫商量着若女儿不同意,还是把婚事退了吧,又不是养不起这个女儿。 知己相逢,时间如流水,转眼之间就到了二人要入京这一日,姜晴清亲自相送二人。 徐怀清望着穿着一身月白衣裙的绝色女子,想着家里人说等他考完回来就商议二人婚事,不由眼神温柔,万语千言化成一句,“等我回来!” 姜晴清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嫁人的,而徐怀清,如果只能选一个人成亲,他是最好的选择。 看在于敏中的眼里,就是二人情意绵绵,他的口中泛出苦涩,脸上却还要微笑,希望她记住他的样子。 徐怀清和于敏中一路北上,二人互相欣赏,都觉得对方肯定可以高中榜首。 到北京之后,二人一起住进了福家,福集与徐家也是世交,福伦早早就说好要让二人来他家小住。 福家的两位公子经常来找他们,于敏中和大公子下棋比剑,而徐怀清则和二公子两个人在葡萄架下闲聊,聊江南,聊他的意中人,聊他回去就要成亲。 徐怀清还记得尔泰听到未婚妻,一脸得意地说他也有未婚妻,还是个格格呢,他以为他小孩说着玩,没想到后来他真的娶到了公主,而他… 只是变故发生了,殿试前两天,徐怀清收到家信,姜家出事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回赶,可回去之后,姜晴清已经成了姜轻轻。 第7章 姜轻轻的故事(2) 徐怀清一回到家中就看到了放在母亲桌上的同心配,他什么都没说,一把抓起同心配去找姜轻轻。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孤女,他也不怕她没有娘家背景,她是他的未婚妻,他们是要荣辱与共、同甘共苦的。 可是当他看到姜轻轻,她只说了一句话,他所有的决心都没了立场。 怀清,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不用在出嫁之前只是姜家女,称赞她只是是他们奉承父亲的方式,而出嫁后连姓氏都没有,更不用说名字,她只是某夫人,执掌中馈,绵延子嗣,后来成为母亲,婆母,老夫人,成了谁都不记得名字的徐姜氏。 她没有觉得那样不好,可她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那样的夫人谁都可以做,可她只想做自己,做轻拿轻放、轻盈轻松的姜轻轻。 这世道没有给女子那样的机会,那就卷入风尘吧,卷入最世俗的世俗,看看还能怎么样。 徐怀清看着站在花楼上的姜晴清,她看起来那么轻松,明明之前的她是掌上明珠,是无数人的珍宝,是姑苏才女的典范,可那时的她却不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忍心让她跟他回去。 既然是这样,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就让她去试试吧,他还是能护住她周全的。 这一年,本来从小被培养要走仕途的徐怀清放弃了殿试,开始从商,富甲一方,成了松鹤楼和姜轻轻在的怡青楼的幕后老板; 这一年,姑苏再无姜家女,多了卖艺不卖身的头牌雅妓姜轻轻。有很多关于她的传说,有人说她是姜家那个孤女,有人说她是扬州来的瘦马,有人说她是京城来的贵女,她是谁,没人知道,知道的,没人敢说; 这一年,于敏中成了状元郎,可他荣归故里的时候,朝中有人却参了他一本,说他在江南狎妓,还要娶妓子为妻。结果此事却并未被重罚,一来皇上骨子里何等风流,听说这种事对于敏中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二来于敏中被拒绝了,甚至那家花楼门口挂了牌子,于敏中不得入内,朝中人唏嘘不已,上朝看到于敏中都带着几分同情。 姜轻轻也因此名扬天下,乾隆甚至动过念头要下江南看看这让他的状元郎被拒之门外的美人是何等绝色,结果自家公主闹着要开始练武,天天让他焦头烂额,只能不了了之。 姜轻轻却有点无聊,这和她想的自由一点不一样,徐怀清的保驾护航让能见到她的人十分有礼,听她弹完琴恨不得给她鞠两躬。 但她也不至于不接受徐怀清的好意,只是这种无聊让她开始安静思考,开始慢慢记录一些脑中形成的脉络。 直到两年过去,一道从京城来的消息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那天姜轻轻如常去松鹤楼吃饭,却听邻桌人说,于状元冲撞了圣上,被贬去了岭南。 于敏中去岭南却绕道了姑苏一趟,就是有一种预感,他是可以见到姜轻轻的。 果然,那长亭下袅娜的身影不是姜轻轻又是谁?她身披黛青色的斗篷,鬓边斜插着一支素银梅花簪。 “我能为你做什么?” “为人臣子,劝谏君父是本分,获罪也无怨无悔。只是京城家中只有家母和舍妹,家母年迈,舍妹还小,无人撑起家中,只怕我一去家中没了依靠,乱了阵脚。” “交给我,我去!你安心去岭南吧,据说岭南的荔枝是最甜的,替我尝一尝!”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没了之前求娶时的尴尬,只是知己间的信任和豪迈。 姜轻轻走了之后,徐怀清才从高处的山上下来,对着于敏中就是一拳,“你可真是好手段,谁都敢算计!” “那种地方终究不是女孩子长待的地方。” 姜轻轻没有想到的是,于敏中给她准备的身份是他两年前在徐州养病未能入京,如今病好了回京侍奉婆母的发妻。 而且这母亲看起来和她像姐妹,叫年迈?舍妹确实年幼,也就是鬼机灵的年纪而已。 而且他们对于敏中被贬的事情,似乎一点儿也不伤心,姜轻轻将其归因于家大业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她自然是要做好的! 母亲是侯府小姐,自小耳濡目染,理家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她又是主母身份进的府,于府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因家主不在就混乱不堪。 而她也趁着这段时间,给自己辟了书房,每天花大量的时间阅读和写作! 七年后,于敏中外派归来,才知当年他是与皇上联手演了一出大戏,只为派于敏中去岭南查一桩大案。 如今功成身退,在朝堂上一时风头无两,加官晋爵!而于家的主母在七年里安顿家中,侍奉婆母,爱护幼妹,合该给个诰命。 可这样一来,姜轻轻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京城开始议论于大人是否真的娶妓子为妻,背弃发妻,姜轻轻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她到底是不是姑苏姜轻轻,还有妓子怎可为正妻,更遑论诰命? 渐渐有文人开始口诛笔伐,说她就是姜轻轻,是如何偷梁换柱,顶替了发妻身份,真是毒水祸水,生性淫荡,于敏中又是如何暗度陈仓,欺君误国,不忠不孝。 姜轻轻不明白,都没有人来问过她愿不愿意做这个诰命夫人,都没几个人见过她,就这样说她,而于敏中去岭南那样的地方待了七年,如今就为这种事要对他如此恶言相向。 到底是谁疯了? 姜轻轻不屑于去和谁争辩什么,证明什么,不过于敏中的政治道路不能被她毁了。 于是几天后,于家主母高调出游,证明了根本不是什么姜轻轻,只是在湖心时却跳了湖,留下一句,这样可以证明夫君的清白了吗? 姜轻轻走了,于敏中要疯了! 他不明白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姜轻轻还在写逍遥游,而他回来的时候却盖着白布,那身衣服还是他从岭南带回来的! 他的夫人被封了一品诰命,一个在族谱里,在圣旨里的名字,而那个名字的主人七年前就夭亡了,多可笑! 于敏中三个月没去上朝,京中人人称颂于家夫妇的情深。 第8章 姜轻轻的故事(3) 徐怀清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下人跑来和他说姜小姐回来了,就在松鹤楼。 他飞奔到松鹤楼,看到姜轻轻就坐在她一贯喜欢的位置上,穿着她一直偏爱的豆青色衣裙。 感觉就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而不是漫长的七年。 她看到他来,盈盈一笑,往对面的杯子里添满了酒。徐怀清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是梅子酒。 果然,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呷了一口,舒服的眯上眼,“果然还是姑苏的梅子酒最好。” 徐怀清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看着这样的她,都不想去问了,她回来就好。 他对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永远也说不出口苛责和质疑。 “以后什么打算?”徐怀清坐到她对面,给她倒满杯中酒。 “那就要看徐老板了,这个不再年轻的头牌你的怡青楼还要吗?年纪大了,不再色艺双绝,就普通待遇,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接客的。”姜轻轻眉眼弯弯,似乎说的只是晚上吃什么的话题。 徐怀清再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眉头蹙成了川字, “清清,不要用这种事开玩笑。” 然后姜轻轻放下杯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认真的,反正总要挨骂,那干嘛不实事求是一点。” 这一瞬间,徐怀清想去京城弄死于敏中的心都有了,他到底让她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打定这样的主意。 她神情那样认真,明显不是两三句话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清清,不闹了,我们成亲好不好?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徐怀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了恳求,他不介意过去七年都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 “怀清,我和于敏中有个女儿,我还能嫁给你吗?徐家会答应吗?而且于敏中不知道我没死,你觉得我们成亲他会不知道吗?你要让我回去做他的于夫人吗?”姜轻轻丢了一串疑问给徐怀清。 姜轻轻没有说谎,虽然是假夫妻,但是她在于家收养的女儿,自然是要叫于敏中父亲的。好在他们处的不错,她走了也没关系。可是如果于敏中知道了,她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们三个人,她不想再生事端了。 她不蠢,自然明白于敏中的心意,这也是她离开的重要原因,她不会嫁给徐怀清,当然也不会做于敏中的于夫人。 “我自然会有不让他知道的办法,重要的是你,清清,只要你愿意,这些我全部都可以摆平,你愿意吗?”徐怀清难得失了冷静,那些他都可以不在意,只要她愿意。 “我不愿意。怀清,我大可以不回姑苏,天下之大,自有我的容身之处,可我相信你。所以,你就再放任我一次,一次就好,我这么决心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总会知道的。”姜轻轻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了,但是她需要他的帮助。 “清清,我什么都可以由你,可接客不行。这样做我有何颜面活在世上,死了又如何去见姜家伯父伯母。你是贵族小姐 ,你想要自由我可以努力给你拓一方天地,可这件事不行,你不能这样轻贱自己,我也决不允许。”徐怀清在这件事上坚决不退让一步。 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绕过桌子拉着徐怀清就走,直往顶楼而去,推开徐怀清房间的门将徐怀清推了进去,关门前让门口的人去楼梯口看着,谁也不准上顶楼。 那小二一脸惶惑,下意识看向里面的老板,徐怀清微微点头,示意照她说的做。 然后姜轻轻甩上木门,拉着徐怀清去了里间,按坐在床榻上。 徐怀清被她搞得一脸懵,直到看到她撤下外衣丢在一边,才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 他立刻要去按住她的动作,却被她用细葱般的手指按在唇上,瞬间她的味道强势入侵进他的五官六腑,让他失了神志。 再回神外边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而姜轻轻正青丝散乱睡在他怀里。 他的神志一点点回笼,却愈发迷茫,她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在爱慕了多年的女子面前,或者说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没有其他选择。 姜轻轻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撞进徐怀清的眼里。 她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起身,果然看到旁边架子上已经有放好的新衣服,她自然地拿过来穿上,又去铜镜前净面梳妆。 待打理好自己,走出去,外间已经布好了精致的膳食,徐怀清坐在那里,看到她出来,起身为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等她用完餐,他才开了口,“清清,一会跟我回家,过两天我们成亲,你放心,你担心的问题我都可以搞定,没有人会因此说你什么。” 姜轻轻看着这样的徐怀清,心里生出点愧疚和怜悯,他这样的人,如果爱的是别人,肯定可以度过幸福的一生的,那个女孩子,也会很幸福。 “怀清,我想你误会了。这是一场交易,我用自己的身体换你的同意。” 他一直知道她聪慧洒脱,不拘小节,但她用她的洞悉一切来拿捏他,她不在乎一切包括女子的清白,她不屑一顾于礼教和婚姻,更不需要他的爱和守护,他还能怎么办? 她从他的房间走出去的时候,徐怀清第一次对她生出了恨意,更恨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接下来的两年,徐怀清真的没有管过她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告诉他姜轻轻的事,更不允许自己去想她会有多少入幕之宾。 直到听到姜轻轻死了,徐怀清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个玩笑,她算计了一切得来的自由,她怎么会去自杀呢? 可是是真的,徐怀清抱着已经冰冷的尸体 ,心里想着,如果尊重她的意志的代价是她的死亡,那么她回来那天,他强娶也好,豪夺也好,也会带她回家。甚至那一年,他就不该接受退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都会是他的妻子。 生也好,死也好,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了。 第9章 那我怎么办? 徐怀清和于敏中看着对方,曾经的知己,惺惺相惜的兄弟,再到爱上同一个女人,多年不再探听对方信息,最后却都没能得偿所愿,甚至她的遗愿说明,她对他们俩都无男女之爱,也不愿嫁给任何一个。 如今,随着姜轻轻的死和那些掀开的过往,两人的眼里都有着惊涛骇浪,然而都已入不惑之年,一个富甲一方,一个封侯拜相,迟迟没人开口。 这时,一直在后边安安静静的尔泰站起来,对着小燕子道,“小燕子,你不是想带王妃娘娘去吃定胜糕吗?我刚路过看到一家晚上还卖的,快走吧,一会关门了。” 小燕子虽然迷惑,但她对尔泰是无条件信任的,便叫着西林一起离开了。 小燕子下了楼才问尔泰为什么那么说,尔泰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道,“他们两个需要谈一谈才能真的释怀了,重归于好,姜小姐也才能安息。” 小燕子听完了姜轻轻的故事,只对女主角感兴趣,他们俩怎么样其实她也不是很关心。但尔泰既然这么说,应该是吧。 她转身挽住西林的手臂,笑眯眯对上西林,“王妃娘娘,您今晚睡哪,我给您侍寝呀。” 西林看着她妙趣横生的演,也乐得配合她,不过她接戏只按自己想法。 “能让公主殿下侍寝,不虚此生,人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江南果然人杰地灵,我也入一回温柔乡,感受下做驸马爷什么感觉。” 小燕子听着她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之后,忙上前捂住她的嘴,移动间绯红已迅速窜到脖子上,她又偷偷瞄了眼尔泰,尔泰果然也耳根子都红了。 西林看着两人这个样子忍俊不禁,调戏她,可怜的小燕子再练习两百年吧。 小燕子被西林不怀好意的笑笑得发毛,挣扎许久还是挪着小碎步子躲到尔泰身后,尔泰也移动身体挡住西林的视线。 对此,西林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小燕子,我还是自己睡吧,我不想过分发光发亮。” 这时尔泰却开了口,“西林,你下榻的地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就住我们俩在的那家客栈,小燕子今晚也和你睡,她天天念叨着你和晴儿,对,还有我大嫂。” 西林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尔泰的大嫂是紫薇,习惯叫紫薇,老是忘了小燕子和紫薇已经是妯娌的关系。 小燕子也过来拉着西林就走,“就是就是,我要和你睡,我亲爱的嫂嫂,我可想你了呢。” 西林:哦,不止紫薇是嫂嫂,她也是。小燕子怎么就混成了辈分最小的那个? 深夜,两人梳洗完躺到床上,小燕子像只八爪鱼一样往西林身上凑,西林被热到不行,又实在躲不开了,只好让小燕子再不好好躺着就回去自己房间睡。 小燕子消停了没一会,又想起自己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忙从床上坐起来。 “西林,你怎么认识姜轻轻的啊?她又为什么会拜托你来处理这个事情呢?” 西林也没什么睡意,就从床上爬起来,两人相对而坐。 “其实你也早就知道她,不过不是这个名字而已,另一个名字你更熟悉,清江。” 小燕子听着这名字实在熟悉,努力在脑海里回忆了下,不确定地问,“你不会说的是我们俩从小一直追的那个话本子作者吧,写的超慢的清江?” 西林点点头,这让小燕子从床上跳起来差点撞到脑袋,被西林拉下来坐好又捶胸顿足。 “可是她还没写完,她死了我去哪知道后续啊。以前只是更得慢,以后就没得看了呗。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没告诉我?”小燕子随口问。 西林摸了摸鼻子,“就之前我和你哥提了一嘴,他查出来的,然后就认识了,后来她都会送给我一份,你借我的看的那些,就是她写的原版。” “之前是多久之前?” “大概五六七年前?” “所以具体是几年前?” “我走那年,也就八年而已。不过她写完了结局,就在我手里。” 深夜,福二爷第一次成亲后独自入睡,久久睡不着,正准备强迫自己睡一会,就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就看到自家夫人委屈巴巴的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他忙将人拉进来,牵着放到床上,又顺手将她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怀里,才问她怎么了,和西林吵架了吗? 小燕子摇摇头,但还是一脸不开心,尔泰只好将人抱着放到自己腿上,亲亲她的脸,温声和她说些有趣的事。 小燕子许久不说话,尔泰以为她都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她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尔泰,以后我只有你和晴儿了,你永远和我一边对不对,也不会瞒我什么事对吧?” 尔泰被她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脸懵,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她,“是,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边,对你永远坦诚。” 小燕子收到了安心的回复,将尔泰抱的更久了,却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尔泰看她也不想睡,又不知如何安慰她,索性将手探进她的衣襟。 许久过后,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喘着气,尔泰这才试探着问怎么回事。 本来已经忘了,被尔泰又提起,小燕子便也不再憋在心里,她将姜轻轻的事和盘托出,说到西林的八年时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尔泰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这个缘由,不由失笑,不过和小燕子青梅竹马的好处是,他深刻知道这会笑的话,他也会被赶出房间。 于是他想了想,一手揽住她的肩头,一边轻轻开口问,“所以,小宝,只是西林瞒着你这件事让你觉得生气吗?” 小燕子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尔泰跪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尔泰看她这样也起来靠在床边,又用被子拥紧小燕子。 小燕子两只小手拉着被子,神色认真,“是,但不全是,我一直觉得我,西林,和晴儿我们三个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就算我和西林都成亲了也没怀疑过。可我现在有点难过,尔泰,西林和永琪是一家人了,他们有他们的秘密,晴儿是不是以后也会这样,那我怎么办?” 