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蛇之欲》 第1章 博士外公 窗外的阳光真像蘸了辣椒水,炙烤在脸上疼得厉害,连沿途的风,也似热浪般迎面扑拂过。探出头去的春杳,凉爽的身子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杳杳,车内开着空调,把车窗关上。” “哦,知道了。” 春杳听话的关上车窗,隔绝沿途树上拼命嘶鸣的蝉叫,和令人烦躁的炙热盛夏。她调整姿势,松散地拿起一旁手机,刷着视频无聊地看着。 “等会到了,手机电脑不允许带下车。” 又是命令果决的语气,春杳撇了撇嘴,将手机放在一旁,对着前方主驾驶的人道: “妈妈,你擅自做主把我扔到乡下,现在又不允许我带任何通讯设备,难道你要让你女儿与世隔绝,退化成原始猴类吗?” 前方的母亲并未理女儿的抗议,不容置疑地淡淡说着:“如果你还想开学时得到消费卡,暑假这两月就必须听我的安排。” 后座的春杳听到此话,瞬间闭上了嘴。 外公的家,在南方一盘旋公路的山腰密林处,途中会经过几处炊烟袅袅的村子,和随处可见的商店。听母亲说,这里以前因为丛林茂密的缘故非常落后,没有商铺,如果要买东西,需要徒步走很远的路,到山脚下的城镇里。后面经过探险者发现,这处一览万物的山顶便被开发成旅游胜地,很受年轻辈的喜爱。 不过,从母亲口中得出,外公似乎并不喜现在的变化,每当有人去山顶露营,他都会臭着一张脸。 “……妈妈,我要吐了。” 母亲的车技,就跟她人一样不顾别人的死活,在后座春杳眼冒金星、东倒西歪下,汽车尾甩过盘旋公路的分叉口,进入了林间小道。 春杳也终于看见了前方小树林间,一幢灰白瓦片屋顶的原木房。房有两层楼,门口留有闲花野草,房子周边围着简单的木制护栏。 她外公名叫春华山,是国家首屈一指的蛇类专家,公认的蛇博士,也是举世闻名的蛇伤医生。前面说他臭脸的缘故,是因这里周围几座山都是蛇类的盘踞帝国。他担心游客惊蛇,也担心蛇伤人类。 母亲敲门半响,门才缓缓打开。是一个白发稀疏,穿着夹克,精瘦干练的老人。看到门口母女两人和腿边的行李箱,老人脸色当即就黑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带上你的女儿哪来的回哪去!” 春杳吓了一跳,口中准备叫喊出声的“外公”两字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小和母亲在b市生活,除母亲口中幼时和外公有一面之外,便从未见过这个蛇博士外公。没想到,这外公不仅不欢迎她,还是个暴脾气的,和母亲口中的慈祥面目简直相差万里。 不过,外公不应该早知道她要来吗,怎么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难道母亲出发前没有告知外公他外孙女要过来度过暑假的事? 春杳和母亲对视。 母亲将手中行李杆塞到春杳手中,简洁明了说:“我所里有事,必须尽快赶回去处理。” 春杳瞪大了眼睛,看着利落转身朝汽车走去的母亲,不可置信说: “妈妈,你就这样走了?”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老人气结不已地朝汽车冲了去,“我说了,带着你女儿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爸爸,杳杳只需要在你这里待上两个月,她很听话,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你也可以当杳杳不存在,她不是三岁小孩,会自理生活。再见。” 白色汽车快速掉头,不顾老人怒火拍窗,释放尾烟,麻溜开走了。老人气不过,捡起地上拳头大的石头便砸了去。院里的春杳看的目瞪口呆,好在那石头没砸到车。 春华山气的呼吸急促,看了眼院内门口乖乖站直的外孙女,抬脚走了去。 春杳见老人走近,按照母亲的要求,扬着笑脸乖巧道:“外公好。” 老人吹胡瞪了眼春杳,不与说话,负手朝屋内走了去。春杳摸了摸鼻,怕老人关门不给进,快速托着行李箱跟了去。 春杳已经得出结论,这外公不仅不知晓她会来乡下,就算知晓,他长年独居,不会欢迎她的到来。母亲诓骗了外公和她,让一老一小强硬组合在了一起。 房屋装修风格很像民宿风,窗帘封闭,没开灯,显得昏昏暗暗。唯一光线足的地方,是右手边一小房间,里面亮着灯,老人一进屋便进去了那,不知道在弄什么。 “外公,我今晚睡哪里?” 春杳冲右手边喊了声,不意外的,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她需要自力更生。一楼左边是厨房,中间是客厅,显然睡觉的地方在楼上。春杳提着行李箱,一步步缓慢走了上去。 她径直走向一处阁楼,那应该是母亲小时候的房间。以为里面灰尘飞扬,但意外的是非常干净整洁,墙上母亲的幼时的照片也残留有人擦拭的痕迹。 春杳当即就为不用大扫除而松了口气,她打开阁楼窗户透气,不顾身体黏腻,爬上床倒头就睡了。大清早被母亲叫喊起来,加上坐了21小时的车,身心早就累趴了。 春杳是被饿醒的,醒来时,伸手不见五指,窗外漆黑寂静。她一时不习惯,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外公家。摸着墙上开关打开灯,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下楼找吃的去了。 楼下更是黑幕笼罩,整个房屋看起来阴森森的,看来外公已经休息了。 春杳并不怕黑。母亲年轻时是位生物探险家,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导致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什么家。她从小便一个人睡觉,胆子自然也就练出来了。 打开厨房冰箱瞬间,春杳顿时失望了,里面除了一盒鸡蛋,几个橘子苹果,便没了其它。厨锅里也没有剩饭让她炒个饭,她只得拿了个橘子苹果便上了楼。 春杳静静地趴在阁楼窗户边,啃着苹果,无聊地欣赏着黑树遮蔽的夜景。 乡下的晚上倒是凉快,耳边也全是蝉、蝈蝈、蟋蟀、蚊子的叫声…… 春杳脑子一嗡,浑身僵住。 此刻,她清晰无比的感知到,窗对面一颗参天大树上,黑幕里,像是有一双幽邃瞳眸在盯着亮着灯光窗户上的她,甚至,是用某种陌生视线,在打量着她。而那颗与夜色相融的树干上,从立体轮廓来看,也似缠了个什么可怕的粗壮物体。 天,她一定是眼花了。 或许是夜色太黑,那只是个猫头鹰,树干缠绕的轮廓,也仅仅是藤蔓而已。 春杳发怵的心口得以平复,但猛跳的心脏还存有余悸,她当即拿起啃了两口的苹果便砸了过去,想把那猫头鹰吓飞。 “砰!” 春杳利落关窗,她并不想看有没有砸到那猫头鹰,直接关灯钻进了被窝里。 第2章 有人被蟒蛇咬了 清晨的山林,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远远看去,景色不明。林间各类鸟虫鸣叫,静谧的山林一片勃勃生机。 春杳站在窗户前,伸了个懒腰。打开行李箱,翻出洗漱用品前往洗浴间。又换了套短袖短裤,收拾妥当后“蹦哒哒”地下了楼。 小房间灯亮着,外公在里面。厨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打开看是玉米和番薯。旁边还有杯温热的牛奶。 春杳扬起笑来,这一看就是外公给她准备的。昨晚只吃了水果,早饿了。用筷子夹起番薯,掰开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等最后“咕噜噜”喝完牛奶,春杳擦了擦嘴嘴,蹑手蹑脚地朝小房间门口走去,她想看看外公到底在忙什么。 “跟我出门一趟。” 刚走到门口,不苟言笑的老人便走了出来。春杳连忙止住脚,笑容绽放:“早上好!外公。” “嗯。出来把门带上。”老人褶皱眼皮抬起,瞧了她一眼,便越过她朝屋外走了去。他身上挎着个工具箱,不知要做什么。 春杳关上门时,又见外公举了个木制楼梯朝院外走了去。 “外公,我帮你。”她小跑上前想帮忙举起楼梯尾。“不需要你这小胳膊,跟着就成。”春华山步伐稳健,自顾自地往前走。 春杳在后头讪讪地松了手。 昨晚只觉那棵树就在眼前,白天一看,隔着两个小山坡呢。不过,上面并未缠绕蔓藤,看来她昨晚眼睛瞎的不轻。 春杳正观察着笔直大树,就见一旁外公将楼梯撑在了树干上,试了试稳度后,扭头瞧她,“在下面扶稳了。” 春杳惊愕:“外公,你要爬上去?” 没记错的话,她这亲外公今年六十八龄了吧,爬这么高的树……眼看老人就要踩上第一梯,春杳连忙说:“外公,你上去是要弄什么吗,可以告诉我,我上去弄。” 老人斜眼瞥她:“你会修监控设备?” 春杳:“……不会。” “你外公身体强健着呢,你扶着就成。”春华山说着,利索地爬了上去。春杳见状,连忙扶稳了些。抬头,试探地问: “外公,监控啥时候坏的啊,严重吗?” 上头传来老人的声响:“昨晚坏的,被什么重物整碎的,查监控没找到源头。” 底下春杳脸色顿时就心虚了。不会就是昨晚她扔那苹果搞碎的吧,那未免也太准了。难怪铅球比赛她拿了第一名。 等外公将监控器换好,春杳便夺过工具箱挎着,和扛着楼梯的外公往回走去。没走几步,便转来外公慢缓的疑问: “杳杳,你今年几岁了来着。” 旁边的春杳笑着答:“外公,我刚满十五,假期过完我便升高中了。” 春华山叹道:“噢。时间倒是过的挺快。” 春杳以为外公要继续问她些问题,比如学习成绩怎么样、高校在哪里等等,却发现对方没了下文。 两人刚翻过一个小山坡,便听见不远处隐约有人在喊“蛇伤医生”。春杳正要提醒外公,发现老人耳力比她先一步。他松散的神情早已转变为严肃,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很多。春杳见状也加快速度跟上。 是三名农务装扮的中年男人,统一神情慌张急躁。见到外孙俩的身影,三人马不停蹄直奔了过来。其中有人直接抗过楼梯。另一人颤嗦嗦开口:“蛇伤医生!快!李国伟被蛇咬了,快不行了!” 快步同时,春华山问:“什么蛇。” 其中一人回快速回应:“不清楚,李国伟只说是条巨蟒!” 五人几乎是用跑的。回到木房后,春华山挎上一特殊大药箱,便随三名中年男人坐上了电动三轮车,眼看车辆要启动,春杳好奇外公怎么诊治病人,赶紧翻爬了上去。春华山神情正紧肃着也没空管她。 车上几分钟,三人朝春华山讲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说是凌晨五点,李国伟和弟弟李军豪上山抓野兔,八点回来时,却只有弟弟一人且面色惊恐。问原由,说他们看见了一条紫色巨蟒的尾巴,李国伟没认出,用手去抓,被攻击致昏迷。弟弟李军豪惊吓过度,下山喊人才将哥哥李国伟抬下了山。本想直接将人抬到春华山家里,但李国伟却突然惊醒,且哀嚎不断使人动弹不得。三人也只好上山请人了。 几人来到李家村时,李国伟家的房屋门前已经挤满了同村的人,众人叽叽喳喳的,不知是谁喊了声“蛇伤医生来了,快让道快让道。”众村民才快速让出了一条通往病患的通道。 门前地上一毯子里,伤者正躺在上面。他体态僵硬,面色青紫,如果不是一双眼珠还在转动,嘴里还在嚎叫,还以为这人已经躺板板了。 “蛇专家,救…救我……” 伤者为二十几的年轻小伙,看见春杳外公蹲下身查看他伤势时,一双红血丝布满的眼睛激动的快流下泪水。 春杳见外公神情越发严肃,只见他问:“被咬哪里了,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伤者李国伟,双眼顿时腾升痛苦和惊悚之意,“没被咬,被那怪物尾巴抽了一下,我现在浑身没有知觉,腰部好像骨头断裂了。” 春华山:“怪物?” “那不像蛇!” 这时,村民堆里挤出一位胖少年,正是弟弟李军豪。他中邪了似的朝春华山惊恐说道:“它太大了,尾巴有水桶粗。我和哥哥没看见头,只看见长紫色的尾巴。它身上还有鳞片,会发光,像书里美人鱼那样。它是个深山妖怪!” 一旁春杳听的懵然。 这描述的,怎么像神话故事了。 果不其然,周围村民听到胖少年的描述,都嘲哄似的笑出了声。他们或许认为少年已经被吓傻了,导致胡言乱语起来。 春杳看向外公,却见老人神情严峻下,隐约透着几股捕捉到稀奇物的兴奋。那是来自对喜爱物探索的狂热,像电影里那些疯狂怪老头学家一样。 听母亲说,她这亲外公爱蛇胜过爱女儿。 村民还在交谈之际,一辆救护车也随之赶到。有人问:“蛇伤医生在这,谁还叫救护车了,看不起春老的医术啊?” 外公春华山站出:“是我提前叫的。李国伟没被蛇咬伤,只是腰部骨折了。” 春杳瞧了瞧一脸兴奋,收拾东西迫不及待走人的外公。提前?在来时路上?外公提前便知道这人他救不了? 第3章 深山金发女鬼 此时下午四点,天空不知为何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早晨散开的雾霭,又浅浅腾升于山林间,空气逐降变得潮湿。 木屋院外停着两辆轿车,院内七人穿着深绿色雨衣,手舞比划,神情既兴奋又严肃。七人中有春杳外公春华山,另有两位中年男性,剩下四位均为二十几的男女青年。 春杳趴在屋内窗户,耳朵凑近玻璃,仔细听着七人的低声交谈。 大致听到的字句是:“此次考察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许外传。它非常危险,且狡猾。还有什么处于饥饿。不知是否含有剧毒,一切小心,记录,不要打扰、激怒它。” 耳边还有细雨声,春杳听不真切。扭曲着姿势想要听的清楚些。这时,客厅房门被重重打开,春杳吓一跳,倏地站直身体看去。 是外公,他背着防雨包。炯炯有神的双目依旧激动着。有些急切地对她说: “杳杳,在家把门关好,晚上不要出门。外公大概凌晨回来。”不等春杳回应,老人转身关好门便走了。 春杳连忙看向玻璃窗,在她视野里,外公举止兴奋的像个背着书包的孩子,细雨薄雾中,带头领着六人前往了山林深处。 难道,这山里真有水桶粗的蛇? 还是紫色的,会发光?开玩笑吧。 大概是母亲的教育方式有关,春杳的胆量比一般大的女孩都要大些。从那胖小孩讲述开始,她便涌起了强烈的好奇。 怕跟丢外公他们,春杳连忙上楼拿起准备好的挎包和雨伞,急匆匆关门上山。 这里有好几座山,均土壤相接。外公几人的身影越渐深处时,就遇上了大暴雨,这个七人组的考察队只好匆匆找地方躲避,等待雨停继续探寻。 而春杳就躲在几人不远处的小石洞下方。她城市长大,又小,体力比不上长年进山考察几人。现在她两腿肿痛,能休息片刻,自然是松了口气。 暴雨停息之后,夜幕逐降。 听外公他们聊天的意思是,夜晚才是森林中动物们最活跃的时候,但其中也存在着巨大的危险,大多数的毒蛇在晚上都会显现,危险系数非常高。 等春杳起身准备跟着七人继续前行时,却愣在了原地。 明明前几秒还听到外公他们的交谈声音,现在看去,那石洞下,哪还有七人身影! 春杳惊住,连忙踩着稀泥走了过去。洞里面的确没了外公几人的身影,只留下几串延生山林最深处的脚印。 此时的春杳觉得,竟然跟丢,现在夜幕缓缓降下,她或许应该沿路返回。在原地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踩着脚印加快前行。 按脚印走,加快速度应该能追上外公,如果半小时后没见着几人身影,她便折回。虽然不甘心没瞧见那紫色蛇,但七点过后,这深山老林只会越来越黑,她还是怕的。 春杳还以为几人没走多久,但半小时后,她依旧没瞧见几人任何身影。她有些沮丧,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转身准备原路折回。但这一转身,差点没让她心脏骤停当场去世。 夏天昼长夜短,现在大概七点半左右,森林的景物还是看的清楚的。那是一个人,春杳转身的瞬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紫袍,一头闪闪白金长发,身姿颀长的女人,晃眼看去,真像只鬼! 春杳惊魂未定地僵在原地,心脏也因还未缓过来的惧意“砰砰”直跳。 昏雾中,女人亮白的身影和暗林形成了强烈对比。她就那样诡异地站着。周身气质特别古怪,像坠落天使,又像幽冥恶煞。 还有刚才女性那抬脚动作,分明是一直在悄无声息的跟着她。看她转身,同样止步,一点生气都无。在这森山老林里,这画面,瘆人的叫人脊背发凉。 “喂!你…你是人是鬼?” 春杳紧紧抓着捆着的长伞,大着胆子颤调调的喊了句。 “嗤。” 清晰的传来一声讥嘲笑声。 春杳愣了下,随之提着的心松懈下来,并有些气结。听这声音,女人明显是个活生生的人。不仅如此,还嘲笑她刚才的怂样。 春杳抬脚重重地朝对方走去,嘴里气愤说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吓人,我要是有个心脏病,刚才就已经被你活活吓死了!” 走近后,春杳眼睛都直了……对方那张白的发光的右脸,不知为何肿的非常高,活像塞了个白馒头,看着相当滑稽。 “你、你刚拔完智齿啊?” 春杳吐口而出。这模样跟她拔完智齿那会非常像似。她忍不住想嘲笑对方,笑意刚起却僵在了嘴角。 也不知是哪句话惹到女人了,此刻,那双深陷眉骨阴影下的眸眼,忽然阴沉瞪着她。春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直觉对方有杀人碎尸的欲望。她被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你这样瞪着我做什么。” 女人像是在讥讽什么:“被疯狗砸的。” “什么?”春杳奇怪的看她,见对方不答,又问,“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 “你不也一个人。” “我是跟着长辈的,只不过跟丢了而已。” “我也是。” 春杳拧起秀眉,打量着眼前气息奇怪的女人。就算右脸肿成了熊,从精致眉眼,和锋利线条轮廓的左侧脸,也不难推断,女人长的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这乡下居然有这么时尚潮流、气质独特的女性,还染毛穿袍,玩角色扮演呢这是。 春杳道:“我要回去了,要跟我一起吗?” 女人看她,视线扫向她湿答答的挎包,淡淡说:“带吃的了吗。” 春杳低头瞧包:“……只有番薯,但应该不能吃了。” 女人倏地朝她伸手,“给我。” 春杳不禁说:“……你是有多饿。你家很远?我外公家有吃的,跟我回去吃吧。” 女人依旧伸着手,语气冷了些:“给我。” “还凶上了,给你给你……”春杳瘪了下嘴,无语地将只装着三个冷番薯的包取下,一把塞到了女人手中,“喏。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了吧?” 女人接过,挑眉瞥了眼春杳,不说话,直接掏出一个冷番薯就准备咬了起来。 春杳震惊于对方饿死鬼投胎的姿态,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不远处一大喊声: “杳杳?是你吗?你怎么跑山林里来了!” 是外公浑厚的声音。 春杳转头看去,身后树林间七把电筒白灯光正闪烁交织,其中一把正朝她的方向照了过来。她顿时扭头高兴说: “我外公来了,我们一起……” 这一刻,春杳心跳仿佛就此静止。 那是一条犹如参天树干的体型,在天穹暗淡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那是条璀璨如紫宝石般色泽的尾巴。特别是它窜起,优美弧度的展现,电筒白光反射的同时,的确犹如美人鱼尾般夺目斑斓。却也同时裹挟着令人畏惧的致命危险,和一种临近死亡般的极致诱惑。 春杳不怕蛇,就算眼前这条仿若虚幻不存于世的“妖物”。甚至,她隐约还有点兴奋。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全貌,那条漂亮尾巴,在眨眼间便已窜入了密林,消失的无踪无迹。 春杳猛然反应过来,再看眼前,空无一物。一股胆寒之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这才心生畏惧和悚意。 天,那金发女人不会被它吞了吧! 春杳两眼一翻,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第4章 它究竟是什么 春杳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她揉着发晕的脑袋打开窗户时,看见不远处大树底下正站着那金发女人。对方抬着头,视线正望着她。 春杳怔住,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一股脑浮现了出来。 太好了,人没被蛇吞入腹中! 她连忙高兴地挥了挥手。哪知,对方似乎冷眼瞥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春杳挥舞的手僵住,忙转身下楼追去。 到楼梯口时,发现小房间是关着的。墙面不怎么隔音,里面传来外公和他人的交谈声。其中听到了自己,春杳忽地停下了脚步。 “博士,我们昨晚虽然只听到动静没探寻到那紫蛇的真实性,但我背您外孙女回来时,她迷迷糊糊说了好几声‘大紫蛇’,可见她是唯一看见到那紫蛇的。我们只要等您外孙女醒来证实,就知晓它是否真实存在了!” “此次记录绝对不要泄露出去。不然,那群利益熏心的资本家,会将周围几座静谧的深山翻搅的天翻地覆。它的出现并不长,我们并不了解它是何物种。但据我观测,它似乎并不想伤害人类,甚而,它极有可能拥有极高的智慧。” “智慧?博士,怎么可能,我们连它全貌都未曾看清,甚至尾巴都没确确实实的窥见过,您是从哪里判断出,它拥有高智慧的?” 老人重重“哼”了声,像是抱怨自己孩子不听话一样,“前晚,我安装的监控设备被一种锋利的利爪捏碎。我查了监控,没有捕捉到任何攻击生物。” “我天,它居然知道监控设备!博士,有没有可能,它就是……” 屋内只有青年和老人的声音,此时青年不知怎么,像是失去呼吸,突然停顿,过了好一会才找回声线,激奋狂热的说: “博士,您的意思是说……” “并不清楚,要看到全貌才能判断。” 老人打断青年。声音虽然极稳,但门外的春杳却听出老人语气明显也十分激越。 春杳听完,云里雾里。想敲门,手刚触门板,门便被打开。是一名二十多岁的俊秀青年,穿着浅蓝色寸衫,高高瘦瘦。看到门口的她,愣了下,笑道:“春杳妹妹,你醒了?” 春杳礼貌笑着点点头。 三人来到客厅坐下,春杳将见到的蛇尾模样仔细描述给了外公和青年。 青年名叫吴辰逸,二十二岁,是科大生物系学生,天资聪慧,也是外公在科大任教时,非常看好的学生。他听完,激越之余也失望明显,对着同样喟叹的春华山道: “博士,它是真的,可惜我们并不能确认它是否就是它。” 春杳的内心无端生起强烈的好奇,那个它到底是什么。昨晚的经历将她困在了虚幻里,她控制不住的想对着两人刨根问底,但明显,她此时插不上话。 春华山对着吴辰逸道:“先不要惹怒它,你先回去,过几天我们再继续观测。” 青年走后,春华山陷入了自我世界的沉默,他起身准备走进小房间。春杳见状再也忍不住,起身急问: “外公,它到底是什么?” 春华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这幢房子现在不止生活着他一人,他缓缓扭头,瞧着满脸求知欲望的外孙女。 “好奇?” 春杳点头如蒜。此刻,她已经将那金发女人抛之脑后,身心想的都是昨晚那条奇幻的紫色大尾巴。 “倒是有些我的遗传在。”春华山满意的低喃了声,朝春杳偏头示意跟上。 来外公家第二天,春杳终于看清了那小房间的全貌。里面别有洞天,除去办公区域,透明帘子后方是像农务帐篷的养殖蛇场。嗯,掀开帘子那刹那,里面还有点臭烘烘的,那是各种蛇类残留的粪便气味。 听母亲说过,这些蛇类中,有些品种非常值钱,卖一条能让人变百万富翁的那种。但外公从未卖过蛇,他守得住清贫,甘于奉献。再看外公那对蛇痴迷样,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亲儿女,他肯定是舍不得的。 春杳并未踏进蛇场,她被拥挤的电脑桌——墙上吸引。 桌子周边堆满了书籍,墙上贴着各式各样蛇类资料,最显眼的是一张有些糊的紫色鳞片蛇尾照,拍照之人应该是在极其慌乱之下抓拍到的。 照片上贴着标语,‘这将是人类生物史上最惊人的发现之一。’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外公将照片取下,苍老的嗓音缓缓回忆道:“就在半个月前,我独自前晚深山探寻其它蛇类时,无意间拍下的。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存在有多长时间,又何时出现在这深山里的。它很漂亮,独有的色彩和体态,并不像这个世界的物种,如果不是照片存证,我会认为当时的我一定是老眼昏花了。 哦不,我只是透过相机得以看见它的皮肤纹路,并未用肉眼捕捉到,所以你外公我一直存有怀疑,这个模糊不清的蛇尾尖,是否只是一片色彩明艳的树叶。” 春杳发愣,肯定说:“外公,我昨晚看的非常清楚,它的确存在。” 春华山如梦初醒道:“是啊,它的确存在,此时就在深山里,说不定啊……它此时也正在观察着我们。” 春杳听外公浑厚的嗓音如此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外公描述的意思是,那条谁也没看见全貌的蛇,是拥有像人类一样的高等智慧物种。 “外公,它的身份很不简单吗?” 春杳求知欲望达到了顶峰,但外公却并未告诉她真相,只是看着她,纬莫如深的说了句: “孩子,你会看见它的,到那时,便会刷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之后,外公的表情变得凝重而谨慎,像是预知到了某种残酷悲愤的结局,从而下定了某种坚硬誓死的决心。 而这时的春杳,并不能读懂外公。 第5章 你见过那条紫蛇吗 那天过后,春杳便得了很严重的感冒,浑身没劲走不动路,连说话都成问题。 外公那小老头险些被吓到,忙请了市里的医生来春杳才有所好转。但她也一直在阁楼躺了整整一周,才能彻底下床。 春杳从来没有生过这么重的病,自认身体还挺好,结果是她太高看自己了。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又差点被吓到一命呜呼,情绪颠倒起伏,也不怪了。 连外公这几天也忙着照顾她了,母亲还说她不会给外公添任何麻烦呢。 春杳口渴的紧,直下楼去厨房找到水便“咕噜噜”灌,这时,木门传来敲门声,她喊了声,“谁啊?” 没人回应,但肯定不是外公,因为他有钥匙。春杳有些疑惑,放下水杯前去开门。开门瞬间,春杳被眼前景象攥住了目光。 是那金发女人,还是一身紫袍,颀长身姿静静立在门口和她对视。脸完全好了,立体深邃的脸显露出来,一缕缕耀眼白金发丝托村,美的像……好像欧洲史上,希腊神女的画像! “哇哦,你好美。” 春杳有些移不开视线,呆呆的惊叹一声。 紫袍女人看她,淡淡说:“谢谢,你也……”顿住,视线打量。 春杳的长相是典型的南方美人,俗称小家碧玉,没生病时,看着就还挺清秀白净。现在……黝黑长发,黝黑眸子,衬的病怏怏的脸愈发苍白,活像躺床上抽了十几斤大麻的人。 上下打量一番后,似不情愿,说了句: “……你也还不错。” 春杳:“……” “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你说你家有吃的,我饿了。” 春杳傻了,看了对方粘着泥土的紫袍边角一眼。这美人不会脑袋有点问题吧,这都几天了,还穿成这样,肚子还饿着。 春杳问:“你家究竟是有多远?” 紫袍女人瞥她:“你觉得我像这里的人?” 春杳摇头:“不像。” “我是山顶露营的,穿成这样是防蚊虫,带的东西吃完了,现在能让我进去说话了吗。”说着,女人纤手不耐烦的挥了挥在她周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春杳见状准备敞开门,又顿住,“你出来露营没带钱?” 女人不说话了,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睛不转动的盯着她,明显耐心所剩无几,仿若再不让她进,她便张开獠牙将她小身板给撕碎似的。 春杳心底一咯噔,连忙赔笑彻底打开门。 等人进屋后,春杳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卑躬奴颜之色了,这可是她的外公家,看向女人想找回点面子时,却见对方的步伐,就好像踩好点的贼一般,轻车熟路的迈向了厨房餐椅,然后优雅随性地坐了下来,再然后,便一直盯着她看,一副还不赶紧上菜的模样…… 春杳俏脸扭曲了下:“你这是做什么?” “很明显,我饿了。” “……” 春杳最后还是默默做了饭。山下又有村民被蛇咬了,外公也刚走没多久。现在正是响午,刚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在b市,虽然有阿姨照顾她的一日三餐,但她还是会做一些简单饭菜的,比如鸡蛋炒饭。 她的鸡蛋炒饭可不是一般的鸡蛋炒饭,那口感可谓是一绝。果不其然,女人先是用鼻尖嗅了嗅味道后,又抬眼看了她一眼,便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那动作优雅且好看,很像受过良好教育,生在贵族里的千金小姐。让人误以为她不是在吃简单的鸡蛋炒饭,而是昂贵的西点牛排。 春杳瞪大眼睛,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对方会像那晚饿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呢。 不由问:“那番薯你都吃了?” 女人嚼完米饭后,怨叨回应:“吃了,不好吃,有点硌牙。” “呃……”春杳有些看不懂这女人,沉默了片刻,说:“对了,我叫春杳,春天的春,杳无音讯的杳,你叫什么啊?” “重之雨。” “哦,我十五了,你多大啊?” “两千…”顿住,抬眼看她,“20岁。” 春杳虽然还算聪慧,但到底还年幼,思维并不十分敏锐,直接忽略了“两千”字眼。 饭后,女人优雅擦拭薄唇,提出离开。春杳松了口气,只当终于送走了一蹲脸皮厚且古怪的大佛。 当准备关门时,春杳冲准备转身离去的女人道:“之雨姐姐,那晚你看见紫色大蛇了吗?” 重之雨转身,幽邃眼睛看她:“看见了,怎么了。” 春杳抓着门,扬着笑,开玩笑说:“那大蛇的颜色,和你的袍子颜色很像,那晚你又出现在林深处,外表独特,如果这不是建国后妖精不许成精的世界,我会以为,你就是那大蛇变化来的。” 重之雨眉压眼,墨黑的眸散着幽幽的光,看上就像夜视镜头里凶残猛兽的双瞳,只听她悠悠说:“如果,我就是呢。” 春杳心脏一突,面色懵然,“什,什么?” 眼前的女人,嘴角忽地恶劣一笑,在春杳面色惊变之下,她深邃面容骤地变得狰狞无比,双手抬起呈白骨爪式,猛地朝春杳的俏脸袭来,同时嫣红舌|头探出,色|气舔抵唇畔,发出瘆人无比的笑声—— “你好香啊妹妹,我好想一口吞了你~” “啊!啊啊啊!!!” 春杳面色惨白,光速炸毛,嘴里惊恐尖叫之际,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砰”的一声将“女妖怪”隔绝在了门外。 她背抵门,面色惊悚,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猛跳,显然被吓得不轻。门外女人似觉无趣,没了声,取而代之的是噗嗤冰冷的嘲笑声,“也不过如此,还以为胆子有多大。” 春杳顿时被气的满脸通红,准备台词想要骂人,却听女人那嘲笑的调调越来越远,似乎人已经走远了。 “莫名其妙!” 春杳虽然气结不已,却又真真松了口气。 女人刚走没多久,春杳外公便回来了。老人眼尖的发现餐桌上有两个饭碗,一个空的一粒未剩,一个还剩半碗。疑惑问她: “杳杳,刚才家里来人了?” 春杳瞧了眼那空碗,眼前浮现女人优雅擦嘴时,漫不经心说:“尚可”的画面。她撇嘴回应外公:“山上的游客,肚子饿了想讨碗饭吃。” 外公皱了皱眉,“游客杂乱,一个人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春杳点头答应。 外公朝小房间走去,莫名自言说了声:“见过讨要水喝的,没见过讨要饭的,这儿可是半山腰,地处可不好找。” 春杳听见关键词,小身板猛地怔在原地。 对啊,那晚她没告诉自己住哪儿,那奇怪女人,又是怎么知道这就是她外公家,并准确无误的找来的? 第6章 傲慢的自恋鬼 深山有大蛇的传闻,周围村落都知晓了,连山顶游客也途听途说。 山下乡政府重视起来,在盘旋公路边,进入森林的小道上,均设立了更加醒目的警示牌和警示线。 不过,在他人口中,大紫蛇的模样和那晚春杳亲眼所见的有所出入。不知村民传播途中画蛇添足了还是什么,游客口中,那大蛇竟连头的模样都编出来了,说也是紫色的,就普通蛇头,反正是不怎么好看的。 山里来了些想捕那蛇的专家,不是上次那几人,不过外公也认识。 这两天他们随外公一直在深山里探寻,每每都下午走,凌晨四五点才回来。听外公说,他们连蛇的影子都没看见,说这话时,外公是笑着的。 这天,外公走后,春杳便踩着他的老式单车一路朝山顶驶去了。 碳烤般的阳光虽被路旁大树枝叶遮住,但炙热的空气却像张密网般覆盖向她,连单车途中的风都是热乎乎的,不多时,春杳的额头便冒出了水珠般的薄汗。 “呀,是蛇伤医生的外孙女。”路旁一老爷爷扛着锄头,慈眉善目,冲她喊道。 春杳忙单手挥舞,灿烂笑着,“爷爷好。” “好好,到山顶去玩啊?”老人乐呵呵笑。 春杳高兴回应道:“是。” 这乡下风景好,村民也热情,和大城市的人很不一样,但这天就是太热了,又没有朋友和手机玩,实在无聊。 唯一认识的,还是那个怪女人,春杳便想上去瞅瞅人在不在。 来到山顶时,太阳正渐渐西落,又是暑假,夏季晚上山顶凉爽,开车来露营和玩耍的人很多。 春杳目光搜寻,并未瞧见一头金发的独特女人。浅浅失望之余,她被落日橘光的绝美景象吸引。走到崖边巨石上,盘腿坐了下来。 “你也不怕掉下去。” 身后侧传来女性悦耳慵懒的嗓音。 春杳冷不丁被吓到,转头看去。一洁白无瑕,身姿颀长的人映入视野。太高,春杳只得使劲仰脖看。女人换下了紫袍,穿着不露半点肌肤的白衣白裤,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全副武装的像见不得人似的。如果不是一双独特又漂亮的深邃瞳眸,春杳还真认不出这人是谁。 她抽了抽嘴角,“之雨姐姐?” “你在找我。” 春杳微愣,原来刚才对方就在人群堆里。 “就看看你在不在。”说着,春杳指了指对方口罩帽子、秋季衣服,奇怪问:“大夏天,你不热吗?” 重之雨低头,帽沿下的漂亮黑眸有些傲慢的看她:“你应该清楚我的外在条件,”弯身,也盘着两长腿坐在了旁边,双臂慵懒撑在腰后侧,看着天边落日,淡然说:“不遮住些,会被身后那些人当观景台欣赏的。” “……”春杳看了看身后人声沸腾的游客们,其中不乏有人还在不时观望着女人背影。她不禁转头说:“但那些游客还在打量着你。” 重之雨斜眼瞥她,“那是因为,就算只是背影,我的气质也是万中无一。” “……” 有没有可能,那些人只是对大热天将自己包成粽子的人,比较好奇而已? 这女人太过自恋。不过话说回来,女人的确也有那个自恋的资本。就算不看脸,这身形条件,就很符合春杳朋友,余文文口中那些漫画里大部分绝美女性的原型。春杳瞧了瞧自己瘦削又矮的身材,撇了撇嘴。 问出找她来意:“对了,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住那的?” 重之雨眼梢漫不经意的扬着,偏头直直注视着她。 春杳心头微微一凛。那是一双非常细长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帽沿下压的缘故,还是那黑口罩线条太锋利,那瞳眸竟像黑幕里的杀人凶手,在考虑着犯罪与否般。 被这样盯着,春杳有些坐不住了,“之雨姐姐,你这样我很害怕。” 重之雨嗤笑。就算带着口罩,春杳也非常肯定,对方此时的嘴角,一定上扬着十分恶劣的笑容。只听女人说: “我不知道里面住着谁,我只是单纯的想讨碗水喝,看到是你,自然改变了注意。” 这是一位漂亮、傲慢、恶劣、又幼稚的女性。她应该离这人远点,以免被对方不时吓人的举动弄的当场去世。 “再见。”再也不见。 春杳说着,背着落日余晖起身离开了。 重之雨没说话,那双深邃黑眸,只是静静注视着少女离去的瘦小身影。脑海里浮现,少女看见自己蛇尾时的亢奋表情。 不过是个,外表斯文秀气,内里又疯又菜的小家伙。没什么特别之处。 春杳回到外公家时,发现林间小道上停着辆警车。微愣,忙快踩单车驶往院里。 而院里,三名警察正对着外公做着什么笔录。老人看见她,对着背对春杳的三名警察争论着什么,同时三名警察转头,看向扶着单车进入院中的她。 “怎么了外公?”春杳察觉三名警察的打量目光,忙看向外公询问。 “没事小姑娘,别害怕。”一年轻警察哥哥笑着说。 “春博士,的确不是您外孙女,我们也是办公照章办事。是场误会,打搅您了。”另一警察叔叔,朝吹胡瞪眼的外公赔礼道歉着。 走近的春杳忙问:“警察叔叔,我?发生什么事了?” “镇上一服装店,昨晚出现一名小偷,偷了店主一套新进秋服和一顶帽子,外加一双新进的运动鞋。店主没安装监控,街边监控虽然模糊不清,但也看的出来是名年轻女性,根据行踪轨迹外加晚回村的村民口供,那名女性进入了你外公家。 又听春博士的外孙女刚回来没多久,我们便前来调查清楚。现在我们确定,你的身高并不符合当晚年轻女性的身形。”三人其一的女性警察,朝春杳柔笑着解释。 春杳怔住:“警察姐姐,有衣服照片吗?” 三名警察微愣,然后对视一眼,将手中照片资料递给了春杳。 春杳忙接过,然后手一抖。衣服样式款式和那女人身上那身分毫不差。抬头朝三人脱口而出:“我刚从山顶回来,这套衣服和我在山顶认识的一位姐姐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她戴了一顶黑色帽子,穿了双白色鞋。” “小妹妹,你走时,她还在山顶吗?” “在。” “快,我们走。” 三名警察脸色忽变,领着证人春杳便上了警车。 等警车开往山顶时,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三名警察也从游客口中得出春杳说的事实,和犯人不知何时消失的消息。 第7章 池下不明生物 ——砰!!! 玻璃窗被人砸穿的巨响。 床上的春杳梦从惊坐起。抬眼看窗,正是清晨,玻璃窗却被打了个大窟窿,再看木地上,碎渣中正躺了个拳头大的石头。 春杳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一袭白衣,蓄着瀑布般白金发丝的女人,正仰头看她,圣洁如天神般的深邃脸,却扬着恶煞般的邪笑。单手半举,把玩着大石头。 春杳顿时瞪大眼睛,猛地打开窗,冲下面喊:“你这小偷,砸我窗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女人玩石头的手停住,嘴角恶劣一笑,将石头用力朝她扔了过来。这要是砸到她,不得头破血流,春杳没想到女人如此恶坏,吓懵之际,忙捂头蹲下。 过了半会,却不见任何声响。春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那女人戏耍了。 天,这都什么人。 春杳生活在繁华都市,周围都是品学兼优,礼貌待人的朋友,从未见过如此品行败坏,毫无法纪的人,和她那优越独特的外表完全不符合。 春杳咬牙腹诽着,也不看楼下的人了,起身想走到楼下打座机喊警察叔叔抓人,可脚刚迈出一步,楼下便传来女人漫不经心的冷声: “你敢报警试试。” 春杳可不听贼人的恐吓,连着迈了好几步,快要走到门边,就听下方再次传来女人不耐又没辙的声音:“我没偷,我放了值钱的东西在店里了。” 春杳微愣,转身走到窗台,向下看,“你放什么了?” 树底下的重之雨双手抱怀,表情又冷又臭:“金手镯。”虽然这也是她偷的。 春杳有些不信,目光继续瞧着女人。 “店主已经撤销了案件,不信你可以等你外公回来问他。” “金手镯比衣服贵,你怎么不白天买,而是大半夜去换?” 这小孩,怎么这么敏锐,“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要清楚,我不是小偷。” 经过砸窗事件后,那女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春杳的视野里,或许是露营结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虽然外公已经证实女人所说属实,但春杳依旧对那女人存在疑虑。对方每次出现都解释完美,同时却又古怪环绕。 春杳小脑袋当然想不出理所然来,只当这次在暑假,遇到了一个美丽,又怪里怪气的游客姐姐。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春杳跟着外公来到李家村。外公给人治疗蛇伤时,春杳便跑去村里一大池塘边玩耍去了。 上次来时,便被这村落的大池塘吸引。池塘非常大,望眼看去便知水很深。正是夏日,清清的池塘边上,还长着几株娇红荷花。周边石梯上也有妇人在塘里刷洗衣物。 春杳其实是有点想摘荷花的,但她忍住了这不好的举动,只蹲在池边欣赏起来。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还能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你就是蛇伤医生的外孙女,春杳?”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男孩声,春杳转头。一个体型胖墩墩,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正好奇的瞧着自己。她认得出,是那李国伟的弟弟,李军豪。起身笑着说: “是,我叫春杳,你叫李军豪是不是?” 李军豪点点头,“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春杳笑答:“看荷花。” “荷花有什么好看的。”李军豪撇嘴。 “男孩的确很少喜欢花。”春杳说着,礼貌问:“你哥哥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但哥哥他蹲监狱了。” “……”春杳呆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抓野兔犯法,哥哥以前抓了好几只野兔,听爸妈说蹲三个月就回家了,警察叔叔也教育了我一顿。” “……哦这样。”春杳也认知到了。 “你喜欢荷花,我帮你摘。”李军豪小胖脸有些红,没敢看眼前城里漂亮姑娘,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将那荷花拽下来。 “别!”春杳一把抓住少年手,“别摘,就让它长着多好看。” 李军豪脸更红了,结巴说:“你你说你喜欢啊。” 春杳见少年脸色羞红,即将成年的她似有察觉,到底年少,脸皮薄,快速放开了对方的手,退后一步,抿嘴说: “在城里,随意摘花是犯法的。” 李军豪听到此话,似被吓到,连忙离荷花远了些。 春杳见状,岔开话题:“你后来有再次见到那条蛇吗。” 李军豪脸色一白,像是有些惊恐:“我…我没看到蛇。” 春杳担忧问:“李军豪,你怎么了?” “我说我没看见蛇!”李军豪突然性情大变,两颗眼珠恶狠狠瞪着春杳,连续大声说着,“我说我没看见蛇!”同时,他失去理智将站在池塘边上,被震住还未反应过来的春杳一把推向了池塘,“我说了,我没看见蛇,为什么还要一直问我!” 巨大的落水声引起了对面洗衣物的几位妇女的注意力,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老天啊,李国良家孩子又疯了!” “快去叫人啊,落水那孩子是蛇伤医生城里来的外孙女!” 春杳完全没想到会遭此变故,明明前一秒那少年还挺正常,却突然发了疯。她也没想到区区池塘边上,水那么深,就像是直接落到深水区一样,极速下沉。 慌乱之余,连灌了好几口水。庆幸的是,学校有游泳课,她成绩还不错,但当调整心态准备往上攀游时,她却骤地震撼在冰冷水中不得动弹,同时被攥走了全部注意力。 这一刻,她就像进入了一个虚幻,而神奇的平行时空里。 在春杳的视野中,就在不远处的丛丛水草深处上方,正盘着一抹弧度优美,色彩饱和明艳的紫色庞大身影。 它人首蛇身,漂亮的尾巴未稍在水最深处盘成三圈,上身直立浮在鲜绿色的水中,缕缕波光白金发在水里千丝万缕的飘散开来,低垂而夺人心魄的面庞上,一双深不可测的深色瞳眸,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而死寂的,注视着她。 春杳畏惧惊恐的同时,也深刻认真到,眼前这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起码已经颠覆了她对教育所学、对科学认同、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这一刻,这个十五岁的女孩,是惊悚的,是胆战的,也是亢奋狂热的。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凑近细瞧,想再看的清楚一些,可遗憾的是,她真的快死了。 就在即将溺亡,求生欲望使得春杳不得不往上极速攀爬时,它突然动了,盘着的尾巴几乎是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朝她脖颈袭来,骤地绞缠住了她,收紧极速往那边拖拽了过去。 第8章 被劫持上山 “还真是,喜欢在死亡名单上,反复横跳的小家伙呢。” 春杳满脸通红,秀气的脸痛苦到无法形容,眼睛也睁不开,只剩细细的缝隙。她两只瘦小的手,在水中颤抖的抓拍着束缚脖颈的蛇尾梢,挣扎弧度中带起一连串的微弱水泡,就像此时的她一样,弱的好笑,弱的不堪一击。 “不好意思了小家伙,你必须死,不然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它抬手,冰冷的修长骨指在春杳扭曲的脸上缓缓抚摸着,瘆人的嗓音有些惋叹: “可惜了,味道还挺香。其实,你本可以不死的,可谁让你不巧落入水底,又看见了我的模样。说起来,你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杀的第一个人类,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家伙。” 说罢,它漂亮的唇大张,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尖齿,朝少女孱弱的细颈咬去。 春杳因为至极痛苦,张开了好几次嘴,水液流入呼吸道和肺泡中,引起换气障碍造成窒息,皮肤也逐渐苍白和出现青紫,明显已剩最后一口气悬吊着。虚眼看见两颗白森森牙齿朝她袭来,当场经受不住昏迷了过去。 尾巴端上的身体,变得软塌塌。即将咬住少女脖颈的它,停住了。 “死了?” 尾巴像拨浪鼓似的晃了晃少女。没反应,身体冰凉,脸色发白死气。 它冷声道:“这模样真丑。” 此时池塘岸上,围满了各村人。 看着池中央准备打捞搜救的船,围观村民惊呼不断,“老天保佑啊,这池里可不能死人啊,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灵泉。”又一妇人道,“对啊,春医生做了这么多好事,他外孙女可不能有事啊。”就在众人悲求时,不知是谁喊了句,“快看,小孩浮上来了!” 等小孩被打捞上岸紧急救援时,众村民惊恐万状的发现,孩子面色青白,一点生气都无,竟是一副将死之兆。 “快,救护车来了,快送去医院!” 春杳在医院睁开眼睛时,是从梦魇中蓦地惊醒过来的,她浑身冷汗涔涔,一把掀开被子查看全身,身上没有绞缠蛇尾,穿着陌生的条纹病服。 从前来看她的村民口中得知,那李军豪自从见到紫色蛇尾后,便一直听不得蛇的字眼,不然就会发疯失去理智。 春杳并未将在水里看到的画面,讲诉给对蛇类痴狂的外公听,因为她耳边一直悬浮着一句话:“就先放过你,但你胆敢将我的模样告诉他人,我便会在你外公熟睡时,一把火将房子烧个精光。” 外公将她落水时的事,告诉了母亲,明天母亲便会过来接她回b市。 春杳摸着毫无痕迹的脖颈有些恍惚,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令人震撼又畏惧的画面,那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一定是。 当天在医院晚上,春杳即将熟睡时,一阵潮湿的凉风席卷过她的面庞,春杳细眉皱拢,下意识蜷缩身体朦胧的睁开虚眼,下一瞬,一冰冷手捂住了她嘴巴。 春杳瞪大眼睛,瞳孔骤地紧缩,医院晚上会留柔灯,光从来人侧脸映上,一半蛰藏黑暗,一半亮如天使的金发女人,正低头用匿于阴影下的漆黑眼睛俯视着她。 “你是那条……唔唔……” 重之雨指尖碰唇,“嘘!”视线深沉的瞧着手下少女澄澄湛湛像是含着水的眼睛,“你以为我会放心你这张小嘴巴?你得跟我走一趟。”说罢,手一抬朝少女细脖颈劈了去。 春杳再次醒来时,是鸟雀鸣叫的清晨。 她在一大洞里缓缓起身,扶着墙壁走了出去。入眼绿森森的林带,是在深山里。 那女蛇,把她带到这深山里做什么。 “你醒了,小 妹 妹。” 春杳蓦地转身,径直看向身后——石洞顶端上方。在湛蓝的天幕下,金发紫袍的颀长身姿,显得肃穆而圣洁。可这一切,再看见女人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时,都烟消云散。 “你到底是什么,把我带到这山里又想做什么。”春杳仰着脖颈,大着胆子吼。 “你当真不怕我?”重之雨一个漂亮飞身,在少女后退惊呼下,单膝摔跪在了少女面前……重之雨脸一黑,忙站起身,低声咒骂:“该死的破世界,灵力全无。” 春杳愣住,瞧着起身优雅站立的女人,傻问:“你不是妖怪吗,怎么连飞都不会?” “妖怪?”重之雨绝美的脸蛋噌地扭曲,恶狠狠瞪向春杳,“我乃神,怎会是那种低俗的精怪之物!” 春杳更傻了:“神?” 重之雨恢复圣洁淡然模样,手骨指理了理紫袍褶皱,“我在这跟一个区区人类幼崽计较什么呢。”说罢,冷然转身走入了林深处。 春杳:“……” 看着女人背影,紧抿唇说:“之雨姐姐,我要回去了,外公看不到我会着急的。”说完,猛闭眼,转身朝另一侧急慌快步走了。她虽然想探究它是何物,但也是十分惧怕它的,她怕被它吞了或杀了。 “嗤,你在犯傻?” 春杳小身板一僵,止住了脚。 “我劝你乖乖听话,在这山洞周围好生待着,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会不会缺胳膊断腿。” 女人的声音当真令人毛骨悚然,直把春杳的脸都吓白了。 “你不是神吗?”春杳转身,看向十步远处树旁寂静而立的女人,“神怎么会……” “这样坏?”重之雨噗笑,“谁又告诉你,神就一定是悲悯天下的好人了?” 春杳被堵的没话说,嘀咕了一声:“电视都那样演的。” 就这样,春杳在女人时不时恐吓中,精神萎靡的在山洞里度过了好几天。 期间,女人也不知在搞什么鬼,一会跳到高处盘腿而坐,一会又在三洞里盘腿打坐,那模样,很像传说中的修行仙者。 每每在夜晚打坐几小时后,女人不知为何都会拎起睡意正浓的春杳领子,一手掐住春杳下颌肉,强迫春杳睁眼和她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移开!” 然后便在春杳懵逼之下,绝美的脸逐渐阴沉下来,接着一把扔下春杳,低骂:“没有任何效果,该死的破世界。” 这还没完,女人还会饶有兴趣地捉弄春杳一番,看到春杳秀气的脸写满惊恐无法入睡时,她才恶劣笑着罢休。 春杳本不会骂人,被连续折腾下来,好脾气也逐渐歪了,但她不敢明着骂女人,只在心底将对方“千刀万剐”。 第9章 我们得先完成一件事 春杳一直被女妖反复摧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天,食物只有女妖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水果,加上夏季炎热,整个人又馊又瘦,可怜的就像后娘带出来的孩子,完全被折磨的没了那份刚下乡时的干净整洁、活力满满。 重之雨人首蛇身进入山洞时,便看见蹲坐在石头上蔫蔫的少女。 少女发脏的手臂,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势环绕住双腿,小脸埋入了膝盖中,只留乱糟糟乌发小脑袋。 重之雨不知心中是何感受,只觉得这个原本香香的人类幼崽,跟着她后,变得“不堪入目”了起来。 看了半晌,得出结论,她太穷了。 “咳。” 听到声响,饿的发晕的春杳,抬起了头。原本无精打采的面容,在看见人首蛇身的女人时,少见的出现了几丝震然的神情。 沐日光下,曲线身姿优美直立,衔接腰臀的鳞甲露出两侧曼妙腰肢,从白嫩而柔软的腹部,一路蔓延至轮廓诱人的前胸。(此时春杳年幼,并不能完全描述它的壮观)白金长直发干净整洁披在身后,眼神睥睨,薄唇噙着浅笑,宛如苍穹夜幕之下夺魂的邪恶鬼魅。 自那水下后,在这二十天里,女人第一次朝她显露真身。这世界上,竟真的有犹如神话故事里的物种,她…它是真的。 不,它不是神,她不用畏惧,它只是个空有其表,喜欢将人玩弄鼓掌的恶煞。 春杳被蛊惑的双眼,猛然清醒,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她想起了这十几天,女人饶有兴趣的捉弄、喜怒无常的瘆人脾性。 重之雨扬起的得意笑容,褪去了个干净。她变幻出本体,只为这几天的亏待,竟遭到少女的厌烦。 重之雨扭动身躯至春杳面前,后者瘦小身子往后缩时,修长骨指一把掐住了春杳下巴。她阴沉沉的盯着少女: “不是对我这模样很是亢奋?怎么了小生物家,这么快就失去兴趣了?” 春杳被女人那身独特的压迫感弄的浑身一激灵,她用小手扒拉着掐住下巴的凉手,嘟撅着嘴巴困难发声: “放开我痛!喜欢看恐怖片,和看见真鬼,还是吃人的那种,是两回事!” 女人当真放开了她,春杳疼的直揉下巴肉。 “你,你身上是什么气味?” 以为松了口气的春杳,发现女人的双手又紧紧捏住了她的双肩,庞大骇人的身影弯曲下来,挺直的鼻梁直接凑近自己的身体细细嗅着,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就像一条闻见骨头香味的毛绒大狗狗。 春杳满脸愕然,推着女人脸红说:“我二十天没洗澡了,是酸臭味。”她从未如此不干净过,泥土和汗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此时的自己就像乞丐一样。 “不是,你身上突然有种比以往更诱人的气味,让我有点控制不住。” 重之雨脸色怪异,压着调调说着。随后,头贴近少女t间,深深嗅了一口,“就是这!” 春杳脸色通红,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脚踹了过去,“你怎么这样!” 重之雨一时不察,摔趴在了石凳旁,撑起身时,脸上赫然出现一脚印。她也懒得恼怒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畔: “让我再闻闻。” 春杳见女人伸手过来抓她,人首蛇身的模样实在吓人,她被惊的起身,连连往后退去。咬牙羞愤说:“是我大姨妈来了,你难道没有吗!” 肯定是被女人虐待的缘故,整整晚了一周。 重之雨听到此话,整个蛇体都石化在了原地。虽然她的种族雌性没有,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重之雨此时的脸色,就像是闻见诱人香味,以为是什么神仙美食,最后发现却是依托答辩的臭。她倏地立直尾软的身体,先前被迷的找不到门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容直变化成冷酷的冰山美人。 春杳攥紧拳头,仰头看着女人认真道:“我不能和你待在这里了,这样下去我会生病的,而且只剩十多天我的暑假便结束了,我要回去,必须回去。” “今天你就能回去。”重之雨双手抱怀,看着少女冷淡的说。 春杳猛地又仰头看她,扬着笑:“真的?” “不过,我们得先完成一件事。” 重之雨一层楼高的高大身影,几乎将下面的春杳衬托的像三岁小孩般,她突然猛地俯下身子与春杳面对面,姿态宛如一条捕猎的巨蟒深深的盯着眼前垂手可得的猎物。 不,她本来就是蟒蛇。春杳被这惊悚的画面惊的脑子一片空白,怔了好一会才吞了口唾沫问:“什,什么事?” 重之雨黑如墨的瞳眸依旧深深盯着少女,视线在眼前脏兮兮,却藏有漂亮深棕色瞳仁的小脸上,来回扫描标注着,似乎是想将这只气味迷人的人类幼崽永远记住,亦或者,只是诀别前的简单打量。 春杳被这样深沉的目光盯的很不自在,手心不由紧紧攥紧了些。这个女妖很担心人类看见它的本体外貌,她知道,它是担心不怀好意的人类将它捉住。 她是唯一看见真相的人类,那它真的会放她走吗,还是说,只是恶劣的想骗她,其目的是想杀人灭口。 春杳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视线也飘忽不定的在对方身上看。是人形时她都逃不掉,她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她根毫无办法能从这条大尾巴下安全溜走。 怎么会有如此漂亮又强大的生物…… 春杳顿住,一种远古物种侵入脑海。不是蟒蛇……是蛟蛇,她是神话里的蛟蛇! 难怪它说自己是神裔。 春杳猛地震然抬头看,发现对方幽邃黑眸还在深不可测的注视着她。见她棕眸忽然亮如星辰,它眸更深暗了些,嘴角饶有兴味的上扬:“看来,你不仅见到了我的本体,还猜到了我的神族。果然不能留了呢。” 春杳脸刷的一白,以为对方当真要杀人,却听对方以不可抗的命令:“看着我的眼睛。” 春杳听话照做,呆呆直视—— “忘了我。” 第10章 外公与母亲的争论 春杳走出深林时,天空下起了细雨。抬头,雨滴“嗒嗒”的滴落在脸上,冰凉的让皮肤都颤了下,她当即加快了脚步。 外公的木屋近在眼前时,春杳倏地停止了步伐,躲在一棵大树后瞧。 院外小道停了两辆警车,和三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两辆黑色商务车,外加一辆白色轿车,将静辟的小道两旁,塞的再无空地。 院内站着八名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服的男性保镖,模样甚是凶煞,正抽着烟闲聊。木屋内也正聊着天,声音很大,连还未走进院门的春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我外孙女人还未找到,你们这些商人便赶着过来要我进山寻蛇,不要欺人太甚!” “春老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刚来,也才知晓您外孙女失踪的消息。我的人也帮忙调查了医院现场,监控无人出门,只发现窗户有特殊爬痕印记。这片林间蟒蛇常有,我的猜测,是否您外孙女……当然,这只是我们猜测。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人和您、您女儿,可以一起进山搜寻,说不定,您失踪二十天的外孙女就在森林里呢。” “不劳烦李先生、张先生、曹先生的好意,已经有十几名警察人员在这二十天连续进山,如果没什么事还请回吧,我和父亲要关门下山找我女儿了。” 是母亲稳重,却沙哑哽咽的声音。 春杳再也躲不下去,也不管屁股上的红印会被院里八个男性看到了,直接喊了声“妈妈外公”便直冲进院内。 “站住!” 见突然冲出一个人,八名保镖表情忽变,条件反射扔了烟蒂便将人围住了。 其一保镖打量:“这好像是……” “杳杳!” “杳杳!” 外公春华山和母亲春暖秋冲了出来。 春杳母亲是位单亲妈妈,她也从小未见过父亲。母亲给到的信息很简单:和父亲结婚五年,感情不和分手。而母亲本身,是一位典型独立强大的事业型女性,经常着一身简单休闲衣服,举止干练得体。 这还是春杳第一次见到母亲眼眶通红,泪水肆意溢满眼角,面容憔悴,神情备受打击的痛苦模样。 春杳呆呆的感受着紧紧环抱住自己的母亲,呆呆的喊着:“妈妈。” 而站在母亲身后的外公,神情也同样憔悴苍老,他偷偷抹着眼泪,竟也哽咽着。 春杳的视线,不自觉顺着外公的身影看向了门口随着两名警察走出来的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 其一稍年轻的男士,年近四十几,两鬓夹杂淡淡着银丝,仪态儒雅,带着副白框眼镜。他的视线也在打量着她和母亲,见她看他,他不苟的嘴扬起浅笑。 “妈妈,那位带着眼镜的叔叔是谁?” 春杳低声在母亲耳边轻问,母亲怀抱她的动作紧了些,却没做声,依旧哽咽,颤抖地抱起她,越过几人上了阁楼。 楼上,经受不住母亲带着哭腔连连询问,春杳连忙将事情经过说着母亲听。 “妈妈,我在医院看见了那条紫色蛇,医院是一楼,我好奇便爬窗跟了去,一路跟到了森林里,当时天太黑,我就迷路了。我也没想到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整整在林子里转了二十天,期间只有泉水和野果饱腹,我现在浑身又臭又饿。” 母亲却充耳未闻,声音颤抖问:“杳杳,你和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春杳顺着母亲视线看去,身上还穿着条纹病服,浑身脏兮兮的,大腿内侧还有血痕,很容易让人误会。 春杳忙解释:“妈妈,你不要乱想,这是我来大姨妈了,我也真的只是在深林迷了路,毫发无伤,只有饿。” 最后,春杳同惊魂未定的母亲解释了整整半小时,讲的那是一个口干舌燥,本身就饿的发晕,差点直接倒在了床上。 再最后,一名女性警察上来敲门,母亲才停止泪流满面,虚掩着门朝警察说话。 警察大概问了些春杳的身体、精神情况,得知毫发无伤,口语正常后,才结束下楼。 母亲后面喂了春杳一大碗粥后,又想亲自带着春杳进卫生间洗澡,最后还是春杳强行将母亲推了出去。在索要卫生巾时,春杳才清楚看见母亲神经紧绷的面容彻彻底底放了心。 第二天清晨,母亲便替春杳收拾行李,准备回b市。 走之前,母亲在小房间里和外公说了很多话。门是关着的,春杳不知为什么,好奇的紧,悄悄趴在门上偷听了起来。 “爸爸,我认为,你严重陷入了自我幻想里。那是远古物种,又怎会这么轻易现身这个世界?多少生物家搜寻了几代人,也没人探寻到六零年时代的真相谜团。你连全貌都未曾看见,又怎么肯定,它就是它?” “那监控上的抓痕你又如何解释?就是未看见全貌,它才更加诡异不是吗。暖秋,爸爸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它就是它!” “好,就像你说的它就是它,那它明明是一种吃人的恶种,如果它真实存在,为什么整整现世两个月都未听见有人失踪,它应该是非常饥饿才是。还有,杳杳在深林迷路整整二十天,如果它存在,我们根本看不见杳杳!爸爸,你明白吗!” “不,这个它和六零时的那条,完全不一样,它毫无伤害人类的意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在看见它时就死了!我认为,杳杳的失踪存在诸多诡异之处,会不会是它……” “够了!爸爸!你疯了?你都没看见它,这些结论你又是如何得出的?全是你的臆想!我看你对蛇类的痴迷,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暖秋……” 春杳没听明白,却见门把转动,忙直起身快速跑去客厅沙发端端坐着。 父女俩一前一后出来。 “暖秋你也是生物家,因该明白爸爸对它们的狂热。” “不,爸爸,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生物家的同时,我还是位女儿,是位母亲!” 春杳见母亲神情激烈的转头冲外公说完,随后偏头看客厅的她,伸手: “杳杳,随妈妈回b市。” 春杳起身,走到母亲身旁牵起母亲的手,两人走到门口时,春杳挣脱母亲,转身朝屋内小跑去抱住了外公苍老瘦削的身体,“外公,我暑假还会回来看你的。” 外公春华山摸了摸春杳的头,慈爱道:“好孩子,这几天在外公这里受苦了。” 母亲和外公之间的气氛非常紧张,像一照面便会激吵一番似的,这种不对付的情绪,一直到母女两人坐上车,即将启动时,火药味才平息了些。 后座的春杳,见母亲静静注视着窗前外公褶皱明显的苍老面容,淡淡说着: “那群人,恐怕后面会时刻关注着你了。某些事我劝不动你,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是个六十八岁的老人,照顾好身体。好了,我和杳杳走了。” 春暖秋说完,便启动了引擎。 春杳忙将半个身子趴出窗外,笑着朝外公挥手告别:“外公再见。” 站在静辟道旁的老人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但他的形象,在春杳心中愈发清晰起来。这是一位一生与蛇相伴,将全部热情给予生物学,饱经风雨的伟人。 老人身影化作黑点,盘旋公路在拐弯处消失车后,郁郁葱葱犹如原始森林的青青山脉也渐渐远去。 春杳趴在车后窗,专注的看着远峰。 那些人,是在找那条林深处的紫色漂亮大尾巴吗,它很特别吗,它的全貌又是何模样呢。外公口中神秘莫测的它,和母亲口中的远古物种又是什么呢。 落水时,那掐住她脖颈的东西,又是什么呢,莫不是传说中的水鬼。 那到底是什么。 春杳想要细想,却觉得头颅疼的厉害,脑子也变得沉重不堪,像是有怪东西挤入她脑海抽了她脑髓似的,很是痛苦。 春杳敲了敲脑门,索性不去深挖细想了,转身端坐时,最后看了眼车后,城镇不远处的深幽山峰。 第11章 突来噩耗 三年后。 夏,风轻,赤时当空。 春杳刚出小区门口,便看见路边林荫树下来回踱步的少年。他穿着干净白衣休闲裤,平时因为打篮球,个子很高。 春杳迈近,笑着喊:“李林彦。” 少年听到声音,抬头,一双有神的黑眸顿时亮起特殊色彩。抬脚朝春杳大步走近。 两人距离两步后,同时停下脚步。 春杳依旧笑:“你打电话时,是我母亲接的,听说你找我有事?” 李林彦耳根一红,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我听出来是阿姨了。”放下手,眼神定定看着她:“春杳,恭喜你成功考上北大生物学系。” 春杳笑答:“谢谢。” 李林彦开心的笑:“我也成功被录取了,和你同一学校。” 春杳愣住,“你不是要出国?” 李林彦看着她,忽然不说话,直到脸憋的越来越红,才深呼吸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完:“春杳,我喜欢你,高一时就喜欢你了。” 春杳眼睛放大,第一次被人表白,她脸也不受控制的红了,别扭的一口回拒:“抱歉,我没打算谈恋爱,我想好好学习。” 李林彦大高个顿时矮了些,苦笑说:“春杳,我一直知道你眼里只有学习,我还专挑了高考后说,我虽猜到大概率会被拒,但没想到会被你拒绝的这么干脆。” 春杳只能笑着尴回:“抱歉。” 李林彦整理好情绪,笑着说:“春杳,你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朋友吧?” 春杳缓缓,点头:“当然。” 李林彦摸了摸她头:“那我们开学见。” 春杳笑:“开学见。”指了指身后,“那我回去了?” 李林彦点头。看着毫不犹豫转身,快步离去的少女,他定定看了好久。 直到那抹扎着简单丸子头,穿着短袖长裙的秀丽身影消失在小区楼栋内时,他才低头沮丧的缓缓离开。 春杳上楼时,发现母亲正坐在客厅抽烟,神情很是不对劲。她怔住,母亲很少会当她面抽烟,就算她现在已经长大。 “妈妈,你怎么了?”春杳准备走近。 “没事,不用管我。”春暖秋偏头说着,起身朝阳台走了去。 春杳愣了下,“那我进去继续收拾行李。” 已经三年过去,春杳期间从未回过乡下,本来和外公约定好的高一暑假回去,也被母亲拒绝了,说是不放心。 初三暑假发生的,的确让母亲记忆犹新。春杳劝不动,只得放弃。好在外公会操弄电脑,外孙俩人也时常联系。 春杳也答应了外公的新约定,那就是考上北大生物学系后,再回去见他报喜讯。同学李林彦来电时,她和母亲正在收拾行李。 春杳去过乡下,知道不用像十五岁时那样什么衣服东西都带,简单收拾了下,便合上了箱子。 提着行李箱去客厅时,发现母亲并未继续收拾行李,人还在阳台,似乎也还在抽烟。 春杳终于发现不对劲,迈近母亲。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强大的两肩似乎变得柔弱,她抱着双臂颤缓转身。眼睛很红肿,泪水也不停流淌,仿佛要把她的脸都淹没了。 “杳杳,你外公去世了。” 春杳外公的遗体被母亲火化,最终葬在了b市公墓园林里。 这时的春杳才从母亲口中得知,外公三年前便查出身患癌症,将她送到乡下,也是想让她多多陪伴独居生活的老人。后面三年不允许她再去外公家,最大原因虽是担心她的安危,但这其中也有外公本人的意思。 外公葬礼那天,天空阴雨绵绵,来了很多人参加追悼会,有生物学的领域专家、受教过的学生、还有几名着装不凡的商业人士。 其中有三位春杳认识,是三年前,去到外公家的李先生、张先生、曹先生。 其中曹先生,便是那名气质儒雅,带着白框眼镜的男士。 追悼会结束,春杳等到母亲情绪稳定后,再次问了三年前同样的问题:“妈妈,那名曹先生正朝我们走来,他是谁?” 旁边母亲表情冷淡,“你父亲。” 春杳脸色平静,没有惊讶。 在三年前,她便大致猜到。母亲在她三岁时离婚,她对父亲没有记忆,但她的五官,太像这位曹先生了。 春杳虽然好奇,却没再问其他。母亲从未在她面前讲过这位陌生的父亲,她自然而然认为,两人以前恩怨颇深。 “春华山老先生一生虚怀若谷、奖掖后学,远见卓识,他的逝世是我国生化学界的一大损失。暖秋,请节哀。” 男人走近。他面色沉痛,看着母女俩哭过的憔悴面容,眼神带着疼惜和安慰。 “曹先生,请称我为春女士。” 母亲那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带着可圈可点的淡淡礼节,简单的仅仅只是在纠正一个陌生人的口误。 男人顿了几秒,脸上重新上扬浅笑,看向扶着母亲胳膊的春杳,“这就是杳杳吧,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你母亲从小性子独立,总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外公去世,多多照看好你母亲。” 春杳礼笑:“作为女儿,我会照顾好自己母亲。谢谢曹叔叔关心。” 车启动时,春杳回头看了眼还在看着车尾的中年眼镜男人。 这个人,难道是因为商人的缘故,明明语气陌生的称得上是冷漠,却总喜欢在其中加上几句熟络又亲昵的词,让人听的格外别扭。 虚伪。这是男人给到春杳的最终印象。 “不要妄图在他身上寻找到父爱,他身上没有那个东西。你两之间,除了血缘牵连,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我和你外公一样。” 母亲察觉到她的视线,冷冷的说着。春杳回头看身旁母亲,脱口而出: “妈妈,外公并不像曹先生,他爱你。” “杳杳,那只是你认为。” 母亲将通红的眼睛偏向窗外。 春杳默然。 她知道,外公虽然爱母亲,但给予给母亲的爱并不多。他更爱自己的蛇类王国,不然,也不会为了出国寻找特殊蛇类品种,将外婆和16岁的母亲独自留在家中整整八年,导致外婆操劳过度,得重病而亡。 这是母亲心中永久的痛。作为女儿,她没有经历母亲的人生,和外公也仅仅相处不到两月,她没有充分的理由、也没有立场在母亲面前替外公继续辩解。 第12章 人生航线偏离 三年后再到乡下,依旧是夏季热暑,山林静谧,树木枝繁茂叶。 孤零零坐落山间的木屋前,杂草却冒出来很多,野花根也不再长野花。 小屋内里面的蛇棚,已经空空荡荡,里面的蛇被外公提前放归山林了。小办公的桌上墙上,依旧堆满着书籍和蛇类资料。但在笔记标注的资料照片里,唯独那张耀眼的紫色蛇尾照不见了踪迹。 春杳依稀记得三年前那晚,外公拿着那张蛇尾照,仿若坠梦、深加隐讳的面容。 在小房间资料堆里找了半响还是没找到,这时,同她一起收拾小房间的母亲,在一旁拿着书籍忽然低头,开口将她吱去了楼上。 春杳知道母亲触景伤情,默默上楼去收拾楼上房间了。 下楼时,小房间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母亲悲痛的呜咽声。 门外春杳红了眼眶,想敲门的手停住,给母亲空间,转身朝屋外走了去。抹了抹脸上泪水,骑着院里的老式单车,开往了山下。 来到李家村时,发现村口围满了人。最中间穿着西服套装的村干部人员,正热烈的和村民讲解着什么,而周围村民大部分都是神情激动欢呼的模样。 春杳围上前去一听,才知晓是这个地方的村民好像要拆迁了。 她礼貌问了位大爷情况:“爷爷,是只有李家村要拆迁吗?” 大爷正兴奋着:“不止嘞,周围村落都要拆迁,听说是几个大老板看中了这几座山头,打算开发成旅游景区,要给我们好多钱外加城市房子嘞,多好的事,我们这山头几个村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嘛哈哈。” 春杳微皱眉,连忙问:“爷爷,那半山腰处蛇伤医生,也就是我外公的老房子也要拆迁?” 老人听到此话,讶异的打量了番春杳,问:“小姑娘,你真是那刚去世的蛇伤医生的外孙女?” 春杳点头:“是,三年前我回来过,这次回来是整理外公遗物。” 老人得到确定答案,脸色忽变得古怪,鬼祟瞧了瞧周围没注意到他两人的村民,低声朝春杳道:“那件事情是真的吗?” 春杳疑惑:“什么?” 老人道:“蛇医生去世前几天,曾和我几个同龄老人喝酒来着,他酒量差,同我说了些古怪离奇的话。说是他前几天晚上,看见了蛇妖飞跃出森林的画面,还说拍了照,要证明给我们看来着,没想到没几天就去世了。” 春杳没信,只当是外公同老人说的醉酒胡话,正要结束聊天,又听老人说: “对了,那天过后的早上,我还去了你外公家想看看是真是假,不过人没瞧着,只看见一年轻小伙在房间里,他东翻西找的,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偷呢,却听他说是你外公以前的学生,正在帮忙给找丢失的资料。” 春杳微微蹙眉,问:“可是二十五岁左右,高高瘦瘦,模样俊秀的男性?” 老人笑着说:“对,就差不多长那样,还很有学问十分懂礼。” 应该是那位名叫吴辰逸的青年,三年前他和外公见面的次数最多,的确是外公比较信任且最看好的生物学生。 这次和老人的谈话,并未让春杳放在心上。她越过村民们,朝困惑已久的大池塘去了。 大池塘没什么特别之处,和三年前一样,水为深绿,面上波光粼粼,只不过边上只有青青荷叶,没有荷花盛开。 盯着池塘看了好一会,春杳才骑着单车回到半山腰木房。 母亲已经将小房间的东西收拾妥当,正坐在客厅沙发翻着一叠泛黄的老照片看。 春杳走近低头看,发现是外公和外婆还有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大多是在这小木房拍的,或是在深山里外公抓着大蛇和母亲的合影。 “妈妈,外公将照片保存的很好。”春杳坐在母亲身旁,挨着母亲说着。 “是将照片保存的很好。”母亲春暖秋淡然的说着,将照片装进地上箱子里,“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该回b市了。” 关门走向院里时,母亲春暖秋转头,静静看着木房,沉默了很久。 “我总是恨你外公太过热爱自己的事业,而忽略了我和你外婆,可后来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变成了他的模样。” 春杳在一旁说:“妈妈,你每年都有请假陪我游山玩水的。” 母亲春暖秋转头看她,温柔的笑着摸了摸她头:“是啊,我是比你那外公好些。我还真庆幸生了个文静不闹腾的孩子,不然你若在叛逆乖张一些,我们母女恐怕没有这么融洽的和睦关系。亦或者,杳杳你叛逆试试,我看看我能不能招架住?” 春杳无奈:“……妈妈。” 母亲春暖秋看着木屋,抹了抹眼角泪水:“好了,走吧。” 上车时,春杳忽然说:“妈妈,我和外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观察到我喜欢吃甜玉米,然后每天早上我都有甜玉米吃,还有,外公长长恍惚通过我的脸思念着妈妈你,他总说我和妈妈你小时候很像。” 车缓缓启动,主驾驶的母亲没有回应。 春杳见状,岔开话题:“对了,我刚才下山时,听说这个地方几个村落都要拆迁了,外公的房子也要拆迁。” 春暖秋倏地皱眉,看了副驾驶的她一眼:“消息准确吗?” 春杳点头:“是真的,李家村还去了很多村干部,正和村民谈着拆迁事宜呢。” 母亲突然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b市时,一切归于平静,母亲也渐渐从外公去世的悲痛中振作起来,开始和以前一样投身于事业。 而春杳,也踏入高校,成为一名北大生物学系的大学生。 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上课,学习,旅游,参加社团活动。但大多数,她常常一个人泡在知识丰富的图书馆里。看的书,很杂,因为学的很杂。偶尔也会在图书馆遇上志同道合的校友谈论生物科学。 不出意外,她的世界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若有机缘,她会在大学谈个恋爱,毕业后找份兴趣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研究生物学到老。 但春杳没想到的是,她的人生航线,在大二那年,被全数打乱。而后,偏离轨迹的人生,走向了一个全新又奇幻的世界方向。 第13章 重教授 教室窗外白雪一片,冬日暖阳照耀在白雪树端上,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宽敞的教室内,讲坛上,银发苍苍,精神矍铄的教授正与授课: “蛇,身小脆弱,无耳孔,爬行动物。蟒,力量较大,体长一般到3-5米,用力量捕食,无耳孔。蚺,体型力量非常巨大,一般都是生活在水边。 这三种,都是无四肢的卵生动物。从平均体型上来说,蟒比蚺要小些,但也并非所有蟒都比蚺小。这世上也有很小的蚺,比如红尾蚺,长度只有1.8米-3米左右,也有很大的蟒,比如非洲岩蟒、网纹蟒,长度甚至可以达到10米以上,形态恐怖。 蚺过后就是蛟。古人的描述是身如蛇,头部似龙又似虎,声音如牛,能在水中兴风作浪,还能入云腾跃飞翔。 最早以女娲为原型……当然,蛟只是神话中的古物种,具体模样,是否真实存在,都是古人描述,我们无从得知,也无法细讲。这节课就讲到这,下课吧。” 教室传来“啊”的叹息声,似乎学生们还在意犹未尽。也是,一讲到传奇物种,大家都分外感兴趣,他们最想听的也是蛟的故事,教授却以神话故事为由,不与细讲。 的确遗憾。 春杳合拢大衣,走出教室大门一段路时,看见教授似乎正在等人。看见她,他微微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春杳愣了下,抱着书本,笑着走到教授身前,颌首:“汪教授,您找我?” 汪教授眉目慈祥,笑着回应:“对。我啊,知道你继承了春老先生对蛇蟒往史的兴趣,平时也经常泡在图书馆里翻阅各种资料典籍。这不刚巧,我认识一位有名的生物教授,姓重,刚从国外回来,正缺一名翻译资料的助理,我就擅自做主推荐了你,她似乎对你很满意。现在就看你本人愿不愿意了。” 春杳顿时目光闪烁,感激道:“谢谢汪教授,我愿意。” 冬季的校园,地上满是白被子,一脚踩过,只留下身后醒目的黑脚印。春杳抱着书朝校门走去时,正瞧碰见穿着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的李林彦。 他站在覆盖了一层白雪的树底,单手拎着收纳包轻轻甩,似乎正在等人。 春杳正要打招呼,他正巧抬头,瞧见她,脸上顿时扬起爽朗笑容,大步走来: “春杳,你寒假打算去哪玩?听说d市专家刚捕获了一条奇特巨蟒,想去吗?” 春杳浅浅笑:“谢谢,不了。这个寒假我有份兼职需要做。” 李林彦笑容淡了些,讶说:“你还找了份兼职?在什么地方?” 春杳:“汪教授帮忙引荐的,地址还不知道,教授说晚上会发我邮箱。” 春杳和李林彦闲聊着学习情况,一起走到校门口,正当两人要背路走时,李林彦突然叫住了春杳。 “春杳,大二了,你不准备来个难忘的校园恋爱吗?” 李林彦朝她半开玩笑说着,但眼神却带着说不清的期待目光。 春杳笑说:“恋爱得需要和喜欢的人谈,那才难忘。如果遇到喜欢的,我会的。” 因为不同系,李林彦自大学以来,和春杳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是简单不过的朋友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只因泡在图书馆里的春杳很少被人捉到身影,就算碰巧看见,也插不上任何话,因为春杳眼里只有书籍。 都是成年人,春杳也不笨,隐约猜到李林彦对她有点还没放弃的意思。又与对方谈笑说了两句,便抱着书本转身走了。 春杳走后,一男生拍了下李林彦站在原地的身影。 “兄弟,我看算了吧。这生物系的春杳气质清婉、长相斯文漂亮,的确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好女孩。但她同时也是生物系有名的生物学痴啊,整天都在书籍堆里泡着。难道你想以后恋爱约会时,捧着两本书,和爱人讲解蛇蟒自然界吗?你不嫌无聊又瘆的慌啊?” 春杳回到家时,阿姨正在做饭,母亲在书房对着电脑正忙。 她上楼放下书,脱了浅紫色大衣、毛绒手套。第一时间去客厅喂了自己饲养了半年的绿锦蛇。她给蛇取名叫小蛟,是她半年前去外公老家,在森林里探寻到的。 外公老家,现在大变样,附近村民早已全部搬走,周围几座山空无一人,那里茂密的丛林,肉眼可见的衰败。也并没有像两年前村民说的那样,被开发成旅游景区,反而有座山被挖林伐木变成了黄土高坡。 听母亲讲,只是被几个有钱的商人买下,专门寻找蟒蛇来的。她去时,的确有看见蛇界专家。那里不让进入,还是那些专家认识春杳外公春华山,才带着她一起进山探寻的。 春杳听那群人的意思是,他们在找一种神秘的物种,具体却不愿和她细说,只遮遮掩掩说是条颜色特殊的紫色巨蟒。 等春杳喂完蛇洗手后,阿姨也刚好做好了饭。吃饭时,母亲春暖秋看着她,欲言又止。 春杳察觉到,将口中饭菜吞下,奇怪问:“妈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春暖秋放下筷子,表情平静:“杳杳,那个姓李的男学生,还在追你?” 春杳:“……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李林彦的确没有再追她,只是今天突然来了句奇怪的话,她才知晓他还有那意思。 春暖秋提筷夹菜:“高中时,你没早恋,我甚是欣慰。这上了大学,已经是成年人,有喜欢的,该谈就谈。” 春杳点头认同:“大四学姐也说,大学如果不谈场恋爱,以后会后悔。不过遗憾的是,我还没有遇见心动的男孩。” 春暖秋夹菜动作停顿,瞧春杳:“看来你的确不喜欢那姓李的同学。” 春杳无奈问:“妈妈,你今天问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春暖秋边吃饭,说:“不喜欢是好事,至少你比妈妈年轻时强。” 春杳更不懂了:“啊,什么意思?” 春暖秋看她:“不要和那姓李的男同学过多来往,你们不会有任何结果。” 第14章 潮流年轻女士 b市的冬天,一出门,便寒风刺面,冷的人直打哆嗦。以至公交车上,大多人都着军大衣或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瞧俩黑眼珠和冻的发红的鼻孔。 春杳在三环大路旁下车,迎着飘雪和锋利尖刺的冷风,朝上坡路段走了几分钟,才到汪教授所说的青湖别墅。 青湖别墅园区内的设计风格,是中欧式化的。园区一进大门,一望去便是一个非常壮观的人工湖景。因冬季缘故,青白湖面略显冷清萧索。 从一座中式的石拱桥上走过,春杳找到了邮件中写的门牌号。她摘下棉绒手套,敲门。没人应门,只听门“咔嚓”一声,开了条缝,然后传来一声悦耳缓慢的女音:“进来。” 春杳微愣了下,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以复古法式风格设计。入眼是简单色系落地拱形大窗户,主人将窗帘收拢成一条缝隙光线,显得房间偏暗静谧。大弧形靠背的深色柔面沙发,旁边单落凳椅,椅子上方和地上随意摆放着毛毯和书籍。波浪弧形白色楼梯通往二楼,楼上没开灯,似乎也没人。 春杳独独站立在清清冷冷的客厅,整座房子静静悄悄的,除她外再无一人。她有些疑惑,只得礼貌喊了声: “重教授,您好,我是汪教授引荐来的翻译助理,春杳。您在吗?” “文章在客厅圆桌上,用钢笔将文章翻译完整,然后将翻译好的资料送到我面前。厨房有个后门,从那出来,我在湖边。” 冷不丁一声女音从房子各个角落传来,惊的春杳身体下意识颤了下。抬眼望去,依旧没人。她只得冲空气礼貌回应:“好的。” 汪教授只说这名重教授是名女性,并未提及对方年岁。按常规来想,连汪教授都敬称她为教授,春杳自然认为,重教授是一名年纪偏大又知识渊博的女士。 但听刚才的声音,很明显,对方非常年轻。而房间装修风格,也能看出对方很有品味且随性。 春杳脱掉长款棉服,走到弧形沙发坐下,将衣服叠好放置一旁,先拿起笔纸旁的文章看了眼,便顺读翻译起来: “ofspring 1963. a letter from a friend in the field of biology in z country. the tone in the letter was very excited, indicating that his patriots had captured an ancient species simr to the jiaoman in the south china sea of z country……(1963年春天。z国生物学领域的一位朋友的来信。