第10章 我们和西林一起回京 尔泰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心里有种特殊的感觉,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课题,无论你生在宫廷还是乡野,无论你富贵还是贫穷。 这一辈子的小燕子不再因为缺爱而那样的没有安全感,可是她还是要面对成长,界限,生离死别,以及大大小小的未知。 他伸手连同被子将小燕子抱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温声开口安抚着他的妻子。 “小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不是西林,也不是晴儿,我不能替她们回答你,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问问吧,告诉她们你的感受,你的想法。或者回去问问皇后娘娘,我想她会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有一点,小宝,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你永远不会一个人。虽然我不能代替朋友,亲人,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小燕子听着觉得有道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皇额娘,皇额娘当时肯定也有这个问题,她一定会理解我的。她那么聪明,肯定可以回答我的。” 尔泰听了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这辈子真好啊,小燕子有母亲了,会有母亲疼爱她,去感同身受她的成长,她的烦恼,她的害怕。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母亲的角色没有人可以代替。 “嗯嗯,所以小宝,你安心睡吧,明天去把这些告诉西林好不好,你这样走了西林会很难过的,她也不一定是故意隐瞒你,姜小姐的身份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明天就走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很久不能见面,她难过你也不会开心对不对?” 小燕子认真听完尔泰的话之后,立刻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就去旁边的柜子里找衣服,尔泰靠在床头笑着看她,也不阻止,她想做的事,他都支持。 小燕子换好衣服,跑到尔泰面前亲了亲他的脸,“尔泰,你不要等我了,快睡吧,我去找西林了。” “好,你们俩不要睡太晚哦。” 小燕子来到西林的房间门前,刚准备抬手敲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她轻轻推开门,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西林。 西林还是她走时那身竹青色寝衣,长发随意散着,被夜风吹起来显得寥落孤寂,小燕子从未看见过西林这样。 听到动静的西林并未转过身来,只是有点低落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可乐,我没事的。你和七喜去整理下,明天早上走之前把我带的那些话本子都给小燕子留下,还有我们带的宫里的吃食,把她喜欢的也都留下,收拾完你们就可以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 小燕子拿起旁边的披风,走上前盖在西林身上,“你还在这吹风,得了风寒,永琪还不得来找我拼命。我还要行走江湖呢,可不想被他追杀。你不要牵连我。” 西林听到小燕子的声音,立即转身抱住了小燕子,小燕子也随即抬手抱住她,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任由风吹动两人的衣襟和长发。 等两人再回到床上,夜色已经很深了,但她们也不打算睡,一起推心置腹的去聊这些事情。 “小燕子,我没有想故意隐瞒你清江的事。只是我没想过你会认识姜轻轻,如果不认识她,那只有她写的故事对你有意义,所以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觉得这件事要告诉你。而且姜轻轻的身份确实有点复杂,如果被公之于众,没什么人会关心她写的故事本身和才华了,不是吗?” 小燕子不得不承认,西林说的是对的。如果清江是姜轻轻被公之于众,她的作品确实可以名扬天下,可是没有人会去觉得她这个人本身的才华有多横溢,只会有更多的恶意和揣测。 小燕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西林一定要亲自走这一趟,而且也没带什么人,如此低调的去完成姜轻轻的遗愿。 西林是在尽可能的去保护这个不凡的女子,让她的作品被保留下来,虽然以清江的名字,但完完整整属于她这个人的这部分价值不被额外的东西剥夺。 是去完成姜轻轻的遗愿,却不掀起额外的风浪。她希望于敏中和徐怀清不因为她反目,冰释前嫌,如果西林不来,只是下旨不知道还会引发多少事端,知情人越多,就越容易出问题。冰释前嫌不一定,说不定还会不死不休。 “所以西林,她当年可以假死从京城全身而退,是有你的帮助吧。”小燕子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姜轻轻离开京城的时间正好是西林回来的时候,靠姜轻轻自己,那场假死不会骗过于家所有人。 西林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她就是觉得姜轻轻是个很传奇很出色的女子,无论是不是清江,姜轻轻为那样的理由要逃离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姜轻轻让西林看到了历史书上不会写的普通女孩子的思想和抗争,仗义和果断。女孩子才不是只有一种活法,从来都不是。 “可是西林,我其实没有很明白,姜轻轻从京城回来做的这些事情,无论是和徐怀清春宵一度,还是后面沦入风尘,甚至后面的跳湖自杀,她可以不用那样的。她不是想要自由吗?她后面的行为不应该啊,她不应该去亲自走走这天下之大吗?”小燕子提出自己的疑问,姜轻轻的整个故事里,她最想不通这里。 这样的女孩子,死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也想不通,所以我来之前和晴儿聊过这个事情,我觉得她说的是有道理的。晴儿说,姜轻轻虽然离开了京城,但京城人的恶意并没有从她的心上消失,姜轻轻从小贵族女子的教养,面对这些注定她是无法忍受的,她只有一死。而后面的行为,应该是想要真的活成他们口诛笔伐的样子,而不是只承受恶名,所以她要断离徐怀清的庇佑,而徐怀清最在乎什么,她非常清楚。至于自杀,是她活着的动力没有了。事实也是,她最后送到我手里的稿子里就附着遗书。” 西林还记得自己收到书稿的兴奋,追了这么多年的书终于可以看到结局了。她借用了永琪的书房,准备一股气看完。 可她越看越心惊,后面写那些来青楼男子的行为和思想是那么入木三分的真实,就好像作者自己经历过,看过,而直到女主人公自尽,西林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最后一页看到姜轻轻留的遗言和请求,西林听到了自己的心沉下去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西林和小燕子打着哈欠下楼,却看到尔泰在指挥人将行李送上马车。 “尔泰,我们今天就要走吗?我们先送走西林吧。”小燕子忙上前和尔泰说话。 “我们和西林一起回京!” 第11章 自作多情的燕子 小燕子听到尔泰这么说瞪大了双眼,忙问为什么? 原来是宫里来了消息,皇上很快要去蒙古行围,让小燕子一起去蒙古玩。蒙古,尔泰的记忆漂浮到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和赛娅在蒙古住过一年,那里自由又开阔,小燕子会喜欢的。 可是小燕子却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欢喜和兴奋,她只是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西林看小燕子这样,自觉地先出去上了马车,将空间留给两人。 尔泰牵着小燕子去了旁边的走廊,小燕子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尔泰知道,她在不高兴。 他沉吟了一下,走到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我给你变个戏法,要不要看?” 小燕子一脸怀疑的看向他,“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变戏法?好啊,那你给我变个定胜糕出来,我饿了。” 尔泰神秘兮兮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要答应我,我真的变出来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回京不高兴。” 小燕子点点头,尔泰让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尔泰手心真的有两块有纸包着的定胜糕,脸上是亮晶晶的期待和欢喜。 小燕子噗嗤一笑,心软的一塌糊涂,她的那些不安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在这里,真实又温暖,他是她的驸马,是她的夫君了,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小燕子闭上眼,自然地张开嘴等着被投喂,果然定胜糕的米香和柔软很快充斥口中。 待吃得心满意足,小燕子跳到尔泰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昨晚她没有睡好。 “所以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没睡好,肚子饿,有的人没给我留早饭,所以不高兴啊。” 尔泰看她神色不再有异样,愿意笑闹了,一颗心重新落回肚子里,背着小燕子往马车上去。很快耳边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尔泰一步步向前走着,稳稳的背着他的世界。 将小燕子安置在西林马车里的床榻上,西林悄悄对尔泰竖了个大拇指,尔泰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哄好小燕子。 尔泰看小燕子已经熟睡,便问西林知不知道小燕子为什么去蒙古玩不高兴? 西林立马想起那个红衣胜火的蒙古小公主,不知道她这辈子还会不会出现呢?尔康尔泰都已成亲,这个小公主又会有怎么样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她之前那个梦?她”西林轻轻说道,点到为止。 尔泰心里却掀起海啸,最近和小燕子过得太安逸,他都要忘了赛娅了,忘了上一世的种种。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初见时塞娅明媚的样子,上一世塞娅为他生儿育女,为他远离家乡,甚至在他入朝做官后帮他周旋稳定后方。她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后来温柔周到的让他都忘了她曾经那样明媚灿烂,娇气霸道。 他对塞娅,做了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孩子父亲该做的一切,可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法坦荡的说,他对塞娅问心无愧,因为他那颗可以爱人的心随着小燕子去了,留下的是责任,是担当,唯独不是因为爱而心甘情愿。 塞娅也是知道的,不然她临终时不会那样说的,她那样骄傲的性子,却接受了那样的他,只求来生不再遇见。 这次真的有来生了,他却不能如她所愿不再相见,去蒙古应该会遇到她吧。不过这一次,尔康紫薇成亲了,他也和小燕子成亲了,赛娅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和他们瓜葛,希望她会拥有自己的幸福,可以一直明媚快乐。 至于小燕子,他们俩的幸福只能彼此来给。 刚到城门口,坐在马上的小燕子就看到禁卫军在等着了,她心里纳闷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回宫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她还没想明白就看到永琪走了出来,径直朝着他们而来,小燕子笑着和他打招呼,“永琪,我又不是第一次回宫,你这么大阵仗来迎接我啊?受宠若惊了有点。” 永琪却没理她径直朝着刚停下的西林的马车而去,留下懵了的小燕子在身后,小燕子茫然看向旁边的尔泰,却看到他强忍笑的样子,小燕子毫不留情狠狠给了尔泰一个眼刀,接收到自家夫人眼神的尔泰摸摸鼻子,永琪啊永琪,我这可是替你遭的灾。 掀开帘子,永琪就看到了靠在软垫上一脸慵懒的西林,正吃着点心看话本子。 “西林,你有没有不舒服?我带了太医来。”永琪蹲到西林面前,拿走西林的话本子,盯着她神色紧张。 正看到关键的西林咬了咬后槽牙,咬牙切齿道,“有,如果你再不把书还给我的话,会更不舒服。” 然后西林就看到在外人面前矜贵无双的荣亲王将书还给她,自己闷闷地坐到一边,那种一脸委屈但又不说的模样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孩。 西林对这样的永琪毫无招架能力,书也看不进去了,只好投降。 “没有不舒服,我很好,非常好!不过你答应我的,不能告诉其他人,我要去蒙古玩!”西林忙拽着永琪的袖子,坐到他旁边。 永琪抬手敲了敲车厢,示意可以出发了。然后才将西林的小手握紧自己的大手里,试探着开口,“一定要去吗?你怀着身孕舟车劳顿,刚从江南回来又去蒙古,身体吃得消吗?你生完孩子我陪你再去好不好?” 西林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永琪一脸倔强,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才不到两个月,他就一只蝌蚪那么大好吧,我又不是生育工具,活着的最高价值就为了给你传宗接代,就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也不行。” 说完用书盖住了脸,完全拒绝交流。 一路回到景阳宫,西林都没有和永琪说一句话,丢下永琪自己去梳洗,再回到床上继续看话本子。 听到永琪进来的声音也还是没把眼睛从书上挪开,可许久没有声音,西林还是挪开书偷偷看永琪的反应,结果看到永琪在安安静静剥着桌上的葡萄。 “你怎么不说话?”西林问道。 永琪将剥好的一盘葡萄放到她面前,才轻声道,“西林,我从头到尾有一句话说过是因为担心孩子不让你去吗?” 第12章 温情的夜晚 西林被问的一愣,浅浅回忆了下,好像永琪一直说的都是怕她身体吃不消,他真的没有说是因为孩子的安全不让她做什么。 那她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大概是看多了这个时代太多宫里的女人要靠生育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确认自己的价值。怀孕怀的不是爱的结晶,是向上的渠道,是恩宠,是未来的保障。真心不是没有,就是慢慢就被周遭的声音掩盖,直到不见踪影。 西林没办法忘记在上一世看的热播的一部大女主戏,女主虽然从不谙世事的少女到成为太后,但那个故事无论再怎么制作精良,都无法掩盖背后的悲哀,从一群女子祈求帝王的一人心,到把生出孩子作为女性地位高低评判的价值观,到女性之间的互相伤害,万艳同悲,那个故事里没有赢家。 而那个故事里,子嗣是所有女性公认最重要的事情,无论是贵如太后皇后,还是女主还是跋扈的妃嫔。她们每次重要的节点,都是靠着孩子来推动的,子嗣可以扭转乾坤,也可以一败涂地! 这里也不例外,令妃的恩宠是靠多子成就的,皇后稳坐中宫是因为中宫有嫡子,又背后有家族和太后,最后才是帝后的情深。 而男性呢,他们是制度的创造者,是背后最大的推手,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发生。 所以西林会潜意识觉得,同为这个时代的人,永琪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一样的!而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女人。 怀孕了,她会好好爱孩子,只因为这孩子与她血脉相连,而她,也还应该是她自己,在还可以接受的程度上,去做想做的事,看想看的风景。 但她好像忘了问永琪的想法,她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程度的自以为是呢。 她悄悄试探着去拽住永琪的衣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而永琪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却有一种不可压抑的挫败感,她就算怀着他的孩子,也没有相信他,相信他爱她超过一切。他只能抬手将人拥进怀里,只有怀里的温度才能证明她的真实和亲近。 同一时间的坤宁宫里,小燕子也爬上了皇后的床,容嬷嬷追在身后喊,“好格格,头发擦干了再上床呀!” 小燕子用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颗小脑袋,“嬷嬷,没事的,一会就自己干了,您快去睡吧。” 容嬷嬷看向皇后,皇后接过容嬷嬷手里的干巾,让她下去休息。 小燕子则自然地躺在皇后腿上,让皇后给自己擦头发。 “额娘,还是你擦头发比较舒服。尔泰那个笨蛋,每次都会扯到我头发。”小燕子边说边舒服地眯上眼睛。 皇后听了会心一笑,听出了小燕子明明是抱怨都掩不住的幸福,尔泰对她,真是极好的。 嘴上却笑着调侃小燕子,“那就多回来住几个月,额娘天天给你擦头发,你皇阿玛让人天天给你打扫你的漱芳斋呢。” 小燕子想了下几个月见不到尔泰,露出牙嘿嘿傻笑着蒙混过关,“不是马上要去蒙古了吗?额娘,你真的不去吗?小十二这次也要去就剩你在宫里多孤单。” “太后最近身体不舒服,老是反反复复的。我留下来,让晴儿放心的和你们去吧。晴儿明明是最爱自由的性子,却不得不被拘在宫里。蒙古的风都是自由的,晴儿肯定会很喜欢。”皇后温柔地说道,她也是看着晴儿长大的,也希望这个美好的女孩子能更快乐一点。 小燕子听了也只能点点头,又想起之前和尔泰说的关于西林晴儿的困惑,她还是没有想明白,索性直接问皇后。 她也不擦头发了,从床上坐起来,“额娘,我有问题想不通,尔泰不告诉我,让我来问你。” 皇后听了倒是觉得稀奇,尔泰从小就被小燕子拿捏的死死的,还会有小燕子问不出来的问题,难得难得。 “你说说看。” “额娘,是不是成了亲之后,最亲密的人就会成为另一半了呢,会有他们的秘密,其他人都要往后退一步呢?” “西林和永琪之间有秘密,没告诉你?” 皇后的洞若观火让小燕子猝不及防,不愧是掌管后宫多年的后宫之主,小燕子那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发现,只好点点头。 “那小燕子,你就没有只有你和尔泰知道的秘密吗?”皇后柔声说道,也坐起来和小燕子一样抱着膝盖,母女两人促膝长谈。 小燕子脑袋里立马浮现出的是某些限制级画面,忙摇摇头让这些散去。至于秘密,怎么会没有呢?从小时候尔泰替她写的作业,受罚背锅,到后来的相依相守,无数的瞬间都只想自己珍藏。 “可是那不一样,额娘,你们还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皇阿玛,晴儿,西林,我对你们完全坦诚,你们就是我最亲密的人,和尔泰一样。” 皇后看着着急争辩,快要跳起来的小燕子,忙拉着她坐下来。等她安静了,才缓缓开口,“小燕子,我知道我们都是你很重要的人,可是在我们的生命里,重要的人可以分好几种,可以是爱人,是亲人,是朋友。他们的好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必要都放在一起来排序。我和你皇阿玛,小十二,五阿哥他们,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在用亲人的方式爱你支持你,可朝夕相伴,携手终老只有尔泰能做到,他是你的爱人。而西林,晴儿,她们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一起长大,互相信任,就算西林离开了那么久,你们也没有断了联系,以后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不妨碍你们之间的情谊。不是没有秘密才叫最亲密的人,心靠的很近才叫亲密。我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呢?” 小燕子点点头,努力消化着皇后的话,原来不一样吗? 而皇后看着努力思考的小燕子,欣慰一笑。又在心里赞赏了下尔泰,这些话很明显他明白,但却不能由他说出来,这尔泰,是个聪明人,真的未来大有可为。 第13章 我要嫁给他 塞外。 气势威严的皇家行宫已经建好,里三层外三层地戒严,而里面宫人则有序地忙碌着,今晚皇上要宴请蒙古王爷。 与行宫地忙碌不同,远处地草原上,一青一红的两道身影正纵马驰骋,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不是别人,正是尔泰和小燕子。 “尔泰,看到前面那棵树了吗?谁先到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小燕子的长发被草原上的风都吹到脑后,露出一张明媚的小脸。 尔泰也被这般自由的风感染,朗声回道,“比就比,不过小燕子,为了我能重振夫纲,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哦。” 小燕子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谁要你让,我的马术可是皇阿玛亲自教的,你以前比不过现在还是比不过我。”说完抽了一下马鞭,毫不留情地纵马离开。 尔泰听了小燕子的话,难得起了好胜心,也迅速跟了上去。 然而小燕子不是上辈子的孤女了,她不但有皇阿玛亲自教她骑射,还有最好的千里马,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树下,小燕子险胜。 小燕子也没想到尔泰如今马术已经如此了得,要不是她的马好,今天真的要输了。别的输了无所谓,可是这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马术,她输了不就是皇阿玛输了吗。 不过气势还是要有的,小燕子从马上跳下来,笑盈盈地看向尔泰。 “尔泰,你输了。” “是是是,夫人女中豪杰,在下自愧不如,愿赌服输。想要什么,为夫自当从命。”尔泰虽然输了但输给自家夫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脸上依旧笑意温润。 小燕子嘿嘿一笑,“过两天不是要行围吗?皇阿玛说这次每家只能出一个人,我们家我去呗。以前皇阿玛就一直不让我去,在旁边看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一定能赢的,不会折了将军府的面子。” 尔泰一听无奈极了,“小燕子,这不是面子的问题。家家都是男子去围猎,哪有女子去的?丛林里那么多危险,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自己去呢?乖,别闹,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不行。” 小燕子一听哪里肯依,为什么女子不行?女子不能上战场,她不也去了吗?这世上的事,有心有力,就应该去勇敢尝试。 “所以福尔泰,你是要对我言而无信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以前的承诺也都会失信?”小燕子背着手,笑盈盈地看向他。 尔泰忽然脑袋痛得厉害,这话怎么接。忽然有点怀念那个会“豆腐里白”的小燕子,有勇有谋的小燕子,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他也一丁点都舍不得她失望。 最终尔泰还是败下阵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们去见皇阿玛,问问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去?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小燕子也并不想自己单独独斗,尔泰在,她会安心一点。于是笑着点点头,又踮起脚尖在尔泰脸上亲了下,“谢谢夫君。” 刚想退开却被尔泰按住了腰,小燕子一抬头就撞进尔泰深情的眼里,那眼里全是自己。 一时间她也情难自已,缓缓地闭上眼,熟悉的温度和柔软传来,两人都忘情于这个吻中。 许久之后,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看着西斜的太阳,轻声道,“尔泰,太阳快落山了。” 尔泰听了立即将人拉起来,抱着小燕子上了她的马,直接打马离开。 小燕子被尔泰紧紧拥在怀里,本来想问要去哪儿忽然就不想问了,只要是和他,天涯海角,她都随他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没了踪影,他们刚刚待过的树下才有人跳了下来,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目光沉沉。 晚上的草原月明星稀,而皇家营地更是灯火通明,皇上正设宴宴请蒙古亲王和贵族。 乾隆坐在高台上,笑意爽朗,“巴勒奔,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话音落下,蒙古亲王忙站起来,“托皇上和大清洪福,一切都好。皇上,我带了小女来给皇上请安。” 说完旁边有个红衣少女站起来,一身蒙古装扮,她不卑不亢上前行了个蒙古的礼节,“塞娅拜见大清皇上。” 待乾隆看清那张肖似故人的脸,一时间失了神。 塞娅被这么盯着,眼下闪过不耐烦,眼神飞速和巴勒奔交流,她说了不来的,要不是为了... 巴勒奔也低咳了下,乾隆这才回神,颤声问,“这是承欢当年留下的那个孩子?” 待收到肯定的回复,乾隆直接走下来站到塞娅面前,抓着塞娅的手,“孩子,朕是你舅舅啊。” 塞娅对于过世的母妃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是大清的格格,是父王和哥哥口中完美的妻子和母亲,可对她来说,那些都太模糊了。她只知道,母妃的离去,是父王永远的痛楚,是他们全家的痛楚。 如今,一个自称是她舅舅的人,也感同身受着这份痛楚? 她看了父王一眼,看到了确实事实如此。 塞娅试探着喊了一声“舅舅”,这个对她无比陌生的词语。 乾隆却欢喜无比,为这一声舅舅,立马让人给塞娅送了好多赏赐,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赏给她,甚至让塞娅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塞娅却不为所动,她想要的才不是这些俗物。 于是她起身去到前面的空地对着乾隆直直地跪下,“舅舅,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乾隆还沉浸在见到承欢女儿的欢喜中,点点头。 “那塞娅想为自己求一桩姻缘,也为蒙古和大清的姻亲再添一段佳话。” 乾隆一瞬间心里警铃大作,他这才想起,塞娅不仅仅是承欢的女儿,还是上辈子和尔泰成亲的人。 明明上辈子塞娅不是承欢的女儿,这辈子竟生的和承欢一模一样,承欢也是为生她去的。 但他是天子,已经出口的话断没有收回的余地,好在好在,小燕子和尔泰早早成亲了,这辈子不会重演悲剧了。 但很快,塞娅说出口的话却让乾隆更加心塞。 “皇帝舅舅,塞娅听说中原有句话叫亲上加亲,塞娅一直仰慕中原文化,今天也想学一回。荣亲王也算是我表哥了,我要嫁给他!” 第14章 眼不见为净 塞娅清脆的声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小燕子下意识看向西林的方向,只见西林还是一如既往地风雨不动安如山,甚至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没有变动。 可小燕子就是知道,西林在难过。 至于西林本人,其实还是懵的,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快到赶不及让她的孩子出世,能过几年一家三口的日子。 塞娅依然是敢爱敢恨的小公主,只是这一次塞娅爱的人变成了她的,爱人。 一直坐在西林旁边的永琪则在她的不在意中心凉了大半,不是说爱是占有和排他吗,她原来真的不爱他。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能娶别人,他这辈子,爱或不爱,都只能是她的人。 永琪正想起身回绝这桩亲事,却听到晴儿的惊呼。 “小燕子,你怎么了?” 小燕子突然地昏倒中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婚,皇上留下永琪处理后续事宜,亲自从尔泰手里接过小燕子,抱着小燕子匆匆回了御帐。 当今皇上宠女如命不是秘密,可是蒙古的人还是被惊到了。满蒙联姻算国事,却终究不及女儿重要。 御医早早在听命,皇上却只留了常太医和尔泰晴儿西林。 本来着急的皇上将小燕子放在龙榻上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悠闲地开始喝茶。 装晕的小燕子许久没听到动静,悄咪咪睁开眼就看到似笑非笑的皇上,眼看着被揭穿也没有不好意思,笑嘻嘻地爬起来跑到皇上身边就开始撒娇。 “皇阿玛,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是无辜的。都是尔泰和晴儿搞得鬼。” 尔泰和晴儿也不辩解,顺势齐齐跪下,“请皇上降罪!” 确切地说,这是晴儿的主意。当其他人还在发懵的时候,她已经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自小在老佛爷身边长大的晴儿深知,这种场合只要没有当场定论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而皇上已经开了金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宴会停下来,能停下来就一定要有足够重要的事。 西林不可以晕,不然会被说气急攻心,落下善妒的名声;永琪是太子的人选,现在驳了蒙古的面子,未来会留下隐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小燕子。 她没想到,尔泰竟这样聪明和反应快,她才递了个眼神,小燕子还没看到尔泰就已经出手了。尔泰和小燕子长久以来的默契让尔泰只是在桌子下拉了下小燕子的手,两人眼神一对就知道要做什么。 皇上沉沉地看着二人不说话,天子的威压让帐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燕子看自己的夫君和好姐妹跪着,忙跪到他俩前面。 “皇阿玛,我开玩笑的。跟他俩没关系,都是我的主意,我就是不想让这个蒙古公主嫁给永琪。他到底要娶几个老婆,你给他娶老婆,是不是也得给我收几个面首啊,怎么还厚此薄彼啊。” 皇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燕子你现在了不得啊,还会说厚此薄彼,厉害厉害!” 又转身看向晴儿和尔泰,“快起来吧。晴儿不愧是女诸葛,这种事凭小燕子的脑袋还想不出来,幸亏你来了。” 说完看向如柏如松的尔泰,不怀好意的打趣道;“至于尔泰,你这驸马是不是不太行啊,我们公主殿下都想要面首了。” 尔泰脸上的温润半分不减,“臣知错,最近冷落公主了。” 小燕子说的时候一时爽,此刻尔泰的话听在耳中怎么着都有几分咬牙切齿。她能说她就是一时上头了吗? 皇上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让几人回去了。等几人出去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尔泰被常寿拉住了。 常寿刚刚看热闹看得愉快,不过尔泰这小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又一直没长残,他医者仁心,还是帮帮尔泰吧。 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瓶塞进尔泰手里,“独家秘方,新研制的,公主殿下一定会满意的。”说完悠哉悠哉地背着手离去。 尔泰看着手里的东西,思绪流转,终于还是收进袖子里,朝着他们的营帐走去。 而已经走远的三个姑娘,还在聊着刚才的事。 西林左手牵着晴儿,右手拉着小燕子,很真诚地向两人道谢,“晴儿,小燕子,谢谢你们为我做的。” 晴儿用一只手拍拍西林的手,“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小燕子点点头,松开手跳到两人面前,“可是那个塞娅怎么办呀,我那个梦里他不是喜欢尔泰吗?关永琪什么事?哼,肯定都是永琪的错,又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桃花,长那么招人干嘛啊?” 西林看四周没人,直接席地而坐,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晴儿也第一次不考虑仪态,抱着腿坐在西林身边。 “小燕子,那只是个梦。她喜欢尔泰痛苦的就是你了。而且我觉得应该不只是她喜欢永琪,如果只是她喜欢,这样的场合巴勒奔不会默许她的行为的。蒙古这几年不太太平,巴勒奔需要朝廷撑腰,还有什么比姻亲更稳定呢。”晴儿冷静地分析道。 小燕子和晴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却始终没有听到西林说一句话。 小燕子有点恨铁不成钢,“西林,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真的要永琪娶那个什么塞娅吗?要接受一个人住进你的宫里睡你的夫君吗?” 话糙理不糙,晴儿也没有纠正小燕子的话,事实就是如此,甚至点点头。 许久,西林才轻轻开了口,“所以呢,我要去要求他不要纳妾吗?不是蒙古公主,还可以有其他的公主,有大臣的女儿。普通人家的男子三妻四妾都阻止不了,更何况是他。不是他自愿的,勉强要来的东西我不稀罕。” 晴儿只能轻轻抱住西林,如果西林嫁的是普通人,她可以求老佛爷保住好姐妹的幸福,可是那是永琪,是定好的太子,未来的天子,他的婚事是国事,她们能做的太有限了。 小燕子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和西林无意识流露出的无助,有点心疼。这么多年,西林一直是洒脱的,豁达的,什么都不在乎,比她还要潇洒。 爱到底是什么,才让世人如此纠缠,如此放不下。 小燕子回到营帐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夫君正坐在灯下看书,活像一幅动人的画。她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嗯,看不见了挺好,你找的面首,我也眼不见为净。” 第15章 天涯共此时 小燕子听尔泰这样说,直接伸手将尔泰手里的书丢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攀住尔泰的脖子,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那福二爷趁现在多看我两眼?” 自从尔泰被封了将军,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福二爷了,一句福二爷让尔泰也破了防,他搂着人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让小燕子坐在自己腿上,才沉沉问了句,“趁现在?” 小燕子重重地在尔泰唇上亲了下,才继续笑着打趣他,“你要是瞎了可不就看不到我了吗?也看不到我皇阿玛给我找的面首。你放心,就算有了新人,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小燕子还在嘚瑟,没注意尔泰越来越沉的脸色,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才惊呼出声,尔泰可不理会她的蹦跶,直接将人放在床上就压了上去。 小燕子看着神色不佳的尔泰,后知后觉自己玩大了,忙出言补救,“尔泰,我开玩笑的呀,我才不要什么面首,你这么好看,哪里还有比你更好看的男子?” 她说了还不如不说,尔泰的脸色更黑了,所以他在自家夫人这就只剩下好看这个优点了? 小燕子还想继续说话,就被尔泰堵住了唇瓣,防止她说出更气人的话。 小燕子终究为自己的话付出了代价,等到一切停歇的时候,小燕子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是不是对她太宽容了?尔泰抱着已经熟睡的小燕子,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皇上说小燕子的面首的时候,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就算这样,他也不允许她离开他。所以,是他离不开她,那宽容,对她更好一点,都是他应该做的。 尔泰想通了这个问题,又低头间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还有深深浅浅的痕迹,最后的那点郁气也一扫而空。 他轻轻抬手拨开小燕子额间被汗浸湿的碎发,在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小燕子察觉到动静又无意识往尔泰怀里挪了挪。 晚安,我的夫人。 不同于这边的温情,永琪的营帐却一晚上灯都没有熄灭。 永琪处理完善后的事宜就匆匆往回赶,想要和西林解释这件事,他和塞娅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可是夜色一点点变深,永琪却始终没有等到西林回来,他本想出去找,此时晴儿贴身的宫女来禀报,说荣亲王妃今晚要和晴格格一起睡。 他轻轻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人,自己坐到书桌前想今天发生的事。 这都什么事啊,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男的被求亲,还是当众,更不幸的是他还是当事人。刚刚和西林缓和的关系,又重新回到开始的地方。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他随手抓起一个茶杯就要摔,却在看到上面西林描的图案时轻轻放回桌子上。 西林之前在宫里无聊的厉害,永琪就让官窑烧了一批素色的茶具,让她描着玩。本来就是让她打发时间,但她画的很有创意。后来就摆着用了,结果不少妃嫔格格来景阳宫求西林画的杯子。本来兴冲冲的玩乐变成了工作,她就失了兴致,索性都送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一个给他,一个自己用。 这一拿一放倒是让永琪冷静下来,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很清楚依着西林的性子,他处理不好这件事,塞娅进门的那天就是他永远失去西林的那天。他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 永琪拿过旁边的纸笔,开始梳理这件事背后的利益牵扯,他可不相信巴勒奔只是给女儿找个真爱。 通宵没睡的还有西林和晴儿。 孕吐在西林从未想过的一天来临,吐得昏天黑地吓坏了晴儿,不顾西林的阻拦立马就派人找来了常太医。 本来以为来了草原能过上好日子的常寿大半夜被抓了起来看诊,本来满肚子的怨气,一听是晴格格,立马小跑着去看诊。 别说那是老佛爷最疼爱的格格,晴格格本身就心地善良,又能说会道,不止一次救了他,他这张嘴动不动就得罪了宫里的贵人。 结果晴格格倒是没事,荣亲王妃脸色苍白。都是不得了的贵人,常寿赶紧搭脉,一摸清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恭喜荣亲王妃,您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旁边伺候的宫女立马跪了一地道喜,“恭喜荣亲王妃,贺喜荣亲王妃!” 晴儿在这道喜声里不敢置信的看向西林,却见西林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明显早早知情。西林抬手让可乐给每个人打赏,然后都一起出去。 晴儿则细心问常寿要注意的点,还有什么能缓解孕吐。常寿说的她都认真记着,没明白的还要多问几句。 西林靠在软垫上看着这样的晴儿,露出窝心的笑容。 还是姐妹好啊,什么时候才可以嫁给姐妹啊,一起养大宝宝不好吗?还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晴儿送走了常寿,又给西林倒了杯热的牛乳茶递给她,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了?” 西林接过来,抱着热呼呼的杯子,点点头,“一个月前吧。” “永琪知道吗?” “他知道,我想来草原玩,就想回宫之后再告诉大家。结果这小东西有点不争气啊。估计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没得玩了。” 晴儿看着嘴上嫌弃却藏不住笑容的西林,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两人都没有再提起塞娅的事,不如意就交给明天再去烦恼吧,两人认真讨论着这个宝宝的小名,压根没想起这件事需要永琪参与。 后来西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晴儿却没有睡意。 她,有点想长安。 长安还比永琪大两岁呢,永琪都要做阿玛了,看小燕子和尔泰这状态,应该也不会很久了。 她和长安,什么时候才可以修成正果,又什么时候才会有生命的延续,他们有宝宝的话,长安一定会很欢喜的。也不知道,他在新疆好不好? 晴儿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理解了天涯共此时背后的伤感。 第16章 木兰秋闱 永琪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从出门开始就有人见了他就道喜,永琪以为还是塞娅的事情,脸上神色淡淡不显山露水,袖子里的手却生生握紧了几分。 待到了晴儿的营帐门口,永琪却不敢进去了。虽然塞娅的事与他无关,但是没解决好这些事情就是他的失职。见到西林,她无论生不生气,他都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直到“皇上驾到”的声音打断了永琪的思考,皇上神色喜悦,身后还跟着小燕子和尔泰。 “皇阿玛吉祥!” 皇上本来乐呵呵的看到永琪敛了笑意,“永琪,你这丈夫做的也太失职了!朕回头再和你算账。” 说完笑眯眯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西林和晴儿,“西林,你还好吗?朕听说你有孕的事情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朕已经让人快马传信给宫里和你阿玛额娘,老佛爷听了肯定更欢喜。” 西林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上了妆之后也不失礼,她笑着谢过皇上,跟着大家一起进了营帐,没有留给永琪一个眼神。 