信中的语气非常激动,表示他的同胞在z国的南海捕获了一条类似蛟人的远古物种……)” 天,这是……真的吗? 春杳瞳眸微微放大,拿着文章的手也倏地收拢了些。这位重教授,不可能请她过来只为翻译普通的小说故事。也就是说,手中的文章,内容真实性非常大! 这,怎么可能! 春杳双眸突然亮起热血沸腾的光亮,就像一朵骤然在黑夜炸开的绚烂烟火。不可置信又激奋之余,她没忘记自己此时是名翻译助理,快速拿起一旁钢笔,摊开雪白干净的文件纸,盯着文章深入翻译起来。 1962,冬末。那天天气格外寒冷,朋友的同胞,也就是z国南海海域捕鱼蟹的村民,所在的一艘渔船,意外又惊悚的捕获了一条雄性蛟人。它面目狰狞,耳朵尖锐,袒露的胸膛和女人一样白,背上披着紫色长毛。以上身来看,它和人类一模一样,但是它的下半身竟长着一条黑色的超长蛇尾…… 村民大惊,都不敢上前,唯有两名体型壮硕的汉子,大胆拿着锄头想要将它看仔细了些,不想,两人刚靠近,它那黑色蛇尾便以诡异弧形缠绕起一名大汉身体,当场将人绞成两半,血溅之时,一半丢弃,一半塞到了血盆大口的嘴里…… 遗憾的是,我的朋友以及他的科研生物导师,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后才得知,“怪物”被几名不明身份的人花重金买走了。后来朋友他们根据渔民描述,才得知“怪物”全貌。我的朋友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令人震撼的消息捎给了我。而那“怪物”现在又在何处,我们至今无从知晓…… 春杳走出厨房后门,入眼是来时的青白湖景,不同的是,视觉对应效果不一样。来时,只见湖身不见细处。站在这里,却能将对面拱桥来往的人和景,瞧的一清二楚。 春杳停滞步伐。 她的不远处,寒柳下,青湖边,有个人正躺卧在网椅上,正在钓鱼。 寒冬适合钓鲫鱼,但这人工湖里不像有鲫鱼的样子,怕惊了鱼,春杳没敢往前继续走。 看来,这位重教授,很喜欢钓鱼。春杳由此得出,是因这天还在飘雪呢,人静静坐在那一动不动,头顶也没个遮盖物件,身上应该落不少雪花,不知是如何静待下去的。 不过。春杳看向脚旁,眼前雪地里,有明显脚印走过,说明人刚不久有去屋里。可能她当时正翻译的投入,并未听见任何声响。 春杳静待了三十秒几,细发现对方的鱼竿并未有任何动静,才轻声道: “重教授,我已将您给的文章全部翻译完整,需要我现在拿给你看看吗?” “放我身后桌上就行。” 声音淡淡且随意,似乎早知道她在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会。 春杳抬脚走近时,微讶了下。 网椅偏大,刚在身后十几步远,看不清大致背影。这会到是看清这位重教授似乎是一位很潮流的女性。她蓄有耀眼白金长直发,着了件毛绒白衣。头顶浮着白雪,冷风微拂过,款款发丝混合雪花从肩头滑落。 因站在对方身后,春杳只隐隐瞧见对方白皙侧脸,又凭借对方那薄如蝉翼的卧姿、翘着两条修长腿的体态,得出对方是位身姿削薄,身量较高的女性。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就在春杳刚放下文件夹包裹的资料,准备开口说话时,椅子上的人突然慵懒地开口。 春杳微愣。可以回去了? 她作为对方承认的正式助理,不是应该休息几分钟后,继续翻译文章? 而她刚才翻译的那些,激起了她强烈的求知欲,和深深震撼。直到现在,心底那激奋的情绪也没被外面寒风白雪所冷却,反而一直在抓她心挠她肺。 以为至少也得下午才走,还在期待这中间时间里或许能请教这位重教授、在对方身上了解更多的“蛟人”相关的信息…… 此时此刻的春杳,就像一滴蜜让路过黑熊啄到,想再吃一口时,抬头,发现蜂蜜在崖壁上的沮丧感。 “好的重教授,明天见。” 春杳礼貌颔首,正转身走。 “对了,我希望你对今天翻译的文件严格保密。” 春杳忙回:“明白。那重教授,我这就回去了?” “嗯,回吧。” 春杳点头,拢了拢外套,转身走了。 人走后没多久,椅子上的人拿过身后文件闻了闻,鼻腔发出冷冷怪声。 “哼,是这味没错。” 第15章 母亲特别关心 春杳回到家时,时间刚好快到午饭点。母亲还在所里工作,请的阿姨也只是照顾每天的晚饭,她就打算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却不想,一通电话将她约了出去。是余文文,高中时期到现在的唯一好友。 中午时,天边暖阳铺洒下来,可惜光感覆盖脸上并不强烈,只能用肉眼瞧见橘暖光亮映在熙熙囔囔的人群背上。 餐厅在市中心一商场六楼,春杳到的时候,发现菜已经上齐,且有三副碗筷。 春杳放外套的动作顿住,问:“文文,你还约了其他人?” 余文文将春杳拉向自己旁边坐下,不好意的说:“是李林彦同学,他去洗手间了。春杳,你可别生我气啊,是他说如果我肯帮忙约你出来,便会帮我追他宿友。知道你有兼职,本来是想打电话晚上约你出来的,听你说在家,这不……嘿嘿,你就当同学间吃个饭,帮个忙好嘛?” 春杳没觉得什么,本就是同学间吃个饭。又和余文文聊了两句,李林彦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对面。 “春杳,你来了。”他笑着说着,缓缓坐下,“开吃吧,两位女士不要饿了肚子。” 春杳朝他点了点头。三人同步拿起筷子,边吃边聊间,李林彦忽朝春杳问: “春杳,今天兼职还顺利吗?” 春杳笑着回:“顺利,只不过没想到会早回家。” 余文文在一旁好奇问:“很多学识高又牛逼的科学生物家,因从事科学生物研究,翻阅科学生物书籍,很少时间跟人交流,性格看起来都很古怪,你那位教授性格还成吗?” 春杳夹菜动作顿住,抿嘴看着余文文不说话,后者似乎反应过来,忙摆手说:“春杳,别误会啊,我可没说你啊!” 春杳笑:“知道没说我,我还没达到他们那样的崇高位置。” 不过重教授的确有些怪怪的,喜欢让她用钢笔翻译,还喜欢淋着雪花钓鱼。 三人吃的差不多时,春杳本想借机买单,却不想李林彦看了出来,按住她的手,对她笑着说:“我一位男士在,怎好让两位女士买单。单我已经买过。” 春杳知道以李林彦的家庭,他的做法更偏向照顾并尊重女性的一种绅士风度。但她也实在不太想他让买单,两人也算不上深交,aa都好啊,不然总感觉欠了对方一顿饭。 下午的市中心,虽有阳但风偏大,不太适合在外待太久。三人下楼后,李林彦便提议去看电影。 春杳正想一口拒绝,抬眼之际,却见不远处熙来攘往的人群里,一身量颀长,穿着黑色大衣,白金发丝随风轻扬,静立不动的女士格外突出显眼。 对方目光所至,似乎正是三人方向。 “春杳,你在看什么?我在同你说话。” 余文文的手,在春杳面前挥了挥。春杳愣了愣,问:“什么?” 余文文无奈说:“你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神?” 春杳笑答:“噢,看到一位染着白金发色的女士,我还以为是重教授,所以多看了几眼。” 余文文惊讶说:“白金色头发?那位教授是混血儿?” 春杳摇头:“不清楚。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余文文看了眼旁边微笑着不说话的李林彦,朝春杳道:“我说,你和李林彦同学去看电影吧,我突然有事,先回去了。” 说着,不给春杳抓她的机会,火速迈腿,留下愣在原地的春杳。 李林彦说:“春杳,那我们走吧?” 春杳转头看他,抱歉说:“冬日冷,我们还是回家吧,再见。”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时,阿姨正巧先一步买菜到家,人在厨房看到她说:“杳杳,夫人今天好像回来的挺早,正在书房,嘱咐我告诉你,回来了先去书房一趟。” “好。”春杳朝阿姨点了点头。 书房里,母亲正埋与电脑前,抬眼看她进来后,将旁边一叠资料递给她,“你先看看。” 春杳坐在母亲对面,翻开看了起来。 是五个青年的资料,三个科大,两个北大,都是品学兼优,五官端正的男生。 春杳困惑问:“妈妈,他们怎么了?” 春暖秋看了眼她:“有喜欢的吗?” 春杳:“?” 春暖秋:“经过我的考究,这五位均是家世清白,人品学问都不错的孩子,刚好他们也都是科学研究或生物系的,和你兴趣相投。如果想谈念爱,可以优先选择这五位。你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作为母亲,我不得不替你把控伴侣质量,这样你应该会少走些弯路。” 春杳听的目瞪口呆:“妈妈,你这也太不尊重这几名男同学了。” 春暖秋看着电脑,打着字,说了句:“你只需要告诉我,其中有没有你看上的。” 春杳将资料放一旁,无奈说:“妈妈,人肯定是先遇见喜欢的人才会想着步入恋爱,怎么会为了想谈恋爱去找爱人?顺序错了。” 春暖秋摇头失笑了声,“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医院抱错了,这么天真,可真不像同龄时期的我。” 春杳秀眉一皱:“妈妈。” 春暖秋认真了些:“好了,随你,但不许是那姓李的,也允许给我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春杳扶额:“妈妈,你当你女儿是什么人啊。算了,我认真告诉你吧,大学我还是想以学业为重,其他暂且放一旁。” 春暖秋正忙着,没抬眼:“如此甚好。” 第二天一大早,春杳便从暖和的被窝中钻了出来。神了伸懒腰,洗漱,换衣服,出门。 九点整到青湖别墅。门是开着的,她一进去,便自动给关上了。 房间窗帘还是只留了条缝隙,不同的是,拱弧形沙发前的园型桌上,只留下一黑纸便利贴,上面写着白色字体——上二楼书房工作。 书房在二楼左边尽头,门是敞开着的。一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墙两面书架,透过玻璃橱门可以看见,里面储藏了很多书籍,它们被整齐有序的摆放着。 房间光线很好,双面拱形欧式大窗,窗外是白雪纷飞的湖景,窗前是一深褐色的木制电脑桌,桌上很整洁,只堆着几本书籍、一笔筒,再无其他。 而另窗户前,摆放着张白灰色的桌椅套,桌上放有一摞文章、颜色不同的信封、杂乱资料,外加备好的钢笔、墨水、白本。整体和色调统一的书房有些不搭,想来是为她的工作新备的。 一大一小的两张桌子,均是背光而坐,距离呈现l形式。 春杳在属于自己的桌前坐下,发现,杂乱资料旁,也贴了张黑色便利贴,上面写着: 依旧用钢笔翻译你旁边这些资料,不用在意进度,下午五点准时走。除了二楼右边房间,楼下厨房、客厅、后院随意使用。 第16章 教授样貌卓然 这位年轻的重教授,随性中似乎还带着股高冷范。不过,一直让她用钢笔翻译成汉字,而不是选择电脑文档这一点,让她有些好奇。 但翻译的这些内容,是春杳非常感兴趣的。是六零年代国外一些科研生物学家们,奇特又奇幻的神秘发现研究结果。 此刻的她就像一位知海却从未看见海,而突然发现神秘未知的辽阔大海的孩子,控制不住颤抖和兴奋,忘却时间一头扎了进去。 直到肚子饥饿叫唤,春杳才停止。揉了揉眉心,观赏了眼窗外雪停冬景。拿起包里自带的午饭,起身下楼。 听这教授的意思,她后面可以随意使用厨房,那她明天可以买点水果蔬菜来。也不知重教授在不在楼上,一直没听到下楼动静,或许她应该上楼敲敲右边的门,礼貌问一下吃没吃午饭? 已经1点了,对方应该已经吃过了。就在春杳热好饭,正要吃时,客厅大门传来打开又合上的清脆声音,微愣,忙走出厨房看。 快步走进来的人身量颀长,浑身还裹挟着户外凛冬的寒意。穿着颇为时尚,一袭纯黑色长款大衣,头戴黑色夸张大檐帽,微低着头,面庞戴着黑口罩。虽看不清脸,但凭借那长到腰下,散发着波光魅力的白金发丝,春杳便能肯定此人就是重教授本人。 眼见对方带着寒气的身影,越过她走向了弧形楼梯,春杳忙礼貌性喊了声: “重教授,您吃过午饭了吗?” 楼梯上的人停下,偏头。只感知到对方黑帽檐缝隙下的幽邃眸子瞥了她一眼,便继续上楼,同时冷冷甩了她一句: “吃过了。” 春杳看着空空荡荡的二楼,愣在原地。 这位重教授的语气似乎……很不客气。 不过,对方的外在条件,和那身独特气质,实在太引人瞩目。就刚才那几个简单步伐,就好似国外那顶级女模在走时尚大秀般。 吃完饭后,春杳将一尘不染的餐桌,恢复整洁干净原貌。后又上楼专心致志的工作到了下午五点。东西的确还没翻译完,她也很想继续,但重教授都说了五点走,自然有对方的一些生活习惯,她还是遵守为好。 将桌子整洁归位后,春杳套上大衣,带上棉手套,跨上单肩包,走下楼。 刚走下楼没几步,二楼上方传来声响,她回头看,怔在原地。 纯黑色高领毛衣,纯白裤式,单手插兜,姿态慵懒,气质高贵,迈着两条笔直大长腿,闲雅地缓缓下楼。不可否认,下楼之人,拥有非常完美的身材比例。再配上干净半扎式、露出圣洁深邃面庞的及腰白金长发,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春杳同为女性,也不由惊叹。只无理看了几秒,她便朝已下楼的人点头礼貌喊道: “重教授。” 女人圈着钥匙扣无聊旋转手指倏地停顿,盯着她挑眉说了声:“你怎么不哇哦了?” 春杳惑住:“什么?” “没什么。” 春杳怔愣的看着往门口走的人,后者没停步,只偏头瞥了眼她,“愣着做什么?出门,我送你回家。” 冬寒,车窗在雾气下变得朦胧,仔细瞧还能看见外面被寒风席卷的干枯树枝,在空中随风直乱颤的景象。 春杳现在的处境,显得有些尴尬。车已经开了十几分钟,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要朝旁边开车的重教授说些什么,才显得礼貌又合理。 也不能问一些翻译的内容,重教授说了请她严格保密。 这样尴尬的处境,春杳还是第一次经历。对方比她年长些,又在国外生活,职位又是教授级,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破冰。道谢的话,她上车前已经说过了两遍了。 难道要让空气一直这样冰着? “你一直对着窗户看做什么?外面冬天雪地很好看?” 开车的人忽然出声,语气淡淡,好似真好奇她为何一直盯着窗户。 春杳尴尬别回头,又微微偏头,礼貌回应:“重教授……” “说了,叫我重之雨,或者之雨姐姐。” 春杳静了秒,有些烫舌说:“您是教授,我喊您全名不合适……” “那就叫之雨姐姐。” “……那我喊你之雨姐吧。” 重之雨瞥了瞥旁边端坐的女生,淡淡的声音似有似无: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春杳听见微弱声,扭头惑问:“之雨姐,您在和我说话吗?” “没有,你听错了。” “哦。” 车很快开到小区门口,春杳下车时,弯腰看向光线晦暗的车内人。对方瞳眸薄暗,似一直盯着她下车身影打量。看她弯身看来,眉梢不经意扬起,若有似无浮着缕邪气的意味。 春杳心底蓦地腾升起几分怪异,那种感觉就像,她此时已被一头野外兽类盯上,然后被标记成猎物的狙击感。 她在想什么呢。春杳晃了晃跳跃性思维,笑着朝车里人挥手: “谢谢之雨姐送我回家,再见。” 看着黑色轿车从她眼前开过,春杳才彻底放下刚才那怪怪的悚然感。 哪想,刚松懈下的情绪,到坐电梯上楼时,又被家门前一幕给惊到。 宽敞过道旁,三位高大严峻的警察正朝母亲做着笔录,而门口边,一位装修师傅正在换锁。 听到电梯声响,警察和母亲同时看来。 春杳大步走去,惊问:“妈妈,发生了什么?” 春暖秋拉过她,翻出她包里的钥匙,脸色激动的朝警察开口:“我女儿今天一直在外兼职,并且有自家钥匙,怎么可能会是她!” “春女士,您冷静!” “冷静?家里遭贼!你要我怎么冷静?如果不是我工作时间有变,提前回到家察觉到异样,那先回家的就将是我女儿!那样的后果你叫我如何冷静!” 家里遭贼? 春杳大惊。这时警察看向春杳,问:“春杳小姐,你今天一直在外中途没有回来过,是吗?” 春杳回答是。警察简单问了她一些问题,随后安慰了番情绪激动的母亲才走。 关上新锁门后,春杳才从冷静下来的母亲口中得知事件经过。 下午四点,母亲提前回到家,发现书房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准备再检查其他房间时,却听见大门传来清脆声音。感知到是贼人逃走后,母亲便立刻报了警。 来人很谨慎,带了手套脚套,家里除了翻动没有任何遗留作案痕迹,也没有贵重物品丢失,母亲书房的资料也仅仅是翻动。更离奇的是,小区的监控在今早11点时被离奇损坏,导致警方一时没有探查到半点线索。 今天刚好是阿姨的休假日,晚饭母女两人自行解决。回屋睡觉前,春杳又想起小蛟没喂,又穿鞋起身。 当看见空空如也的玻璃柜里后,春杳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柜门是封口的,蛇不可能会爬出来,除非有人撬开柜门…… 春杳第一时间想到是那贼,但觉又不对,绿锦蛇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偷它干什么。 难道真是它自己爬出去了? 当晚,春杳翻遍了屋子,也没能找到绿小蛟,最后顶不住睡意,倒头睡了。 第17章 她养的丑玩意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春杳本想向重教授请假一天,但被母亲阻止了,说是汪教授特意介绍的工作,她才正式上班一天,就请假很不礼貌。 春杳走后,母亲请假在家,说要请人上门搬家。是搬去三环的一栋新房子。房子是母亲专门给春杳以后方便工作买的。本来是打算春杳大四毕业后搬,现在因为安全考虑,那边小区门禁制度比较严格,母女俩决定索性一起搬过去了。 下楼等公交时,春杳就近顺便买了些蔬菜水果。抵达别墅后,她先是打开冰箱,准备将水果蔬菜放进去,却愣在场。 冰箱里面,上层放着满满的各种蔬果和各种饮料,下层放着冻住的鸡鸭鱼肉。倒不是因为多被愣住,是因为这冰箱里面的食物,怎么跟她家那冰箱内里一个款式? 就像是食物照搬一样! 最终春杳认为是巧合,可能这重教授食物喜好和她相同? 里面满满当当,她买来的食物放不进去,只能放置在一旁。 上楼时,推开书房门一瞬间,春杳又怔愣在原地。里面重教授正坐在褐木桌前,整洁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台电脑,遮住了女人下半张脸。听到推门声,女人正抬起眼皮,深幽的视线平直电脑上沿看向她,就像打量进入领地的猎物,眸内挟带道不明的危笑之意。 那种奇怪的悚然感又从脚底涌了上来,春杳不禁有些落荒躲避视线。随即挂笑点头: “重教授,早……” “进来。还有,说了不要喊我教授。”女人淡淡说着,敛眸不再看门口的她。 春杳点头,说了句:“好的。”便走到属于自己的桌前坐下。 她没再说话,只拿出包里保温茶杯、平开翻译用的写作白本、拿起一旁资料看了片刻,便埋头工作起来。 也就没有发现,从她坐下,侧面桌上的人,视线正透过遮掩物电脑边,打量不翼而飞又失而复得的猎物般,静静注视着她。 长发半挽披肩,皮肤白皙,身形苗条,气质清婉。倒是变漂亮了。这副投入工作的认真模样,看起来也多了些迷人的意味?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盯着春杳的眼神,变得幽暗诡异了起来。这个香味迷人的小家伙,长大后,似乎变得…格外好吃的样子。 女人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不断上升的肾上腺素。嘴角扬起怪异弧线,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畔,就像在空气中探寻那抹特殊的香甜气息一样…… 这时,春杳正巧抬头……眼睛倏地瞪大。 她一定是看错了,眼前女人的表情……她描述不出来,可能就像…色情狂,连圣洁如玉的绝美外貌也拯救不了的邪狞模样。但只是一眼,女人察觉到,蓦地收回夸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淡然莫测的神情。她眉梢微挑: “你这样看着我做甚?” 春杳被钉在原地,愣愣看着女人。心里默念了几遍,她一定昨晚睡太晚,眼花了,对方可是知识渊博的教授。又晃了晃脑子,说: “我…可能是昨晚精神紧张,没睡好。” “精神紧张?发生了什么?” “我家昨天遭贼了。” 重之雨表情微滞,抬眼深深瞧春杳:“可查出嫌疑犯了?” 春杳揉了揉眉心:“没,警方还在调查。” 重之雨又淡淡问:“家里可丢了东西?” 春杳回:“倒没丢什么贵重物品,只是我的养的蛇突然不见踪影,还有家里书房有被翻动痕迹。” “书房被翻动,那贼?”重之雨声调拔高,奇怪的瞧着春杳:“你确定?” 春杳微愣,说:“对,翻动痕迹很大,我母亲的好多工作资料都混合在一起了。” 重之雨拧眉,暗忖了番,问:“你母亲,有得罪过什么人,或仇家吗?” 春杳想了想,微皱眉说:“应该没有。我母亲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娱乐社交了,接触不到心思太坏的人。” 重之雨注视着她:“贼人目标明确,只书房大动翻痕,看来,你母亲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没找到,他不会善罢甘休。安全考虑,我建议你和你母亲,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度过危险期。” 春杳愣住,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很像和她相识已久的友人,而不是才见几面的雇主关系。而且,那口气,也有一种……强制替她下决定的抉择者,而不是友好提出建议看她选择。 春杳只顿了几秒,便笑着道谢:“谢谢,我们已经打算搬家了,这会儿我母亲应该也到新房了。” 重之雨倏地皱眉,将身子往后一靠,黑色瞳孔略显幽怨凝视她:“搬家?搬去哪了?” 春杳觉得,她在这位重教授前面,呆愣的次数非常多。对方有时候的语气和表情,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就像现在……她完全读不懂。 春杳只得说:“在东三环那边。” 重之雨挑了挑眉:“下午我送你回家。” 春杳道了谢,没拒绝。又工作了半响,抬头困惑问:“之雨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两个贼前后来过我家?” 重之雨眼神漂移向她:“哦,怎么说?” 春杳回忆道:“我每天早上走时,会放粮食给我养的小绿蛇,一般情况下,到我下午回家时,粮食会被它吃的所剩无几。但昨天晚上,蛇不见了,粮食也丝毫未动。可按照书房痕迹和贼人夺门而出来推断,那贼应该是下午到我们家的。如果是这样,那我养的小蛟又是谁偷的呢?” 重之雨听前面没什么表情,听到最后一句时表情忽地狞起,音量拔高朝春杳凉凉道: “你养了那丑玩意还不说,你居然还给它取了名,还叫小蛟?” 第18章 怪里怪气重女士 搬家过后好几天,小偷事件也并未有任何进展消息,母亲似乎也不再关注,只是偶尔会待在书房里好几个小时,不知在做什么,春杳见母亲情绪很稳定,也就没问。 兼职的这边,自从重教授前几日忽暴古怪情绪后,便再未有任何不妥当之处。也不同她在一书房里工作,平时在客厅厨房见到她,也是淡淡瞥她一眼,淡淡回她一句问候。 再有,本来繁多的翻译资料,变得越来越少。春杳猜想,她的工作应该再过几天便可以结束了。 而就在春杳以为,这种平静的雇主模式会一直到结束时,这位重教授却忽然变得奇怪。 就比如今天,重教授也不知怎么了,又恢复与她在同一间书房工作了。 并且…… 春杳额角突突直跳,不自觉抬眼扫去。 女人骨节分明的双手,正撑着白皙下颌,浓密睫毛下的黑眸,正锐利的、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就像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令对方非常感兴趣一样。捕捉到她的视线,对方薄如锋芒的唇微微咧起,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春杳浑身僵颤,倏地偏过头。 不错,对方从今早,便一直这样盯着她直到现在。画面极其诡异,令人浑身不舒服。 春杳不得不得认定自己的猜想,这个重教授,很奇怪。 忍着这份诡异感,春杳加紧进度。直到将桌上资料全部翻译完整,时间也刚好到下午五点时,她才松了口气。 起身,朝女人礼貌点头:“重教授,那明天见。”说罢,边套衣服边朝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门上却突然出现一只白的瘆人心慌的手,它死死按住了门。 “晚上我做饭,吃了再走。” 春杳心头一跳,吓的抬头。却见身前女人气息诡谲,晦暗不明打量她。呼吸一窒,吞了口唾沫道:“抱,抱歉,我今天晚上有约。” “有约?”重之雨挑着眉梢。 春杳从来不知道,女性中,也有如此吓人的人。倒不是说对方长的吓人,相反对方长相非常貌美,实在是对方这身压迫感的身高和那诡异的气势,加上那股有些邪气的神情,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对方面相非常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对方是男性,她完全可以认定对方在性骚扰和恐吓她,可对方同样是女性…… 春杳喘了口气,直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挂不住笑说:“对,我和我朋友早上约好的。” 这小家伙,怎么比小时候更加怕她了? 重之雨倏地皱眉,不甚开心的紧抿唇,伸手打开门,“走吧,我也要去。” “嗯?” 春杳直愣愣瞧她。 重之雨双手抱怀,走了出去,偏头:“还愣在原地做什么?” 直到黑色轿车停在商场停车库里,坐着直升梯抵达了餐厅门口,春杳的神情都是懵的。在这种懵的情况下,她又被身旁女人夹拧着,走到了指定的餐桌做了下来。 “卧槽!” 余文文低声呐喊,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盯着突然在对面坐下的两人。 春杳正要解释为何多了个人,却听身旁女人语气平淡有礼的说着: “你就是杳杳朋友余文文吧,抱歉不请自来,今天这顿饭我请。” 女人面容带着得体大方的浅笑,完全没有在别墅房间里的压迫感,到真有些博学文雅的教授意思。 对面余文文的魂都被迷晕了,她傻傻的点头又摇头,双手挥摆:“不不不,欢迎欢迎,想吃什么姐姐你点,我请你我请你!” 春杳看到此景,不禁微愣,又见身旁女人微偏头,狭长的黑眸斜视淡瞥她,嘴角勾着忻忻得意又道不明的笑意。 “哔嘶~哔嘶~” 听到声响,春杳回头看向对面。余文文正伸着俩指头迈动式,朝她示意走。 春杳看懂了,却不理解,问:“文文,你要我陪你去哪儿?” 重之雨也扫向余文文,后者脸色微变,起身拉起春杳放在桌上手就准备走,“哎呀,陪我去趟洗手间就是了……”没拉动,回头看。 重之雨手速非常快地将春杳另一只手攥到了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余文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似乎不解: “余小姐,上卫生间需要两个人一起?” 余文文圆溜溜眼睛突地瞪大,三人间的空气有一瞬的静止。 而春杳两只手呈l字形被两人牵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处境也有些尴尬。她挣了挣,两人一起放开了她。 起身,朝身旁凝视着她的人笑着说:“之雨姐,我和文文先去一下洗手间。” 两人来到洗手间后,余文文终于按耐不住,用肩碰了碰洗手的春杳,挤眉弄眼道:“春杳,你在哪儿拉来的姬圈顶级天菜级啊,她长的也太绝了!” 春杳用卫生纸擦拭着手,疑惑问:“作为女性,我承认她长的非常美貌,但姬圈顶级天菜是什么意思?夸她外貌顶级好看?” 余文文慌的一批轻捂嘴,哈哈说:“就是那个意思。” 春杳皱眉,似懂非懂点头,“噢,那是否形容的太过夸张了?” 余文文忍不住说,“怎么会夸张,那简直就是望尘莫及到无法形容。我可细瞧了,她连皮肤都是吹弹可破,特别是那深邃眉眼静静看着我的时候,简直了,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快要窒息而亡了。” 春杳失笑:“文文,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对一位女性如此高的评价。” 余文文看她:“你肯定get不到。她身上有种亦阳亦阴的美,和特殊的气势,特别是她抓住你手的时候,全身都写着野性的攻气。” 春杳疑问:“攻气又是什么?文文,你怎么那么多奇怪的形容词?” 余文文眼神躲避,笑说:“谁叫你整天只知道阅读书籍,不上网冲浪。” 春杳又问:“上网冲浪?” 余文文拍额:“天啊,你这个书呆子。” 两人走出洗手间,余文文惊讶道:“原来她就是那位金发教授啊,貌美又才华横溢,天天和这样一位女性待在一起,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春杳笑:“你这形容词有问题,我又不是男性,为什么是艳福不浅?” 余文文看她:“我就幽默性比喻一下。” 两人来到餐厅时,发现正有两名长相漂亮的女孩拿着手机似乎在朝女人要微信。只见女人面容带笑,悠悠指着春杳方向说了什么,两个姑娘沮丧的走了。 这顿饭最后是重之雨结的帐,余文文和春杳争着抢着结都没结成,女人手一抬,潇洒刷卡就完事了。 第19章 乡下参加婚礼 车在暮色下的环城公路上奔驰,窗外寒风刺骨,街道两旁人少寂静。 春杳视线不经意扫过身旁开着车,神情淡淡的女人。 对方白金长发半扎,不留半点碎发,显露在外的精致五官醒目耀眼。甚至圣洁淡然的长相中,还带着点中性英俊的意思。的确美的不可方物。 按照这两周时间的相处,春杳简单得出,这位年轻的回国教授,家庭应该十分优越。从对方惊人的外貌,雍容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的雅致,就可以看出对方应当受过良好教育。还有此时正开的车,听余文文说都要上千万了,还有住的豪华别墅。这一切足以肯定,这位重教授的家庭非常不简单。 就是脾气有些琢磨不透,偶尔的笑意有些邪狞的吓人。说不清,反正有种儒雅随性,粗野恶劣来回切换的感觉,总之,这人怪怪的。 这便是两周多时间相处下来,春杳对这位重教授的直接印象了。 “我的助理小姐,你一直偷偷打量我,是什么意思?” 春杳一惊,偏头。重之雨正倾斜着修长的眼睛,狙击般精准盯着她,嘴角挟带不明笑意。被抓包,春杳的心脏不自觉猛突突跳。正要说些什么时,又听女人愉悦的说: “想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我很乐意给你欣赏我美丽的外在。” 春杳不禁嘴角一抽,抿着嘴不说话。又想到什么,问:“之雨姐,你有微信吗?” 重之雨又瞥了眼她:“想加我?” 春杳干笑回应:“……不是,是我朋友余文文非常喜欢你,想加你为好友,可以吗?” 重之雨眉头厌拧:“她喜欢我?”鼻腔发出森然冷哼,一双细长眼盯向她,“小家伙,你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 春杳微皱眉:“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一只苍蝇,透过橱窗玻璃,在觊觎我的香甜蛋糕。”重之雨嘴角轻蔑勾起,转过了头去。淡淡声音传来:“我没有手机,有也只加你。” 春杳蹙眉,前句没听懂,后句没手机只当是拒绝的借口。 …… 临近过年,亲朋好友又大多在身边,图热闹都会选择在春节前结婚,喜上加喜。 这天,春杳与母亲吃晚饭时,母亲告知她外公的姐姐,也就是姑姥姥的孙女李雅结婚了,请了她和母亲两人。地址在外公家山下的城镇里,问她想去否。 春杳回答去。她没参加过婚礼,想凑热闹的同时,也想回去看看那几座山的变化。 母亲问她:“那你的工作怎么安排?那位教授急吗?” 春杳放下筷子,说:“工作接近尾声了,重教授并不急用,我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母亲想了想,点头。 春杳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经过上前天那晚在车里的聊天,对方第二天便拿出了一部崭新的黑色手机,要了她联系方式和微信。还说上次说没手机是指没有用智能手机。 那边几乎是刚打过去便接通,里面传来女人慵懒悦耳的嗓音:“加了好几天,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春杳微愣了下,立马告知需要请假一天。 那边顿了几秒,传来:“你去哪,我也要去。” 手机声音有点大,春杳下意识抬头,对面母亲吃饭动作停顿住,眼神疑惑又怪异。 春杳没应声,对于她的沉默对方似乎不甚高兴,语气淡淡却又独断专横:“就这么说定了,地址发我,当天我会在楼下来接你。”然后挂断了电话。 “……”春杳对视母亲。 春暖秋微皱眉,用筷子指了指春杳手机,“这位教授听声音似乎很年轻,全名叫什么?” 因为是汪教授介绍,母亲对于这份兼职并未过多问。 春杳放下手机,回道:“重之雨。” 后天很快到来。 小区原本面貌被昨夜一场大雪而变化,积雪盖满了屋顶,压断了树枝。所幸阻塞道路与交通的学已被城市工作人员清理干净。 漫天飞舞的雪片下,重之雨就靠在路边黑色轿车前,一身黑色羊驼绒大衣,头带时髦黑色套头帽,矜贵卓然。正淡淡偏头看着她,混合凛冬天气,到有些使人望而却步。 母女俩缓缓走近,重之雨也站直身,朝二人走来。三人仅仅两步之遥后,停下。重之雨面容带笑,朝春暖秋礼节伸手: “重之雨,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一个月。您就是春杳母亲?真不敢相信,您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春杳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只觉女人正经的面容下,带了些献媚。 却又见旁边母亲听完,在雪花飘飞下笑的花枝招展,握住女人手手的同时,回说: “我也未曾想,汪教授口中才华横溢的重教授,会是一位长相气质如此卓越的年轻女性,实在令人佩服。” “哪里,您过誉了。” “你也不必谦虚。叫我伯母吧,春杳最近叨扰你了。” “我庆幸选择了汪教授的介绍,春杳小姐的业务能力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和她相处的非常愉快和融洽。”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伯母,外面天气寒,那我们上车聊?” 说最后一句话时,重之雨的视线,在鼻尖通红面色精彩的春杳身上。 最后,春杳母亲自己驾驶白汽车,将春杳推向了重之雨车里。两辆车就此开往g市。到了g市城镇时,已是深夜。 春杳半年前来时,发现山脚下开了好几家准备营业的民宿。现在山上半点动静没有,都给关了。好在,以前这山顶本就是景区,虽然现在不让人进,但也有些专家科研人来,生意有的做,自然住的地方也不难找。 三人最终找到一处环境还不错的民宿,里面卫生非常干净 ,连被子都是醒目整洁的方块式。一问才得知,这间民宿是名退休军人开的。 订房时,母亲最先上前,她的意思是打算订两间房的,一间单人房给重教授,一间双人房自己和女儿住。 但刚要结账,重之雨便抢过,说她来结账。女人态度坚硬,人又高,母女俩人见争不过,无奈只好放弃。 可当母女俩拿到房卡时,发现双人房变两单人房了…… 第20章 又软又滑嫩 清晨,母亲早早起来敲春杳的门,说她先去姑姥姥家帮忙,让春杳午饭开席时,带重教授去宴会厅。春杳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应了声。 又过了半小时,春杳也醒了。正是早上七点多。洗漱一番后,便去敲重之雨的门,本想叫人去吃早餐,敲了几下,里面都没人应。以为是声音不够大,又重重敲了两下,结果还是没人应。 春杳觉得奇怪,又去问前台有没有看对方出门,前台告知没有。 她也没在意,自己吃完早饭后,散步时,又刚好路过之雨所在的房屋窗。 窗户是落地窗,里面窗帘没拉,春杳便趴在窗户往里瞧,看人在不在。 里面非常整洁,床上也没人,连被子都是方块形。除了一个小型行李箱,几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人不可能不睡觉,所以这被子是女人自己叠的?那她人呢?出去了?这么早就起了? 春杳一头雾水,但对方一个大人,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自己去了市里一处高楼天台,静静坐着,静静眺望远处。 半年前来看,仅仅只有一座山被挖掘。现在却只剩一座山,没被挖掘。其余全是土丘褐色,一点青绿色的痕迹都没了。又是冬季,远远看去,灰蒙萧条,当真一片枯寒死寂,没有一点万物生动的迹象。 春杳莫名觉得一阵悲凉袭来。或许是因为外公生前那么喜爱这几座山,现在却成了这番模样的缘故。 “小家伙,你很伤心。” 春杳心一跳,偏头看,却径直撞进一双漆黑如潭穴的瞳眸里。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重之雨漫不经心瞥她一眼,“闻着味来的。” 春杳:“……” 这人有时说话真是怪里怪气。 “你在伤感远山的消失?” 春杳有些惊讶对方竟看出她心中所感,微微点头:“嗯。我初三毕业的暑假,曾来过这里。那时,山中绿树成阴,虫鸟鸣叫,泉水淙淙。每当夜晚,眺窗看,茂密的丛林深邃而平和。” 重之雨缓缓回应:“的确可惜,唯一有灵气的地方,现如今也没了。” 灵气? 春杳没太懂,以为对方在说景色好的意思。似想到什么,她白净面庞展颜笑,湛湛水眸注视着旁边的人: “重教授,我与你说一件很神奇的事。” 重之雨寂静睨着春杳笑脸,转过头,双手插进纯黑大衣兜,指腹反复细磨,似在抚摸感受着什么。 “哦,什么神情的事?” 春杳转头注视高楼远处:“我曾在深山见过一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纯紫色蛇尾,弧度优美,非常漂亮,漂亮到让我有种,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我也知道,买下这几座山的商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它。而我外公,生前也一直在进山探寻它的踪迹。” “想不到,你对它的痴迷,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狂热。” 身旁,重之雨声音倨傲的悠悠响起。 春杳懵然的抬头,只见插着大衣兜的女人,嘴角挟着一抹得意的邪笑,神情傲慢,睥睨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就像神灵在打量信徒一般。 此时的重之雨不得不承认,眼前小家伙,刚才露骨的描述,就像在求欢一样,激起了她肾上腺素的骚动。 春杳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重之雨探出舌尖,邪魅的舔了舔唇畔,目光深邃,悠悠道:“没什么,只是发现,你似乎比汪教授说的更加痴迷蛇类。” 春杳没觉得异样,看向远山已经变成光秃秃的盘旋公路,坦诚点头道: “我的确是看见那紫色蛇开始,对蛇类开始痴迷的。” 重之雨听到这,面色不受控制的滚烫,眼神犀利地凝视着不自知的春杳。呵,还真是毫不避讳的承认对她的狂热啊,不知羞的小家伙,难怪连衣服都是紫色的。她嘴角蓦地勾起得意又猖狂的笑。 情绪低落的春杳,垂眸续道:“可惜,外公在临走前,也未找寻到它的踪迹。” “他见到了。” “什么?” 春杳蓦地偏头看重之雨,却淬不及防对上一双邪荡欲海的瞳眸。须臾,她的大脑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骤地卡了壳,白藕纤臂也像提线木偶般,踮起脚尖,带着羞怯之意缓缓攀附上了女人修长的脖颈。随后整个身子也半贴在女人身上,仰着头,迎着狙击着她的深色双瞳,带着青涩到发颤的动作,亲吻上了那诱人的薄唇。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说不清的喟叹声。羞耻感霎时间将她湮没。有两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了她的腰肢,使两人紧密相贴。须臾,一种毛骨悚然的桎梏感从背脊疯涌而上,恐惧席卷神经,她想立马逃掉,可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一点也不听使唤,头昏目眩,太奇怪了。 “我的助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耳畔传来担忧的女音,春杳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城镇天台,冬风吹袭,穿着黑色大衣的重教授。 春杳对视上女人担忧的眉眼,满眼疑惑,“之雨姐,你为什么问我怎么了?” 重之雨唇色勾起,眼神晦暗:“没什么,你刚才好像有点头晕。” 春杳眉头微皱,她刚才,好像在遗憾外公未能探寻到他喜爱的紫蛇,然后……她不记得了。拢了拢浅紫色大衣,“是有点头晕,可能是在天台待太久了,风太大。”不甚在意的笑了下,看向重之雨,又怔愣住。 女人表情平静,但刚才还是浅色的唇,不知为何变得十分水润和殷红。蓦地,那唇探出了水汽的舌尖,似意犹未尽的将唇上水渍尽数舔了干净。 春杳错愕抬眼,“你……” 重之雨淡淡瞥她:“怎么了?” 春杳愣缓缓的摇头,想到什么,忽道:“对了,你看一下现在几点了。” 重之雨抬起手腕看表:“刚好十点半。” 春杳忙道:“那我们快走吧,现在赶过去刚好是城镇席宴时间。” 两人转身,同步朝楼下走去,边走,春杳好奇说:“你早上起好早,我还是透过窗户才看见你连被子都叠好了。”转头打趣道:“对了,你难道是被严格军训过吗,你那被子被叠的就跟方块豆腐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你昨晚根本没有上床睡觉一样。” 旁边重之雨似乎并未听她讲话,只是用着修长指腹缓缓抚摸着自己的唇,面容色气又古怪,发出品尝美味后的赞叹: “像果冻一样,又软又滑嫩,真不错。” 第21章 枷锁间的命运 姑姥姥的孙女李雅,也就是春杳的表姐,所嫁之人是从事餐饮行业的老板,这次的宴会酒店便是表姐夫家开的,地址在城中心。 两人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坐满。宴会厅里灯光喜气,人声嘈杂。春杳踮着脚尖,透过人群寻着母亲身影,身旁重之雨忽然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我看到伯母了。” 有温热呼吸吹袭耳内,春杳身子下意识颤嗦了下,她正急切寻人,忽略异样没在意,扭头问:“在哪儿?” 春杳顺着重之雨指尖方向,看到一餐桌上母亲正起身与她招手,她一笑,忙拉起身旁女人的大衣袖往那边走了去。重之雨眼稍梢漫不经心扬着,愉悦地跟上了春杳的步伐。 餐桌上有几位长辈,也有年轻人。母亲旁边坐着一位朴实健壮,坐如钟的中年男士。春杳微愣了下,朝桌上各位长辈点头,拉着重之雨一起坐了下来。 桌上倏地陷入安静。 视线全都在打量春杳旁边的重之雨女士。桌上两位年轻姑娘,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腼腆了些。 “这位是?” 一位年纪偏大的妇人,眼睛看着重之雨,嘴巴问着春杳母亲。 母亲春暖秋微笑,简单介绍了番。 春杳也从母亲口中得知,问话的这位妇人是李雅舅妈。然后旁边的男士,是母亲幼时的朋友,名唤向鸿兴,是名退休军人,三人所住民宿便是他开的。 之后,桌上除了不善言辞的向叔叔,其余四位长辈,把目光转移向了春杳。问了些现在年岁,学习情况,有没有男朋友之类。春杳如实回答后,四位长辈便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要替春杳介绍起自家亲戚的儿子来。 春杳以学业为重婉拒,却遭长辈反对。 “你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都要嫁人,晚嫁还不如早嫁,还能挑个好的。再读下去,没了青春,就没人要了。” “对啊,你李雅姐也才大你两岁,大四刚毕业没多久,听了我的话嫁给了这城镇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不用像她那些同学一样,还在拼命找工作,她以后只管在家带孩子,当少奶奶,钱有人挣,多好。” “是啊,你在大城市长大,听说大城市好多女的都三十好几了也没嫁出去,还听说有些人想一辈子不结婚,哎呀那多不正常啊。春杳,你可别只顾读书把脑袋都读坏了,让人笑话啊。” 春杳听的错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旁边母亲笑着对她轻声说了句:“杳杳,记住,不与夏虫语冰,不与井蛙语海。” 春杳愣愣点头,只道是城乡文化差异。 桌上,几位长辈还在闲聊,她们似乎在人生婚姻方面有太多感悟,不断对着春杳输送着令人感到惊愕和不适的言语。 这和春杳成长环境所认知的人生观,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她忽然从对面几位长辈历经沧桑的面容上,窥见到了某种类似苦苦挣扎、逆来顺受,最终仍逃不出命运枷锁的悚然感。 “这个世界,阶层差距的确很大,现在,我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底层人类女性的某种窒息。” 女人慵懒的声音,在身旁蓦地响起,春杳微颤了下,转头看去。 重之雨也缓缓转头,幽邃地注视着她,独特的嗓音混合着几位长辈的交谈声,朝她莫名其妙说了段很长的话: “人类以吃饱穿暖、精神生活组成完整版块。显然,前者底层人类只能果腹,那些优质的食物,他们享用不到。而精神方面,他们的认知已成闭环,使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越过阶级,自然愚钝的大脑就无法使他们赚取优质的物质条件来满足精神上的缺失。 精神得不到满足,生活死气沉沉,这种窒息使她们挣不开也逃不掉,便想尽一切方法释放心理上的压力,以此排除混沌的未知带给他们无边的恐惧感。 而据我观察,底层的闭环便是婚姻,它像根茎一样死死黏在他们身上。 就好比此时,你眼前的参照物——她们。导致这样的结果,是周遭给到了她们压力,而她们的认知使她们选择了无知旧守,就像寄居蟹一样,选择进入婚姻。最后发现,被安排和无知引导的婚姻,并没有她们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反而是窒息又令人崩溃的深渊。 而压力,来自食物链底层的悲哀——社会、来自生活无趣排解压力的父母——催婚。 看,多么完善的闭环。 父母是她们,她们亦是父母。这座‘围城’一样的基层,又有多少人能领悟,最终变幻成可流动的小溪,成功驶入辽阔大海呢。 我的助理小姐,你该庆幸,你的母亲已经努力将你脱离了这个苦海基层。” 女人的语气,犹如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站在一尘不染的至高点,平静俯视地底尘埃的神灵一般。 春杳清楚的听见,本还交谈声杂的桌上,变得鸦雀无声。而她自己,也有些魔怔,视线怔怔的注视了女人半响。 也就是在这时,宴会厅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忽然奏响,在场宾客齐齐看去。 场面开始热烈激昂起来,宾客们站起身发出讨论哄然声。 那种喜悦的气氛扑面而来,扫去了刚才女人言语中的命宿悚然感。本是鸦默雀静的四位长辈、两位年轻女孩,情不自禁跟着起身,翘盼喝彩起来。 春杳的视线,也透过人群细缝怔怔看去。 喜庆的闪光灯下,披着婚纱的美丽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缓缓走入了红毯大厅。 然后,在众人喝彩祝福下,由父亲交付给了未来丈夫手中。 “父权交与夫权。” 身侧又响起女人琢磨不透的声音,春杳缓缓偏头看去。 重之雨正注视着她。此时众人站起,大厅昏暗,女人的眼睛,在暗亮光线交错下,散发着亦正亦邪的幽幽光芒,就像蛰伏在暗处,耐心蛊惑猎物进入洞穴的顶级捕猎者。 “我没观察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制度,总体由人类男性掌权。而对于女性,他们绝大部分,存在强烈的欲望和不可违抗的掌控欲,女性爬上头顶的机会,他们不会允许存在。 甚至,对于部分男性来说,女性更是宠物、是生育后代的弱者。就像原始猛兽永远不会将弱者放在眼里,自然永远也给不了女性绝对的尊重和平等。 他们‘志向远大’,也绝对不会困于情情爱爱,而爱和呵护,却是人类女性毕生所求。就像在话本里,男频永远在写战斗力量权利。而女性文学,永远围绕美好情爱来描写整个世界。两者所需不同,向往不同。 我的助理小姐,你眼前这位新人,就是一对最好的证明。新娘大四刚毕业,美貌才华双结合,对于一位乡城财权男性,她绝对是一位妻子、孩子母亲的优良选项。但不会是他唯一的伴侣。从新朗身上‘五味杂陈’的气味来分析,他已经尝过不下百位女性的身体,而就在婚礼前晚,他还和两位女性有过交欢。 当然,你的这位表姐的结局,因该不会太过崩溃,因为她在这段婚姻里,虽然得不到情爱,但会得到钱财。只这一样,她在生儿育女时,都要比在座大部分女性好些。 而这位新郎,婚后便会露出本性,他的实力不屑于隐瞒你表姐,有的是钱迎娶新的后代生育者。如果你表姐只求钱财,不求情爱,那么,她会过的还不错。但可惜,依我面相观察,她的这位丈夫,会在中年过后耗尽家财,还会施暴于她。 所以,你的这位表姐,余生会很凄惨。 我说那么多,是想告诉我天真的助理小姐,不要向往与人类男性的婚姻,也不要妄想在人类男性身上得到爱,他们就算有那个东西,你也不会是唯一。 人类女性的情爱需求,是极致的宠爱与呵护,他们满足不了你,我的小家伙。” 女人的唇,几乎贴于她耳,呼吸像一阵阵阴凉的风,一遍遍吹拂过她的耳肉。 那钻入脑海的蛊惑词量、对方先前所说的一切、混杂宴会厅的喜庆喝彩氛围,让怔然的春杳感受到了某种沉重的不适感,也同时嗅到了某种强烈古怪的阴谋气息。 第22章 母亲的言论 那个名唤向鸿兴的叔叔,在小区当起了保安。 这是春杳某天回家发现的。向叔叔一见到她,便冲她笑,然后跑进保安房拿了一袋水果塞到了她的怀里。 “春杳,叔叔我不爱吃这些,放着也浪费,你拿回家和你妈妈一块吃吧。” 春杳当然想拒绝,但话还没说,眼前向叔叔便迅速朝刚开进来的小车车主问话去了,并且还抽空挥手示意她快回家…… 晚饭时,春杳把水果来历和母亲说了,母亲倒没说什么,只是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就没了下文。 春杳隐约也明白,这位向叔叔怕是看上了母亲。而听母亲的意思,对方年少时还曾暗恋过她,只不过最后看到春杳父亲的出现,便退去了踪影。上次回家参加婚宴,得知母亲离婚多年,便又燃起了希望。 春杳的母亲,28岁结婚,30岁生下她,后又33岁离婚,现在已经独立生活了17年。虽已年过半百,但时光所赠予了母亲礼物,目前的妈妈,比年轻时候更美,而且多了几分韵味,看起来明艳又典雅。 “妈妈,你真美,难怪向叔叔还对你恋恋不忘。” 春杳由心感叹。她是乐意见成的。自从外公去世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强大的母亲变得脆弱了起来。 “杳杳,妈妈很认同重小姐那天在婚礼现场所说的话。”母亲放下筷子,历经沧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春杳,柔和的说着: “从古至今的教育,导致男性绝大部分都比较大男子主义,感性的很少很少,他们不会像女人一样为爱痴狂、纠结伴侣爱不爱他、生活中的一些细节等等。相反,他们对于情情爱爱是嗤之以鼻的,更在乎利益与合适。不合适可以再换,世界女性很多,只要付出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便会有大把缺爱的女性投入怀抱。” 春杳听的怔愣。 对面的母亲,面色好似看透一切的平然,她的眼睛渐渐放空,飘向了阳台窗外。 “单身母亲,独自养育孩子长大,风韵犹存,的确很吸引男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没有得到的便是最好的,或许他还觉得我们母女俩过的很可怜。心里有感情,激情又起,自然保护我们的欲望也就更加强烈。” 母亲突然转头看向春杳,问:“杳杳,你认为我们过的很可怜吗?” 春杳很肯定的摇头。 “不错。你母亲我是一名优秀的生物家,年薪收入不菲,就算妈妈和你都不工作,仅凭借我手里的专利项目,也有着不菲的收入来源,能使我和孩子生活的非常滋润。而男性里面,又有谁能做到我这般。可他们不会承认妈妈的优秀,仅凭没有男性保护,他们便依旧觉得我们母女很可怜。可笑的是,如果我所拥有的这一切,换成一名男性来,那他便是强大又使人仰望的存在。” 那天晚上,春杳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着母亲说话时,那强烈的嘲笑和不甘。 那所有的语言,加上重之雨在婚礼现场所说的一切,竟让春杳产生了一种对未来迷茫的深深恐惧感,直到半夜她才渐渐睡去。 而第二天,春杳见到保安室的桌上,放着一提精美的水果篮。向叔叔看见她,也只是不好意思朝她讪讪笑了下。 而自那婚宴后,重之雨便也消失不见,别墅的大门是关着的,手机也打不通,只是将兼职费用打在了她的卡上。 新年很快到来,街道上悬灯结彩,充满了热闹。路过的人们穿着春节盛装,一家人纷纷面带微笑、情侣亲密的手牵手、母亲抱着咿咿呀呀的孩子、和和乐乐的走向大小商场。繁华商业街上人山人海,人们都沉浸在这新年的欢庆之中。 春杳穿着纯白羽绒服,带着手套的手插在衣兜里,静静坐在商场外围的花坛边上,清秀温雅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笑,静悄地注视着笑语欢腾的路过人群。 她想起母亲清早,拿着红包,意义深长的朝她说的话:“杳杳,母亲总是以自己的人生经历来框住你,按妈妈的意思,不婚不育,可破此局。我的女儿聪慧、善良、漂亮、知书达礼,怎么能成为男性‘成家立业’下的附庸品呢。可转念一想,人生就是要自己慢慢经历,方才知晓自己想要的,这一生所要追求的。新年快乐,杳杳。以后妈妈不会在你身上强加意愿了。你的人生,自己选择。” 她的人生,自己选择。 那她想要什么呢,到了一定年龄,嫁人生子,像路过的人们一样? “春杳?” 春杳沉思之际,一声爽朗的男音从不远处响起。她缓抬头。热烈攘往的人群前,身穿蓝色羽绒服的高个男生,正朝她大步走来。正是李林彦,他脸上带着采烈的笑。 很快,他走近,在旁边坐了下来。 “春杳,新年快乐!” 春杳扬笑回应:“新年快乐。一个人逛街?” “陪母亲妹妹来的,她们去商场了。我大老远看见你在这发呆,就没进商场。你呢,一个人坐在这里?” “余文文约了我,我在这里等她。” 李林彦点头,看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春杳笑答:“我在思考,人来到这个世上,是否都适合结婚生子。” 李林彦微愣,沉默片刻,看着春杳缓缓道:“不一定。人到了一定年纪,或遇到某个人后,的确会顺势步入婚姻传续后代。而有些人,天生就有某种兴趣目标,到了一定时机,便会像打开封印一样,花一辈子时间投入进去。前者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适合烟火岁月。后者是带着任务而生,适合独坐亭山。而我,是前者,亦喜爱后者。” 春杳缓缓转头,第一次认真的看向旁边男生。 她对李林彦所知甚少,只知他家境优越,长相帅气,是金融系有名的高富帅,连她常常蹲坐图书馆的人,都有听说他的名号。 或许和对方聊的融洽,春杳忽奇问:“李林彦,你还喜欢我吗?” 第23章 突发事件 说这话时,春杳脸上没有半点扭捏,就像对一道题目存有好奇的学生。李林彦提起来的紧张心态,复杂的垂了下去。 “喜欢的。” “那份对我的喜欢,如果非要打分的话,你会打多少分?” 李林彦顿了下,诚实答:“89分。如果你给我回馈的话,会是95分。” 春杳一笑:“你说的这个分数,应该是我们人类对伴侣的最高分。天性使然,我们最爱自己。” 李林彦坦诚答:“对,我们最爱自己。不同的是责任和良善的高度区分。这个世界没有全心全意的情爱,连父母子女也一样。当然,也说不准,这个世界上,不管男女,都有为爱而生的。” 春杳奇问:“你给到的分数如此高,就像男性在追求爱人时,激情会达到顶峰一样。那如果你追到心仪的伴侣,你能保证婚后几十年,一直对伴侣保持95分的爱意吗?” 李林彦定定注视着她,“春杳,我说会,你会选择嫁给我吗?” 春杳微愣,如实回答:“不会。” 李林彦追问:“为什么?” 春杳抬手指了指心房处:“一般对一个人心动的话,心跳频率会上升几次或几十次不等。但我这里,对你始终很平静。” 李林彦呆沮原地,随后无奈笑:“太过诚实也不太好。那我也如实回答你吧春杳同学,我的答案是,我并不知道。就像人生选择了一个方向,最终过程和结局都是未知数。” 春杳点头,又问:“那如果我刚才回答会,你会选择欺瞒我吗?” 李林彦看了她半晌,回答:“会。” 上空冬阳高照,春杳和李林彦在花坛边上坐着聊了好半晌,他的母亲和妹妹才走出商场,身后还跟了两个保镖,提着大包小包。 李林彦起身,和春杳道了再见,最后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身,坐上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驶向了城市繁华处。 “哥,你不陪我和妈逛商场,就为了和一个女孩在路边谈情说爱?” “不要张口胡说,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位女同学。” “哦好叭,但她长的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名媛千金。” 春杳这边,李林彦刚走,披着乌黑长发,带着鸭舌帽,身穿同样白色羽绒服的余文文,出现在了春杳面前。 “春杳,不是说好我会迟到一会,你怎么不去商场里面等我,在外面多冷!” 春杳起身,微微笑:“我看人来人往,像一幅年画,很有意思,便坐下欣赏了。走吧,我们先去商场逛逛再去看电影。” 两人进了商场,从一楼逛到底下美食。吃了点东西后,慢慢逛着饰品店,最后到了三楼时尚服装店。 “春杳,我来时看见你和李林彦似乎在聊天,你们在聊什么?”挑选衣服的余文文忽然不经意说。 春杳顺应将刚才聊的大致解说了番。 “李林彦是个不错的男生,不管是从人品还是外貌,他都无可挑剔,春杳,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春杳微愣,对上余文文的视线。 不知为何,文文似乎很喜欢撮合她和李林彦,并且非常喜欢在她面前提到他的名字,给她一种似乎很喜欢李林彦的错觉,但每次说到李林彦时,文文的表情又有些奇怪,似看好又厌恶,总之说不上来。 “文文,你是不是喜欢李林彦?” 余文文脸色一抽:“我有喜欢的人,不是他。” 春杳以为余文文是不好意思说,便认真道:“文文,李林彦的确是一个十分坦诚和可靠的男孩,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关系不好吐露心声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对李林彦的的确确没有感情方面的意思,今天我两人也彻底说明白了,如果你喜欢他,可……” “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余文文忽然大声喝止了她。 春杳微怔,翕动唇正要说话,旁边突然不知哪伸来一只手,猛地掀开了余文文的帽子,在两人都还懵然的情况下,一声尖锐女声,就像泼妇骂街般在服装店内骤然响起。 “果然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小三,长的还真像块生满蛆的白豆腐,你她妈敢勾引我老公,看老娘今天不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辱骂人的是一名中年女人,体型微胖,一身名牌服饰。只见她一把揪住余文文的头发,另一只染着红指甲的手,阴狠的抠挖上余文文的脸,这一幕仅仅发生在瞬息间,只听余文文一声痛苦尖叫,两人便混战一团。 店里的服务员闻声转头,也只吓得干看着。 惊愕的春杳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抓住那贵妇的手,想将那死死扯着余文文头发的手给拉扯开,并大声喝止: “这位夫人!快停手!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朋友不可能是小三!” “老娘派人跟了这贱货一路了,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你是她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贱人!放开老娘!” 妇人力气还挺大,挣脱春杳的手,顺势一巴掌挥向了春杳的脸,春杳也没想到贵妇会突然打她,一时不察竟直接摔倒了地上,从未挨过打的白皙脸上也霎时红肿了起来。她脑子顿时也有些混乱,但想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手撑地蹲起身就要去拉扯……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你不该碰春杳!去死!你给我去死!” 余文文那被抓花的脸,逐渐狰狞,疯了般的开始激烈还手,瞬间那贵妇便被踹扯在了地上,余文文一手掐住了贵妇脖颈,贵妇翻着两白眼,一手扣着脖颈上的手,一手死死揪住余文文头发使劲拽。两人冬衣被扯坏,辱骂声音非常尖锐刺耳,场面陷入了不可回转的严重混乱,旁边的衣品架也被两人拳打脚踢陆续撞到。 站起身来的春杳脸色瞬变,这明显不是劝架就能解决的事件了,察觉事态发展不对劲,她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们愣在一旁做什么!再不过来帮忙就要闹出人命了!” 春杳挂断电话,拉人时,几乎是用吼的朝边上惊慌失措的三位服务员大声喊,三人见状互相对视了眼,忙跑了过来。 第24章 朋友的陌生 警察赶到时,春杳和三位服务员刚把两人拉开。店内服饰东倒西歪,六人也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 那贵妇见警察赶来,脸色当即就变了,举止混乱又不失优雅的理了理仪容仪表。随后在警察的盘问中,硬拉过遍体鳞伤的余文文,两人扭曲着脸,同时朝警察解释只是发生了简单冲突。 见两人情绪逐渐稳定,大过年的警察也只是简单教育了番两人,又让三人赔了店内损失,便领着同行两位警察走了。 服装店恢复安静,那贵妇狰狞着脸朝余文文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贱人,如果你敢继续勾搭我家男人,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余文文发出瘆人笑,像个没事人一样抹了抹嘴角瘀血:“你男人身边可不止我一个贱货,就在今天中午,他还约了三个清纯甜美的大学生和我一起玩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 “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那贵妇一听,气急攻心,双目狰狞,眼看那双涂满鲜红的指甲朝余文文脸上抓去,旁边震惊不已的春杳反应过来,一把拦在余文文面前,并抓住了那贵妇的手,颤着声音劝道: “这位夫人,警察赶来时可是引起了些人的关注,现在正在店外围着看戏,我猜你并不想将你现在打人的模样公布到网上任人参观吧?” 贵妇见状,狰狞咬牙,重重抽回了手。恢复得体的贵妇模样,只面色鄙夷,像看臭沟里的老鼠一样,打量着春杳余文文两人: “哼,现在的大学生,小小年纪便想着爬床走捷径,还恬不知耻的以此为荣,威胁到我这个正主头上来了。你们读那么多的书,最后就靠两腿一张衣服一脱,来赚钱?” 这种污言秽语的词汇,还是第一次在春杳生命中出现,她面色禁不住红白交错,想立刻替自己洗刷冤屈时,眼前的贵妇却也朝她吐了口沫,说了句: “恶心死了!垃圾!” 看着已经走去店外的贵妇,春杳静止般立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来是何感受。 只是下意识转身,对上了余文文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余文文和春杳同系,长相是出了名的清纯唯美,和春杳清婉文静比起来,性格外放,有时还古灵精怪,在校人缘还算不错。但此刻,那张清纯可人的面庞,布着几条血抓痕,嘴角淤青明显。平时笑盈双眸,变得有些尖刻。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暗郁阴沉感。 春杳倏地皱眉,伸手拉人,“去医院。” 一直到医院,春杳拿了药膏替余文文上药时,对方都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春杳没吭声,只是帮忙上完药,便静静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春杳,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真的。” 春杳转头问:“所以,是真的吗?” 对于余文文的家境,春杳并不清楚,因为对方从未在她面前透露过半点信息。但凭借对方平时穿着和花钱大手大脚的程度来看,她自然一直认为余文文家境是不错的。 “春杳,你一定在心中为我辩解吧,因为你不相信和你一直要好的朋友,会是一名人人喊打的小三。” 春杳不说话,她的确是不信的。 “可惜了,我是。在校,我是长相清纯、成绩优异的学生,而在校外,我是张开腿等待别人乘骑的技女。今天我迟到,也是因为在男人的床上。知道这位夫人为什么不向警察讲出实情吗,因为啊,她的男人在升官的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不利的言论。所以啊,春杳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余文文朝她笑着。刚上完药膏的脸上,明明脆弱的像朵怯怜的花,她却笑的轻佻,笑的轻贱,竟显得一副扭曲模样。 “余文文。” 春杳倏地起身,面容复杂。 她突然觉得,她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的朋友,甚至开始觉得有些陌生。 医院走廊的光线明亮又晃眼,余文文静静仰着头注视着面色严肃的春杳。她嘴角笑容淡了些,仅半秒,新扬起嫉妒般的嘲笑: “有一个不会逼迫你做任何厌恶事情的母亲,这个母亲尊重你的一切,又给你最好的生存环境。春杳,你以为谁的人生都和你一样幸运吗?” 春杳怔震的看着余文文,后者缓缓站起了身,开始笑得有些疯狂: “春杳,你的人生是我无法到达的高度。我讨厌你脸上那股自信,讨厌你面对善恶的那股从容不迫。你肯定想不到,我一开始其实没想和你做好朋友,只是想把你也拉下神坛,让你也沾上满身污泥罢了。我只是没想到……” 余文文猛地抓住春杳两边胳膊,双眼开始红肿不堪,有泪水从她眼底滑落, “怪只怪初中的时候只有你向我伸出了手!” 震然的春杳听的红了眼,她忍住两手臂的疼痛,扶住身体发抖的余文文, “文文,你在说什么,我们是从高中认识的!” 余文文倏地挣脱了春杳的手,惨笑着道:“对,我忘了,你在15岁时回了趟乡下,再回来时,你却忘了我。我当初明明那么努力和你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可当我兴高采烈的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却从我身边淡然走过。” 紧锁眉头的春杳,眼眶赤红,“文文,你记忆混乱了?你到底都在胡说些什么?” 余文文静静看春杳,不再说话,低着头,身体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春杳见状,坐下,也缄默了半响。 医院走廊来来回回走过病人和护士,两人寂静无声了很久。最终春杳实在忍不住,紧了紧拳头,严肃认真道: “文文,我不知道你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你家庭是否困难。你将自己的处境隐瞒的太好了,每每我问起你家庭氛围,你总是岔开话题。而你给到我的印象,也是一位家境良好,成绩优越的女孩。如果你将困境一开始就与我说,让我了解,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文文,知三当三,就是不对,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你的外在条件很好,就算你最初真的迫切需要大笔钱来满足物质需求,也完全可以去找一位有钱,又各取所需的男人,谈一场合法的恋爱,而不是自降身份,去当小三。这条道路,你一开始就走错了,你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身旁余文文看着春杳痛心的面容,讽刺般的轻笑了声:“我也想啊,可惜,我做不到,我无法和男人正常恋爱。” 春杳不禁愠怒喝道:“为什么!你就一定要选择糟贱自己的方式吗?” 余文文看着她:“对,我就是贱,我只能像个玩偶一样等待男性强|奸,除了这个,其方交流方式,我都办不到。” 春杳有些不可置信,震震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朋友,翕动唇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却忽然传来短信声音,她顿了瞬,还是低头掏出手机查看。 是母亲发来的:不要回家 只有四个字,连句号都没有。母亲打字明明有打标点符号的习惯,也从来不用短信,一直都是微信联系她。 是时间太急,忘了,还是没时间打。 不知为何,春杳的心脏猛地刺痛了下,强烈的不好预感从背脊阵阵泛起。她脸色有些发白,猛地站起了身。 旁边余文文微愣,“春杳,你怎么了?” 春杳转头快速说:“已经晚上八点了,我该回家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说着转身大步而去。 “春杳!”余文文起身,喊住她。 春杳回头:“怎么了?” “你还会认我这个朋友吗?” 春杳顿了几秒,坦诚道:“你愿意做回我所认识的余文文,我们便会一直是好朋友。” 余文文静静看着春杳,随即破涕而笑: “好,我不做小三了。” 第25章 家发生变故 除夕夜的当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乌云瞬间笼罩城市,冬寒狂风刮断树枝,震耳欲聋的闪电骤然响起,电光闪过阳台,折射进斑驳血迹的客厅。 “初步判断:整个房间有大量翻找痕迹,男性死者是一名入室盗窃犯。客厅蔬果滚落一地,房屋主人春女士,应该是刚买菜到家。死者身上并未带刀,起初应该只是想进行盗窃。邻舍有听到开门呼救声,死者怕事情败露,关门用客厅的水果刀给春女士致命一击,然后逃离现场。 出门时被闻声赶来的向鸿兴先生撞见,两人发生激烈打斗。警方赶来时,向鸿兴先生身中数刀昏迷不醒,盗贼身体被拦腰斩断,已无生命特征。 客厅的血量判断,春女士的生命特征非常危险。但现在春女士离奇失踪,我们无法判断她生死情况。” 客厅围满了警察判案人员。春杳脸色极其惨白,身形寂静的待在屋外过道。身旁一位女性警察不时关注着春杳精神状况。 此时此刻,春杳脑海里全是冲进客厅,看见大量血迹的刺眼景象,和母亲受伤失踪的消息。她浑身犹如堕入冰窖般冰冷,只觉世界天旋地转,如果不是身后墙壁支撑着身体,她恐怕已经栽倒在地。 又是来找东西的,他们究竟在找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们不放,还伤害了她的母亲! 妈妈早上出门时,明明说突然有急事,需要很晚才到家。 为什么,她的家怎么变成了这样…… “春杳!” 电梯打开声响,几声稳健又凌乱的脚步随之迈了出来。 过道上,春杳和几名警察偏头看去。 是一位西装革履、白框眼镜、儒雅的面容上带着担忧神情的中年男士。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 是他,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 曹旭升很快来到春杳面前,他满脸疼惜,神情悲痛,伸手想要抱住浑身颤抖的春杳,后者退后一步,躲开了。 曹旭升愣了下,随即淡淡笑着摸了摸春杳的头,然后碰了碰眼镜,转头笑着朝警察解释身份:“我是春暖秋的前夫,春杳的亲生父亲。听到母女俩这边出事,我赶忙丢下了手上的生意,过来看看具体情况。” 警察似乎认识曹旭升,伸手回礼:“原来是曹先生的家眷。正好,这边需要办案不宜住人,春小姐孤身一人,您看能否替她安排个去处。” 曹旭升笑道:“当然,我是她父亲。” 春杳赤红的眼睛看着男人,忽然出声道:“曹先生,你和我母亲离婚多年,早就没有来往交际。你又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事务繁忙,案发才两小时不到,你是从何得知我母亲发生意外,又第一时间赶到的?” 曹旭升缓缓偏头看她,不苟言笑:“孩子,你这是什么话。爸爸虽然对你妈妈没了感情,但对你,却是一直牵挂和默默关注的。” 春杳微捏拳,静静看着曹旭升。 她不会相信这个男人的任何说辞,甚至对这个人莫名厌恶。 当晚,春杳拒绝了曹旭升的任何安排,自己住进了酒店。 转眼过了三天,大街悬灯挂彩,依旧喜气洋洋。这三天春杳几乎没怎么睡觉,精神显得有些无力和恍惚。得知向鸿兴已在医院醒来,她一大早便去到了医院。 来到病房时,几名警察正在转移病人。春杳没看明白,冲了进去对着向鸿兴道:“向叔叔,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向鸿兴见到春杳,不顾警察的阻拦,死死拽住春杳手臂,眼睛通红,凑近她耳边悲恨速道:“记住春杳,不要相信那姓曹的狗东西,不要将那东西交给他……” 东西,什么东西! 春杳想继续问话,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鸿兴被几名警察带走。 春杳出了医院,打车去了案发现场。到了家门口时,她感到震惊。 没人在继续调查现场,房门口的警戒线也被撤离了,这才案发三天,她的母亲生死未卜,死者的惨状也明显不是向鸿兴最终所为。整个案件扑朔迷离,没有任何进展,怎么会这么草率的撤离! 春杳打开房间的灯,客厅的血迹也被清理的非常干净。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春杳眼眶瞬间通红,她跑进母亲的卧房查看,里面没人,但东西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再看书房,同样被人继续翻动过。这次连她的卧室也没放过。 不仅撤了警员,还光明正大的入室翻找。这个小区治安严格,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春杳终于发现整件事情的不对劲,这一切,就好像正被一只大手只手遮天。 春杳背脊阵阵发凉,窒息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大口喘气。她打量着混乱不堪的书房,对方应该是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是依旧没找到,还是找到了? 母亲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又向她隐瞒了什么,又或者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值得他们一直揪住不放,甚至杀人犯法。 母亲遗留现场的手机,此时也在警方手里。她探查不到任何消息。 春杳双眼酸涩,泪水打转。安慰自己一定要冷静,过了好一会,她呼出一口气,开始振作起来,亲手仔仔细细将房间探查翻找了遍。 什么都没发现,书房仅仅是母亲工作上的一些资料,母亲卧室同样只是一些贵重首饰。最后只剩自己房间,里面的东西摆放,她再清楚不过。 一顿翻找下来,没有任何答案。 天色渐晚,担心又有人闯入,春杳便带了几件衣裳,打车准备到酒店休息,明早再去警局问清楚具体情况。 车上,闭目的春杳猛地睁眼。 等等,这一切的起因,会不会……并不在母亲身上,也不是她们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而是和幼时见到的那条紫色蟒蛇有关!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乡下那几座山被翻找成那样,那翻找东西的贼,也是从外公去世后,才闯入她和母亲的视线。 这样推测,这一切都说的通了,是那几名商人在背后操作? 他们找的,是外公留下来的东西! 联想到向叔叔在她耳边说的话:不要相信姓曹的,不要将那东西给他。 春杳心脏猛地剧烈跳动,倾身朝开车师傅道:“师傅,不去酒店,改道去北大。” 如果是真的,那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便是伤害她和母亲的主要成员! 怎,怎么可能! 一个人再无情,再冷血,难道他连自己的孩子和曾经的爱人也会毫无顾忌的伤害吗! 但愿这一切,是她推算错了。 春杳紧紧抓着裤料,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第26章 外公的遗物 上了大学,为了方便实践活动、图书馆借阅,春杳除了寒假,其余假期都在宿舍度过。外公去世后,担心母亲触景伤情,春杳便将外公的遗物锁在了宿舍的柜子里。 一到校,春杳便冲进宿舍,打开衣柜,将那尘封已久的铁皮盒拿了出来。 东西很重,两个鞋盒那么大,春杳只记得里面装着很多密密麻麻的资料,大部分是外公亲手用笔记记录的日记。 那时的她看不懂,也怕忆起和外公相处的日子,便一直没再打开细看。 春杳将锁上的盒盖打开,放在书桌上一张一张翻找,一页一页细读。 全是外公研究每一条蛇,花费大量时间观察的心得记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正当春杳查看了接近一半时,突然发现,一张笔记似有不同,它的厚度明显…… 春杳的心突然猛跳,忙将铁盒里厚黏在一起的笔记全找了出来,一共有三份。 那是用粘稠的米汤液体当做胶水将两张薄纸密封了起来。撕开边缘,一倾斜,里面的东西全数倒了出来…… 19:12分,春杳走出北大东门。 在寒风席卷中,她失了魂魄般,僵硬地伸手打车。 突然,三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她面前。车门同步打开,六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带着凛冽的气势整齐下车。 随之,首车缓缓走下一道身姿颀长的女士。她穿着笔挺如松的纯黑西服,黑直长发半扎式,齐整的披散在背后。周身气质内敛又充满诡异。一双狭长瞳眸,似笑非笑,直直的凝视着面色震然的春杳。 “你是——” 女人嘴角笑意加深,笔直身形背对着六位保镖男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邪异地对着春杳,比了“嘘”的手势,随后缓道: “春小姐,曹先生命我前来,接您回家。” 春杳思维有些混乱,盯着女人:“什么意思?” “春小姐还是不要为难我的好,”女人指了指身后六位男士,悠悠道:“不然,大街上强制掳人,可不太好看。” 春杳紧了紧兜里的东西,下意识转身想立刻逃走,但最终,她被高个女人以绝对禁锢的野蛮方式,强行架上了首车。直到车辆启动,开出了老远,春杳整个人都还是混乱、惊惧、懵然状态。 她怔怔扭头,打量着坐在旁边的女人。 那是一张平凡的脸,五官称不上精致,只能说是端正,贵在皮肤白皙,气质卓然,倒有些非池中之物的既视感。 可这整洁的发型,颀长削薄的身形,浑身异诡的气息,漆黑魅邃的瞳眸。 太像了,太像……重教授了。 春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惊悚感,如果是,那这一切也太荒谬了,超越了世界认真,超越了世界常理…… 或许是春杳的目光太引人注目,女人蓦地侧头,两人目光对视。 女人嘴角,忽地勾起令春杳熟悉的邪笑,她伸展着四肢,优雅的翘起二郎腿,双手抱怀,漫不经心道:“春小姐,你看人,一直都喜欢用目不转睛的视线看?” “你是谁?” 春杳大脑装了太多复杂的事了,导致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礼节问题,直接问出。 女人笑的邪魅,“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您父亲曹先生,为您安排的特助,重之雨女士。以后,我将负责您的一切事物。” 三辆黑车在国道上飞速奔驰。最终到了一座豪华肃穆的庄园。院门在里面两位身穿冬季深色制服的男士手下,缓缓打开。三辆车又开了一段路,绕过大型喷泉,才抵达庄园里门。 对于这位曹先生,在外公哀悼会时,母亲向春杳承认他身份的那一刻,她是好奇的。大一那年,她瞒着母亲,上网查了很多关于这位陌生父亲的信息。 六零年代兴起的老字号企业家族,一直到21世纪的今天,虽然企下资产持有衰退现象,可他存续拥有的,依旧是平凡人一辈子都抵达不到的高度。 这样的人,母亲是怎么认识的。春杳以前总是疑惑,但是现在,当她窥探到真相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些其中的恩怨。 繁华灯光下,佣人领着春杳去到了客厅。 精美昂贵的沙发上,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稳稳而坐,正悠闲的抚摸着酒红色的指甲。她身侧站着一位低着头的佣人。而贵妇对面,正坐着一位年纪17、8岁的少年。他穿着时尚,头顶染着一撮白色头发。从春杳身影踏入客厅时,少年便玩味的打量向她的方向。 春杳的最终注意力,不在贵妇和少年身上,而是在走下弧形楼梯的曹旭升身上。 男人还是一身得体西服,看到春杳那一刻,儒雅的面容上,扬起虚伪的笑: “杳杳,爸爸总算把你盼到家了。” 春杳眼底泛着冷意,她握紧拳头,静默无声的看着曹旭升走到沙发旁,指着从沙发上缓缓起身的两人,笑着道: “来杳杳,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婷洁阿姨,这位是月凌弟弟,”说到这,他示意那位吊儿郎当的少年,“还不快喊姐姐?” 名叫曹月凌的少年,轻蔑地撇了眼春杳,不情愿开口:“没见过的大姐,你好啊。” 春杳依旧淡着张脸,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家人的表演。 曹旭升见状,又笑着道:“月凌喊大姐也没错,他还有位姐姐叫月鑫,在国外留学,你开学时,应该就能看到她了。” “曹先生,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春杳身后侧,一直没出声的重之雨,缓缓走向了曹旭升,并将手中的东西递交给了神情明显激奋起来的男人。 当春杳看清递交的东西后,瞳孔骤地紧缩,手下意识摸向了大衣里兜——空的! 女人都没近她身,怎么拿走的!难道,是将她架上车的那一瞬间! 重之雨正巧转头,幽邃的眼底,明显挟带着意味不明的坏笑。 春杳呼吸一窒,咬牙没出声,她看不懂这个女人。 “好!很好!” 曹旭升只是大致看了眼资料,便险些激动的失去理智,他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手中东西,双眼炯亮的看向表情莫测的重之雨,兴奋说道:“重助理,跟我去书房一趟!” 曹旭升转身朝楼上走去,似想起什么,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楼下静静望着他背影的春杳,扬起慈父笑容: “杳杳,你和爱姨弟弟好好聊,今天便安心在家里住下,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上楼的两人身影消失后,客厅母子俩表情忽变。贵妇带着轻蔑和厌恶的视线,全身上下打量了番春杳,鄙夷道: “想不到,你和你那清高的妈,长的倒是一点也不像,反而,像旭升多些。也好,免得后面几日,看见你倒胃口。” 张婷洁说完,走过春杳身侧时,搀扶着她的佣人,似故意般,重重撞了下春杳身体。 春杳倏地皱眉,等站稳脚跟,那少年也凑了过来,他朝她做了个惊悚又恶心的鬼脸,不屑的嚣张道: “想当我姐?你还不够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妈是小三………” 或许,不论是从外在形象,还在行为谈吐来看,春杳都是温文而得体的大家闺秀。