小燕子进了营帐就抱着西林不撒手,她一早上就听说西林有孕了,撒腿就要飞奔而来,结果尔泰非要让她吃早餐,“呜呜呜呜,我昨天应该和你们一起睡的,怎么我一晚上不在你就有宝宝了,好伤心!西林,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我干儿子存在的人。” 站在小燕子旁边的晴儿摸摸她毛茸茸的大脑袋,逗小燕子玩,“不要太羡慕我,还有,乖,你还是做不了宝宝的干娘,你只能做姑母,但我可以!” 小燕子顿感晴天霹雳,委屈巴巴地缩进西林怀里,“西林,你对我家晴儿做了什么,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皇上喝着茶看着小燕子耍宝也不阻止,尔泰则是习以为常,不过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和小燕子是不是应该也要个孩子了? 他一直觉得小燕子还小,自己还是个宝宝,还有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遗憾了,甚至现在幸福的让他觉得不真实,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他只想陪着小燕子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小燕子想做干娘,他没有办法让她做干娘,但可以让她做亲娘啊! 好像有一个孩子也蛮不错的,如果是女儿,他宠着她们娘俩,如果是个男孩,他们俩一起宠着小燕子,万一他不在了也有人护佑小燕子。 尔泰这边还在思绪流转,皇上已经开始说起明天围猎的事,蒙古三十六部都在,大清又是马背上起家,绝不可折了面子。 皇上说完后又嘱咐了西林几句就离开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就算不在宫里,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决断。 皇上走后,几人聊了几句就散了。待回到自己的营帐,强撑的西林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让可乐七喜给自己收拾床铺,换了衣服就上了床闭上眼。 她没有力气去面对永琪,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她没有精力去想这些,宝宝好像也知道西林的无措,索性让西林疲惫的只想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刚开始还只是闭上眼装睡,很快困意袭来,倒是真的睡了过去。 永琪坐在西林的床边,看着沉睡的她眼底的青黑,许久,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道,“宝宝,你要乖一点,你折腾额娘,你出生后阿玛会罚你的哦。” 多年后,刚刚行了冠礼的太子殿下就被自家皇阿玛送上了皇位,问原因就是你让你娘亲受了太多苦,现在是报答的时候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永琪又握着西林的手待了一会,又帮她拉好被子和遮光的帘子才起身离开,他走后本来熟睡的西林却睁开了眼, 她轻轻抬起手,看着刚刚被永琪握在手里的手,心绪复杂。 他可不可以无情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少在乎他一点,塞娅的事她就理所应当的怪罪在他身上。 现在西林都不知道要去怪罪谁,塞娅没有错,她只是争取喜欢的人,而在现在的时代,她不算破坏别人的家庭,满蒙联姻只会被称为佳话;永琪好像也没错,不是他去求娶,甚至皇家纳两个侧福晋根本不是个事,他却还在为此觉得抱歉。 这一天,天朗气清,木兰围场格外热闹,乾隆皇帝带着他最得意的儿子臣子和蒙古三十六部的首领以及无数的随从在此围猎。 在这群人里,有两道红色的身影格外耀眼,正是小燕子和塞娅。 巴勒奔深知皇上有多宠爱这位长乐公主,笑着说道,“早就听闻长乐公主是举世无双的侠女,今天一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什么侠女,就是个疯丫头。一点儿都静不下来,什么都想掺和,让大家见笑了。”话是这么说,可神色间的骄傲却分明在说,我的公主就是最好的。 旁边的首领也附和着夸赞小燕子,一直被夸到大的塞娅第一次受了冷落,她可不是受委屈的主儿,笑着道,“是不是举世无双还是赛场上看看真本事吧!” 巴勒奔刚想斥责塞娅,却被皇上拦住了话头,他豪迈地大声说道:“塞娅说得对!今天你们都拿出看家本领来给朕看看!今天打猎成绩最好的,朕大大有赏!出发!” 皇上话音才落,一群人奔驰而出,永琪,小燕子,塞娅一马当先,尔康尔泰灵安紧随其后,一群年轻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塞娅边勒马往前冲,边和旁边的人说话,“我要和你们比赛,看看谁第一个猎到猎物!” “塞娅,你一定会输给我!”小燕子大笑着说。 “且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永琪也豪气万丈,言行举止间颇有储君气度。 身后的尔康尔泰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 格外惹人注意的是一直默默无闻的灵安,一贯随性的他今天难得认了真。 灵安边打马向前边想念自家哥哥,以前这种场合他去玩玩就行,反正有哥哥在他家肯定成绩不会差,但是今天哥哥不在,富察家的荣耀就要他来守护了。 遥远的新疆晴空万里,本来在巡视边防的长安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想到人说这是有人在想念,嘴角悄悄勾起,晴儿也在思念他吗? 第17章 永琪是废物? 本来大家都只是射些兔子小鹿,直到永琪看见一只棕熊的身影,立刻意识到那是本次围猎的最大彩头。 他毫不犹疑打马追着那影子而去,随着林子越来越深,渐渐只剩下马蹄杂沓和穿林打叶的声音,却不见棕熊的踪迹。 他努力找了许久,却还是徒劳无功,只好返程。 走到半路,马儿却停下步子,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不小的动静。 永琪会心一笑,拉起弓,瞄准,待那身影站起来的时候,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可是他很快就面色一白,那身影居然不是棕色,而是亮眼的鲜红,加上那配套的蒙古服饰,除了塞娅还能是谁。 塞娅今天很不开心,她本来要和长乐公主一决高下,可那个讨厌的驸马寸步不离的守着,根本不让比,赢不起还是输不起啊,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只好自己找猎物,可是人倒霉喝凉水她都塞牙。 她的宝马居然被一个藤蔓拦住,将她摔下马来,要不是她武艺高强,今天不死也得残。 结果她好不容易摸索着站起来,就看到一支箭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划破空气朝向她而来。 塞娅脑海里只闪着两个字:完了。 她认命地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好像过了几百年那么久,她缓缓睁开眼,以为会看到长生天,结果看到的却是永琪那焦急的眼。 所以他救了她啊,果然是她看中的人。 紧绷的心弦一松,死里逃生的后怕才铺天盖地而来,一贯要强的塞娅小公主直接抱住永琪失声痛哭。 她刚刚真的差点要死了,死了她就再也不能喝酒骑马,不能见到父王哥哥,也见不到他了。 因着差点射到人的愧疚,永琪也并未推开塞娅。 只是心里在想着,刚刚那支横空出世的箭是谁的,他真的得好好谢谢他。 而不远的地方,尔康和灵安并肩而立,灵安的弓才刚收起来。 看着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尔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论如何,人命最重要。” 因着这个插曲,永琪并未打到很多猎物,反倒因为塞娅的马不能骑,他只好把马让给塞娅,自己步行着往回走。 而赛娅自然不可能留着永琪一个人,把汗血宝马骑得比走路还要慢。 两人一起回来,身后是恢弘的落日和苍翠的丛林,男子优雅矜贵,马上的女子笑意盈盈,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真是天作之合,如果那个人不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西林坐在观台上,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个人。 塞娅从马上帅气地翻身而下,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的跑,而是跟在永琪后面,含情脉脉地等着他先走。 永琪被她这眼神看得发毛,更不用说四面八方来的视线,本来清清白白的被这些人看得好像他们马上要被送入洞房。 而一道视线格外灼人,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小燕子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并不在意,反正他已经想到了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可当看到她旁边坐着的西林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昨天西林的眼里还有一点点波动,如今的她就回到了成亲前的样子,看着客气,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皇上也被这个操作搞蒙了,永琪真的要娶塞娅吗,他真的想要塞娅身后的蒙古三十六部啊。 作为皇帝,他其实应该欣慰的,没有什么比联姻更稳妥,理智上他也知道这件事可行。 可是,他也是看着西林长大的,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永琪就娶侧福晋进门,着实太伤人了些。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永琪,塞娅,看来你们俩今天拿不到朕的奖赏了啊。朕还不想让小燕子参加,结果她拔得头筹,你们几个可要好好反思啊。”皇上笑呵呵地说道。 塞娅怎么可能让人这么说她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她走上前,利落地跪下,“皇帝舅舅,荣亲王虽然没有射到很多猎物,但他救了我的命,我的命不比那些猎物珍贵吗?我觉得今天的头筹怎么着也是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也正色了许多,忙问怎么回事。 这是承欢冒死生下的的女儿,他决不允许她出事。 塞娅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当说到荣亲王英雄救美的时候,不忘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看着永琪。 永琪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四面八方的夸奖,嘴里却像被灌了好几碗黄连。 但他再怎么不是君子,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一个女孩子的面子,尤其是这个女孩子的初衷还是为自己出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西林开始慢慢接受他了,还有了他们的宝宝。 他会是最好的丈夫,父亲,怎么就忽然这样了? 他应该留在京中的,失策了。 围猎回去后,永琪还没进营帐,就被可乐和七喜拦住了。 “王爷,王妃昨晚没睡好,小世子闹腾的厉害,这会好不容易睡下,王妃说了,除了皇上来,其他人都不许进来吵醒她。” 永琪心知肚明这只是托词,可是气短的是他,只能等这件事解决了才来和她负荆请罪了。 本来想着去找尔康凑活一晚,皇上身边的人却来传旨意,召他见驾。 御帐里,所有人都被遣了出去,皇上摆了一副棋局,示意永琪坐。 “娶塞娅你想好了?和西林商量过吗?让怀着你孩子的女人伤心,朕可没有这样教过你。”皇上一边落下棋子,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皇阿玛,我没有要娶塞娅。我怎么可能娶别人啊,能娶到西林,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对着皇上,永琪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心事。 又趁机皇上说了今天的误会,他不是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只是他差点射杀蒙古的公主,说出来没人会以为这是意外,只会多很多不必要的揣测。 皇上淡定落下一子,才说道,“朕只知道你不打算娶她就行了,其他的你还是去和西林解释吧。这点事解决不好,太子的事你就不用想了,朕不可能把天下交给一个废物的。” 第18章 她的喜欢值得被尊重 巴勒奔站在荣亲王的帐子外,却没见人出来相迎,心里的疑虑更甚。 一大早荣亲王派人来请他赴宴,他就很疑惑了,他和这位荣亲王可是并无私交的,莫非是为了赛娅的事? 他还没想明白,却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格萨尔。 格萨尔是科尔沁现在的部落首领,但是他这两年却开始吞并周围的小部落,领地越来越大,逐渐和巴勒奔有了分庭抗礼的实力,因此清廷的支持就显得格外重要。 格萨尔也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于巴勒奔没几分恭敬。 可是荣亲王同时请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巴勒奔细想,永琪已经出来了。 他本想迎上去,但是荣亲王却先是迎了格萨尔,拉着格萨尔往帐子里走,对他只是客气的点点头。 这才只是开始,之后席间荣亲王对两人的态度可谓泾渭分明,格萨尔也明显感受到了这点,看着巴勒奔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巴勒奔的不安越来越甚,他可是知道这位荣亲王是乾隆最看重的太子人选,他的态度就是乾隆的态度,要不然他也不会默许塞娅的行为。 可是很明显,他押错了筹码,荣亲王在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不满。 这次巴勒奔猜对了,永琪的温情和犹豫是用来对西林的,而不是对其他人的,有人要威胁他,他有的是手段。 想要给他塞人,那他不介意给巴勒奔添点堵。 “格萨尔,科尔沁和大清可是多年的姻亲啊,出了好几位国母,本王和你说不定还是远亲呢,来,本王敬你一杯!”永琪端着一杯酒,对着格萨尔举杯。 格萨尔更加得意,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还给了巴勒奔一个挑衅的眼神。 永琪也给足了格萨尔面子,甚至对格萨尔酒醉后的称兄道弟没有反驳,巴勒奔回去想了一夜,终于沉不住气了。 第二天一早,永琪刚醒来就听说巴勒奔求见。 巴勒奔已经喝了好几盏茶,眼看着两柱香都要燃完了,永琪才姗姗来迟。 “王爷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本王不胜酒力,起晚了,勿怪勿怪!”永琪嘴里说着抱歉,但举止之间却并不见得有几分歉意。 巴勒奔哪敢说什么怪罪的话,是他有求于人! 待他说清楚来意,永琪却并未言语,而是端起一旁的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许久,终于等到了永琪想要的答案。 “塞娅被我惯坏了,不懂事,婚姻大事没和我商量就闹到了皇上面前,我还要多留她两年再说亲事!冒犯了荣亲王,还请荣亲王恕罪!我也会去皇上面前和皇上请罪!” 永琪终于放下了茶杯,宽容一笑,“王爷爱女心切,本王自然谅解,何来怪罪之说。塞娅公主是王爷的掌上明珠,是本王高攀不起!本王也相信王爷爱民如子,对蒙古的臣民和对女儿的心是一样的,有您这样的王爷,是蒙古之幸。” 此话一出,巴勒奔终于松了口气,可他也知道,塞娅的心愿也彻底没了可能。 巴勒奔出了永琪的营帐,就让身边的人去给他请帮手。 晚上,塞娅玩了一天兴冲冲地回来,就在自己的帐子里看到了等了许久的父王和祖母。 她欢快地跑过去抱住祖母的胳膊,“您怎么来了?您来了怎么不让人来喊我,等久了吧。父王,您也不告诉我。” 巴勒奔沉吟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塞娅,你不能嫁给荣亲王。父王已经去和皇上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父王以后会给你找个文武双全的夫婿的,我们草原上多的是好儿郎。” 塞娅的欢喜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王,难以想象这是从对自己有求必应的父王嘴里出来的话,“父王,您骗我的对不对?” 她多希望这次也和之前一样,父王只是逗着她玩。可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 塞娅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为什么啊父王,为什么?” 巴勒奔在塞娅的质问里哑口无言,再怎么狡辩也不能改变事实,他就是为了蒙古,为了自己的权利,和荣亲王做了这个交易。 他默默地出去,将空间留给母亲和女儿。 塞娅哭的声嘶力竭,哭累了,趴在祖母的腿上,一言不发。 已经年过半百的敏敏看着塞娅,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年她也是这样哭着要嫁给十三爷的。 她轻轻拍了拍塞娅的背,“塞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同一时间,永琪的营帐里,也是一片寂静。 婚事作罢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西林的耳中,她立刻知道这是永琪努力之后的结果。 西林有点心情复杂,她难以相信,永琪真的这样做了。 她第一次真切的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他不是会爱上知画的永琪,也不是会迫于母命和欣荣成亲生孩子的永琪,他是一个全新的人,他很好很好,值得她用心相待。 可她知道怎么守好自己的心,却不知道该怎样去用心啊。 永琪以为今天他还是进不了门,却在门口没看到可乐和七喜,而里面的烛光,很明显西林是在的。 西林撑着头,还在想着怎么办,就看到面前停了一双皂底锦靴。 许久无话,永琪以为她还是不肯理他,到底不忍孕中的她生气,准备离开,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你...吃橘子吗?” 声音很小,但永琪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有点难以置信,一时间没了言语。 但这沉默在本就孕中多思的西林这里,足以打消她所有的勇气。 刚想收回手,手就被人握住了,然后整个人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低低地声音从头顶传来,“吃!” 西林窝在永琪怀里,剥了橘子皮,又扒干净上面的经络,才送到永琪嘴边,永琪顺势咬住,却被酸的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不好吃吗?”西林说着放了一枚在自己嘴里,“挺甜的啊。” 永琪默默收回自己想说酸的话,转而和她讲塞娅的事,从那天的误会到和巴勒奔的交易。 “永琪,我觉得你应该去和塞娅说清楚。” 永琪难以置信的看向西林,“你希望我去见她?” 西林点点头,“塞娅是个好姑娘,她的喜欢值得被尊重,你可以逼迫巴勒奔,他确实用心不纯,但塞娅不是,去见见她吧。” 第19章 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一转眼又是一年到头。 但对长安来说,却只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点,能早点年底回京述职,还有,见晴儿。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远远看到了城墙的踪迹,长安总算松了口气,大手一挥让给疲惫的众人在前面的茶水铺子修整一下,精精神神回家。 茶还没喝进嘴里,就见手下人压着个人来了。 “将军,这人鬼鬼祟祟的,想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怕不是哪里的奸细。” 被压着的人被说是鬼鬼祟祟,不满地哼一声,“你说谁鬼鬼祟祟呢?我就是路过,路过你懂吗?” 长安对这种事本来没什么耐性,一贯的做法就是打发走就是了。 可是这个人说的汉话,无论再怎么伪装,语调也不像是汉人。 “抬起头来。”长安沉声说道。 塞娅自信于自己的伪装,毫不畏惧地看向这个人,她不就是想混在这个队伍里混进京城嘛,居然被抓了,她一路都是这么从蒙古来到北京的,其他人根本不会发现队伍里多了个人。 长安一眼看穿这人是个女儿身的事实,想起以前灵安来信说的蒙古的那个公主,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 “塞娅公主独自进京,不知有何贵干?没有和朝廷禀报入京,可是不小的罪名。”长安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塞娅就这么被揭穿了身份,猝不及防间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耸耸肩,试图挣脱抓她的人的钳制。 都知道她是公主了,还按着她合适吗? 手下人看了将军一眼,见长安点点头,才放开了塞娅。 塞娅随意地坐在长安对面的位置,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 “你们大清还是有厉害的官员的嘛,好眼力。” “不敢当。公主谬赞!公主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以派人送你回蒙古!”长安耐着性子说道。 马上要见到晴儿了他心情好,看着路边的猫儿狗儿都觉得赏心悦目,这位塞娅公主运气好,搁在平日,他才没心情搭理这些事。 塞娅一听要送自己回蒙古可急了,她才不要回家,她就是离家出走出来的,被送回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知道富察家的二少爷吗?我和他是朋友,我是来找他的,他邀请我来北京玩。”塞娅试着用富察灵安做挡箭牌,赌一把吧,毕竟能跟着皇帝来蒙古,应该身份不低吧。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这个官员虽然脸色不佳,但还是给了她一身随行的衣服,让她跟着一起进京。 这名头这么好用吗?那她是不是可以靠着这个名头在北京横着走啊?塞娅骑在马上,虽然低着头但脑筋可是十分活络。 灵安今天一直待在家,算算日子哥哥应该就是今天回来,他本来要去城门口迎接,可是阿玛说不可过分招摇,他只能一早买了哥哥爱吃的吃食,眼巴巴等着哥哥回来。 忽然间却连打了两个喷嚏,灵安忙让自己的小厮去把火再生的旺一点,又让人去把今年给哥哥新做的大氅找出来备好,不能冷着哥哥,嘿嘿。 长安本来在心里骂着不争气的弟弟,谁都敢招惹,却在抬头的时候看见前面酒楼楼上的窗口,趴着两只熟悉的脑袋。 怎么不见晴儿?她是不是也在? 一时间归心似箭,长安恨不得立刻上楼一探究竟,可是他不能,得要入宫见驾,宫里的人刚刚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随行的人都自有去处,可看着塞娅,长安还是犯了难,又不能带她进宫。 “你先回去家里报信,说我晚点就回家。” “是!”塞娅低着头恭敬说道。 可是等长安一走,塞娅就立刻进了个布庄。 再出来时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城公子哥,冬日里摇着把扇子耍帅,然后兴冲冲开始逛京城。 回家?谁知道他家在哪儿?她又不是真的是他的小厮。 乾隆看着愈发沉稳的长安十分欣慰。 短短不到一年,新疆已经有欣欣向荣之势,长安不但是个好将军,也是理政的一把好手啊。 “长安,你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朕把新疆交给你很放心!朕要好好奖赏你,你想要什么。” “谢皇上隆恩。为君分忧是臣的本分,不敢求赏。”长安说道。 皇上看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将军的长安,心里想着还能赏赐什么? 很快,他就有了好主意,长安缺个媳妇啊,也一把年纪了。 这群孩子里长安是最大的,总不能因为国家大事就让耽误长安啊,傅恒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也不能便宜外人,乾隆开始盘算合适的人选,抬抬手就让长安先回家见父母。 长安看着皇上的表情,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可是他也没心思现在去揣摩君心,他有很重要的人要去见。 只是他没想到再见到的是要和他分开的晴儿,甚至还隔着一道门。 从小恪守君子之道的长安第一次做出了翻窗的出格之举,却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晴儿。 面对千军万马他从未畏惧,可如今却在晴儿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 他蹲在晴儿面前,认真地说,“晴儿,你再哭下去我只能自裁谢罪了。” 晴儿抬起头时,他再难自抑地将人纳入怀里,怀里魂牵梦萦的香气让他终于觉得踏实。 临走前和晴儿的相互确定心意美好的像一场梦,他总怕回来了被戳穿那个梦。 放开人之后,晴儿软软地撒娇,打趣自己也会翻窗了,问自己来做什么,长安看着这样的晴儿,心里像煮开了一锅糖水,甜得冒泡泡。 长安一边听晴儿说话,一边握着晴儿的手不肯撒开,晴儿说话声音好好听,好想亲她,可长安又怕这样太孟浪,不庄重,冲撞了晴儿。 想着想着长安没发现晴儿说话已经停了,而晴儿也正看着低垂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个人全身都硬邦邦的,可是嘴唇看着好像很软的样子。 大概是和小燕子和西林待久了被传染到,晴儿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心里一惊忙让自己打住,这也太不矜持了些。 可是有些念头啊,一旦钻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甚至心里会有无数种声音让你自洽它的合理。 长安已经是她的人了,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 第20章 你可愿意娶晴儿为妻? 长安本来在听晴儿说话,却久久不见下文,抬起头就看到晴儿沉思的模样。 “在想什么?还在生气吗?”长安小心问道,担心晴儿心里还是有不快。 晴儿迎上长安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长安,我如果做出点不那么合规矩的事情,你会不会被吓到?” 长安无奈一笑,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会被她的不规矩吓到呢?而且,有长乐公主珠玉在前,后宫礼仪典范的晴儿能做出什么事? 不经意间,他唇上一软,什么东西贴在他的唇瓣上蹭了一下,只一下,那触感就消失了,而周遭的馨香久久不散。 长安僵在原地,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晴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绯红早已爬了满脸,结果这人竟没什么反应,一时间羞愤交织,就要夺门而出。 手刚碰到门,却被反应过来的长安从后面拉住,然后晴儿整个人都落入一个风尘仆仆的怀抱,直接被腾空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上。 晴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脸被人捧住了,不等她看清,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带着珍而重之的爱意,不再给她撤回的余地。 长安察觉到怀里的人的回应,搂着晴儿腰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两人靠的愈发紧,一时间两人的味道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小燕子和西林喝了好几杯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长安和晴儿。 这么多年,小燕子和西林第一次见到躲在人背后羞涩的晴儿,看着这两人握在一起的大手心里了然。 除夕。 这一年对大清是重要的一年,这一年里经历了太多太多,好在都有个好结果。 所以这一年的除夕宫宴办的格外隆重,紫禁城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 小燕子和尔泰红红火火的情侣装羡煞旁人,尔康和紫薇带着东儿第一次进宫,西林的肚子已微微隆起,却还能趁着旁人不注意灵活地偷亲永琪,留下窘迫的永琪端着酒掩饰尴尬。 而晴儿站在老佛爷旁边,看着这几对的恩爱,终于不用只是羡慕。 她本来只想偷偷看一眼,却与长安的眼神撞到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再容不下其他人。 酒过三巡,皇上终于想起正事。 “长安!傅恒!” “臣在!”父子两人齐刷刷跪在殿前,喝了酒也依然不失态。 “不用这么严肃哈哈。长安啊,你也不小了,朕再耽误你傅恒可要怪罪朕了,再说你不成亲灵安也成不了亲,朕可是罪过大了。” 傅恒忙道,“臣不敢。” 而长安和晴儿一怔,晴儿手里的帕子早已被握成一团,却还要维持表面的风度。 小燕子她们几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婚打的猝不及防,长安和晴儿确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是皇上不知道啊,这要是乱点了鸳鸯谱,又是一阵风雨。 长安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不经意地看了旁边的晴儿一眼,又看向皇上,等待着皇上的圣旨。 而晴儿从他那一眼里看到了某种坚定,也放下心来,大不了就抗旨嘛,生死她都陪着他。 “朕想来想去,这世间女子也没几个能配得上长安!年少有为,又一表人才。老佛爷,您说呢?”乾隆笑呵呵地说道。 老佛爷笑着点点头,“是了,也就哀家的晴儿勉勉强强。长安,哀家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娶晴儿为妻?” 长安被这峰回路转搞得猝不及防,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皇上看着懵了的长安,心里暗笑,这才有个年轻人的样子嘛,一时间起了坏心眼,“长安,你若不愿意娶晴儿,朕听说御史观保的女儿欣荣也待字闺中,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大美人,朕也可以为你赐个婚。” 这下长安终于被吓得回过神来,“臣愿意娶晴格格,能娶晴格格为妻是臣三生有幸。” 老佛爷也笑意盈盈看向晴儿,“晴儿,长安愿意娶,你可愿意嫁?你若不愿意,哀家和皇上一定尊重你的意愿。” 晴儿看着慈爱的老佛爷,心知老佛爷这是在当着朝臣的面表达对自己地爱重,恭敬地跪下去,盈盈一拜,“谢老佛爷恩典,晴儿愿意。” 两人都愿意,皇上当场就给两人赐了婚。 晴儿本就是愉亲王的独女,是有郡主爵名的,又养在老佛爷旁边多年,封为和硕长宁公主出嫁。 众人惊奇地发现,少年老成的小傅将军今晚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宫宴散了之后,傅恒父子三人又在家喝了不少,最后傅恒被夫人带了回去,灵安将难得醉倒的哥哥放到床上,又帮哥哥脱了鞋盖好被子,哥哥是真的高兴啊,他也高兴。 喝了这么多酒,灵安却毫无睡意,索性决定去京城的最高处看个夜景。 本以为阖家团圆的日子,这里不会有人的。可他习惯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畅饮了。 他刚想离开,就被那个人叫住了。 “富察灵安,来,一起喝酒啊。你们京城的酒虽然不错,和我们蒙古的还是有不小差距啊。” 灵安这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塞娅。 他不禁有些头痛,他已经因为塞娅被哥哥收拾了一顿了,他反复解释才让哥哥相信他和塞娅没关系,这怎么又碰上了。 “公主过年都不回家吗?家里人会担心的。” 塞娅已经喝了不少酒,笑的傻兮兮的,“你是不是傻,我们蒙古不过春节,而且我才不要回家,我离家出走了呀。” 灵安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傻。 “喂,你们中原人不是最重视春节了吗?我常去的几家店都关门了,你为什么来这里啊,难道你也离家出走了吗?你不高兴?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塞娅一喝酒就成了个小话痨,也不管灵安回不回应,说个不停。 “你也想开点,让你不高兴你就离家出走给他们看看,但是啊,离家出走可以,盘缠一定要带够,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你看看我,嘿嘿。” 灵安被说的一头黑线,不自觉地反驳道,“我才没有离家出走,我和家里人关系也很好,我很高兴,我哥哥要娶到他的心上人了。” 塞娅却被“心上人”几个字刺激的心情低落,“心上人啊,我不能嫁给我的心上人了。” 灵安这才想起这位和荣亲王的瓜葛,再怎么说,她也是无辜的。 一时间有些内疚,想了许久才斟酌着道,“你也会是别人的心上人的。爱自有天意,两情相悦才能幸福,勉强不得。你也想开点。”说完就自顾自地喝酒了。 酒喝完了,才发现塞娅很久没说话了,一回头发现人家早已经靠着柱子熟睡了。 第21章 我怎么会让你羡慕别人呢 灵安对着睡过去的塞娅可是犯了难,把人丢在这视而不见的事他干不出来,但是这大过年的也没酒楼开张啊,想来想去只好把人带回了家。 为了不惊动家里人引起风波,灵安第一次回自己家偷偷摸摸,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喘了口气。 带着个大活人走这么远,可不是件轻松地事情。 灵安将塞娅放到床上,随意将被子扔在她身上,塞娅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一下给灵安看乐了,这姑娘心可真够大的,在哪都睡得着。 灵安关上门,默默退了出去。一边在心里狠狠夸赞自己没有“见死不救”的行为,开年就做了好人好事,真不错。 长安还在睡着,但多年的警觉让他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看到是自家弟弟后习惯地往里面挪了挪,留了一大半的床给灵安。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出门时总感觉下人们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确切地说,是看灵安的眼神怪怪的。 待到了餐厅,看到正坐在那里喝茶的人,灵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塞娅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石榴红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得热烈,看起来倒像是谁家的闺秀。 可一看到他们来,立刻咧着大白牙冲他笑笑,非常自来熟地喊他们吃饭。 她还是她,闺秀什么的都是错觉。 灵安看向自家阿玛额娘,自家额娘居然笑容灿烂,“先吃饭。” 而旁边的阿玛沉默着,似乎在做什么打算。 长安也被这场面搞震惊了,为什么塞娅会在他家吃早饭?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富察家虽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但对塞娅来说没这规矩,塞娅对着这丰盛的早餐连连称赞,又夸赞福晋治家有方,哄得福晋眉开眼笑。 长安本来在安安静静吃饭,不知怎地被盯上了,“大人原来是富察府的大公子啊,我最近在京城玩,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好厉害!” “公主谬赞了。”说完继续安安静静吃饭。 没意思,真是个木头。 塞娅刚想和灵安说话,灵安就先拦住了她的话头,“公主先吃饭吧,一会都凉了。” 塞娅想想也是这个理,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福晋让人带着塞娅先去休息,塞娅昨晚宿醉还是有点乏,也就同意了。 塞娅走了之后,一家三口都将目光投向灵安。 事情还要从大早上说起。 灵安的小厮等了很久,自家二爷还是没起,就想着进去看看,结果就看到自家二爷的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个女子,自家二爷不知所踪。 他立马去禀报了夫人,这下夫人总不用担心自家二爷喜欢男子了吧。 福晋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眉开眼笑,这两个儿子可真是让她伤透了脑筋,一个个好像对女子没兴趣。 福伦家都抱孙子了,自家这俩好像就没那种世俗的欲望。 这下好了,长安要和晴格格成亲,灵安也开窍了,今年真是个好年,回头得去寺庙里拜拜,还愿。 她去到灵安的院子,那姑娘还没醒,她忙派人去购置了新的衣裙首饰送来。 塞娅这一觉睡的很好,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这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啊? 这时,一个人掀开帘子进来。塞娅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慈眉善目,衣着华贵的夫人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姑娘,我家小子不懂事,礼数不周,委屈了你的地方,你和我说我收拾他。” 塞娅很是迷茫,“你家小子是谁?” “富察灵安啊,这里是富察府。姑娘,他带你回来你不知情吗?”夫人神色严肃起来。 塞娅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富察灵安让她没露宿街头,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没有,夫人,我认得灵安,我知道的。” 塞娅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除了侍女以外的人给她上妆挽发,看着镜子里温柔慈爱的人,塞娅的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如果她的母妃还在,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而福晋看着容色倾城的姑娘,也是十分喜欢。她一直很想要个漂亮的女儿,结果生了两个都是小子,一点都不可爱,跟傅恒一模一样。 福晋邀请塞娅一起吃饭,塞娅很愉快就答应了。 灵安只好把昨晚遇见塞娅的事情如实招来,还有她离家出走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福晋一听她是承欢的女儿,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哪里来的。她和承欢也是相识的,承欢去了,她也难过了好一阵子。 傅恒只是叮嘱灵安不可怠慢塞娅,但也不能逾矩。 灵安好好应了,跟着哥哥出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长安沉声道,“灵安,你如果真的喜欢塞娅,哥哥和阿玛一定让你得偿所愿。蒙古的公主,我们家也配得起。” 灵安忙说他没有没有,可是因为长安的这话,他之后看到塞娅总觉得不自在。 福晋邀请塞娅留在了富察府,塞娅对于这个像母亲一样的福晋很是喜欢,欣然应允。 另一边,因为新疆需要长安,皇上将长安和晴儿的婚事就定在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时间紧迫,宫里和富察府都在如火如荼的准备二人的婚礼。 而晴儿自己反倒没有事做了,她的嫁衣额娘生前就绣好了,其他的事情也不要她的帮忙。她只能多去陪陪西林。 初八这天,晴儿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前一夜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美丽极了。 她还没出门,小燕子就来了,让她一起出宫去玩。雪天她本来不想出去的,可是小燕子神秘兮兮在她耳边说,有人在等她。 晴儿立马会意,她也好几天没有见他了,也不再犹豫跟着小燕子出门了。 宫门口不远的地方停着两辆马车,小燕子拉着她走到一个前面,里面的人闻声打开车门,果然是裹着黑色大氅的长安。 “多谢公主!” “别客气别客气,告辞!”小燕子说完不等晴儿反应过来就迅速转身上了旁边的马车,马车随后迅速离去。 小厮很有眼力见的帮晴儿放好凳子,晴儿扶着长安的手上去,一同进到马车里。 长安握住晴儿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氅里帮她暖手,一边和她说话,“挺冷吧,这么冷还让你出门,抱歉,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冷。” 晴儿笑眯眯打断他,“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我不冷,长安,你不用和我说抱歉,永远都不用。” 长安深深地看了晴儿一眼,点点头,“好!” 马车缓缓往城外驶去,晴儿好奇问去哪儿,长安却只说是保密,只好不问了。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农庄前面,长安先下去,然后才抱着晴儿下来。 晴儿任由长安牵着往里面走去,直到看见满园的红梅,才惊叹出声。 傲雪寒梅,佳人为伴。 晴儿转身看向长安,却见长安掀开大氅和锦袍单膝跪了下去。 “长安,你...” “晴儿,我自幼倾慕你,本来只想看着你,你幸福我就开心。可不想老天垂怜,我竟如此幸运,能得到你的回应,又有皇恩浩荡,能有幸不日娶你为妻。但那些都不是我的努力,今日天地为媒,山河为聘,我请求你嫁给我,愿意做我的妻子,我富察长安用生命承诺,生生世世,绝不辜负你。”长安的话一字一句,铿锵于这天地间。 晴儿早已被震撼,她虽然羡慕小燕子和尔泰,但她没有希望过长安的求婚,因为长安和他们不一样,她了解他,也接受这些。 可是当这些发生的时候,喜悦还是充斥了胸腔,他的用心是为她。 “我愿意,长安,我愿意。”晴儿点点头,忙去拉还跪在冰天雪地里的长安。 长安站起来,将晴儿拥入怀里,晴儿轻声道,“长安,你不用做这些的。是你就好,其他的我不在意的。” “晴儿,我听灵安说了尔泰和公主求婚的事情,我怎么会让你羡慕别人呢,别人有的,你都会有,我发誓。” 晴儿听他这样说终于笑着点点头,将长安抱得再紧一些。 