但就算她的本性是清婉的,也是由一位威武不屈、性格刚烈的女性养育出来的孩子,多少也随了点不好惹的脾气。 所以,当嚣张少年说出小三后,还想继续辱骂她母亲时,本就握紧拳头的春杳,直接一拳朝眼前那细皮嫩肉的脸,重重挥了过去! 第27章 她不是人类 窗外寒风大作,庄园昏黄夜灯照耀下,倾洒而下的雪花尤为清晰。春杳坐于窗边凳子上,无声的望着窗外寂静景象。 ——咚咚咚! 敲门声响,春杳扭头看去。门口身穿西服的女人背光而立,修长身形像欧洲贵族管事一样站的笔直,手里端着什么。 “小家伙,怎么不开灯。” 重之雨伸手,打开灯。昏暗的房间倏地变的通亮。她抬脚向前,走到对面凳子前,放下东西,优雅地缓缓坐下。两人间只有一个欧式小白桌子,身量修长的缘故,她的脚不可避免的伸到了春杳脚边。 春杳退了退脚,平静的盯着女人,“难怪在婚礼现场,你一直以人类生物以外的身份自居。告诉我,向叔叔的昏迷,母亲的失踪,与你有关,对不对?” 说最后一句话时,春杳的语气明显开始颤抖。这一切都太荒谬了,但她期望,这是真的。那贼人被拦腰斩断,明显不是简单利器,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照片里的物种,那就可以解释女人现在外貌的变化。它一定是真的,是它用尾巴绞死了那贼人,然后将她母亲安全带离了。 不,这个怪人,用重教授的身份接近她,又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女人就是那信封里所描述的那样,是吃人的物种,已经将她的母亲…… 春杳身体顷刻间僵直,搭在桌上的手也蓦地收紧,强压下眸内的恐慌,抬眼镇定的直视女人,等待对方回答。 而重之雨女士,一双细长眼睛像潜伏在幽暗水光里的狩猎者,漫不经心地,静静打量着眼前故作镇定的上好羔羊。她没有回复春杳的问题,而是一边打量,一边缓缓道: “眼底青色明显,皮肤有些苍白,显然这几天思绪过重,没有好好休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手臂颤抖,看来,你还没从一小时前殴打曹少爷的事件中,回过神来。” 说着,重之雨打开带来的东西,是药膏。然后在春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逮住了她搭在小圆桌上的手。 春杳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想挣脱,但擒住她手腕的大手,力气非常大。只见低垂着头的女人,抬起眼梢,浮着危险笑意的瞳眸瞥了眼她,又垂了下去,只留两条又长又密的睫线。手上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春杳有些红肿的手关节。 春杳只觉手骨节凉凉的,对方的指腹缓缓地旋转揉涂着。等擦拭好药膏后,春杳一直提着的心才微松了些。但女人依旧擒攥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倾斜身体,将她的身体也拉近了些。 春杳呼吸一促,两人目光对视。重之雨似觉有趣,低沉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小家伙,想不到,你还会打人,我在楼上,都听到曹少爷嗷嗷直叫的凄惨声了。” 春杳抿着唇,“放开我!” “我不放,”重之雨邪笑,“怎么,不怕我一口吃了你了?” 春杳直视她,问:“告诉我,我母亲现在在哪里,身体状况如何!” 重之雨挑了挑眉,松开了手:“放心小家伙,你母亲很安全,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见面。不过,过个几天,我会让她联系你的。” 得知母亲人生安全,春杳这几天精神漰溃边缘的情绪,和提心吊胆的紧张,终于松懈了下来,“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重之雨蓦地直勾勾盯着春杳,喉咙滑动,邪笑,“我当然有目的,不过,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春杳被盯的浑身发毛,呼吸止了片刻,突然道:“我这位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为了找你,将那几座山翻了个遍,连对我母亲和我都下得去死手,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怪物。你现在将自己的信息亲手交给了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的智慧如此之高,你难道不知道你对人类的吸引力?” “被带去活体研究?”重之雨寂静的注视着春杳,低沉的声音纬莫如深: “人类的确危险,一开始,我当然没想过要现世。但有个东西,诱惑力太大了,使我抓心饶肝,我太想得到她,因此我不介意付出代价,甚至死亡。” 春杳听的愣住,却见对面女人的眼睛正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看,然后当着她面,非常不雅观地伸出赤红水汽的舌头,又邪又色地舔了舔唇畔,嘴角咧开诡异弧形。 就像,一个发情的色情狂魔。 春杳只觉头皮阵阵发麻,那种强烈的不适感,骤使她从椅子上蹭地站起了身,又因弧度过大,导致椅子倾斜,腿凳勾住了裤腿,她的身子也有些站不稳的往后仰,眼瞧着就要跪斜在地,腰身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然后,她柔软的身体贴上了女人削薄却又……充满安全感的身体,再然后,两人躲避倒下的凳子原地转了个圈,等春杳睁眼时,她已经被女人低靠在狭小昏暗的窗角落了。 春杳背脊僵直,神经莫名紧绷。 女人身高颀长,她在对方怀里,显得柔弱又娇小。又因胸部贴在对方身上,另外对方大腿又横插入。她要是不站着身子,便能直接坐在对方大腿上。感知到紧密相贴的一切,春杳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太奇怪了。 为什么还不放开她。 春杳不禁有些羞恼,抬头,却对视上女人明显兴奋又新奇的眼睛,“噢~你的腰又细又软,握着真不错。某个地方也……手感应该也非常不错。” “你……”春杳挣扎,羞愤道,“就算你不是人类,那你也是女性,你自己不也有!” “那不一样,长在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对我有种蛊惑般的诱惑力。” 重之雨紧紧禁锢着挣扎的春杳,然后猛地扣住她双腕,直压她头顶墙上。俯身,朝春杳靠近,眼睛如两汪漩涡,晦暗盯着她,“再说,我的身体,可和你不一样。” 春杳的脑海,嗡嗡作响。 “放开我!” “不放。” “你!” “我什么?嗯?” 第28章 交、交合! 看着女人邪异打趣的眼神,春杳耳根微红,垂下眼帘,抿嘴不说话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重之雨嘴里的香气,带着异样的热气,全扑向了春杳白皙的细颈上: “我的现世应该更为神秘,在你发现我时,你应该兴奋、激动,想要抓住我,然后细细研究我。而不是现在因为杂物的掺和,变得有些平静了,这让我很不高兴。” 春杳缩了缩泛红的细脖子,扭捏着被人抵墙的桎梏姿势。听到女人仿若有受虐体质的话,她蹙紧眉,不解地抬眸。 重之雨眉骨阴影下的眼,黑的像沾了墨的球体,直勾勾扫了眼她脖子颜色的变化,然后喉咙滑动,盯向她镇定自若道: “但我知道,你依然很喜欢我的本体,起码你现在,是希望我变幻身体,想一睹为真的,我说的,对吗?” 春杳当然是想看看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那照片资料上的物种。 她有些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奇幻又神秘的东西存在。 甚至因为这个,她开始兴奋又期待。 重之雨深邃锐利的视线,打量着春杳脸上的变化,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满意又得意着什么,那笑充满了意味深长的邪狞。 “小家伙,你便一直期待下去吧,我想让你看见的时机,还早着呢。” 庄园的第二天晚上,曹旭升办了一场豪华又热闹的晚宴。当夜来了很多上流社会的名人,还请了当红明星来烘托气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大家介绍,他女儿春杳的回归。 春杳之所以还没有离开的原因,一是曹旭升的强制要求,而她也很想看看,她对于这位冷血的父亲到底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才导致她不被允许离开。 二是重之雨的缘故,她对女人有太多太多的好奇,比如明知曹旭升危险,为什么还要隐藏身份待在这里,为什么当初用教授的身份接近她、让她认知“它”,又为什么救下她的母亲又给藏了起来。 最后,那个让女人不顾危险而现世的东西,又是什么。 唯一肯定的是,这个远古物种,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春杳,真的是你?” 春杳脑袋装着太多问题,又不喜太吵,虽为宴会主角,但从宴会开始,她便一个人静静待在角落一处沙发坐着,未曾露面。 听到熟悉声音,她抬头寻去。 俊朗的青年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杯酒,背着热闹人群,立在沙发桌前,惊喜的注视着她。 “李林彦。” 春杳朝他点头。对方的家庭身份,她并不惊讶在曹家宴会看见他。 李林彦将酒杯放在桌上,走到春杳旁边间隔两人距离后坐下。他转头,一双亮堂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我听母亲说,曹叔叔大女儿名唤春杳,起初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他低头轻笑了下,看她,“我以为,除夕那天过后,你我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 春杳也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她的家和思维认知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甚至让她一夜间变得成熟。 “李林彦,你说,商人都冷血无情吗?” 李林彦微顿,“什么?” 春杳摇了摇头,“没事。” 李林彦微笑了下。他缓缓起身,退后半步微俯身,右臂前曲伸向春杳,温文尔雅道: “春小姐,能有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春杳微愣,对上他期待的笑容。 其实,她不太想跳舞,更想一个人静静待着。但出于礼貌,对方又算的上是朋友,她同意了邀约。 春杳缓缓起身,可正当她的手伸向李林彦手中时,被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给截握住了。 春杳李林彦两人都是一愣,朝来人看去。 是重之雨,女人一袭深色笔挺西服,修长而立。平凡五官上,黑幕般的眸子,正漫不经意地倾斜着李林彦。一字一句的启唇,悠悠的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 “不好意李林彦先生,春小姐的第一支舞,属于我。” 说完这句话时,重之雨已经握住春杳的细腰肢,拉着人朝宴会中心走去了,徒留李林彦一人在沙发边还未搞清楚被截胡的状况。 优美轻松的音乐在大厅内响起,周围的人跟着优雅旋律,随舞伴轻轻舞动着步伐。 春杳在重之雨雾霭沉沉的视线下,伸手轻轻搭悬在了对方肩上,另一手被女人牢牢相握与温热手中。她能感觉到,那扶握在自己侧腰上戴有洁白手套的骨手指,十分……不老实的在细细摩擦她隔着裙料的肌肤,似乎在流连忘返感受着什么。 春杳脸色倏地一红,不由轻喝:“重之雨,你在干什么?” 这个女妖,怎么比人类男性还像个登徒子,一点都不礼貌。 腰上的手恢复老实。重之雨微低头,凑近春杳耳边幽幽细语喃声:“杳杳,我只是觉得,你的肉体很有吸引力。” “你……” 春杳只觉这妖说话色里色气,很是不尊重她,想要呵斥对方几句,下一秒,对方却利用舞姿带动她的身体,在舞池上优雅地转了个圈。因为这个动作,春杳浅粉色裙摆在空中绽开耀眼花瓣,整个人像飞旋的天鹅一般。 重之雨眸光流转,黑沉幽暗,不留丝毫细节的,打量着怀中美的令人窒息的人。 今天的春杳,淡描了妆,本就清秀白净的容颜,越发面似芙蓉,眉如柳。一头黑发也温婉的低盘着,露出优越的细白脖颈。 真想舔一口,尝尝味道。重之雨眼睛微眯,吞了口唾沫,幽道: “你今天…格外危险。” 春杳抬起湛湛水眸,“嗯?” 重之雨忽然用力带动,将人紧密地贴向了自己身体。在春杳惊懵下,女人微俯身,气息诡迷地靠近她耳边,声线低哑,有些许磨人: “等我发情期到了,我们交合吧。” 交、交合? 春杳脑子就像烟花一样骤地爆炸开来,身体倏地僵硬,脸也倏地红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直起身的女人,磕巴道: “你、你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把她当雄性了? 她到底懂不懂人类社会的男女关系! 第29章 虚伪的父亲 “你做什么这个表情?”重之雨脸色极臭地瞧着春杳,音调阴郁: “我知道你们人类的那颗小心脏,可以同时喜欢上多个伴侣。但在我这里,你只能拥有我一个,不然,你休想得到我。” 春杳懵然瞪大眼:“什么?” 重之雨脸色倏地冷了下来,停止舞步。低垂傲慢淡莫的眉梢,微眯的狭眼,宛如一柄沾了血的利刃: “我想,我有必要郑重提醒你,在你露骨表白前,我仅仅只是对你存在好奇。但现在,我的心已属于你,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你感兴趣的研究和观察。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肉体和心脏,只能属于我一人。如果你想拥有我的同时,还想着那边一直注意着你的李先生……呵,那么,我会收回刚才的交合邀请,你以后休想捕捉到我,也别想完成你的毕生所愿。我认为,你得认真掂量掂量。” 春杳整个脑袋都不够用了,捋了捋错乱的思维,找其重点,问:“你在说什么,什么露骨表白?什么毕生所愿?” 重之雨皱起凛冬般的眉,“口是心非?” 春杳懵然看女人,却见重之雨眉眼间尽是意味深长的得意之色: “噢,我曾在深山见过一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纯紫色蛇尾,弧度优美,非常漂亮,漂亮到让我有种,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见春杳怔愣在原地,重之雨深沉瞥她,幽幽重复那句印象深刻的话: “我的确是看见那紫色蛇开始,对蛇类开始痴迷的。”嚣张邪笑道:“你看,你在校所学的一切,皆是因为我。你想用一生的时间,找寻我身影,然后研究我。不是吗?” 春杳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僵愣了几秒,快速摇头澄清:“不是,你理解错了,那不是人类伴侣间的感情,那是对…对喜爱之物的探索……” 见重之雨嘴角咧开的诡异弧形越来越大,脸上的邪气越来越重,春杳倏地闭嘴了。越解释越黑了,认知到眼前的人身份特殊,她冷静下来利落道: “总之,那不是爱情,更像…更像…对小动物的喜爱吧。”声调弱了些。 果然,重之雨一听后句,整张脸不可置信的耻红,甚至逐渐扭曲,手下利落地放开了春杳的腰身,两人静静立在舞池中央。 “呵,你竟然将我和低等动物相提并论。” 重之雨周身就像黑幕子夜降临,浑身都透着股彻骨的寒凉,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最终长身玉立,气息漠然。悠悠呲笑了声: “不是爱情?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还没等春杳回答,重之雨音调十分瘆人: “那个姓李的?” 这个古物种,在执着什么? 春杳皱眉瞧着古怪的女人,“不是……” “不是?”重之雨打断。停顿了半响,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一样冷嘲:“呵,你喜欢给你摘荷花的。” 春杳皱眉,没听懂,却见女人凛然转身,颀长身姿裹挟异样气息,冷冷走了。 “……”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从公司回到庄园的曹旭升,带领了四名西装革履的男士,进入书房交谈了接近两小时。等四名男士走后,又将春杳叫进了他的书房。 春杳走到书房门口时,门是敞开着的,只见里面坐在办公桌前的曹旭升,手揉着眉心,浑身都处于疲惫和烦躁的情绪当中。 春杳淡淡地敲了敲门。 曹旭升抬头,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杳杳,你来了?快,进来与爸爸说说话。” 春杳走进去后,身后有佣人将门关上,她转头看了眼,继续往前走。 等近了,春杳不请自坐,看着对面依旧扬着虚伪笑的男人,冷声直白开口: “曹先生,莫要在我眼前上演慈父,也莫要再扬起这副令人作呕的笑脸了。” 曹旭升表情微僵,只是半秒便恢复儒雅温和的神情,没有丝毫被春杳的话影响到。依旧扬起虚伪的慈父笑脸: “我以为,你长相和脾气都随我,没想到是脾性随了你那母亲。” 春杳终于见识到眼前这人的可怕之处,似乎任何话语都影响不到他,除非触碰到他的利益。真就像一个毫无人心的怪物。难怪母亲从不在她面前提到他,说起,也是一脸吃屎的难说的模样。 “我真该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离开了我和妈妈,不然,我的成长经历远没有现在的光明磊落,而是处于一片乌烟瘴气之中。” “哼,伶牙俐齿。” 曹旭升淡淡冷笑,扶了扶眼镜,打量着眼前外面文秀静雅的后代,深长道:“你多少还是随我,以你母亲的脾气,早就坐不住了。没想到,我三个孩子当中,将我优良品质遗传在手的,是你。” 春杳表情平静,桌下的手,握紧。 这人厚颜无耻,当真让人倒胃口,她总算理解了母亲。同时,她不理解母亲是如何忍受五年时光的。 春杳缓缓起身,冷道:“我本来是想看看,我对你的利用价值,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这么说,你外公没告诉你一切,你也没有真正见过那蛟人?” 快要走到门口的春杳停下,看向桌前站起身来的男人,“蛟人?” 曹旭升扶了扶眼镜:“那照片上的物种,蛇尾人身,一头金发。虽然不清楚正面,但看体型线条偏修长,它应该是名雌性蛟人。我的家族,和它的种族,有过渊源。它是真的,你遗传了你外公的爱好,你应该十分好奇吧。” 春杳冷道:“不,我不好奇。”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身后曹旭升沉稳的音量却拔高了些:“我一开始,以为它是名雄性蛟人,但当我得知它性别时,我开始对你外公日记本所记录的文字,产生了怀疑。” 春杳转过身:“什么意思?” 曹旭升走出桌前,“它是神秘而奇幻的物种,而世人,只当它是传说。孩子,你不知道的信息,太多了。留在这里,我会讲给你。” 一堆虚伪的废话。 春杳打开书房门,却蓦地撞见了偷听的曹月凌,两人目光相对。 嘴角还残留淤青的少年,一见到她,下意识怂的缩了缩脖颈,似觉不对,表情稍显尴尬,双手插兜恢复吊儿郎当。 他俯眼上下打量着春杳:“呦,看不出来,挺屌啊,你混社会的?不仅会打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你,还敢和父亲顶嘴呢。” 春杳无视少年,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诶!跟你说话呢,你咋这么不礼貌!” 少年在身后嚎叫,春杳当没听见。她在路线复杂的庄园走了半响,才到她的临时住处。拿起桌上的手机,围上围巾,出门。 第30章 母亲的恐惧 “春小姐,你去哪。” 走出庄园大门时,身后传来女性淡淡又冷冽的闷声。 春杳回头。 熠熠光辉的冬阳下,玉狮大门前,身姿矜贵的女性,修长而立。 春杳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就算遮盖了皮相、隐却了波光发色,这身优越身形和特殊气质,依旧让人记忆深刻,过目不忘。 “我回校园宿舍。” “曹先生安排我送你。” 春杳愣愣看着冷冷掠过她身侧的重之雨。 似乎还在生昨天的气? 当上了轿车,车在道林间开了段路,左侧驾驶位的女人,也没和春杳说一句话,狭窄的车内,寂静的都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春杳没忍住,探问:“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你待在曹旭升身边,帮他找你自己的踪迹,又有什么利己的吗?” 重之雨没回应,就当春杳后悔开口时,她深幽道:“你会知道的。” 春杳不解偏头,骤地对上一双黑漆眼眸。那是真的纯黑色瞳仁,没有半点光亮掺杂,如果不是眼白还在,这两双诡异眼睛,应该是像恶灵般的深渊色。 春杳的心莫名滋生出一丝不祥来,呼吸也在顷刻间静止,喉咙变得有些窒息难受。她震悚的看着女人,或许,这人是在用某种诡异的力量,想当场掐死她的。 重之雨嗤笑侧头,尾音拉长,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回到宿舍,你母亲会给你来电。” 到了校门口时,慌忙下车的春杳想马不停蹄的往校内走,脚刚迈出两步,被女人冰冷刺骨的大手给硬拽原地。 春杳僵硬转头看,却见女人利落地打开了后备箱,然后,几大朵盛的正艳的漂亮荷花,出现在了她眼前。 春杳懵怔当场。 重之雨眉梢轻轻挑起,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哼笑:“你喜欢的荷花。”说着一把将花塞到了无厘头的春杳怀里。 “我的交合邀约暂且不会收回,你最好再好好想想,比起那些无聊到乏味的人类男性,我对你人生的重要性和特殊性。” 直到黑车扬长而去,春杳都还止在原地。 她缓缓低头,手中荷花粉里泛红,一股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这个智商超高的神秘物种,明显将她当做雄性示爱了,对方到底明不明白人类社会的情爱关系,她们都是女性生物。 回到宿舍时,母亲果然刚巧来电。 春暖秋的声音还算平静:“杳杳,你现在在哪里?” 春杳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一周焦虑不安的心终于全部松懈了下来,开口便问了母亲身体情况和安危种种问题。 “杳杳,冷静下来,妈妈没事,但我现在国外暂时还回不去。你快告诉妈妈,你现在哪里?” “国外?”春杳忍住哽咽声,“我刚回宿舍。” “刚回?” 春杳点头:“嗯,我前两天被曹旭升带去了他的庄园。” “很好,不要再去曹旭升那里。”春暖秋顿了几秒,“杳杳,向叔叔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恐怕那盗贼的死,曹旭升会想办法栽赃在他头上。这次事件连新闻都没上,曹旭升的势力范围太大了,妈妈,我怎样才能帮到向叔叔?” “他明知道惹上我没什么好下场,还敢往前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我回去,但罪责一定会转移到我头上,才好控制住你。事到如今,我总算看明白,这才是曹旭升一开始的算计和安排,但他也肯定没想到,整个事情会发生意外,失去他的掌控。” 控制她?什么意思! 春杳震惊,开口想问,但母亲却先她一步试探问:“杳杳,重小姐在你旁边吗?” 春杳微愣了下,“不在。”不确定母亲知不知道真相,反问道,“妈妈,你……见过她的原貌吗?” 春暖秋声音急促:“看来,不是我眼花!”语气有些不稳:“杳杳,听妈妈的话,不要接近它,离它远点!” 春杳呼吸微紧:“妈妈,为什么?什么意思?” “杳杳,听话,不要对它产生任何好奇!远离它!它……”母亲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恐惧的气息甚至透过了手机,传递给了春杳:“它会杀了你的!它们喜欢纯洁的灵魂,一但被它们盯上,它们会先打量你,然后一步步接近你,用身上独特的香味迷惑你,直到最后,杀了你占为己有!” 春杳倒吸了口气凉气,心跳声也随着母亲的恐惧的音调,变得急促混乱起来。 她突然猛地想起,15岁那年,在外公家的一天晚上,那双在夜幕里,用诡异眼神,打量着她的漆黑瞳眸。 所以,那不是幻觉,是它! 甚至现在,对方也正像母亲说的那样,在一步步接近她……那刚不久在车上,是否也是真的想要扼杀了她! 那边母亲颤抖的声音还在继续:“杳杳,别害怕,妈妈会想办法……”说着,母亲的声音夹杂崩溃和愤怒,“是曹旭升!我要杀了他,他根本不配为人!他甚至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想要利用你,找到它!” 春杳思绪混杂,呼吸急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道:“妈妈,重之雨就潜藏在曹旭身边,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只说,会让我知道的。” 春暖秋的声音猛地止住,沉默了许久,颤抖的语气透出的几丝无助感:“其实,我是相信你外公的,我知道时隔多年,它又现世了。我们不让你回去,也是因为它。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它是一名雄性蛟人,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它是一名雌性蛟人!” 她嘲笑一声:“曹旭升肯定也产生了怀疑,他在疑惑,这名雌性蛟人,盯上的人类,会不会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春杳还想再问些信息,可母亲似乎在担心她产生更多的好奇,而不愿在透露。结束时,只说了句,不要对着它的眼睛看。 第31章 命运被篡改 自从和母亲通话后,春杳每天都有些提心吊胆的,连图书馆的书籍也有些看不进去,眼前的字体忽大忽小,变幻莫测。 她在害怕,害怕重之雨会突然过来找她。 那种随时处于警惕的神经,不可避免的让春杳产生了疲惫感。她有种恐慌的预知,自己的命运,或许已经被篡改了。 而她,不可抗力。 “春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耳边突然响起少女阴郁的声音。沉思的春杳被吓到,抬眼望去。只是这一望,愣在了图书馆的背景下。 余文文最喜穿白衣,常年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件洁白无瑕的服饰。就像给到人们印像那样是一位调皮又纯洁的姑娘。但是现在,就像被恶灵抽走了有趣的部分,剩下的只有死气沉沉的黑衣。一双以往含笑的月牙眼,也饱藏着阴狡的戾气。 春杳缓缓起身,“文文,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明明说好,只要我不做小三,你便会继续认我这个朋友。”余文文将手中的书重重砸到了桌上,语气狠厉:“那你为什么始终不接我电话!” 春杳被眼前的书砸响吓到浑身颤了下,观察到图书馆其他同学看了过来,忙伸手将对面的余文文按在了座椅上,解释道: “抱歉文文,我最近几天将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了。”她主要是为了防止重之雨来电。 余文文眉眼沉郁地注视着春杳,“你就这么喜欢读书,喜欢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春杳微愣,看她:“文文,你是彻底结束了那些不好的关系了吗?” 余文文没回应,只说:“你看新闻了吗?” 春杳摇了摇头。 见余文文不说话,她下意识打开手机数据,看了起来。 (除夕当晚,大雨滂沱下,b市外环**老式小区有人离奇死亡。楼道内弥漫着阴森诡谲的气息。死者为一名41岁的男性赌博者,一头扎在沸腾的火锅里,头已经煮烂……) 春杳眼皮不可控地颤了下,抬头,“文文,这条新闻,怎么了?” 余文文直视春杳:“死者是我父亲。春杳,现在,没人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情了。” 春杳脑海里闪过什么,脸色微白:“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春杳?”余文文眼底掠过一抹暗色,扬起抹纯洁甜美的笑: “人可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喝醉了酒,酒前又吃了赌场不干净的东西。我一回去,他的头就已经烂成泥了。” 春杳身体微僵,握紧手机,只干笑说了句:“请节哀。” 文文是有多恨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又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她这般开心,开心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好了,你在脑补些什么?”余文文撑着下颌,歪头瞧着春杳:“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她重新上扬清纯的笑:“那位重教授,有在继续联系你吗?” 春杳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直视对面那原本很熟悉的笑脸。她低头,指腹有些发颤地翻着书页面,镇定道:“没,兼职过后,我们便没再联系了。” 余文文盯着春杳,“哦?” 为缓解呼吸不畅的压抑气氛,春杳轻轻抬了下眼,开玩笑说:“文文,你这么喜欢那位重教授,还在对她念念不忘?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 余文文直直盯着,对面低垂看书的人,突然压低声音,缓道:“春杳,你并不了解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春杳翻书动作顿住,怔怔抬眼,翕动了番唇认真道:“文文,你别这样,我会感到有些陌生。” 余文文敛了笑容,后又忽道:“春杳,你加重教授的微信了吗?可以推给我吗?” 春杳歉意一笑:“我上次说了你想加她的意思,但她似乎不怎么玩手机,便拒绝了。” 余文文朝春杳失落的笑了下。 春杳回应一笑,重新低头看书之际,看见对面余文文的手指,在不经意地,轻轻敲打着桌子。微愣,她抬头看去。却见余文文似想到什么,着急朝她道: “啊,我忘了手机放在校外咖啡馆了,春杳,你把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春杳没做他想,忙将手机递给了余文文,无奈叹气说:“你也太初心大意了,这都丢了几个手机了。” 余文文朝她吐了吐舌头,接过手机。只见她似翻了下手机,然后着急拨打了电话。 春杳低头,耳边是余文文和咖啡厅老板对话的声音。手机的确在,老板心善,保存着。 余文文将手机还给春杳后,便起身急匆匆跑出了图书馆。 春杳望着余文文活力又熟悉的背影,松口气的同时,轻晃头笑了下,低头从新看书。 大概是这两个精神状态不太好,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导致看谁都不对劲,看谁都像坏人。太被害妄想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精神现象。 发现那诡异女人暂时不会出现后,春杳提着的心也渐渐恢复往日心态,扎进了图书馆。日子也随之恢复了平静,母亲没再来电,也没有提及回国。而向叔叔那里,却被曹旭升从中作硬,最后判了无期徒刑。 春杳去看了他,隔着玻璃,向叔叔朝她笑的很开心。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你母亲这一辈子,犟的像百头驴,永远不接受他人的伸手,想帮助到她,可不容易。” 就为了帮忙,而断送自己后半生吗? 春杳听的震然,问:“向叔叔,我不懂你对母亲的感情究竟有多热烈,也不明白你和母亲对曹旭升的具体恩怨,我只知道,你后半辈子都将在牢房里度过,你不后悔吗?” 向叔叔回答:“我年过半百,无妻无女,来到b市时,为了打乱曹旭升的计划,我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春杳,我和你母亲还有你那血缘关系的父亲,恩恩怨怨,深着呢,你年纪尚小,就不与你细讲了。这里有吃有喝,我就当养老了,你也甭担心啊。” 春杳从未听过母亲的情感史,偶尔好奇问起,母亲也只是一脸吃屎像,似乎很是恶心她自己,一点都不愿细讲。 现在,春杳也大致明白,母亲在恨自己当年在婚姻情感上,选错了人。 她以为跳出了“围城”,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另一个“围城”。 而那个她厌恶的地方,却有着,愿意为她舍去性命的人。 第32章 荷花再现 冬去春来,在同学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迈着急切而矫健的步伐风尘仆仆进入校园的景象下,春杳沉重而又显灰暗的情绪也逐渐一扫而空,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状态。 “呀,这是荷花吧,好像枯了。” 对面床铺的舍友,一边铺着毯子,一边好奇地瞧着对面床下学习桌上,玻璃长瓶里其枝干枯花头低垂的荷花。 “哦对,我忘扔了。” 整理桌面的春杳心头一跳,遮掩似地将瓶子拿起,抽掉枯花扔进柜下垃圾桶里,正当犹豫要不要把瓶子也扔掉时,门口传来大喊声: “诶,你们谁是春杳啊。” 寝室忙活的四人齐齐朝门口看去。是位女同学,手里正抱着一束开得正艳的荷花,遮住了人大半张脸。 室内其余三人将目光看向春杳,后者直直盯着那荷花,身体顷刻间僵直。 “春杳,有人给你送花?” 春杳微偏头,对上一旁目光沉沉的余文文。对方之前并不与她同宿舍,是开学这几天与老师申请才换的床位。 余文文指了指门口,“你不接吗?” “啊,是你啊?”门口女同学径直朝春杳走去,将花塞到人手中的同时,笑呵呵道:“是个气质非凡像贵族小姐的人给我的,财大气粗,还给了我两千块的跑路费呢,同学,你可以啊,在哪认的富婆姐姐啊?” 春杳扯了扯微僵的嘴角。 等女同学走后,另两位舍友炸开锅: “天啊给两千跑路费!春杳,送花的人是你谁啊?” “不会是哪个高富帅让那美女姐姐给代送的吧,这也不对啊,我还没见过送人荷花的,好奇怪啊,但的确好豪横啊,怎么不是我碰见这好事,两千大洋啊我天!” 春杳没应声,她正低着头,唇色颤抖地看着手中明信片上的内容,不过霎时,她面容便红的宛如手中荷花般娇艳,那是羞的愤的! “春杳,你怎么了?” 余文文的视线,扫过那被春杳捏成一团的信纸。 春杳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事。” 余文文微垂阴暗的眸,没再说话,平静转身去整理学习桌面了。 春杳胸膛起伏的厉害,她将手中的荷花一股脑扔在了垃圾桶里,随即像是不解气,在舍友惊愕视线中,撕碎了明信片。她拿起手机,跑出了宿舍楼。 “余文文,春杳这是怎么了?我还从未见过她发怒呢。” “是啊,春杳脾气这么好,惹到她的人那是得有多损啊。” 盯着门口的余文文没有出声,她缓缓转头,阴沉的视线,看向装满荷花的垃圾桶——最上面的纸屑。 这边走出宿舍楼的春杳,见不得人似的来到了一处墙角,快速拨打电话。 电话刚接听,那边便传来:“小宝贝,你想好接受我的交合邀请了吗?”女人低沉的声音像一道电流似的穿透进春杳耳朵,她悚然一颤,抓紧手机,质问: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重之雨邪异地嗤笑了声,“我的小家伙,不要和我装糊涂,你的母亲已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我在这个世界,只想得到一个东西,那便是,你的,灵魂。” 春杳瞳孔紧缩成团,咬牙道:“你想杀了我得到灵魂?你要人类的灵魂做什么?” “不是人类的灵魂,是你的灵魂,宝贝。而我得到你,是想……”女人的声音忽变暗哑,就像对面已经是它,春杳甚至能听见,它伸出嫣红的舌头,像蛇行滑过唇锋的水渍声,色狞沉缓说着:“当然是想,吃了你啊。” 春杳脑袋变得浑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音调都变了:“你,你真的吃人!” “你又错了宝贝,我只想吃你。”重之雨低沉的声调极其不爽,“知道吗,这十几天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和自虐。我真不该为了你们人类所为的礼貌,而选择入乡随俗让你进行考虑。” 重之雨说到这,音调变得燥热古怪,像是克制不住什么,“因为,我的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我甚至因为思念成疾,在梦里与你做了好几次交|合,印象最深刻的那次,就在那纸上,等我们交|合时,就用那个姿势吧。” 女人说完,直接朝手机吹了口意味不明的喘息声,只把春杳惊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受辱般的脸色爆红,气的说了好几个“你”,都没想到骂人的台词。 她脑海里闪过惊人结论:这女人想先奸后杀! “小家伙,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句,我族一生只有一位伴侣,我的心已经属于你,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不太想霸王硬上弓,那样不太雅观。你得尽快喜欢上我,我们的往后余生才会幸福美满。” 听着女人傲慢又独断专行的语气,春杳气的浑身发抖的同时,大脑也有些短暂的空白。 所以,它是将她当做了求偶对象,而它种族的交配方式,最终是吞食伴侣而告终。就像肉食性昆虫——螳螂,雌性有时会在交配时吃掉伴侣的头部或者其他部位,从而增大雄性的基因遗传率。而它的种族,吃掉的不止是伴侣的肉体,甚至连灵魂也将残忍吞噬! 天,难怪母亲在得知它是雌性后,恐惧的同时也存在怀疑,怀疑被它盯上的另有其人! 春杳脑神经绷紧的厉害,额面甚至冒出了薄薄细汗,她紧紧抓着手机,翕动唇找回平稳的音调,缓缓试探道: “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是一名女性,不属于雄性生物,根本无法与你交配使你繁殖后代,就算你最终吃了我的灵魂也没有任何作用。你找错了生物,你应该去找一名男性……” “等等,”重之雨鼻腔发出意义深长的嗤笑声,“所以,小家伙,你不接受我的求爱,只是因为我是一名雌性蛟人?” 不等春杳回应,她又道:“噢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个世界讲究雌雄搭配,才能延续人类,你们的种族才能如此庞大。但是宝贝,我无论是从外在还是内在,都是常人所不能匹敌的存在,你难道要因性别的限制,选择错过我这位优秀的伴侣吗。” 第33章 透露弱点的它 太自恋了! 春杳咬牙,“就算抛开性别,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傻到接受一个最终会杀了我的伴侣!” 重之雨不说话,她的沉默似乎也说明了她最终会选择杀了春杳。而这一刻的春杳,也真正意识到,她被这条雌雄通吃的远古物种,彻底盯上了。因为恐惧,春杳失了声,她的脊背也逐渐窜起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寒凉。 重之雨忽然玩味道:“利用我吧。” 春杳捏紧手机:“什,什么?” 突然,她的身前,涌来一阵犹如地牢般潮湿的阴凉气息,它拂面吹来,让她身子不经打了个寒战。而脚前方,蓦地出现一双赤白雪足和两条穿着宽松黑裤的笔直修长腿。 春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捏着手机的手心已沁出一层细汗,她颤缓缓地抬头—— 它的眼睛,仿佛是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她裹在身上的冬袄,从而全身上下打量着她热乎的肉体般。 太瘆人了! 春杳瞳孔地震,从喉腔挤出声来:“你,做什么!” 重之雨唇角勾起邪笑:“你在怕什么宝贝,我只是想你想得紧,一大早开车过来忘记穿鞋了而已。” 春杳呼吸不稳,拿下手机,揣兜不应声。 女人的眼神,她会认为,这蛟蛇是想立刻就吞了她。此时此刻,她人在墙角,女人高个身躯几乎把她完全罩住了,她想躲避也只能低垂眉眼。 重之雨的脑子里,现在装的全是不干不净的东西,她可不会放任春杳不与她相视。 须臾,在春杳反应不过来时,她猛地扣住人的胳肢窝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一腿往前伸,卡在春杳两腿之间,将人放下,香软的小屁股坐下后,又将人两手举抵在墙上,使人不得动弹只能秀脸惊惧地和她对视! “你干什么!”声调惊的直接变形。 “不干什么,我们来谈正事吧。” 说着,似有意无意的,动了动腿。 面容发惧的春杳,双眼瞬间冒火,清秀的俏脸布满羞愤,怒气十足地瞪着眼前眉色嚣张的金发女人。 这个奇葩物种,简直,简直就是个色魔! 重之雨:“你编辑了这次案件阴谋,并在背地里收集曹旭升家族的丑闻,想在发布案件前做铺垫吧?” 春杳震住,直看女人。 重之雨勾唇:“连你母亲18年都办不到的事,你认为就凭借你这点挠痒痒的本事,就想将一个古老家族的掌权人扳倒?” 春杳紧抿嘴,不说话。 “曹旭升的手下,几乎每天都在机场守株待兔,你母亲不会傻到自投罗网。你想救出向先生、和母亲团聚的话,只能利用我。” 春杳目光怔住:“利用你?” “不错,利用我。”重之雨扬了扬嘴角,脸色晦暗不明,“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能力作用不大,但哄骗一两个人类,还是轻而易举的。我的心在你这,你完全可以利用我对你的喜爱来蛊惑我,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不妨试试?” 春杳抬眸,“那你现在,放开我。” 重之雨:“……不行。” 春杳瞪她。 “我的宝贝,蛊惑我可不是这么用的,”重之雨俯身,勾着笑意的声线,像一根羽毛轻轻在春杳心上挠:“你应该试着亲吻我一下,然后命令我去杀了某个人。” 杀人! 春杳瞳孔骤地放大,来不及说什么,又听女人蛊惑般的,继续说着: “我教你宝贝,如果,你担心最后我会杀了你,你可以选择利用完我,然后将我的信息交给那群疯狂的科学家们,这个世界的我非常脆弱,他们完全可以控制住我,你也可以高枕无忧,享受这个没有敌人的世界。” 女人说这话时,没有特别情绪,反而用着极致温柔的语气融进春杳耳膜。就好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教春杳如何摆脱它的纠缠。 春杳不懂它为何将自身弱点抛给她。 又或者,它的实力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非常强大且恐怖,恐怖到可以任由她算计它。所以它才如此猖狂,无所畏惧。 回到宿舍后,春杳想将丢了一小半的纸屑从垃圾桶里倒出来,却发现桶里的纸屑连带荷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春杳忙问留在宿舍的唯一舍友:“文文,是谁帮我倒垃圾了吗?” 余文文静静坐在属于她的桌椅前,手指敲击着电脑键盘不知在查找什么,听到春杳的声音,她停止动作,扭头淡笑道: “哦,应该是晓晓帮忙倒的,怎么了?” 春杳扯笑,“没,没事,就问问。” 倒了就没事了,反正只扔了一点点在垃圾桶里。 余文文看了眼收拾桌面的春杳,视线在那有些异样红潮的耳朵上,徘徊了片刻。她低头,眼睛阴沉沉地,看着桌上一旁拼接不上的几小张碎屑: ‘交欢、欲火、杳杳、难耐、受不了……’ 余文文双目狰狞,手指死死扣住大腿肉,指甲深陷肉缝中也毫不察觉。 “春杳,送花的是那位重教授,对吗?” 收拾新书籍的春杳身体停滞住,偏头。 余文文没看她,手还在敲打着键盘,似乎只是随意问了句。 春杳松了口气,偏回头,应声:“嗯。” 开学过后,一周内女蛟人没再来骚扰她,春杳紧张的心也因此松懈了下来。 她开始继续扎在图书馆。不过,她这次看的书却有些偏向不切实际的神话故事。书里面描述的一切,却都不是春杳想看的。她想看的是像在女人兼职那里,所窥探到的一切真实存在的神秘生物事件。 渴望得不到满足,这几天,春杳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开始有些蔫蔫起来。她将手中乏味的书籍收拾好,一一还回图书架。 等刚还完书籍,准备朝大门走去时,就见舍友晓晓朝她小跑而来。 “春杳,我就知道你在图书馆待着,”晓晓走近春杳,二话不说就拽住春杳的手,脸色惊奇地说:“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春杳没搞清楚状况,双脚被迫跟上晓晓的步伐同时,问:“见什么人?” “一个和你长的七分相的转校生!” 第34章 纯洁乐观下 眼前的女性,大概常年生活在国外的原因,喜好和国人有所不同。她的皮肤经过长年美黑,呈现小麦健康色。穿着打扮也以欧美风格为主。是位青春靓丽的时尚女性。 但从整体外形来看,她和春杳完全是两个极端。要说像,可能是对方的眉眼轮廓。 但又有所不同,春杳的眉眼,给人印象是种温和而淡雅的舒适感,而眼前的女性,是充满攻击性的奢靡之气。 “你就是我父亲寻回家的女儿,春杳。” 就在春杳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并且一脸厌恶,仿佛春杳是什么底层生物的垃圾一样。 春杳微皱眉,本想作为普通同学路过打个点头招呼的心思也作罢,拉着身旁晓晓,越过曹月鑫,准备往回廊另一方走去。 “原来,你那小三母亲,就是这么教你有礼待人的。” 曹月鑫似乎故意为之,说这话时声音非常大,路过的一二同学,不由纷纷侧目。 春杳眸子下沉,脚步顿住,转头朝曹月鑫看去,后者高昂下颌,嘴角鄙夷,神情不屑。 春杳并未将对方刻薄的模样放在心上,淡淡道:“我认为,你应该回去向你母亲了解事实。我也很好奇,按你现在的年岁推算,曹旭升应该是在他妻子也就是我母亲快要临盆之际,让你母亲怀上的你。” 听到此话,再看周围路过同学侧目吃瓜的眼神,曹月鑫脸色当即就变了,她神情一厉,上前一步,在众人惊愕之下,抬手就想给还没反应过来的春杳一巴掌,她挥舞的力道非常大,不用怀疑,这将是能把人扇飞的狠厉! “你怎么还打人………” 春杳身旁大惊的晓晓,震愣地消了音。 只见,曹月鑫的手即将靠近反应不过来的春杳脸庞时,被一只瘦小的手给狠狠攥住了。 正是从人群中快速窜出来,脸色极度阴沉的余文文。 而后,看戏的同学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曹月鑫的脸被余文文抬手“啪”的一声,给扇了个响亮的大巴掌。 “你!” 曹月鑫捂脸阴狠地看向打她的人,随即当场就要伸手还回去,可她手刚伸,余文文第二个巴掌便清脆扇了她一脸! 曹月鑫身子有些站不稳,捂着脸连续退了两步,她脸色又红又黑,狠厉地瞪向余文文: “你她妈是谁!” “你管我是谁!滚!再不走信不信我将你脸给打烂!” 余文文面色非常阴凉,抬手就是要再打人的架势。 曹月鑫脸色一颤,往后又退了步,狠道:“你们两个今天算是惹到我了,”涨红的脸狰狞一笑,“希望明天的你们,也能保持今天的嚣张气焰。” 春杳看着走远的曹月鑫,眉头越加紧锁。 “春杳,她刚刚有没有打到你?” 余文文脸色略显急切,抓住春杳手臂,将人扭过身,全身打量。春杳微愣:“没有,你及时拦住了,谢谢,但是……” “可以啊余文文,你刚刚那两下子,让我刷新了对你的认知。”两人身旁的晓晓反应过来夸张惊叹道。 余文文没理晓晓,松开了抓住春杳的手,然后看着春杳:“但是什么?” 春杳依旧紧锁眉头:“我觉得,她话里的意思,是打算在明天找我们麻烦。” 余文文正要回话,旁边晓晓忽然疑惑不解地开口:“不是,这女人一言不合就打人,还说春杳你妈妈是……”顿住,“总之,她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你,还像社会人似的威胁你们,这人不会是脑子有病,精神错乱了吧。” 春杳默然,上一辈的恩怨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肯定的是,她母亲不会是小三。 当天晚上上完课,春杳回到宿舍,睡觉前拿着手机静默了半响,最终还是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告知今天的事情。 “春杳,你睡了吗?” 宿舍昏暗,其她两人都睡了。余文文的床和春杳的床紧挨着,又是对头睡,两人谁要是开口说话,互相听的一清二楚。 春杳扭了扭头,“刚要睡,怎么了?” 余文文沉缓道:“春杳,你会一直认我这个朋友,对吗?” 春杳愣了下,肯定说:“当然,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正因此,你以后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全负责将你拽回来。” 余文文顿了好几秒,轻颤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拽不回来了。” 春杳没听清:“什么?” 余文文似笑似哭:“春杳,我要是能在小学时遇见你,那该多好啊。” 春杳觉得文文语气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多想,开玩笑说:“小学?那不行。” 余文文声音低了些:“为什么?” 春杳玩笑答:“我可记得你说过你小学成绩非常好,从不玩手机,而我小学成绩一般,很喜欢玩手机电脑,会把你带偏的,那可太不行了,不然我们就无法在北大相见了,甚至说不定现在我们还在哪儿辛苦擦地呢。” 余文文轻轻笑了声,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好了,睡吧。” 春杳应了声,准备沉睡过去,却听余文文又道:“春杳,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于常人来说多不正常,你都不嫌弃我,会继续认我这个朋友,对吗。” 春杳瞌睡正来,迷迷糊糊地肯定应了声。 当晚,她并未听懂余文文口中潜藏的恐惧和压制心底的阴霾,只是在第二天,在全校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唯一好朋友隐藏在纯洁乐观面具之下的秘密。 春杳听到的时候,余文文的故事已经被传遍了整个学校。源头到底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的,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只是听说。 一句听说,三夫之言,将生物系有名的清纯美女描述的面目全非,如同掉入臭水沟里的可怜虫。 春杳不知真假,只是在这段比地狱还要悲惨的故事中,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压抑窒息和读懂了那句——人间即地狱。 春杳红着眼眶,带着极其难受的情绪,跑出了同情秽语的教室,奔出了污言满飞的校园,在寒风凛冽下,一处街边角落,找到了蜷缩在昏暗里的余文文。 第35章 窒息的故事 傍晚的街道,寒风袭人,穿着厚厚棉服的过路人裹衣避风,赶着回家的心越发急切,鲜少人注意到靠墙蹲地的两位年轻姑娘。 “那个时代就是这般封建,当我母亲的性向被她父母知道时,不止被迫终止了学业,还被关进了戒同所。听院里的长辈聊起,我母亲出来时,自言自语精神错乱,但她却依旧屡教不改。最终,感到耻辱的父母为了彻底解救他们的女儿,痛心地找人强|奸了他们自己的孩子,甚至,最后让那个大恩人奸犯者光荣地娶了我母亲。 然后,我出生了,母亲想掐死我,没成功,自己却疯疯癫癫的跳河死了。而她的性向遗传给了我,这事被我爸知道后,他想将母亲的人生复制给我。” 夜风席卷中,春杳还算暖和的内心,逐渐冷却变得浑噩。 身旁余文文脆生生似冰冷玩具的声音还在继续,极其平稳的音调,就像在诉说陌生人的凄惨故事,而非故事本身的主人公。 “虽然,这个新社会不允许他那样做,但他依然不肯放过他女儿,他告诉我,只要我将他欠下的债全部还上,那么以后,他将不会再在意我的性向,和监管我的人生。我欣喜若狂地答应了他,然后他亲自将我送到了有钱男人的床上。 就这样,我每天都在不同的床上,但靠肉体挣来的钱,依旧堵不上他欠下的窟窿。他还在继续赌博,他戒不掉毒瘾,我永远也还不上。然后,我逃了。 再然后,他找到了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满足他的金钱需求,他就将我所有的事,告我我同学,朋友,老师,让我在学校苦心经营的完美人设,彻底毁于一旦。为了这个,被我毁掉的家庭,我已经数不过来了。 所以,学校传的,都是真的,我就像臭沟里的老鼠一样,即可怜,又肮脏。春杳,我已经,没救了。” 春杳发红的眼睛,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地转过头,伸手环抱住身旁静静注视着她的余文文,两手温柔地拍抚着对方的背,哽咽又坚定地道: “生在怎样的家庭,我们是无法选择,但人生的最终方向,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中。只要人的内心保持住一份清明,不要糟蹋它,任何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说好永远不抛弃不放弃对方,文文,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出阴霾的。” 余文文双目蓦地布满通红,她紧紧回抱住春杳因哭泣而发颤的身体,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一抹满足又贪婪的笑: “谢谢你春杳,只有你不嫌弃我,不管是以前的初中时期,还是现在知道真相的你。知道吗,几分前,我还在担心你会永远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呢。” 春杳顿住,缓缓松开了余文文,两人目光对视,“初中?” 余文文眼眸掠过几丝阴凉之意。她柔声回应道:“对,以前初中时期。春杳,我真的没骗你,我和你在初中就认识了。那时的你,还真没有现在这么爱读书,虽然脾气依旧没变。” 春杳依旧有些困惑,却见余文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陷入回忆,缓缓说着: “那年初三,那个给我钱的男人,不巧正是班上一位女同学的父亲,她似有所察觉,便找人想将我衣服扒光,而不知情的你,以为我被同学霸凌,找男同学将我解救了出来。 那一刻,你着急忙慌地脱下了外套,香香的衣服就像软乎乎的大棉被,安全又牢固地包裹住了我整个发抖的身体,那么温柔那么温暖。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会永远记得。春杳,谢谢你。” 抱歉,我怎么能让如此纯洁的你,知道我自私卑劣的阴暗面呢。 那天晚上,余文文将春杳送至校门口时,转身隐没在了黑暗深处。 而春杳,望着她的背影,怔怔看了许久。 初中时期,她真的认识余文文吗,真的丢失了某段记忆吗。 “小家伙,我真想将你丢进水池洗掉身上不干净的难闻气味。” 身后蓦地响起女人冰冰凉凉的嗓音。 春杳身子微惊颤,转身看去。 寒风中,裹着黑色大衣的金发女人,正离她五步远凛然而立。精致眉眼满是冰寒,一双漆黑尖锐如刃的瞳眸,就像人类丈夫抓到不检点的妻子一样,泛红且凶狠。 “你应该比我更懂人类那句,适当的苦难可以启发一个人的智慧,极端的苦难足矣扭曲一个人的灵魂。” 自从知道眼前这生物是想杀了她并吃了她,春杳便对它产生了惊悚的阴影。但此时听它没来由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反问了句: “你想说什么。” 重之雨嗤嗤冷笑:“离你这个朋友远点,她早就放弃了自己,灵魂也早被黑暗吞噬,甚至沾染上了难闻的血腥气味。” 春杳看她:“你什么意思!” 重之雨上前两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的宝贝,她在利用你的良善,将你的命运彻底和她相绑。简单来说,你将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疗愈她那颗千疮百孔的黑心脏。” 春杳怕的悄然后退了小步,蹙眉道:“你懂人类的情感吗,她历经人间地狱,我们是对方唯一的朋友,我愿意帮助她。” “朋友?”重之雨鼻腔发出冷哼来,冰冷开口:“你莫不是记忆不好,刚刚她可是明确告诉了你,她喜欢的是女性,而你,正是那个被她盯上的蛋糕。” 春杳脸色变了变,抿嘴不吭声。 对于余文文性取向的准确消息,她其实到现为止都还有些没消化完。顿了片刻,道: “你在胡说什么?就算文文对我的感情不一般,她也没有对我做任何不妥的举动,我们会永远是对方的朋友。” 重之雨脸色黑了些,死死凝视着眼前她认定的挚爱伴侣。晦暗不明地看了半响,嘴角咧开邪狞色气的弧度: “我也真是愚蠢至极,我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选择人类的方式进行求偶,进度缓慢的令我欲火焚身,我应该按我族捕猎方式来占有猎物才对。” 路灯光线照耀下,眼前女人绝美的面容变得有些诡异难说起来,那双锐利的深邃眼睛也色狞陌生地打量着她全身。 春杳顿时有些呼吸不畅,脚下警惕性地往后退了去,可下一秒,电光火石间,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她的腰被人给紧紧握住了! “你…!” 春杳浑身一僵颤,女人冰冷的双手突然带着不可违抗的力度紧紧捧住了她的脸,接着,有一湿软冰冰凉凉的东西,来来回回舔了遍她的脸和唇,就像在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洗去某种它厌恶的气味一样! 春杳仿若被雷劈了似的,惊悚地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等反应过来,想猛地挣扎时,对方却松开了手,微愣之际,那两只修长手乘她不备,像恶劣的色狼一样,伸向她后背,捏了捏,揉了揉,她的屁股肉! 春杳脑子霎时间一阵空白,又听女人在她耳边色气满意地说:“股型不错,又软又翘,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尝起来滋味也一定非常美妙。” 春杳的脸色当即爆红的无法言喻,无法承受羞辱的手抬起就想给女人一巴掌,可手刚动,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只剩寂静无声的夜景,和一句得逞又嚣张的:“明天见我的小宝贝~” 还有气的发抖的她自己! 第36章 捕猎方式 教授在台上讲的什么,底下的春杳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昨晚女人对她性骚扰的举动,还有今早朋友余文文退学去国外留学的消息。 现在学校的流言,就如同一把生锈的匕首,猛刺进余文文的心脏。春杳明白文文的这个决定,只是没想通对方为何要瞒着她,昨晚对话也丝毫没向她透露这个消息。 孤身一人去国外,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余文文此时的状况又能好到哪里,她太担心了。但她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或许是对方还在飞机上,只得晚上再拨打问候情况。 下课后,春杳抱着书本,思虑沉沉地往宿舍楼走。途中,被迎面走来的曹月鑫嚣张跋扈地拦住了去路。 春杳皱眉看她。 曹月鑫双手环抱,一脸得意,“好朋友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迫逃去了国外。你放心,下一个暴露丑闻的,便是你了。” 春杳抱着书本的手收紧,“是你将余文文的事,透露给学校的?” 曹月鑫一手指卷着头发,“我的确有找人去调查她,其目的只是想让编的故事更加‘真实’而已,”表情讥讽鄙夷,“没想到,我这边还没开始呢,学校就传出她那令人作呕的惊天故事了,这还需要我出手吗?真是物以类聚。” 春杳冷道:“所以,你之前是想编一个差不多的流言蜚语,来对付我朋友和我,并且你同为一位知名大学的女性,还不觉自己的思想犹如下水道的蛆虫般令人作呕,反觉高人一等般的冰清玉洁?” 曹月鑫脸色微变,鼻孔因生气渐渐变大,抬手便给了春杳一巴掌。 速度太快,春杳没来得及阻拦,巴掌打在脸上时,她迅速抽出一只抱着书本的手来,顺势就回敬给了对方。 曹月鑫的头发被一巴掌给掀的有些凌乱,她捂着脸,双目狰狞地瞪向春杳。她或许没想到眼前这个外表斯文秀气的人,会硬气动粗回打她,导致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一个小三的孩子,凭什么指责我!” “再说一遍,我母亲不是小三!” 春杳眉眼冰冷,不再理眼前神情逐渐有些发癫的女人,转身绕道而行。 脸上火辣辣的疼,肯定是有些肿了,她得出校去买袋冰糕敷敷。 下午的校外冷风依旧,来到便利店买了袋冰糕后,春杳便坐在休息区,敷了好一会脸,才感觉脸没那么疼了。 等要离开便利店时,不经意地发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蹲在一排零食旁,数着手里几张皱巴巴的一元钞,似乎在犯难,这让春杳不禁停下了脚步。 之所以一眼注意到,是因天气虽已立春,但空气中的冷风依旧不容小觑。小女孩穿着单薄的春季校服,外面却没套任何棉服,脚下的帆布鞋也有些脏兮兮的。 不知为何,这让春杳想到了余文文。 昨晚文文说过,她小学时爸爸每天只给她两块钱。有时嘴馋了,便会把买包子的两块钱拿去买零食。想吃的零食太多了,她便会蹲在零食堆旁纠结半天。 春杳眼眶酸涩,她好像明白了那晚余文文为什么说,要是小学能遇到她就好了。或许,她可以给另一个‘文文’送一个温馨的小惊喜。 “小妹妹,想吃什么,今天姐姐请客。” 春杳轻轻蹲在女孩身旁,温柔地细说道。 小女孩微愣,呆呆仰起小脸看春杳,春杳回应温和的笑,小女孩脸色顿时有些红,神情不禁局促起来,腼腆开心道: “漂亮姐姐,真、真的吗?” “不止真的,她还会将这里的全部零食送给你。” 一突兀的慵懒女音从身后响起,一大一小转头看去。 店内白光灯照耀下,那身纯黑色高定裁剪西服,越发衬的重之雨身姿颀长、英伦矜贵。她平凡白皙的面容带着淡笑,灼灼晦暗的眸光与仰头的春杳相撞。 耳边响起女孩天真地惊艳声,却怎么也穿不透春杳的耳朵,她脑海里涌现的,全是女人昨晚色情的举动。 那种又羞又想打人的情绪,一直到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男士,将便利店的零食搬空,送往了两辆小货车上时,都还在别扭着。 “你的右脸很红,是怎么了。” 狭窄的轿车里,身量颀长的女人挟着几丝潮湿凛寒的气息,将纤细的春杳以绝对禁锢的姿势圈养在了车角落,并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轻抚向了春杳发红的秀气面庞。 脸上的触碰,让春杳的心不经意一颤,她忙偏头躲开那几乎能罩住她脸的大手,再转头对上女人拧眉探究的视线。 “不关你的事。” 春杳有些别扭地坐正了些,将腿移开了女人贴紧她的修长大腿。 抬眸看女人:“我有些好奇,你身上这么多的金钱,来自哪里。” 那两辆装满零食的小货车,和懵逼又惊喜的小女孩,已经在几名男性保镖的带领下,驶往了女孩的家。走前,眼前这女人又递给了保镖一张卡,交代给到女孩家里。女人那副模样将慈悲的暴发富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重之雨挑眉,将修长手臂搭在了春杳身后的头垫上,身子也往春杳身边挤了挤,直到将自己伴侣完全控制在她的气息范围内后,才漫不经心地回应问题: “当然是你那冷血父亲的。我现在有钱,好几张卡呢,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被挤贴到车角的春杳脸色又黑又红,紧挨着女人的身体也十分紧绷,伸手扣住车门扶手稳住身形,烦躁的视线看了看女人另一边非常宽敞的位置,抿嘴咬牙道: “不需要。你挤到我了,我需要空间。” 重之雨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有些蜷缩姿态的伴侣,不甚开心的蹙眉: “你应该快点适应我。我已经非常尊重你们人类的习惯。我现在只是想紧挨着你,让你身上沾染我的气息。难道你这也要拒绝我?” 女人霸道低沉的嗓音,甚至挟了丝委屈的意味。春杳微顿,抬眼和重之雨对视,却蓦地窥探到对方眼底邪气不明的放肆视线。 春杳呼吸一窒,又默念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被眼前这个想要杀了她的远古物种所左右。 沉稳道:“上车前,你说曹旭升找到了你的踪迹,让你来捉我回去,是什么意思?” 重之雨的视线,混杂车内昏暗光线,注视着眼前严肃又清秀的面庞。 “我说过,我等不及了,我要用我族捕猎伴侣的方式,来占有你。” 第37章 伦理饭桌 眼前这一幕,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豪华的餐厅,身后静声低头的佣人,欧式长桌上的精美佳肴。桌上席人有丈夫、妻子、前妻、现任子女、前妻子女、得力助手,七人表面祥和,却又各怀鬼胎地组成了一桌人。 首座用餐地曹旭升,儒雅的面容扬着熟悉的虚伪笑。此时的春杳却有些佩服他了,他似乎很擅长处理伦理关系。 而作为现任妻子的张婷洁,对于现况却也有些敢怒不敢言,只切牛排时刀叉相撞,发出愤恨的声响。还有将怨毒的视线,不时看向对面春氏母女。 而曹家姐弟,更不用说了,那几乎要凸出来的恐怖眼球,正像恶狗一样,狠狠瞪着春杳和她母亲。 春杳也能理解对面姐弟的恨意。自己的父亲将前任和孩子带入家里聚餐,还让现任保持安静和礼貌,这种窒息的环境,恐怕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免不了的不可置信和怒火。 春杳微微转头,打量向旁边的重之雨,后者墨眉正不爽地紧皱着,眼瞳眯成一种危险的弧度,打量着对面曹月鑫,似乎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就见重之雨挟带寒凉气息蓦地修长起身,在餐桌六人的注视下,她大步绕到了对面曹月鑫面前。 然后,在几人错愕下,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大手,带着凛冽气势,一巴掌就朝仰头不解地的曹月鑫挥了过去。 “——啪!” 非常响的一声,整个餐厅都回荡了,懵逼的曹月鑫被打的脑袋都被迫偏向了一旁,不稳的身体也差点栽倒在餐桌下。 “重助理,你这是做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曹旭升放下餐具,皱眉瞧着缓缓回到餐椅优雅坐下的重之雨。 曹旭升一出声,餐桌几人都回过神来。 然后就是捂脸起身发疯尖叫的曹月鑫、满脸怒气的张婷洁、生气的少年。 春氏母女正在懵圈当中。 重之雨嘴角勾笑,意有所指:“曹先生,曹小姐在学校好像打了春小姐一巴掌,印记还在呢,这对我们的工作可不是好现象。你得提醒一下曹小姐,不然她日后发生意外……” 曹旭升的视线看向了春杳的脸,虽然没有手掌印,但右半边脸的确有些红。 “月鑫,坐下。” 曹旭升厉眉看向还站着的曹月鑫,后者如鞭在喉,恶毒地瞪向对面春杳和重之雨,然后气愤地坐了下去。 神情依旧错愕的春杳,微微扭头,将视线瞧向了身旁重之雨,后者也深意地注视向她,勾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交欢后,我会比现在更敏锐探查到你身上的陌生气味,所以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背着我做出愚蠢的偷人事件。” 春杳脸色一烧,不可置信地瞪女人。 “重助理,我们去书房细谈如何?” 曹旭升似乎正处于兴奋状态,他端起红酒杯抿了口后放下,镜框下的炯炯眼睛看向餐桌下方的重之雨。 重之雨嘴角危狞上扬,她放下餐具,优雅地用餐巾擦拭了嘴,“好的,曹先生。” 两人起身离开后。 母亲春暖秋的视线,一直盯着穿着西服的女人——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 最后,她双眼颤烁,震撼地低喃了声: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声音很小,坐在旁边的春杳却听见了。 重之雨将她带领来曹家庄园时,母亲已经在餐厅等候了。她当然震惊在国外的母亲为何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一个差点置她母女于死地的前夫家,但母亲表情莫测,只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曹旭升走后,对面张婷洁母女可就坐不住了,扭曲着浓妆艳抹的脸,就准备朝春暖秋和春杳破口大骂。 春暖秋冷笑一声,抢先一步道:“你不要脸的脾气,果然是一直没变。听说你将自己当小三的经历,颠倒是非,推到了我的身上?” 不等对面张婷洁怒回,接着冷声道:“当年曹旭升追我时,你作为张家千金不甘心从中作梗。我俩结婚后,在我怀孕期间,又不知廉耻地勾引曹旭升,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春暖秋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少年,不以为意地笑了声: “你今年17岁吧,我女儿21还未满呢,我30岁生我女儿,33岁离婚,很明显,你们姐弟俩,都是在我和曹旭升离婚前,你们小三母亲诞下来的孩子。” 春暖秋说完,便拉起春杳离开了餐桌。留下面色黑红交错的姐弟俩人,和一脸恼羞成怒的张婷洁。 走出庄园后,外面刚好停了辆面包车,里面开车的却是向鸿兴向叔叔。春杳面色震惊下被母亲推上了车。 车子启动,飞奔在国道上。 不等春杳问,母亲春暖秋就快速朝开车的向鸿兴道:“她很维护杳杳,应该是它。面容看着很普通,和之前看的完全不同,但优越的身形气质很吻合,的确是人形模样。” 向鸿兴震回:“真不敢相信,它是怎么做到幻化成人形的!六零年代那个可没听我爷爷说有那么厉害啊!” 车速太快,春杳只得紧紧抓住车顶的手扶把,大声急问:“向叔叔,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春暖秋转头看女儿:“我们得先送你出国!” “去国外!”春杳声音都变了,“妈妈,发生了什么?” 开车的向鸿兴大声回道:“那个蛟人昨天晚上忽现监狱将我掳了出来,你母亲也是它从机场掳来的!” 春暖秋一双赤红眼睛盯着女儿,接过话道:“它想和我们完成一笔交易,一笔卖女求命的交易。” 春杳瞪大了眼睛:“妈妈,什么意思!” 春暖秋道:“它将自己盯上你的消息透露给了曹旭升。如此,曹旭升必定会将你强行留在庄园,利用你对蛟人的吸引力最终捆住它,而我也一定会前来阻止,曹旭升也会趁机利用我来控制住你。 而这个蛟人,在昨晚却告诉我和你向叔,它可以帮我们扳倒曹家。我想,它大概也是想替它的祖辈报仇。现在,曹旭升即将死在它的利爪之下,我们必须趁这个时间段,将你送到国外,避免它继续盯着你不放。” 第38章 找到你了 它想杀了曹旭升! 春杳震惊不已,大致明白女人让她看的信封,是它祖辈的故事。她道:“妈妈,这不合理,它要报仇早就报了,为什么要把向叔叔放出来后,让我们见证它杀人!” 春暖秋压声怒道:“它这是在暗示,它盯上的人类,就是你,我的女儿。意思是在告诉我们,它帮了我们,我们就得付出报酬,而报酬就是我的女儿。这明显是它日后准备策划的交易。它的智商和它的祖辈比起来更胜一筹。我不得不将你送出国外避险。” 重之雨的确说过,想要她帮忙,就得付出点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突然,整个事情让春杳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禁悚然道:“妈妈,没用的,就像你说的它很聪明,它会找到我的!” “杳杳,你放心,我们有办法,它不会有机会找到你了。”开车的向鸿兴突然肯定道。 春杳抓紧扶手的手蓦地收紧,看向母亲: “什么办法?” 春暖秋冷笑一声:“我本来也是想按照你外公的遗愿,不去伤害这个神秘种族。但它盯上的却是我女儿,这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它要是聪明一点,一开始就不应该现世。” 外公的遗愿? 春杳瞳孔紧缩:“妈妈,你们做了什么?” 向鸿兴语气严肃道:“被它盯上的人类,下场只有死,没办法,我们只能将它现世的信息,透露给了那群疯狂的科学家们。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曹家庄园。” 三人来到机场时,头顶的上空毫无预兆地布满乌云。下车刚入进站口,身后也蓦地下起了倾盆暴雨。 在这阴沉的天气中,春暖秋的脸却变了色,她和向鸿兴几乎是用架的方式,牵起神情恍然的春杳穿过错杂的人群,朝办理手续的方向跑去。 也就是在这时,呼吸急促的春杳,抹汗的同时下意识地打量了番周围环境。可是这一打量,她却僵直在了原地。 视线里有很多人,他们拖着行李箱,像时光逝影般,步履极快地从她面前晃过。在机场穹灯下,春杳的视线最终被‘千米’远处,那身形颀长穿着黑色西服,气息戾乱的金发女人攥住了目光。 女人在找人,绝美面容毫无表情,阴鸷黑眸锐利地捕捉着身边每一道人。她里衣白衫衣领甚至还有嫣红血色,衬的她那白的骇人的皮肤越发瘆人心慌。 在找谁,不言而喻。 春杳的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伸出颤抖的手,想摸到母亲的衣服给予提醒。 心中有种强烈的心虚和恐慌感,她在恐慌被这个吃人的物种找到,可心虚什么,她并不清楚,此时的她只想找回卡在喉咙的声音,提醒母亲它已经跟了过来。 可她还没摸到母亲的衣服,远处那女人就像是嗅到了什么,深邃眼瞳,就像恐怖片里的转头娃娃,蓦地朝她的方向盯了过来。 春杳顿时整个人都吓傻了,僵硬的身体立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她清楚的看见,女人凛眉饶有兴趣地高挑了下,锋利的唇角勾起一抹熟悉又令人浑身发毛的邪狞笑意。 找到你了,我的潜逃宝贝。 春杳骤地头皮发麻,见那身量颀长的女人正拨开人群,大步朝她方向走来。突突猛跳的心脏承受不住压力,直窜而上,变化成一声吓破胆的:“妈妈!” 接下来,三人就像惊悚片里面的主角,撞开人群,朝机场另一侧大门逃去。被母亲牵着狂跑的春杳,发颤地回头看了眼。 人群中,女人并未追上来,邪气的面容依旧狞笑,眼瞳静静凝视,似乎对于她们的狂逃举动不以为意。 三人穿过雷鸣暴雨,来到机场附近的地铁站。到站口时,春暖秋和向鸿兴将春杳一人推向了地铁内。 春暖秋急速道:“时间紧迫,暂时不能去国外了,杳杳,你坐地铁去火车站,然后去a市躲一躲。” 春杳震愣,看向母亲:“那你和向叔叔准备去哪!” 向鸿兴急慌慌地掏出手机,“没有时间了,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会联系那几个科学家一起将它抓获,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和你母亲才放的下心。” 最后,春杳在混乱当中,刷卡进站,挤上了前往火车站的七号线。 此时夜幕缓缓降临,地铁内人很多,大多是淋过雨的下班族。没有座位,浑身发软的春杳一屁股坐在了角落地上。 外套和裤子已经湿透,坐在地上冰冷的触感让思绪混乱的春杳一下子清醒了些。她微起身,以蹲的方式靠在了角落。 重之雨真的杀了曹旭升吗。这是春杳脑海闪过的第一个问题。 再有就是,它如果被科研人员抓到,它的下场又将如何。它难道就不怕吗,竟然变幻真实样貌大摇大摆地追赶过来。 春杳沉重地思索了半天,又突然想到远在国外的余文文,手伸向衣兜掏出手机,可能是在地铁内又天气不好,手机没信号。 想打通问候电话,也只得作罢。 地铁晃动的轨迹,错杂的声响,使头脑发晕的春杳不禁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眼时,是被周围尖叫声给惊醒的。 春杳倏地站起了身,观察四周。 这才惊悚的发现,前一秒还在行驶的地铁,突然没动了。并未到站,只是卡在了漆黑隧道里一动不动。 而脚下,门缝隙边正开始渗水! 水是红色的,洪水湮没了地铁! 这是春杳下意识得出的结论。周围惊叫不断,挤在一起的人群开始混乱起来。 春杳脸色骤变,下意识往椅子方向挤去。但人太多了,她根本挤不动。水越渗越多,坐在椅子上的人也发现不对,纷纷站到了椅子上。陆续有人挤站了上去。 春杳身量太小,力气太弱,无法再往前挤,只得紧抓住一根扶手杆,眼睁睁地感知到脚下的洪水开始蔓延过膝盖。 车厢自动断电,一片漆黑。众人纷纷掏出手机打电。不出几十秒车厢的水就蔓延到了人们的腰部,甚至,水还在涨! 第39章 夺命隧道 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傻了,快速拨打电话求救。有人讨论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被淹死,有人说拿下锤子敲碎地铁窗门出去,也有人说救援队已经赶来了,莫慌等待救援。 而春杳恐慌的视线,透过周围高个子,和多人一起透过玻璃窗,惊惧地看向了地铁外围。外面的水位比车厢内的还要高一些,这么多人再不出去,不淹死也会窒息而亡。 浑噩的春杳颤抖地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两通电话都没打通,余文文在国外寻求不到帮助,剩下的…… 水已快到她胸口了,害怕的春杳当机立断按下了拨打,但那边依旧无人接通。 春杳面色瞬间苍白,身体也被冰冷的洪水冻的浑身发抖,身旁有男士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惊喊了声,将她推向了椅子方向,“这里有个瘦小的女人,快让她站到椅子上!” 春杳被几个人拉着站到了椅子上,她发颤的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谢谢。 准备继续拿起手机拨打母亲电话时,车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了下,春杳的手机掉进了水里,人群也发出惊悚尖叫声。 “是什么东西!滑过了我的脚!” “我也感觉到了,水下面有东西!” “我天!刚刚那是什么!” “小家伙,你可真会跑!” 混乱中,抓紧扶手的春杳身侧,蓦地响起女人咬牙切齿的凌乱嗓音。湿漉漉的春杳倏地转头看去,昏暗里闪烁的手机光下,她的眼睛直对上同样浑身湿透,眸瞳猩红的金发女人。 对方的下半身被洪水淹没,瘆白的面色裹挟着阴寒,似乎非常非常生气。阴鸷眼睛死死盯了眼春杳,就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伸手像搂过一片羽毛一样,拦腰抱起了春杳冻的发颤的身体。 惊愣的春杳没有反抗,双手主动地搂上了女人修长的脖颈。她心里能感觉的到,这个女人在紧张她甚至是想拯救她。 她的感觉确实没错,只见重之雨抱着她移动到门口,就像大力士一样,水中修长腿一抬起,便狠狠踹上了车厢门! 春杳察觉到女人的动作,快速冲车厢大声喊了声抓住扶手。 地铁门的玻璃被踹碎的那一刻,整个混乱的车厢都是懵逼的。 安静如鸡的空气直到洪水蔓延进来,站在椅子下方的人几乎都飘了起来,幸好他们下意识都抓紧了扶手。有新鲜空气进入车厢,车内的人闹哄哄的大口呼气。 渐渐的,水停止倒灌恢复平线水位。 站到车门旁边的重之雨一把将怀中的人送到了车外,等春杳在水中站稳后,她身姿敏捷地翻过车门。 “美女,快!帮我抱一下孩子!” 站到车厢门边的男人,急切地举着手中襁褓中的婴儿递向窗外。春杳拉住了女人想要抱起她的举动,转身接过了孩子。裹着孩子的棉袄只有少量打湿,男人刚才应该是一直将孩子举在头顶了。 春杳人不高,水位在她胸线下,婴儿在她手中不沾水几乎不可能。她有些急,手中的婴儿却被一直搂着她腰的重之雨一把抓了过去。 春杳怔了下,也松了口气。 男人快速翻了出来,他陆续帮助身后的妻子,还有车厢其余人。出来的人越拉越多,其他车厢也有人敲窗出来。大家在洪水中,一致朝快要到站的站台方向走去。 就在男人准备接过小孩时,隧道上方无预兆地掉下一块墙体,将重之雨春杳孩子与男人和众人隔绝在了两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另一方的众人吓得大声尖叫了声。 这隧道,不对劲! “抱稳了。” 重之雨将孩子挂在春杳身上,然后立刻将泡在冰冷水里的春杳给拦腰稳稳抱了起来。震愣的春杳惊了声,极快抱住婴儿的同时,一手勾住了女人的脖颈。 女人的身量很高,水只到她紧实修长的腰腹处,力气也非常大,抱着孩子的春杳缩在她怀里像个小孩似的,身子一点也沾不到水,只有双脚拂过洪水水位。 不知为何,春杳突然就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全感。就好像她此时勾抱住的人是一位拥有强大体魄的男性一样。 难道是因为女人是神秘种族蛟人的缘故,亦或者是因现场混乱惊悚的氛围,才让她产生了依赖感。 春杳思绪不禁有些混乱,却感知到女人利落转身,绕过车尾,朝另一头的漆黑隧道方向去了。 她惊呼道:“等等,我们应该翻过障碍物,那边才离最近站台近,你走错方向了!” 重之雨语气平稳清晰:“那边人太多,挤不动。这块墙已经隔绝了路,隧道要塌了,没有时间翻过去,得赶快离开这里。” 就在重之雨刚走没几步,另一边看不见身影的男人着急万分地大喊了声。 重之雨脚下的速度非常快,平稳回答的声音穿透宽敞漆黑隧道:“隧道要塌了,赶快离开,到站口来接小孩!” 隧道里,女人速度非常快,震愣的春杳只隐约听见身后婴儿母亲的恐慌声,和男人惊慌的应答声。 这蛟人,救她又救小孩,现在又愿意善意提醒人类,是否,它并不像母亲说的那样狰狞恐怖,反而是位心存善念的种物? 情况紧急,春杳来不及细查,但蛟人抱着她刚走没多久,一声塌陷巨响便从她们身后不远处传来。 轰隆隆的,如山崩地裂般。 那些人! 春杳脸色骤地发白,眼睛也彻底红了,止不住的泪意也疯狂往外涌。手将怀中哇哇大哭的婴儿抱紧了些,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将女人的脖颈搂紧了。 伴侣急促地呼吸,热气腾腾地喷洒在她脖颈上,那块皮肤不可控制地隐隐发烫。那柔软的手臂和香甜的身子,也像初生婴儿一样信任的挂在她身上。无论这个调皮的伴侣如何抗拒她,起码这一刻,并不恐惧她,反觉很有安全感的紧紧黏着她。 这感觉,可真不错。 重之雨舔了舔渴求的唇瓣,嘴角勾勒出一抹猩红邪异的弧度。可下一秒,嘴角弧度便是一僵,猛地停下水中双脚。 第40章 诡异金发 春杳没来得及询问为何突然停下,就感觉女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将她按在了肩膀处。 下一秒,漆黑光线中,震惊的发现,女人的金色头发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散发出梦幻般的色彩光亮,然后爬上了她的身体。 那毛骨悚然的触感非常强烈,就像有无数双冰凉的诡手,从她背脊极速攀岩而上,直至包裹住了她和婴儿整个身体! 天! 春杳都来不及惊恐尖叫,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然后她就感觉到,女人的身体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扑通一声钻入了洪水中,猛速朝前方驶了去。 