第22章 我跟你走 长安和晴儿的婚事正紧锣密鼓的筹备,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新年和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的喜悦中,而千里之外的云南边境,紧邻的缅甸因向当地土司征收征收贡赋未果,遂出兵入侵中国。 之前长期采取绥靖政策的云贵总督刘藻眼看瞒不住了,才将战况汇报给京城,京师震动,天子暴怒,一道圣旨赐死了毫无气节的刘藻。 让朝臣不解的是,小小的缅甸入侵,皇帝并没有只是让云南当地官兵迎敌,而是拿出了难得的豪华阵容,召了傅恒阿桂等一众名将准备出征。 而这样紧张的局势,乾隆却让所有人瞒住了长安和晴儿。他希望这两人有一个圆满的婚礼。 所以长安只看到阿玛早出晚归,书房的灯一夜一夜不熄,额娘的笑容里总带着几分担心,他心里疑惑,只是问谁都说只是在担心晴格格嫁过来不适应。 但不管如何,这一天还是来了。 晴儿本来对成亲这件事只觉得是完成任务,只要夫妻和睦,互敬互爱也就罢了,能逃出宫墙深深,得到自由就很好。可是身边的姐妹一个个得到幸福,她也开始期许一个幸福的婚姻。 幸好幸好,老天待她不薄,她也得了个两情相悦的婚姻。人生漫漫,她对和长安一起的余生充满期待。 当老佛爷将从晴儿记事开始就见老佛爷戴着的翡翠佛珠挂到晴儿脖子上,祝她夫妻和睦,子孙满堂,晴儿到底靠在老佛爷怀里泣不成声。 在晴儿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其实没羡慕过什么,只是每次到了晚上,大家各回各家,只有她没有父母在家等着,慈宁宫和老佛爷对她而言,就是家和家长的存在,现在她要离开了。 小燕子和西林进来就看到晴儿在哭,忙上前替她擦干眼泪,小燕子说道,“大喜之日怎么能哭呢,晴儿,你们今天一定要圆圆满满啊,不能辜负了大家的苦心。” 苦心?晴儿听着这不寻常的字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忙问怎么回事。 小燕子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忙伸手捂住嘴巴,什么也不肯说了,只是将求助的眼神递给西林。 西林上前笑着道,“没事没事,大家只是觉得你和长安很不容易,而婚礼自然希望你们什么都是最好的。” 话虽然这样说,晴儿总是觉得不对劲,可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只能任由老佛爷为自己披上盖头,跟着大家往前走。 身后是众人的祝福声,晴儿听到了很多熟悉的声音,宫里的娘娘公主阿哥,宫女嬷嬷,前面是富察家迎亲的声响,晴儿暂时不再去想其他,只是认认真真走向她的幸福。 这一路走来是如此不易,可成亲的程序走起来居然很快,没几个钟头,晴儿就已经坐在了新房里,长安已经出去陪宾客了,她让其他人都先出去,起身认真打量这个新房,虽然明显刚装点了很多新东西,她还是能闻到房间里属于长安的气息,以后这里也是她的房间了。 她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就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认认真真备注着想法,晴儿莞尔一笑,是他的风格。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晴儿说了进之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石榴红衣裙的妙龄少女进来,晴儿还在想这是谁家的亲戚,就见那姑娘露出脸来,竟然是塞娅。 “塞娅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塞娅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她的贺礼,“此事说来话长,我来就是给你送个礼物,这是我们蒙古的哈达,是最好的礼物,希望你和富察长安幸福,开心,一直最喜欢彼此。” 晴儿听到这祝福,抿唇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塞娅公主,我也祝你幸福,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个最好的男儿来爱你的。” 最好的男儿,塞娅又想起刚刚在席上远远看见的那个矜贵的人,扯出个笑脸,“借你吉言啊。” 塞娅又想起回去也没事,今天富察府也没人能想起自己,这晴格格怪好看的,还不如和漂亮姐姐玩,索性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啊。” 晴儿只好点点头,没多久,就见塞娅回来了,还带着壶酒,和一只纸包着的烧鸡。 塞娅扯了只鸡腿递给晴儿,自己又扯了另一只,喝了一大口酒,“他们前面开大宴,我们俩开小宴,哪有自己的婚礼饿着肚子的。” 晴儿手里拿着被硬塞的鸡腿,身上还是复杂的礼服,一时间画面有点喜感。 这大概是最别致的新婚夜了吧,晴儿安慰自己,索性肚子也饿了,真就两人相对着吃鸡腿。 塞娅觉得两人也是鸡腿之谊了,想着过几天眼前人的丈夫就要离开,开口安慰道,“他们走了就走了,你也别太伤心,虽然独守空房很孤单,但是战事面前,也没办法。富察长安又不用去战场,没事的。参加完你们的婚礼,我也得回蒙古了,一有战争,总有宵小之辈想滋事,姑奶奶教教他们做人。” 战事,什么战事?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要瞒着长安和晴儿,唯独忘了塞娅。 塞娅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带着自己的酒溜了,走了一半,又回头拿走了自己的烧鸡。 而长安回来后,就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晴儿,她身上还是礼服也没有换掉。 他走上前,轻声问,“晴儿,出什么事了吗?” 晴儿起身握住长安的手,“长安,你去新疆,现在就去见阿玛额娘,然后今夜就走,我做不到边境的百姓在水深火热,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洞房花烛,皇上的安排里只是在考虑我们俩,不然大军已经出发了。长安,我们已经拜过了天地,已经是夫妻了,其他的来日方长。” 长安终于意识到这些日子的不对劲是为什么,拉着晴儿就去见父母。 傅恒正擦着自己的剑,福晋帮他整理甲胄,就听人说长安和晴儿来了,这两人不洞房花烛,来这里做什么? 进门就看到两人都没有换衣服,“阿玛,我都已经知道了。皇上的安排是什么?” 傅恒如释重负,“皇上本来定了三日后你启程去新疆,稳定新疆局面,你走后大军出征云南,我任主帅。” “阿玛,我和您进宫见驾,晴儿,你先回去休息。” 长安从宫里回来后,天已经快亮了,到房间就看到晴儿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手里拿着自己常看的书读着,手边放着两个包裹。 看到他回来,放下手里的书,“皇上同意了吗?” 长安点点头,晴儿欣喜一笑,“太好了,长安,你即刻就走,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家里。我等你回来。” “夫人,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过苦日子?”长安沉声道。 晴儿被他的夫人晃了神,回神才问怎么回事。 长安轻轻一笑,“皇上体谅我们大婚,新疆也不会打仗,答应你若愿意,就带你去新疆。晴儿,新疆没有京城舒服,那里也没有宫廷格格,你愿意吗?” “我跟你走。” 第23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且说长安晴儿夫妇离京之后,傅恒也准备出征。 临行前一晚,傅恒如往常一样叮嘱灵安要听福晋的话,一直沉默的灵安忽然开口,“阿玛,我想和你一起去。” 此话一出,立刻一室寂静。 福晋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她这一生为了傅恒和长安日日担惊受怕,那些功名背后却是满身的伤,她不求小儿子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他不要再刀口舔血,出生入死。 这世上只有亲人不在乎你飞得够不够高,是不是年少成名,只是希望你平安就好。 可是福晋什么都没有说,灵安不只是她的儿子,他还是他自己,一个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希望精忠报国。她不想阻止他,却也说不出口支持的话。 傅恒也难得的沉默了,他和长安挣来的荣耀足够灵安什么也不做都能有很好的生活,或者说,他也希望灵安什么都不要做,就只要简简单单的活着就好了。 所以他对灵安是极度纵容的,即使知道灵安偷偷跟着长安去过战场,他也在背后拜托了常寿,还有长安在,去了也没事。 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灵安在父母的沉默里似乎听到了答案,到底还是决定妥协了,哥哥不在,他是应该替哥哥尽孝的。 他刚开口说了句,“我就说说,那我就不...”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塞娅却截住了话头,“傅大人,福晋,你们好生奇怪,你们中原人不是说,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长远嘛,那你们怎么不让灵安去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他也是七尺男儿,难道就只能活在父兄的荣耀里吗?他没有能力去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吗?在我们蒙古,这样的男子可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呢。” “塞娅,不可以这样和父母亲说话。” “富察灵安,好男儿就是应该要为自己想要的努力争取。你不要什么都是哥哥,要替哥哥尽孝,要支持哥哥,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你真的比长安差很多吗?”塞娅可不吃这一套,步步紧逼让灵安的心思再无遁形之处。 傅恒和福晋到这里,哪里还不懂儿子的心思,终于决定放了手,这是他的人生,让他自己去试试吧。 “灵安,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午时出征,阿玛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你哥哥差,从来没有。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阿玛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傅恒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这时才发现小儿子也是个男子汉了。 灵安忽然有点眼热,忙低下头去。 福晋这时笑着开口打圆场,“来人啊,今晚加菜加菜,庆祝我们二少爷是个男子汉了呀!”说着就要去厨房亲自下厨。 灵安哭笑不得,一抬头就看到已经退到一边的塞娅,她笑意盈盈,收起了刚刚的张牙舞爪,一时间美的不像话,让他看呆了眼。 这一晚,傅恒和灵安一起喝了很多的酒,福晋和塞娅坐在旁边,也不阻止,塞娅亲亲热热地和福晋说着话,她快要走了,有点舍不得这像极了娘亲的福晋。 最后傅恒喝多了,福晋扶着他回了房间,留下塞娅和灵安。 灵安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塞娅,认认真真给她敬了一杯酒,“塞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有需要,我万死不辞。” 塞娅这酒喝的理直气壮,豪气冲天的一饮而尽,“君子一诺千金,我赚大发了。来,喝酒!” 两人喝着喝酒没留神就喝完了好几坛的好酒,塞娅喝着喝着就感觉眼前的人影开始闪烁,一时间变成了那个让她伤心的人,不自觉地喃喃开口道,“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灵安凑近想听她在说什么,就感觉到唇上传来软软地触感,而塞娅的小脸就在咫尺之间。似乎觉得亲一下还不够,塞娅直接抱住灵安的脖子,轻轻一动坐到灵安的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灵安的脑子要炸掉了,可他喝的也不少,只能尽力将自己剥离开,轻声道,“塞娅,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可听在塞娅的耳中,就是梦中这个人也在拒绝自己,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灵安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慌了神,“你别哭啊,你想怎么样你说好不好,别哭了。” 塞娅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可却还是美的倾国倾城,只是在梦里的小公主依然嚣张,“吻我。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灵安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看着这个霸道又可怜的小公主,他居然一点儿也不想拒绝。 他伸手擦了擦她的泪珠,“看清楚我是谁,塞娅,我是富察灵安。” 塞娅小公主嘟囔了一句啰嗦,揽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一时间,满屋的酒香。 而同样的时间,学士府也灯火通明。 一家人聚的很齐,尔康尔泰小燕子紫薇都在。 福伦端着酒看向尔康,“尔康,皇上对你寄予厚望,此次你随着傅恒将军他们出征,一定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尔康站起来,认真应承道,“阿玛,儿子知道,必定不负皇恩。” 小燕子和尔泰也端起酒,“哥,祝你们早日凯旋归来。” 紫薇和福晋随即跟着站起来,一家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祝福即将出发的尔康。 “小燕子,尔泰,皇上让你们两个去微服查案,什么时候出发?”福伦又问道。 “大军出发之后,他们朝南,我们两个朝北。”尔泰答道。 福家的家宴倒是散的早,让尔康和紫薇夫妻俩可以有时间说话。 尔泰和小燕子两人在散着步往回走,小燕子忽然看向尔泰,“尔泰,不能去战场你会遗憾吗?” 尔泰垂眸看向小燕子,“那你呢,你也巾帼不让须眉,这次皇上也不让你去,你会遗憾吗?” 小燕子想了想,摇摇头,“傅将军亲自领兵,又有这么多人一起去,肯定会大胜回朝的,我去了也是拖后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还不如帮皇阿玛做点有用的事。” 尔泰看着超有自知之明的小燕子,笑得一脸温柔,“我也不遗憾。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觉得满足。” 两人相视一笑,小燕子将小手塞进尔泰手里,两人牵着手往家里去。 另一边,紫薇和尔康坐在东儿的小床前,东儿已经睡了,尔康轻轻替他拉了拉被子,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退出了房间。 “紫薇,我走了之后就要辛苦你了,东儿还这么小,还有一家子需要你操持。”回到房间,尔康握着紫薇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紫薇回握住尔康的手,“不要担心我,我很好很好,尔康,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 尔康自信一笑,“我自幼习武,你放心好了,肯定会平平安安回来,还能给你挣个诰命。” 紫薇只能按下心里的不安,将头靠到尔康肩上,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这一晚,多少人家灯火通明,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24章 晴儿,我的夫人 到了出征当日,皇上和荣亲王永琪亲自出城相送大军,皇上明旨,不破缅甸绝不休战。 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皇上忽然开口道,“荣亲王,朕最近身体不适,想休息一段时间,你监国吧。”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都倒吸一口气,皇上这是打算立太子了啊。 永琪也没想到,皇上一口否决了他想跟着出征的想法,竟然是打算让他做这些,许久也只能恭敬道,“儿臣遵旨。” 西林坐在宫里百无聊赖的翻着话本子,晴儿走了,小燕子走了,这皇宫就丢下她一个煎熬。 翻着还是没意思,索性将话本子丢到旁边,伸手戳了戳已经有点圆滚的肚子,轻声说道,“小孩,为了你我可是牺牲不少呀。你最好是一个漂亮的宝宝,不然我有点不划算啊。”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小孩就踢了她两脚,西林也乐了,“所以你知道自己不漂亮,提前告诉我吗?” 永琪刚踏进房门就听到西林的念叨,不由得失笑,走上前摸了摸西林的肚子,“宝宝,你别和你额娘计较,无论你怎么样,阿玛额娘都最喜欢你了。”说完又剥了个橘子,又认真去干净了上面的橘络才递给西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宝宝的,而且你生得这样好看,生的宝宝肯定会很漂亮的。” 西林接过橘子,又看着永琪,他也是生得极好的,她忽然笑着道,“我希望宝宝是个男孩,你呢?” 永琪没想到这话会从西林嘴里出来说出来,她对女孩儿总是无限的怜惜,经常说女孩子是最美好的存在,他以为她也会想要女儿的。 “为什么是男孩?你希望儿子做皇帝吗?”殿内只有他们两个,永琪倒是问的直接。 “倒也没想这么多。只是希望宝宝长得像你,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西林轻声道,作为一个颜控,永琪的长相真的很在它的审美点上啊。 永琪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许久终于将西林和孩子拥入怀里,低笑道“我倒希望是个女儿。西林,皇阿玛让我代理朝政了,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去承受这些。如果是个女儿,我就不用继承皇位,等十二弟长大了,我们就带着女儿出宫去住,做个闲散王爷,这样也很好。”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她希望的生活。 西林却听得一愣,乾隆这就要立太子了吗?这一世有太多不一样,她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可是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知道永琪心里的志向的。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控制的,索性转了话题,“也不知道晴儿和长安怎么样了。” 被念叨的长安和晴儿,已经看到了新疆边城的城门。 长安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晴儿,不由一阵心疼,这一路奔波,饶是他都有些吃不消,可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晴儿硬是没有喊一句苦累,她的外柔内刚,骨子里的坚韧,时时刻刻吸引着他。 “看着还不错。多亏有兆惠将军在。晴儿,我先送你回府里,你好好休息一会。”长安替晴儿拉了拉披风,温声道。 晴儿也知道他忙,点点头没有异议。 回到这边的府邸,长安简单和管家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去。 管家看着传闻中的晴格格,她美好的像是九天的仙女,正朝着他轻轻点头。 温婉有礼,比大家想象的还要美好。他忙殷勤带路,“格格,我带您去将军的院子,您先休息。将军说这里只是落脚的地方,平时也没几个人伺候,也没有侍女,最近找了两个,人看着挺机灵的。” 晴儿笑着致谢。说是将军府,其实也挺小的。 很快就到了长安的院子,送到门口管家就停步了。 “格格,您自己进吧。将军平时不让我们进书房和卧房,您先休息,我让厨房准备晚膳。” “多谢!”晴儿客气的送走了管家,一点也没有格格的架子。跟着长安来这里,她从此就只是他的妻,融入他的生活。 长安的房间和他在京城富察府的布局差不多,晴儿也没力气细看,她真的已经很疲惫了,简单梳洗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看天色并不是很暗,正好这时,长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 看到晴儿醒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晴儿坐起来,“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这几日辛苦你了。晴儿,这里有点简陋,我一个人住没事,等回头我让管家找人打理打理。先吃点东西垫垫。” 晴儿拉着长安坐下,放松地倚在他怀里,“哪里就这么娇气了?这样挺好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边比京城要晚两个时辰天黑,大约三更了,我让其他人都休息了。回头还是收拾收拾吧,虽然不如京城,但我也决不能委屈了你。”长安对这件事十分坚决,环境艰苦没办法,但其他他力所能及的地方,自然要给晴儿最好的。