而她,丝毫没感觉到有水渗入身体,鼻间也没有窒息的感觉,怀中婴儿也不哭了只发出嘤嘤声。此时她和婴儿,就像被什么神奇的东西给完全屏蔽保护了起来。 春杳心脏猛跳不止,是女人那金色头发! 头发像蝉蛹一样将她和婴儿包裹其中,牢牢贴覆在了它的胸前。 它,它这是怎么做到的! 它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种! 这要是被那群疯狂的科学家们知道了,它将会陷入无法想象的,恐怖实验研究当中! 内心震惊到无与伦比的春杳来不及做他想,因为她的耳膜突然听到了地铁隧道内,周围墙体不断开裂的声响! 漆黑杂乱的洪水中,人首蛇身的身形穿梭的非常快,周围不断裂开的隧墙,喷发出的洪水就像正在发怒的雄狮一样,疯狂涌向游动的长影。为了躲避轰塌的墙体,它的尾巴不可避免地在左右两边锋利的墙上摩擦,造成了严重的皮鳞损伤。 周围的环境也瞬间变成了重灾区,一条钢筋一样的铁轨利器,在犹如猛兽的洪水带动下,毫无预兆地刺穿了它漂亮的紫色大尾巴。它痛的重重闷哼了一声,然后加快速度朝有光亮的地方游去。 春杳当然察觉到,她甚至都闻见了浓厚的血腥气味。瞳眸一阵阵酸涩袭来,滚烫的泪水霎时间便灌满了眼眶。 她有些不明白,一个明明会吃人的蛟人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人类。 她就算只有九十几斤的体重,但在逃命的途中那也是一个很重的累赘。这样下去,她们三人恐怕都无法逃脱。 春杳有些哽咽,漆黑中她冷静下来,替它分析着情况:“听着,这个隧道明显会全部塌陷,这是一场很严重且致命的灾难。以你的速度完全可以游出去,但你身上有个我,会大大降低你的速度。你必须将我放下来,你才能安全地带着这个婴儿逃离这个夺命隧道。” 听着怀中伴侣的言论,极速游动中的重之雨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胸腔的沉闷怒火怎么也止不住。 以它的脑回路,它已经认定她是伴侣,也就是说两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共体存亡的存在。可它这蠢伴侣却叫它将她抛弃,去救一个和它毫不相关的人类幼崽。 简直自私的不可理喻。 她明不明白,她死了,它也一定会崩溃的爆体而亡。噢天,真想挖开她这人类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气的尾巴发抖的重之雨在洪水中,没法回复心中的愤怒,只听自己伴侣依旧用要先死了的哽咽语气不停说着: “是你说要杀了我吃了我的,不然我母亲也不会将你信息透露给那些人。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不要去找我母亲的麻烦。你从这里出去后,自己找个山林躲起来吧,不然你会永远失去自由……” 春杳最终被放开的时候,已经安全到了一处公交车站棚下。天还下着雨,深夜周围有些漆黑,只有忽闪忽闪的广告灯,照亮着她和怀中熟睡的婴儿。 但成功逃离死亡隧道的春杳,此时却有些心里打鼓和害怕。 睁眼时,她撞进了一双嗜血残暴的褐色瞳眸里。浑身湿透的金发女人,正如恶煞一样直立在她身前。似乎在生什么气,周身冒着冰冻三尺的寒气。死死盯着她的瞳眸也给人一种强烈压迫感的震慑力。活像她春杳对她重之雨,做了什么抛妻弃子的错事一样。 这样奇奇怪怪的视线下,春杳的呼吸不由紧促了些,脸绷着,不适地垂眼躲避视线。 可这一低头,蓦地看见了女人大腿上的伤痕。对方身上原本的高定西服变成了一件紫色长袍,因为洪水尖刺物冲刷袭击的缘故,袍子变得破败不堪,湿答答地挂在女人身上,将女人颀长身形显得单薄又消瘦。 两条笔直腿很长,可那大腿部位,正插了根骇人的细铁管,醒目刺眼的鲜血正从那伤口顺着覆盖破烂袍子的修长大腿,直低滑向那原本雪白现已血红的双足,最终流向女人脚底侵染周围地面。 春杳视线发颤,心中倒吸了口凉气。 她快速弯身,将怀中婴儿轻放在身侧的等候椅上。再蹲下身来,趁着广告灯查看女人大腿伤势。 她小心翼翼地抚上那血淋淋的腿,这才惊悚的发现,铁管贯穿了女人整个大腿。想要拔出来再止血根本不可能,只能上医院救治。 春杳翕动的唇直发抖,倏地抬头看向女人,严肃颤抖说:“你…你的伤很严重,得立刻去医院。” 重之雨笔挺高大的漆黑身影,将小小一只的她完全笼罩在了下面。春杳心跳了个强音,愣愣望着女人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静静俯视着她的褐瞳,它的嘴角正在以可见的弧度逐渐上扬着,像是在探究享受着什么。 春杳脑神经一紧,警惕的察觉到女人专注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她猛地抽回轻抚在女人大腿上的手,想立刻站起身来。 却发现重之雨退后了一步,然后弯腰伸手,在她惊呆的目光下,一把将那根铁管毫不犹豫的给拔了出来。 而后,在鲜血如注的画面下,只是两秒时间,那大腿血窟窿便像变法术一样,神奇的愈合了。如果不是鲜血痕迹还在,一定会觉得它从未受伤,之前都是眼花了。 春杳震讶的瞪大了双眼,想要站起身来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 也就是在这时,重之雨利落扔掉钢管,上前一步将蹲地上的人给抱了起来。春杳反应过来不由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但她声音还没吼出去,便尽数被女人吞进了嘴里。 第41章 它吻了她 这下春杳真的是脑子空白了。 女人好像在吻她,亦或者说是在啃她。 身体僵硬的春杳一时间没了反应,浑浑噩噩地直到女人抱着她转身,情难自禁地将她抵靠在了广告牌上,而她身体也在本能反应下两腿圈住了女人紧实的腰身以防掉落下去。 背脊贴在广告牌的瞬间,冰彻入骨的触感让春杳清醒了过来,察觉到两人的混乱与羞耻后,她腾地红了脸,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与羞愤中。 赶紧松开了不耻缠绕的双腿,可因为身高缘故,她只能被迫吊在半空中,如果不是身后广告牌让她抵着,和重之雨紧紧抵贴着她的有力身体,她能直接掉在地上。 正投入的重之雨,狭长眼睛眯了条缠绵的细缝,不瞒地伸出有力的修长双臂,将春杳纤细两腿重新拦在了她腰杆上。 春杳脸色蓦地就像调色盘一样多彩缤纷起来,开始愤怒地大力挣扎,两手也使劲推挤着女人两边的肩膀,企图阻止这场不该发生的羞辱闹剧。 重之雨察觉到伴侣的反抗,一手就逮住了那乱动的小手,浅尝的唇齿也开始变得有些凶悍起来,春杳浑身僵了下,咬紧牙关阻止女人强硬撬开她贝齿的举动,发现对方即将夺得城池后,她呼吸一窒,又惊又怒地使劲将头扭向了一旁。 可下一秒,女人喉腔便发出一阵欲求不满的震动怪异声,然后松掉逮住春杳手腕的大手,捏住春杳下巴,强行将那香香的小嘴巴送到了自己面前,使劲舔含住。 春杳秀脸通红,头晕目眩,在对方强硬的唇舌翻搅间,被亲的浑身发软无力,直到对方在她唇上用力咬了几口,又黏糊厮磨地啄了她几下,才离开了她被糟蹋的发红的唇瓣。 广告牌前,喘息间,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紧紧黏在一起。 浑身无力的春杳,晕乎乎地回过神来,她抬起羞愤欲死的视线,却措不及防地撞进女人餍足面容上,重启邪狞欲海的邃眸。 此时的春杳,几根湿软的发丝贴在白皙发红的娇嫩面容上,就像一朵刚经过雨露沾染的粉色玫瑰花,浑身都透着股春天的香甜气息。平时清雅秀气的温和眉宇,也净是羞赧过后的屈辱和不可置信的天崩地裂,并且秀气鼻尖呼吸越发紊乱,紧咬的唇也越发嫣红。 重之雨心脏狂跳不止,一声一声的,像是激动的要破体而出。从未有过的颤栗感席卷全身,内心的邪恶因子灌满大脑,导致修长大腿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伴侣太诱人,她真的快控制不住了。真想立刻马上变幻本体,探索美味。 重之雨吞咽着口腔内泛起来的唾沫,重重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盯着自己伴侣,不自然的嘴角咧开诡异弧度: “宝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女人逐渐上扬的嘴角,在身后一闪一闪的广告牌灯下显得狰狞无比。春杳的心头不禁惊恐地发麻,音调都变了: “你什么意思!” 重之雨微微俯身,闭上眼睛,额头抵着春杳的额头。她的呼吸很近,近的与春杳呼吸不分你我。嘴里潮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春杳发颤的面容上。低沉的嗓音与深夜大雨融合,带着某种窒息的觊觎,邪冶地低吟: “一个尽情研究我的游戏。” “我真该庆幸你15岁时去了那片林子,不然在这人类遍地的世界,我还真不好找到你。这个研究愿望的最后,你将完全属于我,你逃不掉。” 春杳的耳畔深处不断萦绕着女人霸道的低喃嗓音,像深海涌动的暗流,似受到某种蛊惑,头晕目眩间她睁开了双眼,怔怔撞入那双邪狞褐色瞳眸中。 春杳最后是在医院醒来的,且已经是地铁事故后的第二天。母亲一直在照顾她。但那孩子却不见了踪迹。后面听母亲说才得知小孩已经被他父母接回家了。 听母亲的意思,伤重的男人拦不住,还朝着她病床下跪了,说是谢谢她和另一名女性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孩子的安危,他和他妻子不会有那么大的意志力等到救援队的搜救。 医院新闻频道不停播放着这次事故,春杳也大致知道,有部分人已经成功救出来了,受伤的也已经被送往了医院救治。剩下的……还在深挖解救中。 春杳想起死里逃生的经历,不禁红了眼睛。 她大概是应激反应导致失忆了,只记得从男人手中接过的婴儿,然后有墙体掉落,不得已跟着一位年轻女性往另一边逃去了,可具体是怎么逃出来的,全忘了。 出院后,母女俩人般去了新租的高档小区,整理衣物时,春杳从母亲口中听到了两个非常震惊的消息。 向叔叔的案件重审了,杀了那贼人的人另有其人,无期徒刑变成了两年。 而曹家掌权人,在几天前无故成了只能坐轮椅的残疾人。 春杳眉头一皱,看向母亲:“妈妈,按道理曹旭升才是主谋,这次他发生意外,又重新找了个人顶替罪行,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看着记忆缺失的女儿,春暖秋的表情越发沉重,牵强地回应春杳一笑,“杳杳,你先整理,妈妈去打个电话。” 春杳微愣,点头。 来到卫生间后,春暖秋关上门,拨打的电话很快接听,正是即将服刑的向鸿兴: “暖秋,杳杳情况怎么样?” “杳杳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唯独缺失了它成为人类,出现在她世界里的一切痕迹。在地铁隧道救下杳杳的人,应该是它。但它将杳杳脑海里重之雨的身影抹除掉,其目的是为了什么,是否是更大的阴谋,并不清楚。它也并没有杀了曹旭升,极大可能是它威胁了曹旭升将案件重审。也就是说,我准备将杳杳送去国外前,它的一切行动都是计划好了的。” 向鸿兴震撼:“这么说,它的确不简单也不普通,和六零年代的那条只会杀人,乖巧听话的雄性蛟人完全不同。这条的智商根本与人类无异,甚至更胜一筹,它应该是学会了,并精通了人类的阴谋算计!” 春暖秋道:“人类在进化,它的种族自然也在进化。它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是否找我们麻烦,我们都不清楚!我只能祷告政府的人尽快捕捉到它,否则以它的智商,只要它想作怪,人类世界将会陷入一时的混乱。” 顿了下,道:“向鸿兴,我欠你一句谢谢。” 向鸿兴:“嘿嘿,咱们是什么关系,小时候我俩关系可是最铁的,你这就生疏了啊。” 春暖秋:“嗯。”语气不明,“两年后,我和杳杳来接你。” 向鸿兴那边静了好一会,抓脑想问这句话有没有深意,最后却只干巴巴道了声:“好。” 第42章 研究基地 从母亲口中得知,六零年代那条雄性蛟人是向叔叔的爷爷所捕获,所以他也大致知道被那吃人的物种盯上是什么下场。那买走雄性蛟人的商人,也正是曹旭升的爷辈。 而痴迷蛇类的外曾祖父,是曹家聘用的科研人员之一。那条雄性蛟人在几个黑心商人手中受尽了血腥折磨,被榨干了所有可利用的价值。 本意只研究不虐待的外曾祖父,考虑到种种安全与良心谴责的问题,最后和曹家意见不合而闹掰,带着妻女回到了乡下。外曾祖父去世时,曾向继承衣钵的外公,以警告的方式给予了交卸任务。 那时的曹家家主,在外曾祖父离辞后的没几天,便被伤痕累累闯出来的雄性蛟人给杀害撕碎。它还亲手杀了曹家千金,也就是曹旭升的幺姑,并吃了她的遗体。之后,那蛟人也离奇死在了曹家庄园后院。 它的尸体现在国家神秘研究所,具体情况如何母亲却没有细说。 只强调曹旭升的幺姑,是那雄性蛟人盯上的交配者。而那蛟人的种族,在交配过后便会将伴侣杀害并吃掉,以此来获得人类灵魂的强大能量。 母亲描述的很是瘆人,本是期望有生之年能见到那照片上的金发蛟人的春杳,竟听的脊背冒出了冷汗,生了退缩之意。 但有些事情,和特殊又复杂的情绪,她总是控制不住的。大三上半年的所有时间,她几乎都在网上、图书馆、教授口中,急切地,不断地寻找着蛟人的踪迹。 毫无疑问,蛟人的身影,除了存在小说故事中,没人知道它的真实存在。就连曹家以前所发生的一切,也被隐瞒了下来。 唯一搜寻到的资料,是一年前地铁的塌陷事故。有几名幸存者在网上发布,他们被困在地铁车厢内时,感觉到有类似蟒蛇的东西滑过他们的小腿部。说它又硬又软滑,体型弧度非常长,触碰瞬间令人毛骨悚然。 网友越说越烈,越说越邪乎,最后称那是恶蛟过市,所到之处必定山崩地裂,洪水爆发,房屋树木都会被它摧毁。 这件事情还被新闻单独重视报道过。但除了那几名亲身经历的网友,无人相信这个邪乎的恶蛟过市的故事。 春杳不禁想,如果不是因为有个蛇博士外公,她此生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真有神秘种族蛟人的存在。 可正是因为知道了,反而让她有些抓心挠肺,彻夜难眠。它太过奇幻,无论是谁捕捉到它身影,都会产生强烈的好奇,更别提她还是一名生物科研系的学生。 她应该要加倍努力,通过优秀的履历进入国家政府神秘研究地,去探索那具六零年代所捕获的雄性蛟人的遗体。 当春杳持着这个想法时,意想不到的惊喜降临在了她身上。 她认为,她起码得经过考研读博之后,才能有幸选中进入神秘研究地。没想到,才大三的水平经历,就被导师惊喜介绍,去往研究地进行实习。 这简直是春杳人生中,接受到的最激动最兴奋的消息了。 当天晚上,她甚至连觉都没睡,脑子里一直在幻想蛟人神奇的本身,和它那壮观伟大的遗体模样。她实在太渴望见到蛟人了,哪怕只是一具冰冷已久的尸体。 春杳揣着这份亢奋的心情,第二天着装整洁,和开玩笑嘲笑她黑眼圈的导师,一起坐上了前往神秘研究地的轿车。 车开了很久,久到从早上开到了晚上,就算这样,也没有熄灭春杳内心那颗颤抖兴奋的小心脏。最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车在a市一处静谧深林里缓缓停下。 她跟着导师走下车。 前方有一段僻静的小路,小路尽头才看到一幢现代化,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别墅。 在春杳困惑下,导师输入密码,带她进入。里面环境很正常,就是很普通的居家环境。直到导师按下一处开关,书房内,整面书墙蓦地像两扇门缓缓打开,随之里面倏地亮起排排刺眼的白灯光。 春杳下意识轻抚捂眼,再拿开手时,有些惊诧在了原地。 前面是一个透明玻璃电梯,金属冰冷材质和书房外面的居家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隐约有消毒水的味道袭来。 两人乘坐电梯极速往下时,春杳才震惊的发现这个研究基地不仅在地下,恐怖的深度甚至达到了地下六百多米。 跟着导师到了地底时,入眼是监控监视的玻璃门,再是全身消毒的密封空间。进入基地最里面,眼前才有来回走过的科研人员。均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焦急,手里拿着资料。似乎处于混乱,有两位科研人员甚至在路过时撞到了一起。整个研究基地的大厅,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局势紧张的异样气氛, 春杳细细观察打量中,跟着导师去到了一间科研办公室。当看清里面是谁时,她惊震地不由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喊道: “妈妈,你怎么在这?” 春暖秋看到推门进来的女儿时,平静的表情刷地就变了,不可置信地从办公椅上站起了身,怒不可遏地喉道: “谁让你来这里的,马上离开这里!” 春杳甚至从母亲愤怒的脸上看到了紧张和警惕的混乱神情。她有些奇怪和不解,却见母亲箭步朝她走了过来,死死拉住她的手,劲特别大,甚至在颤抖,越过沉默的导师,朝办公室外走了去。 “暖秋,杳杳是这次的关键人物,你难道要自私的阻止这次人类社会的伟大迈进吗。” 宽敞过道里,母亲拉着春杳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熟悉又令人作呕的中年男性声音。 春杳和停住步伐的母亲,同时冷然转过身去。 坐着轮椅的曹旭升,正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性推着缓缓而来。 青年有些眼熟,但春杳并未细看,而是冷眼看着带着白框眼镜的曹旭升。 腿是从膝盖断裂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穿着一身西装,头也依旧梳的整齐。就好像只有这样,便能一直维持他那精心打造的儒雅败类的形象。 第43章 为它寻找配偶 曹旭升现身后,又出现几名穿着白大褂,年纪稍长的科研人员。 其中一位白发外国长者,将母亲拉去一旁,不知在说什么,但从母亲激动的神情,频频朝她看来的目光,让她从中读懂了某种后悔,抑制愤怒到边缘的崩溃情绪。 “春杳妹妹,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注视母亲的视线,被身前突然现身的人所遮住。春杳微顿了下,看向来人。 是位面容秀俊,镜下眉眼含笑,二十七、八年龄的高瘦男性。 也正是先前给曹旭升推轮椅车的人。 春杳知道眼前男性为何有些眼熟了。她想起来了,他是外公的学生,叫吴辰逸。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成熟了些,又添了一副眼镜,才让她刚才没怎么认出来。 “你想起我是谁了对不对?”吴辰逸扬起笑脸,高兴地说着,“以后我俩要经常见面了。” “前辈。”春杳礼貌地点了下头。稍然移动位置,视线重新看向母亲方向。 吴辰逸摸了摸眼镜边,侧身和春杳平线站立,视线同样看向那边气氛争执的两人。 “春杳妹妹,你母亲似乎不太同意你参加此次特殊的研究项目。” 春杳偏头,惑问:“特殊科研项目?” 吴辰逸回看她,笑点头:“不错,并且会很危险。春教授爱女心切,不同意你的参与,也情有可原。但最终意向,还是在你自己。此次研究的项目,非常特别,不如,我先带你去了解它的故事?” “它的故事?”春杳眸子静静看他。 吴辰逸深长地点了点头。 “等等,他要带我女儿去哪里!” 春暖秋一直注意着春杳的身影,在看到女儿跟着吴辰逸消失在过道拐角处后,脸色突然大变,脚步急慌地就准备朝那边走去。 “嘿,秋,冷静下来。我们会保证你女儿的安全,你不必这么时刻绷紧着神经。” 国外科研长者一把拉住了春暖秋的胳膊,后者猛地甩开,失去理智道:“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你们如何保证?就凭加强人手?” 春暖秋盯着他,冷笑一声:“从昨天晚上你们想进一步开始,基地死了多少特种和警卫,你们难道没有统计过?就凭他们如何能保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国外科研长者回道:“秋,你的担忧太多虑了。曹先生已经贡献出针对它的麻醉剂,剩下的,我们只需要在深夜时将它拖入新型水库,一切都安全了。而你女儿,我们也保证,只是让她每天花个几小时的时间,在水库外面对它进行研究考察,这完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说着,他拍了拍春暖秋的肩膀,似好言相劝又似别有深意的威胁:“好好想想你们现在的处境,又能拒绝的了吗。何不静下心来,一起期待这次的研究过程。” 春暖秋看着走远的国外科研长者,绷不住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斯坦利博士说的没错,这也将是政府生物技术研究取得成功的致要关键。这其中的重要性,你作为一名科研生物家,难道不明白吗?” 自行滚动轮椅的曹旭升,缓缓滑到了春暖秋身侧,儒雅的面容上,虚伪地朝她扬着安慰人心的笑。他或许在潜意识里还认为,年过半百的自己,依旧如年轻时那样令眼前曾经的爱人着迷。 春暖秋侧头看他,眼中埋藏多年的怒火终于按耐不住爆发,她上前一步,猛地就朝着那虚伪作呕的脸重重扇了一巴掌,恨道: “是你将杳杳的特殊,上报给政府的?” 曹旭升的眼镜被扇飞,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两半。他猛地抬头,苍老儒雅的面容多少增添了些狠戾之气。 “别忘了,是你自己选择将它的信息透露给这些人的,不然他们又怎能逼迫我交出曹家研究雄性蛟人的报告成果和实验经历。你要是之前劝杳杳听话,配合我控制住它,那它就只属于曹家,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为了曹家,为了活命,将杳杳的特殊信息交给政府,作出贡献,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你。它的情绪可不稳定,甚至比以前那个畜牲更厉害。你还是担心担心政府的水库能足够安全,祈祷祈祷杳杳不会被它立刻吃掉吧!” ……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静谧馆场,里面只陈列展示着一件物品,那便是一条尾巴足足有三米长的蛟人遗体骨架。 它壮观又真实的出现在春杳眼前,偏暗的柔光打在它伟大的身上,仰头望去,依旧能目睹这神奇生物的昔日雄姿。 天啊,这是多么的令人震撼! 春杳呆呆地仰望着,连急促的呼吸都不由轻了些。仔仔细细的兴奋视线,极其缓慢地打量观察着它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扫向了末端的蛇尾。 也就是在时,春杳才诧异的发现眼前这条蛇尾的骨架,似乎并不像外公拍下照片里的雌性蛟人那样尾巴偏尖,而是由几根细小,犹如鱼尾软骨,呈现剪刀形状……这不像蛇尾了,忽略长度,反而有些像鱼尾。 “这真是神情的生物啊。” 而边忽然想起一声国外华语,春杳偏头看去,正是那和母亲争论的国外科研长者。 “他是斯坦利博士,也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吴辰逸低声在春杳旁边介绍道。 春杳点头,就听斯坦利博士注视着那蛟人遗骨,继续说着:“春杳小姐,你应该也听说过了一些,你父亲的幺姑是这个雄性蛟人看中的配偶了吧。” 似乎并不需要春杳回答,斯坦利博士苍老嗓音深沉地连续说着:“你眼前看到的神奇骨骼变化,是因为曹千金是位非常惧怕蛇类的人类。所以,这位雄性蛟人为得到她的交配权,竟逐渐让尖锐的尾巴变化成了鱼尾的形状,以此来迷惑曹千金的双眼。” 说到这,年长的斯坦利博士缓缓转头,用深沉凹陷的幽蓝眼睛,看向了春杳: “所以我们需要寻找一位让它心仪的人类配偶,使它放松警惕性。春杳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帮助它寻找到那个人类配偶,并观察它吗?” 第44章 它逃出来了 春杳听的内心震惊地一颤。 眼前博士话里的意思是,基地已经成功捕捉到了那照片上的神奇生物,并且想邀请她参与进这项神秘的研究。 如果是真,又为什么邀请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三学生参与重大项目,她并非研究基地的科研人员,只是前来实习的人,能见到眼前震撼的蛟人遗骨,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了。 “春杳妹妹,快答应啊,这可是斯坦利博士亲自邀请的你。” 身侧吴辰逸见春杳发怔不吭声,不由在旁提醒式劝道。 春杳看了看他,深吸了口气,视线看向斯坦利博士,敬重地试探问道:“您们,真的捕获到它了吗?” 斯坦利博士笑着回应:“如果你参与,明早就能见到它。” 春杳蓦地瞪大了双眼,体内的激动像一道洪流直达心脏,似再也无法伪装那份斯文,不由兴奋地涨红了脸。她想立马答应下这份天大的惊喜邀约,但是心里仅存的理智硬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春杳不由敬问:“斯坦利博士,这么重要的研究项目,应该交与行业里的顶尖者才对,为什么选择我?” 斯坦利博士,先是深意地看了眼春杳,才缓缓扬起笑来:“看来春小姐平时并不关注校园趣事。你难道不知道,同学都怎么称呼你的吗?”不等春杳疑问,他有趣道:“常年排名第一的生物痴迷天才?降维打击的书呆子?” 春杳错愕,她倒没听说过。 斯坦利博士了然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无比深长,“也请春小姐相信我,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晚上00:00过后,春杳跟着母亲来到基地休息楼层。 进入室内,母亲锁上门的第一句话便是:“杳杳,听妈妈的话,你得离开这个地方!” 春杳愣住,不由肃问:“妈妈,从我到基地,你便一直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吗?” 春暖秋双手抓住女儿的两手臂,岁月残留的面容上是极其不稳定的神情: “杳杳,你应该清楚,这次研究的不是普通生物,它不仅血腥残暴,还狡猾地熟悉人类的一切。如果不幸被它当做配偶给盯上,它也会毫不犹豫杀了你的!它是个拥有极高智慧的恐怖兽类!你明不明白!” “妈妈,你怎么了?” 春杳抬手,轻抚着情绪不稳定母亲两肩臂。看着母亲,极其认真道: “我知道它是个危险的物种,但我控制不住内心不同寻常的亢奋。妈妈,我想研究它,非常想。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不想失之交臂。斯坦利博士说,水库很安全,我们只需要在外围与它互动,观察它就好,不会有危险。” 春暖秋深深看着眼前,说起蛟人满脸兴奋的女儿,眸光不由越来越恍惚。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孩子送到乡下。它就不会有机会盯上她的孩子。她也后悔说了那句让孩子自己选择人生。 春杳见母亲面色有些憔悴,便扶着母亲坐到了单人床边。又到茶柜上倒了杯水,递给母亲时,母亲突然肃然的看着她: “杳杳,它盯上的人类配偶,是你。” 刚坐下的春杳不由眼睛放大,以为母亲在拿她开玩笑,笑了声说: “妈妈,你在说什么呢,它是条雌性蛟人。斯坦利博士刚不久才对我说,它要是盯上了科研组的哪位帅气青年,就让那人去诱惑它,让它乖乖配合我们研究。” 春暖秋道:“有些兽类可不分男女,它是否雄雌都行,我们无从得知。要是它偏偏盯上的人就是你,你当如何?” 春杳先是一笑,后还真认真思考了下,才回答:“机会难得,在它想要伤害我之前,我会想尽办法让它配合我研究。” 春暖秋两眼微黑,头疼地揉了揉额。 同样对生物痴迷的她,深刻的知道那怪物对生物家的诱惑,如果不是知道它盯上的是她女儿,她或许也会不顾危险去研究这神奇的物种。但现在,明知劝不动女儿的她,卸下生物家的职位,也要想办法带女儿出去。 斯坦利博士并没有女儿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让女儿深陷泥沼,和失去女儿的后果,她也都承担不起。 趁现在女儿脑海里没有重之雨这个人物,她得尽快想办法带女儿出国,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 呜嘀呜嘀——!!! 一声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犹如恶鬼嘶吼骤响基地各个角落,随之是整齐的关闸响,霎时间休息室内便陷入黑暗。惊的前一秒还在谈话的母女俩倏地从床上站起了身。 “发生什么了,妈妈!” 春杳心脏猛跳,快速问母亲。天花板闪烁红色的警报器逐渐熄灭,狭小屋内彻底陷入恐怖漆黑。不详征兆不断充斥着她脑海。 “底层的它,可能逃出来了。” 春暖秋摸到女儿的手,紧紧抓住,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方向。春杳当然知道母亲在说什么,她惊惧地下意识吞了吞唾沫,握着母亲的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它,它是怎么从小型水库里逃出来的,斯坦利博士不是说,会在今晚对它注射麻醉剂,然后安全移动位置吗。 还没等意识惊悚的春杳回过神来,门口便传来“砰砰砰”的捶打声,在寂静黑夜里,哐哐的显得格外巨响,使母女两人都不由胆颤心惊地屏住了呼吸。 “春教授,春杳妹妹,在吗!快开门!” 门口传来吴辰逸的着急声。 母女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同时上前,缓缓打开了门。吴辰逸并未进来,只是在黑暗中,递给了母女俩人麻醉剂。春杳不解地接住,一旁母亲却突然用异样的语气开口: “给我们麻醉剂?它应该在底层,每层的特种队难道都被它杀害了?” 吴辰逸明显顿了下,才道:“那些特种队可不是吃素的。麻醉剂应该起效果了,他们正在将它往地下水库击退去。休息层面暂时安全。被毁掉的电路也已经在修复。给到你们麻醉剂是以防大家的安全。” 没出声的春杳突然道:“他们用枪支击打它?” 吴辰逸微愣了下,点头:“不错,不让它吃点痛,我们上面的人可就危险了。放心春杳妹妹,它有多珍贵大家都很清楚,特种队会避开它的要害的。” 第45章 地下一层 母亲跟着吴辰逸去地下层探查前,用严厉的语气叮嘱春杳待在休息室内不要出去。知道母亲的担忧,她用保证的语气应下。 但两人刚走没多久,室内和过道的灯就被修好亮起。春杳习惯昏暗的眼睛微眯了下,才适应睁开。关掉手机电筒,原地踟蹰片刻,才决定开门看看。 冷色调的白光灯下,长长的过道静悄悄的。那些科研人员都被召集去下层了,旁边休息室没出来人并不奇怪。春杳只是打量了片刻,便关上门退回了床边坐下。 这时,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是母亲。接听的瞬间,里面传来母亲平稳的声音:“杳杳,来休息区层大门。” 春杳想问些什么,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皱眉愣住。不是说让她待在休息室吗,母亲那边发生了特殊情况? 春杳忙起身,开门走出房间。 穿过寂静的过道,便是休息层的大门。门边却没有母亲身影。门的对面是另一侧休息区,两门中间左右各有一部电梯。 春杳给母亲打去电话,但无人接听,担心母亲那边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输入密码走出休息区大门,快速按动电梯往下的箭头。 进入电梯后,刚准备按楼层,电梯突然磁的一声停电陷入漆黑。在春杳呼吸静止下,电梯就犹如时空穿梭般的速度飞速而下。 春杳惊的下意识尖叫了声,她迅速扶住电梯扶手,转瞬间又快速摸索到电梯按键处,颤抖的手一顿乱按想找到报警按钮。 电梯停电不会下降,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春杳急的浑身冒冷汗时,电梯突然稳稳停在了一处楼层,并且门也蓦地被打开,一阵阵潮湿阴凉的风袭进电梯内,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而这是地下几楼,她并不清楚。 似突然想起,春杳连忙颤抖地掏出了可以打电灯的手机。微弱的亮光在黑夜间亮起,她站在电梯内门边上,第一时间先是给母亲打去了电话,但依旧无人接通,不死心又连续拨打了好几遍。 突然,站在电梯门边的春杳,浑身一僵。 始终没关上门的电梯外面,漆黑过道里似乎是有一双幽邃瞳眸,正在盯着她看。 天!一定是她感觉错了! 春杳浑身被冷汗湿透,几乎是拿出了全身的勇气才抬起了头,颤颤地打开了手机电筒的光,直射向门外漆黑过道。 无比庆幸的是,过道上没什么东西,只是对面墙上有一幅生物界尊者的画像,直视过去,就像在一直盯着你。春杳瞬间就松了口气,两腿软的差点跪倒在地。 她支起手机电筒,大着胆子走出了电梯。 但电梯外墙,地下一层的标识,让刚走出电梯的春杳惊的有了退缩之意,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突然停电,那下来的母亲他们,此时是不是还在这一层停留?也没听到有什么特殊声音,那蛟人应该已经被特种队移向那水库了。 春杳深呼一口气,支打着电,直挺挺地往前走了去。 刚走一段路,手里手机就嗡嗡作响,春杳先是惊颤了下,看去才发现是母亲打来的。脸色一喜,忙滑动接听,还未开口说话,对面就传来母亲紧张的大吼声: “叫你在休息室内呆着不要出门,你跑去哪儿了!” 春杳倏地紧蹙眉,“妈妈,不是你叫我去休息室……”身后一股毛骨悚然的潮湿气息像冰冷刺骨的大手,缓缓抚摸上了她削薄的背脊皮肉,导致她顷刻间便失了声。 “杳杳,怎么了!说话!杳杳!……” 春杳僵着犹如被彻底冻住的身体,颤缓缓地转过了身去。她仰头,僵直地注视着眼前笼罩住她全身,犹如重山的庞大黑影。她这才知道,人在面对极致恐惧时,是发不出声音的。颤抖的心脏,也像压着快巨石般喘不过来气。 她或许应该移动耳边的手机,将亮光对准眼前庞大黑影看看是否是那蛟人,但此时的大脑根本支配不了僵硬的四肢,只能感知到带有母亲急促吼声的手机,从手中突然脱落,“砰”的一声砸向了地上熄灭了灯没了反应。 长长走廊上,空气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 春杳的脑神经像炸开了似的嗡嗡作响,敏锐的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味。在寂静的长廊上,耳朵仔细听去,也似听到“哒—哒—哒—”的,犹如水滴滴落在地的声响。 结合那股异样的血腥味…… 它受伤了。 春杳凭着感觉,视线颤缓地看向了它滴血的部位。 可下一秒,庞大黑影便动了!眼睛适应黑暗的春杳,惊悚地看见它像一条嗅探猎物的巨蟒般俯身下来,充满攻击性地凝视着她。 春杳倒吸了口凉气,惊颤地屏住呼吸,垂在腿两侧的手,也发抖地握紧拳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着春杳,你得止住亢奋的心脏,想要看清它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得赶快跑,不然这个生物会杀了你的! 可是以她的速度跑的掉吗。 春杳额头被冷汗湿透,发抖的手,缓缓地,摸向了大腿侧的牛仔裤兜。里面是麻醉剂。她得利用好机会,不然明天的太阳她怕是见不到了。 春杳胸膛因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着,在即将掏出麻醉剂时,身前的它却又近了些,近到她都能感觉到它那面庞上的淡淡水汽,和有规律呼吸的热气。 春杳僵直在了原地。 它深嗅于她面庞、脖颈间、胸前,像是在细细检查着它的物品有没有陌生气味一样,那诡异又瞩目的视线也一直在她脸上巡逻。最后,它的喉腔管道发出一阵怪异又清脆的音律,似乎非常愉悦满意。 但它潮湿又漆黑的面孔,离的实在是太近了,近的像一只瘆人心慌的怪物,在检查猎物合不合胃口一样,春杳眼底不可控地溢出了骇人的泪水。 她是真的被吓傻了,身体本能地反应出了逃亡举动,音带响起一声起跑喊叫,寂静走廊上,她转身啪啪急促的脚步声,格外刺响又凌乱。 但身后似乎并没有它追上来的声响,春杳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去,却见那庞大又修长的黑影还维持着俯身的姿态立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僵住了一样。 春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从一个模糊黑影身上,瞧出了它此时不甚开心的恼怒情绪。 不知是路太滑,还是春杳被自己内心的想法给惊到了,脚下一趔趄直接就摔趴在了冷硬的地上。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黑影那诡异滑动的声响正快速朝她过来了,春杳立即慌忙翻坐起身,颤抖又利落地掏出兜里麻醉剂,朝身后对准去—— 第46章 它朝她求救 麻醉剂被抚开的那一刻,春杳的视线陷入了极致的黑,那宛如没有骨头的修长躯体,挟带异样潮湿气味,正从她大腿而上,覆贴向了她的上身。跪坐在地上的她,因为它的这个相贴靠近的动作,不得已双手肘于两边撑着,身体因恐惧而发软地往后仰去。 而黑暗中,它那湿答答的修长紧实双臂,也趁机撑在了她两边大腿侧,须臾,冰冷的触感从胯腰牛仔裤料直接传递向了内里肌肤,激起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接下来,它再度俯头,和夜色相融的深邃瞳眸,直直盯着她打量。春杳颤抖的连声音都叫喊不出来了,只心惊地偏过了头去。她感觉到有类似柔软青丝的东西,冰冰凉凉地垂在了她身侧和身体上。应该是它的头发,照片上那闪闪发光的白金色头发。 春杳的手指头,在身侧缓慢摸寻,她必须尽快找到那麻醉剂,要是让蛟人发现她体味符合它胃口,那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摸到了!就在墙边。 春杳心跳猛地快了一个节拍,颤颤地用指尖轻轻拽了过来,在蛟人嗅向她前胸时,毫不犹豫地抓起朝它肩头位置注射了去,可就在这时,身前的它突然用头轻轻撞了撞她柔软的肚子,喉腔也发出疼痛呜咽的低鸣响,好似急切地在朝她说着什……像是在朝她求救!! 它在朝她求救? 春杳硬生生地止住了手中准备打下去的麻醉剂。视线不可思议地在黑夜中,看向了眼前它不符合恐怖体型的,温顺又急切的举动。 难道,是因为性别的缘故,它并不像那条雄性蛟人残暴嗜血的脾性?就像人类社会里大部分女孩天生要比男孩温柔些? 震愣的春杳考究下,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又钻入了她鼻腔。 对,它的确是受伤了。 春杳吞了吞紧张的唾沫,深呼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试探地摸向了它的腹部。眼前的它并未做出攻击人的举动,甚至用冰凉的头轻轻碰了碰她额头,就像似在鼓励她一样…… 一定是她思维错乱了,春杳晃了晃脑子,确认它的确没有攻击性反应,才继续往下探去。它的腹部很平坦,上面覆满了薄薄的鳞片,并不刺手也不硬,反而像光滑的金丝缎面一样柔软。又因它的呼吸带动腹部起伏,手下触感就像在抚摸荡漾的水面一样,非常舒服。 天,这真是神奇的发现。 春杳按住内心想要即刻研究它看清它的亢奋心情。 不知是不是它的皮肤很敏感的缘故,在她缓缓触摸下,它的呼吸规律,越发急促。就像是强忍着什么,却又按耐不住的开始凌乱。 难道是伤口就在这?春杳忙快速抚摸了偏它左侧腰,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摸到了它的右侧才探到粘稠的血液体。 是子弹伤! 它需要赶快就医,不然子弹在它体内会恶化伤口的! 春杳大惊。可是她身边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她帮不了它。 “听着,你得放我离开,我需要上去叫人下来救你!” 春杳急的下意识用语言和它交谈,刚说出口,就拍了拍自己额头。眼前脾性还算温顺的蛟人或许像母亲说的那样拥有高智慧,可那也是和她不同的生物种族,她怎么能指望这兽类能听懂人类语言呢。 但以它的智慧,应该是能看懂她的比划示意的。春杳忙看着眼前依旧用修长双臂圈锢着她身体的蛟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它伤口,又急速地指了指楼道口方向。来回比划了三下后,她期待着它的回应。 令人惊奇的是,它真的看懂了。但不知是不是她又感知错误了,它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缓缓撑起身,抽开手来。用修长的黑影静静地俯视坐在地上的她。 对于它这个到天花板的修长体型,春杳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她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仰头望它,用手语比划: “你等我,我马上带人下来。” 此时九楼的监控屏幕里,画面停止在春杳朝蛟人手语比划的场面。 “看来,这名美丽的雌性蛟人,的确对春教授的女儿,格外特殊。”室内响起老者苍老兴奋的嗓音。 “斯坦利博士,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需要找个理由将春教授撤离这吗?”吴辰逸扶了扶眼镜,试探问道。 “不,后面再说。”斯坦利博士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春小姐没给它注射,你先派人下去给它打两针麻醉剂,再按照原计划将它拖入新水库。” “是,斯坦利博士。” 吴辰逸应下,提前去到门边打开门,门还未完全拉开,一股重力就踹袭而来,他的鼻梁直接就被撞来的门给弄出血了。 “斯坦利博士!你在算计我母女?” 踹门进来的春暖秋,怒不可遏的声音直接炸响整间监控室。她大步朝惊诧的斯坦利而去,一把拧住老者衣领,愤怒道: “你们没有将蛟人移向新水库,还冒充我的声音将我女儿引入了地下一层!你们难道想复制曹家对待蛟人的方法,将我女儿的一生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基地,来满足你们的欲望,叫那蛟人永远乖乖服从你们的任何研究?” 斯坦利双手举着,看着她:“嘿,秋,我可是递给了你女儿麻醉剂来保证她的安全,仅仅只是想看看蛟人对她是否真的不同而已。你冷静一点,我们可是和政府合作,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怎么会做出那没有良心的事情。” 春暖秋重重放下他衣领,冷笑道:“如果知道你们拥有如此猖狂的野心,我绝对不会将它的信息透露给你们!” 斯坦利博士笑了声:“不,你会的,因为它盯上的是你的女儿。如果放任它在外面世界,你的女儿会很快被它蛊惑然后进入它的腹中。但在这里,有足够安全的水库在,它完全伤害不了你女儿半分。 比起曹先生的无耻,我们给到你的承落可就太友善了。我答应你,只需要春小姐让它放松警惕,驯服它。那她以后绝对拥有自由,她甚至能利用这次的研究报告,成为生物界的名人。春小姐以后的人生,绝对精彩。秋,放松些,你阻拦不了什么。” 第47章 世界奇迹 闪着蓝灯的电梯,缓缓往地下一层降去。站在斯坦利博士身后的春杳,紧张的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她即将见到蛟人的全貌。 昨晚科研队,给中了麻醉剂的蛟人缝合好伤口后,特种队就将它运去了水库。意识到这名雌性蛟人,真能长时间生活在水中,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它太神奇了。 她克制不住的想要见见这样神奇的物种到底长什么模样。 在春杳兴奋到脸色涨红下,斯坦利博士带领着她和吴辰逸,走出电梯,穿过长长走廊,最终在一处巨高的铁门前立住,身侧的吴辰逸上前输入密码,两扇巨型铁门缓缓打开,三人前后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偏昏暗,入眼是像水族馆内的绚蓝色彩,再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水库,高度足足有五米深,人站在它旁,仿若蝼蚁一样只能仰视望它。 而那蛟人的紫色修长身影,正以曲线形的优美弧度,鬼魅般地静立在里面。似乎是睡着了,亦或者是麻醉剂的效果还未彻底消散,才导致它身影寂静,双目紧闭低垂头颅。 也正因此,才让悄然站上水库对面降升台缓缓而上的三人,更加无所顾虑地打量、观察着它身为蛟类的全身。 春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就像是担心自己亢奋的直勾勾的视线,惊吓到眼前美的无与伦比的蛟人物种般。 降升台最终停在了水库的半腰间,这让她的视线更加好观望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看蛟人腰腹伤口位置,那里自动凝结出了一层透明薄膜,覆盖住了伤口,并未被水浸泡。微松了口气,开始放心观察。 对面巨大水库里,幽暗水光下,盘在底部的尾巴,末梢是最深的黑紫色,以此往上,覆满鳞片的蛟身由深变浅,直到那完美的腰臀处,颜色变成了柔光的浅紫色,再从那平坦腹部的中间,蔓延到那弧形漂亮的胸部成了紫白色。整体来看就像一件露出两侧腰的精美抹胸礼服。不知它后背是否也覆盖着鳞片。 蛟人的骨架偏大,类似欧洲模特的体型,整体线条非常匀称且性感,忽略它奇幻的下半身就跟人类无异。但它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非常白,白的瘆人,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就像罗马雕像一样的雪白。它那胸前的白边鳞片便与雪白皮肤相融看不出痕迹。 让春杳还惊叹的,是蛟人那头到腰臀部的长长柔顺的白金发丝。它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亮闪和力量,在幽暗水中,仿若拥有生命力一样漂浮轻律着。 但她其实并不知道这像是拉直过一样的长长发丝能不能称之为它的头发。昨晚的记忆尤为清晰,这千丝甚至带有冰凉的触感,不像是普通的毛发类。 或许,她应该将昨晚的感触,上报给身旁的斯坦利博士。 春杳移开视线,看向身侧高大威严的老者,却发现对方那双凹陷的幽蓝眼瞳,似乎已经观察她多时。微愣,还未询问,斯坦利博士便嘴角扬笑,先一步道: “这名雌性蛟人的确美的夺人心魄。按照春小姐昨晚的描述,我想你应该初步取得了它的信任。你可能不知道,之前近它身的两名研究人员,已经不幸被它开膛破肚了。” 春杳浑身一颤,背脊冷风抚扫而过。 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唾液,天,她昨晚是有多幸运啊,蛟人不仅温顺地朝她求救,甚至还非常信任的放走了她。 “春杳小姐,你是第一个成功接近蛟人并且它愿意靠近的人类,所以,你愿意当这名雌性蛟人的第一个饲养员吗?” 什么!她? 春杳震愣地看向朝她微笑的斯坦利博士。 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她脑袋不受控制的嗡嗡作响,只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都太巧太幸运了。昨天刚来基地,晚上就碰到朝她求救的温顺蛟人。今早又被聘请当蛟人的饲养员。天,这是多么令她兴奋又开心的职位啊。 可为什么是她。 饲养员不就等于全全负责蛟人以后的研究观察项目了吗。要是真取得了蛟人的信任,饲养员可就是不可被卸职的重要人员。 这可不是其它普通生物的饲养员,这可是神秘物种蛟人的饲养员,以后的身份在学术界定将不同凡响的存在。 现在蛟人已经被困在水库中,基地的研究人员已经安全。基地有多少优秀的研究人员想要这个职位,斯坦利博士完全可以在其中找一个学术丰富,又信得过的学者前来负责,怎会应聘她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 春杳快速在脑海思索了遍,看着眼前等待她回复的斯坦利博士,郑重问道: “博士,为什么是我?” 斯坦利博士幽蓝瞳仁掠过不可察的微光,缓道:“春小姐,相信我,基地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当然,你拒绝的话,我只能遗憾另寻他人前来了。” 春杳当然想抓住这个和蛟人相处的机会,几乎是下意识的应承道: “不,我愿意,斯坦利博士。” 斯坦利博士双眼含笑,“好。”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吴辰逸,“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吴辰逸,他会为你解惑的。” 从降升台下去后,斯坦利博士就被敲门进入的研究人员叫走了。水库室内,只剩下春杳和依旧沉默不语,静静仰视着蛟人的吴辰逸。 春杳有很多问题,不由道:“前辈,这个基地是刚建成没多久吗?” 吴辰逸没转头,回道:“不,在那条雄性蛟人现世后的没多久,政府就在准备这个基地了。可惜的是,当时的曹家将那条雄性蛟人隐藏的太好,导致政府并没有找到它,就算找到,在那个战火年代,政府也没有实力让一个家族还算雄厚的商人交出蛟人。直到,六年前……” 吴辰逸这才转头,缓缓看向春杳。他的脸隐蔽在水库幽光下,显得神色不明,只听他道: “这个基地,是六年前重新修建的。这里的所有研究人员,包括你母亲,都是在上周成功在渤海海域捕获到蛟人后,政府召集前来的。” 春杳点头,还没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吴辰逸突然用异样的语气缓道:“你真幸运。” 春杳微蹙眉,轻问:“什么?” 吴辰逸转头,注视向水库内幽暗水光中依旧沉睡的绝美蛟人。他脸部肌肉因兴奋神经不可控地抽搐了下,极尽痴迷说着: “这真是世界奇迹。” 第48章 暗示 “杳杳,不要盯着蛟人的眼睛超过五秒,记住妈妈的话。” 推开水库铁门前,春杳脑海里闪过在休息室内,母亲用严峻的语气对她说的话。曹家资料显示,蛟人的眼睛有迷惑人心的神秘力量,她自然要谨慎小心。 走上降升台缓缓而上,眼前巨大水库只能窥见蛟人蛇尾的景象,也随着上升而得以看见水中蛟人全貌。须臾间,春杳的心脏就被恶魔利爪狠狠勾住了似的,惊悚窜上嗓子眼。 降升台停下时,她的视线刚好和水库里的蛟人视线处于平行线,所以就直接对上了潜藏在暗水阴影下,那双幽光慑人的深邃瞳眸。它像是早就感知到她的进入,一直在寂静无声的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蛟人的视线充满了侵略性,就像是在意味深长地盯着它的掌中猎物,让春杳浑身不适地躲开了目光。 母亲说的没错,就算它的脾气比那条雄性蛟人要温顺的多,但它终究是兽类,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世界种物,捕猎者的攻击性是它们天生自带的,改变不了。 春杳呼出一口气,蹲下身,将带来的,装满水果的盆端了起来。按动降升台的按钮,移向水库左面投喂食物的圆形长管旁。管子是像水壶嘴一样的斜度,打开最上面的圆形密码盖,就能将食物投喂进水库内。 春杳刚打开圆盖投喂,就惊悚地看见蛟人在悄无声息之下,身影鬼魅般地移向了投喂口,此时深褐瞳仁正透过圆形口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这次却没了侵略感,反而有些呆萌地歪着头,透过长长管道好奇地盯着她扔进水果的动作。 “让开,会砸到你脸的!” 春杳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管道中几个水果咕噜噜猛速滚向凑到管口的蛟人脸上,出乎意料的并未砸到蛟人绝美的脸,而是在它迅速反应下用手下全部接握住了。 噢,它反应能力真快! 春杳惊讶了一番,等将水果投递完,便移动降升台去到水库上层,盘腿坐下静静观察浮出水面的蛟人,她需要记录它的水果喜好和进食速度。 浮出顶部水面的蛟人,露出了瘆白的修长肩颈,它的锁骨线条分明而又流畅,就像画笔勾勒出的完美弧度。它用雪白无血色的修长手指掌,紧紧贴在了玻璃墙上,用晦暗不明却又有些…单纯的漆黑褐瞳,直勾勾盯着坐在对面降升台上的她。 春杳呼吸不由一窒,握着笔珠记录的手也攥紧了些。实在是眼前的雌性蛟人太美了,那是能轻而易举夺得人类魂魄的美,甚至美得让人内心有些发毛骇立。 春杳吞了吞唾沫,紧张的躲避视线,看向水中漂浮起来的水果,又扫了眼蛟人,不禁疑惑,难道这些水果品种,它都不喜欢吗。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那蛟人竟径直伸手摸向了旁边漂浮着的青苹果,深邃眸眼看着春杳的同时,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就像是在向春杳证明,它喜欢吃这些水果。 春杳微愣,但还没等细看,就见蛟人表情微变,眉梢一皱,嗖地一下不留情面地将酸涩的青苹果扔向了身后,在水中砸出了水花。 这下不盯着人瞎摸了,狭长眼眸瞥了瞥旁边浮着的水果,摸了个粉嫩的桃子捏在手中,这才对着春杳,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细品全过程的春杳愣了好一会,忙喜上眉梢地提笔记录。天呐,这蛟人的行为举止,太像人类遇到不喜欢的食物反应了。的确,蛇类是非常讨厌酸涩的气味的,所以它能接受甜一点食物。 春杳快速写完停下笔,继续抬头观察。 可这一抬头,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滚烫难以言喻起来。 桃子有面形状和人类臀部非常相似,眼前雌性蛟人,却正用裹挟水珠的瘆白修长指腹,顺着木兆月殳缝隙。 来回抚摸按压。 直到稀泥。 做这个动作时,蛟人那深邃瞳眸,正直直注视着春杳,锋利唇线咧开邪狞弧度。 在她脸颊泛红瞳孔放大下,它以侧面让她好观察的视角。 舔。 吃下去时。 幽晦邪欲的瞳眸依旧斜视着她,瘆白的修长脖颈甚至因为某种渴求而泛起狰狞的绯红。 画面极其…… 就像…在对她做着某种性暗示一样…… 春杳被自己内心想法惊地从降升台上蹭地趔脚站了起来。扶着降升台的护栏,将震惊到不可置信的视线重新朝蛟人看了去。 却见贴在玻璃边的蛟人,已经将那桃子吃完了,正意犹未尽地舔抵着唇瓣上的桃泥,睁着漆黑清澈的眼眸好奇地瞧着她,似乎对于她突然起身的动作感到不解和困惑。 这副甚至能称之为单纯的模样,和刚才那邪狞情色的举动,完全不相符。就好像刚才那种暗示性的画面是她眼花,或者是她自己本身思想邪恶的产生而导致的不对劲。 春杳顿时对刚才的想法感到羞耻,看着蛟人的面庞也倏地有些发烫。 她居然觉得刚才蛟人是在…… 女性。 阴。 天呐,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眼前分明是条如此美丽的雌性蛟人,就算是来自兽类最原始的发情欲望,也不可能对着她一个女性生物做暗示性动作啊!况且它根本就不懂人类女性的身体构造,全是她自己不耻的揣测! 春杳细软的眼睫毛微微发颤,有些不敢直视眼前蛟人了,忙羞愧地按动降下按钮,想立刻逃离蛟人那似能看穿她一切不耻思维的清澈黑眸。 “砰砰砰——!!!” 降台缓缓往下时,水库玻璃传来被重力敲打的声响。脑袋混乱的春杳忙抬头望去,只见水库里的蛟人,正跟着她缓缓而下的速度,在幽暗水中律动着蛟尾持续向下。它深邃面庞有些沉霭,修长两手指着铁门做着比划,似在不满和委屈她为何突然离开。 这个蛟人的行为举止,太像人类了。 春杳甚至从它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迫切希望她留下一直陪伴它的渴求欲望。 这样一个情绪丰富的生物,和母亲口中的恐怖形象,还有资料显示的嗜血模样,完全不同。这个水库甚至这个世界都只有它一条蛟人的存在,它是否也会孤独,像人类小孩一样害怕黑暗,希望眼前这个它求救过的人类陪伴它,甚至保护它。 如果,她选择靠近它,和它日常相处来取得进一步观察会怎样,它会杀了她吗。 不,人类在它的食谱里,你会被它吃的连渣都不剩的! 春杳被自己大胆无畏的想法给惊到,心有余悸地震了好片刻,才挥手示意跟着她到水库底部的蛟人:“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第49章 子时浴间 监控观察室内,斯坦利博士抚摸着下巴,静静注视着屏幕中,蛟人趴在水库底部玻璃墙上,瞳眸一直盯着春杳离开的身影画面。 他深意地笑了:“噢,看看这贪婪渴求的视线,我想这条美丽的蛟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春小姐吞入腹中了。” 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极差的春暖秋,“秋,你该庆幸它被我们成功捕捉了,不然,你女儿可就危险了。” 见春暖秋沉默,并不理会他,斯坦利博士挑了挑眉,重新看向监控屏幕,“我真好奇,蛟人的语言是否和人类相似,它竟然能轻而易举听懂汉语。” 春暖秋眸光微闪,看向身旁的博士。 怎么回事,曹旭升难道没有告诉斯坦利博士蛟人会人类语言的事? “怎么了,秋?”似有所察觉,斯坦利博士偏头看春暖秋,后者双手抱怀,若有所思地转身朝门口走去,“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 等人走后,斯坦利博士盯向监控,朝一旁一直沉默的吴辰逸道:“明早将水库顶部松开,再找个理由,将春教授支走。” 吴辰逸抚了抚眼镜,“是,博士。” 这边走出监控室的春暖秋,去到了被扣留在实验基地的曹旭升面前,试探问:“你的助理,重之雨还记得吗?” 曹旭升正在被这个基地榨干仅剩的价值,利用完后他的下场,极大可能是吞子弹然后被毁尸灭迹。 起先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基地的秘密,现在知道真相的他在看到前妻的那一刻,突然也不顾什么儒雅的形象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紧紧抱住前妻的大腿,几乎带着哭腔道: “暖秋,求求你让杳杳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改,我以后都改,求你让杳杳对斯坦利博士说,让她爸爸我安全从这里出去……” “爸爸?”春暖秋使劲挣脱开男人的手,站在一旁冷声讽笑,“你也配当我女儿的爸爸?少来恶心我们母女俩。” 轮椅上的曹旭升差点栽倒在地,他颤抖的手扶了扶歪歪斜斜的眼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望着春暖秋: “你骂,多骂我,你开心就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凑上前疯了似的说:“暖秋,来,打我,打到你高兴为止,只要你肯让杳杳在斯坦利博士面前保下我,我怎么样都行,你打我吧……” “够了!” 春暖秋红了眼,那是被她自己气的。看着眼前倒胃口的男人,她突然就想起了年轻时,被他儒雅温柔的外表迷的晕头转向的自己。 那可真是他妈的瞎了眼! 曹旭升可不管,眼睛充血,疯了似求着:“斯坦利博士会答应的,杳杳对他们非常重要,他们会答应的,暖秋,求求你……” 还想利用女儿的价值来保下他自己的命,这哪是人啊,这根本就是没有心的畜牲!连那条蛟人都不如,至少在吃了杳杳之前,它是真的愿意用性命来保护杳杳! 春暖秋揉了揉发晕的眉心,稳住快要被气吐血的老心脏,用几乎咬紧牙才忍住的声音道: “我答应帮你,你先告诉我你那助理重之雨去哪里了!” 曹旭升欣喜若狂,睁着赤红的苍老眼睛,急忙道:“她啊,应该是被蛟人吃了,”想了片刻,肯定道,“对,在蛟人绞断我双腿前,她就被蛟人一口给吞了!” 春暖秋倏地皱眉。得到答案的她看也懒得看残废男人了,直接利落转身走了,只留腿脚不便的老男人在身后撕心裂肺的谩骂嚎叫。 蛟人若不想让能幻化成人类的能量和精通人类语言的事让人类知道,那它又怎会让人类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它,它不可能不知道危险。以它的能力,一年前明明能将她女儿轻而易举地带走,又为什么愿意将杳杳放开。 这名雌性蛟人究竟在预谋什么。 …… 春杳去到公共沐浴室时,刚好是凌晨12点。 现在是夏季,但这基地却阴凉无比,不知是不是开空调了,今晚明显比昨晚更冷,脱完衣服时皮肤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忙打开花洒用喷涌而下的热水将身体浇淋了个遍,这才舒服了些。 就在春杳挤了洗发水揉搓头发时,耳边混着淅沥沥的水声,似乎听到了身后浴帘被拉动的声响,滑动的很轻,轻到她以为是幻听,可那还在缓慢的滑行,太过明显,这下是真的被惊吓到了。 背脊不禁有些发凉,春杳害怕地转过身去看。带有洗发液的水流淌下来,弄的眼睛刺刺的灼痛,有些看不清,快速用花洒涌下的水洗了洗眼睛,这才看清了。 浴帘并没有被拉动的痕迹,只是因为花洒浇淋砸在地上的水有些晃动,而发出了轻轻滑动的声响。 春杳松了口气,抬手重新揉搓头发。 心里暗道:明天晚上得早一点来洗,晚上浴室一个人也没有,总是有些怕…… 洗头的春杳浑身一颤,惊惧的心脏也在顷刻间掉入了深潭一样,陷入了窒息般的极致恐惧中。她脚下,好像有条滑滑的东西,像冰冷的大手一样桎梏般地缠握住了她的脚踝,它似留恋地轻轻摸了摸,而后带着瘙痒般的黏腻,缓缓往小腿上方攀爬而去了! 天!这不是错觉!那是什么! 春杳清秀的脸唰地就白了,连涌下的热水也改变不了的发白,身体肌肉因为惊恐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没了反抗,甚至错觉地从背后听到了一声低沉又暗哑的喘息声。 春杳怕的都快哭了出来,在那东西攀爬上她t间那刹那,身体终于恢复了掌控权,她闭着睁不开的眼睛,疯了似的窜出了淋浴间。 快速打开另一侧的花洒冲洗眼睛后,才惊恐地朝自己刚才沐浴的地方警惕看去,可是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不,刚下那东西的触感非常强烈! 这下吓傻了的春杳不敢久待了,快速将头发清洗干净后,也不洗澡了,套上睡裙就跑出了沐浴室。 “唔,真可爱~” 宽敞阴凉的浴室间,蓦地传来一声悦耳又沙哑的痴汉声,扩散在配偶气味浓郁的浅紫色小裤衩里。随后它悠悠卷起蛟尾,扒开脸上裤衩一角,触到鼻尖深深嗅了嗅那隐隐约约残留的迷人气味,发出喘息般的怪异感叹: “噢~真香。” 第50章 它美的令人窒息 昨晚春杳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揉了揉额头,去厨房端了盆烤好的牛肉,乘坐电梯往地下一层。 资料显示,蛟人属于杂食物种,但主要以肉食为主。它们可以三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亡,但期间它们会像人类那样饥饿和难受。 曹家给那条雄性蛟人喂的便是生肉,但基地准备的是熟食。斯坦利博士的意思是,从味蕾上改变它们的饮食习惯,或许久了,蛟人便不会选择吃血腥的人肉了。 春杳当然十分赞同基地这个做法。 因为着迷,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研究观察这名美丽的蛟人。但这么一个庞大危险的种族,她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身体防御机能会自动产生抵抗和恐惧。 就像人类遇到老虎鳄鱼都会吓破胆,连它们的嗜血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更别提这个远古物种,它的实力跟恐龙没什么区别,只是拥有一副让人痴迷的皮肉。如果蛟人真的改变了饮食习惯,身为饲养员的她也会安全很多。 春杳其实是有些怀疑,那层钢化玻璃到底能不能安全牢靠捆住蛟人。细想下,昨晚那腿上的触感,和蛟人那晚给到她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份不明黏液。 春杳带着种种悚然的怀疑,打开了铁门。 蛟人喜欢阴凉的环境,里面和昨天一样开着空调湿气。 从水库最底部并不能看见蛟人全貌,但奇怪的是,今天连盘在底部的蛟尾也不见了踪迹。难道它去到了顶部? 春杳踩上降升台,端着飘香四溢的盆,缓缓而上。牛肉是上等神户牛肉,肉质肥嫩,连她都没尝过如此贵的牛肉,还是顶级厨师煎烤制而成的。考虑到蛟人的胃比人类大,厨师特意煎烤了一大盆。 政府在蛟人身上,为什么会选择花费这么大的开销。就像在养一只精品的物种,当然,蛟人的确精贵,但也完全可以降低成本。 这可不像是在关押一个研究动物,反而像在为谁养着精美昂贵的宠物。 春杳被自己想法吓得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基地实验室可就不属于普通实验室了,而是被他人掺和而政府里有人又默许的存在。联想到这里戒备森严,随时有警卫巡逻,甚至随处可见的持枪特种,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不,那她母亲身为国家级的生物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又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难道是因为某种禁止令而不允许吐露,被上层的人威胁了? 降升台缓缓停下,春杳晃了晃自己越想越大胆、越想越离谱的混乱思维。 抬眸朝对面水库看去。 等等!幽暗水库内那蛟人去哪里了! 春杳吓得将盆连忙放在超控按钮的台上,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朝泛着蓝光的深幽水中看去。 水波平静清澈见底,只有漂浮在顶部的水果寂静不动。里面的确没有蛟人! 顷刻间,春杳浑身不由冒起冷汗,下意识按动降升台,去到了顶部。站在降升台,伸头看去。顶部电子密码锁的透明门形,不知是人为还是蛟人所破,正大大敞开着,周边甚至有爬行的水渍痕迹! 很明显!蛟人逃出来了! 水库室完全是封闭空间,大门是有密码锁的巨型铁门。可她来时并没有发现铁门被损坏的痕迹,也就是说,蛟人还在水库室!! 这个认知让春杳双腿发软,惊惧地险些站不住脚。她双手紧紧抓住降升台的护栏,指腹因恐惧而逐渐发白。 为了好观察蛟人,水库室内的灯光,全在水库顶部天花板上,室内其他角落全部处于昏暗光线。就算有麻醉剂在手,她也不可能准确地射入蛟人身上。 春杳脑子快速运转,可就在同一时间,背后袭来一阵阴凉气息的冷风抚摸,使她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在心跳因恐惧加快下,她双脚如同绑了十斤铁一样,僵重地、缓慢地转过了身去。 当看到身后和降升台平齐的庞大蛟人时,春杳的意识有刹那的空白。它就像一条浮出水面的美人鱼一样,瘆白的修长臂手正搭在降升台的护栏上,一手撑着锋利的下颌骨,姿态慵懒地打量着她。 大概是刚离开水中没多久,长直金发露出饱满优越的颅骨,湿答答披散在背后。这才发现,蛟人瘆白的耳朵尖竟是精灵一样的锋利长度,尖端颜色更加透明,甚至带有一些微弱的光泽。配上它绝美如斯,又令人有些窒息的深邃立体轮廓,眼前的它竟犹如圣洁天使般充满神秘和寂穆。 它的黑鸦睫毛又长有密,直直注视着她看的漆黑眼眸,也并未带任何嗜血残暴的攻击性。而是清澈如同明净中的黑宝石般银亮,灼眼又似单纯地打量着她。 如果忽略它吊甩在降升台下,有些骇人的长长蛟尾话,春杳会认为眼前只是一名有着希腊血统,cos神女角色的绝美人类女性,并且脾性温顺优雅,像大姐姐一样在注视着她而已。 春杳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确认眼前的蛟人的确对她没有释放攻击性后,警界性拉满的肌肉才逐渐松懈了下去。 “嗨,你饿了吗,我带了食物。” 春杳扯了扯嘴角,肢体几乎是僵硬无比地朝蛟人打着咋呼。她手比划示意着放在一旁,还散发着香味的煎烤牛肉。 蛟人狭眸淡淡瞥了瞥那一大盆的牛肉,墨眉嫌弃地皱了皱,然后直直盯着她。 春杳微愣住,不知是不是眼花,她甚至是从蛟人眼里看出了:‘你需要我用手抓着吃?’ 春杳看了看放在超控按钮台上的食盆,又看了看眼前绝美的蛟人。 按照人类条框的思维,这一大盆,的确有些不符合它的形象。但以蛟人的思维,应该是不存在这种关乎外表的想法才对。 并且,蛟人种族也没有会人类餐具一说,它们更本不会纠结吃饭的工具,资料显示都是用手或蛟尾卷起一口吞掉食物。 第51章 浑身发烫的它 所以,眼前蛟人刚才的眼神,是她会错意了,可能它只是在质疑她给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而已。 春杳沉默片刻,手语比划解释这是上好的牛排,可以放心食用。 但到底是种族不同,蛟人似乎并没有看懂她的意思,只是静静望着她的深褐瞳眸,忽然掠过灼热诡异的瘆人光芒。就像在期待着什么令它亢奋着迷的狂欢,而控制不住周身散发着情绪泄露侵略意味。 春杳见状,睫眸一颤,不禁有些紧张。 眼前的蛟人可是三天没吃肉了。现在又不知用了什么神秘的方法跑出了水库。 室内监控后面的特种队应该早就发现了异样才对,但她和蛟人都待了好一会了,也不见有任何措施和动静。 得想办法立刻离开这水库危险地。煎烤牛肉不合胃口,那她就是那个合胃口的食物了。 春杳深呼了一口气,扯着发僵的嘴角,对着蛟人比划:“我们人类吃饭会有一套餐具,我去拿来教你入食。” 说着,也不管眼前蛟人看没看懂,理不理解,指尖颤抖直接按下了下降按钮。 降升台发出咯吱咯吱的运作声,春杳低垂着眸眼没敢看蛟人,只察觉到它手臂离开了护栏,正用深色瞳仁,寂静凝视着随着降升台缓缓而下的她。 春杳实在是太紧张了,猛跳的心脏致穿着白大褂的胸部位置,起伏的非常明显。一直到抵达地面时,深深盯着她的蛟人,也并没发出任何攻击性举动,她不禁松了松捏的有些出汗的手心,抬脚镇定地往铁门方向走去。 此时春杳的眼睛正紧紧看着即将抵达的铁门,紧张之下手摸向了衣挂兜里的麻醉剂,紧绷的神经警惕地感知着,身后蛟人是否有跟上来的举动。 无比庆幸的是,直到她到了门边,身后隐藏在昏暗光线下的修长蛟人,也仅仅是注视着她的背影,并未像昨天那样,想要她留下,亦或者是将她当做猎物而朝她伸出利爪。 额头冒冷汗的春杳,深呼吸之下,颤抖的大拇指印盖上了指纹锁。“咔嚓”一声,铁门打开了,春杳脸上不禁一喜,伸手猛地拉开铁门想要飞速逃离现场—— “——砰!” 铁门被一只突然伸来的瘆白修长臂手,硬生生地给重新合上了! 春杳提在嗓子眼的心跳,差点抵不住巨大的恐惧而直接当场窒息猝死。冷汗直流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将握住的衣兜内的麻醉剂翻拿出来,同时转过身去。 蛟人修长的黑影正印在铁门上,将门底下的她直接笼罩在了它的阴影之下。一双狭长黑眸正直直幽幽地凝视着她,它蓦地收回撑着铁门的手,在她惊诧的目光下,食指和中指朝右手怀中盆里捻夹了去。 惊魂未定的春杳这才发现,眼前蛟人正端着那个装满煎烤牛肉的食盆。只见蛟人似乎挑选了中间温度合适的一片牛排,就着她的目光两口就塞到了嘴里。 春杳也才发现,蛟人距离门牙四颗两侧,各有一颗牙齿如针般尖利,像传说中吸血鬼,白森森的,很是骇人。 她也来不及细看它的全部牙齿,因为有殷红的血水正从蛟人嘴角溢出,配上它瘆白的皮肤、嚼食的动作,眼前这一幕可就真够吓人又诡异的。 是牛排的血水。考虑到蛟人的胃口,厨师特意做的五分熟。但春杳还是有些紧张到流汗,因为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它吃人时的嗜血模样。虽然她都只是听说,并未见过它吃人时的画面,但也一定是比现在更加瘆人心慌。 就在春杳神经紧绷的状态中,牛排味道似乎非常得蛟人的喜爱,眼前的蛟人已经非常迅速地将一盆肉全吃进了嘴里,现在正在她面前非常优雅地,将修长指尖的调味舔了干净。 应该是吃饱了。 春杳看了看蛟人那有些鼓起来的腹部,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刚有所松动,又给猛地提了起来。只见眼前蛟人尾尖忽然翘起,将手中的盆卷至一旁,然后迅速朝她探来紧紧缠绕上了她的腰肢! 难道,它还没有吃饱! 春杳浑身颤抖,惊恐地准备奋力挣扎,缠绕上的蛟尾却突然将她腾空而起,下一秒她就落入了蛟人的怀中。它伸出双臂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的腰臀部位,像抱小孩一样牢牢地抱紧着她。 心脏猛跳的春杳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迫埋在蛟人颈窝的她,就惊恐地见到,鬼魅般的蛟尾正极速朝铁门上方的监控而去,它末梢的鳞片在晃眼中变得像尖刀利刃般锋利,猛地将监控设备刺穿了! 蛟人知道这个东西在监控它! 春杳脸色骤变,脑子闪过种种惊人疑问,眼睁睁地看着监控在蛟人身后闪烁着断电火花的光芒。它在抱着她往水库方向而去! 骨寒毛竖的春杳感知到铁门越发远时,已经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了,因为蛟人已经拥着她跳入了水库中。冰冷刺骨的水瞬间便浸泡住了她的全身,浑身颤抖下,蛟人又将她浮出水面翻过她的身,将她抵靠在了玻璃墙上。 浑身湿透的春杳大口大口的喘气,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睁都睁不开,还没惊惧地反应过来,就蓦地感觉身后蛟人滚烫的上身覆贴上了她的背脊。 它,它胸前的鳞片和腰腹的鳞片好像全都消失了,只剩像人类一样的光滑细腻的皮肤,那圆弧形的滚烫触感,也甚至渗透了她背后的衣料。它腹部腰身滚烫的肌肤,也像吸附力很强的八爪鱼一样,湿黏着她内里皮肤。 可为什么是滚烫的,烫的似乎能灼伤她的背脊肌肤一样。蛟人的身体不应该是冰冷的吗,怎会如此灼烧。 春杳紧绷的脑内闪过各种惊惧问题,想要使力挣扎,可身后毛骨悚然的强硬禁锢方式,根本不允许她有挣脱的可能性。 第52章 被当成了雄性 就在春杳绝望的以为,这是蛟人吃人前的仪式时,就感知到身后蛟人的修长手轻抚住了她的下巴颈,将她湿透的脸往上抬了些,然后它喘着异样的粗气,将面容烧烫的脑袋深深埋入了她的脖颈间,沉重的呼吸不断喷洒向她,高挺的鼻尖急不可耐地深嗅着。 “…绞…佩…” 至它喉咙管道发出“嗒嗒”的低鸣怪声,随后是裹挟暗哑不明的喘气声,而后带动的汉语音节侵入了她的耳膜。 春杳身子一颤,惊震地不由瞪大了慌乱的双眼。虽然它似乎因为某种冲动和忍耐咬的非常吃力,但她还是听懂了。 那分明是汉语:交配的意思! 某条惊人的资料信息,突然闪烁般浮现在春杳的脑海,她突然就明白了蛟人的异样。 上身发烫,它正处于发情期! 这和那雄性蛟人的研究报告一模一样,需要交配时,它们需要花费大量的体能和时间,所以事前填满肚子,对它们来说非常重要。 也就是说,身后紧紧禁锢着她的雌性蛟人此时已经吃饱了,本能的欲望趋势下,它将她当做了雄性生物,正在朝她发起交配邀请? 认知到这个猜想后,春杳整个内心都处于一个狂风暴雨之中。 察觉身后蛟人逐渐放肆的变化后,强烈的尴尬和想逃亡的本能也随之疯涌而来。 “放开我,我不是雄性!” 她立即奋力挣扎,但蛟人将她拥的太紧了。甚至她轻微一扭动,就明显地感觉蛟人呼吸越发乱了,在她浑身僵硬,大脑轰然炸开之下。 蛟人的尾巴…… 双手紧紧贴在玻璃上的春杳,清秀白净的面庞,顷刻间就变得血色全无苍白一片,恐慌地连卡白的唇都上下颤抖起来。 不对!这雌性蛟人太不对了! 就算是发情期,可它为什么用雄性的姿势来侵犯她这个‘雄性’。资料显示雄性蛟人和人类男性非常相似,也就说明雌性蛟人和人类女性的器官也会非常相似才是。 它的本能不应该是以雌性的姿态,来探索进行吗,怎么一点也不好奇。 她前面有没有东西。 而是直奔…… 天! 春杳脸色是被羞辱的难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本来是有些侥幸心理的,认为它最终会发现她不是雄性,无法和它交配,它可能会欲求不满而暴躁,但肯定也会放开对她的禁锢,她就能乘机伸手扣住顶部门沿,然后逃出水库。 但是现在…… 春杳开始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无措。就像一只被大象碾压的蚂蚁一样做着徒劳的挣扎,嘴里也恐惧地大声尖叫,企图能引起铁门外面路过的人所察觉。 可须臾间,蛟人蓦地低头,俯下一片遮天蔽日的潮热阴影,她心惊胆颤的声音顷刻间就被蛟人启开的嫣红嘴唇给……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非常惊艳眼前的香艳景象。 幽暗波纹的水库内,裸露上半身的修长雌性蛟人,正占有欲非常强烈的姿势,将纤细的人类女性牢牢抵在玻璃墙上。它埋头极尽温柔又强硬地轻吻着女性,瘆白的修长骨指。 也在。 不停游走。 春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从蛟人身上突然闻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异香,然后就感觉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昏沉,甚至四肢开始浑然倒塌般的发软。额头也溢出薄薄热汗,顺着消瘦的脸颊一路流淌。 整个人就像吸了毒品一样,陷入晕眩。 最终,浑浑噩噩的春杳,是被砰地一声恐怖枪响,和身后蛟人瘆人而尖锐的震颤声,所被惊震醒的。闻到一股散发异样血腥气味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蛟人抱住窜入了冰冷的水底,瞬间便洗却了她浑身不对劲的燥热。 诡异的是,她并未感到窒息,虚睁的眼前是一片金闪闪的光晕,接着就震诧的察觉到,被枪射中的蛟人,修长手好像在非常吃力又快速地在给她穿衣服! 春杳惊的彻底睁开了双眼,然后就被蛟人用冰冷的尾巴缠住腰部,将她身体轻抛出了水面,蛟尾卷起一片炫白的水花,最后将她安全地送到了顶部敞开的门边。 软趴在玻璃顶部的春杳,浑浑的视线透过眼前湿淋的发丝,怔怔地往下看去。血水晕染间,潜伏在水底的蛟人,正用黑的骇人的眼眸隔着幽蓝水面,极其欲求不满地、饥渴冷躁地直勾勾深深凝视着她! 春杳瘆人心慌地躲避开视线。身上有衣服覆盖住了她湿漉漉的身躯,然后有人将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耳边是母亲凄哽的喊叫。 春杳脑子嗡嗡的难受,满是水珠的白净面庞上还有残留的潮红。 颤抖地睁开湿润的眼睫,想对母亲说些什么,就发现母亲放开了她,然后站在玻璃顶部,手中持着黑漆漆的枪支,就准备朝水底射了去。 “妈妈!我们不能伤害它!” 春杳忍着发晕的脑袋,颤着身体赶紧跪趴起身,伸手快速将母亲手中的长枪抓住,用力将枪口撇离开了水库—— ——她也这才发现,水库室的铁门不知何时被大大敞开着,底下正站着十几名考察着水库中蛟人现状的白大褂研究人员,和周围数不清的警队和特种队人员。 就在春杳震愣之际,手中的枪被乘着降升台而上的特种队给快速夺走,然后又有两警队员迅速将密码门给封住。 几人站在玻璃顶部之上。乘坐降升台快速上来的斯坦利博士,朝春杳母亲非常愤怒地道: “春教授,你第一枪可是射中了蛟人要害,难道你想将蛟人射杀?”他看了一眼春杳,朝母女俩别有深意道:“那样的后果,可不是你们母女两人能承担的!” 蛟人世界仅有一条,现已属于政府研究与饲养,春杳当然知道它是比一级保护动物还要珍稀的存在,射杀它不仅违背了作为一名生物家的基本原则,而后果也将是灭顶的牢狱之灾。 所以她刚才要奋力拦下母亲的动作。 但眼前斯坦利博士口中的意思,却是有意在指,如果蛟人被母亲杀害,等待她们母女俩的,不只是牢狱,还有更恐怖的惩罚一样。 第53章 陷入阴谋 三名特种带领下,乘着降升台缓缓而下的春杳,明显感觉身后幽暗水库中的蛟人,正在用极其黏腻又饥渴的视线,不停掠扫过她被母亲拦抱住的身体。 她身体不禁打个寒颤,不安又羞耻地拢了拢母亲披在她身上的白大褂,湿漉漉的秀气面庞逐渐苍白。 混乱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蛟人对她所做的一切。眼眶不禁炽痛通红,她竟差点就被一个雌性生物给强暴了。 而水库的这些人,又是何时冲进来的,是否将她被蛟人侵犯的不堪模样全看了去。 瞬间,像被扒光衣服的极致羞辱感,几乎使春杳两眼发黑,险些站不住脚。到达底部时,周围朝她频频投来的视线,也让她想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往直挺的背脊也因羞耻心而弯了身,紧挨着母亲的身体,她才获得丝镇定的安全感。 回到休息室后,脸色沉沉的母亲便被一名科研人员叫喊了出去。 春杳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洗浴室。 到了后,她先是疯了似地将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将那坏掉的牛仔裤,火速扔进了垃圾桶里。 关上洗浴帘子,仰头,任由整个颤抖的身体沐浴在温烫的水下。可只是几秒间,便觉得喷涌而下的热水,像极了被蛟人滚烫身子拥抱时的窒息感,恐惧地忙将热水转换成了冷水。 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前,甚至还残留着赤红的手抓印。春杳脑子蹭地就混乱无比,见搓不掉印记,羞恼成怒的她改换位置,不顾冰冷刺骨的水,颤抖着手拿下花洒。 羞耻地冲洗着t字部位。 那并不是她的,而是那发情兽类蛟人的。 如果不是母亲那一枪,那蛟人分明是想准备像雄性生物一样探索向她。 那一瞬间,她甚至隐约感觉到了疼痛,如果不是母亲及时阻止,她可能…… 春杳不寒而栗,双腿猛地有些发软,快速伸手扶住了墙壁。 如果按事态发展,导致的后果,她极大可能会死。那样凄惨而羞辱的死法,她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和恐惧,情愿一开始就被那蛟人直接一口吞了,这样还死的干净整洁些。 终归是兽类,就算它在她面前表现的极为温顺,可一到发情本能,它依旧会变成这样恐怖又骇人的原始野兽。 连发现她是雌性,都抵抗不住兽欲想强迫她进行。春杳不愿去细想,蛟人族是否像某些动物一样,一到交配繁殖阶段,雄雌它们都可以进行的大胆猜想。 还有它身上那不停散发的诡异香,非常浓郁也非常不对劲,似乎能轻而易举地蛊惑人心。她早上不仅感到心悸,身体发软冒汗,还陷入了呆滞般的迷惘。就像被恶灵所蛊惑,连灵魂都要被吸附走的悚然感。 那种被人像玩偶一样,任人揉搓摆布的恐惧,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匆匆洗完澡,吹干头发。依旧思维混乱的春杳朝休息室方向走去。穿过走廊途中,却见神色严峻,脚步急匆的母亲朝她走来。 “妈妈,怎么了?” 春杳隐约察觉到什么,大步朝母亲走去。 “没事,只是看你沐浴时间太长,不放心。”春暖秋伸手紧紧挽住女儿的手,一起朝休息室方向走去。到一处拐角时,却将春杳猛地拉向监控死角。微慌的眼神写满谨慎,一手示意女儿禁声。 春杳严肃点头。只见母亲朝她面前举着一部亮着屏的手机,手机处于备忘录界面,上面编辑了一段文字。 春杳忙屏息凝神看去。 (周围有监听设备,不要发出声音。妈妈想告诉你的是,注意斯坦利博士,他并不是简单的生物家。这个基地并不属于正规政府,而是政府有人和m国政府合作,秘密研究蛟人制造战火武器和盈利的实验室。他们或许还有更深的计谋,但妈妈也才探查到这些。 现在,他们利用蛟人对你的好感,确认了蛟人处于发情期,过不了几时,斯坦利博士便会带你去商议。他们准备将蛟人以海运的方式运向m国实验室,你作为唯一可以近身接触蛟人的饲养员,必定会要求你一路跟随。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也必会强制性要求你。 妈妈需要你做的是,当什么也不知道,同意他们去到m国。计划是,在出基地时,无论想什么办法,或借上厕所的名义,都一定要逃离基地的轿车,妈妈会来接你。记住,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逃离基地轿车。否则一旦出国,妈妈就没有任何办法了,知道吗。) 春杳瞳孔骤地紧缩着,震惊的同时感到非常难以置信。没想到,她之前隐觉不对劲的猜想竟是真的! 而母亲字里的意思,今天水库顶部的门,也是斯坦利博士故意打开,让她冒着被蛟人撕碎的风险,就为了确认蛟人是否处于发情期! 他们竟如此草菅人命,背后甚至还是政府的允许,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危险极端组织! 春杳抬头看母亲,急慌用手比划着: ‘如果我们没成功会怎样?’ 春暖秋看着眼前,才21岁本该享受青春大好时光的女儿,酸涩的眼底顷刻间变得通红起来。以为只要躲开了窒息的曹家,女儿的人生就会一片光明,没想到等待她们的,是更加令人恐惧的未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当初选错了人,和那突然现世盯上杳杳的蛟人。 春杳见母亲快速打字,朝她递来: (继续逃,无论用什么方法。妈妈有预感,他们的阴谋不止于此。不要听他们的任何威胁,假如他们拿妈妈来威胁你,也不要有任何顾及,不要听信他们给到的任何承诺,答应妈妈!) 春杳眼底倏地发红,抬头注视着眼前鬓边已经长出银丝,眼神依旧给予她坚定的母亲,内心开始极其惴惴不安。 有可能会拿母亲来威胁她? 威胁她什么,她又有什么重要性。 她和母亲,究竟掉入了一个怎样的阴谋诡计之中。 第54章 枪口威胁 斯坦利博士正如母亲说的那样,命两名特种队将她带入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第一句,是朝她确认:“蛟人是否处于发情期?” 春杳镇定点头:“上身发烫,的确处于发情期。”看着眼前的人,反问:“斯坦利博士,蛟人处于发情期,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斯坦利博士看着她顿了片刻,才道:“你接触过蛟人,应该已经发现,发情期的它们处于亢奋状态下,会失去些理智,这对于基地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歉意地看她,“我们赶到的太迟了。你,它应该没有将你……” 春杳微捏拳:“没有。” “那就好。”斯坦利博士似乎松了口气,他扶了扶因工作戴上的眼镜: “我们赶到时,只看见你整个身体被蛟尾完全包裹住,探查不到你在哪个位置,我们也不敢朝蛟人乱开枪。抱歉春小姐。” 也就是说,没人看到那不耻的画面。 春杳松开了紧握的双拳,问道:“博士,你突然找我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斯坦利博士浅笑了下,道:“我们原本打算是在基地待上半年,这和你实习的时间刚好吻合。但现在你也看见了,水库已经被你母亲用子弹不小心损坏,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得尽快将蛟人运去合作方m国实验室。他们的水库会更加牢固。 考虑到你作为蛟人的饲养员,我们需要你跟着一起去到m国。相信我,那里有你非常感兴趣的生物。当然,你的实习期一到,我会安排将你送回学校,让你完成大四的学业。春小姐,你意下如何?” 春杳似是思考了下,后道:“我愿意,斯坦利博士。” 斯坦利博士镜下眼睛,锐利地看了几秒春杳,缓道:“噢,对,还有你母亲。她是名非常优秀的生物家,我们需要她。等这边的事务完成,她会和剩下的科研人员一同前往。” 看着注视着她的幽蓝威严眼睛,春杳内心不由微慌了下,她几乎以为母亲所做的一切,都被这个国外老人看在眼里。 就在神情平稳的春杳,有些顶不住眼前老者探究的眼神时,突然办公室门被一名科研人员大力推开,他面色惊恐地朝室内斯坦利博士尖慌道: “斯坦利博士!不好了!您的助手吴辰逸先生惹怒了那蛟人,他快要被蛟人撕碎了!” 三人跟随特种队乘坐电梯,来到底下一层。电梯缓缓打开时,浓郁骇人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春杳脸色骤地发白,跟着前方两排持着枪的特种队,缓缓朝铁门方向走去。 长长走廊一片寂静,雪白地砖上、墙上,都有不同深浅的血色脚印、血色手掌印。从脚印朝向方来看,应该是几名受伤的科研人员慌张从水库室内逃出来的痕迹。 来到铁门前时,周围正围着气氛剑拔弩张的二十几名特种队和警卫队。他们额头冒着冷汗,紧紧握着手中长步枪,眼神犀利又警惕地盯着紧闭的铁门。 显然,那突然暴乱的蛟人正在里面。 “斯坦利博士,五名科研人员已经安全逃离水库,现在里面只剩下被蛟人紧咬不放的吴辰逸先生。” 一名外国警员,神色严肃地朝着斯坦利博士汇报着情况。而老者布满精明的面容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变化,缓道: “将事发具体情况讲给我。” 警队敬重点头:“吴辰逸先生担心子弹会让蛟人的伤口恶化,提议给蛟人注射麻醉剂,将水库顶门打开为蛟人进行医治。但当我们将蛟人吊出水库,吴辰逸先生刚要上手治疗时,蛟人突然惊醒,暴怒之下,将吴辰逸先生的胳膊硬生生折断了,剩下几名科研人员也被它的蛟尾损伤。我们猜想,或许是处于发情阶段,两针麻醉剂的量对它效果并不大。” 斯坦利博士微挑眉,将视线看向一旁春杳,眼里闪过一丝深意的精芒,道: “春小姐,看来,你得随我演一出戏了。” 春杳没听明白,顷刻间却浑身一震。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冰冷地抵在她的太阳穴。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能轻而易举夺人性命的武器所带来的深深恐惧感。 “很好。春小姐,等会也别轻易乱动,子弹可不长眼睛。” 斯坦利博士将春杳面朝铁门,他一手持枪对准她太阳穴,一手在后面用手攥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抬眼示意特种队开门。 春杳根本没看懂斯坦利博士这是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只见铁门打开,作呕血腥味和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时,他将她向前抵着,缓缓踏进了水库室。身后跟着面色警惕,稳稳持着枪的敏捷特种队伍。 水库室内光线昏暗,但一进去的春杳还是清楚地看见了周围地上,躺着的几具警队和特种队员的尸体。他们脸色青紫,还惊恐地长着嘴巴,由此可见死前有多痛苦。 春杳脸被吓的褪尽了血色,哪见过如此血腥惨烈的画面,咬紧牙关立马躲开目光。 也就是在这时,两边的尸体被正前方漆黑角落里伸卷过来的长长蛟尾,倏地简单两下就扫去了老远。惊震的春杳被那砸向墙壁的噼啪声响,惧地浑身都抖了下。 “嘿,美丽蛟人。你放了我助理,我将春小姐留下来替你疗伤,怎么样?” 斯坦利博士朝角落阴影里修长黑影,缓缓说着。 春杳听的不可置信。荒缪,斯坦利博士持枪对准她,竟是为了威胁蛟人放开吴辰逸。他从哪点可以看出来,蛟人会为一个人类女性,而愿意接受他的威胁的! 这就跟一个兽类说,让它扔掉得来的大块肥肉,去换取一个每几两肉的食物,又有什么区别!更别提还是用威胁的语气! 简直太荒谬了!斯坦利博士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蛟人听懂了他的威胁,兽类残暴的愤怒下场他明白吗! 春杳心惊肉跳,脸色发青,只觉斯坦利博士在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第55章 草芥人命 漆黑角落中,模糊修长身影虽然气息有所变化为阴森,但并未有任何举动,似乎在锐利审视着什么。斯坦利博士挑了挑眉,极快速度移动枪支,将旁边一警员一枪毙命! “砰——!” 巨大的枪响在水库室内扩散,浑身一惊颤的春杳面容陷入死灰色,瞳孔紧缩的双眸有些呆滞地看着,倒地不起的警队—— 脑袋上黑漆漆的瘆人血洞。 在这个基地,人的生命竟可以这么轻松的被人夺走!所以,斯坦利博士是来真的!他是真的会有可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被枪击的警员倒地瞬间,暗沉沉的角落如同渗透了某种恐怖的血液猩红,连带整个水库室都变得压抑。就像天际阴云密布下来的窒息,而在这种氛围下,庞大而修长的雌性蛟人,挟带湿冷和鸷寒的恐怖气息,从黑暗中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蛟人的左肩胸腔渗血的部位,已凝结成粘膜所包裹。但之前渗出的血迹早已从它上身蔓延到了蛟尾上。赤目的暗红血液,瘆白的肌肤,庞大的体型,露出森森白齿的狰狞嫣唇。就算它拥有一头美丽的白金长发和圣洁的深邃面庞,也忽略不了它此时泄出杀机,而挟带的骇人惊魂的压迫气息。 望着这样的蛟人,在场众人的呼吸仿佛都已失去,均冒冷汗地胶在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它的任何举动。 春杳却深刻感知到,蛟人骇人的眼瞳,一直在危险地盯着那抵在她太阳穴的手枪。那视线阴恻恻的,诡异森然无比,似乎这正是它的愤怒来源。 须臾间,春杳明显察觉到,斯坦利博士持枪的手颤抖了下,却只听他隐藏着内心的恐惧,用着和和气气的口吻道: “美丽的蛟人,看清楚了,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手里,包括春小姐。如果你以后不让我满意,那么春小姐,可就要受苦了。所以,你得照我说的做。乖乖听话,春小姐便会一直平安无事。” 斯坦利博士的话里,连续用她威胁了蛟人三次。似乎只有在蛟人面前喊出她的名字,他便会拥有更多的安全感,能更好的拿捏蛟人一样。 隐忍着愤怒的春杳,感到非常不理解。 斯坦利博士的行为,就好像她是这蛟人的致命弱点一样。难道就仅凭借着,她是唯一个成功近蛟人身体的人类? 那这未免也太愚蠢了些! 深深的绝望朝春杳不断袭来。她并不觉得蛟人能听懂斯坦利博士在说什么,有可能会没有耐心地一尾扫过来,将他们都拦腰斩断。 但就在春杳已经准备好葬身在这时,却见那蛟人用尾巴伸向了它身后的漆黑角落,卷出一个身穿血色白大褂的人,倏地嫌恶般地扔甩向了斯坦利博士的脚边。 春杳刚好看见吴辰逸的模样。 他的后脑勺满是血迹,腹部下方正插着一把手术用的剪刀。他并未处于昏迷,此时正艰难地偏着头,睁着充血恐惧的双眼,朝着斯坦利博士拼命呜咽求救着。 春杳有些震惊蛟人竟真听懂了斯坦利博士的威胁话,并还愿忍受威胁。 为什么? 这也绝不是一个兽类,会对待食物的做法,她很肯定的是,眼前蛟人换她,并不是想吃她,而是其它她没看懂的因素。 “先跟我出去。” 斯坦利博士在她耳边说着,然后依旧抵着她的太阳穴,缓缓朝铁门移去。 身后特种员托起吴辰逸,还有其余几具尸体,警惕快速地朝外而去。 而那修长蛟人,似不放心什么,也正阴鸷地随着他们的动作,缓缓向前。它深色瞳眸时刻注视着春杳,而后者竟在它深邃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安抚的神情。 春杳不禁有些震惊。 她几乎要以为眼前的蛟人,是知道她在害怕太阳穴处的漆黑枪口,所以正在像安抚小孩一样的安抚着她胆颤的情绪。 “春小姐,你可千万别让它得逞,不然下一步,你就会变成食物了。” 到了门边后,斯坦利博士在春杳耳边说道。塞给她一件医疗箱后,便一把将她推进了水库内。而她也刚好摔进了接住她的蛟人怀抱里。只听身后咔嚓一声,铁门紧紧关上,水库室内陷入静悄悄的氛围。 春杳没敢动。只是察觉到,蛟人俯下了携带潮湿气息的面庞,像是安抚般,用温热的唇,轻轻吻了吻,又用湿润舌头,舔了舔她刚才被枪抵过的太阳穴位置。 春杳身体颤栗了下,在蛟人怀里睁大了眼睛。蛟人的举动,是否证明她刚才,在它身上所感受到的情绪,不是猜想,而是事实。 它竟如此人性化吗! 震惊的春杳感不相信,下一秒就感觉到蛟人将湿淋淋的面庞,埋入了她细皮嫩肉的脖颈间,缠绵似撒娇般地蹭了蹭她,后又用鼻尖像瘾君子似的深深嗅了嗅。 春杳的颈间皮肤,被它弄的有些发痒,不禁忍着深沉的恐惧,在蛟人怀里闪躲般地缩了缩脖子。 “嗤。” 头上传来一声非常人性化的,似宠溺般的嗤笑声。春杳睁着不可思议地棕色瞳仁,震震地抬头望向蛟人。 披着长长白金湿发的蛟人正静静俯首,一派正经的绝美面庞上,双瞳正清澈迷茫地注视着她,仿若刚才那人性化的笑声,并不是从它口中吐露出来的。 春杳微顿,有些拿不准。 似想起什么,她挣了挣身体,指了指怀中医疗箱,习惯性用语言表达: “你先放开我,我得先看看你左肩的伤口里,子弹有没有被弄出来。” 春杳刚说完,又想到眼前是蛟人,便想用比划模式再示意一遍,但下一秒,蛟人便松开了手,就着她的目光,非常温顺且听话地直挺挺躺在了地上。就像在沐浴阳光一样,还一手枕靠在后脑勺,用黑睫微敛的狭长幽邃瞳眸,深深瞥着还直直站着的她。 春杳紧抿唇,在原地顿了好一会。 她居然有种荒唐的错觉,眼前的蛟人要是能说话的话,或许是:“还愣着做什么,我都躺下了,还不快上手?” 第56章 气的肝疼 春杳晃了晃胡思乱想的脑子,缓缓蹲下,可须臾间,蛟人瘆白的骨节大手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不可抗力的劲度,将她手掌按上了它的左胸腔部位。 下一秒,在春杳脸色倏地通红下,它上身犹如抹胸衣服的鳞片,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手被硬抚上去时,刚好就落在了弧形完美,手感细滑的雪白胸部上。 这不耻的蛟人! 脸色羞红的春杳,脑子嗡嗡作响,刹那间便触电般地使劲抽回了手。视线也不敢亵渎一样移向了一旁。可仅过了半秒,又觉不对,她也是女性,并不用像男性一样避嫌。 不过,那触感确实……不错,长的比她的都大,皮肤也不错,又嫩又滑。 不可否认,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这条蛟人漂亮又立体的外貌,和前凸后翘又显削薄的完美身材,绝对是能让人类大部分女性,都羡慕又嫉妒的存在。 而蛟人刚才隐退鳞片,肯定也只是想让她更好下手治疗操作而已,并不是想戏弄她。 而她作为人类,还是一名生物学者,亦不可能对一个兽类拳打脚踢,以此来泄愤它对她所做的一切。就像一只国宝级动物突然冒犯了你,你作为饲养它的饲养员,不可能因恨举刀将它杀了一样。 春杳稳了稳心态,翻出医疗箱里的工具。 等摆好要用的工具后,她镇定转身,视线看向蛟人面庞。可后者嫣红的嘴角正咧着邪气晦暗的弧度,那紧盯她不放的幽邃眼眸,也像是看穿她对于它身材评价的意味深长。 春杳耳根微红,但清秀面容还算平静,她无视蛟人目不转睛的视线,轻埋头,拿出手中工具先为它伤口消毒。 给它伤口做了局部麻醉,才小心翼翼用消过毒的剪刀,剪去那层薄薄的黏膜。伤口有凸起,她很快便从里面夹出了血淋淋的子弹。 春杳微松了些,再细细为伤口缝合。一切处理完后,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准备用袖子抹掉额头上溢出的汗时,一只冰凉的手,缠绵又桎梏般地覆上了她的半边侧脸,而后用修长的指腹,轻轻地为她擦拭掉了汗水。 春杳抬起的手顿住,朝蛟人看去。 蛟人深海暗流般的邃眸,正紧紧锁住她的面庞,不留丝毫细节的,似痴迷般深深地盯着她看。春杳在这样专注又晦暗的视线下,身体不可避免地发僵和心跳加快。蛟人锋利的嘴角微微咧开了弧度,它用手肘缓缓撑了上半身,扶握住她面庞的修长手,微微用力。 春杳不受控制地倾身,只看见蛟人那殷红而削薄的唇,柔软地覆上了她。它微启开,里面异样的香气便如同迷魂香一般,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春杳觉得那香味有些不对劲,但身子却禁不住地发颤,直到它冰冷的修长手臂,像夏季凉蛇一样,缓缓环抱住了她的身体,唇上那润滑的,不停地舔含的动作,才让脑袋昏沉的她回过神来。 “你这淫兽!放开我!” 春杳脑子当即炸开了花,毫不犹豫地伸手重重推开了附上身的蛟人。但这一推,她就羞耻地看见了,那衔接两人嘴唇的长长银丝! 春杳瞪大了羞赧双眸,脸也红的吓人,蹲坐在地的上半身,直接就被惊地往后仰去,须臾间,后腰却被迅速扫来的蛟尾接住,湿润冰凉的力度,和抚摸般的触感,让她薄如蝉翼般的背脊猛地打了颤栗。 春杳慌忙坐正,猛地挣脱开那蛟尾。用手背狠狠抹了把嘴唇,瞪着泛着怒意的棕色瞳仁,咬牙盯着对面蛟人。 后者锋利嘴角邪气的勾着,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殷红的唇畔。但掀起的狭长漆黑眼眸,却懒洋洋又清澈地望着她,神色尽是一派对她推开它的行为不解,和对它本身侵犯的举动的单纯模样。 春杳狠狠咬牙,无声愤怒转头,自顾自地收拾着地上医疗工具。 今早蛟人对她所做的一切,又全部浮现在了脑海里。按照人类角度,她分明是被一个饲养的动物给强犯了。而这个动物还十分珍贵,她不能对这个生物做出任何回击的动作。 可恨的是,蛟人本身丝毫没有羞耻心,反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又或者它真的雌雄通吃,还记忆犹新。 不然刚才为什么来亲她。 另外,它身上那股异香,不知是不是跟它正处于发情阶段有关。总之,她一闻到那股气味,便脑子不听使唤,被它蛊惑。 而刚才,她差点就遭殃了。 现在的春杳可以肯定的是,她暂时不在蛟人的食物名单里,但令她更胆寒的是,她有可能掉入蛟人可交配的名单里面了! 看来蛟类和蛇类的确非常相似,天性欲重,行为百无禁忌,甚至不在意羞耻,随时随地都可进行交尾仪式。 她后面得小心些,不然被一个自己所饲养过的雌性生物给侵犯,甚至是强暴,那可真就丢脸和无处申冤了。 想到自己今天的遭遇,胸腔就有股无名的委屈和愤怒。将工具都收拾进医疗箱后,春杳快速起身,暗藏火气的双眸,最后瞪向还躺坐在地上的蛟人。 目光却措不及防地撞上那双似乎在一直注视着她的深黑双瞳。它正用修长瘆白双臂,有力而慵懒地支撑着袒胸露乳的修长上身。嘴角还不知羞耻地朝着她淫乱般地邪笑着,似在用它自己引以为傲的性感身材,朝她蛊惑般的大胆坦露,和明目张胆地邪狞勾引。 天呐,还真是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兽类! 这副不堪的模样德性,如果这兽类能说话,相信一定是非常不要脸的污言秽语。 可它就是不会说话,也仅仅是个没有羞耻心的兽类。它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没有宣泄的地处。想要愤怒指责它,都找不到理由。难道她要和一个不会说话,没有道德羞耻的兽类讲道理,或者将它狠狠打一顿吗! 春杳越想越气,气的肝疼。 看着眼前笑意淫晦的蛟人,真控制不住地想朝它那漂亮又邪魅的脸上狠狠踹上几脚,又或者像普通蛇类一样,抓起它的尾巴在地上狠狠摔砸几下。 第57章 未知航向 春杳猛地深呼了一口气,再也看不下去眼前蛟人不耻裸露肌肤的画面,羞地偏过头。她大步迈开脚,跨过长长紫色蛟尾,朝铁门方向快速走去。 身后蛟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视线紧紧循着她的身影。春杳放心下来,迈动的步伐越加快了些,到了门边后,她快速伸手解锁。 但晴天霹雳的是,指纹锁显示错误,连着试了好几下,都显示错误。 什么意思! 春杳急得额头冒汗。这显然是斯坦利博士他们走时做的手脚。分明是想让她今晚,跟身后不远处那条蛟人共处一室! 怎么办! 她手机没在身上,连与母亲打电话求救都做不到。难道今晚……不不不,这水库不仅死过人,虽然尸体已经被拖出去了,但最大的危险是身后蛟人啊。它虽然暂时不会将她当做食物,但是它…… 脑子突然就想起,斯坦利博士将她推向蛟人时所说的话:“你可千万别让它得逞,不然下一步,你就会变成食物了。”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春杳后背倏地发凉,内心某种恐慌像慢性毒药一样侵入了骨髓。她深呼一口气,缓缓转过了身去。 不远处,昏暗的幽蓝光线下,挺长的雌性蛟人上身已恢复正常,正稳稳立着修长蛟尾,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它似乎知道她今晚出不去一样,嘴角扬着若有似无的松散笑容。 当晚,无可奈何的春杳,被蛟人抱到了水库顶部休息。 在她警惕地目光下,蛟人将尾巴甩在水库中,悠闲地晃起水花。修长手臂则是慵懒地支撑着上半身侧躺在她对面,就这么静悄悄地注视着她。 春杳知道今晚可能是个不眠夜,不想直视蛟人目光的她翻过身。静静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耳朵敏锐地探查着身后蛟人的动作。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她即将陷入浅眠,身后蛟人也都没有不轨的举动,连那玩水的蛟尾也没了声音。有些疑惑,缓缓转头看去。 蛟人正背对着她,朝她露着腰臀比例优美的修长背脊。它背上是没有鳞片的,瘆白的皮肤像人类肤质那样细嫩,只是表皮多了层泛光的透明薄膜,此时在天花板的灯照射下,正闪着滟滟斑驳的七彩光晕,很是好看。 抚摸上去的手感也非常的冰凉光滑,就跟有一年和母亲海上出游时,抚摸白鲸头部一样的嫩滑触感。 之所以这么清楚的知道,全是今天早上清醒时在水底的最后感触…… 春杳脸颊微耻红,倏地转过身去。心有余悸地将蜷缩的双腿又闭拢了些。紧紧闭上双眼,枕着手掌陷入浅眠。 醒来时,应该是早晨五六点左右。双眼惺忪的春杳没想到,在这么阴森恐怖的环境中,她居然沉睡了过去,还没有做噩梦。 但当抬起双手,想遮住头顶射来的灯光时,春杳又惊愕失色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蛟人完完全全地圈抱在怀里,脑袋枕的也是蛟人瘆白而修长的胳膊。 身体一僵,猛地吓地全然清醒了过来。身后蛟人身上的浓厚异香,经过一夜全将她里里外外地沾染了一遍。春杳闻了闻领口,不适地皱了皱眉。想用力挣脱开禁锢般的怀抱,却发觉那修长瘆白的手臂,将她又搂抱紧了些。 它是醒着的! 春杳微惊,道:“放开我。” 蛟人喉腔发出一声低沉的嗒嗒怪嗤,将头埋入了她脖颈间蹭了蹭,又用凉凉的鼻尖,似非常满意般地深嗅了几口。然后毫无犹豫地张嘴将她整个耳垂含在了嘴里,来回吮吸,并发出难以言喻的阵阵淫晦水声。 一道惊雷从春杳耳朵穿过,俏脸倏地变得灼烫发热,眸子也不可思议地羞耻瞪大。脖颈间蛟人喷洒出的呼吸变化,和喘息水泽声,是那么的近,近的不堪入耳! 春杳一咬牙,“放开我!你个发情怪!” 蛟人松开了她发红的耳垂,又回舌舔啄了几下。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放开,只是撑起修长上身将绝美的面庞俯身下来,长长白金发丝也顺势慵懒垂坠,那柔软又冰凉的触感润润地舔贴向春杳的嘴唇时,她的世界也陷入了昏暗之中。等春杳反应过来,蛟人已经直起身,用微眯着的狭长眸瞳,色气舔唇与她对视。 春杳秀气面庞不禁烧红,直接羞怒地想大力挣扎起身,但下一瞬,抱住她的修长手臂蓦地以完全占有的方式紧紧锁住了她。 春杳看去,却只见上方蛟人似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漂亮挺直的鼻梁,因为深嗅而狰狞褶皱着,须臾,至它喉咙管道发出一声尖锐地阴戾声。 它森然盯的方向,正是天花板。春杳只来得及看见它高仰的瘆白修长脖颈,下一秒就被蛟人用身体牢牢覆盖住。 在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时就惊悚地感知到,有千丝万缕般的东西冰凉地攀爬上了她的身体,顷刻间,她像似被包裹成了木乃伊的姿势,世界也彻底陷入黑暗。 然后,耳边是天花板消防喷淋器所喷涌而下的大量气体声。春杳顿时惊恐地以为基地发生了火灾,因为耳边整个水库室内的天花板消防喷淋器都在响。 但下一秒就觉不对,因为她没感觉到有水浇淋在身上的触感,她甚至连自己在什么密封空间里都不知道。 就在春杳又惊又疑时,就听到耳边蛟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声,随后就感觉它忽然倒向了一旁不省人事了。 春杳大惊,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蛟人身上。还没等疑惑和细查,就嗅到一股特殊难闻的气体侵入了鼻腔,下一秒,她抬起的脑袋就陷入了昏沉,最终也不省人事彻底软趴了下去。 …… 春杳醒来时,耳边是不停晃荡的水波声。脑子像是被灌了两斤二锅头似的,又昏又涨,重的抬不起头来。四肢也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样,软塌塌地无力。 眼睛火辣辣的刺痛,怎么也睁不开。只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阿飘一样正被掉在什么人的身上。那人的身体非常凉,非常滑嫩,好像同样是女孩子。 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耳朵却异样敏锐,她好像听到有人从面前来回走动。那是踩在某种木板甲上的声响。然后感觉有几个人在打量着她。他们口中隐约还交谈着什么。 第58章 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样让春小姐和蛟人在一块,真的没事吗?” “那能怎么办,那蛟人连昏死过去都不肯放开春小姐。还有它那头发实在诡异的很,像育儿袋一样紧紧缠着春小姐,怎么扒拉都扒不开。” “斯坦利博士不是剪去了一缕吗,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听着面前底下几人的隐约交谈声,头昏的春杳也在不断挣扎中,缓缓睁开了些眼皮。入眼是刺目的白日光线,光圈晕眩眩的,眼睛不适地闭上,适应了好一会,才又重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边的深蓝大海。被烈阳折射的平静碧蓝海面,偶尔还会泛起波澜壮阔的浪花。雪白浪花亦如头顶天穹间的洁白云彩。一片烈日祥和景象。 她有多久没看过海了? 明明只在暗无天日的基地待了几天时间,春杳却觉得,她有很久很久,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了。或许是这几天起起伏伏的恐慌经历,摧毁了平静社会所给她带来的所有认知,才让她看见白日光亮的这一刻,格外珍奇。 春杳眨了眨炽痛的眼睛,缓缓将视线下移。 这才震惊的发现自己在一艘非常庞大的游船上!她被带出基地多久了!这条船又将驶向哪里!她母亲呢! 就在春杳有些六神无主之下,晃眼看见地底下站着几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他们正朝她招手示意着什么。 神情慌乱的春杳看了半晌才看明白,是在示意她抬头往上看。她抬头,看见头顶玻璃顶部上方有两位特种人员,正在警惕又小心翼翼地试着打开仓门。 仓门? 春杳猛地低头,入眼是到胸腔的清澈水线。她正和蛟人一起,被关在了圆柱形的水仓中。而她之所以没有被水泡着的感觉,是因为她的身体正被蛟人那白金色头发给牢牢包裹着,只露出了脖颈以上的部位! 原来,是它的头发! 春杳来不及震惊了,头顶的仓门已经被打开,特种员的手正朝下伸着,示意她抓住。 手被包裹在蛟人的头发里,她不知道能不能伸出,但当她试着挣扎时,竟发现那冰凉的柔顺千丝,似有弹力般,完全不紧绷,可以任由她在内翻身。也就是说,她只要伸出手臂抓住特种员的手,就能直接脱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抓住特种员的手时,那死气沉沉的蛟人,它的修长手臂似乎是肌肉记忆的本能,而想来抓住她缓缓往上的身体,但因麻醉剂过量的缘故,那瘆白的修长手臂在搂扶住她腰肢时,只能无力地垂下。 春杳的身体缓缓往上时,脸部几乎是贴着蛟人那潮湿绝美的面庞。它面庞两侧的长直白金发丝,湿答答地遮盖住了些它尽显苍白的深邃面容,又微垂头颅只留锋利轮廓。 凑近时,那来自原始兽类的蛰伏野性,令人畏惧胆寒又充满神秘蛊惑性,窒息般地朝她扑面而来,那是真的能轻而易举地,狠狠抓住你的心脏和攥住你眼球的摄人魅力。 春杳呼吸因紧张而急促下,她看见它深凹锋利的眉骨下,狭长眉眼正安安静静地沉睡着,长而浓密的黑睫在脸颊上染开了大片浓墨的羽翼阴影。 可就在她鼻尖因不可控,而从它那笔挺的鼻骨而相撞时,它微掀开了眼皮,先是一层透明的瞬膜,或许是记忆还在水库室,瞳眸自带一股阴寒的血腥邪戾。 春杳的整颗心脏都惧怕的紧缩起来,但下一瞬,在它直视向她时,凶残瞳眸倏地变得有些停滞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仅仅霎时间内,它的瞳孔蓦地就变成了异样的杏仁形状。 春杳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来自动物情绪非常激动兴奋的变化。她甚至眼花的认为,在蛟人看到近在咫尺是她的那一刻,它眼睛因受到刺激而变成了痴汉的心形。 但现实是,它正在用闪着幽光的邃瞳黑黑地凝视着她,像是要渗透到她灵魂里去的意味深长。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见她主动凑近,而显得十分激越,嘴角还若有似无地得意地勾着。 但当春杳成功被特种员拉出水仓时,她清楚的看见,蛟人发现它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而不能伸手拽住她脚踝时,高仰着青筋勃起的修长脖颈,面部狰狞朝她望来的渴求,又瘆人心慌的漆黑目光。 …… 春杳披着绒毛浴巾,脸色发白地坐在船舱楼梯口。身后来自海洋的风,一遍一遍地吹袭着她已麻木的背脊。未知的航海方向,使她内心滋生恐慌和无助的迷茫。 从十五岁,看到那条紫色蛇尾时,她开始不停地接触关于蛇类的书籍典故,幻想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 整整六年时间,她几乎都活在一个充满奇幻又不真实的自我世界里。 当得知政府捕获到照片上那神奇物种时,她的激动和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兴奋,是他人无法理解和参透的。她甚至在内心起誓,发誓用余生所有精力和生命,去不顾一切地探索它的未知和神秘。 所以就算察觉到母亲言语间的异样,被亢奋冲昏头脑的她,也自动屏蔽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她可真是愚蠢的好笑。 母亲的计划也还没开始,就已经泡汤了。她手机不在身上,无法联系母亲取得消息。 这个被某政府允许存在,又不正当的极端组织,会将她带去哪里,是否已经驶出了祖国,其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春小姐,你母亲很安全,不必太担心。” 老者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斯坦利博士在春杳身侧缓缓坐下。他用还算平和的语气,不顾春杳听否意愿,在一旁深长的说道: “对于蛟人种族,是否和人类一样是一妻一夫制,又或者雌雄均食,我们暂时还无从得知。但我知道的是,它们只要来到了这个世界,看上了某个人类配偶,那这个人类的下场,最终必定是死亡。相信你母亲,春教授也与你说过。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让这个雌性蛟人成功和你交配,不然我们也无法改变你最终被吃掉的悲惨命运,春小姐。” 第59章 新的实验室 春杳身子猛地打了个颤,发红的眼睛,偏头看向旁边一脸意义深长的白发老人。 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收拢。他这意思分明是在指,她就是那个被蛟人盯上的配偶人类。结合母亲的话,蛟人交配习惯,是吃掉人类。 原来,母亲并不是在与她开玩笑。 那么眼前的斯坦利博士,又是何时得知,开始算计她的。会不会,她来这里实习,也是他背后的意思。不,那个时候,她根本还未接触过这条蛟人…… 对了,那她母亲又是如何探查到。难道就凭六年前在乡下,她被那缠绕在树上的蛟人给盯上打量,所得出的结论吗。 春杳捏拳平静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新的实验室。” 斯坦利博士眼睛掠过几丝兴奋,几乎是用极尽威胁的口吻道:“我们以后将会是合作的关系,为了不让我们的关系搞的太难看,到了之后,还请春小姐全全配合我们研究蛟人的计划。” 看着往夹板方向走去的老人,腾升恐慌的春杳内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但在这条游船上,她连可以呼救的人都没有。从她被吸引向基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春杳眼眶有泪花转动,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入膝盖中。 她不该痴迷蛟人的,她该一直保持清醒的。在第一天看见母亲慌乱和崩溃的情绪时,就应该警惕周围一切。可她以为是正规政府基地,还幻想着自己能在实习期间,与蛟人建立信任,和种种考察研究的景象。 现在这一切都看起来太可笑了。她不仅差点被蛟人强暴,还因此走向了一条未知又危险的死亡通道。如果母亲找不到她,那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救她。在这极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组织里,她的处境又可想而知。 仅几天时间,她的世界就天翻地覆。她甚至有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她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充满祥和的世界里了。 …… 黄昏落下,天色渐暗。春杳在游船上悄悄哀求了很多科研人员,想借手机与母亲打个电话,但他们都有所忌惮被斯坦利博士发现,而满脸抱歉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就在春杳有些绝望之下,终于在一位女性科研人员那里,借到了手机。 母亲那头接通传来熟悉声音时,春杳激动地泪水溢满眼眶。她几乎是用二倍速的语气,颤抖地将自己所处环境,和历经的事情全部讲给了母亲。 但母亲的回应却没有格外担心,而是用温柔的而异样的语气安慰着她: “杳杳,相信妈妈,你只要答应斯坦利博士对研究蛟人的所有要求,你会没事的。放松下来,你只需要在m国待上一段时间,他们会允许你回来看妈妈的。那条蛟人只会听你的话,你会驯服它的。只要让蛟人对你言听计从,你在m国的研究室里,没人敢动你,不要太过担心这次旅程。” “当做旅程?妈妈,你在说什么?” 春杳听的有些不敢相信,耳边如果不是熟悉了21年的声音,听的出母亲现在处境应该是安全的话,她会惊悚地觉得,是有人拿枪抵在母亲脑袋上,逼母亲说的这段语音。 “妈妈,你应该立即报警,让斯坦利博士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曝光在群众之下。只有这样,那些被胁迫前往m国的生物家们,才有可能得救。” “不女儿,如果这样做,你就危险了。报警奈何不了他们。乖些,你只需要完成对蛟人的研究,在那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母亲挂断了电话,春杳震愣地站在海风吹袭的游船护栏边。母亲的变化,让她不禁有些怀疑是否是受到了某种胁迫。 又或者,对面不是她母亲。 春杳浑身微颤,抓紧机会,颤抖的指尖快速按键想报警求救。但身边突然伸过一只手,用力夺走了手机。惊地猛抬头看,正是吊着骨折手臂的吴辰逸。 “春杳妹妹,报警是没有用的。”他似威胁般深意地一笑。 吴辰逸是斯坦利博士的人! 可他以前明明是外公最看好的学生,那时他的意愿,难道不是和外公一样,想保护这条珍稀的雌性蛟人,不被那些商人所捕获,拿去进行残酷研究和盈利吗。 现在所在的这个危险组织,很明显不会像正规研究所那样善待蛟人。是,人的立场她是不能左右,但她以为他也是像母亲一样,被胁迫进入基地的。还想过朝他求救,现在看来,他和斯坦利博士的目的是一样的。 吴辰逸走后,恐慌思绪犹如翻江倒海袭向春杳的大脑,她僵硬着立着身体,任由冰冷咸水气息的海风吹了半响。 最后,她是被一声声重重敲击玻璃的焦躁响声给惊回神的。 扶住护栏的手,倏地收紧,偏头看去。 此时海边天际黄昏消失,白天波光粼粼的海面,现在被乌黑雾气所笼罩,显得整个辽阔无边的海域阴沉沉的。而那蛟人正被关在可挪动的圆柱形水仓内。水仓被放在室外夹板上,周围有几名特种队正持枪坚守着。 春杳看去时,正对上水仓里面蛟人的深黑视线。它神情非常暴躁和冰冷,似乎是一种被人晾晒很久,始终得不到回应的愤怒和说不尽的恼怒委屈。看她目光看去,那拧起的修长墨眉,才堪堪松了些。 它快速倾身,将湿淋淋的瘆白面庞凑到玻璃前,鼻子微褶皱起,似乎在隔着玻璃深嗅着什么,随后,它似没得到欲求般,非常不满和冷躁地盯向她,深深地盯着。 春杳不知道它想嗅什么,只知这个水仓在她出来后,被斯坦利博士要求,又套上了一层隔音防震的玻璃,现在等于说是有两层水仓围困着蛟人。 或许是嗅觉无法感知到外面,才让它焦躁易怒。 第60章 野兽幽瞳 她也知道,自从它醒来后,便一直在敲打玻璃,到现在已经敲了整整两个小时了,似乎是极度想引起她的关注力。 但她此时的状态,根本给不了它任何良好的回应。 如果这个研究组织是正规的,她也没有任何其它危险,她想,就算知道它将她当做了配偶,她也依然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用半生来隔着玻璃,去研究它,考察它。 但是现在,这个雌性蛟人知不知道,它闯入了一个极端的实验组织。 她并不知道蛟人这种拥有智慧的生物,对待看重的伴侣,是否真的甘愿忍受人类的残酷威胁。但只要它会,在这群人手下,等待它的将不仅仅是失去自由。 它即将面临什么呢,是非人的折磨、是残酷到无法形容的实验。 作为饲养过它的生物研究学者,春杳在得知基地不属于常规实验室的那一刻,她是有想过找到合适时机将它放走的。 就像外公一样,让它躲藏,让人找不到它。这个世界没有它,那她和母亲,也会安全。 但她不能忽略一个事实,人类是蛟人的食物。她不知道它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但肯定的是,它自己也回不去它的世界,不然也不会现世六年还在这个世界里。那放走它就太危险了,她不能那么做。 难道,她只能听从母亲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任由斯坦利博士用她当做威胁蛟人的筹码,任由他们对这条珍稀物种雌性蛟人,进行残酷的实验吗。 不,或许不会太糟糕。不然他们不会用高成本来饲养这条蛟人。 春杳自我安慰般的想着,却忽然看见那水仓内的蛟人抬起了修长手臂,用非常人性化的比划示意她走过去,走到水库旁。就像深海能迷惑人心的美人鱼一样,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蛊惑着岸上的可食人类。 做这个动作时,蛟人深褐瞳仁直勾勾地盯着春杳的眼睛,绝美面庞像邪灵一样微狰着,扭曲的表情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似想迫切地得到、满足什么。 耳边海风呼啸中,神情微滞的春杳猛地想起了母亲的话,她呼吸微喘,警惕又快速地,移开了有些晕眩的目光。 不想再理会眼前犹如在朝她施展邪恶魔法的深海蛟人。春杳心慌地拢了拢绒毛浴披,心事重重地朝休息舱方向走了去。 身后是蛟人气急败坏,而暴躁捶打水仓玻璃的声音,那一声一声的,非常响,每一下都像敲击雷鼓似的重击在春杳的心脏上,使她不可避免地提起恐慌的心,脚下步伐也加快了很多,几乎是用跑的才消失在了蛟人视线中。 但最后一瞬,她耳畔甚至隐约听见水仓内有尖锐的怪叫声传了出来,像是对于她的不听话而咬牙切齿的凶狠警告一样。 …… 夜晚的苍穹毫无征兆刮起大雨,深邃的辽阔海洋变得漆黑无比,在骇人的海浪翻腾下整艘巨船都在摇晃颠簸。 在游船休息层内的春杳,转辗反侧睡的并不安稳,甚至到后半夜,游船外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水手们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彻底将她从床上惊醒做了起来。 春杳打开休息舱内墙上,遮盖小型玻璃窗户的帘子,往外面瞧。但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稀里哗啦的雾霭将窗户遮盖,怎么也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景象。 只能瞧见游船甲板上,到处都闪烁着手电筒的光束,他们在急乱又恐慌地寻找着什么,数不清的大喊声音,和暴雨声透过玻璃窗钻入了春杳耳朵,杂乱恐慌的声调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蛟人不见了。 蛟人不见了! 春杳掀着窗帘的手猛地一颤,帘也顺势遮盖住了透明窗户,但也就是在那一刹间,她蓦地看见了,窗户玻璃上倒映的一双幽绿瘆人的瞳眸。 跪坐在床上的春杳心脏骤地收紧,颤抖的指尖无比缓慢地,重新掀起了窗帘,震悚又战栗地确认向玻璃窗户上,而这一眼,正撞上那野兽般的幽瞳最深处。 窗外雨雷声嘈乱,显得狭小漆黑的休息室内,愈发的空寂清冷。春杳因慌乱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响,也愈发的震耳欲聋。 她想放下窗帘,将自己包裹在被褥里来获得安全感,却怎么也移动不了僵直的四肢。视线也如同被黏住了般,悚然地定在了窗户上。 窗户隐约映出她身后室内的景象,在漆黑只有窗户玻璃折射的光线中,身后床边正直直立着一个修长庞大的黑影。它身上泛着幽幽绿光的瞳点,也正饥饿无比地盯着她。窗外有雷电闪过,骇人的光线刚好印在玻璃上黑影的双瞳之处,那一瞬间,它深邃的眉眼和眸内蛰伏的滔天饥渴欲望,像窗外惊雷,狠狠将春杳颤抖地心脏给炸了开来。 野兽幽眸,不是来自于窗外,而是人就在船舱内,她身后的床边!!! 顷刻间,春杳失去了呼吸,音带也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难受的什么也发出声来。只抖着发软的身体,眼睁睁看着玻璃窗内,自己那眼睛被惊骇住而不争气地飙出眼泪。 “噗。” 蛟人喉腔发出一阵类似讥嘲的低沉怪嗬,似在愠怒斥说,知道害怕又为何不听话不靠近它不理睬它。 春杳当然没细懂,只是惊的浑身汗毛都耸立了起来,眼睁睁感知到,蛟人像条巨蟒般探俯下了身子,犹如没有骨头的妖孽一样,伸出修长手臂缓缓攀爬上了她,然后纤臂从身后她胳肢窝穿过她前胸,冰凉脑袋缠绵般地贴向了她的背颈处,整个身子都被它牢牢搂抱住了。 春杳听到至蛟人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怪声,像是贴着她身体非常舒服,或一直渴求的得到满足了一般。 她依旧没懂,浑身炸毛地察觉到,蛟人将鼻子抵在了她的颈窝处,像痴汉一样深深地嗅着她的体味,她僵硬地缓慢偏头,得以看见它此时的面容神情,它正紧闭着狭长双眸,仿若在品尝顶级美酒般,异常陶醉迷恋地深嗅着。 第61章 它的栖息领土 它似察觉到她的注视,漫不经心地掀起修长而幽邃的狭瞳,摄入心魄地盯着她。春杳头皮一麻,颤栗地转过了头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蛟人似乎是将她当做了充电宝,它像一直在摄取她身上的某种气味,从而得到快感和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却不是它因惧怕什么,而是一种它必须时刻确认它的栖息领土也就是她,它需要确保这块领土的完整没有陌生气味的觊觎与沾染,它才好安全又愉悦地栖息在这片领土之上。 这种观察和猜想,或许有些奇怪,但侵入她脑海的魔幻感觉,确实是这样的。 就在春杳觉得有些恍惚之际,蛟人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胸部,嗓音在她耳畔发出一声暗哑的卷舌低鸣。那蛊惑般的声音似在朝她说: 手感真不错一样。 春杳浑身一僵,整个大脑忽地就炸了,倏地羞耻地挣脱开它的手,想要抓住机会夺去墙角,但蛟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像是拥有两个成年男性的力气一样,将她双臂扣住,牢牢搂抱住了想逃跑的她,使她插翅难飞。 “蛟人,你放开我!” 蛟人身上的异香在悄无声息之中侵入了她的呼吸道,使她现在大脑不可控地有些晕糊。那味道非常浓郁,像是即将爆发什么。 春杳浑身汗毛倏地立起,惊地整个人都在蛟人怀里下意识逃跑而跳窜了下。 她是彻底被吓到了,残留的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身后处于发情期的蛟人,又开始想要交配的邪恶信号!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人进来了!你应该不想再品尝子弹的滋味吧!” 春杳心惊胆颤,用威胁的口吻无比慌乱地扯着嗓子低叫着。 “噗呲。” 蛟人似非常不屑,发出慵懒地嗒嗒低沉的怪笑声。春杳蓦地惊悚地感觉到,那扣住她肩头的骨节凉凉的手,像软润无比的水蛇一样滑向了她的细长脖颈,不轻不重地桎梏般勾住她的下颌骨线,将她的头强硬地扭转向了它隐藏在昏暗下的绝美面庞,它俯身挟带极致黑压乌云的阴影,准备吻含住她的唇,实行强制性模式。 但也就是在这时,休息室门外传来剧烈敲打声,正是斯坦利博士他们,他在外用不可违抗的命令道: “春小姐,请立即开门。” 春杳浑身打了个抖,心脏猛地收紧。用力偏头挣脱开被蛟人捏握住的下巴,抬眸在昏暗中看着依旧俯身姿势的蛟人双瞳,道: “你如果真的拥有超高智慧,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不再现世。也不要以人类为食,那样就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等等,她居然在劝说一个以人类为食的蛟人,不要吃人,还让它逃跑。如果它真的成功逃出去,并且没有藏起来,那她跟劝说一个远古食人野兽逃去人类世界又有何区别。 她虽然没看见过它吃人,但可是见识过它杀死的人类尸体。 春杳紧抿嘴,内心一阵摇摆不定。但可惜,蛟人似乎并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话,因为它依旧定定注视着她,没有任何要逃跑的举动。 只是用冰冷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抚摸着。漆黑视线俯视着她,似乎在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细节,以此来确认她是否真的希望它离开,不再想研究它。 随后,在门外的人耐心全无,直接击碎门而发出剧烈响声时,蛟人环住春杳的胳膊一把将她轻松地从床上搂抱了起来。 春杳瞳孔大睁,呼吸猛地提起来之下,就见蛟人在带领持枪特种人员的斯坦利博士闯入进来,并拿枪射击它尾部时,以极其鬼魅般的速度从几人间利落穿梭而过,直接将几名特种人员撞翻在地! “甲板上的人准备!” 摔倒在门边的斯坦利博士,忍着剧痛狼狈的爬起了身,他手持对讲机,脸色极其阴沉地大吼了声。 外面雷鸣至乌云笼罩的天空霹闪而下,狂风暴雨刮的越发大了,庞大的游船也经不住狂风巨浪席卷,颠簸的厉害。 蛟人的身影在夹板上闪电梭行,春杳看着越发靠近护栏的它,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但内心是慌乱和忐忑的。 她知道蛟人是想带着她潜入深海,也认为这是唯一逃离斯坦利博士的方法。蛟人不用陷入恐怖研究,她也不用被威胁。 是的,她此时愿意跟着这条最终会吃掉她的蛟人一起逃离。比起蛟人,她似乎更怕船上那些没有人性的人类。 这个蛟人似乎很看重伴侣,她或许能教导它不要伤害人类,或许还能哄骗它最终离开它,躲开被吃掉的命运。 虽然她觉得蛟人并不会愚蠢的受她哄骗,但她此时急切的想逃离游船。 春杳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潜入深海的准备,但就在蛟人的身形即将越出护栏的那一刹那,无数声剧烈枪声从身后响起,应该是不想将蛟人给射死,数发子弹如同恐吓般射击向了天空。 但有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击在了蛟人准备跳跃起来的尾巴上,瞬间便鲜血四溅。 春杳内心一惊惧,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来自抱着她的蛟人嘴里,发出的闷哼声。 但在那一瞬间蛟人并未停下动作,在春杳感觉到失去重心,即将和蛟人成功逃离游船时,同时间,身后传来一声来自喇叭的吼响: “春教授在我手中,如果你不把蛟人劝上岸,我会即刻虐杀你母亲!” 她怎么了忘了,母亲计划没成功,人肯定是出现意外了! 春杳瞳孔骤地发大,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伸出了手,猛地抓住了湿淋淋的护栏,阻止了自己身体同蛟人掉入海中。 大雨滂沱中,悬挂在护栏边上的春杳,艰难地扭头,看向了已经掉入海里的蛟人。 它的下半身湮没在漆黑深海里,只显露出修长上身,它正仰着细长脖颈,绝美的面庞被大雨海风吹袭冲刷着,幽邃瞳仁透过重重叠叠的深海漆黑的雾霭,寂静地凝视着被吊在半空中姿态狼狈的她。 第62章 你不逃吗 它表情深不可测,春杳看不明白,却见它的蛟尾在汹涌深海里长长直立了起来,快速靠近她时,它伸出了修长双手,扶住她的臀部放在了它的肩膀上,让她悬空的身体得以支撑。 春杳怔诧地直视蛟人。 不禁想,她凭什么利用这条蛟人,利用她对它的重要性,让它去历经残酷实验,来寻求她和母亲的安全呢。 不,如果不是它的现世,她和母亲都不会卷入进这危险的深渊里。 春杳咬了咬牙,自私的想着。 但当蛟人准备将她缓缓往上举时,她却猛地按住了一旁游船墙壁,注视着身下蛟人垂直的面庞,缓道: “你不逃吗。” 她需要重新审视这条雌性蛟人。 人类最大的愚蠢便是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才是最聪明最高等的物种。 而她之前,一直到刚才,也都是以人类和动物间的智慧差距,去看待观察这条蛟人。 可经过她反复细心揣摩到现在,发现这条蛟人并不是普通物种,它的种族或许比人类想象的还要厉害,还要高智慧。 就拿刚才来说,如果蛟人只是微高智慧的生物,在它想带着看重的伴侣逃入深海时,就算她阻止了她自己跳跃,它也应该是下意识将她拽下继续逃亡。 可它停下了,还将她准备往上举还回游船,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完全听懂了斯坦利博士对她的威胁,并且知道她不可能对母亲生命置之不理,愿意和她一起还回游船。 也就是说,它拥有和人类差不多的丰富情绪,它懂的人类之间的牵绊。 这个雌性蛟人听的懂人类的语言,并且熟知人类生物的脾性,参考那句模糊不清的“交配”,它甚至还可能会说汉语。 但它种族应该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野性,就像人类不管如何进化,永远也不会抛下最原始的自私脾性。 或许在它眼里,她们人类才是那个愚蠢的低等生物。 那天早上,它并不是在斯坦利博士命人打开水库门后逃出来的,而是在之前就逃出来过,因为她回想起,晚沐浴间,那滑滑的触感分明就是它的蛟尾。 也就说明,它能轻而易举地逃离水库,可为什么没有逃走,它还有什么目…… 等等,那它对她所做的一切……难道,它是真的非常心仪她这个人类女性,并且非常看重她,想纠缠她,还愿意为了她冒险? 如果这是真的,那它这又是什么自虐的脑回路,它真的聪明吗,还是……只是一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愚蠢蛟人。 春杳细想下来,脑子顿时混乱不堪,耳根也经不住地红透了,连被冰冷雨水冲刷也未消减半分。但在她大脑思索这瞬息间,蛟人听到她突然问句,微停顿将她向上举的动作。 它没有仰头,只是眼皮朝上面的她缓缓掀起,幽邃瞳仁在大雨中并未闪烁,而是不眨分毫定定地犀利地审视向她,捕捉到她脸上神情变化之时,狭长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神态蓦地就变得淫晦邪狞至极。 低头观察它的春杳,明显窥见到了蛟人那锋利嘴角,咧开上扬的大大弧度。它似乎在为她的猛然发现,而高兴着什么。 甚至因为按耐不住兴奋,一边有着性暗示地抬起邪气的黑白眼珠看她,一边用鼻尖拱起她腰侧湿透的衣角,将湿润的软舌朝她腰肢上吮吸式舔了一口,然后又不轻不重地用白森森的獠牙咬摩了她几下。 那湿滑冰凉的黏腻触感,让春杳身子先是猛地一颤栗,后整个身子都犹如石化了般僵在了蛟人肩膀上。 她瞪大了湿漉漉的双眸,颤低着头颅,不可置信地与嘴角弧度淫邪,瞳眸泛着诡异幽绿光芒的蛟人对视。 这条蛟人,居然在这狂风暴雨倾泻间、深海游船墙边的半空之中,甚至游船之上还存在致命危险的情况下,对她发情!!! 毫不怀疑,如果她给它同样性的暗示,它会直接在这里盘了她! 不可理喻,她前面认为它是高文明种族的生物,肯定是脑子抽筋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满脑子装的都是些不干净东西的淫乱生物! 一人一蛟上去时,带领数十名特种员的斯坦利博士,正穿着显眼的白大褂,静静站在雷鸣电闪的大雨之中。 他身旁吊着受伤胳膊的吴辰逸正给他撑着黑色雨伞。旁边还站了好几位科研人员,身两侧也是数不清的持枪特种员。 雷雨越来越大,从黑雾笼罩的深海边际传来犹如闷雷的隆隆滚动响声,惊涛骇浪的潮浪也犹如万马奔腾,将行驶在辽阔无边的海域上的庞大游船搅的几经摇晃。 豆大的雨滴,也稀稀落落地砸落在船上、砸落在剑拔弩张形式的人们身上。 浑身湿透的春杳,视线透过眼前被大雨淋湿的发帘,扫向周围持着枪支,将漆黑枪口统一对向她和蛟人的特种员。 如果没下大雨,她相信这些人额头冒起的冷汗一定非常明显,因为他们的气势实在是太像惊弓之鸟了,眼睛虽然狠厉,却也透着股惊心胆颤的紧张。 而他们当中唯一没有多少紧张的,是斯坦利博士。他手里拿着一喇叭,老谋深算的视线透过雨雾正注视着她,和伸手护住她的蛟人。 此时,他缓缓拿起喇叭,说出的蹩脚汉语滑稽又冰冷,混杂雷鸣朝她传来: “春小姐,我不是说了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难看吗,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不听话。” 春杳倏地紧握拳,大吼道:“你把我母亲怎么了!” “春教授在我手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她会没事的。” 斯坦利博士脸色阴恻,嘴角却扬笑着。 不,斯坦利怎么一点也不担心蛟人会不会跟着她一起还回游船上,更不担心蛟人会不会发怒伤害他。他哪来的自信,就凭观察到蛟人种族对待伴侣会不惜冒险? 可他并不清楚蛟人是否完全听的懂汉语,不是吗。如果刚才,蛟人硬将她带走,更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她想要解救母亲的手语比划,那么,他们拿母亲威胁她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他们也毫无办法。 不对,一定是另有什么因素,才让斯坦利博士这般肆无忌惮。 第63章 故友相逢 春杳微握拳,大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斯坦利博士举着喇叭道:“将三针麻醉剂打入它的身体。” 他偏头,眼神示意旁边一位端着麻醉剂箱子的科研人员,后者在一名特种员的带领下,缓缓走到了两方中间。 春杳下意识抬眼,看向将她半个身子隐藏在身后的蛟人。它的尾巴也几乎以一种所有物的姿势,将她的双腿圈绕在了其中。绝美如斯的面庞森寒无比,却又十分沉寂地盯着斯坦利博士的方向。 它真的还不准备逃跑吗,这种将自己陷入险境的做法,她感到非常不理解,也认为它的选择有些过于愚蠢。 明知道这些人有危险,而人类的武器,对于它来说也是致命的。 就仅仅是为了一个看重的人类配偶? 这么看重,情绪这么丰富,它的种族到最后真的会以吃掉伴侣来获取能量吗。 就在这时,察觉到她的注视,蛟人微侧低头,狭长眼睛深深盯着她。圈住她双腿的蛟尾却松了开来,在所有人惊慌之下,快速伸向那颤抖站在大雨之中的科研人员,又在周围特种人员准备朝它尾巴开枪之时,蛇梢灵活夺过装着三针麻醉剂的箱子。 春杳怔愣地看着突然被送到眼前的箱子,再缓缓抬眼看向蛟人。 它瞳仁晦暗不明的看着她,高挑的浓眉却漫不经心地示意着她快点动手。 春杳最终将麻醉剂打入了蛟人的身体内,而蛟人不但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像是她在为它注射营养剂一样,敛着眼眸,慵懒地俯视着她的表情细节变化。 直到它经不住麻醉剂所带来的不可抗力,闭上深邃瞳眸的那一刻,它依旧有些别有深意的研究着春杳微微泛红的棕色眼眸。 最终,陷入昏迷的蛟人,被控制在了船舱底部的水牢里。 春杳端着医疗工具,想去为它治疗被枪袭击的伤口,却在没有反抗能力下,肩膀处被身后一名特种员打入了一针麻醉剂。 “春小姐,我们实验室见吧。” 摇摇欲坠的身体倒下瞬间,她听到斯坦利博士深长的声音,然后两眼发黑陷入昏迷。 彻底失去意识前,春杳脑子闪过种种。 余文文说的对,她母亲给到她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周围大部分都是品行良好的公民,生活富足而祥和,让她忘记了这个世界存在危险,也从未思考过,人类会为了利益和野心,究竟会坏到什么样的境界。 而当危险降临时,她以往所学的知识却用不上半分。面对极端份子,她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下,变得恐慌又愚笨。 她认为,她得撇开原本生活的一切,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些人。她需要将固有的棋盘推翻,重新审视这个世界,重新认知她身处的环境。 这个蛟人非常聪明,或许新的实验室也困不住它。既然它十分看重她,她应该想办法和它进行谈判,让它帮忙救出她的母亲,然后再从新的实验室逃离。 而之后,她再继续想办法躲开被当做食物的命运。 这无疑是在和恶魔做交易,但她只能赌。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顺其自然,接受斯坦利博士的合作,利用她对蛟人的重要性,去残害它。她对斯坦利博士来说,只是牵制蛟人的工具而已,只要她同他站在一条线上,她和母亲都会安全。 但是,拥有高智慧的蛟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它难道不怕这个它看重的人类女性配偶,因为恐惧它,而屈服危险组织的人,让它陷入困境与痛苦吗。 蛟人如果六年前就盯上她,那它完全可以直接将她杀害并吃掉。是否,它被斯坦利博士的人所捕获,是它自愿的。可它自陷险境,究竟又有什么打算和谋略。 亦或者,它是在试探她。 …… 不知昏迷了多久,春杳醒来时,是在一张单人床上。头顶上的灯光刺的她眼疼,眉头微蹙下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眼映入眼帘的人是谁时,春杳的眼睛不仅瞪大了好几倍。她惊的想起身,那人却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又温柔地给她背部塞了个软枕,让她的姿势更为舒适些。 春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后者缓缓坐与床沿,气息沉淀的漂亮面庞上,对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认不出我来了?” 春杳呐呐道:“文文?” 眼前的人,正是整整一年时间不见的余文文。此时的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扎着低马尾,容貌也依旧青纯甜美,但眼神和气质变了。温柔中夹杂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浑身透着股令人畏惧的郁阴,这副模样,倒有些让人感到陌生了起来。 等等,白大褂! 春杳似被猛然惊醒,“文文,这是哪里!” 她惊慌又警惕地,打量着如同医院的洁白房间,撑着手臂想挣扎起身,但被余文文两手给按住了,她看着她,安抚般说道: “春杳,放轻松,这里很安全。” 春杳并不认为身处坏境很安全,但还是将背靠了回去,微微松懈开了紧张的神经。 见到余文文那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得救了。但现在来看,并不是,因为余文文胸前的工作牌,显示的是英文: **实验室,余文文。 显然,她已经被带到了m国,并且应该还在斯坦利博士的手中。而眼前的朋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得先静下心,听余文文娓娓道来。 “来,先喝点水润润喉。” “谢谢。” 春杳伸手接过余文文从床头柜上端起的水杯,但说出谢谢那一瞬,她有些顿住。 重新坐下的余文文,表情也明显微变,她看着她,幽道:“谢谢?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出这种陌生的语言。” 春杳讪道:“可能是习惯性了,”转移话题,“你在m国过的怎么样,还好吗?” 余文文看着她回应:“我很好,”打量春杳略显消瘦的面庞,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抚摸上春杳的侧脸,“你过得并不好,对吗。” 触碰到脸时,春杳不知怎么地,下意识躲开了余文文的抚摸,后者指尖微僵,收回了手,搭在腿上紧握拳头。 春杳有些尴尬,抿了口水才缓解了下。 余文文没说话,只是打量观察着眼前想了一年多的人。 春杳的脸,此时有些略显苍白,但与生俱来的斯文温雅的气质,并未因为病态而消退半分。然而,这几天翻天覆地的经历,让她以往温和清澈的眸子,增添了成熟和坚韧,隐藏了那份纯善的天真。 就像一朵洁白的花朵,经历了风吹霜打,依旧没有折断它的根茎,反而茁壮了它的成长。此时,她那双似能看破人心,警惕又显沉稳的深棕色眼眸,在清秀白净的五官上,尤为出众,让人过目不忘。 第64章 蛟人计划 余文文忽然道:“春杳,谢谢你。” 春杳看她:“什么?” 余文文深深地看着她,缓缓道:“在那一年间,每个月都有一名匿名朋友给我支付宝上汇款一万元。我知道那是你,因为我的人生,认识的唯一好人,便是你了。那钱的确有帮助到我。我现在已经有能力全部还给你,我知道你或许不会接受,但我必须还给你。” 春杳微愣住。那个人,的确是她。 她担心余文文一个女孩子在国外,生活上会有困难。更担心,余文文会因穷困而又走上一条不归路。怕伤害到朋友自尊心,但又没有更好的法子,便只能匿名转账。 春杳道:“文文,我们先不说其他,你先说说这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春小姐,不如我来告诉你吧。” 门被缓缓推开,身穿白大褂的斯坦利博士笑着走了进来。余文文偏头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余文文看向春杳,站起身道: “春杳,你先和斯坦利博士聊,我等会来带你去食堂吃饭。” 春杳看着熟悉的朋友离开,抓住水杯的手不由一紧。门关上后,斯坦利博士才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他道:“余小姐说她和你以前是同学,我本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春杳面无表情,道:“我需要见我母亲一面。” 斯坦利博士笑了下,道:“放心,你母亲很好,她已经完全知道了真相,等我们完成第一步计划,我会派人让你们母女俩视频的。” 春杳平静道:“真相?” “不错,”斯坦利博士依旧笑着,“我想,在春小姐眼里,我们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难道不是吗,”春杳冷脸看他,“我亲眼目睹你射杀一名无辜警员,并且记忆犹新。” 斯坦利博士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承认,我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但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不然威胁不到蛟人。” 一条人命,只一句轻飘飘的迫不得已。 春杳冷淡道:“斯坦利博士,我想我们并不需要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脾性,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的具体真相即可。” “好吧,春小姐。”斯坦利博士摊了摊手。 他深意道:“我们等蛟人现世,已经等了很久了。它无论盯上哪个人类,我们都会找到他然后利用他研究蛟人。这对于那个人来说,都是不可得的翻身机会,因为我们会给到他数不尽的财富,当然,他也必须付出点代价,那便是驯服蛟人,配合我们的研究计划。 我们只是没想到,这不仅是条雌性蛟人,它连盯上的人类,也是名女性。当我们调查到春小姐也对蛟人痴迷时,我们是非常高兴的,我认为,我们的方向和目的,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你和你母亲,都让我们非常困惑和头疼。 春教授因为害怕蛟人最终会吃掉自己的女儿,选择相信政府困住蛟人。但她却不相信我们的组织,能保护你不被蛟人吞食的命运。 在我带你进入基地时,她也终于明白,你被蛟人盯上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你将同我们一起研究蛟人的命运。 而她也有所察觉,她根本无法带你逃出我们的监控,但她还是天真的想要尝试将你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而春小姐你,同样恐惧蛟人吞食伴侣的结局,却也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控制住蛟人。难道研究蛟人,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所以,告诉我,原因是什么呢?” 春杳看着眼前等待她回复的斯坦利博士,语气有力且清晰道: “我的确想研究蛟人,它对于任何一位生物科研学者来讲,都是一种蛊惑。但是,我起初认为你们是合法的,并且会善待蛟人,只是获取它的信任,用和善又温和的行为,去和它相处,然后研究它。 显然,你们口中的研究,是残暴血腥又毫无道德的。我母亲担心我会被蛟人吞食的危险,而不愿意我将一生精力献给蛟人,也不愿意我被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人所威胁。 而我,只是因为和你们研究意向不合。” 斯坦利博士听完,忽地嘲笑似笑了: “所以,春小姐要我们人类,去善待一条以人类为食的残忍野兽?你难道不知道,它已经杀了很多人类了吗?你的想法,是否有些太过天真和好笑了?” 春杳看着他,道:“残忍?难道斯坦利博士在掉落外星人手中,当它们不止攻击你,还想将你解剖进行痛苦研究时,选择乖乖等死不去反抗吗?我想,到现在为止,这条雌性蛟人应该只杀过对它进行攻击的人类吧。” 斯坦利博士敛了笑容,道: “春小姐,鉴于你对我们研究蛟人的重要性,我们已经给了你礼貌和多次机会了。现在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他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那我也没必要和你客气了。现在你已经成为蛟人计划的核心成员,我理应告诉你真相。 我们并不属于政府,而是由两国最大集团合股的秘密合作帝国,并且受到军事保护。我们拥有一定的权力,只要你和你母亲耽误了计划进度,我们可以对你们实施非人对待。春教授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事,而你,也一定不希望你母亲有事,对吗?” 两国集团合作!军事保护! 春杳脸色骤变,不等她说话,斯坦利博士便又冰冷阴恻道: “春教授虽然不是蛟人计划的核心成员,但有春小姐在这,相信她也一定不敢轻易在网上传播我们的消息。 所以我们选择告诉了她不可违抗的真相,她也已经选择妥协和沉默。因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让她失去女儿,让你成为黑户,永远待在研究室里。 而你这边。 现在你母亲依旧在z国国企研究所上班,她的生活照旧,而会不会发生危险,那就要看春小姐这边,配不配合我们的研究计划了。” 斯坦利博士缓缓起身,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春杳,威严的脸扬着和气的笑: “春小姐,祝你和余小姐用餐愉快。饭后我希望你尽快赶到底下一楼,我们需要你去安抚那条暴躁的美丽蛟人,进行第一步计划。” 第65章 冰冷的真相 这是一座隐藏在太平洋深处的孤岛,三座实验楼层在岛的中央。 像是防着什么凶残猛兽的逃脱,岛的周围是拔地而建的森然高墙,墙上最顶端围着电击护栏。墙内楼下,有着训练有素,步伐整齐,个个体型壮硕的持枪人员,来回巡逻。 春杳看清环境后,一种绝望感不由而生。 这里,看似在蓝天白云下,可周围却有着比城墙还要坚固、还要高耸的围墙。这比那地下基地还要戒备森严,还要令人窒息。 蛟人或许能从这个地下室里逃脱,可它那庞大修长的体型,又如何躲得过外面这些巡逻的军人,又如何攀爬的上这深深高墙,又如何避开被墙顶电击的命运。 思绪浑浑噩噩的春杳,在余文文带领下,来到了实验室的食堂。 周围有很多人,大部分是m国人,有军人,有科研学者。他们的目光不一而同的,带着研究又玩味的,打量着低垂着头,坐在长餐桌椅上,神情沉默又低迷的—— ——野兽盯上的华人配偶。 “春杳,在想什么,饭菜不合胃口?” 未动筷的春杳回过神,偏头看向旁边朝她说话的余文文,正要应声,一道高瘦身影出现在两人桌前。 春杳抬眼看,正是吊着受伤胳膊的吴辰逸。他另一只手端着饭菜,缓缓坐在了两人对面,笑着朝春杳道: “春杳妹妹,休息的怎么样?” 春杳没回应,低头拿起筷子准备用饭。旁边余文文眼睛微眯,看了眼对面男人,后者也看向她,伸出手,扬笑道: “您就是余小姐吧,以后还请多关照。” 余文文没有伸手,深意笑:“在这个实验室,可没有关照一说。我期待吴先生接下来的表现。” 吴辰逸眉梢一扬,收回了手。过了半响,他突然朝低头用餐的春杳,似故意道: “春杳妹妹,你和固执的春博士真像,他当初察觉到我的身份不同寻常,甚至提前将蛟人全貌照给藏了起来,还死活不让我将他拍下蛇尾的照片带走,导致我们无法确认蛟人是否真的已经现世。” 春杳瞳孔骤地紧缩,抬头看吴辰逸,颤抖的声音难以置信,又肯定地道: “所以,你不是后来才跟着斯坦利博士的,而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我外公身旁!” 内心震荡不安,难道,她外公的死并不简单,甚至和吴辰逸,还有这个实验室有关吗! 吴辰逸嘴角笑了,“你的外曾祖父是研究那条雄性蛟人的主要负责人,遗留给了你外公很多研究技巧和报告,他身上的信息,和曹家对控制蛟人的研究药品,我们都需要。 我只是凑巧被安排到春博士身边,目的是取得他信任,带回雄性蛟人的详细信息而已。只是没想到,我会那么幸运的,遇到那条雌性蛟人的现世。” 他笑得越发得意了,“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当那几名商人做出大动静时,我们知道,蛟人极大可能真的现世了。而我们的组织,不能对外公布。 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曹家捕获到蛟人后,我们身后的人就能直接用实力对曹家进行打压,秘密运出蛟人。 而就在我们等的迫不及待时,春教授,也就是你母亲,将蛟人信息给到了z国政府,但国家试验室,是没有权力研究蛟人的,所以,政府将信息给到了我们,我们这个即将探索震惊世人的研究组织。” 吴辰逸说到这,脸色倏地变了,几乎是以一种响尾蛇般的尖锐视线,直视向对面眼眶逐渐发红的春杳,道: “春杳妹妹,你真不识趣,也真够愚蠢,哦不,不止是你,还有你外公。你们真的天真的以为,蛟人是什么阿猫阿狗吗,给点吃的就会温顺的蜷缩在人类脚下?还企图和妄想保护强大又残暴的食人兽类,真是可笑至极。” 对面的男人,明明长了张邻家大哥哥的俊秀脸庞 ,此时却已然扭曲的像腐臭的蛆虫。 他根本不是在怒她和外公与他们的意向不同,而是在嫉妒着她什么,因为他的面容就跟在嫉妒心仪的对象喜欢上别人时,一样的扭曲难看和脖子粗红。 春杳当然知道和那条雌性蛟人有关,但她不想知道,也不想了解他那肮脏的心思, 只想知道…… 春杳猛地站起了身,双手重重砸落在长行饭桌上,赤红的眸内是拼命忍住的崩溃,她狠狠盯着吴辰逸: “告诉我,我外公的去世,和你有没有关系!” 吴辰逸抬头看她,嘴角毫无人性地笑了,慢悠悠开口: “春博士实在是太不知趣了,我明明想要诚心邀请他的加入,他非但没有接受,反而还劈头盖脸地将我骂了一顿,我也仅仅是从他手中夺过那张蛇尾照,他便疯了似的阻拦我,而我,也仅仅是那么一推,我也是没想到人老了经不住那么一摔……” “哐当——!!” 一盆饭菜重重倒砸在了吴辰逸头上,菜汤的油汁直接从他头顶短发,流淌向了两鬓、吊着的胳膊上、裤子上,整个人就像掉入厨余垃圾桶里的老鼠一样狼狈不堪,他阴森地抬眼,怒不可遏地盯上对面袭击他的人。 而浑身因愤怒而发抖的春杳,赤红的双眸内滚落着豆大的泪水,粘着饭粒的手在两旁死死攥紧握拳状,发白的唇颤抖道: “我外公是你的导师!从他支走旁人,只留你在房间细谈,就可以看出,你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喜爱的学生!你怎么能……”崩溃大吼一声,“你根本不是人!是畜牲!” 吴辰逸骤地阴怒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饭菜汤汁,油着手抽出腰间的手枪,直接将漆黑枪口对准了对面的春杳,而后者虽震惊却也无畏地瞪着他。 他冷哼一声:“你外公春博士,本就身患癌症,如果没有我,他也活不了几个月,我并没有罪恶感。而你,我劝你不要再尝试惹怒我,这里可不是你的天真世界……” 吴辰逸话还没有说话,一声恐怖枪声骤地从春杳身旁响起,下一秒,他便惨烈地凄叫了一声,拿着枪的手快速撑在餐桌上,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 看着大腿外侧边的血痕,吴辰逸阴险地瞪向正持着黑色手枪的余文文,吼道: “你他妈疯了!” 余文文冷笑,扣动扳机,指向他脑袋方向,“吴助理,对春杳客气一点,”瘆人地甜美一笑,“不然,我会直接将你打爆头的。” 第66章 危险合作 吴辰逸是斯坦利博士在z国的私生子,在这试验岛上并不是秘密,但斯坦利博士并不怎么看好这个“柔弱”的儿子,所以父子俩人相处的并不融洽,也始终保持着上下级关系。 而让春杳知道两人关系,是在食堂枪声响起后,巡逻的军队将受伤的吴辰逸给抬走之前,了解到的。 当时,枪声响起后,斯坦利博士很快来到食堂,他了解真相后,当着春杳和余文文的面便给了吴辰逸狠狠一巴掌,并严厉指责了吴辰逸,警告他以后绝不能拿枪指着她们。 而后,吴辰逸的话才让春杳了解到,他为何到了这实验岛上,这般嚣张气焰。 愤怒的吴辰逸,或许是感觉到被人围观的难堪,对着斯坦利博士便吼了句:“父亲!你才是主要负责人,她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被夫人硬塞进来的女人而已!” 说出后一句时,吴辰逸是瞪着余文文的。 春杳顿了下,斯坦利博士却怒了,抬起手又狠狠扇了吴辰逸一巴掌,然后对着表情难看的余文文赔笑道: “让余小姐见笑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春杳偏头,看向阴沉不语的朋友,翕动唇,终究保持了沉默。 一个人无权干涉另一个人的人生选择。 余文文拿枪的姿势很稳,仅一年之隔,两人便各自经历了种种,悄无声息间改变了各自的脾性,也让两人以前亲密无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的陌生。而这种改变,让春杳没了以前自以为是的劝告。 吴辰逸被抬走后,斯坦利博士要求作为饲养员的春杳对蛟人进行安抚,并且需要她的配合,施行新的计划。在他的带领下,春杳和余文文朝地下室方向缓缓走去。 期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这种怪异的氛围,一直到了地下室,当春杳见到蛟人那一刹间,才打破了平静。 那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里面的环境是亮眼的炫白色。而绝美的蛟人,正被困在一个大而宽敞的高科技圆柱形水库里。 水库有两层楼高,里面似沙漏形状般,中部用透明玻璃隔层将上下隔了开来。水库侧面有旋梯可以往上,最顶部是透明圆形玻璃观赏台。从最上面的圆形仓门,可以潜入水库底部。 而此时,雌性蛟人身姿优美漂浮,长长白金色千丝在水中有生命力地缓缓律动着,瘆白肌肤在清澈幽蓝的水中,散发着柔和斑斓的光晕色彩,就像蓝色深海里的美人鱼一样,迷离又朦胧,汇聚着梦幻及捉摸不到的浮影,寂静无声地潜伏在幽蓝的水仓底部。 当春杳几人走近时,她又像蛰伏于深海中,能夺走人性命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漂游到了水仓玻璃墙边。 她伸出瘆白细嫩的修长手掌,紧紧贴在了玻璃上。身后长发丝也随着她的停止游动,在水中缓缓垂下,顺滑地披散在了她光裸如玉的肩膀上。 惊心动魄的绝美面庞上,一双幽邃如漆黑渊海的漂亮瞳眸视线,在缓缓靠近水仓玻璃的春杳周身上下不停来回巡视着。 蛟人似乎在检查什么,就像在游船上时的动作一样,笔挺鼻尖微褶皱,凑近玻璃深深嗅着。就像在隔着一层玻璃,深深嗅探着春杳体味和状态一样,维持了很久很久。 然后,修长深邃眉眼微拧起,视线紧紧锁住了春杳红肿明显的眼睛。她黑眸蓦地深入死海般阴寒,就像是感知到自己所有物被人欺负,彰显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春杳怔怔与蛟人相视。 不知是不是窥探到了蛟人和人类无异的丰富情绪,再次见到蛟人,她改变了前几天以野兽视察的眼光,取而代之的是以平等的角度去看待、去探究蛟人。 而此时,她隐约看懂了蛟人的眼神。 想到接下来的想法,春杳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了双手,尝试和水库内的蛟人贴在了一起。一大一小的两双手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紧紧又契合地融合在了一起。春杳长软的睫毛微颤了下,直视向表情微显晦暗不明的蛟人。 她能找机会帮蛟人打开这高科技的水库门,但蛟人能不能从这个岛屿实验室基地逃出去,并不清楚。而蛟人出去后,会不会帮助她将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并不伤害,她也不清楚。 可她并没有其他办法,她绝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这里有危险的极端份子,也有杀害外公的真凶,忍受这些人的威胁去残害一个拥有智慧的蛟人,她这并不强大的内心,一定会精神崩溃。 蛟人现世,盯上的是她,这个研究组织整整六年的阴谋,这一切的厄运,似乎都只因蛟人的降临。 就算蛟人本身,并不是主动来到这个世界,但给她家带来的种种危险变化,却是不可忽视和不可磨灭的。 或许出去后,蛟人会找到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这样的结局,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和母亲会彻底安全,不会再被这个受两国军事保护的组织威胁,恢复以前平安而祥和的生活。 她是蛟人的饲养员,会有多次和蛟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接下来的时间,得抓住机会和这名聪明的蛟人进行谈判,然后合作让蛟人先逃出去解救母亲。 春杳想着,但下一秒,神情却略微一僵。 眼前的蛟人,不知是不是因她主动相贴的动作,亦或者是发情阶段的缘故,盯着她的眼神变得邪佞了起来,嘴角咧开一抹夹带淫晦的诡异弧度,好看的喉咙上下吞咽着,瘆白的胸脯也因某种亢奋,而不停地剧烈起伏着。 蛟人微移开了修长手,埋头深嗅向她贴在玻璃上的手掌心,似急切的想破仓而出般,笔挺的鼻尖因为急促的深嗅动作,都在玻璃上给顶软塌了,整个一副饥渴难耐,上不了台面的发情模样。 春杳脸颊莫名耻红,背脊也不由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倏地触电般地将手给移开了。眉宇间微皱起,有一丢丢…嫌弃地看着水库内明显不满她抽回手动作的蛟人。 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选择和发情期的蛟人合作,结局会不会陷入另一个危险禁锢里。 春杳身后,斯坦利博士和余文文神情各异,两人静静观察着蛟人特殊的反应。 但面色阴沉的余文文却没了耐心,她猛地大步向前,在春杳身后蓦地沉暗道: “春杳。” 第67章 荒唐计划 陷入沉思的春杳,身体一抖被惊吓到,她偏头看向余文文,后者深沉地盯着她面部表情的变化,道: “它只不过是只食人兽类,不要被它外表所蛊惑了,”眼神微犀利了些,“春杳,你一定不想被一只雌性生物所侵犯吧,你也一定会觉得异常恶心的,对吗?” 余文文的话,让春杳想起了蛟人在地下水库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耳根不受控制地溢起红晕,呼吸也因不耻而急促了些。从来没有人对她那样过,她也从未接触过,免不了记忆犹新。同时,她也非常憎恶蛟人对她的侵犯。 春杳语气平稳回道:“当然,我只是对她的神秘感到好奇,就算她在我眼里美丽的过分,但我们同为雌性生物,甚至连物种也不同,我怎么可能会被她蛊惑。再有,我可十分惧怕她种族交配最终是吃掉伴侣的邪恶习惯。” 连她唯一的朋友,也和她的意向不同。 看来,接下来的计划,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对蛟人能听懂汉语、有可能会说汉语的特殊发现,她也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 斯坦利博士所说的第一步计划,是配种。 听到这个消息的春杳,就如同被雷轰电掣了一般震僵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为了保证基因的准确性,他们绝不可能会让人类男性去侵犯蛟人。也就是说,在这个研究室里,有一条雄性蛟人存在。 在她猜测下,斯坦利博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陷入长久的,难以置信的震撼当中。 “这个基地的建成,来自于那条雄性蛟人的启示。我的导师们,去到曹家时,它的身体正在逐渐化作一摊血水,就像它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死后也将彻底消散。 但我的导师们,依旧先一步取得了他的身体基因信息。到现为止,我们已经成功克隆了多条和它一模一样的雄性蛟体。比较可惜的是,因为是基因克隆,并不是生物克隆,所以它只是工具,没有意识。 而我们,需要将自己的意识进驻其中,从而操纵雄性蛟人的躯体。而你,春小姐,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完成配种,让雌性蛟人完整诞下有意识的蛟人幼崽。成功后,我们便开始正真的探索计划。” 荒唐! 春杳作为生物科研学者,听到人类研究出了蛟人克隆体,当然感到非常震撼和非常兴奋。她甚至想快点看到雄性蛟人的克隆体,想一睹那神奇的震撼画面。 但是,斯坦利博士后面的意思,犹如一盆凉水挟带刺骨的寒意,席卷着她全身,让她认知思维犹如冰石般开始破碎。 那意思,分明是想让她的意识进入雄性蛟人的克隆体,让她化身为没有人性的奸犯者,去侵犯那名美丽的雌性蛟人。 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了! 