这是他和晴儿的第一个家。 晴儿看他这样也不再坚持,笑着点点头。 长安这才端了一旁的清粥,晴儿正要接过来,长安却不松手,亲手喂她。晴儿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服务,笑眯了眼,心安理得的接受投喂。 喝完一碗清粥,长安站起来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儿?” “我去偏殿睡。你安心睡,这里很安全。”长安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晴儿抓住了袖子。 “我们成亲了,小傅将军。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的呀?或者,夫君?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呢。”晴儿踮起脚尖轻轻在长安耳边说道。 长安被这两个字刺激的眼神赤红,却还是尽力控制着,“晴儿,这什么也没有,太委屈了你。” “是你,我就不委屈。” 话音刚落就感觉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被放到柔软的床上,帐子也被随手一挥遮住了最后一缕光线。 随后长安欺身而上,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没一会儿,几道黑影飞出来,然后细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来。 当疼痛传来的时候,晴儿听到长安在她身边柔声唤了句,晴儿,我的夫人,那样的郑重和缠绵,好像用尽了这个人此生的温柔。 过往的这些年,他和她,一个在深宫小心谨慎,一个在战场舍生忘死。如今,他们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 上天眷顾了善良的二人,从此,对有对方的余生,每一天都是期待。 而幸福到来的时候,总要勇敢一点去坦荡拥抱。 第25章 慕沙 另一边,大军长驱直入云南腹地。 傅恒按照皇上之前的安排,迅速接管了云南的军政,云南的军队和傅恒带来的大军汇合,开始有组织的反击。 缅甸方很快发现本来不堪一击的清军开始反扑,不到两日就被连下两城,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赶出边境。 缅甸的营帐内,年纪轻轻的主帅怒气冲冲,下面的人压根不敢大声呼吸。 “给我查,清军那边是换将了还是来支援了?你们都是废物吗?滚出去。”说着将手中的茶杯砸出去,精美的瓷器瞬间粉碎。 下面的人听到指令忙退出去,很快营帐就变得空荡荡的。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主帅此时却安静下来,望着缅甸的方向神色踌躇。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进来,一定想不到这容色倾城的绝代佳人,正是此次侵略大清的主帅—缅甸八公主慕沙。 慕沙也知道这次的侵略是一步险棋,大清一旦反应过来就是万劫不复。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她拿不出足够的功绩,她拿什么去和她的哥哥们竞争王位? 明明那些人都是一群废物,她的才略能力远超他们,可仅仅因为世俗对女子的偏见,她想上位就堪比登天之难。 说起来她本来也不想对大清下手的,她喜欢这个国家的历史,尤其唐朝时代的武则天,一介女流却登上高位,成就不朽的功绩,给了她坚持和争取的勇气。 慕沙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甚,她怕的倒不是增援,而是乾隆会直接派他的那些名将过来。 兵法深奥,她虽然勤奋刻苦,也自觉学的不差,赢了不少战役,可和久经沙场的老将比起来,她却没有赢得自信。但是输在名将手下,她虽败犹荣吧。 想着想着,慕沙的眼光变得锐利起来,她一直相信中国的一句古话,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回缅甸,哥哥们上位也不会给她留活路,还不如争一把,赢了她就是缅甸的王,输了她就马革裹尸,怎么着都比苟且偷生的好。 这边慕沙在思考,清军那边也没有闲着。尔康和箫剑正带着查来的消息去给傅恒汇报。 “六叔,查清楚了。这次缅甸的主帅是缅甸的八公主慕沙,这八公主虽然一介女流,但是胆识野心绝不输男子。多年来她一直在和她的哥哥们争王位,现在缅甸的大王也比较中意她,但是女子上位总要能服众,所以她自请带兵出征。目标就是打下来云南这片,成为缅甸的粮仓。”尔康沉声说道。 尔康刚说完,灵安就怒了,“想要我们大清的国土,拿云南立威,也不问问小爷我答不答应。给她天灵盖拧了,让她嚣张。一个女孩子,好好回家相夫教子不就行了,这么事多。” 灵安还没说完,就被自家阿玛打断了,傅恒沉声说道,“灵安,不得无礼。觉得女子就只能留守后宅传宗接代,不能有想法有野心,轻贱女子,你也是女子生的。我和你额娘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战场上只有敌我之分,尊重对手才是君子所为,记住了吗?” 灵安本来也只是一时怒气上头,阿玛这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忙诚恳认错,“阿玛,儿子错了。” “嗯,多听多看,少说多做。这里不是京城,战场上瞬息万变,不是逞口舌之快的地方。”傅恒说完才看向尔康。“尔康,你怎么看?还有箫剑,你也是有勇有谋,我很看好你们啊。” 傅恒对后辈的提携之心让尔康和箫剑心里一暖,对视一眼才开口。 “六叔,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这个慕沙的目标是王位,那么后院起火她也只能班师回朝,所以给缅甸王宫搞定动静出来。如果缅甸的大王慕白没了她不回去,等她回去也没她的事了。”尔康自信说道。 傅恒点点头,又看向箫剑。 自从被晴儿拒绝,箫剑就多了几分深沉。晴儿和长安大婚的时候他也去了,看着心爱的姑娘嫁作人妇,他虽然能送上祝福,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所以这次出征,他特意求了旨意跟着来,好离开京城那个伤心地。 “古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这个慕沙公主实在太过自信,或者说她的本意就是把云南当移动的粮仓,她甚至都不调粮,而是纵容手下走到哪抢到哪。因此所到之处,民不聊生。所以我在想,如果将他们逼到没有粮草可抢的地方呢?他们又能坚持多久?”箫剑沉稳回答道。 傅恒点点头,“你们都说得有道理。尔康,你要杀得是慕白,你要闯进去杀人?缅甸的王宫可不好进。” 尔康即刻低下头去,这就是他烦恼的点。缅甸虽然不大,但进去王宫杀人也不是轻易的事。 傅恒看着尔康,笑道,“想想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的人自己下手。不是在争位嘛,那些王子不也挺急的?” 尔康也不是愚钝之人,立马眼睛一亮,“谢谢六叔。我明白了,我立马去办。”说完转身离去,开始筹谋自己的计划。 傅恒又看向箫剑,“箫剑,你的兵法学的很好。但云南多雨林,就算没有粮食,被逼进山里,也可以打猎为生,可以坚持许久。而且雨林里不好作战,蛇鼠毒物不少,太不安全。我们的兵可以战死,但不可以随意置身险境。” 箫剑崇敬地看向傅恒,“傅将军,受教了。” 傅恒拍了拍他的肩,“箫剑,我们两家是世交,灵安也一直当你是兄长,你不必这般客气。你的文才武略都是上乘,多历练必会成器,不必灰心。最好的都在后面,别着急。去准备准备吧,战斗才刚刚开始。” 最好的都在后面,箫剑听出了傅恒的言外之意,也感激于长辈的指点。 长安虽然算不上横刀夺爱,但他最近多少对傅家疏离了几分,甚至对灵安的热情也有点冷淡。如此看来,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一时间箫剑豁然开朗,“谢谢六叔,我知道了。” 第26章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慕沙看着桌上手下人送来的的调查结果,盯着许久才拆开了信件。当看到主帅是傅恒,又有阿桂等一众名将相随的时候,到底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还没等她反应完,又有人来报。 “公主,宫中来信,大王病危,请您即刻回宫。” 慕沙瞬间变了颜色,“父王一贯身体康健,怎么回事?” “几个王子最近经常进宫。”手下人也是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慕沙却听出了不寻常之处,她那几个草包哥哥若是有人有这样的心机和魄力,早都脱颖而出了。“去给我查,最近他们常和什么人接触。还有,让我的护卫守住大王的寝宫,谁也不许进去。等我回去!” 手下领命离去,慕沙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她不用落得马革裹尸,能带着这些兵马回家,但也失去了和这些名将在战场上决胜的资格。 时间紧急也容不得慕沙犹豫,当夜慕沙就带着一小股亲信回宫。 第二天一大早,傅恒就收到了缅甸方送来的信,正是慕沙送来的议和书,希望能暂时休战,看来尔康得手了,她着急了。 傅恒当即就同意了让来使将回信带回去。 灵安不解,“阿玛,这不用汇报皇上吗?而且杀父之仇,慕沙反应过来不得和我们不死不休啊。” “《 孙子兵法·谋攻篇 》第一句说的是什么?” “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灵安自然接道。 到此,傅恒不再说下去,让灵安去接应尔康。 灵安领命离去,却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等到尔康。 尔康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异域风情,来缅甸日久,他对这种风格可是丝毫不陌生。顿时警惕的扫向四周,果然在窗边见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那人转过身来,入眼的是一个绝色佳人,饶是尔康这些年见过不少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极美的,明艳张扬。只是她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气,让人不敢靠近她的美丽,是一株带刺的玫瑰。 尔康即刻意识到来人是谁,笑容礼貌温和。 慕沙要出口的质问顿时闷在心中不上不下。 “你是谁?为何要设计蛊惑我兄长弑父杀君?”慕沙咬牙切齿道,等她回来父王已经是最后一口气,撑着一口气将继位的旨意塞进她手里就去了。不给她哭的时间,她的兄长们就叫嚣着要她的命。但她慕沙只是想要个名正言顺,如今父王没了,兄长们的蹦跶被她很快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或杀或圈禁,如今,她已是缅甸的王。 这些事情处理完,她才有空听手下人的汇报,当机立断就把这个挑拨者抓了回来。她虽然想上位,也是等父王百年之后,也会给哥哥们一个妥善去处。而不是这样,逼得她没有别的路可走,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人所赐。 尔康被抓就没再想着回去,平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福尔康,大清大学士福伦的长子,此次平缅的先锋。” 刚说完就感觉脖子上传来利器的冰冷,低头就看到一把精致的匕首正横在自己脖子上,“你们清朝的人真是诡计多端。打仗就堂堂正正的打,背后耍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福尔康,你们不是讲君子之道吗?这时哪门子的君子之道?” 尔康用两根指尖夹着匕首扔到一边,也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沉沉开口,“君子之道是对自己人的,我们中国人对于侵略者的态度从来只有一条,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慕沙被这言语间的坚定震慑,等缓过神来才冷笑着开口,“虽远必诛吗?福尔康,你怕是还不知道,傅恒已经答应议和。不然你以为我有时间一边上位一边打仗吗?打仗是要花钱的,是要人命堆积的,没有一个聪明人会做出那种你希望的选择,哪里都不例外。” 尔康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而慕沙却从那一眼里看出了轻蔑和笃定,对她的轻蔑,对自己的笃定。 慕沙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却也不愿再与此人争辩,索性甩手离去。 她也不知道要把这个福尔康怎么办,送回去不可能,她的杀父仇人让他这么走了,要被后人唾骂不孝之名,她自己也良心难安。可是杀了他,清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起战争,劳民伤财,不是她本意。她想缔造一个盛世,一个和平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的盛世。 忠还是孝? 慕沙思索许久之后,给大清送去了一封信。 箫剑脸色铁青看着手里的信,要用尽所有的气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撕碎这封信,欺人太甚。 “箫剑哥,这一定不是尔康的本意。她和紫薇姐姐感情那么好,怎么会想做什么王夫?一定是慕沙的诡计。”灵安忙劝着箫剑,拉着他坐下来。 慕沙在信中说她和福尔康在路上一见钟情,决定成亲,长相厮守,再不分离。希望上报大清皇帝,请皇帝成全,她愿意无条件奉还大清的城池,自从两国永结秦晋之好,也是两国的一段佳话。 这就是慕沙想的办法,杀了多不解气,她要让这个福尔康留在这个国家,看着她将这个国家可以治理的多好。 傅恒则只是盯着眼前的军事地图,等着他希望的消息。 在许久的沉默里,箫剑的心越来越沉,不战而屈人之兵,莫说一个尔康,就是十个尔康,也抵不上那些城池。可是他妹妹怎么办?还有不到一岁的东儿,又有什么能抵得上一个丈夫和父亲? 终于,傅恒的亲信进来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密旨到!” 傅恒忙接过圣旨,待看清上面的旨意,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和身后的阿桂等人对视一眼,沉声下命令,“行动!” 还未完成继位大典的慕沙此时已经住进王宫,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喜色。不到两天,她打下的城池纷纷被清军夺回去,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甚至前方探子来报,清军并未收兵,一路朝着缅甸而来。 尔康正坐在桌子前看书,就听到窗边传来动静,但他却没丝毫反应,依然神色淡定的翻着眼前的书。 “尔康!” 尔康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起头来,竟然是箫剑和灵安,他们两人进来看到的完好的尔康,也终于将心揣进肚子里。 “灵安,哥!” “先不说这些,快跟我们走!” 尔康却摇摇头,“我不走,我确实是慕沙的杀父仇人,杀人偿命,应该的!哥,我把紫薇和东儿托付给你了,请你告诉紫薇,我会永远爱她祝福她,请她带着我的祝福再觅良人。东儿可以请我父母抚养。” 然后尔康就被箫剑攥着领口提了起来,“福尔康,你这话敢不敢去当着紫薇的面说?我妹妹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懦夫。我当然会给紫薇再找个更好的,你配不上她。” 灵安忙拉开两人,“你们别说气话啊。尔康,这是战争,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慕白赔我们一条命是应该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赌气啊,紫薇和东儿还等着你回家呢。” 尔康却还是摇摇头,打定了主意。气急的箫剑正想一个手刀打晕尔康,可他们两人武功相当,还没动手就被尔康看得分明。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箫剑和灵安打算架着尔康就走,慕沙已经进来了。 “你们两个可以走,福尔康不能走。”慕沙神色从容。 箫剑和灵安对视一眼,就要对慕沙出手,慕沙轻声道,“不要等我后悔,我们缅甸虽然是小国,但杀你们绰绰有余。我反正也没什么输不起。” “走!”尔康沉声喝道,箫剑和灵安终于还是离开了。 “你怎么不跟他们走?”慕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尔康放在一旁的书法。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慕沙轻轻念道。“好字,可惜了,福尔康,要留清白在人间,你的清白大抵是被我毁了。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只能毁掉你最在乎的东西。往后,你是我慕沙的王夫,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大清你是回不去了。死了,你再去向我父王谢罪。” 尔康却没有她料想中的反应,而是轻笑道,“慕沙,你不是想要缔造一个和平的盛世吗?那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如果你早点狠下心来,除掉你几个没用的哥哥,而不是打云南的主意,你的理想是可能实现的。而如今,我倒也不妨告诉你皇上临行前的旨意,不破缅甸绝不还朝。从此,你是这个国家的罪人,亡国之君。” 慕沙陷入了迷茫中,可能实现吗?她错了吗?她不知道,好像也没机会知道了。 傅恒带着大军兵临城下,却见大门敞开。城楼之上,慕沙穿着最华贵的袍子,头顶是金灿灿的王冠。 “傅将军,久仰大名!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你们追到这里来是为什么?你们的城池不都夺回去了吗?为了一个福尔康,至于吗?”慕沙扬声问道。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傅恒坚定地说道,是和尔康一样的答案。 “受教了。”说完一扬手,城中就有人捧着国书的盘子出来,慕沙继续道,“这是我盖过章的国书,我无条件投降大清,希望你们善待臣民,不要再添杀戮。” 傅恒拿起国书,果然是投降书。他点点头,示意收起来。 收到满意的答复,慕沙起身,沿着台阶而下。她看着这从小长到大的宫殿,她已经很久很仔细看过这里了,今天的太阳,和父王去世那天一样,无情又炽热。 走着走着就走到大殿,坐在王位上,在这里年轻的父王抱着年幼的她上朝,后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把王位。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傅恒正跟着灵安他们去找尔康,就看到不远处的宫殿火势朝天,很快有人来报说是慕沙纵火自焚。 几个人看着那里,心里都多了几分崇敬,这个传奇的女子以这样壮烈的姿态以身殉国,不知超过多少世间男儿。 而他们来到尔康住的宫殿,发现尔康正好好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身清朝的衣服,安安静静。 灵安小心探了过去,却毫无生命的气息。 第27章 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言 小燕子一次次看着案头查出来的结果,过了这么久还是难以置信。她自然知道赈灾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人中饱私囊,但是打着赈灾济民的名义上下徇私舞弊侵吞赈粮整整七年,赃款高达300万两,还是超出了她能认知的极限。更何况目前已经牵涉总督、布政使,更不用谈下面的州县官员,她只想说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把这样的结果传回京城,西南还在打仗,为驱逐外敌舍生忘死。这几年打了这么多场仗,军需吃紧,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这时,尔泰走进来,却只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好像神游在外。小燕子看他不太对劲,忙起身走到他旁边,刚想去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被尔泰抱了个满怀,抱得那么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小燕子不解地问道。 “小燕子,我没有哥哥了。”尔泰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啊,怎么会没有哥哥?尔康知道你不认他了吗?等等,尔康怎么了?”小燕子本来还想开个玩笑,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尔泰将手心里捏成一团的信递给小燕子,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但手抖的就是送不到她手里,小燕子一把抓过,看到不日将扶柩回京几个字也瞬间红了眼。 “怎么会这样?”她问了这几个字,刚出口就发现毫无意义,只是抱紧了尔泰,“我们回京,尔泰,我们回去看哥哥。” 尔泰艰涩地点点头,又说道,“把这边的消息先快马加鞭送回去吧,无论如何,都有皇上做主,你也别太担心了。” 几乎同样的时间,京城也收到了消息,整个学士府都陷入一片哀色。