春杳以为,所谓的蛟人计划,是想研究和利用蛟人身上的神奇力量,研制出军事化武器。当蛟人没有利用价值后,然后残忍解剖蛟人身体各个器官。 而现在,他们不止是残忍了,甚至没了基本的道德底线,简直毫无人性! 春杳握紧拳头,朝斯坦利博士低吼道: “你们不能这么做!你有本事就让雌性蛟人喜欢上你们研究出的克隆体,不然你们这样做,又和强奸犯有什么区别!” 斯坦利博士脸色不变,看着愤怒填满胸腔的春杳,淡笑道:“春小姐,你的思想存在很大问题。” 他敛了些笑容,道:“强奸犯,是人类对自我约束的一种规则,也就是说,这个词语只在人类与人类之间有效。而在野兽身上,是不存在强奸一说的,按照它们种族的意识,能者才有说话权和掌控权。再有,我们并没有准备对它进行侵犯,只是想让它看上的人类,也就是春小姐你,进行与它交合而已。 我们是人类,亦是科研者,在蛟人种族没有侵入人类世界之前,我们必须将它们的基因参透,以此了解它们的弱点,我们人类才能以最大的方式取胜。 能幸运等到蛟人发情期并不容易,我希望春小姐不要再继续愚蠢,还请协助我们完成配种计划,不要耽误了我们时间。相信你还有记忆,你母亲正在我们的监控下。” 春杳咬牙,道:“侵入人类世界?你们是从哪点判断出,蛟人准备侵入人类世界的!” 斯坦利博士道:“这是第二只蛟人的现世,春小姐怎么可以肯定,它们不是来观察我们的。难道,春小姐的意思,是要等它们侵入我们人类世界时,才去研究它们的体系吗?” 他深长地看着她,冷哼了一声: “到那时,谁来负责人类的损失,难道春小姐你来吗?” 春杳咬牙沉默。 她觉得,斯坦利博士将话说的太伟大了。让她一时没了反驳的可能。就好像他们这个组织,是拯救全人类的希望一样。 春杳最后,并没有被强迫进行侵害蛟人的计划,而是换作了别人进行。 是三名男性,其中两名是身强体壮,战斗力丰富的特种人员,还有一位,是躺在病床上的吴辰逸。 春杳在吴辰逸脸上看到了令人恶心的兴奋神情。他主动要求参与这次计划,听他的意思是,他已经进入克隆体多次,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改变换人的主意,却是余文文。 斯坦利博士起先并不同意,他认为,雌性蛟人存在危险性,如果将三个克隆体杀害,那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余文文的回应是:“野兽的认知来自于气味,斯坦利博士怎么可以肯定,蛟人会隔着一个陌生气味的克隆体,认出里面是春杳?还不如多加两个克隆体,对蛟人施行强制性,避免损失。” 春杳对与余文文的话,感到震惊和悚然。 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无人性的话,是从昔日朋友口中吐露而出。 红着眼大声质问:“文文,你怎么能让三名男性去侵犯那雌性蛟人!” 第68章 有罪论 “春杳,你要为了一条对人类存在危险的食人野兽,和我这么说话吗!” 春杳紧紧捏握拳头,“情绪不只是人类,伤心也不是人类的专属。动物亦有悲伤,何况一个拥有高智慧的生物。蛟人也会痛苦,和人类一样,你明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不道德,是令人唾弃的!” 余文文眼睛狠红看她:“春杳,别天真了,你以为你维护的是条温顺的毛绒动物吗!它是冷血动物蛇类,我们人类是它的食物!也是敌对关系!不明白的人,一直都是你!” 春杳白着脸摇头,依旧道: “不,我们都被那条雄性蛟人所做的混淆了,就像人类父辈做了坏事,他的子女也会遭受谴责一样。可是余文文,你应该知道事实,如果不是我们人类选择将它捕获上岸,又想在他身上获得利益,他绝对不会感知到危险而选择攻击人类。而这条雌性蛟人,我们也并未见过它吞食人类,她所伤害的,也同样是让她感到不安的人类。 所有的不实言论,都是我们人类自私自利又狭隘的判断!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蛟人族是必须以人类为食,也没有证据证明,蛟人族是有预谋出现在人类世界的。 蛟人如此拥有智慧,真有预谋,那名雄性蛟人又何必为了一个人类女性,甘愿囚禁在曹家庄园。这名雌性蛟人,又为何只愚蠢的想缠着我,甘愿忍受人类的威胁! 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类妄自臆断,将不实又好笑的有罪论,扣在蛟人族头上的!” 春杳朝余文文愤懑斥责间,三个男人已经在科研人员的检查下,即将进入感应舱。 春杳双目欲裂,再也忍受不住,快速越过余文文身侧,猛地冲进了玻璃感应室。 在几名科研人员惊呼下,一把将从轮椅上站起即将躺入感应舱的吴辰逸,从轮椅上撞翻在地。在科研人员大声喝止下,她又急促转身在操控感应舱的蓝光屏幕上,一顿胡按。 感应室内,响起机器操作不当的鸣笛响,现场变得混乱不堪,另外两名准备躺入感应舱的特种人员,迅速反应过来,将春杳围困其中,一手将她两手控制住,一手按住她脑袋,将她身体狠狠按压在了冰冷地板上不得动弹。 被制止住的春杳,最后被斯坦利博士身侧的两名科研人员带出了感应室。 眼睛发红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三名男性在科研人员的帮助下,重新躺进了感应舱。 三顶舱门缓缓关下去的那一刻,不断挣扎的春杳又被带领去了水库室。 里面,沙漏型上层水内,已经放入了三条雄性蛟人。它们体型修长壮硕,漆黑的长长尾巴,深紫色的长发,宛如深海恶灵一样低垂头颅,潜伏在幽暗水库内。 如果忽略它们头上脑机接口光线,和成功后对雌性蛟人实施的侵害的话,春杳一定会静下心来细细研究这三条雄性蛟的外形。 但一想到三条体型壮硕的雄性蛟人,清醒后的内里思维是那两名表情兴奋的特种人员,和同样神情迫不及待的吴辰逸,春杳那被颠覆三观而忍不住疯涌而上的作呕感,使她的面色褪尽了血色苍白一片。 “斯坦利博士!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拥有智慧的生物!你们完全可以让她适应克隆体,如果她不反感,自然会水到渠成。你们这样做,和牢狱那些奸犯者并无区别!” 被两名科研人员拽住两手腕的春杳,朝斯坦利博士大声喝止着,后者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即将感应清醒的三个克隆体蛟人,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心思回应她。 赤红眼睛泪水打转的春杳,将视线又看向旁边余文文,颤抖的牙关几乎哽咽道: “余文文!我知道你在这有些话语权,你不能让三名男性去对蛟人施暴!这跟毫无人性地叫人去侵犯女性没有区别!同为女性,你不能……” “够了!它不是人类,只是一只淫荡的野兽而已!” 余文文转头看她,那有些阴沉狰狞的面容是春杳从未见过的,所以她怔在了原地,缓颤道:“你…怎么变成这副……” 余文文自嘲道:“我曾说过,你从未了解过真正的我是何模样,就像我从来不知道,你竟可以为了一条食人野兽,与我这般。” 她痛恨又尖锐地打量着眼睛红肿不堪的春杳,咬牙切齿道: “在我印象里,你永远都是抱着几本书文静柔雅的模样。但当我看见你注视蛟人的模样时,我才知道,你看喜爱之物竟是那般的眸光灼热,我仿佛看见你灵魂都在为它颤烁,但你从来没有对我这般过。最可恨的是,你连将初中时期对我维护而暴发的韧力,也移转到了这个淫荡的蛟蛇身上!” 癫狂似的冷笑一声:“我绝对不会让它得逞的!绝对不会!” 春杳觉得昔日朋友一定是疯了,她并没有准确听懂那话里的意思,但却懂了余文文不会对蛟人心善的扭曲思维。 此时此刻,水库方向,三个雄性蛟人克隆体已经在水里依次睁开了眼睛。他们在水里先是活动了番身体骨骼和惊人速度,然后朝顶部科研人员手语示意可以了。 即将发生的一切,让春杳充满罪恶感的脸色越发惨白,沉闷的胸腔也犹如巨石压积,她将泪水浸泡的视线,缓缓地看向了水库底部—— ——雌性蛟人身上。 深蓝色的海,为绝美蛟人的修长身影描绘着荡漾波纹的朦胧。她寂静地悬立在幽暗水库下,神秘又深邃的瞳眸,却一直深不可测的注视着春杳,那里面的情绪复杂晦暗,似要将春杳泪雨婆娑的模样记在灵魂深处般。 她就这般寂静无声地注视着春杳,连头顶三条雄性蛟人缓缓下游的身影,也并未引起她的注意力,绝美脸上甚至都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宛如令人畏惧的神灵一样屹立其内,寡淡无味的俯视着水库外的人类。 第69章 惊心动魄 春杳悲愤的心却不安地提了起来。 如果蛟人因为发情期,能看上三个克隆体其中一个,可能都没那么令人感到愤怒,起码至少蛟人是自愿且愉快的,但如果是强制性,那对蛟人来说将是不可磨灭的伤痛。 让春杳更加悲哀的是,蛟人怀上幼崽后,这个研究地成功养育胚胎的话,肯定是不可能进行放生的,幼崽的人生只有绝望和痛苦。 这些泯灭人性的无耻之徒! “春杳,你一直在为了这个雌性蛟人流眼泪,别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了这个野兽,所以才这般阻拦我们。” 耳边传来余文文尖锐、急促,甚至带着凄利冷颤的声响,就像剧毒蛇蝎一样,让春杳有些毛骨悚栗,但那吐露的尖酸字词,让她更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春杳麻木的偏头看向昔日朋友,饱含泪水的眼睛是一种视若陌路的情绪: “文文,你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一个雌性生物在你的安排下,即将被不耻之徒侵犯,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没有觉得良心不安,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做法枉为人道吗。” “天啊!!” 就在春杳朝余文文低吼后,拽住她手腕的两名科研人员,口中突然发出悚然叫喊,接着是斯坦利博士无比愤怒的声响:“噢不!” 春杳一震,猛地朝水库方向看去—— 那潜入底部的三条克隆体,试探性缓缓围住雌性蛟人,而蛟人静寂不动的画面,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不敢直视的血腥暴力画面。 血,嫣红的血雾交织着幽蓝的水,在水库内大面积晕染散开来,混浊的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暴力的画面了,只能看见有克隆体的残肢断臂从血雾里抛出,以一个刁钻的姿势砸向透明玻璃壁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划痕,但顷刻间那道骇人的印记,便被翻涌滚动的水给冲刷了个干净。 血雾缭绕里,克隆体在失声嘶竭力,像豪猪一样凄厉的吼叫,从水库封闭的底部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水库外所有人的双脚,被吓得犹如被胶水粘在了原地,脸色铁青的斯坦利博士捂着脑袋,看着水库崩溃低骂着: “噢!不!不!我的心血!我的克隆体!” 春杳发僵的视线直直看着,已经被血雾完全笼罩其中的水库,里面残肢内脏漂浮,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听见雌性蛟人犹如在进行杀人切割的瘆人挥爪赤响。 “看到了吗春杳!” 余文文双手一把抓握住春杳的肩膀,逼迫人直视她的眼睛,浑身散发着激动的狠芒: “你还想为它辩解吗!你所认为它拥有像人类一样的丰富情绪,根本就不存在,它就是一条血腥凶暴的野蛮兽类而已!你知道它对于人类来讲,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吗!春杳,你是时候该清醒了!这条野兽……” “余文文!” 春杳两手抬起大力抚开紧紧抓住她肩膀上的双手。面容因血腥画面有些苍白,但白净脸上的一双深棕瞳眸,却是比任何一次都要坚韧和震慑人心: “你不要再混淆概念了!假如有三名男性即将对我实施侵犯,而我手中也刚好有刀的情况下,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激烈反击!蛟人很聪明,她也有能力反抗,为什么不!一边恐惧蛟人的神秘和强大,一边却又将她看做低等动物一样轻视她?是这个研究岛的研究思想,和研究方向出现了问题,而非我!” 余文文紧紧握住拳头,狠红的眼睛痛恨地盯着眼前偏袒蛟人的人,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浮现那梦里的一切,导致她的眼睛越发猩红和毒蛇般尖锐阴狠。 “快!还有一个克隆体存活!” 水库室的大门被大力推开,进来的科研人员神色慌张地告诉了斯坦利博士真相:里面现在还剩下一个身手敏捷的特种人员。 斯坦利博士忙快步走到春杳身旁,一把将她从两名科研人员手中带走,将她往血水污染的水库方向推去: “春小姐!你必须想办法让这个残暴的野兽蛟人停下来!” 春杳被推到了玻璃壁前,眼前嫣红的血雾已经将蓝色海水全部浸染,里面隐约有两个身影在撕裂混战。 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有什么能力在玻璃外围阻止蛟人停下,她凭什么、又为什么要让蛟人停止厮杀不轨之徒! 她甚至敢肯定,假如雌性蛟人听她的话真停止了厮杀,里面那个雄性克隆体,绝对会乘机实施侵犯!毫不怀疑,这绝对是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干的出来的事情! 春杳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回复身后斯坦利博士她没有能力办到,但也就是在这时,眼前血海中骤地伸贴上了一只手掌! 啪的一声重重震撑在了玻璃壁上,连玻璃外面的人都能听到沉闷的震响,春杳被近在咫尺的雄蛟手掌,吓得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惊颤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便看到雄性克隆体的整个身体从血雾中穿了出来贴在玻璃壁上! 他面目惊恐,红血丝布满的眼珠大瞪,双掌一遍又一遍,大力地拍打着玻璃壁,嘴里也在凄厉吼叫,他在求救,拼了命的求救,就好像他身后有即将抹杀他的恐怖魍魉一样。 而就在这时,一只瘆白到令人心颤的修长手从血雾缭绕中探了出来,从雄性蛟人的头顶往下,抹向了他惊恐到发抖的整张脸。 顷刻间,那雪白手指甲探出了锋利又白森森的利爪,在玻璃外面的人,脸色惊恐逐渐发白下,那手十分利落干脆地将雄性克隆体的脑袋从脖颈直接像拔葱一样,轻松地拔掉了! “啊!不!我五十年的心血啊!不!” 愤怒的斯坦利博士,用拳头狠狠地捶了几拳玻璃壁。 而就在雄性克隆体的尸首,摔落下水库底部时,被惊骇住的春杳,她的视线直接对上了从殷红缭绕的血雾里,探出身来的雌性蛟人漆黑瘆人的深渊瞳眸。 第70章 克隆体 蛟人苍白两手撑着玻璃壁,姿态犹如一条惊魂的巨蟒般缓慢俯身,将一张血雾斑驳的绝美面庞凑到了春杳眼前。 在春杳心跳骤地跳动如雷下,蛟人眉梢却扬起一抹倨傲的神色,嘴角咧开的邪肆弧度在血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幽邃漂亮的瞳仁释放着星星眼,得意洋洋地凝视着春杳,仿佛是在朝春杳诉说,她并未将那三个克隆体放在眼里,同时朝着春杳展示着她强大又雄厚的武值魅力。 春杳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唾沫。 因为在蛟人抹杀雄性克隆体时,她亲眼目睹了蛟人浑然天成的原始野性,和杀机肆溢的狰狞猩红面容,还有那能轻而易举咬断人类脖颈的白森森尖锐细牙。就像深海食人鲨一样,绝对是能让人当场吓晕过去的狠厉霸戾。 同时,春杳也深深松了口气。她并不想看到那令人震碎三观的作呕画面。 松了松有些出汗的手心,春杳心道: 如果蛟人族真的有意伤害人类,人类在蛟人眼里,怕是跟蚂蚁没什么区别。但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人类的武器对于蛟人来说,却也是致命的。 “春小姐,看来必须得让你进行尝试了!” “我不同意!” 身后斯坦利博士刚说出口,身侧脸色铁青的余文文便极其阴沉道。 “你不同意?”斯坦利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面色非常难看的盯着余文文: “余小姐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夫人解释实验室一次性损失了三条克隆体原由吧。” 斯坦利博士将目光对准了血雾水库,暗芒的视线在一直盯着春杳的雌性蛟人身上,来回巡视了遍,眼睛快速掠过激越的精光: “蛟人会认出春小姐的,只有这个方法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视线扫向春杳,“还请春小姐能够配合。” 春杳感到无比愤怒和强烈的不堪,但她却不能做出任何反抗,不止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更是因为斯坦利博士将她领到了一间监控室内,而那些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母亲在研究所工作的场景。 他们不仅在派人监控着母亲,还侵入了母亲研究公司的监视器! 被带到感应室时,里面三人正被几名特种人员用支架抬走。三人不一而同都是浑身冒着痛苦的冷汗,身体肌肉也不停地抽搐发抖,其中本就有伤的吴辰逸,更是咬紧牙关哀嚎连连。 人类意识进驻到克隆体后,会体会到所有情绪和疼痛。毫无疑问,从正面出发,这一定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伟大研究成果。甚至没有体质的要求,任何人的意识都能进入其中,且没有副作用。 要是正常情况下,春杳一定会带着震撼和好奇心,迫不及待的主动体验。 但是现在,他们即将逼迫她所要做的事,都让她感到极大的耻辱和愤怒难堪,不止是对她自己,也是对那位美丽的蛟人。 真是太荒唐了! 让她一个人类女性进入到一条雄性蛟人身上,还准备让她和蛟人进行现场直播! 一群荒唐的无耻之徒! 她绝对不会装成雄性去侵犯那条雌性蛟人的,绝对不会! 可如果……如果雌性蛟人真的认出她来,并不反抗的话,那就真的惊悚和没救了。 斯坦利博士他们绝对会激动的用母亲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她进行没有人性的侵犯的! 她进去后,应该得想尽一切想办法惹怒那雌性蛟人,让蛟人将她给抹杀掉,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斯坦利博士这些人得逞。 可水库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如何做到在他们毫无察觉之下,惹怒蛟人呢! 春杳有些犯难,视线看着感应室内正在检查感应舱的科研人员们,慌乱的内心越发不安和绝望无措了。 “斯坦利博士,我想,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有科研人员朝斯坦利博士古怪道,“春小姐是女性,她怎么懂得去……” 斯坦利博士听懂了,视线看向面色明显僵硬了的春杳,深意笑了: “噢,这确实是最重要的环节。” 接下来,有人甚至找来了生物知识,现场教导起春杳该怎么进行。 脸色又红又青的春杳终于控制不住,噌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两手握拳状,朝几名科研人员咬牙愤道: “够了,停止!我是生物学者,不是未成年少女!用不着你们在我耳边污言秽语!” 在场科研人员静静看着春杳,显然,他们并不相信春杳能做好一名男性,但也不准备再教导了。 斯坦利博士凉笑了声,朝她威胁着: “春小姐,不要试图耍什么花招,我们会记录水底一切。只要你让我不满意,我会让你母亲尝到苦头的,相信我。” 春杳泛着青色的脸渐渐发白,握着拳头的手也攥紧了声响。 她敛眸,咬牙沉默不语。 当即将躺入感应舱时,快要盖住的舱门被冲进来的余文文给拦截住了,她猩红的眼睛瞪着她,低吼道: “出来!” 春杳有些怔住,以为是余文文成功劝说了上面的人,忙准备起身,但令一只手却阻止了她,是斯坦利博士,他冷脸看着余文文道: “余小姐,夫人的确给了你在实验室里很多特权,但蛟人计划中的具体行动,却是股东们和体商议,交付与我的权力,你没有资格再做决定了!” 余文文后槽牙紧咬,眼睛犹如恶鬼般阴狠瞪向斯坦利博士,而后者嗤鼻深意笑了声: “余小姐,你似乎对春小姐不一般,你们真的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吗?夫人又知道吗?” 春杳并没有逃脱意识进入克隆体,余文文在斯坦利博士的威胁下,脸色极其铁青又极其不甘心地松开了拦截住的舱门。 舱门在科研人员的操控下,缓缓盖合,春杳的视线陷入昏暗蓝光的封闭空间,她紧张而荒唐的心态,也逐渐变得麻木不仁。 瞬息间,有像电流一样的微麻触感侵入大脑,春杳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意识也陷入了眩晕和沉睡之中。 第71章 告知来意 她只觉大脑在穿梭时空洞穴,又像猛地掉落高台悬空,直到漂浮在一片冰凉湖水中,那股不适感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春杳尝试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清澈冰凉的幽蓝海水,头顶传来敲击声,她抬头看去,关闭仓门的几名科研人员,正在朝她示意脚下方位。 春杳低头。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自己双腿变成一条粗壮蛟尾的画面,她神魂一震惧,惊的差点在水中翻了个趔趄。 忙稳了稳似乎强壮了很多的身体,但也依旧不适应,身体在水中像个摇晃木头一样不停前后左右来回摇晃,最终,她像一条头重脚轻的笨重大鱼一样,滑稽又可笑地栽倒向了上下分隔的透明底部。 春杳只感觉到头朝玻璃隔层,狠狠地撞砸了一下,左侧脸瞬间被挤压扁的难受,而她那条雄性尾巴正以吊锤的方式漂浮在上面水中。 她忙用大手撑着玻璃,将笨重的脑袋给抬了起来,但却没有迅速反应过来翻站起身。 因为,底部的雌性蛟人,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了底层顶部,两只瘆白的修长手正按在玻璃隔层上,潜伏在昏暗斑驳海水中的深邃瞳仁,散发着异样的暗沉光芒,正隔着透明层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波光环绕的紫色颀长的漂亮大尾巴,也在蔚蓝深海里,漫不经心地摇摆着弧度,尾梢灵活搅乱着水波泛起白色泡沫,似乎正处于一个心情十分不错的状态下。 蛟人愉悦,但春杳看着近在咫尺,瘆白到有些诡异的绝美面庞,却是被惊吓了下,有些慌乱地在水中想挣扎地悬浮起身,但挣扎越猛,越显得整个克隆体笨重不堪。 然后,她撑着玻璃隔层的手一滑,整张脸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滑稽又笨拙地摔砸向了透明隔层撞出了“砰”响。 春杳感觉到整张脸都被压扁了,又痛又觉得难堪。而她的脸,也刚好和蛟人面贴面了。她也第一时间瞧见了蛟人的面容变化。 蛟人锋利嘴角微上扬的弧度,明显被她的“愚蠢”动作而僵滞住了下。那修长浓眉正高高挑起,瞳仁幽幽地注视着她,里面藏掖着替她感到疼痛的情绪,和忍不住的深长笑,似被她笨拙的模样可爱到,而眸光炙热跳跃。 随后,在春杳秀气面容逐渐通红下,脸部贴着玻璃隔层的蛟人,像色变态色情狂一样,探出了携带黏腻液体的长软舌,舔抵上了她的面庞部位,不仅如此,蛟人一边舔,还一边用瘆得慌的狭长眼眸炙烫深长地直视着她。 像是在暗示,不为人知的欲望。 春杳脸色骤地爆红,既感到尴尬,又感到羞愤不已,快速挥舞着手臂,想在水下找到支撑点来撑起上半身,但怎么胡抓也始终没有很好的操控雄性克隆体,就像一条即将溺水的鱼一样蠢笨不已地翻搅着水花。 而就在这时,隔层突然发出声响,春杳身体僵怔下,只一秒,隔层便被打开,须臾间她所驾驭的庞大克隆体,便以头朝地的姿势骤地悬空坠落下了水仓底部。 外面观察中的斯坦利博士,一定是发现了雌性蛟人对她的动作,认为她可以不用试着先熟悉克隆体,所以命顶部操作员,将透明玻璃隔层给打开了。 春杳以为自己会再次砸落,神经紧绷地不由紧闭上了双眼,但当身体穿透深如洞穴的海水层时,她的胸部位置传来一股挟带粘稠异香的滚烫呼吸喘声,接着两边胳肢窝下方各覆握上了一只修长又冰凉的手,带着力度将她倒转的身体在海水中轻松的给翻正了。 春杳倏地睁开眼,却猝不及防地直撞入一双似能将人灵魂吞噬的黑压眸瞳里。瞳眸主人正有趣地打量着身为克隆体的她,锋利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邪笑。 春杳瞳孔微微放大,耳根在不经意间唰地灼烧了起来,身体也僵硬住了。 她一个庞大的雄性克隆体生物,此刻居然正娇小地依偎在这雌性蛟人的怀里。画面相当不协调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诡异。 也不知是不是她本就是女性的缘故,进了这庞大克隆体的身体后,居然一点也没有发挥出外表那样的强大气场,反而还将那壮硕的气势减弱了很多。 而眼前体型修长的蛟人,明明比雄性克隆体要纤细一些,但那与生俱来的…像是古时能震慑人心的帝王气势,和那幽深的像某种猎食凶兽的侵掠者瞳眸,硬是将她这体型庞大的克隆体压的喘不过来气。 就像在战场上,士兵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被敌方将领那身骇人气场给攻克了一样。 春杳不禁在心底猜想,眼前这条美丽的雌性蛟人,在原本世界里,是否是位地位不凡的存在,否则这身浑然天成的龙骧豹变气势,可真有些说不通,不可能蛟人族所有蛟人,都是这般令人感到深深畏惧和灵魂都颤抖的吧。 “春小姐,你还在等什么!抱住蛟人,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 耳朵上的器麦倏地响起斯坦利博士兴奋又催促的声音,春杳猛然回神。 她不顾脸颊逐渐发烫的变化,也不管自己此时被蛟人搂抱在怀,在水中怪异有显滑稽的画面,她定定盯着眼前蛟人,一把利落将耳麦关掉摘下,快速倾身靠近蛟人瘆白绝美的肩颈骨处,低声认真道: “你认出我了,我也知道你完全听的懂汉语,我要告诉你的是,水库外面的那些人,准备让这个克隆体和你…交配,以此让你繁育。如果你不想经历折磨让他们得逞的话,请立即抹杀掉这具克隆体。还有……” 春杳心跳加快了瞬,深呼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你将我当做了配偶,并且很看重。我们完全可以合作逃离这危险之地,但需要你先从这里出去,并帮助我,把我母亲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我就不会被威胁,他们同样也没了威胁你的筹码。” 第72章 克隆体不对劲 蛟人拥有智慧,也有实力斩杀这些有危险的人类,难道这个方法就没有想过吗,那为什么还选择在这个陷阱里待着,难道,蛟人也有其他目的。 春杳暗忖下,搂抱着她的蛟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回应的声响,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不规律的响起。 呼吸微乱的春杳,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她紧张的视线,透过蛟人在水中闪闪发亮的白金长丝发缕,快速扫了眼玻璃外围。 紧贴着玻璃壁的余文文,阴沉的脸色很不对劲,正用猩红的眼睛,阴郁的盯着水中和蛟人贴在一起的她。 而那几名科研人员,手舞足蹈的朝着脸色极其不好的斯坦利博士说着话,后者的视线正阴恻又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和蛟人。 春杳心脏提了起来,担心斯坦利博士发现不对劲而对母亲不利,她忙低头在蛟人脖颈间,脸红不耻地道: “抱歉,我需要用这具身体先抱住你,不让外面的人怀疑。” 说完,春杳深呼一口气,试探性地将两只大手颤缓缓地抚上了蛟人修长的腰肢,指腹下冰凉的触感,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十分温润细滑,她指尖不可控地微抖了下。 小心翼翼地停顿了一会,察觉到蛟人并没有反抗和拒绝后,春杳才一深呼吸,眼睛一紧闭,双手视死如归般,直接抚上了蛟人整个修长的背脊。 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克隆体的身体,手中蛟人光滑的腰肢,给到春杳的感官非常清晰,那是真的和建模女性的细腰窄臀比例并无二致,腰肢堪堪一握,紧致又修长,抚摸上去的触感非常不错,甚至让人有种诡异的…性冲动…… 不!等等! 她怎么可能会对蛟人有性冲动! 春杳脸颊倏地烧的发涨,尴尬的神色更是精彩纷呈,羞红爬向了脖颈,整个身体也逐渐在发烫僵硬,同时,一股怪异的感觉从…… 她这具身体……在开始有变化……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她不可能有反应,这也根本不是她的反应,一定是斯坦利博士对这具克隆体做了手脚! 难怪一脸别有深意的盯着她和蛟人。 可恶! 春杳快速反应过来,怕自己冒犯到了雌性蛟人,忙火速抽回了手,想将还搂抱着自己的蛟人给推开。 但是蛟人却猛地将她抱的更紧了,那扶在她粗壮腰上的冰凉手,像是安抚般地缓缓抚摸着她浑身发烫的背脊。 “小家伙,想让我帮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耳畔的蛟人突然发出一声暗哑低鸣, 春杳瞳孔蓦然地震,整个人都傻了,只像个木头一样僵僵的,任由蛟人凉凉的薄唇,挟带粘稠气息挪向了她的耳垂,喷洒出的湿烫之气,像燃烧柴火时飘忽起的火星苗,在她脖颈皮肤上煽风点火。 春杳呼吸混乱且急促,顾不上浑身冒汗的身体,和下身羞耻难堪的反应,她被蛟人能说汉语的惊悚事件,感到深深的震撼中。 蛟人会说话!!! 她绝对没有听错,那声音不同于其她女性的甜美圆润,而是一种清澈、透明又略带沙哑的低沉声,甚至具有一定魔力,让人听之迷醉的本事。 还字正腔圆,沉稳有力,忽略那挟带的邪气和得意之色,这完全是比绝大部分人类女性,都还要好听的独特嗓音。 天呐,简直太神奇了! 等等,蛟人说的字里含义,是什么意思! “你…你想要什么?”春杳晕乎的问。 “当然是,你的肉体了我的宝贝。” 蛟人缓缓松开了春杳身体,使两人面对面。双眼迷乱不清的春杳怔住,视线被蛟人那藏匿在金色发缕间的深色瞳眸,给轻而易举地攥住了目光。她咽了咽口水,恐惧又神志不清地说:“你…你要吃了我!” 蛟人眉骨阴影下的幽邃瞳眸,变得异常深沉和难懂,她凑近额前冒汗的春杳,磁性的嗓音裹挟着幽蓝水流侵入春杳耳朵: “在游船之上,我的确是想准备将你带走,但却不是你认为的逃脱。我打算,是想强行和你完成交配,然后吃了你身体,带你去到我的世界。” 春杳如同火烧的身体骤地一震,微清醒了过来,在蛟人耳边惊惧道:“你,你们的种族竟真的会吃看上的伴侣!” 蛟人低沉的声音如同午夜梦魇里的困住她的凶残猛兽,使她有种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梦境的无力感: “不,只是因为你我种族不同,我带不走你的肉身,却可以利用交配带走你的灵魂,所以我想强行得到你,杀掉并吞食你的这具人类之躯,将你灵魂带出这个纬度空间。 很明显,这对你们人类来讲,是残忍的。而我也始终下不去手,我不想看见你死在我手中的模样,那对于我来说同样是一种残忍和折磨,所以我一直在犹豫。但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我可以摆脱杀害挚爱本体的结局了。” 春杳被怔愕住,背脊冒出的滚烫热汗霎时间变得有些冰凉寒冽。 她很想问蛟人找到的办法是什么,但开口的瞬间,却变成了异样的呻吟…… 春杳猛地紧咬唇,脸也越发烧红滚烫了。 虽然一时被蛟人会说话的发现转移了注意力,但药效依旧对她身体造成了困扰,因为她发现自身克隆体的尾巴,正在打颤,体内也泛起了一种难以启齿…… 蛟人修长柔软的身体浑然一僵,似乎也隐忍着什么,因为她的嗓音越发沙哑了,几乎是咬着牙齿低吼出声的: “噢宝贝,我知道我的身体对你很有吸引力,但你还是得忍着点……” “不…不是的,我…我被下药了!” 春杳双眼迷离地埋在蛟人瘆白又香气四溢的颈窝里,咬紧唇愤声解释着,但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勾人腻歪,就像一片煮熟的娇嫩花瓣一样,又香又软。 蛟人浑身都惊颤了下,瞳眸蓦地变成了骇人的漆黑竖瞳,搂抱着春杳的手也骤地收紧了些,但手下明显不对的体型,和克隆体身上散发的陌生厌恶气息,让她始终保持着理智。 第73章 闭上眼睛 “虽然有药效成分,但你却是抚摸上我身体那刹间,才有了反应,小家伙,别不承认了,你对我有感觉。” 不等呼吸困难的春杳有所回应,身体隐隐有发烫嫌疑的蛟人吞了吞唾沫,低沉暗哑的嗓音裹挟水泡翻搅响,贴着她耳朵灌入: “虽然,我不建议你换个身体和我进行爱的交流,但是这具身体,”正颜厉色,抑制的言语间尽是嫌恶,“可不行!” 春杳脸颊灼烧的厉害,水雾霭霭的双眸都有些呆滞不清了,听到蛟人如此说,晕眩地下意识回了句: “为、为什么这具身体不行?” 蛟人用冰冷的手安抚着春杳背脊,极其不爽又十分嫌弃的回应着:“按照你们人类来说,这具身体算的上是我爷爷。” 爷爷!? 乱…乱套了,乱套了! 春杳晕眩的脑子一下子就崩断了,理智思维回来了些,难堪又羞耻地颤道:“你、你赶快将我这身体抹杀了,我…越来越奇怪了…” “很好,我也快被你这求欢般的柔媚小颤声给勾引的快不行了。” 蛟人低低怪喘了声,使力将脸颊滚烫到发涨,神志不清软塌在她颈窝间的春杳,给堪堪板正了些,再次使两人面对面。 汗流满面的春杳,似被某种令人心悸的特殊香气所蛊惑,睁开了晕沉浸润的眼眸,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绝美蛟人,垂散金发下的目光正聚焦在她脸上,眼底仿佛蛰伏着一只汹涌的捕食猎者,混着两人眼前的昏暗水波纹,泛着幽幽骇人的暗流蓝光。 春杳瞳孔微微收缩,内心逐渐发毛,却听一声暗哑犹如下令的嗓音道: “闭上眼睛。” 本就被盯的头皮发麻的春杳,倏地听话地阖上了眼睛。 “噢不!不!” “我的天啊!!” 就在水库外围的人以为,雌性蛟人彻底接受了春杳附身的克隆体时,结果下一秒,仅在顷刻间,那被清洁干净的清澈幽暗水库,又被残肢断臂和瘆人的嫣红血水给侵染了! 余文文阴戾的视线,盯上血雾中那轻而易举绞断克隆体的长长紫色蛟尾,阴云密布的脸上闪过滔天的狠厉之色,她紧握腰间手枪的手“咯咯”直响,转身快步朝水库室外走去。 在昏暗狭小感应舱里清醒过来的春杳,意识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画面,那片段像一段影片一样无所顾虑地冲击着她大脑,导致她情绪也随之起起伏伏,两手死死抓稳住了腿边舱底部,才猛地睁开了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眼睛。 “春杳,你怎么样!” 这时,舱门边传来余文文的声响,春杳急促深呼吸了一口,用尽了毕生演技,同时间余文文也快速打开了舱门—— 春杳痛苦的瞪着通红的眼睛,浑身都像被人击打了般发着抖,余文文脸色一变,猛地将春杳身上感应电线给拔除掉,快速将人扶了起身,春杳也顺势害怕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时,门被用力打开发出脆响。 脸色铁青的斯坦利博士,和几位随从科研人员,闯入了感应室,春杳见状,没等斯坦利博士质问,便先发制人道: “你们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蛟人知道那耳麦有古怪,也根本看不上你们研究的克隆体,克隆体上的气味也让她十分厌恶!” 斯坦利博士犀利的眼睛,打量着春杳惊恐残留的神色,阴沉冷道: “我们没有时间和它耗了,我希望春小姐能想办法,尽快让雌性蛟人同意和克隆体交配诞下胚胎,不然……” 春杳面色微僵,只听斯坦利博士阴森道: “如若不是雌性蛟人的生殖腔口,需要它本能反应才能打开,我们一定会给它注射麻醉剂完成配种。虽然如此,我们依旧有很多种方法,比如用药物控制住你的生命,逼迫蛟人完成配种,野兽一般不喜欢配偶被沾染,我同样也可以用你的贞洁胁迫……” “斯坦利博士,”脸色森然的余文文,她的声音如同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那样对待我朋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 斯坦利博士却没有再回应,只脸色沉暗地看了眼余文文,留下一句: “春小姐,晚上我们再细谈。” 看着已经走出去的斯坦利博士们,春杳压抑的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春杳,你放心,斯坦利博士不敢那样对你的,只不过是没了办法,想恐吓你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而已。” 余文文的眼神很深沉,春杳看不透里面藏匿的是什么,只试探问:“他们如此没有人性,你怎么肯定他们不敢那样对我?” 余文文漂亮的眼底,闪过阴狠的到不可捉摸的暗芒,清纯白皙的面容上却异常平静,看着春杳缓道: “谁也不知道彻底惹怒蛟人会发生什么,比起让蛟人配种留下蛟人后代,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而那件事,需要蛟人的存在,所以他们才想让蛟人看重的人类配偶,加入他们,好让蛟人心甘情愿地被困在这,心甘情愿地带领他们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 当晚,春杳彻夜未眠,闭着眼睛在漆黑夜里感察着周围的一切,直到凌晨三点,整座孤岛的灯都熄灭,陷入寂静时,她缓缓下床,无声息的打开房门,进入寂静无声的地下室。 用一次性的磁卡经过重重科技电子门,抵达水库室。 宽敞的水库室内没有开灯,唯一亮着的是水库底部外围的一圈幽蓝的灯光。春杳推门进入的那一刹间,视线直接看见蛟人悄无声息直立在灯光上方的修长身影。 蛟人似乎等候多时,一双修长手臂正慵懒地环抱着。顶部没有亮灯,光线漆黑,蛟人腰身以上的部位都隐没在冰冷暮色里,窥探不到此时是何神情,只能隐约模糊的看见那线条流畅的锋利脸轮廓。 但那道长长的紫色大尾巴,春杳却是看的很清楚,它正悠闲而又优雅地游戈在波光粼粼的幽蓝深水里。晃眼看去,犹如一条泛着斑驳色彩的深紫色的纱巾,越着优美修长的弧形,轻飘飘地飘浮在梦幻深海中。 第74章 她?变态? 春杳神情微微恍惚了下,揣着各种疑问,闭目不斜地朝旋梯往上走去。而蛟人也正悄无声息地,顺着玻璃壁缓缓而上。 到了顶部时,春杳打开小盆大的观察窗,将视线投向犹如深海隧洞般的水库底,同时间一只修长瘆白的手,骇人地伸出了窗口,溅射出来的冰冷海水都洒向了春杳的面庞,她吓得忙将俯身的姿态猛朝后仰去。 “将舱门打开,这个窗口我出不去。” 手又伸了回去,从水底传来一声幽幽怨怨的不满嗓音。 春杳轻轻嘲笑了声,爬站起来,伸手按上舱门开关。圆弧形的器械盖子缓缓打了开来,站在玻璃边缘的春杳,将视线再次投向了湖水般的幽暗水中。 下一秒,她脚踝一凉,湿润细滑的触感直接让春杳身体打了个冷颤。低头看,脚正被蛟人悄然伸出来的瘆白大手给紧紧握住了。 春杳眉梢一颤,心跳惊的加快了些。 然后就看见眼前幽暗湖水中,蛟人犹如美人鱼出浴般,优越的金发头颅浮出了水面,一张绝美又立体的脸也随之显现。深陷眉骨下的狭长邃眸,像会蛊术的深渊恶魔一样,深深勾着俯视凝望着它的人类。 真是美到令人的窒息。 被这样一个神秘又绝美的女性看着,春杳的脸颊在顷刻间烧红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忙用手捂住眼睛,警惕又认真道: “重之雨!不要试图在没经过我允许下,用神秘力量删除我的记忆!” “噗~”重之雨意味深长地说,“宝贝,你真可爱。放心,只要你愿意心甘情愿的随我到我的世界,我便不会再删除你的记忆。你的记忆里有我,我也舍不得。” 春杳暂时松了口气,拿开捂着眼睛的手,缓缓蹲下身,直视向眼前趴在舱门边缘,一手抓住她脚踝,一手慵懒撑着下颌骨的重之雨。 春杳理了理混乱的思维,直接问:“第一次,你不想暴露身份,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连我和唯一朋友的记忆也给抹除了?” 重之雨水下晃动的蛟尾停顿了下,盯着春杳,漫不经心回道: “噢,一不小心给删多了。” 春杳嘴角一抽,咬牙道:“那你第二次,竟然选择现世,你又抹除我的记忆做什么?” 听到这话,重之雨不经意高高挑起眉梢,深深瞳眸变得意味深长,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还不是因为你,”似宠溺又似玩味,“小变态。” “我?变态?”春杳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理喻的目瞪口呆。 重之雨松开春杳脚踝,双手撑在舱门边缘玻璃上,线条优美的魅惑身体,携带哗啦啦的水淋声响,直接从幽暗水中穿透了出来,只留腰臀以下部分还藏匿在水中。 蹲着的春杳有些没反应过来,两肩下意识颤耸了下,却只见女人携带暧昧气息,俯下身来将水汽面庞缓缓靠近,让她的视线直直撞进了那深不可测的幽邃眸里。 春杳呼吸一窒,只听女人朝她喷洒出温热的蛊惑气息:“我本来只是单纯的,想要你细细研究我的身体各个部位而已,却没想到,你喜欢我的模样,是保持神秘不说话的时候,甚至希望我是一位不沾染凡尘的,清澈又可爱的生物。怎么样,那几天你的感官可还行,我可是为了你当了好些天的哑巴美人。” 春杳当然有些没听懂,但脸却是实打实的红了:“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重之雨狭长眼眸微眯起,带着令人心悸发颤的异感,注视着眼前白皙脸颊逐渐泛红的人,似笑非笑道: “我消除你第二次记忆时,从你脑海探查到的真相,你想端详我每一处肌肤,抚摸过我身体每一寸鳞片,你还将我想象成了深海美人鱼,不是吗。你想要的,正是我所期待的,所以我变成了最真实的模样,噢,”挑眉意味一笑,“除了满足你喜好装清纯懵懂生物。” 春杳的脸色变成青白,又渐渐转作排红,不可理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我…你难道不知道你对人类科研人员的蛊惑性吗,我相信在这世界上无论是谁,就算是普通人,在看见你的那刹那,都会畏惧你和想要将你研究一番。我之前就说过,那不是情爱,你不要混淆了。” 重之雨蓦地深深地盯着她,眸子像午夜勾魂者一样有些瘆得慌:“我也同你说过了,被我盯上的你,逃不掉。”嘴角微咧开弧度,白森森的尖牙显露了出来,像吸血鬼一样面色狰狞着,尾音拖过明目张胆的威胁:“如果你无法喜欢上我,我会选择就地与你交配,然后,吞掉你。” 春杳面色瞬间颤变,吓得腿一软,蹲着的姿势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玻璃地上,两手撑于臀两侧才没仰倒下。 忙稳了稳声调道:“你,你别这样,”明显气息不足地轻声说,“说,说不定我后面就…就喜欢上你了。” 重之雨眉梢一挑,寂静无声不说话,捕猎的凶残獠牙也没有收回去,暗沉的视线在昏暗光线下,来回审视打量着春杳面部神情,似乎在深长地考虑着什么。 春杳抓住机会岔开话题:“你,你演技也不怎么样,你那演的一点也不单纯,根本就盖不住你那身邪…邪恶的气息。你还将我记忆给抹除了,导致我对你异常陌生,看见你庞大身影那一刻,我…我差点没被你吓死!” “吓死?” 重之雨脸色蓦地漆黑难看,声调裹挟某种恼怒情绪,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你难道不是非常喜欢迷恋我本体模样?我为了保持异世神秘性、增加你的体验感获得更多的喜爱,还特意将你大脑里我能变化成人类的记忆给抹除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差点被我吓死?!” 第75章 直白又坦荡 春杳看着眼前头顶猖獗冒火,即将显露凶残獠牙的女蛟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认真起面色,解释道: “我的确喜欢探索未知,但也同时恐惧未知。这种恐惧来自我们身体先天条件反射,并不受意识控制。比如你俯下庞大身体看向我时,我即对你的神秘感到不可思议和赞叹,但身体本能反应却是逃离。 就像人类俯下身体看向猫咪时,我们虽然可能并无恶意,但在猫咪眼中,我们陌生又庞大的身体,就是危险和恐惧来源。而我们想要猫咪不恐惧又亲近我们,是要日积月累获得它的信任,和让它拥有足够安全感的。 而你,没了记忆,我对你未知的恐惧直接达到了顶峰。所以得知你逃出水库,又撞见你时,我大脑神经直接就给到了身体命令,因为它很清楚在你们蛟人族眼里,我是一名没有反抗余地的弱者。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重之雨的面色依旧黑如夜幕,她将身体潜入了水底,一只冰凉的手,仿若无意地抚摸着春杳纤细的脚踝,似懂非懂低声道: “难怪。” “难怪什么?”春杳蹲坐起身看向重之雨,后者高挑剑眉,双瞳似幽怨盯着她,“难怪你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要逃跑。” 春杳嘴角忍不禁微微抽了下,又听重之雨语气变得慵懒,呵呵笑了声: “我还以为是我的身体对你这个生物家诱惑魅力下降了。” “……” 春杳感觉到女人投过来的炙热眼神,不大自在地抿紧了唇,想说什么,却似猛然惊醒,脸色唰地通红,愠怒的指责道: “你既然说,只是单纯的想让我研究你,那你为什么要先装纯洁,后又利用发情期想强…强行与我发生关系!” 重之雨一修长手,慵懒地支撑着锋利的下颌骨,眼皮悠悠向上掀起,直直盯她,别有深意说着:“你给了我充足的食物。” 春杳皱眉,“什么意思?” 重之雨依旧直直盯她,“在我族,想要和伴侣交合时,想要者会给爱人带回充足的美食,以防在长久交流时爱人饥饿难受。” 幽幽责怪道:“是你给了我性暗示,我也接受了,你为什么要将罪责推到我的身上?”似有些委屈,“反而是你,勾起了我的欲望,却没有负责到底,还将受伤的我,独自留在了那冰冷的水库里。” 春杳脸色发烫,怒目圆瞪地瞧着眼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你,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少推卸责任了!那时你…你都快强……我母亲没将你射杀就不错了!” 重之雨优雅地支撑着好看的侧脸,眨着狭眸注视着她不做回应。 春杳稳了稳被气的砰砰直跳的心脏,问出重要信息:“你先告诉我,你起先知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重之雨回:“不知道。我只调查过你们人类正规实验模式。都是些对动物翻来覆去,并不伤其性命的玩弄。” 眸光邪冶地凝视着她:“我想着,让你这双小手将我翻来覆去的玩弄,感官一定非常不错。”直白又坦荡,“我本来计划是,等你细细研究过我,抚摸我,了解我身体的一切,完成你的研究愿望后,我便会与你交欢,吞掉你,带你去到我的世界,如果你想逃,我会选择消除你在人类世界里的全部记忆。” 春杳听的心惊胆颤头皮发麻,脸色黑红来回交错,抿唇咬牙问: “那你被捕醒来时,应该就发现了不对劲,你也有实力逃走,为什么一开始不逃?” 重之雨平缓回答:“那个蓝眼老头身上有古怪,我只是想将计就计看看是什么。进入这个岛屿后,我探查到了原由,也正因这个发现,我才可以将你的身体,完整的带离这个空间纬度。” 斯坦利博士,古怪? 春杳顿了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曹旭升,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重之雨寂静地凝望着蹲在身前的伴侣,昏暗的蓝光折射在那深海暗流般的幽邃眸底,无人能洞察其中的渊海深沉: “你们人类,对待家人太过看重,特别是已为人母的女性。如果我选择最终将你吞食带走,你母亲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甚至愿意付出性命。而这个与你有着血缘关系,只求利益的人类男性,对于我来说,留着是一个很好牵制你母亲阻拦我吞食你带走的人物。” 回到休息室的春杳,精疲力尽躺在床上。 窗外天色微明,但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这两天,她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三观也不断在被重塑。大脑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和敏锐性,判断身边每一个人对自己的利和弊,这种感觉实在是痛苦与折磨。 她多希望自己还在学校,等待晨曦来临,吃着热乎乎的早餐,翻开崭新的书籍。那样平凡而祥和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她的,她脑袋里的知识也只适合那样的环境。 一切都回不去了,遇到蛟人那一刻,她踏上了一条未知又充满神秘和危险的道路。如果没有蛟人,她的人生应该是考研读博,然后将所学的知识,传递给下一任学生。 人类果然是适应能力极强的生物,以往全是书籍相关知识的大脑,已经在重盘整理,替她做出决断了。 小时候,女人自称神。 恢复记忆之时,她的确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神灵的存在。却不是z国人印象中拯救苍生修炼成仙的神,而是存在异度空间,有着人类认为的超能力的神。 重之雨的意思,蛟人族并不是所有蛟人都自称神,这个神字,只是像人类古代时期,尊称君王家族的代词一样。由此可见,她的猜测是对的,女人身份的确不简单。 重之雨和那条雄性蛟人,出现在人类世界也都只是意外,而女人在五年前就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为什么逗留,按重之雨话里的意思,分明是看上了一香甜果子,想得紧,想摘掉果子先吃后吞,然后带回家再吐出灵魂,重塑新的身体,为了不让她闹腾回家,还打算将她记忆全部抹除。 第76章 被强吻了 多么奇特惊悚又变态诡异的想法和做法,可女人却说的那么坦荡自然。 果然是种族不同,思想不同。 对于人类来讲,实在是太恐怖又不适了,她可不想被蛟人煎了之后,还要进入蛟人腹部被消化到只剩什么灵魂。 她也不能以人类思维去拒绝重之雨。 恢复记忆后,她在脑海里,以生物动物学细细解剖过重之雨的思维。 侵掠、孤傲、争夺、聚敛,狡猾,这无疑是最凶猛的野兽才会拥有的狼性思维。 虽然不知道重之雨为什么这么熟知人类一切,人形时的言谈举止也非常像人类,但她改变不了,也藏匿不了那身,身为神秘蛟人族最原始的强者思维。或许,在重之雨的世界里,蛟人族也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如果她对重之雨说:“无关性别,我无法喜欢上你,请你尊重我,另选配偶。” 毫无疑问,这句话在重之雨眼里,不仅显得可笑,也一定蠢透了。重之雨也绝对不会用人类模式来回复她,而是凭借捕猎者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脱的本能方式。 比如那句:“你得尽快爱上我,否则我会按照我族方式,来占有你这个异世空间的弱小物种。” 所以,正如同重之雨所说,她逃不掉。在女人眼里,她是那个必须夺得的猎物。蚂蚁无法轻松躲过大象的阴影,换种思维,阴影或许能成为遮盖碳烤般的烈阳。 既然逃不掉,就得先顺从,庆幸的是,她暂时躲开了被吞食的命运。 重拾记忆,不可否认,重之雨的确给到了她一种奇怪的安全感,那是一股又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明明前一秒还陷入了绝望,也对身为蛟人的女人感到未知和畏惧。 但忆起所有瞬间,她非但没有对告诉她毛骨悚然真相的蛟人,产生抵抗和愤怒情绪,反而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十五岁时的记忆侵入,脑海里不停回荡那句句清脆的之雨姐姐的叫喊,让她对女人莫名有了一种熟悉和诡异的信任感。 信任女人一定有实力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救助她母亲。 就算重之雨话里话外,都在明示和暗示,需要她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 春杳不愿再去想,将问题交给明天的自己,闭眼沉睡了过去。 让她存有疑虑的,是余文文。她见过重之雨的模样,为什么没有将这个重大消息向斯坦利博士提及过。她同样身为科研生物学者,又为什么将能变化成人形、并和她交流过的重之雨,当做一只野蛮兽类。 …… 醒来时,春杳不意外的被叫到了斯坦利博士的办公室。 他精锐的眼睛看着她,道:“春小姐,昨晚,你劝说蛟人成功了吗?” 春杳平静回复:“按照你的要求和想法,我用自身想要她诞下胚胎的想法,求了她。但她只是静静看着我,面容神情我揣摩不到,或许是在考虑也说不定。” “哦?是吗?” 坐在办公桌后的斯坦利博士,用极具威严的眼睛不瞬的盯着她,就像沾着污垢的抹布一样,在春杳身上来回抚抹。 春杳浑身反感不适,却用平稳的语气道: “就像博士你说,我被蛟人盯上时,就已经注定了往后命运,无论探查到真相的母亲如何将我带离,都会被你们的组织找寻到。蛟人的性命远不抵我母亲。竟然如此,我愿意换一种思路,加入你们。今天晚上,我会再继续尝试的。” 斯坦利博士微眯眼,“不。不用今晚。” 春杳眸光微闪,看向斯坦利博士,后者笑着继续道:“雌性蛟人那头白金色浓密长丝,和我的克隆体完全不同,它拥有某种奇怪力量。但我趁它昏迷剪下头发时,那头发竟像格林童话里的长发公主一样,剪下来魔力便会消失,变成深灰色的灰烬。” 斯坦利博士紧紧看着春杳,眼里闪过狂热的兴奋:“我需要春小姐帮忙,从根部提取长丝样本。” 地下室的关卡,总共加起来,有四十五扇高科技设计的电子门。每一扇门还有特种人员巡逻。由此可见,这里的人,是有多惧怕蛟人从这里逃脱了。 春杳抵达水库,洁白亮堂的室内并没有科研人员在,只有天花板角落,隐藏摄像头,监控着一切。 来到水库顶部,打开水库顶仓门那一刹时,女人鬼魅般的身影便像潜伏与暗处,等到心意猎物已久的顶级捕食者,在春杳还没来得及看清,细白脖颈便蔓延上了两条湿答答的冰凉手臂,她惊的浑身都打了个冷颤,下一秒手臂主人便一使力,她上半身不可抗力地俯下了身,心神惊惧之下,双手忙撑抓住了水舱门的玻璃边缘,才没被迫拉入幽暗深水中。 依旧看不清女人,因为对方绝美脸庞已经急不可耐的凑向了她。殷红长舌撬开了她,直接像凶狠野兽一样长驱直入,侵扫过她喉腔内所有香甜气息。湿淋淋勾住她脖子的瘆白修长双手,也像似怕猎物跑了似的,以绝对掌控的力度,像蔓藤一样紧紧缠绕禁锢着她。 那如同野兽一样的侵略翻搅,让春杳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只瞪大了眼睛,浑身僵化。直到耳边听到赤耳的水泽、低喘猴急的吞咽声,在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强吻了! 春杳的脸上唰地烧起一团火,羞耻不已地伸手想推开女人的禁锢,但双手却推挤上了两团云雾,耳边响起女人兴奋的喟叹怪声。 一道惊雷猛地霹过大脑,她脸色瞬间爆红充血,连忙触电般地收回了发抖的手,但又快点想挣脱开,僵颤的手在半空中竟有些畏手畏脚地来回伸缩了下,最后实在羞耻的没办法,一鼓作气,改道狠狠推向了女人滑嫩的肩膀。 “…唔…睨…妨嘅沃…” 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挣扎的声音直接被女人卷进了喉腔管道深处。春杳脸色犹如火烧云,烧的厉害。神志也渐渐像断了弦似的断裂开来。一股诡异的异香,犹如满天铁网一样朝她笼罩过来,残留的挣扎思绪也开始天旋地转,头昏眼花。 女人温热的潮湿气息,喷洒向她绯色绵绵的面庞。她就像一只不慎落入海水漩涡中的弱小蝴蝶,奋力煽动着翅膀做着最后挣扎,却也只堪堪掀开了些眼皮,视线,却撞入一双漆黑异常的瞳眸内,大脑蓦地发出危险信号,那里面潜藏的某种饥渴欲望,绝对是她死也不想探险的骇人存在。 第77章 你逃不掉 重之雨什么时候放开她的,不知道,只是在她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没有新鲜空气进入呼吸道,面容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调之际,女人才依依不舍、又似受到惊吓般放过了她。 有空气进入,额头溢汗的春杳猛地张大了嘴,两手撑在水舱边缘,弓趴着上半身,低垂头颅大口大口喘气咳嗽。过了好一会,那胸口奇闷,两条腿发软的感觉,才退散了些。 “宝贝,我们已经唇舌交欢过好几次了,你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背脊覆上一只持有掌控权的温热手掌,顺着她的背部纤细线条堂而皇之地,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爱抚般的抚摸着,激起她背脊皮肤一片片鸡皮疙瘩。 春杳猛地倾斜身体,躲开抚摸,正面看向女人。 重之雨两手安安稳稳地搭在水仓边缘,就像课间认真听讲的乖学生,用一双褐黑瞳眸,深而渊的定定盯着她。同时还一本正经地伸着殷红粘腻的舌,流连忘返地扫过唇锋。 春杳斯文秀气的面庞早已红的不成样,她咬牙忍下气愤不已的不稳定情绪,伸手一把将带来的特殊工具放在女人眼前,严峻道: “斯坦利博士想让我割下你一块头皮。怎么,你还不打算出去?今天是头皮,明天可能就是割你血肉。人类的阴险和凶残,你根本想象不到,你继续留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介意你拿出让斯坦利博士恐惧的实力,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重之雨玩味地挑了挑眉,“宝贝,你脾气似乎变得硬气了许多。” 狭眸淡淡瞥了瞥眼前细长刀具,深不可测的视线以一种享受和观察的姿态,摄取着春杳隐藏在严峻面庞下的小小伎俩: “你想让我产生紧张心态,即刻从这里出去?我说的很清楚了,那道异世之门虽然有了“钥匙”,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依旧存在不可控的威胁。进入以后对你们肉身的威胁更是致命。你不与我交配,如果不可抗力因素分散,我就无法寻着气味找到你。” 眸光挟带几丝黑云欺压的似笑非笑:“不要妄想抓住某种机会漏洞逃离我身边。你必须在离开这里之前,成为我的配偶,我才会出去救助你母亲,然后跟着拿着“钥匙”的人,去到我的世界。” 心思被看穿,春杳也不恼。咬牙沉默地和女人对视。 重之雨告诉了她全部真相,其中就包括斯坦利博士为何古怪。 蛟人属于一个非常远古的爬虫种族,在z国的古代,被尊崇为神。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人类认为是神话故事的虚拟生物,却真真实实地,生活在人类从未抵达过的,神秘地球表面之下。 而蛟人这个种族,对于那个世界,更是一种权力和地位的象征。他们拥有的能量更为强大,而这种神秘力量,在特殊情况下,足以打开人类世界的大门。 但在蛟人族里,是严令禁止来到人类世界的。就算是上位者,也不允许。而这种制度,只是用来保护人类不被侵害。就像在人类世界里,成立动物法一样。所以,在蛟人族眼里,人类的的确确是属于低等生物。 再有,磁场气候环境不同,蛟人族就算来到了人类世界,也会受某种限制不能发挥全部能量,而被人类当做神秘野兽抓去研究。所以也没有哪个能力强大的蛟人,愿意候守特殊时期,自虐冒险踏入这人类世界。 而人类,没有蛟人族指引,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地下世界的入口。就算意外发现入口,没有特殊的开门“钥匙”和蛟人的协助,人类肉身也会被活活撕成碎片。 但在一年前,蛟人族里,有人给到了人类“钥匙”,而这把以精神意识为“钥匙”的东西,便在斯坦利博士的大脑纬度里。 从雄性蛟人现世起,斯坦利博士这一生都在探寻地下世界的入口,当“钥匙”出现时,他当然会不顾一切的进入地下世界。 但他太贪心了,亦或者是他背后的资本家的指使,知道蛟人回到原本世界便不会再现世,所以他们才不择手段,想尽快让重之雨诞下胚胎。但又畏惧蛟人的实力、担心激怒蛟人,所以她便成了那个很好牵制蛟人的棋子。 现在,重之雨取消了杀她并吞食她的念头,打算跟着斯坦利博士,带着她的肉身去往未知世界。 回忆完毕,春杳抬眸,静静注视着重之雨,五官清秀的面庞上,出众的棕色眼眸里,是极其镇定的冷静思维,她道: “你族人为何给到斯坦利博士‘钥匙’,我不清楚。但支持斯坦利博士的人,拥有多大的财力和权力,难道你不了解?他们绝对做好了万全之策,到时,去往地下世界的队伍,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壮大。 或许在你们蛟人族眼里,我们人类属于低等生物,但还请你不要小瞧了人类的武器,和人类阴险的野心。就算到时候给不了你们族人致命一击,那也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那可是你的族人,你难道要为了一个人类女性,亲自将不轨之徒带领去你的家园吗。我认为,你应该放弃我,直接回到你的世界,另寻一个实力匹配的同族伴侣,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你不会受伤,你的族人也不会受伤。同样,我和我母亲,也会回归平静祥和的生活。” “噗。”重之雨收敛了些笑意,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凌厉的凶狠,一字一字顿启唇:“我再次郑重的告知你一遍,我族一生只认一位伴侣,除非,伴侣死亡,”森然地冷笑一声,视线像铺天盖般盯着春杳,“但在我这,你死不了。死了,我也有能力给你塑造一具新的肉身。” 春杳身子震僵,睫毛打颤下,又见潜在幽蓝水中的女人向上攀升,携带黑压俯视她,伸出了修长瘆白的手,携带掌控力度缓缓捏住了她下巴,“宝贝,我再次建议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逃不掉的。”似温柔的笑了声,“当然,我对你永远充满耐心,这句话,我愿意讲到你妥协为止。” 水库头顶洁白的灯点,在女人眉骨阴影下的邃眸内挣扎跳跃,就像被迫仰头脸色发白的春杳一样,被那深藏骇人黑夜与深沉大海的瞳仁所困住,无论如何闪躲挣揣,始终无法逃脱被夜幕凶兽吞食的命运。 第78章 掀了一巴掌 春杳猛地打了寒噤,偏了偏头想挣开被捏住下巴的冰凉大手,但手的主人哪能允许她挣脱,用力制止了她逃离的行为,使她秀眉紧皱,只得难受地仰头承受那狩猎般的狙击视线。 春杳呼吸急促,硬着头皮道:“难道,你的家园被毁,你也无所谓吗?” 重之雨俯视着她,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地交配,我直接抹杀你吞掉,带你回到我的世界,如何?” 春杳脸色唰变,紧抿唇,沉默半晌。 她彻底听明白了,她就像一坨冒着香气肉,眼前双眼冒着饥饿绿光的捕食者,根本不会放过她另选猎物。 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睁眼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带到你的世界,你有清除记忆的本事,你难道不能变化成人形,与我生活在人类世界里吗?” 重之雨深深地盯着眼前的伴侣,微俯首在春杳因为暗影来袭不可控闭上双眸时,一冰冷又温柔的吻像一片羽毛一样拂过了她的唇。 “我试过了。” 春杳细软睫毛微颤,睁开了眼,“什么?” 重之雨注视着手中白皙清秀脸上,似含着水光的湛湛棕色眼眸,“我幻化双腿出现在你眼前时,便想过陪到你这具身体命数尽时。我买了房子,研究过你的食物喜好,就像你们人类生活的那样。但后来,我发现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愚蠢了。” 女人瞳眸变得深沉晦明,像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虽然你的交际并不广阔,身边堪堪几人,但就是那几人,却都对你虎视眈眈。在我的世界,获得被追者的允许下,可以大大方方的争夺配偶权,败者只有被活活绞杀的份。显然,相对于你身边的那几人,我才是那个他们无法反抗的强者。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重之雨直直凝视着春杳,冰凉的手像深海八爪鱼的触手一样,粘腻又潮湿地摩挲过她已经被捏红的白皙下巴,春杳撑在玻璃边缘的手不仅攥紧了些,只听女人道: “你们人类的条条框框太多了,不仅不能宣战偷窥者,为了大规模壮大族群,还不允许同性成为伴侣,真是憋屈又固化的低等思维。” 仰头的春杳有些沉默,与她对视的重之雨眼波流转,极致侵掠视线扫过了她心脏处,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探出利爪,将人类那红彤彤的心脏给挖出来一样。春杳背脊发凉,心脏不由骤地收紧了些,却只被迫看见女人泛红的狭长眼尾显现出妖冶: “还有你这颗不稳定的小心脏,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装下我,途中要是被他人迷了心智,你要让我如何?” 春杳眼帘抖擞了下,保持沉默。 重之雨脸上没什么温度,用着独断专横的嗓音裹挟深幽莫测:“小家伙,死了这颗心,我不会选择让你待在这个世界。” 春杳终于开口:“希望你能想清楚,人类的武器并不弱。” “小家伙,你在替我着想吗?” “不,我只是以人类角度出发,认为你接下来的做法,不但没有责任心,还异常…不怎么高智慧。” “不必担心,”重之雨轻笑了声,另一只修长手抬起,缠绵地摩挲过她耳际及侧脸,春杳扣住水仓边缘玻璃手节因攥紧而泛白,女人的语气深长难懂,“这把‘钥匙’可不是我给的,他竟然敢给,我为何不接呢。” 离开地下室,去往斯坦利博士的办公室时,老人已经等候多时。 脸色泛白的春杳,将东西给到了他,然后站一旁捏紧拳头沉默。 “果然,能在猛虎头上拔毛的人,只有春小姐你了,多谢配合。” 表情兴奋的斯坦利博士,戴着防菌白手套,拿起封口袋里的头皮白金色毛发,眼睛闪过精光。过了一会,他将东西递给了身旁的科研人员,等人拿着东西出去后,他看向春杳,语气犀利道: “春小姐,你脸色不是很好。” 春杳抬眸,看他:“相信让斯坦利博士去削蛟人的头皮,也会脸色不好的。” 她并没有同意和重之雨发生关系,也没有亲自取女人的头皮毛发。是女人自己用手探出白森森的利爪,给抠挖了一块。那动作相当随意,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并且,做着这个自残自虐的举动时,女人一直注视着她渐渐变得惨白的面庞,就像有趣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或在暗示着她,如果不同意交配,她愿意忍受肉体的痛苦,来换取她母亲不被折磨的安全。 辛好,女人身体有治愈系统。但她明明可以立刻出去,偏要利用她的不忍心来逼她,逼她心甘情愿地和她发生关系。 她怎么可能做的到,将身体当做交易一样献给一名雌性蛟人。这完全是在刷新她那本就濒临崩溃的三观。 还不如直接像强暴者那样侵犯了她,这样她还能对女人增生厌恶和仇恨。但女人偏偏选择了另一个方式,一个让她无路可退,自动投入怀抱的方式。 第二天,斯坦利博士果不其然又找到了春杳,这次是想要蛟人股沟上方那片尖锐的菱形紫色鳞片。 当得知的重之雨,直接从幽暗水库中漂亮地窜起身,将修长挺翘的优美腰臀,像板上钉钉的鱼肉一样,横摆在了春杳面前。还一手慵懒地撑着锋利下颌骨,对着蹲跪在水仓边缘的春杳,似若无意地像水蛇一样扭动了番腰肢。那深邃迷人的瞳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宝贝,想要,就自己取。” 春杳脸色有些僵硬,视线沉默无语地对上那似在发骚般蠕动,快要翘到她脸上的腰臀。 不可否认,女人的臀,是女人身体上最为性感的部位。色彩饱和的鳞片包裹下,就像穿了件修身裁剪的鱼尾裙摆,细致地勾勒出那挺翘、圆润、结实的股形。加上泛着幽幽波光,犹如上等紫宝石般的鳞片光泽,更显得女人臀部富有弹性和饱满紧致。 春杳不知道自己是那根筋给搭错了,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女人,一边晦暗盯着她,一边淫荡地对着她顶臀,仿佛是在意淫她做着某种下作运动的不耻画面,直接抬起纤细手掌—— 就是一巴掌掀在了那翘臀上。 “——啪!” 第79章 妥协扬威 重之雨蛟身一僵颤。 水库室内,陷入长久的安静。 低头慌忙撇开脸的春杳,面容犹如吃了爆辣椒般灼烫,掀过女人臀部的手,也撑在膝盖上,羞耻地蜷缩指节。 女人臀部上,那片片像尖叶般的蛟鳞,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真像穿了一身高定紫色盔甲。不知是不是有软化功能,看着挺生硬的,触摸上去却是那样的柔软细滑,在她那不轻不重的巴掌作用下,甚至还兴奋地弹跳了下…… 春杳猛地打住研究般的回想。 闭眼,深呼吸,如定海圣僧般沉默不语。 “噢宝贝,你喜欢我臀部?” 重之雨语气古怪又兴奋,长长的蛟尾犹如妖蛇一般肆意圈住低头敛眸的春杳,后者因身体被缠绕,有些惊颤地抬头。女人妖冶的嘴角正玩味的勾着,瞳眸也直勾勾盯着她打量,就像是在打什么淫荡的歪主意一样。 春杳耳根羞红,神经绷紧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等她说话,缠绕她身体的叠叠蛟尾内,有只大手硬拽上了她的手,强迫她抚摸上了那温烫细滑,曲线型的腰臀部位。 重之雨暗哑喟叹了声:“尽情取你想要的吧,我会忍住疼痛的。” 春杳太阳穴猛地一跳,咬牙平静开口: “我同意与你发生关系。” 重之雨身形微顿,盯着春杳的瞳眸审视又危险地眯起,过了几秒,手像冰凉的蟒蛇一样攀附上了春杳细长脖颈,一手则是暧昧地抚摸上了春杳的侧脸,细细摩挲着,如同致命猛兽在试探猎物: “你确定?你可以让我再吃些苦头的,我已经准备好,将身上的血肉都割下来亲自送到你手中。” 春杳眉心微皱。嗅到了一股来自捕猎者不费吹灰之力捕到猎物的激动颤栗情绪。 她明白,在眼前女人忍痛装被欺凌者的逼迫下,她过不了几天就会同意和女人发生关系,让女人即刻去救助母亲。她本不想这么轻易的同意女人。今天是鳞片,明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她不想为了心中不甘的怨气,而将时间浪费在这。 “我确定。但是……” “但是什么,我的小家伙。” 春杳抿了抿唇,“你应该清楚,人类女性对于第一次非常看重,你难道想让我和你在这个简陋的水库里面,发生关系吗?” 重之雨骨节分明的手指,令人不可违抗地抬起春杳白皙的下巴,以此来更好的端详她的面部神情,须臾,微微放开了春杳,眉梢挑起一边,似笑非笑的勾唇道: “当然,我的小家伙。竟然你已经同意,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现在?”春杳松开了捏紧而出汗的手心,紧皱眉头望着女人,“你打算就这么闯出去?这可不行,他们会对我母亲不利的。” “放心些,小家伙。” 重之雨冰冷又柔滑的双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春杳细小的肩膀上,指腹爱抚般地揉捏着那快要凸出来的肩胛骨,道: “他们打造这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室,是为了让我在离开前诞下生命。我会悄无声息地出去,将你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回来制造出动静,带你前往入口。蓝眼老头会发现他们无论如何也困不住我,自然就会放弃让我繁育的想法,直接出发去往入口处。” 春杳跪坐的身体如木头一样直着,没有反抗女人那似挑逗一样的触摸,“你打算怎么悄无声息的从这里出去?” “这就需要宝贝你的帮忙了。” “我?” “不错。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足够能量完全控制住人类的思维。人类也知道了我的眼睛存在危险,所以当他们看着我时,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需要你找一位科研人员来,想办法让他看着我的眼睛。” 春杳听到此话,不由自主地对视上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瞳,但里面的渊海实在太深,只一秒她便败阵下来,落荒而逃。 她敛眸,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当吴辰逸打开水库室大门时,从水库顶部下来的春杳,正要出去。 两人对视,都一致停下脚步。 依旧吊着受伤胳膊的吴辰逸,视线不明地打量了番春杳全身:“从监控上看到,你和蛟人一直在手语比划着什么,没有去取鳞片。我父亲等不及了,命我前来看看。” 扫了眼潜伏在水库底部的绝美蛟人,和春杳空空如也的手心,“事实证明,你的确没有取到鳞片,还打算空手出去。”冷笑一声,“没取到我父亲想要的东西,你母亲会断掉一根手指,你因该没忘记这事吧?” 重之雨身上的能量,可以让监控画面变得与监控者看到的不一致,春杳并不讶异。 而对于男人的威胁,脸色也还算平静。 她双手插入白大褂的衣兜里,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男人别在腰侧的黑色手枪。说起谎话已经游刃有余: “我并没有忘记,只是那片鳞片对于蛟人来说有些特殊,并拥有一定魔力。蛟人告诉我,只有我答应成为她的正真伴侣,才愿意给到我。我就想,应该找斯坦利博士商量商量。” “魔力?” 吴辰逸被吸引,探究地看了眼面容纯粹的春杳,然后不受控制地朝水库仓走了去。 春杳缓缓转身,静静看着男人将手贴在了水库玻璃壁上,他的眼睛显得急不可耐,视线在幽暗水光里,搜寻着绝美蛟人的蛟尾,想细细观察一番那拥有“魔力”的菱形鳞片。 而他也就没有发现,春杳正在悄无声息地走近他,并缓缓站到了他身侧。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黑漆漆的枪洞,已经冰冷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趴在玻璃壁上的吴辰逸身体骤地一僵,他微微扭头斜眼,阴狠地盯向拿着黑色手枪的春杳,后者斯文秀气的面容十分镇定,但他却不怀好意地猖狂笑了。 因为,拿枪的人,手在发抖。 吴辰逸晃晃悠悠地举起单手,“我怎么不知道你手速这么快?”阴恻恻地嘲笑了声,“握枪的姿势错了,书呆子。就这,还想杀人?怕是连开枪都不会,也做不到吧?” “要让你失望了,我的确只是一个,只会看书的书呆子,但我的记忆力,也一向不错。” 春杳握着黑色手枪的手,指尖依旧止不住的发抖,但却在吴辰逸想要夺枪的瞬间,凭着记忆中余文文的动作,迅速扣动了扳机。 “咔嚓——” 一冰冷到能夺人性命的清脆响,吴辰逸伸出的手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抬起阴险又愠怒的面容,眼镜毒蛇一样阴险盯着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春杳紧了紧细汗沁沁的手心,将手枪用力抵了抵吴辰逸太阳穴,镇定胁迫道: “看着蛟人的眼睛。” 第80章 出岛屿 手心似还残留着女人舔抵轻吻,而产生的灼烫触感。耳边也似一直回荡着那低沉暗哑的独特嗓音:“我喜欢你为我握枪的模样,那故作镇定的表情,就像在我心口上点火,我恨不得就地与你交配。” 春杳耳根绯红,冷脸搓了搓发痒的手心,又晃了晃脑子里女人那魔性的萦绕声。 将视线,看向了水库方向。 幽蓝水库里,漂浮着一个人,正是吴辰逸。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白,像一具死尸一样沉睡其中。但女人告诉她,他不会死,只是障眼法而已。 按照重之雨的意思,她的精神力,可以触碰到人类大脑心智,从而下达命令。她的记忆也是因为被她的意识侵入,命令忘记的。 现在,在监控器者眼里,水里并不是吴辰逸,而是身为蛟人的重之雨。因为他们的大脑,都已被侵入,产生了视觉迷幻作用。 也就是说,重之雨想离开这里,非常简单,人类根本拿她没办法。 难怪斯坦利博士,两次都将可以生活在陆地上的蛟人,困在狭小又封闭的水仓里面。如果是陆地,他们恐怕更无法掌控蛟人。 而女人将计就计的中心思想,也仅仅只是想带着她肉身离开,离开之前还要逼她交配。 想到之前担心女人被侵犯,噼里啪啦为其掉眼泪的画面,春杳都感觉一阵郁闷。 对于异世,她是揣着好奇的。但代价是和一位将和她发生关系的女性生物,永远生活在一起,并抛弃人类社会的一切,她绝对是恐慌和不愿意的。 她不明白两人是什么关系,是科研者与研究物,还是捕猎者与被捕物,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场正经的关系,她也处理不了这种所不能接受的关系。 但她根本无法逃脱,跟随重之雨去往那神秘异世的结局。只希望,这灯光和黑夜连成一片的混乱,最终结局,是各自回到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各自回到最初的起点,走完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就像日环食,太阳被暗月笼罩,变成金光闪烁的圆环现象,无论其内的人们如何深感震撼,在第二日黎明到来,都会烟消云散恢复往日平静。 春杳在水库室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在她来回踱步,忐忑不安之际,水库室大门传来了响动。不是重之雨,是斯坦利博士,和两名男性科研人员,身后还领着一众持着黑色步枪的特种人员。 看来,是发现不对劲了。 春杳神经不由紧绷起来,首先进来的斯坦利博士,将犀利的视线看向了水库—— 良久,在春杳内心紧张而心脏剧跳,都准备好辩词拖延时间后,斯坦利博士将视线看向了她,语气很是不客气: “春小姐,监控显示,你后面关上顶仓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为什么没有按照我的要求,让蛟人给到鳞片?” 怎么会,不是只对监控者有效吗,斯坦利博士难道没有发现水库里,没有蛟人吗? 似有所感,春杳整个人一震,蓦地缓缓偏头看去,视线穿过两百米距离,直对上水流静止的深蓝水中,那双犹如海底深渊令人畏惧心悸的漆黑幽眸。 女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杳眼眸猛地大睁,女人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妖冶弧度。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下,女人那在水中散发着光芒的头发,像恐怖片里面的蔓藤一样,密密麻麻宛如尖般,沾扎上了水仓玻璃壁,仅在顷刻间,玻璃壁就像镜子破碎一样,逐渐裂开、蔓延恐怖裂缝。 春杳的眼前,犹如3d灾难影片,大海湮没过来的深海洪水,像藏匿海底的远古凶兽,庞大又气势汹汹地朝她铺天盖来。 她耳边是特种人员的嘶吼令声,接着是无数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她瞳孔收缩下,千丝万缕的白金长发,像无数双修长大手一样,朝她身体袭来,直到完全笼罩住她,才将她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深海里拖拽而去。 春杳什么也看不见,只在那一刹间,看见了随着大水喷涌而出的吴辰逸尸体。 她敢肯定,那确确实实是具尸体,和女人让她看的安静沉睡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的脸不止卡白,肉都泡涨了,全浮肿了起来,双眼还狰狞的凸着,明显是在水中经历了一番残酷挣扎,最后被窒息而亡的。 不难猜测,女人在走前侵入过她的大脑,对她制造了一个假象。 一个吴辰逸在水仓中激烈挣扎拼命求救,在她眼里,却是一副安静沉睡的模样! 春杳感到毛骨悚然,却也来不及细想吴辰逸被困的画面了,因为她感觉到女人带着她,从水库后面奔去了,水库后面是墙,但按照女人的速度,那面墙应该是没了。 “快!蛟人跑了!让股东们准备!我们该出发了!去往那个神秘世界!” 春杳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斯坦利博士愤怒又夹杂极度兴奋的吼响声。 夜幕缓缓降临,整座森严的岛屿实验地,红色警报铺天盖地的响起,闯出地下室的重之雨,以极其幽灵般的鬼魅速度,稳稳楼抱着春杳被包裹住的纤细身体,犹如深渊神者般轻松躲过无数特种人员的枪击,闯出了那深深高墙。 最后,呼吸混乱的春杳,只感觉到女人带着她潜入了辽阔无边的深海里。 重之雨搂抱着她,似进行狂欢前的仪式般,游动着优美的长长紫色蛟尾,垂直顺滑地坠入了能吞噬万物的深海底部,在色彩斑斓的鱼群环绕间,汇聚梦幻般的轻轻旋转。 过了不久,春杳感知到,女人那又粗又长的蛟尾挟带迫不及待的原始欲望,令人心惊胆颤地紧紧缠绕上了她的下半身躯,直到确认猎物无法轻易逃脱之下,才带着她潜出了漆黑幽蓝的深海水面,扶着她头部的大手,在微微用力,一个极致温柔缠绵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紧接着,一串挟带深海欢快的水泡,类似某种令人沉溺的低沉音符,酥麻麻的,又漫不经心地融入了她耳膜深处: “小家伙,我们该进行交尾仪式了。” 第81章 等待凌晨 身体就像被一条丛林巨蟒给桎梏缠绕,周身没有一点缝隙。 春杳猛地打了个寒噤,灵魂都感到了颤抖和恐惧,只觉得自己成了饕餮的盛宴,最后的命运,只有被舔食干净,消化到骨头渣都不剩的份。 这样的深渊窒息,迫使她那被绞缠在内的双手,开始本能地拼了命地奋力挣扎,发白的唇抖动着,仓皇哽咽道: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求你,放我离开,放我离开!” “晚了,我的小家伙。” 深埋在她,**的蛟人,像滑腻的水蛇一样向上攀岩而至,浑身僵颤心悸的春杳,跌入了双眼尾妖绯而猩红,似能吞没她骨髓血肉的渊海瞳眸。那瘆白的手掌轻柔地控制住了她的后颈,绝美而妖冶的面庞,凑到了她耳垂,一口含咬。 耳根倏地烧红滚烫,春杳内心发怵。 下一秒…… 细白如葱的双手,死死勾抓住了女人滚烫的肩膀肉,纤长的脖颈绷出了几欲断裂的优美曲线。 那种晦暗的折磨与痛苦,让春杳眸里滑落一串晶莹剔透的泪水,好看的眼睫一片湿润。她微张着嘴,赤红模糊的视线中,是头顶夜晚静谧又梦幻的天空。 女人埋在胸部的吻,已经袭向了她高仰的脖颈,接着舌尖拭去她眼尾的泪痕,那是一种极致轻柔,带着安抚和疼惜的意味。 但女人蛟尾的动作, 却是截然相反…… 过了很久很久,最后的最后,并未彻底满足,却又不得不放开春杳的重之雨,修长大手以绝对掌权者的姿态,紧紧抱住了春杳。将殷红的薄唇,凑到那又白又细的脖侧颈,像变态狂一样,意犹未尽地舔抵了一口,独特的嗓音令人胆寒,又温柔的说着: “现在,你要有身为我伴侣的觉悟,不要和其他生物走太近,如果让我嗅到你身上有陌生者沾染的气味,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撕碎拿去喂食真正的野兽。到了后别乱跑,等我来接你,亲自带领你熟悉我的世界。” ……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苍穹,阴沉沉的仿佛要坠了下来,压抑得整个茫茫大雾的海面,都显得寂静悄悄。 而在无边无际的漆黑汪洋之上,十艘承载着无数架新型战斗机、空中预警机、武装机甲,和各种舰载炮弹武器的巨型航母,正悄无声息地,又震撼壮大地,航行在这犹如幽冥地穴般的诡异海面上。 春杳突然懂得了,这些人为什么会享有军事保护和支持了。对于探索这个世界的神秘与未知,有一部分人类已经疯魔,他们甚至不介意自陷险境,抛弃人类道德伦。 这群人为了共同目标而集合,他们或许是达官贵族身世显赫,又或者是像斯坦利博士这样,失去人性的科学怪人。 这样耗费巨资,勃勃野心。如果这些人能够回来,那带到人类世界的信息,必定会震惊世人,世界格局走向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背后掌控全局的商业帝国,也会赚的盆满钵满。 “那个大门,在真实世界的另一侧,它只会在凌晨准时出现。” 船长室内,斯坦利博士摇晃着手中刚冲好的咖啡,悠闲的抿了一口,视线也同时打量着坐在他面前,披着外套,低头沉默的春杳。随后,他放下咖啡,深长又肯定的说: “春小姐,你以救助春教授为条件,让那蛟人侵犯了你。” 就在三小时前,春杳被恋恋不舍的重之雨送到了航母上。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洗去了那浓重气息,和令人惊惧的赤红印记。 听到斯坦利博士口中吐露的词,春杳身子本能的一颤,脑子里极速闪过在深海波荡的昏暗水面上那不耻画面。 春杳两腿不适的合拢了些,平静的脸上不显于色,抬眸淡淡看着斯坦利博士: “那又如何。” 斯坦利博士不经意笑了,“我们困不住蛟人,而蛟人也已经放弃吞食你,带你肉身去往它的世界。春教授对于我们来说就没有了可利用的价值,我们也实在没必要去伤害她,所以,你本可以不用献出身体的。我似乎对你说过,蛟人很狡猾。春小姐,你掉入了它制造的陷阱。” 春杳神情微恍,两手捏了捏拳头,或许这一刻,她相信了老人所说的陷阱真相,但她依旧嘴硬道: “和你们这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作比较,我情愿冒险相信蛟人。” 斯坦利博士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道: “春小姐,蛟人杀了我儿子,如果你答应进入异世后,帮我捕捉并杀害那蛟人的话,我将承诺你,带着你回到人类世界。怎么样?” 春杳若有似无的冷笑了声,不答反问了句:“斯坦利博士,你们哪里来的自信,采集了别人的信息,会安全地重返人类世界?” 按照重之雨话里的深意,人类去到了她的世界,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到人类世界,是一个未知的悬疑题。 进入一个未知世界,究竟会遇到什么不可控的事件,她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也不知道。但肯定的是,这场未知旅途,一定不会让她们这些有企图的外来者安稳度过。 春杳走出船长室,来到了海风呼啸的甲板之上。她拢了拢外套,视线在雾霭缭绕的海面中低沉迷离,她正在走进一个神秘世界。 “春杳,原来那个人类女性,是你。我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缓缓走到春杳身侧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后低头沉默了很久。 春杳的视线,依旧注视着无边际的海面,淡然回道:“我也同样没想到,你就是z国赫赫有名的李家长孙。” 说完这句话,春杳才看向了身侧的人。 男人眉目乌黑,五官依旧英俊。但校园时期阳光大男孩的印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这使他整个人多了些生疏与不好亲近。 李林彦也静静打量着春杳。 她穿着深色裤子,裹了件奶白色的外套,乌黑长发披落肩头。似乎廋了些,纤细身子在海风吹拂中似要随风远去。那白皙秀润的面庞,也没有以往看谁都微笑的礼貌神情了,多了些隐藏情绪的淡淡平静。 “春杳,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年少时期暗恋的人,在人的心中,总是会有一种特殊的存在。再次相遇,得知她的那些经历后,牵扯到了他的情绪。 毫无疑问,他心,涨疼的厉害,想安慰却找不到立场,但他忍不住想拥抱一下她,来缓解心悸和苦闷。 春杳摇了摇头,淡淡提醒道:“李先生,你未婚妻在等你。” 第82章 另一个真实世界 她的视线,透过李林彦身后,看向了不远处。那里,正站着几名保护李林彦,全副武装的特种人员。就在刚刚,一位穿着温婉的高挑女性,出现在了他们身侧。 女性看向这边的眼神,和她外表的装扮并不符合,像是探查到了某种真相,视线宛如有毒的蝎子一样,怨恨地盯着春杳。 春杳认识她,正是曹月鑫。只是外表变化有些大,在刚上航母时,她一时并未认出来。 春杳朝眼前李林彦,点了点头,拢了拢外套,敛眸转身,朝另一侧缓缓走去。 这次探索未知世界的计划,身后那些财权上等人士,似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并且非常有自信,能安全返回人类世界。不可否认,人类的确拿出了自信的实力。 十艘航母舰,再加上航母上的武器装备,这完全是一个对战大国的雄厚实力。 而李林彦,则是代表李家参与进来。按他的意思,他并不完全了解岛屿实验室的一切,主要入股的是他父亲。 同样,这十艘航母舰上,都有参股者参与进这次探索计划。李林彦只是其中一名,同行的还有好几位身份不凡的人物。 在春杳看来,这些人似乎将这次探索未知世界的计划,当成了一个探险游戏。她在他们脸上,看不到对异世未知而恐惧的神情,只有迫不及待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感到深深恐惧的,恐怕只有她,和那些一出事就要冲在前面的战斗人员了。 凌晨来临之际,天空突发雷鸣暴雨。 透明灰云密布,月光隐退不见。前方看不到边的深邃海洋,更显漆黑骇人,仿佛笼罩了一片雾霭沉沉的浓烟,使人不由自主地,警惕又兴奋地屏住了呼吸。 也就是这时,海上风云突变,大风暴毫无预兆地来袭。 在十艘航母的中间,卷起狂澜,形成了一个巨大恐怖的深海漩涡,使周围一带水域的浪潮汹涌澎湃,海面雾气腾腾。漩涡像龙卷风一般旋转,亦犹如恶魔之眼一样,吞噬着海上所有万物生灵。 巨型航母舰,犹如几艘不起眼的木板船帆一样,被困在了陡峭的悬崖边上,失去平衡而剧烈摇晃,不多时,便均发出了一级戒备的刺耳鸣笛声。 鸣声之响,也惊醒了躺在船舱内陷入沉睡的春杳,她似受到惊吓,猛地支撑起浑身热烫又软绵绵的身体。她所惊惧的,不是航母上的警报响,而是在恐惧刚逃脱的噩梦。那是一场荒唐又淫乱的噩梦。 从床上起身的春杳,紧紧攥住被汗水湿透的衣领,一脸惊恐万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犹如迷香般的气息,和重物压挤的窒息。 女人在她航舱附近! 并且用那蛊惑异香,对她身体做了什么! 不然,她身体怎么会变得如此奇怪,她竟然在渴求女人的再次进入! 春杳头皮都要炸开了,但现实情况也不允许她有机会脱下湿透的小裤子。她慌不择路地赤脚冲出了航舱。身体在航母甲板上倾斜摇晃间,仰头透过雨雾,看见了愈发低垂窒息的苍穹。低头看去,是站在暴雨倾泻之中,神色惊慌又警惕的航海队和特种人员。 “不要慌张!不要慌张!我们即将抵达地下世界!快抓住东西!不要被卷去别处了!” 穿着特种服的斯坦利博士,拿着喇叭冲出了雨雾,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因为他已经兴奋到,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在狂风雷雨下,显得古怪又狰狞。 春杳浑身被雨淋湿,视线透过软塌塌的湿发,看向了那犹如凶兽咆哮翻腾的深海,但那恐怖旋转的漩涡,却似想将她拖入海底般,令人深深胆寒和恐惧。 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春杳甚至眼花的看见,那恶魔之眼中,一条修长庞大的褐紫色蛟尾,像条巨龙一样在漩涡深处猛烈翻腾,似正在运用某种可怕的恐怖力量,启动这通往地下世界的神秘大门。 春杳内心惊颤发怵,雪白赤脚哒哒踩过湿淋淋的甲板,慌乱地跑回了航舱底部。 她能明显感觉到,航母舰已经完全被卷进了深海漩涡之中,有海水从门缝,渗透进了休息舱内。为了不被卷入到陌生位置,她当然不能出去。女人说过,这种现象不会持续太久。 春杳忙捂住口鼻,迎接窒息,但未知恐惧依旧朝她席卷而来。 “别怕,我的小家伙。” 一声安抚又挟带情欲的呓语,似一双冰凉大手般轻轻佛摸过她纤细的背脊。 春杳呼吸一促,视线下意识看向了航舱窗,透过龙卷风般疯狂旋转的漩涡景象,一张瘆白又锋利的绝美面轮廓,正像深海怪物一样扒开了水流贴在了小型窗户上,紧接着,那闪闪斑驳的千丝便渗透过窗缝,像幽灵一样蔓延进航舱室内,朝她身体极速探来。 这淫邪女人,果然就在附近! 春杳瞳孔地震,下一秒,视线陷入昏暗。 如果有第二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个场面相当滑稽,因为在顷刻间,她被包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然后春杳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抛在了被海水灌满的半空中,随着巨型航母在漩涡中悬荡,她也被漂浮在休息舱内的各个角落。 如果不是女人侵入舱内的头发,她的身体和脑袋恐怕就要遭殃了。 “噢天,宝贝你气味…真浓郁。真后悔刚才没控制住来激发你欲望,”女人暗哑的音调古怪又恼怒不已。喉咙上下滑动,烦躁地吞咽着渴求难耐的唾沫,极其不放心的闷声道:“不要乱跑,我的小家伙,我会很快来接你。” 懵然的春杳脸色爆红,听懂了身体的不对劲是女人搞得鬼。还没等她羞耻的呵斥几句,就感觉到女人缠绕她的发丝,似被某种不可控的力量给硬生生的拽开了,女人似不舍却也只来得及低吼了句,“等我来接你!”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此时,深海漩涡的外面,随着天地上下颠倒,月亮从下落变成了上升太阳, 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出现了。 第83章 远古凶兽 入眼依旧是深邃的海洋,只是雾霭沉沉的窒息天气,变幻成了晴空万里的烈日炎炎。望眼看去,辽阔的海面上正跃着一轮巨大的而诡异的红日,鲜艳夺目,海水被洒满了金灿灿的光辉,一片令人沉醉的绝美景象。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他们依旧安全地航行在海域上。就像好刚才那恐怖的深海旋涡,是他们的错觉一样。 航母舰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但自身和队员间,浑身湿透的模样,和甲板上遗留的水迹,提醒着他们事情并不简单。 一位船员站在甲板上向远处眺望,突然他高喊了一声—— “欧天!你们看不远处!” “神啊!那是什么!” “有一个体型庞大的巨物,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正朝我们航母舰游来!” 霎时间,航母上所有人都朝巨物看去。但危险感应极强的特种队,和航海队们都一致警惕地持起了手中武器。 闻声赶来的科研人员却是满脸兴奋,他们拿着相机,和望远镜,挤过人群,奔上甲板,朝远处深海一探究竟。 “天啊,那该不会是——” 一位科研人员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地再次拿起望远镜看了去。 同时,另一位科研人员兴奋惊惧道: “那是倾齿龙!一种巨型恐龙!” “天啊,这是什么神奇的世界!伙计们,我们的科技武器,足以抓住它!快!我们一定要将它捕获到!” 而趴在另一侧的春杳,紧紧抓住护栏,视线无比震撼地,注视着航母下方,那静静潜伏其中,露出大半截庞大身躯,背上长着长长背鳍的深海物种—— 连巨型航母舰,都无法遮盖它的身躯,可想而知它是有多庞大了。她的视线,甚至对上了它一边黑蓝眼睛,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悚然恐惧,朝她猛烈席卷而来。 她得通知甲板上的人,航母下有巨兽!! 但没等惊惧的春杳转身,身后一浓厚的香水味袭来,她腾升警觉下,一条钢丝已经死死袭勒住了她的脖颈,瞳孔骤地收紧,下意识用两手扣住想要即刻挣脱开来,但身后的人明显是没想让她活命,力度非常大,导致她因缺氧而血管充血,面脸通红。 “你是谁!放,放开我!” 喉咙犹如刀切般难受,春杳赤红着眼睛奋力挣扎。凭借香水判断,身后是一名女性,勒住她脖子的手,也留着长指甲。 随着她挣扎的叫喊,身后传来一声仇恨的冷笑声:“在知道你母亲不是插入我父母婚姻的小三时,我虽然依旧对你莫名厌恶,但已经打算不找你麻烦了。但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获得李家长孙的青睐。” 曹月鑫手下狠狠加大力度,恨意疯长:“竟是因为你!我只有穿成这模样,他才会高看一眼,我竟没有联想到,这都是有原因的!真是阴魂不散,去死吧你!” “姐!你在做什么!” 在脸色逐变青紫的春杳,被曹月鑫逼到护栏边缘时,听到一少年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认识,是曹月凌。 慌忙跑来的他应该是想阻止曹月鑫疯子般的行为。似找到了救星,春杳艰难地看向脸色慌张的少年,赤红的眼睛里发出求救信号。 “姐!你疯了!你这是要杀了她吗!斯坦利博士告诫过我们,不要在她身上留下气味!让那蛟人闻到了,它会杀了你的!” “让她死在这深海里,气味都被泡没了,那蛟人能找到我?就算找到我,我们的炮弹也不是吃素的!把手松开!别想阻止我!我绝对不会让这个碍眼的女人,有机会活着离开这个诡异世界!” “姐你真是疯了!放手!她要没呼吸了!” 曹月凌两鬓急得冒冷汗,看了看挣扎力度逐渐减弱,脸色发青的春杳,瞪向眼前依旧不肯松手,犹如疯婆子的姐姐,气的头顶冒烟: “父亲现在全倚仗李家,你再杀人,可没人替你擦屁股保全你了!” “——嗷呜!” 曹月凌刚说完,一声凛冽的仰天长啸便从航母底部传来,那威力之大,震的整座航母都摇晃了一下,这还没完,一声如雷撕吼声也紧随其后,从辽阔大海不远处尖锐传来。 是那即将抵达航母的,倾齿龙! 它似被前面那声长啸所吸引,庞大的身体在海洋里一进一出,不断掀起海浪,朝航母舰底部袭去。 “——砰!” “——轰哐!” 几乎是在航母舰上的人类,射出强悍麻醉剂和攻击导弹时,暴躁的倾齿龙便用那庞大的身体猛地撞向了航母舰。 地动山摇间,脸色发狠的曹月鑫,也因没站稳而被迫松开了面容青白的春杳,后者的背脊被抛甩在铁护栏上,腰部吃痛一声,却也快速抓住机会,无血色的手颤抖的拿开了脖颈上的钢丝线。 “——嗷呜!” 扶在护栏边缘,不断捂着发红脖颈咳嗽的春杳,身子骤地一僵,她不仅听到了身后有庞大物体跃出海面的声响,还同时看到了曹月凌因恐惧而瞪大眼珠的神情,和同样恐惧又显恶毒眼神的曹月鑫。 有冰冷刺骨的海水,像太阳雨一样洒落在春杳身上。她脸色逐渐苍白,僵缓缓的直起身,扭过脑袋看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她眼前掀起滔天巨浪的生物,遮天蔽日的遮盖住了整个航母舰。它的外形,和书籍记载的鲲图像,完全吻合。那犹如翅膀的巨长鱼鳍,正在半空中煽动着波浪海水。而那漩涡般的深深大嘴巴,正朝她露着密密麻麻的尖齿。 春杳瞳孔不禁一缩,眼前神话远古物种,明显是打算将她这个弱小的生物,当牙签肉一样给吞食掉! 春杳脸色卡白的厉害,移动着颤抖又似被冻住了般的双腿,转身准备奋力朝另一侧狂跑而去,但下一秒,就像有一个巨型漆黑的密封牢笼,将她整个身体给轻松地盖在了其中! 浓重的鱼腥味,和潮湿的海水气息,深深将她包裹在内。奔跑的速度猛地就给停了下来,呼吸刹那间提到嗓子眼的春杳,恐惧又绝望地认清了事实,她成了鲲兽嘴里的盘中肉。 第84章 蛟人族 这是一座厚重而坚固的巨型城堡宫殿,依山而建,呈半圆形,庞大而雄伟地矗立在陡峭的山峡之中,在黄昏弥留的天穹之下,那重重金黄色的尖塔殿顶,显得格外辉煌壮观。 春杳都认为自己穿越到了丛林版的欧洲古罗马鼎盛王朝时期。但她也来不及细细钻研眼前的古迹景象,因为她的身体,正狼狈的趴在潮湿的泥土之中。 就在前几分钟,那并未吞食她的鲲兽,将她从那漆黑腥味的嘴里给吐了出来。 没等她爬起身来看清周围环境,就有一群骑着类似骏马生物的蛟人,拉动马栓带动枯叶湿泥,气势凶猛地停在了她面前,并将她给团团围住。 蛟人有雄有雌,又粗又长的尾巴不轻不重地缠绕在马的腰身上。他们直立着人形上身,均用俯视的姿态,像看外星人一样,不怀好意打量着她全身。 然后其中一名雌性蛟人,探出长长尾巴将她身体卷起,像物品一样抛放在了身后马尾上,紧接着,一群蛟人便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这里,并把她像邪恶之物一样,扔甩在了泥地里,还用蛟尾压着她不让起身。 此时此刻,就在春杳仰头,警惕观察打量着依旧围困住她的蛟人群时,从山峡谷一处缓缓打开的巨石棕色门里,以蛟代脚,走出了十几位,气势不凡的蛟人族。 依旧有雄有雌,面貌特征和重之雨相差不大,皆着垂腰长发,有直有卷,发色和眼珠都色彩各异,高鼻深目,皮肤瘆白。个个身姿颀长,雌性一米九左右,雄性高达两米。 不同于马背上,只着褐黑色披肩铠甲,类似武将的蛟人。眼前缓缓而来的蛟人们,服饰稍显奇特,不管雄雌,肩膀上都披着彰显权力的厚重深蓝色海兽披肩,和兽类白森森的牙齿项链。 而走在最前方,一位手持褐色权杖、蛟尾黑蓝色的年轻雄性蛟人,他身上的披肩,更为漂亮及壮观。且非常长,就像穿了件黑蓝色的长袍一样,上面还点缀着斑驳色彩的宝石。 并不知道他们是否一直是这样装扮,但给到春杳最直观的感觉,这些蛟人装扮的非常隆重,就像即将主持或参加什么盛大而令他们兴奋的场合一样。 就在春杳打量之际,持掌权杖的雄性蛟人也走到了她面前站立,同时,按住她背脊的蛟尾也抽走了,紧接着,两名下马的蛟人突然朝她伸手,像提鱼肉一样将她给拖拽了起来。 两边胳膊传来疼痛感,春杳忙用脚尖踩地站稳了些,都来不及抬头,她下巴又一痛,一瘆白粗糙的大手,掐住了她颌肉,将她头给用力的抬了起来。 春杳的眼睛,被迫仰视迎接雄性蛟人犀利打量的目光。按照人类外貌来看,这名雄性蛟人看上去大概二十来岁年纪。宽洁的额前点涂着类似川字的褐蓝色纹路,这或许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但他的目光实在太不友好了,就像在检查是不是他所找的某种武器一样。 甚至,春杳浑身发毛的感觉到,眼前蛟人或许是在用某种神秘的探知力量,扫描着她的大脑心智和身体器官。 下一秒,雄性蛟人鼻翼两侧微微扩张,细细嗅向她身上的气味,似乎在探寻什么,只须臾间,他那黑蓝色的眼睛,骤地阴森盯向她。 春杳面色一僵,警铃大作,却又感觉两边抓着她胳膊的手猛地用力。 接着,雄性蛟人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一边看着她,一边抬手朝身后侧的一名持着木仗的年老雌性蛟人,摆了摆手。 在春杳惊恐万状,身体挣扎之下,走上前的年老雌性蛟人,微弯颀长身躯,冰凉大手用力扳开了她的双腿。 那手,就像电视剧里,宫中容嬷嬷检查嫔妃是否是完璧之身一样,给探了进来,只一锋利指尖刮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年老的雌性蛟人将手指凑到了鼻尖,闭眼一嗅,探查到某种气息后,身体先是畏惧地抖了一下,然后猛地睁眼,看向雄性蛟人,点了点头。 春杳耳根轰然一热,努力镇定着语气,尝试着和眼前蛟人们交流: “我对你们没有威胁性,也没有恶……” 春杳的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眼前的雄性蛟人,惨白的面容骤地变得阴森凶残,就像地狱里的魔鬼一样,白森森獠牙露了出来,发出不明诡异音符,朝她扭曲地呲哈了一口。 被不明电波击晕的春杳,最后被控制住她胳膊的两名蛟人,给抬架了起来。跟随着领着十几名蛟人的雄性蛟人,往峡谷城堡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黑沉沉的夜幕也即将降临,无边的浓墨渐渐涂抹天际,直至最后一抹黄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山峡谷中犹如王朝的壮大城堡,外墙的几座塔楼上,突然燃起熊熊火炬。火焰光芒耀眼,映在宽阔的世界,其内还传出野兽的哮吼,声响山谷里横冲直撞,发出阵阵怪嚎。 …… 这是一间昏暗狭窄的牢笼,四面是墙,最前方是铁门,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隙挤了进来,坚硬的墙壁上布满斑驳污渍,类似血液的各种色痕,潮湿的地面冰彻入骨,四周空旷无物,空气中充斥着无尽地血腥阴森气息。 铁笼门外面,传来人声鼎沸,如同百兽吼鸣,波音此起彼伏,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正在心情澎湃,犹如在举行什么盛大仪式。 春杳感到一股毛骨悚然,心脏因恐惧而跳动的频率也加快了很多。此时,她手中不知何时被塞了一把很重的剑柄。如此锋利的武器给到她,加上身处的血腥牢笼,等待她的,恐怕是她无法想象的深渊。 “——砰哒!” 门猝不及防的给打开,突如其来犹如烈日灼心的灯光,让刚走到门口被僵吓住的春杳毫无防备的被晃到了眼睛。下意识抬起指尖发颤的手,微虚掩几秒适应后,朝掀起巨大潮浪的激烈呐喊现场看了去—— 第85章 持剑者降临 这是一座庞大体系的斗兽场,五层楼高的观摩围廊和石阶坐席上,站坐着数不清的蛟人,他们观赏着圆底斗兽场,及其下方被驱赶出囚室,在斗兽场边缘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人类生物们。 精神脑海里幻想着等会人类与野兽之间的厮杀格斗,那新奇又鲜活的画面,不由让这些蛟人族们,嘴里呐喊的波音呼叫和欢笑,更为猛烈震荡了。 而斗兽场下方,本该恐惧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的春杳,她的视线,却被周围同样是人类,并且似乎见过几次面的科研人员和特种人员给彻底震悚住了。 “天啊,春小姐,你的面容怎么一点也没有变化!” 说话的科研人员,苍老的面容有些扭曲,褶皱眼皮下拉的豆大黑眼睛,惊奇又古怪地瞪着春杳,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似觉春杳不该没有变化,不该依旧如此年轻才对。 是的,眼前这些神色仓皇,浑身冒着冷汗的特种人员,已不再年轻,他们两鬓已经发白,深深的皱纹也顺着脸颊爬了上来。 而旁边几位科研人员的脸,也同样饱经沧桑模样。那原本四五十岁的长者,甚至背脊变得佝偻,连眼睛都长出白内障了。 竟是个个老了十五二十岁的模样! 一股森森凉意从脚底涌了上来。这个世界虽然能让她们照常呼吸,但空气中的东西,吸入身体后,却折叠了人类的时间和寿命。 按照眼前这些人的意思,她并未发生任何变化,难道,这就是重之雨非要和她交配的原因! 难怪,斯坦利博士带了足够的特殊防护氧气装置,看来他从那条雄性蛟人,和重之雨身上的信息检测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没有分配到防护服的人,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异世。不,不用多久,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能直接要了她们这些挤作一团的人类生命。 因为,她已经听到从地底下传来,极为嘹亮如同虎啸龙吟般,猛兽苏醒的嘶吼响了。 突然,春杳的脖颈上,毫无预兆地袭来一铁质的项圈,像一只怪物的大手一样狠狠掐住了她,针扎般刺痛传来之际,她的身体也像是一条被拴住的牲畜一样,被猛地一拉扯,抛在了半空之中,手中长剑从手中滑落在地砸出响声,耳边是那些蛟人犹如人类看动物杂技表演时,所兴奋鼓掌喝彩的欢呼声。 仅须臾间,春杳身体便被狠狠甩向了斗兽场的正中央。地是硬的,纵然是一个体格强壮的人类男性,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膝盖骨头怕是都摔破了皮,五脏六腑也似重组了一般。春杳痛苦地大喘了一口气,挣扎着想爬起来,突然感觉喉咙一甜,一股鲜血就这样喷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同为人类的恐惧声,和高台蛟人族们的兴奋声。 春杳知道,野兽被放出来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充斥着全身。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就像自我世界里被踩死也无人理会的蚂蚁类,更何况她这个半点武艺也不会的大学生,下场不是死就是死。 这还被第一个扔出来,根本就是给那凶兽递牙签肉了。 那个硬胁迫她进入这个世界的女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只从刚才那些同一艘航母的人口中得知,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重之雨的降临。女人将航母舱翻了个底朝天,因为没有寻到她的身影和气味,像地狱修罗一样变得暴怒,用不知名的力量在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硬生生将航母舰给掀翻了。 航母上大部分重要的人,被另一艘航母舰所救,但剩下的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一群闻声赶来的凶煞蛟人给绑到了这里,当做了斗兽杂技武器。 被摔出轻微脑震荡的春杳,微晃了晃不停嗡鸣的脑袋,恍着灼刺的眼睛,艰难抬头准备看看对面那被放出来,却半天没吭声的怪物长什么模样,却突然意识到…… 庞大体系本该热闹的斗兽场,怎么有些鸦雀无声了,那是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像是被什么骇人的气场给镇压了一样,成为了寂静之地。 春杳下意识抬头,栓住脖颈的铁链在地上拖过发出哐啷响声,她疼痛而充血的视线,在斗兽场的不远处,看见了重之雨的身影。 猛闯而入的金发女人,颀长身形挟带潮湿的暴戾气息,剧烈起伏的瘆白胸膛在不断喘着粗气,似乎是刚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赶来所至。 而她瘆白手中,正持着一把蓝液淋淋,极其锋利的长形古剑,身旁倒着一只体型庞大,鳞片硬厚,看不出是什么生物,已经被切成恐怖两半,流淌黑蓝色液体的猛兽。 当女人的视线,精准对上春杳时,那眉骨阴影下的双目蓦地变得猩红骇浪,似有些崩溃于春杳此时惨烈的模样,阴鹜的目色骤地渗着蚀骨的寒意,内蕴藏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那原本绝美深邃的面庞变得阴戾,亦如刚出幽冥攀爬而起的庞大古兽。 跪趴在地的春杳似看到了希望,充血红肿的眼睛燃起星火,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张了张血液不断溢出的嘴,想要开口求救,但口腔里全是血锈味,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并且伴随着尖刺的灼烧。 也就是在同时,她看见朝她奔来重之雨,锋利薄唇咧开狰狞弧度,显露白森森獠牙,止住了朝她伸来,准备圈住她身体的紫色蛟尾。 而女人的瞳仁,也似预判到什么令人她肝胆俱裂的画面,而变幻成了骇人的竖瞳。 没等愣住的春杳反应,一只强壮的大手便将她从地上硬生拽了起来。 是那个黑蓝尾的雄性蛟人,他抓的是她脖颈上的铁项圈,可想而知,被一只两米多的蛟人提到半空中,有多难受和恐怖了。 那种尖痛比上吊还令人窒息,锋利的铁圈割磨着下颌骨,皮肤很快咧开红痕口子,只是一瞬春杳的脸便开始充血肿涨。 与此同时,她听到来自女人口中,类似从地狱腾升而起的尖锐波音符响,像是某种刺耳的噪音扩散至整个寂静无声的斗兽场,令那些屏住呼吸的看客蛟群,忽然就像是被什么恐惧灼烧的精神力给轰炸了一样,发出重重叠叠的尖叫不断响声,几乎是一哄而散地转身,造成成山成海的踩踏现像,滑动蛟尾落荒窜逃。 已经不再挣扎双腿,低垂头颅,生命气息越发薄弱的春杳,并不能听懂。 只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地从那凄厉尖锐的音调中,听出了女人恐慌和无比愤怒,还有瘆人的滔天狠戾,就像即将要对谁施行死亡裁决一样令人恐惧发毛。 ‘伟大的丛林之主,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抓住春杳的雄性蛟人,胸腔鼓动,也发出蛟人语言的音波符响。 但他还是因为某种忌惮,而选择放下了手中即将失去呼吸的人类生物。 第86章 血迹 雄性蛟人并未故意扔摔,但他与生俱来的力气可不弱,仅仅是没弯身的甩放动作,就像人类甩砸一只已经濒临死亡的小猫小狗一样,让春杳感到一股五脏六腑都碎开了的疼,皮开肉绽的四肢也传来挖心般的痛,她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死气沉沉的摊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仿若失去了呼吸。 嗡嗡作响的耳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似伏在她耳畔的不断急躁呼唤声。接着女人怒不可遏地吼叫了声,然后是极其暴戾恣睢的语气,和那雄性蛟人似在谈判的声音。 在刺耳的波音符几个来回后,春杳听到了身旁雄性蛟人似激动兴奋的音节,就像是什么毕生所愿即将实现,而止不住的将嘹亮的声音扩散至整个庞大的斗兽场。 身体沉重的春杳忍不住,额面摩擦过粗糙的地面,血迹也随着动作,顺着耳孔流淌下一抹艳红血线于下巴,无比艰难的扭转脖颈,虚弱地睁开了眼—— “唰——!” “唰——!” 两声脆鸣同时响起,黑蓝色的刀锋倒映着穹顶间的明灯,随着体型挺拔的雄性蛟人猛然惊人跃起,破开空中空气,狠厉地斩向了正前方,而后者,绝美面容极其暴戾下,锋利嘴角狞开一抹猩红,举挥缠绕黑金气息的长形古剑,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骇人的黑金月牙,与黑蓝古剑骤地碰撞在一起,擦出一连串的震慑火花,后是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光速,挥刀数下,将雄性蛟人逼得连连后退。 雄性蛟人低鸣一声,浑身肌肉骤地紧绷,脸色越发狰狞兴奋,举刀再次袭击—— 珰——珰——珰——!!! 趴地上的春杳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一副非常难以置信的模样。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跟随刀剑挥舞的眼花缭乱的两蛟人,目光在那不符合常理,散发着无坚不摧且力量惊人的剑刀光束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甚至都忘了浑身蚀骨难忍的伤痛。 天,她真像进入了科幻电影里! 蛟人族的文明,竟是这般的震撼人心吗。 所以那些电影里所演绎的,不是编辑导演的凭空捏造,而是真实存在这种恐怖的神秘力量,只是人类的文明无抵达而已! 在春杳的注视下,打斗中的重之雨,赤红的视线,似乎还频繁张望了她几下,似在极力确定她的伤情,以此来平复那处于崩塌于边缘撕肺情绪。而后,女人绝美面容越发瘆白,下颌骨也因咬牙而变得像手中剑刃般锋利。 重之雨更加没有耐心和雄性蛟人打斗,只想速战速决斩杀敌方,双瞳杀机肆意,其内暴发阴狠寒芒,手下的气势越发凶残,刀刀致命,刀刀血肉横飞,在雄性蛟人那壮硕的黑蓝色蛟尾上留下了道道狰狞的血刀痕。 低吼惨叫的雄性蛟人,似惊惧的察觉到他自己不是女人的对手。 而女人也明显没打算留他活口,甚至在他划破她修长手臂时,她也同时狠厉挥向了他脆弱的脖颈,血液顷刻间喷洒而出—— 他冷汗直流,一手捂住脖颈,为了活命,只得放弃武士誓约,一刀似若无意地,斜劈向了春杳所在方向。 “——重之雨!” 他们速度太快,等春杳反应过来雄性蛟人是想抹杀她时,她眼前已经挺立着女人颀长身影了。而女人身后,一把古剑携带凌厉的刀锋也同时劈向了那瘆白修长的背脊。 春杳红着眼眶喊出声时,逃命的雄性蛟人已经火速消失在宽敞的斗兽场,女人也闷哼一声,血淋淋的手撑着古剑,似跪倒的姿势,蜷缩蛟尾跪立在了她面前。 春杳惊魂未定的仰头对视上重之雨,斗兽场穹顶夜明珠的灯光被女人身影遮挡,黑压压的只能看见女人惨白的下颌轮廓,和那垂坠在地像金丝线一样铺洒开来的长发,那上面还隐隐沾着赤目的血迹,像蜘蛛网上的晨雾一样密密麻麻,令人心惊。 “重之雨,你还好吗?” 春杳挤着难受的喉咙,声线发抖的说,却没得到女人的回复,只见女人猛地甩开血淋淋的古剑,剑身在冰冷的地上摔砸出骇人响声。 同时女人俯下了修长的上半身,颤抖地伸出了修长的手,朝她脖颈铁项圈袭来—— 那冰凉携带血渍的瘆白指腹,真的非常的抖,就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令人胆寒的阴戾情绪,又或者是身体某处蚀骨灼心般的疼痛,沉重挤压着她的疼痛神经,才导致她这般控制不住地指尖颤抖。 重之雨很快给春杳解开铁项圈,然后似怕弄疼她而轻轻搂着她的腰,将她上半身抱扶在了蛟尾怀里。 扼住性命的束缚消失,春杳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打算抚摸向自己得以解放的脖颈时,女人却用冰凉的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没有任何情欲的爱抚般的亲吻,落在她额头、眼眸、鼻梁,脸颊、唇上。 “对不起。” 春杳一愣住,不止是重之雨莫名其来的道歉声,更因她感觉到,有湿湿又温热的水汽遗留在了她脸上。 那是,女人的眼泪。 就在春杳怔住的这一瞬间,女人已经伸出挟带治愈功效的黏舌,舔抵向了她被勒出骇人红痕印的脖颈上。 重之雨舔的非常仔细,似打算将那些令人不敢直视和绞痛的印记,全部消除干净般。 女人虽然没有带任何不干净的意识,可脖颈如蚂蚁蚀咬的奇怪感,让拧起眉头的春杳,根本当做不了一件很平常的治疗事件来看待。 她不禁伸出了手,推挤着女人,扯着刺痛灼烧的嗓子说: “重之雨,我这伤不碍事的,倒是你的手臂,和后背,一定伤的很重,你得想办法先治疗你自己。” 春杳看不见女人后背模样,她浑身骨头都有些脱散了,也翻不了身去查看女人的伤情。 但那雄性蛟人那一利落狠厉的一劈,想想都能猜到女人后背伤口一定非常恐怖和狰狞。 且,她鼻尖充斥的全是浓厚的血腥气味。 但重之雨却像伤情并不重,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倒让她有些看不明白女人此时究竟是何状态了。 “死不了,不必担心。” 重之雨压抑而阴郁的暗哑嗓音,宛如深海里可怕的暗流一样淌入她耳膜,冰冷而颤抖的大手轻轻安抚着她纤细的背脊,接着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打横搂抱了起来。那浓厚的血腥气味里,夹杂似有似无的潮湿异香气息,铺天涌入她的呼吸道,令她内心突起阵阵异样难受的灼痛,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情绪。 女人就这样紧而轻的楼抱着她,走出了斗兽场大门。但她的视线,却震怔地注视着身后地上那骇人血路,它们就像滴落飘洒在冰天雪地里的红梅一样,惊心触目,亦犹如地狱里大面积盛开的瘆人彼岸花。 那是,女人背脊上流淌而下的血迹。 第87章 悬崖山洞 春杳悠悠清醒时,是在一张床上。 是的,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回到了人类世界。 但周围的环境打消了她的臆想。 这明显是一处十分宽敞的山洞,床的直对面是洞口,山洞应该是在悬崖峭壁上,因为直面看去,便是广阔的天际。如同一块巨大的蔚蓝色荧幕,大片大片的云朵,似翻滚涌动的浪花一样在眼前飘浮。 而周围,除了一张床、切割平整的石桌石凳,便空无一物。很干净也一尘不染。床是木头做的,很大。被子是某种不知名,但很柔软舒服的植物皮做的,连枕头都有。和人类生活相似,却又非常原始。 一股凉丝丝的风,吹拂着春杳的脸,打断了她思绪人类社会。 她撑起上半身,低头掀开被子—— 猛地遮盖住。耳根倏地绯红,她的身体居然是光溜溜的。 昨晚,女人带着她出了斗兽场,她便再也没忍住昏睡了过去,最后只听女人一声着急呼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春杳咬了咬牙,重新掀开。因为,她刚刚看见了自己身体异样。皮开肉绽的部位,被覆盖了一层粘膜,伤痕正在消退。就像脖颈上湿湿滑滑的触感一样,那是女人舔抵过的痕迹。 所以,女人昨晚将她身体给舔了一个遍! 那不然,她没受伤的部位,那两团云雾上,腹部上、大腿内侧…… 为什么也有疗愈伤痕的透明粘膜!!! 春杳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涌现女人**她身体时的画面,灭顶的羞赧和被玩弄而捏拳痛恨的感觉,也在同一时间冲上她脑门。 她对两性知识,越发模糊了。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也彻底搞不明白了。在她的意识里,只是遇到了一个无法反抗和逃脱的凶猛古兽,而她为了存活性命,选择了丛林法则。 这些痛苦与奇幻的经历,无形之间就像有一只大手,不顾她的反抗和不适反应,推着她快速前行一样。最后她会变成什么模样,又将经历什么,无人知晓。但在没有机会来临之前,她都将保持沉默。 春杳裹着被子,尝试着下床。好在,身体的确没了昨晚脱骨般的疼痛,且浑身干爽就像是洗过澡一样……火速晃了晃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又不干净的东西,赤脚踩过冰冰凉凉的地面,朝宽敞明亮的洞口走去。 可刚要走到洞口,冷不防,一阵撼天震地的狂风席卷而来。 凉风透骨,春杳身子微瑟,当即就一手捏住胸前的被子角,偏头一手臂遮盖被大风呼啸的面庞。等风没那么大了,她才松开手臂,抬眼望去—— 那是一只很大,非常大的金翅大鹏,整体呈鲜艳夺目的金红色,一双正在收翼,矫健而强劲的大翅膀,拖带着令人灼目的夕阳血红色火焰。而大鹏宽阔的背脊上,正骑伏着一位身披半扎白金长发的女人。 女人额头抹着一个类似火焰的金红印记,上身着了件堪堪遮住胸部的抹胸紫色鳞片衣物,脖颈上还挂了几串金红色的羽毛项链,修长下身也是鳞片制作的分叉长裙。 俯视而半阖的狭眸,对上底下只裹着被子露出细白香肩的春杳时,灼光在眸缝里一闪而逝,后又隐藏于薄薄的眼皮底下。 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迷人大腿,至火红鹏身利落滑下着地,大步向前,俯下身体双手似青藤缠树一样,一把将面色震愣的春杳,不留缝隙地紧紧搂抱在了怀里。 而春杳的视线,透过女人颈窝间的金发,在那伸出矫健强劲双翼,不受羁绊地,施展出惊人速度,自由翱翔于那远处天际的鹏鸟身上,看了很久。 重之雨的怀抱很窒息,先是扶住她的脑袋和细脖颈,在她裸露的肩颈间,深嗅涉取了好一会她的气息。然后几个温柔而灼烫的吻便接吮着落了下来,她不禁缩颤了下薄弱两肩,肌肤不可控地出现鸡皮疙瘩的绯红。 “身体还痛吗?” 重之雨微微松开了她,大手依旧搂着她的腰肢,长长睫毛因敛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暗沉的阴影,另一手爱抚般地摸上她的右侧脸,指腹眷恋地摩挲着,深沉不见底色的狭眸,幽而渊地定定看着她。 春杳忽略微红的耳根,望着女人,“我没事了。”细白的手,扶上了女人抚摸她脸颊的手腕处,那里凉凉的,试了下拿开,没掰动,只得作罢。 视线看向女人瘆白的修长手臂处,那里已经没有伤痕了,或许背上的伤也好了…… “你后背的伤好了些吗?”她仰头轻问。 重之雨静谧的狭眸,注视着春杳,“好了,但需要进行最后一次抹药。” 松开了春杳脸上的手,转而抚摸向了她扁扁而柔软的腹部位置,春杳本能想躲开,却见女人像一位长辈在查看孩子是否处于饥饿一样,轻轻抚摸柔软了几下,“先吃东西。等会,你帮我上药。” 重之雨不说,春杳都忘记自己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肚子虽饿,也不是特别饿,但当女人将食物摆放在一个石桌上时,她就感到无比饥饿了。 此时,她已经换上女人递给她的一件紫色长袍,她穿着松松夸夸的,鼻尖也尽是女人那身桎梏般蛊惑气息,似能侵入她肌肤毛孔,又似像绳索般捆住了她,令她有些不甚舒服和别扭,但她选择直接忽视掉了,因为脱下的话,她只能裸着或者一直裹着被子。 眼前的食物,是用一个很大的木盘子盛放,上面垫着一片很大的植物树叶。食物是考好的蔬肉,和一些不知其名的水果。反正满满一盘果蔬肉,香味四溢。 刚才被拥住时,隐约从女人身上闻到一股烧烤气味,不知倒腾了多久。 “饿坏了吧我的小家伙,快吃吧。”对面的重之雨盘腿坐下,递给了春杳一双刚用木头削好的光滑筷子。春杳肚子已经在叫唤了,吞了吞唾沫,伸手接过,“谢谢。” 看见女人挑了挑眉,沉闷的抿唇,郁郁的盯着她,似乎有些不甚开心,春杳忙移开了视线,拿起筷子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肉有些滚烫,她含在嘴里哈了好几口才吞下。 “慢些。”对面传来重之雨天生慵懒调调,挟带宠溺的嗓音。 春杳耳朵一红,没抬眼,吃了第一口,肚子也就越发饿了,正要再夹肉时,一块已经被吹好的肉,摆放在了她门前,“吃这个。” 第88章 哑巴美人 春杳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住,抬眸,女人紧绷而沉闷的面容,扬起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一双摄魄的静谧幽瞳,匿笑地盯着她。 春杳睫毛微打了抖擞,低头夹起门前那块温热的肉,敛眸细嚼慢咽起来。 重之雨紧绷的唇线微颤栗,看着对面已经恢复完全的伴侣,翕动了好一会,才沉闷又起誓地道:“对不起,我去晚了。但我保证,永远不会再让你陷入那样的险境。” 春杳咀嚼动作微停顿,女人似乎对与她的受伤,很是耿耿于怀,没等抬眼看,就又听重之雨冰凉的声线似蓄积着什么很是莫测:“放心小家伙,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春杳筷子微抖了下,吃着东西,沉默。 而后,重之雨似乎是想让她放松警惕,不再惧怕这个世界,亦或者,是有些担心她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她这个伴侣的实力产生质疑和不信任,而有些急切地向她证明雄厚实力,想让她依赖信赖她: “这片庞大的区域,是我的地盘,你不必害怕,没人敢冒犯你。我是这里实力最雄厚的蛟人,我会向你证明。而你是我的伴侣,我的臣民都将对你毕恭毕敬,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和我永远生活在这里。” 女人沉稳的声线里,竟还掺杂着几丝忐忑的异样情绪,就像是在担心她这个伴侣会因不信任,而选择抛弃她离去一样。这和她那脸皮厚而傲慢自信的模样,天差地别。 让春杳不禁停止了进食,放下筷子顿了顿,抬眸看去——撞入一双静谧幽邃而炙热的瞳眸,她视线被那里面蛰伏的情意和肆溢的欲望给猛烫了下,忙逃避式的移开。 “嗯。”声音很小的回了声。 而后,重之雨可见地放松了紧绷的面轮廓,恢复了以往自信又充满魅力的模样,嘴角微微咧开,就像一个夺得了糖果的大人,手下为伴侣吹拂滚烫肉类的举动,也更加勤快了。 “和你在深海交尾时,因为时间赶紧,都没来得及给你食物,”说到这,重之雨掀起幽邃瞳眸,似意犹未尽,舌梢扫过锋利殷红的唇线,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春杳。 而春杳,身体浑然僵硬,她面色不显,耳根却异常通红,根本不敢直视那嫣红唇里,伸扫出来的玩意,也不敢直视那搭在石桌上,骨节分明的修长瘆白手指,只庆幸女人没有将蛟尾幻化出来。 但她脑子里…… 那淫荡画面刚疯涌出水面,春杳便咬牙猛地一闭眼,瞬间就将它扼杀在了死水里。 而重之雨,似计谋得逞般,嘴角咧开了愉悦邪劣的弧度,而后变得认真而稳重起来: “那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跟你们人类结婚没给彩礼一样,我忐忑不安内疚了好久。但宝贝你放心,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实力能给到你想要的一切。” 春杳并未彻底吃饱,但看着眼前的食物,彻底食不下咽了。 而重之雨还在说着,幻想着和春杳的以后,言语间即兴奋又满足,甚至还有些邪恶的意淫意味,像一把勾人的剑柄一样,危险又放肆地戳抚着春杳的心窝。 “以前我就一人,现在有了你,这里看着的确有些简陋,我后面会添置些方便我们生活的东西。” “你想添点什么,可以告诉我。这床舒服吗?噢不,要换掉,不够大,我不好操作,太硬了,我会不小心将你弄伤。” “噢~我还要弄些好看又特别的衣物,让你穿给我看,”重之雨修长的骨指,在干净到反光的冰冷石桌上,带动重影,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那对深黑本该冷寂的眼眸,透出了些邪魅而灼烫的晦暗意味: “你似乎也很喜欢我的肉体,做为伴侣间的回馈,我也会尽情满足你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比如抽打我的臀部?” 浑身犹如石化的春杳,脸色噌地姹紫嫣红,被激的呼吸都乱了,绷紧的下颌肉咔嚓一声咬碎了一口银牙。 噢天,她真想抄起拳头,一拳朝对面女人那不耻下作的嘴脸给挥过去。 也终于明白,女人在她脑海里探查到的是:希望蛟人成为哑巴懵懂生物了! 还不如真成个哑巴美人,一辈子也别说话! 春杳切齿地道:“我吃饱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但重之雨也同时站了起来,一瘆白而冰凉的大手,像无骨软蛇一样,勾滑进了春杳的手指掌里牵住了她。春杳身体一僵,重之雨已经走到她身后,身体挟带蛊惑异香紧贴住她,温烫的两手令人惊颤地扶抓住她的两细臂,俯身低头在她耳畔低声暗示道: “你该替我身体上药了。” 光裸的重之雨趴到雪白床上,将整片瘆白的背脊呈现在了春杳眼前,床头亮起的火烛光线,让女人曲线型的完美修长腰臀,泛着诡异又魅惑的光泽,使人弥足深陷。 如果有名男性在场的话,他绝对是该欲火焚身到难以自拔了。 春杳沉默,视线沿着女人背脊上那呈现一种视觉艺术美感的脊柱沟一路往下,那上面,一道修长的刀疤骇人纹痕,破坏了背脊美感,看着有些森然。 虽然已经结痂,但春杳脑海里还是能想象出当时女人被砍,显露出森森白骨的骇人心惧的恐怖模样。 春杳不知自己怎么了,眼睛隐隐酸涩,胸口也忽然抽一抽的蚀痛。那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震愣在了原地。 接着,似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她坐在了床沿,颤抖地拿起药瓶,指尖沾了些,似怕弄疼女人,像触摸易碎又金贵的物品般,小心翼翼又细致地轻轻涂抹着。 春杳搽的太过认真和仔细,也就没有发现女人那瘆白修长骨指,因为某种克制,紧紧攥住雪白被褥而青筋暴起的金色脉络。 重之雨悄无声息地缓缓扭头,将漆黑雾霭的渊沉视线,狙击般盯上侧面低头敛眸,小心翼翼对待她的伴侣。 咬着牙,齿缝里溢出凌乱喘息,“重点,你这样我会对你很兴奋!” 春杳手上动作一僵,瞳孔大瞪,脸颊赧红地将视线移向扭头凝视着她的重之雨,嘴里刚泛起几句骂人的粗俗语言,又因撇到女人后背的伤痕而硬生生的给吞咽了回去。 气愤不已地低头,手下不客气的加重,力度之大绝对下了死手,冷绷着脸只想给女人一个嘴碎的惨痛教训—— “噢宝贝,你这样我更兴奋了!” 第89章 大白真相 床榻之上,枕头横斜,雪白的被子委屈瑟缩在床脚,而下面的绒物毛毯子也凌乱扭曲的不成样子,甚至都变了形。显然昨晚它们被激烈奋斗的人,给糟蹋了很久很久。 从这种环境里爬起身来的春杳,硬是红了个脖子粗红,但转瞬间又变得苍白。她抖着有些站不稳的双腿,利落套上女人走之前备好的一件新的紫色长袍。 赤着白皙的玉脚,像一只飞扑的紫色飞蛾一样,强忍着身体晦暗的疼痛,朝光亮明朗的洞口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到了洞口边缘,深渊般的高度让春杳倒吸了口凉气,连忙止住了差点坠崖的双脚。惊惧地趴在边缘朝下看去。 空中呼啸而来的冷风席卷着她,吹拂起她墨色长发。深棕眼眸中映着千丈深渊带来的眩晕,如同狂风一样侵入她颤抖麻木的四肢。 所处的悬崖山峭,似被人用巨斧劈峭过,切面十分整齐,让人无处可下。峭壁最底部,是奔腾咆哮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岩。山峰顶上云天,危峰屹立,距离深海似隔着十万百千里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仰望天空,是如蔚蓝色的海,苍穹间是成群的不明鸟类生物展翅高飞的景象。平视是一望无际的海洋、隐约可见的几处高峰、墨绿色无边森林原野。 春杳收了心,颤抖着僵硬的腿,手臂撑地站了起来。退后,回到了一处石凳上坐下。 不远处的石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顿了片刻,起身走了过去。被折磨到无力的身体早已饥肠辘辘,清秀面庞没什么特别表情,拿起食物就往嘴里送,咀嚼吞咽间,伸手擦拭了一抹眼尾的水雾。 不知道为什么,胃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些,以为是被折腾所致,春杳没怎么在意,直到吃掉了木盘里三分之二的食物,肚子才给予大脑满足的提示,她才惊觉自己,竟已吃掉了以前整整三天的食物。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的。某种惊悚的结论出现在脑海里,她颤着发白的唇,抖着手,缓缓地,抚摸上了圆滚滚的肚子,发现只是正常吃饱的弧度,没有存在什么荒唐的变异后,她才大口松了口气,松懈的身体直接软塌在了石凳上。 春杳抹了抹额头溢出的冷汗,缓缓起身,朝山洞周围探查去。 山洞里面,各有几个两米多高的洞穴。说不定其中有通往悬崖之下的路,心底腾升期望,脚下也加快了些。 不知先去哪一个,她却下意识选了最中间的洞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让她失望的是,里面并不是通往悬崖的路,而是女人的金库。空间非常大,高度有三层楼高,整体呈现圆形,里面亮闪闪的,就像进了海盗的宝藏室,全是些远古猛兽的头角骨、散发着光芒的宝石、夜明珠之类。 女人似乎很挑剔,一屋子堆了个山峰,硬是一个小样物件都没有,全是些人都抱不下的大宝石。那些猛兽骨架,怕也是她猎杀后,挑挑拣拣而来的,只留下了可装饰的头角骨。 这屋子太闪了,春杳眼睛被晃的厉害,围着大山峰看了一圈,便想转身离去,可就是这一转身,她身子骤地僵在了原地。 视线,猛地转头,再高仰头,看向了山峰最顶端。那里,正有着几件不符合这间宝藏库的衣物。就像橱窗上所展示的一样,将肩带穿在了深紫色大宝石上,将它完美弧形,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分明就是,她的胸衣! 而且,都是她穿过的! 春杳蓦地就瞪大了眼睛,脸色欻欻几下就红了个底朝天。视线,没有移开。因为,只展示了三件,最顶端还堆放着好几件内衣、儿童节目表演穿过的长筒袜、小时候的衣服,甚至还有那些莫名消失的内裤! 春杳胸腔如雷鼓愤动,白皙的脸除了红,已经看不出原本肤色了,死死收紧因羞耻而蜷缩又颤抖的手。随即,她深呼一口气,保持镇定,但动作却像疯了似的,抬脚抬手就不管不顾地准备攀爬上去,想将那让她羞愤欲死的展放东西给扯拽下来—— 但,山峰太高了,在她眼前就像一幢搂一样难以攀登,而那些发光的大宝石,也像切割整齐的冰面一样,她前脚刚踩了上去,后脚便给噗嗤一声给滑了下来。 好不容易费力用手扣住宝石边沿攀爬了一小截,结果脚下不慎一滑,整个人就像在儿童乐园滑梭梭板一样,面庞朝宝石,僵着身子被迫梭滑下了最底部。 就这样,春杳在宝石山峰上,滑了好几次梭梭板,在心中火气越来越盛,力气越来越弱之下,她汗淋淋地一屁股坐在了最下面,瞪着双快要冒烟的赤红眼睛,直直和最顶端自己曾经的贴身衣物愤怒相视。 最终,她不得已选择放弃,咬碎一口银牙转身愤愤离去。 只怪她记忆力相当不错,有一套,她想起来了,是她在地下基地公共浴室时,因为受女人的惊吓,而遗留在那的。还有一套,是女人差点将她……所被女人扒拉下来的! 也就是说,有几件是她穿过没洗的! 别告诉她,女人也没洗就…… 春杳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撑着墙壁缓了好一会才站稳身体,重新朝外面走去。 而剩下的,也真相大白了,难怪小偷进屋那天,莫名不见了好几件内裤和内衣。当时因为极度羞耻和恐慌,又因是她打算不再穿的,所以彻底发现时,已经是好几天后了,她也就没有告诉母亲。 而那些保存好的小时候的衣物,都在收纳柜的最顶层,又有谁能想到有人会偷,所以她和母亲谁都没去翻看。 所以,她当时的猜想没错,的确有两个小偷一前一后进了她的家。 她养的小蛟,肯定也是女人偷走的! 而第二天的女人,却那样衣冠楚楚,镇定的人模狗样!! 第90章 红绿雄雌蛟人 走出洞穴的春杳,本在犹豫要不要进入第二个洞穴,山洞口处却传来鸟兽锐鸣,飞扑翅膀的狂风响。 以为是重之雨回来了,春杳忙愤火十足的走了出去,而当看清洞口景象时,她却悄然变换为警惕模样。 宽敞通亮的悬洞边缘,正立着两只体型庞大、色彩斑斓艳丽,又不知名的鸟兽,正抖落着静待时的一身灰尘。然后便一动不动宛如两只雕像猫头鹰。而它们身前,是刚滑落下来的一男一女。 或许是蛟身更为舒适,春杳在那一刹间,眼睁睁看着两人脚尖刚踩地,便很魔幻地幻化成了人首蛟尾的模样。 男性是绿色蛟尾,而女性则是粉色的。均五官深邃,体态修长。如果忽略那白的苍白的肤色,两人就像一对画中仙一样,加上身后那气势非凡的鸟兽,当真美的玄幻不真实。 而两人手中,正端捧着东西。 男性是一叠新的雪白被子,女性则是一大束类似荷花的大鲜花。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两蛟人下地后,不仅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看向她的目光,也非常的火热……就像漆黑森林里的四颗闪闪发亮的火球一样,光焰吓人。 按照昨天重之雨的话,眼前这两人应该是没有威胁性的。 但现在,春杳有些不确定了。 本有些松懈的心,不禁又给提了起来。没敢继续上前,两百米距离,静静与两人对视。 ‘啊,她在看我,她在看我。人类生物好可爱,好小一只,我好想亲她一口。’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这个人类生物现在可是首领的伴侣,如果让她知道你的这个想法,呵呵,我相信你会死的很惨。’ ‘可是她真的好可爱,首领真是霸道,用蛟皮裹着她,她是啥味我都闻不到了。’ ‘想闻,你可以去海兽霸主那里,用稀有宝石换一个人类回来闻个够。’ ‘我也想拯救那些可怜的人类啊,但我去瞧了,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他们灵魂都太杂乱了,臭烘烘的,味道可吓人了。不过,现在咱们无故失踪的首领可是回来了,等首领打败猖狂的海兽霸主后,那些人类就可以解放啦。’ ‘停,你别说话了。首领夫人似乎对我们存在警惕,她的脚正在无声息往后退去,那是人类生物遇到危险准备逃离的动作。’ ‘啊?!’ 在春杳的视角,只见女蛟人开头,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发出波音符响,那应该是蛟人族的语言,但两人说话时,眼睛却一直在她身上,就像要瞪出一个洞似的。 而交谈结束时,男性蛟人盯着她皱起了眉头,女性蛟人则是一脸挫败的沮丧。 紧接着,两蛟人不知又商量了什么,当着她的面,幻化出了人形模样,身上披着蛟尾颜色的长袍。 只见男性蛟人朝她低眉颔首,捧着新被套端端正正地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朝那凌乱不堪的床走了去。 然后,在她瞳孔收缩,脸色因羞耻而噌地赧红之下,男性蛟人就像一名合格的高级酒店服务生一样,面不改色,利落又麻利地换着床单被罩! 这明显是那不知羞耻心的女人安排的,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样! 春杳的视线被那画面刺激到,咬牙,狼狈又羞耻地偏回头,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大束开得正艳的鲜花,身子僵住,抬头—— ‘首领夫人,这是首领让我给你准备的鲜花,她说你喜欢这种形状的。’ 女性蛟人正朝她呲着白白的大牙,似在极尽让她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和蔼和亲一样。 但春杳听不懂这女蛟人在说什么,甚至觉得眼前女蛟人扯着惨白皮,咧开嘴犹如小丑诡笑的样子有些瘆得慌。 但春杳看懂了女蛟人的行为,忙镇定摆手:“不,不用了,谢谢。” 女蛟人也听不懂春杳说的话,歪头疑惑拧眉,但她需要完成任务,所以一把抓住了春杳的手,在后者浑身一紧绷之下,将香味好闻的鲜花塞到了她怀里。 春杳脸色发僵,只得点头道了声谢,将能遮住她整张面庞的大花,堪堪拥在了怀里。 ‘首领夫人,恕我冒昧,你好可爱,我能摸摸你头吗?’ 春杳听到女蛟人朝她说话,没理解其中含义,就感觉头顶落下一只凉飕飕的大手,像挼毛绒狗头一样,挼了挼,搓了搓,似不敢多停留般,只一会便见好就收。 两蛟人一人捧着换下的被套,一人端着吃剩的食物盘子,在春杳脸色又僵又红之下,统一朝她颔首低眉,御兽俯冲飞下千丈崖底消失不见。 他们刚走没多久,遥远的边际便传来类似核武器的爆炸声响。虽然这个位置只能听到一声沉闷响,但春杳还是为之一震。 她飞速跑到洞门边缘,看去—— 在距离遥远的蔚蓝天际,隐约涌现着一块燃烧的蘑菇云,肉眼只能看到一小团,但就是这一小团,即将蔓延开来的可怕吞噬性,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如不该苏醒于这里的死神,来破坏这生态天际的和谐。 昨晚,重之雨告诉她,给到斯坦利博士“钥匙”的蛟人,正是那名称之为海兽霸主的黑蓝蛟尾的雄性蛟人。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花费最少的成本,利用人类的战火武器,对战重之雨和她的庞大领地。 而人类的武器,仅仅是重之雨为了不杀害她这个人类伴侣的躯体,而接受他递给她的钥匙。如果他最后成功击溃重之雨这庞大领地,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重之雨就是一位“昏君”,她会在顷刻间失去所有。而他,也将轻轻松松收复于重之雨的子民和领土。 在这个玄幻世界里,不止重之雨和那雄性蛟人的领土,周边还有些旁枝细节。只是两人领地相当,所以重之雨就被那雄性蛟给盯上了。而女人昨晚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有办法抵御这场炮弹灾难。 现在,不知被雄性蛟人承诺了什么好处的斯坦利博士,此时已经选择背叛了那群资本帝国的股东们。李林彦和余文文现在如何,她并不知道。 想到余文文,这位曾经唯一要好,后面越发生疏的朋友,春杳依旧免不了有些担心。余文文当时并没和她在一艘航母舰上。 她见到余文文身影,也只是在凭着望远镜,想要探查人类队伍究竟有多庞大时,无意间捕捉到的。 许是巧合,余文文也正用望远镜,静静看着她这边,两人相望时,她看见一位年纪偏大的m国女人,用十分暧昧的姿势,拥抱住了余文文,而后者,未曾放下望远镜。 而她,也就看见了一幕,m国女人热情亲吻余文文面颊、脖颈、嘴唇,而余文文始终没有反抗的画面。她当时面红耳赤被惊到,那便成了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视。 第91章 崩坏了 重之雨回到山洞时,已是黄昏弥留之际。 她视线精准扫向那背对着自己,端坐在石凳上纹丝不动的伴侣。 她褐色长发柔顺披肩,苗条的身形略显削弱,已经细心裁剪过的蛟皮,在她身上依旧显得宽松单薄。 也因此,在极致欢爱时,她总是逼迫自己残留一些理智,不敢用蛟尾将她这位身子骨细弱的伴侣缠绕的太紧。 以免稍有不慎,让自己活活守寡。 当然,她有得是办法给她这位挚爱的伴侣重塑新身。 重之雨走到了伴侣身后,但对方明明听到了沉稳脚步声,却也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看她。瘦弱的肩膀微内扣,更显小一只,低着脑袋不知在沉思什么。 忍不住,伸出了骨感修长的手,将那乌黑发丝轻抚开来,露出隐藏在内的一截白皙细长的后颈。眼前浮现一幕,趴在她身下香汗淋漓的伴侣,而自己俯身啃咬、亲吻这细白脖颈的画面。重之雨狭眸晦光掠过,已经按耐不住地准备俯下身让画面重现—— 春杳从那冰凉骨指腹,似摩挲般覆上来时,便身子一颤,脖颈泛起鸡皮疙瘩了,此时察觉到有阴影俯下来时,身体条件反射地噌地就从石凳上给站了起来—— “嗷——” 不意外的,重之雨吃痛闷哼了一声,她直起身来,伸手揉搓着火辣发麻的下颌骨,一双静谧狭眸,颇为幽怨地看着眼前,犹如惊弓之鸟的伴侣。 春杳有些尴尬地立着,但一想到女人那宝藏库里的羞人东西,也就没了多余的情绪,她重新坐下,敛眸平静: “你将我换下来的小衣服放哪里了。” 站立着的重之雨停顿,缓慢俯下狭眸,用探查者的目光盯着低眉端坐的伴侣,半秒,墨眉一挑,晦暗的语气并不为耻,反倒很是坦荡,“在我金库里,怎么了小家伙。” 春杳垂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抬头直视眼前颀长身影的女人,紧咬着唇: “裸着我不舒服,我需要它。” 重之雨再度挑了挑眉梢,侵略视线就像只冰凉大手一样扶过春杳隐藏在宽松紫袍下的迷人部位,后者感知到,身子倏地警备之下,就听女人悠缓说着:“我去拿来给你。” 春杳看着女人从容不迫的修长背影,拳头握的邦邦硬,隐约可听见“咔咔”声,似已经忍无可忍。 收集伴侣气味最浓郁的物件,对于重之雨来说,是一件必须做的事。因为这个名叫春杳的人类生物现已是她的所属物,自然气味就不能被其他狩猎者所闻到。这仅仅是守住一个适她生存领地的垄断法而已。 当然,这对于人类角度来看,可能是属于一件非常变态的事件。显而易见的,她那纯情的小伴侣,误会她了。 看来,她后面得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来掰正伴侣对她的误会,因为她以后可能还会做出更让人误会的“变态”事件。 重之雨幻化蛟尾,很轻松地用尾梢将那顶端的一小堆珍贵物件给勾了下来,她宝贝似的揣着怀里,另一只手,一件一件地捻起,在鼻尖深嗅了遍,最后挑出一套气味最淡的,准备拿去让伴侣穿戴,让气味变得更浓郁一些再放回来。 其实怀里这些,气味都不怎么浓郁,甚至那两套没洗的也是,只怪她伴侣习惯太差了,一天一件的换。 而剩下的,为了不引伴侣起疑心,她也是挑挑拣拣,才从那让她眼花缭乱的衣柜里,挑选出了伴侣最常穿的这几件。 重之雨狭眸微眯起,当她将内衣内裤递给春杳之时,肌肉记忆使她下意识先拿到鼻尖深嗅了下,才若无其事地递到了春杳面前。 而春杳,咬牙倒吸一口气,强令自己保持镇定,将羞耻到颤抖地手指伸出,愤怒地从女人手中快速夺过了自己的东西。 没让她晕厥的是,手中小衣服是干净的,不然她会自己挖个地缝钻进去。 春杳将小衣服塞到了袍子袖口里,然后将鼓囊的袖口给捏住。 再抬头朝女人看去,却见对方似意想不到而失望地高挑着眉,漆黑的瞳眸笼罩住瞳孔内的她,用迷惑人心的语气: “塞到里面做什么,宝贝你不穿上?” 春杳一咬牙,准备让女人继续去洞里拿出属于自己的东西,视线却撇见女人垂在腿侧的修长骨节手里,似还握着一件她的小裤衩…… “拿来!” 春杳火红的脸布满羞耻和难堪,语气非常生硬,伸手就想从女人手中夺过东西,但就她的身高和力气,就跟幼崽想从猛兽身上夺食一样不自量力,猛兽轻轻松松地高抬手臂,她就直接扑抓了个空。 重之雨其实只是条件反射地想护住手中的物件,等反应过来抢夺之人是自己伴侣时,以为时已晚,自家小家伙已经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了。 重之雨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放于嫣红唇边轻咳了声,然后修长两手,在半空中摊扯开手中物料,嗓音理正言辞: “宝贝,这件坏掉了,你拿去没用,等我修好了再穿,好吗。” 仿若被雷劈中的春杳,僵硬站着没回应。 她发白的唇颤抖着,羞愤欲死的视线,死死瞪着近在眼前,呈现对角三角形的布料。 这件,不知道这么坏掉的,是她遗留在洗浴室里的那件。 也就是说,它是没洗过的。 春杳眼眶是被羞辱到的水雾赤红,她抬眸看着眼前因为身高缘故,而显得居高临下的女人,手死死握成泛白的拳头状,质问: “好端端的怎么坏掉的。” 重之雨深黑的眸瞳,似一道不可捉摸的游光掠影,扫过伴侣紧握拳头的两小手,修长的眉梢微抖了下,将口中准备脱口而出的语言,缩减了一大部分敏感词句: “套上试穿了下,崩坏了。” “变态!” 春杳气的脖子粗红,再也没忍住直接挥起拳头,朝那令人可耻的绝美面庞重重挥去—— 拳头是她身上最有攻击性的武器了,但却因为身高的缘故,她举挥的手,只能打在女人那下颌骨处。那是硬的不得了,她没让对方吃痛,自己的手关节骨,倒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第92章 力量悬殊 重之雨笔挺的身姿纹丝不动,深邃的眼倒是心疼起自己的伴侣来,还没担忧问,就见小家伙红着眼,一把夺过了自己手中的物件,然后快速塞到了那鼓鼓的袖口里。 那动作很像深林里,藏宝石的小野兽,很是可爱。 重之雨勾起宠溺的愉笑,但下一秒,就僵在了嘴角。 她那前一秒还‘活力四射’的伴侣,突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气息低沉薄丧,坐在了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将墨发遮掩的清秀面庞陷入了白皙的双手里。 瘦弱削薄的两肩一起一伏。她哭了。 重之雨表情彻底凝固。 春杳不觉得自己是一位容易哭泣的女性,但近一月的经历,她却一直在红眼眶。那是根本止不住的生理反应。 她知道人类的那套文明规则,对于蛟人来说是可笑至极的,她也可以理性的判断利与弊,抛开人类规则,适应蛟人族,性命至上依附强者,直到找到那个可以反抗的机会。 可对于感情经历,甚至是对于性,她都是一片空白,也仅仅是存在脑袋里,生硬又冰冷的理论知识。 就算她可以抛弃尊严,也不断告诉自己,女性的贞洁观只是人类社会里的一种侵入性捆绑思维,她可以像男性一样,并不需要去在意什么第一次,也不去认可人类社会固定的雄性配偶情爱。 她不想陷入悲观主义,所以她换了种清晰又利落的思维。重之雨的外形,是一位绝美到几乎完美的女性,不是吗,她完全可以换成男性思维,让自己在性爱上,不那么悲观。然后找到李林彦他们,寻到机会离开这个异世,将这一切当做一场艳梦,回到人类世界里,恢复平静,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也的确那么做了。她本以为,她能抗住这个邪狞的女蛟人。可对方就像忽闪忽灭的鞭炮一样,总是来挑战她的认知极限,让她本就紧绷而晃荡的神经,搞得几乎濒临崩溃。 她也根本享受不了和对方的性事,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进入模式。那感觉让她恐惧,深的就像已经抓攥住了她的灵魂。 又或者是巨蟒进食,吞了她,又把彻底失去意识的她,给吐了出来一样。 仅仅两次,她身体就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颤抖,和无边恐惧了。她很怕自己因为精神压力与自我意识折磨,而承受不住的精神崩塌。 必须得回到人类社会里。将她养育长大的母亲还在等她,完成学业后,她也将代替母亲的角色,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等等,这里的时间气候,对于人类来说是飞速流逝,一天等同于一生,如果这恐怖的速度和人类世界是一致的话,那她母亲不就……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春杳两手飞速抹了抹滚烫的眼泪,抬头想问女人,却见重之雨面色莫测,坐在对面石凳上,无声地正注视着她,那没有光亮的眸内,宛如一片死寂的墓地。 春杳忽略异样,“这里的流速时间,和人类世界里的时间,是对应的吗?” 重之雨微敛眸,黑睫覆下沉暗,“如果是对等的,你母亲已经死了。”掀起眼皮,盯向脸色发白的春杳,“那你回去,没有任何意义,你已经没有亲人了,对吗。” 春杳颤着唇,稳了稳身子,瞪着女人,“你只需要告诉我,时间是不是对应的。” 伴侣发红的眼眶,让重之雨胸腔发闷刺痛,她将视线转移,看向已经暮色降临,宛如一整块黑幕的洞门,寡淡回应着: “放心些小家伙,你母亲不会有事。你所探到的时间,只是人类体质不适合生存在这里而已。” 春杳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抬手扶了扶发晕的额头。再度抬眼,却惊惧的发现,坐在对面的女人不见了身影,眼前空无一物! 春杳惊的站起了身,还没等她查看四周,一双冰冷的大手,捕掌猎物一样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她纤弱的肩膀上,那狭带的冰冷,直接侵入了她的骨髓,激起一片战栗,而她的身体,也条件反射猛地颤抖了下。她浑身被定住般不敢动弹分毫,只感觉到女人附身将冰凉的嫣唇靠近了发颤的软耳旁,语气沉闷而冷寂: “我始终不理解人类的思维,就像你不理解我族思维一样。那我告诉你,你是我从人类世界里捕猎到的伴侣,我将和你的灵魂永生永世的交缠,离开你,我会陷入崩塌。小家伙,你见过野外捕猎者,有将嘴里可口食肉吐出来的吗?没有对吗?打消回到人类世界的念头,你将终其一生和我生活在一起。乖,我不想消除你脑海里属于我和你的美好记忆。” 女人沉暗的嗓音,犹如黑暗森林里一抹能浸透背脊的刺骨冷风,给了春杳当头一棒。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类世界里的平凡大学生,对于一个玄幻世界里的首领来说,是怎样一个弱小的存在。 “明天穿吧小家伙。” 重之雨将那袖口里的衣物给捻拿了出来,温烫的手将人打横抱起,笔直双脚刚迈出一步,一发白到颤抖地手,便死死拽扯住了她胸前的羽毛吊坠。狭眸俯视看去,对上伴侣赤红而抑制愤怒和惧怕的深棕眼眸。 “我身体不舒服。”春杳口腔溢血,极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脆弱不堪,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女人,“改天…可以吗。” 重之雨拥搂住伴侣细腰的修长手骨节,微微收紧,黑洞般的眸,寂静俯视着春杳,在后者因为某种压迫感而视线闪躲下,“今天是最后一次,后面我会让你休息的。” 重之雨抬脚朝一个山洞口方向稳稳走去,春杳脸色唰地惨白一片,脑海里闪现恐怖又病态的占有画面,使她凭借本能的奋力挣扎想逃脱,却力量悬殊,犹如蚂蚁撬石。 那个洞穴里,是一个烟雾缭绕的温泉,有流动的泉水从石壁上流淌而下。 女人搂抱着她,一步一步踩进了最深处,当泉水蔓延到女人修长腰腹时,春杳以为女人会将她放下来,却见只是利用力量,伸手将她双腿缠绕在了那腰窝上,使她正面对视,后又硬拽拉起她的手,让她被迫勾住那修长脖颈。 春杳不知道身上的紫袍是怎么不见踪影的,只是感觉到女人已经变成了蛟人模样,将又粗又长的紫色尾巴末梢,像冰凉的骨节指腹一样爱抚般摩挲着她裸露而发颤的背脊。 第93章 开枪 她的挚爱伴侣,在人类世界里属于有知识的文化人,长相清婉秀气,脾气温柔有礼,但在气到极致时,会像被点燃的小炸弹一样,拿出身上唯一硬的东西——拳头,打人。 力气并不弱,捶打人类生物,也会让对方吃痛嚎叫。这身上的唯一暴躁点,来源于伴侣那个脾气不太好的母亲教导。 当然,她并不讨厌这一点,甚至觉得这种反差感让伴侣可爱到爆炸,那捶在她身上的小拳拳,在她眼里也变成了另一种深沉的意思。 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将伴侣连骨带血地吞进腹中保存。唔,这个想法不可行,伴侣还是在她眼前活动比较好。 在蛟族,强者受人仰望倾慕,从她伴侣眼里也可以看出对她实力的认可,但里面却没有倾慕,甚至还夹杂着惧怕和逃离之意。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但她却对这样的伴侣毫无办法,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的实力,无人能逃脱。却阴差阳错地,让伴侣产生了另一种认知。 春杳开始知弱扮弱,在那合适的机会没有出现之前,她不会轻易得罪重之雨,也不会让女人有机会再度收紧那捆绑她的绳索。就像一只狼崽,尽可能的在猛兽身边获取便利,让猛兽甘愿教授她生存技巧,以便机会来临之时,能顺利割断缠住脚踝的蔓藤。 重之雨在和那个海兽霸主对战,仅仅两天时间,响起了三次爆炸响。她找到机会,请求女人给她带回枪支弹药,出乎意料的,女人只是将视线在她脸上莫测深沉地定格了几秒,便轻意又利落地答应了她明目张胆的请求,并允诺会亲自教她使用枪支。 而后,在重之雨第一次手把手教了她后,记忆力不错的她,当即便学会了开枪。 不过第一枪,把她吓了个够呛,手中弹射的力度直接让她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了重之雨的怀里。 而女人,不顾她心有余悸的晃荡情绪,颀长身形紧贴住她,冰凉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让她不可抗力地被推到了狂风席卷的悬崖边缘上,在她心脏因为恐高而狂跳不止下,女人比她宽大的身体将她禁锢般圈在了怀里。 那宛如巨蟒般的修长瘆白手臂,缠绕顺滑向了她握住黑色手枪还在发抖的手,骨节大手将她手攥握其中,然后抬手—— 简单粗暴又凛冽地,对着蔚蓝天际就是“砰砰砰”的开枪数下。 春杳那狂跳如雷的心跳,被天空回荡的震耳欲聋的恐怖枪响,给彻底掩盖。耳边是女人俯身用几乎贴在她太阳穴的嫣唇,呼出裹挟异香的气息: “相信人类斩杀敌方的要领,和我族捕猎时相似,要快准狠不要犹豫宝贝,懂了吗。” 重之雨低着头,俯视着怀中苍白的清秀面庞,视线似穿透了伴侣肉体,盯向了那颗跳动不止的通红心脏器官。 看来被吓得不轻。 她真不愿告诉伴侣真相,人类的枪支只能伤害去到人类世界,能量受到压制的蛟人。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手中的核弹武器,飞机炮弹,能杀害能量低级的蛟人以外,子弹的速度,只能伤害到低等的小野兽类。 现在,那些为蓝腾卖命的一部分人类,在蓝腾的直辖下,已经摧毁了大量没用的枪支,而她手中这些,只是顺手捡回来的,并不是伴侣以为,去到敌方阵营里冒险夺来的。 炸弹太危险,她不会允许伴侣触碰,但为了让伴侣看到“希望”,那就只能让伴侣玩玩这些小玩具了。 她愿意陪着怀中的人,玩些小游戏,比如让伴侣玩着玩具增强身体,比如让伴侣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直到以为自己已经强壮到能逃离她身边,最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怀中的小家伙,是选择归顺她,承认她伴侣的身份,还是选择继续反抗。她希望是前者,而后者…… 重之雨眉心一颤,大脑精神海域里快速闪过什么,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正常。她蓦地拧起修长的眉,低头下意识看向怀中的人,黑邃深迷的眸内,微恍惚,却又转瞬即逝。 …… 女人的确信守承诺,那最后一次后,除了动手动脚和拥吻,便没再侵犯她。 而她也抓紧机会,终于不是朝空中开抢了,而是对着女人给她带回来的枪把子。 虽然成绩不如人意,但对于她这个在人类世界里,连枪都没摸过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了。 春杳很满意,但也更加勤加练习。 重之雨以外面有战况危险为由,这五天时间里,不管她如何请求,都不曾答应带她下去。女人明明说过这里是她的地盘,不是吗。所以,她被囚禁在了这悬洞里,能见的,只有那每天准时来“打扫卫生”的绿红俩蛟人。 但俩蛟人不知怎么了,不再朝她说话,像个冰冷机器人一样,做完任务就消失不见。 连她主动打招呼,两人也是毕恭毕敬的,特别是那个好看的粉色蛟人,看见她上前一步,便像看见地修罗一样,吓得弹跳老远。 而她,除了每天不间断的练习枪支,也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加上她本就神经紧绷,让自己拥有能掌控手枪的实力,反而会让她安下心来。因此手心被磨破皮,内里红肉冒了出来,耳朵也在无数声的枪响下,差点再也听不见声音。 也就是在今天,在脸色沉暗的重之雨,用黏液舔抵完她伤口后,她失去了所有枪支。 春杳抑制愤怒却没有任何办法,眼睁睁看着女人将一大把黑色手枪,像垃圾一样踢下了悬崖峭壁,砸落冰冷深海里。 “休息几天,它们就会回来。”重之雨轻轻吻了下春杳额头,又说了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然后骑伏着庞大金红色兽鹏,一个俯冲便消失在了悬崖边。 而春杳,盘腿坐在困住她的万丈深渊边,冷风席卷间,静静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那一抹金红,直到晨曦隐退,烈阳腾升。 “春杳。” 就在这时,一声粗糙暗哑的声音,在左侧不远处的崖壁上响起,并且语气是庆幸和迫切的兴奋心情。 思绪万千的春杳猛然回神,转头看去—— 第94章 逃脱山峰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雄性蛟人——斯坦利博士的克隆体。 它们指甲探出的利爪,像攀岩冰山的尖锐利器一样嵌入山壁里,庞大修长的身体也似两只巨型爬山虎一样覆贴在万丈山峰峭壁上。 “你们是谁!” 春杳瞳孔收缩,蹭地站起身,两克隆体也已敏捷攀爬到洞口沿,利落跳下朝她走来。 担心是斯坦利博士的人,春杳后退了步: “等等,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大步走在前头的蛟人愣住,随即恍然大悟一扬笑,指了指身侧一进洞,视线便盯向几百米最里面大床的蛟人:“抱歉吓到你了春杳,这是余文文,我是李林彦。” 春杳警戒微松,视线看了看已经看向自己的余文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林彦语速清晰,肃回:“从你被那鲲兽吞食后,余文文便一直在搜寻你踪迹,也是因为她我才相信你还活着。我在斯坦利的手下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你被卷入斗兽场,和已被雌性蛟人带走的消息。我和余文文便将意识进入到了这两只可隐身的克隆体内,前来准备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春杳听到最后一句,瞳孔不禁放大,“离开这个世界?”视线在两人身上各看了眼,质疑和不信任掺杂,“你们找到回去的办法了?怎么找到的?” 余文文那双兽瞳,逼人分明,她吞下咬出铁腥味的口腔唾沫,猩红瞳仁盯着春杳: “怎么,你当真犯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情愿相信这侵犯你的蛟人,也不信任我们俩?可别忘了,如果不是蛟人的出现,你和伯母绝不会天人永隔。” 春杳倏地盯向余文文,“天人永隔!”脸色不受控地苍白,重复,“什么叫天人永隔?” 李林彦在一旁皱眉问,“余文文,你在说什么?家族让我参与这项任务时,我便从研究所的人口中得知,蛟人配偶的母亲,已被蛟人带到斯坦利伸不到的地方,她很安全。” 余文文捏拳闭上猩红眼眸,强迫自己将脑海里那些令她能嚼碎血骨的阴怒画面撕碎,看着神情不宁的春杳: “我的意思是,你若不回去,和伯母天人永隔,又有何区别。” 春杳整个人犹如过山车一样,恢复劫后余生的平静,“文文,你说话太尖锐了。我并未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只是明确的判断出,这个实力强大的女性蛟人,在这个世界上能保我性命。我也一直在等待机会离开,只是不相信你们能轻易找到回去的法子。” 春杳将视线看向李林彦,“经过血腥残酷的实验基地后,我认为,我对始作俑者的后代保持警惕性,并没有错。” 在李林彦脸色复杂又愧疚之下,春杳又看向余文文:“我曾经要好的朋友,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并不了解你。而你现在是替已经投靠那个海兽霸主的m国女人卖命,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否受命于人,前来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利用我让这个女性蛟人投降和斩杀她。” 余文文眼眸更加猩红,似要将面容冷漠的春杳给生吞了似的,最终却狠狠捏紧兽拳,后槽牙紧咬不说半句话。 李林彦看着眼前变化显然易见的春杳,神情微恍,后用保证而坦荡的语气: “春杳,我知道我的家族是伤害你和伯母的幕后人之一。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你一样是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只是因为被家族器重,来熟悉这次任务,仅此而已。现在我已调查到全部真相,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尽全力阻止父辈的荒唐,和不合法的作为。” 他看了眼余文文,继续道:“我并不清楚你们朋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我希望你能相信余文文。她已经脱离了m国人,并设计将那m国人控制住了。 我们现在拥有的炮弹武器,足以威胁到蛟人性命,所以那位名叫蓝腾的蛟人,并未直接将手伸过来。而他现在正和这个实力强大的雌性蛟人交战,更加没空管我们这些没归复他的人类。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对于李林彦说的话,春杳还是比较信任的。她收敛了刺猬般的针尖,看向余文文: “抱歉。但我听蛟人的意思,那个特殊的门,不会轻易出现,我们又怎么能轻易找到?” 余文文似冷笑了声,回应她:“蛟人族等候大门困难,可不代表人类困难。相反,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要足够幸运走到大门附近,就会直接被拽出这个异世。” 春杳微震惊,压眉问:“那你又是从何得知?” 余文文看着她,“那你相信我吗?” 春杳看着两人,内心动摇。能回去的诱惑力太大了,但她得保证这真的是次万无一失的机会,而不是还没走出崖底,就被那嗅觉敏锐的女人给抓了回来。 “但这里一望无际,你们怎么能在带着我的情况下,安全躲过她的臣民?” “放心春杳,”李林彦伸手从腰间兜里拿出一件东西,然后递给了春杳,“穿上它。” 春杳眼里,他手中空无一物,皱眉看他: “什么?” “隐身袍。”余文文从李林彦手中拿起透明袍子,一把披在了震愣的春杳身上,两手捏在那已变透明的肩膀上,“相信我春杳,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异世的。” 