福晋听到消息就晕了过去,福伦也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只有刚开始蹒跚学步的东儿不知所谓还能笑得开心。 而一直柔弱的紫薇这次却没有垮掉。她看完和噩耗一起送回来的绝笔信,就明白尔康早已存了死志,就算没有被下毒,他也不会顶着那样的名声苟活于世,她懂他。 紫薇请人将阿玛额娘送去休息,又将东儿送到了娘家,井井有条地开始为尔康张罗后事,甚至婉拒尔泰小燕子要她去休息的好意。 尔康的灵柩回京那天,荣亲王永琪亲自带人去城门口迎接,并一路送回了学士府。皇上追封尔康为二品忠勇侯,世袭罔替。 尔康下葬的时候,尔泰灵安萧剑永琪等人都亲自扶棺送去陵园,送他们的好兄弟最后一程。 盖棺之前,紫薇却要求再去看尔康最后一眼,众人自然应允,怎料紫薇却不知从哪掏出来一瓶鹤顶红,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一饮而尽,然后踏进了棺材里面,躺在尔康身边,两手握紧尔康的手,轻声道,“盖棺吧。” 反应过来的众人大惊失色,忙要救人,却被萧剑阻止了。 本来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此时脸色灰败,明明已经痛到极致还是说道,“成全紫薇吧。” 不成全要怎么样呢,在最后的时刻这样决绝,本来就没有留余地。他的妹妹虽然柔弱温婉,但他知道,她是最有主意的人,殉情并不只是古老的传言。 尔泰也惊呆了,顿时想起昨晚紫薇来找他和小燕子,说着只是聊聊天,但话里话外都是托孤的意思,是他们的错,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听出这一层意味。 几天时间,学士府就失去了长子长媳,福晋悲伤过度卧病在床,福伦也身形憔悴,小燕子和尔泰索性搬回了学士府,照顾父母和年幼的东儿。 此时的东儿还不知道,为什么天天抱他的娘亲不见了,祖母和祖父身形憔悴,见了他就红了眼。现在抱他的这个漂亮姐姐,金锁说他应该叫她婶婶。 尔泰也没想到,一贯像个大孩子一样的小燕子竟然在照顾东儿这件事上如此成熟,甚至如亲生母亲一般尽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而对小燕子来说,她只是在完成对紫薇的承诺。 另一边,萧府也是愁云惨淡。萧之航和夏雨荷一贯最疼爱这个女儿,如今这么年轻就去了,也是悲伤难忍,又同时为萧剑忧心不已。 萧剑送完尔康和紫薇最后一程,回家之后,就日日醉酒,似乎这样妹妹就还在。 在又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之后,萧剑却被抽泣声惊醒。 一睁眼,却发现是自己一贯笑呵呵的母亲,此时却两眼通红,用帕子沾着眼角的泪。 看到萧剑醒来,忙去给他端旁边温着的热粥。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萧剑从心底生出愧意来。他没了妹妹,父母也没了女儿,还要为自己担心,着实不孝极了。 他接过母亲手中的粥,沙哑着嗓音道,“对不起。” 夏雨荷却笑了笑,让他先吃饭,等一碗粥见了底,才坐到萧剑旁边。 “萧剑,父母亲知道你和紫薇一直是感情最好的,我们知道你难过,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生活总要继续往前走,酒不解真愁,你明白的对吗?” 萧剑点点头,“母亲,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上朝,您放心。” 怎料夏雨荷却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包裹,“你父亲已经替你辞了官,我们知道你本来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之前考科举也是为了紫薇有个得力的娘家,如今紫薇没了,她去追随她的爱人了,你也去追求你想过的生活吧,去看山河辽阔,去行侠仗义,都好。这一遭,我和你父亲也想开了,什么娶妻生子,什么成家立业,人生如此短暂,为什么要听别人的,顺心而为就好。只要你开心,我和你父亲就开心。” 萧剑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那你和父亲呢?” “你父亲也辞官了,我们打算回济南去,你不用担心我们,每年回家来看看就好。放心,家里那么多人呢。”夏雨荷温柔地笑着,打消萧剑所有的顾虑。 自此,京城少了个萧状元,江湖上多了个萧大侠。 第28章 心中的月亮 而小燕子和尔泰亲自查出的案子送上了乾清宫的案头,代理朝政的永琪也大吃一惊,亲自向皇上禀报,皇上却只让他自己处理。 永琪知道,这是考验。 他从来就痛恨贪官污吏,就是这些蛀虫的存在才让一个个王朝千疮百孔。蛀虫不除,大厦迟早都会倾覆。 永琪亲自布局,下旨查处所有涉事官员,上不封顶,一时间,人人自危。最后查出来涉事官员达千人之众。 本来以为法不责众而心怀侥幸的大小官员全部下狱,该抄家的抄家,该充军的充军,该问斩的问斩。 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景阳宫倒是一片宁静祥和。西林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永琪处理朝政之余都寸步不离地陪着西林。 对于朝中的动静,西林自然也是清楚的,她知道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甘肃冒赈案”,涉案数目之大,牵涉人数之广,纵观古今都十分少见。 永琪却不愿西林为此事烦心,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人,正对着西林肚子里的宝宝一丝不苟地念着《诗经》。 西林按住他的手,永琪抬起头,就看到她笑眯眯的脸。 “永琪,我想出宫,去看看小燕子和紫薇。” 永琪皱起眉头,“让她们进宫好不好?马车颠簸,你现在怎么受得了,我去让人传她们进宫来。” 西林想了想学士府现在的情况,到底摇摇头,还是算了。 到了尔康下葬那天,西林接到紫薇殉情的消息之后愣了神,缓过神来才让可乐七喜去宝华殿,请高僧为尔康紫薇超度。她虽然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过到底是想聊表心意。 可乐七喜走了之后,西林忽然觉得疲惫,就想回去躺会,可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 永琪回宫之后就没看到西林,以为她出去了,可是可乐七喜回来了却说今天西林没出门,他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忙让人去查。 结果就是真的没人见王妃出门,人就这么消失了。永琪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让人被劫走。 他也不敢大意,忙去见皇上,请皇上调兵找人。 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小燕子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和尔泰往宫里赶。 乾清宫,已经好久不理事的乾隆主持大局,朝廷重臣都在,永琪坐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脸色灰白,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凛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永琪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他忽然有点后悔,最近在朝堂上的手段太过狠厉,但是他们冲着他来啊,祸不及妻儿,更何况西林还有着身孕。 日落西山的时候,宫门口送来一封信,说有一个小孩送来的。上面果然是西林的下落,让永琪自己去。 但这可是皇宫,皇上直接派了暗卫随行,官兵围了那座山。 永琪再看到西林的时候,心都要碎了,她被绑在悬崖边上,轻飘飘地,像是一吹就要掉下去。 而绑匪,他没有猜错,正是此次涉事的官员。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人的妹妹应该是前两年入宫的皇上的妃子。怪不得可以从宫里把人送出来。 “荣亲王,我也不想的,把银钱还回去不就行了,可你非要赶尽杀绝,让我们家破人亡,如今也该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放了王妃,本王留你一条生路。”永琪沉声道,他只想把西林救回来。 “哈哈哈,我的生路有什么用,如今家破人亡,我要这贱命干嘛,我只不过是要你亲眼看着你失去的至亲。” “你要什么?”永琪看着西林苍白的脸色,耐着心思问道那人。 “荣亲王还会和我讲条件吗?真有意思,那我很好奇,王法和王妃,您会要哪个?” 西林已经隐隐感到不舒服,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她趁着那人还在口若悬河,果断拔了发间的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那人的喉间,可惜她太累了,没什么力气,没瞬间要了这人的命,那人竟发了狠把她推下了悬崖。 风声在耳边响起,西林没想到重来一次,她的生命竟然是如此仓促的结尾。她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在这里短短的一生,友情,爱情,亲情,她都得到了,就是没能把孩子留下来,可惜了。 远处的小燕子和尔泰就这么看着西林掉了下去,然后在不及反应之间,永琪也跟着跳了下去。 “救人啊!”小燕子嘶哑着嗓子喊道。 好在那悬崖半山腰有一片缓冲地,找到人的时候,永琪抱着浑身是血的西林,一脸绝望。 小燕子颤抖着走近,试探了下西林的鼻息,还有气,她忙从怀里掏出来特地带来的含香留下的凝香丸送进西林口中,“永琪,带西林回去。” 将军府,一盆一盆的热水从小燕子的房间里端出来,来不及回宫,直接将西林送到了尔泰的将军府。 小燕子哭着握着西林的手,求西林挺住。 过了很久很久,婴儿的啼哭声响彻黑夜,产婆抱着襁褓出来,胆战心惊地说道,“荣亲王,双生子只保住了一个,小格格没了。” 颓坐在地上已经不知道多久的永琪,只是低声问,“王妃怎麽样?” 紧跟着出来的常寿回道,“凝香丸可以续住王妃的一条命,但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天意了。伤的太重了,生产又耗费太多气血,只能用参汤吊着。” 永琪踉跄着起身,又差点跪到地上,旁边的尔泰忙扶着他,永琪却甩开尔泰的手,“我去看看西林。” 看着床上没有一点血色的西林,永琪泪如雨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后来,永琪亲手安葬了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的女儿,取名阿忆,追忆的忆,回忆的忆;而留下的男孩,取名阿幸,幸运的幸,庆幸的幸。 在一次朝会上,荣亲王抱病请辞,自此不再涉政。 两个月后,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皇城,然后混入人海。 小燕子和尔泰站在城墙上,看着马车离开。 “尔泰,还不到半年,死的死,散的散,远走的远走,只剩下我们了。”小燕子低声道。 尔泰紧紧握住小燕子的手,“我不会走,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就觉得像一场梦一样,因为太美好了,老天爷有点嫉妒我们。”小燕子继续说道。 “小燕子,你换个角度想想。我哥在战场上牺牲,如他说的浑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紫薇践行了他们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长安和晴儿戍边是为了新疆;在永琪心里,西林比储君之位重要;西林也会醒过来的,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她在意的东西。大家都在追求心里的月亮,只是方向不同而已。”尔泰到底不忍小燕子难过,开口劝慰。 “月亮吗?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尔泰,我们的月亮也来了。你要做阿玛了。” 第29章 尾声 七年后,扬州。 天刚亮十一就起身准备去为小公子买他点名昨天要吃的芙蓉糕,刚到院子里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那什么未婚妻,你别跟着我。”十一压着嗓子吼道,又怕吵醒了其他人。 连宋却不生气,嬉皮笑脸道,“可你不也说了嘛,能打过你才能给你做夫婿,之前比武我可是赢了的,你干什么赖账呢?” 十一说不过她,索性任由这人跟着,不想搭理他。可脑中却自动浮现出遥远的记忆。那时候她还是有家的,有娘亲爹爹,邻居连家的哥哥。自从被带回宫做暗卫之后,她将那些记忆封存在心底,已经好久没想起来了。 等十一和连宋打打闹闹着回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而大门口,正有几个小孩指着门口蹲在一起商量。 “是这里吗?我记得娘亲说的就是这里呀。哥哥,你去问。”其中一个小女孩说道。 “可是这样上门不是很冒昧嘛?要不我们还是等大人们一起?”那位被叫做哥哥的小男孩沉吟了下,纠结道。 “看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我去,我要去见阿幸哥哥。”另一个鬼灵精的小女孩说道,说完就准备去拍门。 看到十一和连宋准备进去,倒是很有礼貌,“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好,这里是荣亲王永琪的家吗?” 连宋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 “我叫福霁月,他叫傅怀瑾,这是傅嘉言。你别紧张,娘亲说这里是五舅舅家。”福霁月还安慰着十一和连宋。 握瑾怀瑜,嘉言懿行。原来是长乐公主和晴格格家的孩子,那她们也来了? 不论如何,几个小孩就被迎了进去。庭院里,一个小男孩正坐在石桌前读《资治通鉴》,而旁边躺椅里的人,已经用书盖了脸睡着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小身影已经扑到小男孩的身上,福霁月大声喊道,“阿幸哥哥,你有没有想我?” 阿幸手里的书被吓掉,忙下意识接住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霁月妹妹,你慢点。” 本来用书盖着脸的人听到动静,忙将书丢到一边,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正是西林。 她起身将怀瑾和嘉言抱起来,“你们娘亲呢?” 怀瑾腼腆道,“娘亲她们说要午后拜访,是霁月妹妹想先来见阿幸哥哥。” 西林稀罕地看着眼前的小正太,她实在想不通,长安那个大冰块怎么生出来这么又帅又乖的小孩,还是晴儿基因强大啊。 “阿幸,过来,这是阿瑾和阿言,也和霁月一样,是弟弟妹妹哦。”西林温声道。 阿幸看着粉雕玉琢的嘉言,忽然道,“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 然后西林就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和贾宝玉林黛玉一样,有上辈子的缘分? 看到刚走进院子的晴儿小燕子他们,忙扬声道,“晴儿,你家阿言给我家阿幸做媳妇好不好呀?” 晴儿还没开口,旁边的长安就先出了声,“不要。”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宠女狂魔说完抱起旁边的女儿,神色温柔,西林瞪大了眼,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长安吗? 西林默默对晴儿竖大拇指,太牛了,这改造的,晴儿倒是习以为常。 边关的风霜没有让晴儿变得憔悴,只是更加温和,知足而坚定。西林知道,这几年,晴儿和长安在新疆做得很好,尤其晴儿,主持着引入汉文化,兴办学堂,建立慈恩堂,收留妇女和儿童,还建了很多医馆。新疆越来越好,很多内地的人也去新疆做生意,边关贸易的发展,让百姓也生活的更好了。 小燕子则去抓福霁月,一个跑一个追,好不热闹,“福霁月,我有没有和你说,我们一起来拜访,你还带着阿言和阿瑾,被人抓走怎么办?” 福霁月熟门熟路地往自家身后躲,抱着尔泰的大腿就不松开,尔泰也熟练地抱住小燕子,“好啦,小燕子,这不是没事吗?回去我批评她,你先去和西林说话,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小燕子,好看的有点勾人。 小燕子被这人勾得昏昏沉沉的,也只好点点头。 几个小鬼头忙又聚到一起玩去了。西林让连宋去请永琪回来,他如今是不远处书院里的教书先生,自己则带着小燕子西林去喝茶聊天。 晴儿拉着西林起来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之后才问道,“确定没事了吗?得到消息吓死我了,我当时就要往回赶,可长安的事情处理完第二封信就来了,你们离开京城了。”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就是这辈子我只有阿幸一个孩子了。不过正好,我怕疼,也不想生了。”西林倒是浑不在意。 三个人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聊起这几年的事情,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一起长大的日子。 “西林,跟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皇阿玛已经将长安调回京了,他也很希望你们回去,永琪最听你的话。你劝劝他好不好?”小燕子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 西林没回答,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 等永琪回来,十一和连宋也准备好了午餐,几个人又重新聚到了一起,默契的没有谈可能会惊扰这份重逢喜悦的事情。 晚上,西林和往常一样,给阿幸讲完一个故事,给他拉好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幸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娘亲,你说如果阿忆还在,是霁月妹妹的样子还是阿言妹妹的样子?”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永琪和西林从未对阿幸隐瞒过,希望阿幸把妹妹的那份幸福也拥有。甚至他们也没有隐瞒过去的一切,只要阿幸问,西林都会 西林摸了摸阿幸的脑袋,神色温柔,“阿忆就是阿忆,她是独一无二的,霁月和阿言也是独一无二的。” “娘亲,爹爹会回去做太子甚至皇帝吗?”阿幸又问道。 “那阿幸呢?阿幸希望爹爹做皇帝吗?阿幸想做未来的太子或者皇帝吗?”西林问道。 “阿幸想做明君圣主,想要缔造一个盛世。娘亲不是告诉过我吗,在这世上你不能靠别人实现你的理想,阿幸希望自己可以。” 门外,永琪靠在门上,听着里面母子俩的对话,神色莫名。 西林回到和永琪的房间,就看到永琪正站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 西林走到他旁边,轻声道,“永琪,你爱我吗?” 永琪答得毫不犹豫,“爱,过去现在未来,只爱你。” “那回去吧,把你的理想,你的抱负都实现给我看看,让我知道,你曾这样爱过我。”西林转身看向永琪。 “是因为阿幸吗?”永琪低声问道。 “是,但不全是,永琪,为什么我们离京城万里,你还是要按太子的标准来培养阿幸,住在名师旁边请他为阿幸启蒙,阿幸说得对,自己的理想要自己去实现,阿幸和你,都该自己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你是父亲,要给儿子做个好榜样。”西林说道,她也没想到,永琪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他给了她七年的太平日子,她很满足。 她刚一说完,就被永琪拥入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而几里外的客栈,小燕子和尔泰正坐在屋顶上,望着那座宅子的方向,小燕子靠在尔泰肩上,低声问道,“尔泰,永琪他们会跟我们回去吗?我不想皇阿玛失望,又不想逼他们做决定。” “我不知道。小燕子,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不如说一说,故地重游,你开不开心?一晃我们已经成亲七年多了,可我觉得你还是和当初一样,还是让我不可控制的心动,还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月亮。”尔泰深情地看向小燕子,他不在乎谁做皇帝,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她。 是了,他们刚成亲南下的时候,扬州,姑苏,杭城,都是她喜欢的地方。 岁月是偏爱尔泰的,他依然好看的不像话。小燕子忽然想起,那年她及笄,也是在屋顶,尔泰将家传的玉佩给了她,他说他心悦她。 “尔泰,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开心,开心的像是从老天那里偷来的。真庆幸那个梦是假的,不过,我也算是替那个小燕子幸福了。” 她刚说完,就被尔泰扶着脸亲了上来,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尔泰在她耳边道,“我也很庆幸。” 几日后,一列马车浩浩荡荡向京城出发。 同年,皇五子永琪即位,乾隆退居内宫称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