春杳最后是被余文文背在身后,然后极速朝崖底攀岩而下的。 直到双脚踩到礁石上,她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和恍然,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似能困住她一生的万丈高峰。 走之前,她抬头仰望直入云端的山峰。 世间万物,不要太执着于对错。这一切的启始,的确是因为重之雨蛟身的出现,但更因人类的疯狂和贪欲。 她不想再陷入一个“要不是蛟人族的现世,她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事件”的情绪当中。她需要乐观的去想,这一切只是一个玄幻又波折的梦境。 希望她这次,真的能回到人类世界。 第95章 奇幻森林 在隐身作用下,李林彦和余文文很快带着春杳顺利逃脱那一望无际的海。他们进入了一片非常原始的奇幻森林里。 这里比人类世界里任何一个原始森林都要鲜活,连植物的反应都像有思维的动物一样,充满神秘。 里面大多是顶入天穹的庞大古树,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叶子似能当床单,不知名的野果也比人类脑袋都还要大颗,飞禽走兽也均比人类要大上好几倍不止,还有凶残无比的类似食肉动物的猫科生物等等。 好在,两只克隆体气味并不浓郁,而春杳为了防止被女人嗅到气味,在身上抹了不明野兽的粪便,加上隐身袍,气味又掩盖一大半。 所以那些从三人身旁经过的奇形怪状的猛兽,虽然嗅到了些气味,却看不见食物在哪里,而选择直接窜过。 但也不是所有兽类都长的恐怖,就拿此时春杳手中,像个小胖子的生物来说。 它有两个手掌那么大,背上还有色彩斑斓的绿色翅膀,类似蝴蝶的形状。但它的身材却是圆墩墩的,像个小号西瓜。 这似乎是个并没有攻击性的生物,是刚才从树上掉下来的,她下意识用手接住了。 应该是在睡觉,砸落在她手中,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睡了过去了…… 春杳有些爱不释手,甚至想把它带回家,而作为生物学者的本能,也让她起了获取它dna信息样本,进行钻研的想法。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掉了。 她竟希望这是一个梦境,就不应该获取这异世里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一片叶子。 担心透明手中的小胖子被猛兽吞食,春杳便将它轻轻放在了一个大树底下。 做这个动作时,让她突然想到了重之雨。 女人是否就像她刚才那种想法一样,觉得她这个人类生物既可爱又稀奇,所以才起了私心,不顾她会离开家园和母亲而痛苦郁郁,将她强制带到了这个异世里。 不,蛟人思维里,根本没有自私这个词句,他们的思维和野兽相似,眼里只有可猎食者,和可被捕物者。 想让女人能像她对待手中小胖子这样,不打扰,不占有,根本不可能。 “这个森林依旧属于那个雌性蛟人的地盘,只是位置比较偏,她的地盘很庞大,此时又在和那蓝腾蛟人交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前面大步迈脚的李林彦停顿脚步,看向已经安顿好小生物的春杳: “只要出了这片森林,便是一处荒废地带,我们的人便在那里扎营。春杳,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我背你,这克隆体跑的快。” 李林彦说着,将现身的克隆体蹲下,准备让春杳好爬上来。 “李林彦,你可是有位擅嫉的未婚妻,如果让她看见你背着春杳回去,春杳恐怕百条命都不够她折腾。” 前面探路的余文文冷笑了声,转身警告式地提醒了李林彦,然后朝不为所动的春杳走了去,单膝背对蹲下: “上来,我们的确得加快速度了。” 春杳自然也是不愿自己再被掐脖子了,为了不再浪费时间,她没有犹豫,快速上了余文文克隆体的背上。 三个透明人很快穿梭过神秘原始森林,顺利来到荒原地带。 那是一个被简单围住的驻扎营地。其内范围很大,像一个小型游乐场那么大。特种员在三米高的厚重机甲移动器内,警戒巡逻,它们粗壮的手臂上还装着攻击火炮枪。不远处,有两架大型无人机,正待起飞。 李林彦在一旁解释:“驻扎在这里后,这几天我们便一直在用这无人机,在各处探寻‘大门’,只要接触到‘大门’附近,它的数据会发生变化。遗憾的是,无人机被感到稀奇的蛟人族打落了好几个,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回来的。我们的数据也没检测到任何变化。” 当天晚上,春杳在营地地铺休息时,肚子一阵饥饿绞痛,让她浑身冒冷汗,最后受不住地捂着肚子做起了身。 这一动作,惊醒了旁边不远处,昏暗光线下一直注视着她,并未熟睡的余文文。 “春杳你怎么了?” 此时的春杳就像一只正在长身体的幼兽,急需大量食物填满肚子,那饥肠辘辘的感觉,如同大海里的苦水,一直翻腾绞磨。 她一把紧紧抓住了蹲在她身前,脸色着急的余文文,额头溢出饥饿冷汗: “营地有吃的吗,我好饿,我想吃很多很多的肉食!” 余文文脸色微变沉暗,透过防护镜看了看饥饿难忍,已经胃痛到趴在了睡袋上抽搐的春杳。这明显是不对劲的,看来和蛟人有关。咬了咬后槽牙,她猛地起身消失在了敞篷外。 过了好一会,余文文才从营地简陋厨房里端出一大盘熟肉。 等她来到帐篷内时,发现地上睡袋里的春杳早已不见了踪迹。 余文文脸色一变,转身就准备去寻人,却在帐篷门外,撞见准备进入帐篷的春杳。 她纤细又高挑的身影,单薄地立在月光下。这个异世的黑夜,不像人类世界那样漆黑,是一种像银河系的昏暗光线。所以余文文清楚的看见了,春杳嘴角的血迹。 瞳孔一紧缩,“你去哪里了?” 春杳脸色苍白,她实在太饿了,身体骨骼就好像在渐渐壮大一样,她,她刚刚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然后像一只敏捷的豹子一样,窜出了营地,并凭借本能成功捕猎到了一只看不清楚的生物,然后…… 春杳脸色更加惨白了,像石灰一样令人发颤,却在视线看向余文文手中端着的肉盘时,并未满足的肚子,让她控制不住地快速伸手,像饕餮进食一样,用手抓起就往嘴里送。 余文文震荡的视线,就这么盯着春杳沾染血迹捧着肉食的双手。 春杳还是尚存一丝理智的,所以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流着恐慌的眼泪,直到将盘里的食物都吃完后,她才怔怔,又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血油双手,带着慌乱: “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告诉过我,我身体没有发生什么变异,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醒醒吧春杳!野兽的话你也信吗!”脸色紧绷又骇人的余文文,一把抓住春杳的手腕朝另一侧走去,“跟我去检查一遍身体!” 惨白着面庞的春杳,没有拒绝,跟着余文文去到了一间检测克隆体器官的器械室。 第96章 身体异样 春杳双手垂于两旁,内心极度恐慌不安,面容却又异常平静地躺入了器械内。随着器械关仓声响,她的心脏也骤地颤动了下。 外面余文文面前的显示屏里,很快显现春杳身体的各个部位器官,均显示蓝绿光点,并无红点异样。余文文不甘心地将数据重启,照样是同样的结果。 她阴怒地用拳头重重捶打了下显示屏,她不会相信这样的结果,那个野兽一样强取豪夺的蛟人,一定对春杳身体做了什么改变。 凌晨来临之际,在新的一批无人机起飞之时,营地传来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好消息。 “李先生!李先生!” 一位穿着防护服的中年光头男人,兴奋地闯入了帐篷会议室,他不顾气喘吁吁,激动的双眼明亮如炯,对着首座的李林彦: “李先生,‘大门’找到了!” 所探查到的‘大门’距离这里遥远,营地准备就地出发。总共三千多名人类,大多是能驾驭机械甲、重型炮弹、大型攻击车辆的体格强壮的士兵,还有几名科研人员,和几名股东。 除了那几名没加入蓝腾的始作俑者股东,剩下这些两国军人和保镖队,还有两国研究人员,来到这里之前,都签订了生死状。 他们一部分是为了金钱,一部分是迫于身份职责压力,有些是对神秘异世向往和好奇。 现在,当他们知道这里的恐怖之后,都疯了似的想回去。因为再不回去,等特殊防护服里面的氧气消耗完,他们都将葬送于此。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人类世界里还有妻儿父母等着他们。 听李林彦的意思,斯坦利博士和最大掌权者——m国女人。她手中的那些士兵,有一部分是利益牵扯自愿,有些是被迫倒戈,但那些人绝大数都回不去了,他们将成为重之雨和蓝腾战争下的亡魂。 而那名叫蓝腾的雄性蛟人,究竟给到斯坦利博士,和那些大股东们什么好处,从那个被余文文设计捆住的m国女人口中得知: 是获得还老还童,并青春永驻的力量。 获得第二次生命,并至死是少年,这的确非常吸引人类,更何况是些身价上千亿,却又年色已衰之人。 在春杳看来,这明显是恶魔与恶魔间的交易,而恶魔最是冷血。那个雄性蛟人蓝腾,最后若真的利用人类科技打败了重之雨,真的会兑现承诺,并将那几个股东和斯坦利,放回人类世界里吗,谁也无从得知。 脑海中掠过女人身影,和那双黑灼瞳眸……春杳揉了揉眉心,晃了晃脑袋。 将视线移向别处,却见同一装甲运车内,一众穿着防护服的特种人员,都在用奇异又古怪的炯眼打量着她。 她是唯一个没有穿戴防护服,容颜却没有丝毫变化的人类。 春杳脑子又控制不住的涌现那两条旖旎雪白相缠的画面,鼻尖甚至闻到了那股女人在运动间,不停朝她呼吸道侵入的诡异香息。 就像有一道令人颤栗的电流汇入了春杳此时愈发滚烫的身体内。呼吸一颤,她猛地闭拢双腿,背脊冒出汗来。 她早就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了,在山洞那几天,只要她空闲时,脑海主动联想女人身上的异香,她就变得像……像个发情的母猫一样,渴望女人…… 春杳猛地咬牙,又在顷刻间,视线倏地看向没有关上的车厢门。外面幽光又寂静的玄幻深林,看着很是令人迷陷,她却在电光火石间,没有预兆地大喊了声: “有食猎者!在左侧树上!” 门边一直保持警惕的哨兵开火了,火光弹划过森林半空,照亮了凌晨夜空。一个阴影一声凄叫,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装甲车渐渐开远,这下车厢里的所有人,甚至之前在休息,或打瞌睡的科研人员,都一致朝春杳看了去。 她发现的,比守门的两哨兵的夜视镜都快,且精准。 “跟野兽交配过的,就是不一样,不仅这空气奈何不了你,怕是连身体都变异了。” 是对面挽着李林彦胳膊的曹月鑫,她防护服里面的脸,没什么变化,但细心看也能发现她大概是老了五岁左右的。 又因坐在李林彦身旁,她的语气并没有在航母上时那样的尖锐,但依旧透着鄙夷不屑的轻视意思。 春杳没有因被羞辱而难堪,她的确是因为那层关系才没变老死去,这是事实,无从辩解。而身体的变化,连器械都检测不出,她只有存在侥幸心理。 可内心却止不住的恐慌和害怕。她胆战心惊又六神无主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温度正在逐渐升高,那速度很缓慢,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毫不怀疑,再过几小时她会成什么样。 只能肯定的是,她不会因此失去性命,但会不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怪物,她却不敢保证。 三千多人,一刻不敢停歇。一辆辆卡车和机甲人员在危机四伏的森道里疾驰,宛如一条躲避猎食者藏匿黑夜的警惕长龙。 在接近清晨时,大家准备休息一刻钟,浑身冒热汗犹如在蒸桑拿的春杳,下车跌跌撞撞地找到一处冰冷泉水,捧起一把冷水就往头上、脸上、身上浇了个遍。 直到那股使人炉火焚身的浑浊感降温了些,她才彻底瘫软在一旁。 但脸颊还是通红,整个人都像快煮熟的包子,可她也不敢再让被泉水洗去野兽粪便的身体,继续暴露在空气中了。 用软绵绵的手,敢紧将新的粪便涂抹在身体上,春杳才彻底松了口气。随之她惊慌无措又失魂落魄的发现,身体那股诡异滚烫的火苗就像不死火焰一样,死灰复燃。 而这次,身体明显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第97章 掉落悬崖 那是另一种燥热不堪的异感,伴随着浑身无力,四肢发软的迹象。 春杳瞪大了赤红水雾的眼睛,那分明是某种渴求到极致的汹涌欲望。 那崩断的脑神经,甚至已经在幻想女人那条又粗又长凉快的大尾巴。 春杳羞耻而无措,整个人瘫在了泥地里。 而后,似知道渴求得不到,口干舌燥的身体直接进入了下一个步骤,一个就宛如骨骼在新生、骨肉在重合、灵魂出窍飘在躯体之上、撕心裂肺又如剜心般的痛苦。 随着一分一秒的推移,愈来愈烈,直到整个身体无法承受,犹如步步踏入死亡。 不,倒在这里可没有人会发现她! 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春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白皙双手抠挖在泥土里,不去在意滚沸难受的身体,撑起身朝车队走去,然后独自躲藏在了一辆车后边,让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等待身体的诡异变化。 不意外的,在她蹲在车后时,身体变得像一摊无声无息的泥一样,塌软在了地上。 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睫毛被汗水打湿,再也睁不开来眼睛。 但最起码,她松了一口气。 去前方探路的余文文回来看到她晕倒在车后,一定会找人将她抬上车。 而不是在泉水边被人遗忘。 她并不担心自己身体诡异的变化,回去后会被有心之人抓去研究。 斯坦利博士能不能回去,还是另一回事。 她的身体,连最先进的器械都检测不出,余文文给她抽血化验,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而这些资本家,以为这是一场去去就回,即将改变世界的旅程,他们不仅将财富集中在这次旅途中,还安排了整整两万多人数进入异世,并且绝大部分是军人,和科研人员。 现在,成功回去的,却只有三千多人,有可能还会更少。旅程失败,并带回一万多的死亡人数,这将是全球永不埋没的舆论压力。 无论这些始作俑者有多大能耐,这场巨大投资,惊世豪赌,他们终将失败,极大可能会宣布破产。 而他们的身份,和所作所为,也将彻底公布于众,受到法律的制裁、被那一万多死亡军人的家属们唾沫湮没,甚至是追杀。 因为灭顶的舆论压力,两国必定会彻底挖出军事权力的背后人。 而她作为被蛟人盯上的人类配偶,一名受害者,同样会被公众舆论顶上去,长久出现在世人视野中。 也就是说,就算国家还有没除干净的有心之人,也无人再敢动处于社会舆论最顶端视野中的她和母亲。 春杳幻想着回到母亲身边,幻想着以后的生活打算,但上天就像是在和她作对一样,视线模模糊糊间,她眼前的泥地上,出现了一双防护服皮鞋。 “你身体似乎变异了,我看就不要回到人类世界了,要是变成了怪物,给人类带去病毒,那就不好了,你说呢春杳?” 是曹月鑫。被汗水黏住了眼睛,春杳看不到女人是何神情,但听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已经令她感到愤怒了。 可她全身无力,根本趴不起来,连手握紧拳头都没劲。 然后她就感觉到,曹月鑫叫来了什么人,紧接着她身体离地而起,而她连蹬腿挣扎也做不到,像个内心揣着愤火的死尸,被一步一步送往乱葬岗一样。 视线似看到有火光的阵营越来越远,眼泪从眼眶里挣脱而出,不,不,她想回去,回到人类世界里,养育她长大已年过半百的母亲还在等她,她还有未完成的学业,还有很多兴趣爱好没有踏足,她不想被困在这个异世,被一个雌性蛟人压制在身下! 春杳在内心拼命呐喊,可谁也听不到,四肢也依旧无力挣脱桎梏。 几人将她带到了一处千丈深的悬崖边上,冷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让浑身仿若被火焰灼刺的春杳有了些神志,垂在一旁的手使出了全部力气抓住了曹月鑫的防护服,后者尖叫一声。 春杳的力气不轻不重,却也能让这个千金小姐反抗不了。 一字一句的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未想伤害你!” 曹月鑫一张脸全然扭曲了起来:“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看到你那一瞬间,便想将你置于死地!你说你从未想伤害我?可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无形的伤害!” 曹月鑫眼神示意,让抬着春杳肩颈的男人,抽出一只手将春杳抓住她防护服的手给挣脱掉,并再示意三人快点将人扔下崖去。 而当春杳身子被抛起来的那须臾间,那被拽开的手却非常迅速地,回扯住了曹月鑫的防护服,在身子彻底悬空而下时,借着力度,曹月鑫的防护服也被春杳给撕碎了一块。 耳边是悬崖呼啸而过的狂风,混杂着女人发疯惨叫的凄吼声。 她察觉到无力的身体有股力量在冲刺,在那一刹间她给过曹月鑫机会了。一个屡次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她不会有愧疚。 意识逐渐模糊的春杳,随着下坠速度,彻底陷入沉睡。 曹月鑫捂住袖口大破洞,疯了似的往回跑想要换套防护服,但她找的地方离阵营偏远,一分钟一岁多,而她整整跑了八分钟,这还不算她被突然而来的车辆给拦截住的时间。 只见,一俩运甲车刹住,车轮在泥地里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声。 下车的余文文,一把上前拽抓住了曹月鑫防护衣领,视线在那破洞上看了眼,冷笑一声看向逐渐衰老的女人,阴测开口: “说,把春杳带去那里了!” “曹月鑫!你真是不可理喻!” 后头的李林彦,赤红着眼睛冰冷地看着曹月鑫,后者一边抓扯余文文的防护服,一边流着惊恐的眼泪,朝他尖锐求救: “林彦!快救救我!我防护服破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诞生一些又蠢又坏的人,”余文文凑近曹月鑫耳边,像响尾蛇一样,阴测测:“我本来挺欣赏你这颗和我旗鼓相当的黑心脏的,但你这个脑子,呵,能活到现在,全倚仗投胎运气不错。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都愚蠢的好笑,这次,竟还敢来阻止我将春杳唯一可以带回去的机会,你不去死谁去死呢!” 余文文狠厉说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骇然出现在已经四十岁模样的曹月鑫面前,在后者惊恐尖叫下一把刺入那防护玻璃,直入那大凸的眼珠,一刀贯穿到底! “——啪!” 血淋尸体直面倒下,后头的李林彦瞳孔骤地收紧,不可置信地大吼了声,“余文文!” 余文文将刀上的血迹在尸体上擦了擦,“一个被身份地位宠坏的千金小姐,手中已经沾无数亡魂,她早该下地狱了。” 她站起了身,看向冷绷着脸,一副对她感到陌生的男人:“怎么了李林彦,一个盗版春杳的模仿者而已,你不会真想以后和这样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吧?” 第98章 力量苏醒 春杳清醒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变异成怪物,但浑身依旧有些发软无力,变凉的汗水也像米汤液一样粘在身上,整个人宛如历经了一场灵魂决斗一样的狼狈与疲惫。 她也不在悬崖底,而是在一个铁笼里。 而铁笼周围,正站立着一大群雄雌蛟人,将铁笼围的密不透风。 他们目光炙热如火球,嘴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互相交谈着什么,但从行为举止来看,很像人类在讨论小猫小狗时,散发出来的激动和热情。 这刷刷无数的双各色瞳眸,就像黑暗森林里无数只鬼火眼睛,同时盯着一块肥肉。 这次春杳反倒镇定了许多,没被吓住。 就在准备动身时,一声铁链拖拽响,春杳这才发现,自己脖颈上正被套了个皮质项圈。 里面垫着毛绒物,并不勒脖子,链子头被绑在了铁笼上,使她挣脱不开。 春杳微惊,抬起汗淋淋的手,就想要用蛮力撕扯开,也就是在这时,铁笼上方被打开来,然后就有一只粗壮的手拽起她的头发,带动一阵疼痛,将她给直接提了起来。 “你对人类轻点,她表情好像很痛。” “是啊,人类很脆弱的,你要是将她弄伤了,宝石可就要少些了啊。” “你们废话少说,这人类可是名珍稀的雌性,长的也乖,是我从崖底捡回来的,能当宠物又能当伴侣,我要不是缺宝石,哪还有你们的份。你们谁的宝石大,我就把她给谁。” “这个人类可不像没有主人的样子,她身上有股很令人胆寒的气味,不过似有似无的,我也不太清楚,更多的是一种低等野兽的粪便气味,臭烘烘的。” “人类这种宝贝生物,可都在海上霸主那里,那能容易被你捡到,”开玩笑说,“这只人类皮肤雪白,长得眉目清秀的,一看就是极品货,你该不会是将那位丛林之主·神之子的伴侣给捡回来了吧。” “对呀对呀,听说昨天神之子那个从人类世界捕猎回来的伴侣不见了,正疯了似的到处找呢,就为了这个,她还丢失了一块领地,小心你这个就是,那样你会被下追杀令的。” “呸呸呸,你们可别吓我,这里离那神之子的领地,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她要是神之子的伴侣,怎么可能仅凭两条腿,一夜之间出现在我们的地盘……” 似恍然大悟,愤道,“你们是想用这个吓我,好让我降低宝石数量吧!你们休想,这个人类值上好大宝石!” 春杳使劲想踩到铁笼底部,可提着她头发的雄性蛟人实在太高了,因为拉扯,她紧绷的头部各个部位,都传来不适和胀痛。 最后,她也不知怎么了,当那雄性蛟人的另一只手,伸到她下颌,抬起她下巴给外围那些蛟人展示时,她无力挥动的手,突然就暴发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抓住那手臂就是一咬。 她只是想让那蛟人吃痛,从而放开她,但牙齿碰到那硬邦邦的手臂时,就像小猫遇到了磨牙棒一样,痒痛的牙齿,倏地变得异常锋利,又因疼痛情绪不稳定,那咬度就直接下了狠口,甚至在蛟人大吼挣扎中,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血肉! “——砰!” 头皮一松,春杳被砸甩到了铁笼底部,耳边是周围乱做一团的惊呼声,和那雄性蛟人骂骂咧咧关上铁门的声响。 春杳也是一大惊,忙吐掉嘴里血肉。 抬眼看去,那些本围在铁笼边上,对她目光炙热的蛟人们,突然就像看一只发病的疯狗一样,一哄散开了些,目光也变成一种惋惜,和带着几丝厌恶的惧意。 “啊,她有疯病!不能要了!” “对啊,她尝过我族血肉了,不能当宠物了,一定要将她猎杀,否则她会将我们列入食物名单,然后吃我们的,谁还敢要她啊!” “你要是缺宝石,可以将她卖给海兽霸主的人当斗兽物,虽然给的少,但比将她猎杀了强,反正我们是不会要了。” 春杳不知这些蛟人在说什么,只是见那些围远了些的蛟人们,突然一脸遗憾和惋惜的散了去,最后变得空无一蛟。 她也这才看清外面是什么环境。 这是一处类似人类集市的地方,明亮彩色的大灯与天穹间的星海遥相辉映,整个长龙般的集市,都沉浸在一片神秘而光艳之中。 没等春杳挣扎撑起隐约拥有奇怪力量的身体,困住她的铁笼就发出“轧轧噜噜”的滚动声,将她刚站起的身体,颠的直接就蹲坐在了铁笼地上。 她看去,铁笼正被彪悍的雄性蛟人,推着往集市另一头繁华地段而去。 忙挣了挣头顶的铁门,那却是被像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也就是在这时,体内某种力量似感知到她的急切,正在渐渐苏醒,开始它的运作,就像随时可以发射出一股无穷无尽的能量。 此时震然的春杳,终于明白。 自己身体的种种变化,和现在体内涌现的力量感,是重之雨利用交配,强行融合在她体内,让她改变的。 难怪每次过后,她都感觉一阵腹部胀痛的难忍,而重之雨却是一副是高深莫测,一边温柔地替她揉摸安抚,一边又蛰伏兴奋,双眼幽亮炙热,意味深长凝视着她。 重之雨当时在兴奋什么,此时思绪有些混乱的春杳,并不知道。 但她无比困惑的是,重之雨这样做,又是有什么目的。不是不想让她有机会逃离吗,怎么还会给她力量。 春杳最后利用力量“哐啷”挣脱了铁笼,在那雄性蛟人震惊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下,像只敏巧的野猫一样飞速朝另一侧逃去。 但却有一群声势浩荡,骑着速度犹如光束的骏马生物的蛟群,朝她势汹涌来。 春杳的视线也变得异常诡异,就像动物世界中的千里眼,鹰。她敏锐且清楚的观察到,那不远处的马首之蛟。 正是那个,名唤蓝腾的雄性蛟人。 第99章 最初起点 春杳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还没熟悉运用身体力量,也没适应这种变化。 都还没来得及跑,她就直接被那速度快到令人咂舌的蓝腾蛟人,瞬息间移到她身侧,简单粗暴地用散发着光芒的长剑给制止住了。 春杳被那鬼魅般的速度惊地倒吸了口气,紧接着,是被团团围住熟悉景象。 锋利的长剑架在细皮嫩肉的脖颈上,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冷绷着张脸,“哐啷”一声,被关进了一个比刚才那个铁笼,还要坚固数倍的铁笼里。 这群蛟人的厉害程度,让浑身力量隐隐彻底苏醒的春杳,有一种刚拥有大量新纸钞,却发现市面还没流通,暂时用不出去的糟糕。 整整三千多想回家的人,急切的他们,出发速度只会更快,她也并非重要人物,没人会等她。如果再不跟上去,她可能真的将一辈子留在这个异世了。她必须找机会逃脱,赶快找到余文文他们汇合。 而最终,春杳彻底陷入了无望当中。 因为一路上,她都没能掰断这犹如被施了法术一样的铁笼。 在长长集市上,她就如同囚犯游街,被途中奇装异服的蛟人族们,停留欣赏观看。 不意外的,她被运到了最初的起点,海兽霸主的陆地王朝——斗兽场。 …… 庞大如明月的夜明珠穹顶之下,是蓝腾帝国最能体现崇尚强者的残酷娱乐场所,更是他这个统治者,利用斗兽场来巩固自己在这一方的强者地位,展示他权威和力量的昭告。 而今天,是他开心到直不起腰的一天。 此时,斗兽场最具权威的最高处,一袭盛装打扮的蓝腾,将玩味又复杂的视线,看向了骨桌侧面,颀长身子慵懒而坐的人。 那头泛着冷调光泽的白金长发,模糊了她深邃漂亮的眉眼。寂静无声的气息,也和台下斗兽场席座上,那些喧闹沸腾的蛟群,形成鲜明对比,好似美的像一尊肃穆的女神像,无法探查其内令人捉摸不定。 “重首领,我很好奇,你等会的选择。” 重之雨转头,那双漆黑邃眸让人无法看透,微勾滟殷唇,似笑非笑地:“我也很好奇,你等会的选择。” 依旧平静,并未因伴侣在他手中,而显出任何愤怒和不稳定情绪。 嗯,这么稳,怎么和上次不一样了? 蓝腾挑了挑眉,没再搭话。 这个冷血又显平和的丛林之主,虽从不对哪个部落发起战争,却让所有部落的臣民,都对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单纯的惧怕,更是一种不敢亵渎和藐视神灵的敬畏之情。 都相传,这个一天天神神秘秘,实力无人能敌,又傲慢无礼的丛林之主,是真正的神之子,并不只是一个称谓。 但他不服,也不认可,他的灵魂精神力告诉他,他才是神之子,是神亲自创造在这个世间的第一个孩子。 他要打败这个不可一世的丛林之主,收复她那庞大又懒散的领地,做这个世间的唯一强者,带领蛟人族走向一个新的文明帝国。 今天,他将邀请这位丛林之主,与他共赏接下来的好戏。 上次在斗兽场,是他想探探她到底实力如何,看看能不能单独与之抗衡。 如今,人类的武器,并不能完全撼动她那庞大的领地,连飞机炮弹都被她子民用雄鸟兽给击落了不少。 也仅仅是在今早,她因伴侣失踪,没有如约应战,才让他无趣地占领了一处边角料。 他也是没想到,一个祥和又懒散的蛟群,居然在应战时,一点不输他英勇善战的子民。 起初,除了重之雨,他根本没怎么将她的子民放在眼里,甚至为了不伤自己的臣民、不减缩自己的财富损伤,利用‘钥匙’引入了一批人类的先进武器。 也得亏他利用了人类的武器,不然他得损伤多少臣民。 当初,他就不该为了完成和重之雨历史之战的毕生夙愿,就该趁她离开之际,偷袭她的领地才对。 现在后悔莫及。好在,天助他也。她在人类世界捕猎回来,柔弱又无用的伴侣,又不幸的落入了他手中。 而这次,他将孤注一掷,不会再放过这个唯一可以削薄这位首领实力的机会。 此时此刻,斗兽场上那些观众席上的观赏者,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腾嘴角扬笑,看好戏的视线,故意看向侧面表情冰冷莫测的女人。 伸出两手,清脆悠闲地拍了拍。 随着他这一拍,容纳十几万蛟人的台下,轰然炸开了般的吼叫沸腾,他们情绪热烈,气氛高涨,就象炽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们的视线,也亮的逼人地注视着最下面斗兽场内的变化。 那是一个堪比人类机场般的大型空间,里面是链接深海的幽蓝海水,水面微微波荡,却是异常平静,平静地令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看似平静的海面,底下却是巨浪滔天凶险无比。 ——哐哒! 这时,深海斗兽场的一角落拱门形状的隧道,一半隐藏在海底,显出三分之一的铁框大门,被蓦地向上打开。 观赏蛟群们排排转头的脑袋,就像军人般整齐地刷刷看去—— 只见,一船帆缓缓飘驶了出来,船是古木头做的,可容纳二十几个蛟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偏大的船帆,将里面那个人类女性衬托的越发细小了,削削薄薄的,像丛林里那随风打颤的小叶子。 她就这样随着船只,黑的不成样的袍子边角随风席卷弧度,渐渐出现在了十几万蛟人的视线当中。视觉效果,就如同在汹涌大海之中停留着的一叶孤舟,随波逐流,随时面临被海兽吞食的风险。 她微微仰着白皙又显脏乱的面庞,似在打量周围喧哗沸腾的一切。那双向上看的深棕色眼眸,很漂亮,像一颗土色银河系,里面没有多少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闷。 第100章 嗯?纳尼! “哇,这个人类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好小一只,我好想倾家荡产买下她。” “别了,你不知道吗,她就是丛林之主·神之子在人类世界捕猎回来的伴侣。也是这次海兽霸主扩展领土,想不费吹灰之力打败神之子的重要武器,我们谁都救不了她。” “我族伴侣可是最为重要,海兽霸主真阴险,他不敢正面刚,分明就是想守住他自己的臣民,和他那庞大的财富帝国。” “人类太弱了,神之子为什么不找同族蛟人结为伴侣,双强联合,谁也无法抓住她的弱点。” 高台之上,蓝腾哼笑了声,看向侧面女人,“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选了个这么弱不禁风的人类配偶。”眸内似有不甘,语气沉沉,“丛林之主,我可是给你发过配偶申请,你要是选了强大的我,现在也不至于被我逮住唯一弱点。” 已经缓缓起身的重之雨,全部视线正在自家伴侣身上呢,可没空搭理其他。 她修长双臂搭在护栏上,拇指骨节腹摩挲着号召权力的冰冷食指宝戒,俯视姿态,渊黑的眼底犹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泽,静静凝视着深海中央那因她起身,而注意到她的潜逃小家伙。 仅仅只看了眼自己伴侣,她修长眉骨就止不住的往下一狠压,薄唇紧抿成冰冷线。 嗤,看看,仅仅离开她一天一夜,紫色袍子就变得连她这个正主都寻不到气味的漆黑颜色了,那白皙又脏乱的小花脸,也整个糊的像个没有伴侣养的小可怜虫一样。 为了逃离她身旁,还挑了个关键时刻。 在那个转换过程,没有她的情欲滋养,她的小家伙,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和折磨,才能有本事搞成这副令人心烦意乱的糟糕模样。 女人位置非常高,像是君王临观城池一样,优越颀长身姿非常引人注目。 此时眼神好的不能再好的春杳,一眼就发现了那下巴微抬,狭眸敛下只剩一条幽危缝隙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那是一种傲慢俯视的姿态,且视线透着股令人汗毛耸立的森森之感,就像想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一辈子不会有机会让她钻出来一样。 本就无望的春杳,在看到这副模样的女人那刹间,更加绝望了。内心也似积了口瘀血要喷涌而出,以为抓住了机会,拼了命的跑,竟似在原地踏步。 兜兜转转,她又给转了回来。 就像是逃脱不了宿命轮一样,让她隐遁无踪,无处可逃。也像是应了重之雨那句,无论如何,她春杳终其一生都无法逃脱被她重之雨圈养的命运。 竟显得她的挣扎,可笑至极。 春杳内心有些郁郁寡欢,逃脱不了但她视线总是能避开那逼人心慌的目光的。 所以,她将身体转朝向了另一边,留给女人一个孤寂又冷冷的削薄背影。 嗤!重之雨被自己伴侣气笑了,视野里那瘦弱狼狈的背影,让她既感到心疼,又感到牙齿咬碎般的恼怒。回家后,她一定要打烂这不听话的小家伙嫩屁股。 “看来你这伴侣不太钟意你啊。”起身的蓝腾阴阳怪气笑了声,“强大的丛林之主,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说着,蓝腾视线扫了眼身后,随即,一排排英勇善战的雄雌蛟人,便唰唰气势凌冽地出现在了重之雨身后几步远,将人凶势包围。 “考虑的怎么样重首领,是想让我将海里的宝贝放出来,吞掉你的小伴侣,还是自毁精神力,乖乖交出首领权,和领土继承权?” 重之雨狭眸瞥了眼身后进攻型的百人蛟人队,颀长身形气定神闲地坐回了权椅上,背靠椅裙叉微微分开,露出修长紧致大腿,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合拢搭在腹部,就像古画中坐在王座之上的神灵,这时候,她这权势庞大的最高领袖的气势也就彻底释放了出来,就如同传言的那样,令人汗毛炸起。 蓝腾眉心不由一跳,只听重之雨似冷似温地漫不经心说着: “想要我的领地,你得凭实力争夺。违反不伤其伴侣的规定,这是第二次。” 蓝腾敏锐察觉到怪异,警惕拧眉,“那是你族的规定,我族可没有。” 重之雨看他:“噢,是吗。” 蓝腾内心一突,肯定点头:“当然。”又冷冷道,“重首领,你到底选好了没,我那海底野兽可按耐不住了。” 重之雨挑了下修长眉,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族的确没有,但我希望它以后有,”视线看向海洋斗兽中央那一抹纤细黑,“将你那野兽放出来,我看看有多厉害。” 嗯?纳尼! 蓝腾瞪大兽瞳,不得不提示,“伟大的丛林之主,你应该没忘记你自己伴侣,还在那水中央飘荡这事吧?” 重之雨掀起薄薄眼皮,看他:“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蓝腾脸色变了,眯眼语气试探:“我希望重首领没忘记自己伴侣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并非有精神力的同族人,”自豪又轻蔑地冷笑一声,“我那宝贝一出水面,便能直接啃掉你伴侣那脆瓜般的小脑袋,哦不,是能直接将她整个人吞进胃里,连塞牙缝都不够格。” 重之雨掀起眼皮蓦地看他,仅存的淡淡慵懒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 蓝腾敏锐察觉到不太对劲,迈步警惕退后,周围百名全副武装的人首蛇身蛟人,也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重之雨皮笑肉不笑的冷嘲了声,起身靠在围栏边上,俯着下方蛟族沸腾的景象中那一叶孤舟里,依旧不肯转过身来看她的伴侣。 这是在与她赌气? 重之雨异样挑了下眉梢,不由噗嗤笑出了声。穹顶光亮照映在长金发半扎的颅顶上,赤目光线中,那殷红似血的薄唇微咧: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全身戒备,面色不显的蓝腾,谨慎问: “什么赌?” 重之雨视线注视着深海中央小船上—— 小家伙清秀的面色逐渐开始暴躁,正用双手拉扯袍领散火气,显然,她宝贝快压制不住她给她灌输的庞大力量了。 得需尽快送宝贝一个发泄口玩玩。 第101章 决一输赢 “你想孤注一掷,那我们就玩点大的。将所有财富领地一次押上去,决一输赢,输者将失去一切,跌落神坛,怎么样? ” 蓝腾眉心狠狠一跳,内心是赌徒该有的狂热沸腾,但也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依旧谨慎问:“你想玩什么?” 重之雨修长双手抱怀,深幽视线依旧俯视着深海斗兽场中央船帆上的小家伙,罂粟般诱人的嫣唇,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么意思,拿伴侣做赌注? 蓝腾扭曲面色顿时就精彩了,他将视线也看向了下面那一叶孤舟上,高挑纤细的身影。那的的确确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性。 这个丛林之主,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那可是她的伴侣。 伴侣的重要性,就跟人类与父母之间的牵绊一样,甚至更深,远不于此。 从她费尽心思从人类世界里捕回,并为了不杀害其本体,接受了他递给的钥匙,就能看出来她非常钟意这个人类。 现在,却不顾这人类安危,用其做赌。 他这深海巨兽的恐怖性,无人不晓,连食物链顶端的蛟人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难道,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抹杀吞噬,并让这人类成功转换成蛟人了? 蓝腾眯着眼,启用脑海精神力,犀利地再次细细打量了番那弯腰趴在小船上,伸手捧着海水擦脸的细小人类。 器官血脉还是人类模样,并无转化迹象。 一向谨慎的蓝腾,在这巨大诱惑前,彻底动心了。可他还是存有一丝理智。 他和这个掌控一方,实力强大的丛林之主重之雨,交战次数多到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为了能统一蛟族,在她面前反复横跳。 而重之雨,似乎是将他挑衅的行为,当做了无聊人生中的一个有趣鞭炮,他炸一次,她就施舍般看他一次,然后一脚把他踩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一块边边角料都没攻打下来,更别提收复她这庞大领地了。 而他对于这个敌方更是所知甚少,只知她不喜争夺别人的领地,就连近她身与她真正动剑,也是上次那唯一次。 这个像是蛰伏于危险深渊中的丛林之主,让他打心底忌惮。现在,他虽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拿所有来和他赌注,却也无从得知她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那人类看着是赢不了,但如果他就真其妙般地输了呢?失去一切的打击,他可无法承受,结局还有可能被这女人给抹杀了。 他应该选择原本的思路,利用人类的安危,让女人自毁精神系统,那样,他照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夺得她的领地。 可天知道,他的赌性根本就控制不住,要不然他能一手创办这个庞大体系的斗兽场? 要是这场赢了,他不仅赢的所有,也赢的光彩,受万众臣民瞩目。 蓝腾内心砰砰跳,因即将要和自己宿敌交锋而激动的后背冒汗。 他对自己这个大宝贝非常有信心,那可是王中之王,不管重之雨想给这人类配偶支什么招数,他不相信,一个凶残庞大的野兽,打不过一个四肢纤细的区区人类! “我接受你的赌局!” 耳边那些刺耳欲聋的声音更加沸腾了,用冰冷海水浇淋发烫面额的春杳,起身仰头朝上看去,刚好看见那蓝腾,似克制不住激动,朝着重之雨说了句什么。 而重之雨,那双使人弥足深陷的邃瞳,闪烁着蛊惑而莫测的光芒,就这样注视着仰望她的春杳,锋利嫣红唇微启: “玩的尽兴,我不听话的小家伙。” 船上的春杳,看懂了那唇形语言,皱起眉头,没听懂其中含义,倒是听懂了那几个:不听话的字体。 重之雨似有似无的笑了,挥了挥手,吩咐:“将我的赤红剑,给我小宝贝舞舞。” 她身后绿尾男性蛟人——麟兆,敬畏地颔了颔首,然后稳稳走向蓝腾身后的雌性蛟人,将手中褐色长古盒子微微打开,以待检查。 里面正躺着把古剑,通体晶莹雪白,剑身镌刻着繁复的蛟族纹身图案,剑柄雕刻的是栩栩如生的鹏兽翅膀。整个剑身上面,流动着显然意见的骇人寒光。这不是一把普通蛟人能掌握并精神合一施展出力量的古剑。 现在,却要给一个区区人类? 没有精神力的人类,怎么掌握?当普通剑使?怕是连举都举不起来吧!那丛林之主这操作是什么意思? 蓝腾内心慌的一匹,两手抓住了君椅两侧扶手,那股时有时无的不好预感也愈发强烈。 但规矩是他定的,斗兽场内的斗兽者,武器可以任意更换。只得硬着头皮,朝身后等他旨意的雌性蛟人,挥了挥手。 空中飞来了一只体型不大不小,转门运武器的鸟兽,爪子叼住剑身,就准备朝下方斗兽场送去。但因剑身太重,它俯冲下去的姿势就显得歪歪斜斜,不太正经的样子。 “嘎——嘎——嘎!!” 深海小船上的春杳,被俯冲而来的大鸟兽吓了一跳,却见对方似在着急怨怼什么,一个劲地煽动翅膀带动狂风,将那把通体雪白的大长剑朝她面前送,一副急着出手的卖家模样。 春杳知道这是斗兽的武器,也没犹豫,手臂用力,咬牙准备接过长剑。 上次那把剑的重量,她记忆犹新,还是她拖着才走到斗兽场的。 这把明显更加庞大,她都—— “哈哈……哈哈哈……” “天呐,这个人类好可怜,一把剑都拿不起来,还摔了!” “神之子在想什么,她居然让自己这个如此柔弱的伴侣,对应深海巨兽?” “对啊,这明显是想让这个人类去送死!” “……” 耳边全是那十几万蛟人的欢腾声,摔倒在船底的春杳,也听出些是嘲笑她无能了,本就烧的厉害的面庞,不禁又红了个度。 她刚才使太大力气了,甚至是运用了那股无名的火,结果手中剑轻的似一根干柴。这就好比她莽足了劲去拔河,结果对面根本没人,直接抓抱着剑就摔了个屁股开花。 爬起身来的春杳闷不做声,下意识揉了揉隐隐发痛的股肉,再仰头看,蓦地撞进那双似心疼坏了的深瞳里。 重之雨似有似无地叹气一声,收回差点飞身下去拯救伴侣的紧张动作,修长手无奈地扶了扶眉骨轮廓。 旁边提起心来的蓝腾,彻底松了口气,他张开紧绷的眉宇,笑了。 看来,这的的确确,实实在在,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生物。 他悠悠扬了扬手,示意赌局开始,身后雌性蛟人颔首领命。 第102章 嬉戏打闹 这周围似看不到头的范围,要不是抬头就能看见东亚奥运会似的场面,春杳就跟飘荡在孤海中心没什么区别。 而此时,眼前蔚蓝色的深海,正像煮开了的沸水一样,在汹涌澎湃的晃荡,将海上的木船搅动的宛如与魔共舞。 春杳伸手抓紧船沿下,警惕的目光,直直盯着那不远处,犹如盘古巨兽掀起海浪渐而涌出水面的骇人画面。 那是一条巨型倾齿龙,整体超过二十米,相当于七层楼多高的长度。 庞大外形像是某种大型鱼类,从它跃出水面后又钻入深海,得以窥见它的尾巴占到全体长的一半,四肢是鱼类的鳍状外形,嘴巴扁平,但颞孔非常大,并且颞弓硬硕,这也就足以表明,它的咬合力非常强悍,完全能轻松一口啃掉她这艘孤零零的小船帆。 此时,它已游到小船帆不远处的附近,将头部缓缓潜出水面,那头部还有脸侧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剑伤,骇人的伤痕凹槽很深,均已结疤,证明它不是斗兽场的新手,而是在此猎杀多年的老员工。 而这个老员工,正露出了双类似丑巫婆的细小微蓝眼睛,嗜血地注视着她,就像盯一只待宰的羔羊。它眼睛旁边有很多皱纹,这使它的眼神更增添了些毛骨悚然。 春杳有些窒息般僵在了船上,被盯地不由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耳边是几十万人的喧闹声,震耳欲聋,但那声音并不沸腾了,似一种惋惜和同情。 春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说她恐惧,那是真的腿都在打颤,但她情绪却非常高涨,就像一只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成年幼崽,即将开启人生第一次猎杀时刻般的兴奋。 她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握着剑柄的手了,它在颤抖,那是激动给刺激的! 她想斩杀眼前这头巨兽! 这是她现在脑子里疯狂的想法! “噢不不不,春杳,你脑子一定是出门被门夹了,听着,你得停止这个不要命,且神经质的想法!” 春杳被自己兴奋高涨的情绪,惊得都开始自言自语了。 她握着剑柄,两腿打哆嗦地往后退去。 而在下一秒,她就僵止住了动作。 因她猛然警醒,当凶兽一动不动地盯着你看时,说明你已经处于危险边缘。假如给到对方退缩之意,不知你实力而与你对峙的凶兽,将增强猎杀你的信心,会猛地扑上来。 果不其然,随着十几万蛟人的尖叫响,潜伏深海的倾齿龙,动了。 它修长庞大的身躯,冲破滔天巨浪,张开森森白骨大嘴,朝春杳所在的小船跃扑了去。 而春杳,早就先一步像一条滑溜的鱼儿一样,跳船钻入了深海里。 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完全是身上那股无名的力量。刚刚,在她视线中,那速度惊人的倾齿龙,在她眼里,像开了慢特效一样,咧着大嘴瞪着眼,就非常,非常缓慢地,朝她,晃晃悠悠地,扑了过来。 那画面,看着很恐怖,却莫名扭曲好笑。 此时此刻,在十几万蛟人的视线里,只看见船边扑通一声响,下一秒,那木船就被海兽霸主的凶猛宠物,给“咔嚓”咬成了两半,木碎渣满天炸开掉入深海。 “不对!这完全不对!她的速度怎么……” 最顶层观察到这一切的蓝腾,坐不住了,噌地从君椅上站起了身,上前一步趴在护栏上,瞪着双乖戾的眼睛,朝下看去。 没死!那人类没死!还在那深海底部游呢! 蓝腾面色变得难看,猛地看向旁边同他一起俯视下方的重之雨,牙齿咬得稀碎狠狠道: “你并没有将你伴侣同化!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那速度可不一般!” 重之雨注视着幽蓝深海里,像精灵翔游的伴侣,愉悦地挑了挑眉梢。 看来小家伙和她的力量相处的非常融洽,她还真担心小家伙不会利用那股力量,就像人类所说的,有钱不会花一样。如果是那画面,她只能扛着小家伙,打道回府了。 现在,就先让小家伙玩玩,彻底熟悉她的力量,然后彻底融合。 重之雨视线倾斜,冷眼看着蓝腾:“你只需要等待,这场赌局的输赢。” 有细密的汗水从蓝腾鬓角溢出,他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恐慌,那是号称赌徒之王,隐约预判到自己即将跌落神台的惊慌恐惧。 突然,他耳边传来蛟族震耳欲聋的沸腾惊叹响,蓝腾忙俯视而下。 只见一声刀鸣,从那似无边际的深海底部响彻天际,紧接着,一道能划破穹顶的刀芒,在海里宛如一条金红庞大长龙,从海的另一头,鬼斧神刀在深海中间划出一条惊骇道路,劈向了海的那另一头—— 被劈的那头观众眼前,是腾空而起的排排巨浪,它们奔涌冲向了他们,铺天盖地冰凉海水溅在他们身上,令他们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同时,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兽嘶吼响,似无数只鲸鱼在尖叫,占领整个深海斗兽场。 众蛟将视线看去,被劈的另一端,深海已经被骇人血色浸染。 庞大的倾齿龙窜逃般冲出海面,那身上骇然印着血淋淋的刀痕,其深见骨。 目瞪口呆的众蛟整齐唰唰转移视线—— 另一头的深海中,手持金红刀芒的人类女性,以惊人速度跃出了水面,她高挑纤细身上那身黑袍子,已在水中刷干净了些,隐隐露出紫色纹路,跃出时流淌水花和野兽粪便污泥。 只见她立于半空之中,兴奋着张秀红脸,举着那把和她差不多高的古剑,就跟个杀疯了似的精怪,再次破开深海隧道,凌冽斩向那已窜入海底的庞大物体! 然后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人一兽围着深海你追我赶,将海水一遍一遍往观众席上浇,这场雷鸣大雨,下了很久很久,直到十几万蛟人都成了落汤鸡。 蛟族们的视野中,随着人类女人不断和猛兽“嬉戏打闹”,不断跃出深海水面下,那张脏兮兮的白皙面庞,和袍子颜色也彻底涮了个干净,那可不就是神之子的紫色蛟皮吗。 听说那价值连城,只需得一张,就能彻底改变你的身份。 蛟族们,眼睛蹭蹭蹭蹭蹭蹭亮了。 但看了看那双脚水上漂,双手高高举着赤红光芒古剑,脸色越加涨红兴奋,还在追逐嚎叫连连庞大野兽,明显杀疯了的人类女人…… “不!不!不!我的大宝贝,康忙!游起来!猎杀这个人类吃了她!” 高层之上,鬓面冷汗不止的蓝腾,一拳重重捶打在了护栏上。 不,他不能输,他不能一无所有,成为丧家之犬。 第103章 灭亡之日 大量消耗武力值的春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停下来的,只是当发现时,她水汗淋淋的身体已经被重之雨横搂在怀里了。 视线触目所及,是女人包裹在紫色抹胸衣物下和金红羽毛项链下的饱满弧度……春杳平静移开视线,往上看是女人线条优美的下颌骨线,后者脸色正极具阴沉地和什么人对峙。 循着视线看去,瞳孔骤地缩了缩。同一个地方,春杳再次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此时她和重之雨的位置,在深海斗兽场的边缘站立。观众席上十几万蛟人逃的逃,窜的窜,无不发出尖叫响,现场竟是人声鼎沸,一片混乱模样。 而深海斗兽场的中央,是那倾齿龙血淋淋的尸体……等等,她好像并未彻底杀掉它。 对了!是她即将斩杀它之时,一枚炮弹从另一侧高台上朝她脑门袭来,那速度非常快,她察觉到气流正要避开之时,就身体悬飞被横空出现的重之雨给搂抱走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景象。 春杳视线看向那脑袋被炸开花的倾齿龙,内心一打颤,差点头颅开花的就是她了。 视线再循着重之雨的方向—— 对面高层之上,许久不见的斯坦利博士现身了,他穿着防护服的脖子上正架着把长剑,腿边躺着把攻击炮弹枪支,两手被一名雌性蛟人压制着,被迫跪在了那名叫蓝腾的身前。 而蓝腾,一脸如临大敌,剑拔弩张,他警戒地俯视盯向她们方位,声音扩散: “重首领,这可不是我安排的。” “但你已经彻底惹怒我了。” 重之雨冰冷又狠戾的声传遍整个斗兽场,尖锐的波音震的那些逃跑的蛟人们,尾巴滑动地更加利索了,个个犹如世界灾难来临般窜逃,瞬息间一溜烟全没了影。 春杳却察觉到,重之雨将横楼抱姿势在刹那间换成了一手垫于她屁股上,让她双手被迫勾抱住她修长脖颈,整个就是抱娃姿势。 没等她面色变化,就见近在咫尺的女人,将修长食指和中指闭拢点于眉宇间,须臾,一金红色的火焰印记蓦地闪现。 当即,斗兽场的穹顶上方,也就是斗兽场的外面,传来一声犹如龙啸的鹏鸟兽鸣响。 紧接着穹顶便发出了地震预兆似的晃荡,然后仅在顷刻间,嵌着夜明珠的穹顶便轰然坍塌,建筑物随着尘埃一起砸入了深海里,给予了那倾齿龙尸体连续暴击。 只见露出蔚蓝天际的穹顶之上,一只通身金色,两翅如烈日红的庞大鹏兽,气势壮美地从上俯冲飞下,直朝重之雨方向而来。 被震撼住的春杳,直到被女人抱着骑了上去飞翔而起,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等等!丛林之主!的确不是我指使!但愿我能杀了这个人类,替他谢罪!” “不!我刚刚可是帮助了你!不然在她最后一剑挥斩而下时,你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已能听懂蛟人语言的斯坦利,当即就用腿前行跪爬,双手一把抓住了蓝腾的蛟尾,红血丝布满的蓝眼睛急慌又阴怒:“我们人类还帮了你很多!你得遵守先前的承诺,让我还老还童,青春永驻,然后让我离开这里!” “人类,是你触犯了规矩,逾越了!”蓝腾看向朝他飞来的庞大鹏兽,一尾踹飞斯坦利,再审时度势地看向鹏兽之上的丛林首领。 重之雨修长手臂搂拢着怀里春杳的腰,另一只瘆白手抓紧鹏兽脖绳,彻骨寒意俯视向鬓角冒冷汗的蓝腾,咧开嗜血弧度: “敬请期待接下来的狂欢吧。” 蓝腾看着朝天穹间飞去的重之雨,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和苍白,大吼了声: “快撤出斗兽场!” 说完,他两指在嘴里一吹哨召唤鲲兽,然后猛地跳入了底部深海。 海兽臣民接二连三地随着蓝腾消失于深海,下一秒,整座矗立千年之久的陆地王朝,在顷刻间被人类核弹袭击化作灰烬。 顺着深海逃到辽阔海域的蓝腾和多名臣民,猩红着眼瞳,回头望向那蘑菇烟雾云腾起的画面。 这一刻,他们彻底失去了所有。 他反遭重之雨算计了! 蓝腾一拳砸在深海里。他不该邀请敌人进入他的王朝,非但没有要挟住她,反而还失去了积累千年的一切财富。 这个丛林之主,又是哪里来的人类武器,这些人类因为痴心贪欲,武器可都归顺他了…… 等等,的确还有一批人类没有受他蛊惑,而他也心善放过了他们。竟这么没用,还没找到回家的大门,害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蛟。 还有,重之雨是怎么做到让伴侣没有转化下,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办到。 这个丛林之主,该不会是! 蓝腾瞳孔骤地瞪大,里面竟是那核弹爆炸般的不可置信和深深震撼。 真是艹蛋的蛟生,早知道她玩这么疯,他早该知趣投降了! 本来,他还打算要真是输了,就保命要紧俯首称臣,现在因为那个自作主张的人类,他失去了打不过就加入的机会! 蓝腾狠狠咬牙,转身准备离去,却见身侧深海水面中,一臣民的海兽尾巴上,正抓抱着一个穿着防护服昏迷过去的人类,可不是那个让他彻底得罪丛林之主的人类吗! 当即就朝那臣民大吼一声:“这个比我还坏的人类,居然还活着!你带着他做什么!” “首领,是他自己跳下来抱住我海兽不肯撒手的。” “给我麻溜点把他踹下去!” “是!” 而正当蓝腾即将带领刚经历死里逃生的蛟群,准备转身逃离这个赖以生存的地方时,突然,从不远处涌来一股非常强大的滔天气流,并同时传来令人毛孔炸裂的兽吼声。 转头仰望,只见天空之下,深海之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大型鸟兽,正惊起海兽卷起无数啸浪,朝这边气势汹汹飞速而来。 这才是重之雨所说的狂欢——灭亡之日! 蓝腾骤地大吼一声:“丛林者来袭!快潜入深海底部!” 第104章 什么交易 天穹间的风很大,风景也很美,但春杳却无心欣赏,此时她脊背发凉到浑身冒冷汗,不敢有丁点动作,也不敢扭头看向身后将她紧紧圈住的女人。 重之雨在盯着她,深深地盯着,她现在的感官太敏锐了,那真的是不太正常的眼神。 那是只凶猛野兽,在用锋利刀片似的幽绿凉凉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削她背脊血肉,那诡异惊悚感,让她浑身毛孔都炸开了锅般的颤抖。 重之雨似嗤笑了声,掌拢在春杳腹部上的大手,不紧不慢地揉摸着那柔软的肚皮肉。 “转过头来,看着我。” 春杳浑身一抖,没应声,依旧不敢动。 蓦地,她细白的后脖颈一紧,冰冷大手温柔着力度掌控着她扭头,眼前是重之雨俯下身来犹如黑幕笼罩的阴影,然后唇在顷刻间被猛压制住了。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吻,是野兽在狼吞虎咽、在血淋淋的撕咬,又病态地想将她吞噬进腹中的猖狂狠度,或许是带着气愤和惩罚的,所以才那么的令人窒息、头皮炸裂。 春杳浑身惊颤,呼吸窒息的厉害,**被吞食而疼的面额冒出冷汗,拥有力量的双手本能直接重力推挤女人,想立刻挣脱这桎梏。 而重之雨,在这时候放开了她,修长指腹抹掉她唇上的水汽,“还逃吗?嗯?”温柔的嗓音裹挟子夜寒凉,眼尾泛红的眼瞳黑压压寂静地盯着春杳,后者肩膀一颤抖,吓得说不出话来,只白着张清秀的脸摇了摇头。 “哦,是吗?” 重之雨深沉的眸,审视着春杳,后者紧抿着唇也静静直视她。 重之雨沉默了会,似委屈般地低喃一声,“人类世界到底有什么好。” 然后她用整个身躯,紧紧圈拥住了眼前差点飞出这个世界的伴侣,下巴依附在春杳的脑袋上,拢住春杳腰的一只大手也在逐渐收紧,整个人犹如粘人的大熊搭在春杳身后。眉眼低敛,鼻尖深深嗅着令她心安的气息。冷寂的声音沙哑到她自己都有些恍然,甚至是在心悸颤抖: “不要再逃离了,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当在山洞中没有寻到你身影的那一刻,那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慌乱和害怕,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抖和恐惧,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游戏,她当她的逃离只是场游戏吗。 整个人被缩在对方怀里的春杳,忽然间就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和重之雨就像两个有代沟的人。 她或许明白伴侣对于蛟人族的重要性,重之雨也或许明白母亲对于她的重要性。但却都是在以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她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她所贪恋的事物都在人类世界里,比如书籍、美食、兴趣爱好、舒适的居住环境、文明社会的规则。但最重要的是已留有白发的母亲,所以她才想不顾一切回去。 而重之雨,捕猎了她,让她成为她的伴侣,就这一个因素,使女人想不顾一切的留住她,让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抛弃一切和她生活到老。 在人类世界里,想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从一个熟悉的环境嫁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也是需要对丈夫大量的信任和喜爱,才能迫使她有勇气去熟悉陌生的一切。 而她,爱上重之雨了吗,或许在对方救她那一瞬间,是有过震撼吧,但那是爱吗,她不清楚,但应该不是的。 大概是情感史一片空白,她对情爱的情绪反应有些模糊。更何况对方也是一名女性。还是个非常霸道,充满攻击野性,一言不合就放荡的异族生物女性。 她想拼了命的回去,还有一部分来源于女人给到她恐怖性爱的感官。 这一切的起始,本就属于强行占有,她的内心是带着被强的折磨和痛苦的。这就导致,她一边劝说自己,要乐观的去想这一切,一边又控制不住内心涌上心头的怨气。没有谁愿意待在一个天天强行占有自己的人身旁。 这一刻,春杳觉得,她不该再保持沉默,沉默只会让事情更加严重,她应该把话和这个和她思维完全不同的蛟人女性说明白,不然她指不定哪天就会憋出个病来。 鹏兽飞翔在无边的深海之上,望眼看去是湛蓝绵云起伏的天空,天际的落日正费力地吐出最后的万千光辉景像。 在这种绝美的风景席卷下,春杳的心境也变得有些不同,心思回转的她,说: “重之雨,我们好好谈谈吧。” 重之雨微拧眉,注视着怀中小脑袋,“谈什么?” “你父母还在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不在这个世界里。” “抱歉。”春杳以为是去世了,沉默了片刻,问:“那你想念你母亲吗?” 重之雨敛眸,瞥了瞥不知在打什么小九九的伴侣:“不想。” 春杳面色一抽,“为什么?” “为什么?”重之雨很是不解,反问:“我为什么要想她?” “居然还问为什么要想。”春杳无可救药的低语一声,“那可是你的母亲,你们蛟人族,都这么六亲冷漠吗?” “冷漠?”重之雨回复,“我族没有六亲,我们只是通过他们的肉体降生于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而我族,只会对伴侣产生特殊情感。相信你们人类也有这样的思维理论,父母是弓,后代是一路飞翔的箭。射出的箭是无法调转回头的,你以后的人生都将和你的伴侣我重之雨,一起度过继续前行。”强调,“我的意思是,你这把箭在我手中,你回不去。” 又是满满的占有欲意味,感到无力的春杳无奈说:“你知道人类代沟这个词吗?” 重之雨蹙眉:“什么意思?” “是指两个人的思想、观念、生活方式等方面存在距离或差异。”春杳微微侧头,抬起湛湛棕眸,看向注视着她的女人,“重之雨,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重之雨垂下眼,半晌才问:“什么交易。” 第105章 是你太贪心了 “你曾告诉我,我是你捕猎回来的伴侣,我无法逃脱你的掌控。”春杳语气沉闷又妥协,“我现在接受了你族思维,我希望你也能清楚,你的伴侣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人类的确有那样的言论,但那是建立在一个孝字的基础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得这个孝字,我只能说以我这样毫无音讯的方式离开,会让养育我的母亲,余生都将陷入崩塌与痛苦。” 春杳内心深吸了口气,棕色眼眸定定看着女人,“所以,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吧。” “不可能。”重之雨深邃的眉眼以愠怒的形式吊了起来,几乎是想也没想说出口。 “你听我说完,”春杳一把抓住了重之雨怀在腰上的手背,似一种安抚。 “我母亲离婚的时候,我才三岁。她是个硬脾气,净身出户没有接受一点曹旭升的脏钱。那时的她,也并没有现在的成就,她一边要照顾闹腾的我一边要兼顾工作。事业长达多年才有了些起色,为了让我的生存环境更好,她付出的代价太多了,那是我无法想象的心酸过程。我是母亲一手养育长大,所以我和母亲的感情是你所不能懂得的。” 说到这,春杳的面色苍白了些,她倾斜身体,双手抓住了重之雨的两边胳膊,以几乎正面的姿势,赤眸直视女人: “告诉我,你的确是让我母亲毫发无损的,藏在了某个安全的地方,对吗?” 重之雨修长眉一拧:“你不相信我?” 春杳摇头,“不是,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母亲是不是毫发无损,非常安全。” “小家伙,你得相信我,你母亲非常安全。” 得到重之雨肯定的语气,春杳彻底松懈下紧绷颤栗的神经,“这几天,我常常梦见母亲在世界另一头寻找我的惨烈模样。”脸色更加惨白了,几乎是哽咽痛苦说,“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头发全然白了,手掌也没了一只,成了跛脚,她失去了工作,拖着残缺又骨瘦的身体,步履蹒跚拿着寻人启事,精神失常的满大街的找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但我内心真的非常非常痛苦,也很害怕。” 空中狂风席卷间,春杳那眼底赤红的眸,是一种妥协的最后恳求:“你族能等到特殊时期去到人类世界,你可以先放我回去,我答应你在报答母亲养育之恩、陪她寿终正寝之后,跟着你回到这个世界永远陪着你,好吗?” 重之雨心脏很疼,剜心般的疼。她瞪着双漆黑雾霭的眼睛,也白着脸看着春杳,“那个特殊时间,要千百年,你以为仅仅是几日吗。” “那你当初又为何一定要将我捆绑到这个世界里呢……”春杳低低惨笑一声,“母亲的记忆穿插了我整个人生,你无法做到将她从我脑海里清除,对吗?既想让我保留记忆,又想让我心甘情愿被捕,重之雨,是你太贪心了。” 抱着春杳腰部的手蓦地收紧,重之雨紧绷着锋利的脸轮廓,恍惚又沙哑的问:“你之前,是不是和我提过这个交易,我为什么……” 为什么感到如此熟悉,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那是一种悲鸣情绪反应所导致的心脏揪疼,让重之雨不得不蜷缩了些身子。 春杳察觉到,却只见拥搂着她的重之雨唇色苍白,似乎身体正在承受某种痛苦,而那种疼像是让女人那强大体魄都无法承受一样,只是须臾间,她就见重之雨将抓住鹏兽脖索的手猛地松开抓紧了心口处,然后惨白着脸偏头,朝左侧空中咳嗽出了一口赤目的鲜血。 “重之雨,你怎么了?”春杳盯着那薄唇嘴角的血色,瞳孔收缩。 重之雨抬手,骨节指腹抹挲过自己唇。指腹上的嫣红血迹,让她微怔了片刻,视线似无止境的黑夜,缓缓盯上面前春杳,复杂又沙哑: “心口惶惶战栗,我从未有过这种犹如死亡降临的惧怕。” 春杳愣了下,没听懂。确认重之雨没什么大问题后,她将身体板正了过去。 身后的重之雨,语气不明:“我虽不懂,却也明白你们人类家庭之间的牵绊。救出你母亲之时,我有想过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彻底牵制住你。但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为我族伴侣。先不说你母亲能不能接受,但恐怕还没等有蛟人看上你母亲,你母亲就会在你面前瞬间老去消亡,那样,你会更加痛苦,不是吗。” 春杳怔住。她发现,有时候有些事,女人似乎对她都格外坦诚。 重之雨拥搂着伴侣,视线看向天际残阳如血的消亡景像,语气似一阵风,虚无缥缈: “你一直在怪我将你从人类世界带回来。可我接受不了你身上有其他半点陌生气息,就像领地被入侵了一样,我会非常没有安全感和暴躁。而人类是群居动物,你无法想象在一个不被伴侣喜爱、伴侣又和他人保持亲密接触的世界里,我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我曾和你说过,我会毫不犹豫的猎杀他们。如你所说,是我太贪心了。我选择了我族方式捕猎你,却没有按我族方式对你进行记忆清除。” 春杳听完,一脸无可奈何的颓丧。 她想和重之雨,好好聊聊两人之间的问题,现在是聊明白了,但却让她更加生出了无望感。 话里话外,她逃不掉,别想逃。 “为什么是我?” “什么。” “在人类世界里,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重之雨敛眸看伴侣后脑勺: “在那片森林里,你十五岁,落红,引诱了我。” “……”春杳突然沉默,她不明白。过了半晌,说了句,“你把小蛟怎么了。” “还叫它小蛟?”重之雨嗓音闷闷,“没杀,放回和你相遇的森林了。”伸手从底部,探进了伴侣袍子内,没遭到反抗后,大胆了些往上,捉住了后满足喟叹一声,“小家伙,你好几天没喂我了,我好饿,”不知羞地放荡暗示,“我很喜欢人类一句词:大战三百回合。” 第106章 妥协后的平静 “重之雨!” 春杳脸色姹红,身体唰地僵硬在鹏身上。 人在天上飘,她没有反抗余地,冷风呼啸中,春杳将视线看向远处黄昏陨落的天际,努力镇定着语气喊了声,“重之雨。” “嗯?”重之雨呼吸变热了些,吞了口唾沫应了声,春杳语气平静又淡淡,“我没有放弃回去的想法。”女人揉搓动作一停滞,春杳又淡然说,“别贪心,你可以考虑将我记忆彻底抹除。” 重之雨顿了半晌,收回了肆意妄为的手,残留余温的骨指腹将凌乱的袍子整理了番。 春杳背脊僵挺而发颤,那冰冷大手隔着薄薄袍缎,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顺着大腿缓慢地滑下去,慢条斯理地替她细致地包裹住了整个身体。 “我告诉过你,我离不开你。如果你的气味长久从我面前消失,我会身处混沌痛苦中。听说那种情绪,很像人类世界里的抑郁症,但还要厉害些,我并不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尝试。” 黄昏渐褪,危机四伏的静谧森林里,排排参天大树背后,正藏匿着萤火虫般的绿点光亮,那是潜伏者准备发起进攻前的眼神。 当不远处上空因庞大鸟兽类飞过,而惊起树林鸟雀飞响传来之时,数二十几名蛟人犹如死神降临蓦地现身于光亮之处,手中持着的炮弹枪杆,在黄昏光辉之下映射出冰冷血芒。 须臾间,一炮火光以冲天之势,在苍穹间轰然巨响,拦截一切翔游生灵。 大鹏在空中刹车,以猛地俯冲姿势,带动狂风席卷丛林树叶,稳稳降落地面。搂着春杳腰的重之雨,一手拉动鹏索,危眯眼俯视地底尘埃: “没有来得及猎杀你,倒是自己现身了。” 鹏兽不远处,二十几名一模一样的雄性蛟人,正统一手持弹炮枪,将黑漆漆洞口对准了重之雨,形势一触即发。 最前方的一位,更是面色狰狞的可怕,冷笑盯着重之雨:“你真这么自信,强制将春杳带到这个世界,她就永远属于你了吗?” 重之雨敛眸看了看怀中,神情有些变幻莫测的伴侣,再掀起眼皮,挑起冰冷眉梢,看向底下人类克隆体,圈拥住春杳腰肢的手臂,以掌权者宣誓主权般的姿态,收拢了些。锋利而嫣红的唇,发出寒风砭骨的嗤笑声: “所以,你想仅凭这几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来和我宣战?” 余文文眸光戾压,视线看向春杳:“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你带回去的。” 春杳此时的心情,是难以置信,和复杂的。 她没想到,这个她越发生疏的朋友,没有离开,还愿意冒着危险,前来带她回到人类世界。可是,没有神秘力量的克隆体,又如何能打败实力雄厚的重之雨。 她拥过那种力量,知道那是怎样的震撼人心。在这个世界里,女人是何其强大的存在,人类根本无法想象。 “文文,你回去以后,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春杳平淡说。重之雨敛下视线,凝视着怀中情绪有些不稳定的伴侣,眼底掠过莫测光影。 余文文握着枪柄的手狠狠攥紧,仰头望着春杳,压抑着怒不可遏,沉道: “春杳,别告诉我,我没放弃你,反而你自己却轻意放弃了?你准备抛弃你母亲?别忘了,你母亲只有你一位子女,失去了你,她再无亲人,后半生也将孤苦无依痛苦死去。” 春杳脸色微白,棕眸赤红,却感受到身后女人将寂静无声的视线,注视向了她,那淡淡的呼吸起伏声,也似一条毒蛇一样扼制住了她的后脖颈,似乎也在等待着她会如何回应一样。 春杳语气淡淡,没有避讳,“文文,别为我浪费时间了,带着仅剩的人类,回去吧。在这个世界上,蛟人族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你们手中的炮枪想成功击杀她,只能连我一起,否则有所顾虑的你们,只能被她轻松猎杀。” 似妥协后的平静,“谢谢你文文,向我替母亲带句话吧,我爱她,也永远不会放弃回去的想法。” 重之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时间,相对于人类世界,是极其缓慢的。而那个大门,对于人类来说,一直存在。或许再过几月或几年,拥有力量的她就能轻松找到机会回去了,所以她需要让母亲带着希望生活。 不知道这个时间论,是不是重之雨为了让她在“希望中挣扎”才如此说的。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连她此时这身力量,有绝对能近身伤害重之雨的本事,她都做不到也下不去手。 就比如现在,如果她能足够狠,也足够恨,当说完话时,她明明可以干脆利落地抽出女人腰侧上的古剑,利用力量刺向身后重之雨的心脏,然后乘机逃走,迅速跟随余文文,找到大门离开。 但这个想法,只是想想。 她根本就做不到。 真是悲哀,或许是回去的欲望不够支撑她,还是她杀不了人,亦或者是有别样的情绪掺和,一个想彻底囚禁她一生的占有者,她却做不到伤害对方一分一毫。 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她明明是那么的想回去,回到母亲身边,不是吗。 重之雨寂静无声地,盯着垂头露出一截雪白后颈的伴侣。视线移转,落在身侧赤红剑上。 春杳不知道的是,重之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以哪怕她刚才只是起了些心思,又无意扫了眼剑,那一幕,都在重之雨的视线中。 半晌没采取行动,看来她伴侣舍不得伤害她。 重之雨嘴角咧开愉悦弧度,心里乐了。 随即,眉宇一凛,对于一直觊觎她宝贝的人类,耐心已然消耗殆尽。修长手臂抬于半空,赤红剑赫然出现在她手掌中。春杳怔了下,却只见女人手中雪白的剑身,已散发出骇人金红光芒。 随着鹏兽展翅腾飞于半空中之时,古剑在春杳瞳孔瞪大下,发出震煞人心的斩杀之意,只须臾间,一道惊人红光灼烧的月牙光芒,骤地朝底下二十几名克隆体而去—— 第107章 要逃,就逃快点吧 不出意外,重之雨这一剑挥斩下去,底下全部克隆体,都会在还未来得及开枪之际,变成血肉横飞、灰飞烟灭的渣子。 但,也就是在同时间,腾飞半空中之中的鹏兽后面不远处,一股似能焚烧万林的强大气流,汹猛朝她们涌来。 春杳都来不及回头看,却已感觉到了毛孔耸立的本能惊悚反应。 重之雨手下倾斜,驾驭鹏兽在顷刻间猛然腾起于苍穹之上,避开身后剑刀合一的精神力袭击,随后没有犹豫,快速朝静谧森林间飞去。 ——身后,是睚眦必报的蓝腾,聚集觊觎重之雨领地已久的其他领地蛟人族群,部队庞大骑着会飞的骏马,气焰熏天地朝重之雨和春杳极速杀来的逼人景像。 地底下,仅有幸存活三个克隆体,其中在泥地里爬起身来的余文文,鬓角流淌鲜血的阴沉面庞,仰望飞过上空,犹如黑云欺压的庞大飞马群兽,转身快速追去:“跟上!” “余小姐,我们可都放弃了回去的最好时机,选择跟随了你。夫人已经失踪不见,你回去后,会遵守原本的承诺,给到我们一人一百万吧!” 余文文奔跑动作一顿,盯向身后两个神情半信半疑的克隆体,温声笑着说: “当然。” “丛林之主,我今天必定要和你决一死战!” 蓝腾撼天震海的大吼声从身后传来。 鸟兽惊蹿的森林上空,冷冽的狂风呼啸间,重之雨一手紧紧抱着春杳,一手稳稳抓着鹏索,以伏身姿势平稳飞驶,直穿云霄。 “重之雨!我知道你对你伴侣付出了什么,按规矩,我不再动她,你把她放下,和我决一死战!否则我将因臣民亡魂而无视规则,让蛟族众民将你和你的伴侣一起斩杀!” 蓝腾带领万蛟,紧追不舍。 平稳飞行的鹏兽,一个顺拐,高空俯冲至一棵庞大、直插天空的古树上。 重之雨一手托着春杳的臀部,一手搂抱她的腰,将人稳稳放在了粗壮的树枝上。 心脏因刚才悬飞而狂跳不止的春杳,怔怔看着眼前浑身气息极为冷冽的重之雨。那白金长发因被寒风吹袭缘故漫天飞舞,锋利又绝美的脸上,一双如潭黑眸正深不可测地注视着她,语气强硬: “我必须应战,答应我,不要离开。” “应战?你一个人对抗几万蛟人?”春杳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那似察觉到重之雨动作,而气势逼人地停在半空之中的千军万马,目光直视女人: “你是有多大能耐。” 重之雨盯她,眸光似灼:“你在担心我。” 春杳喉腔一噎,“你为什么不号召你的族群前来一起应战。” “他们会来的,但距离这里有点远,我得需要先应付一下。”重之雨伸手拢掌住春杳脖颈,缓缓将人拉近,春杳被迫靠了过去,两人呼吸交错,额面几乎低着额面,春杳视线看向被大片树叶遮住眉眼的女人,那似渗了墨液的瞳眸,像某种凶煞野狼担心猎物不翼而飞,而近距离守着不肯撒手一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答应我,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春杳没有选择说谎,棕眸直视女人:“有本事,你就应完战,过来抓到我,要不然就现在消除我所有记忆。” 重之雨眸眼一暗压,脸色沉默的可怕。参天大树间,女人不轻不重的冰冷呼吸声,犹如冬季霜雪喷洒在春杳面庞上,惊起寒颤。春杳只感觉脖颈上的骨节手指,在渐渐用力,那力度毫不怀疑,她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捏断细细脖颈的命运。 春杳这次,却面不改色,依旧镇定地直视着眼前双瞳渐渐危险眯起的重之雨,后者那掠夺与吞噬的本能选择,也在刹那间,停止。 抹掉伴侣全部记忆力,就再也无法修复,伴侣将变成一张没有她的白纸。 这的确是个艰难的选择。 但不清除,眼前她捕猎回来的伴侣,就会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利用力量彻底逃离她身边,去到人类世界,沾染令她心慌暴躁的陌生者气味,折磨她和她永不相见,让她陷入崩塌混沌痛苦之中。 呼——! 狂风骤起,黄昏陨落的光景无踪无迹,苍穹顷刻间变得昏天黑地,春杳的视野中,重之雨藏匿在雾霭中的面庞廓,映射冷冽线条,除了那双漆黑似能彻底吞噬她的瞳眸外,耳边只剩下如魔吹奏的狂风怒号响声。 移不开视线的春杳,眼尾微微泛起赤红水渍,面色却是彻彻底底的平静。 她可以留下,但绝不能是拥有记忆的她留下。 这或许,是一种最后反抗的报复。 “丛林之主,我们没有耐心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蓝腾忍无可忍的暴戾声,紧随其后是一狂风怒涛的剑气刀袭。 重之雨没有侧头,依旧盯着春杳,修长手中赤红古剑却是一高抬挥斩了过去—— 一股恐怖的金红色剑刃极速飞射而出,和杀气腾腾汹涌而来的黑蓝刀气,在天穹半空中轰然相撞,震出惊撼天地的赤鸣响! “都给我上!”远处天际传来蓝腾大吼声,“猎杀了丛林之主,她的庞大领地就是我们的了!” “杀!” “杀!” “……” 春杳耳边传来千军万马之势的咆哮,下意识扭头看去,却是一副犹如滚滚浓烟而来的蛟群画面。 还没惊惧震住,下巴一疼,被迫扭回头,漆黑阴影接而至,唇舌被凶猛攻得城池。 春杳瞳孔瞪大,但只是一瞬,重之雨便因时间紧迫而放开了她,唇离去时,似不甘心地狠狠咬了她一口。 近在咫尺的深邃脸上,阴雨密布而又显苍白,黑眸内布着血色,死死盯着春杳,“我会让我的臣民先去抓你,”耳畔有湿润舔抵而过,阴沉而邪狞的缓慢嗓音,瘆得人脊背发凉:“小家伙,要逃,就逃快点吧,千万,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了。” 黑压笼罩的眼前,人兽去无踪,恢复光明。 春杳震怔站在粗枝上,视线偏移——是骑着鹏兽离去的颀长英姿。 第108章 门就在附近 不远处黑云欺压的天空之间,重之雨已被万蛟群一拥而上包围,各色锋利的长剑刷刷亮出,声势浩大而杀气汹涌。 春杳双手紧紧攥拳,没有犹豫,快速转身利用力量,敏捷跳下一层又一层的粗树枝。 紫色袍子随着狂风曳曳作响,她很快便顺利跳爬下了顶天庞大的古树,赤脚稳稳踩上柔软冰冷的泥地上,没有停留,快速穿梭过人高的深绿丛林间,但跑了几步,又猛地给停了下来。 春杳抬头,视线透过遮天蔽日的庞大树木,看向天空之上—— 天幕十分昏黑,乌云宛如要压下大地,在这样的天色下,却是硝烟弥漫的天空之战。 春杳看去时,一道道类似闪电般的刀光暗影,发出声声如雷鸣的气势,正朝那金红色的庞大鹏兽身上的颀长身影袭击而去。 而重之雨的身形,随着鹏身悬飞,手中凛然挥斩赤红古剑,那发出的红光,把天空和大地都照得通亮,随即剑鸣声轰然炸开,众多飞马蛟人犹如血红的大块花瓣,被击落下丛林大地。 这样震撼又血淋淋的画面,展现在仰望天穹的春杳眼眸中,深棕瞳孔都变成了血红颜色。 这个世界里的重之雨,的确有将她一辈子囚禁不得逃脱的强大能力。 春杳不可控地吞了吞唾沫,低头快速朝远处狂跑而去,不再回头看天空之上,战鼓响个不停、放射出耀眼血芒的震悚画面。 “春杳!” 静谧森林间,春杳停下脚步看去,正是狂跑而来的余文文三人。 余文文的克隆体一把抱住了春杳,后者用力挣脱,“大门在哪里?我们得快点过去!” “就在这附近,不远。”余文文双眼激动而猩红。 “就在这附近?”春杳音调微高,不敢相信。 余文文快速点头:“是的,这个大门很奇特,它在随机移动,上次的位置非常远,但这次数据显示,就在附近悬崖处,我们的人正在那等着。” 也就是说,就算重之雨的臣民追赶过来,她也能有很大几率逃掉! 春杳迫不及待,“那我们快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没做,”余文文眼神示意,其中一名扛着枪炮的克隆体马上领会,举起长枪就对准了天空之上—— 春杳瞳孔紧缩,“你干什么!” 余文文极具恨道:“当然是杀了重之……” 春杳心脏提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想其他,只明确的知道,被蛟族群围攻击的重之雨,是绝对躲不过这一枪炮弹的,那或许不会彻底击杀女人,但也绝对能让女人重伤跌下高空! 所以,在问出那一瞬间,她人就已经来到了举着炮枪的克隆体前,克隆体太高,她只能弹跃而起用手重重打偏了些,也就是下一秒,那枚炮弹便朝天空飞射而去! “——春杳!” 余文文震惊又阴怒的声音紧随其后,春杳没有回应,只心脏紧缩成团,直盯天空方向。 视野中,是炮弹爆炸瞬间,火光裹挟巨大气浪,朝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周围蛟人被气浪炸开迅速坠落而下的惊人画面。 根本无法探到重之雨有没有被击中! 不知道怎么了,春杳整个心脏都被揪了起来,喘不上气。但仅仅须臾间,她又震悚在原地,扩散开来的烟雾上层,那庞大金红鹏兽,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骑伏着重之雨绝美的身姿,逐渐显现在她震然的视野之中。 同时,女人那侵蚀感极强的视线,强势穿透重重空气层,直直朝她射击盯来,那修长锋利的眉狠狠吊梢着,深黑眼瞳里,是探查到掌中之物被他人所触碰的阴鸷与暴戾,以至于那绝美脸轮廓,都显得狰狞无比,令人惊的魂飞胆裂。 春杳心脏微缩,但前一秒那提起来的紧绷心态却松懈了下去。她知道重之雨此时在愤怒什么,因为她的身体就在刚刚,被余文文扛了起来,此时正在极速逃跑中。 重之雨眼底卷起猩红风暴,她想极速飞去夺回她的小家伙,因为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恐慌预感,就好像这一次,她的伴侣真的会成功逃离她的世界。 那种强烈的恐慌,让她失去了能彻底抓回伴侣的信心,所以她不想让伴侣试着逃离,也非常想吞回对伴侣说了那句让其逃的快一些的蠢话。 但想争夺领地的蛟人族,并不会轻易放过重之雨,直接持剑又一拥而上,无数剑气直接砍伤了她朝丛林下方飞去的后背,她咬牙闷哼一声,血红眼眼死死盯着伴侣消失方向,继续俯冲而下。 墨绿森林景物从眼前极速划过,春杳早已看不到重之雨的身影了,所以她也没看到女人被蛟群击伤的画面,她复杂地闭上了双眼。 刚刚那一枪炮,她竟在害怕这个女人死去。 克隆体的速度非常快,春杳并没有提议自己下去跑,她刚刚已经漏了一手引起了余文文的怀疑,她不想让几人彻底察觉到,她拥有比克隆体更加快的速度。 几人狂跑中,用人类科技检测到,身后的重之雨被蛟族暂时缠住,但数据显示,另一侧的不远处天空之上,正涌来大批骑着飞兽的蛟人,一部分已经朝着重之雨迅速飞行而去,剩下一部分则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重之雨的臣民降临,倒让内心挣扎的春杳,深深松了口气,但同时也猛地提起心来,因为重之雨有了帮手,绝对会抽身过来抓她。但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助春杳,那个移动大门真的非常近。 途中,余文文三人,在藏匿于大树底下的感应仓内醒来。而守在感应仓外的,还有几十名穿戴防护服的特种人员。李林彦也在,还有曹月凌,但春杳没看见曹月鑫。 几十人集合后,没有浪费时间,迅速朝悬崖方向跑去。听余文文的意思,只要身体触碰到那股神秘的洞穴气流,就会被瞬间吸入离开这个世界。 那三千多名人类,已经成功离开,只不过武器被重之雨扣留了。余文文、李林彦因为寻她,没有跟着大部队走,所以现场无人知晓,那个洞穴大门,进入前是怎样的一个画面。 所以当三十几人,跑到万丈高的悬崖边上时,都吸了口凉气停止住了脚。 第109章 惊起波澜 “等等!如果我们没有被大门吸入,跳下去将必死无疑,无人生还!” “可数据检测,就在前方,我们只要往前一跳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悬崖寒风凛冽间,三十几人全部俯视着眼前深邃不见底的崖下,迟疑不决。 “你们以为留下,就能活吗,可笑!” 余文文冷笑一声,抓起春杳的手就准备往崖底跳下去,同时间,一个穿着防护服,不知从哪蹿出来的人类,从三十几人身边撞开,疯了似地就往崖下一跳,是斯坦利博士,因为他激狂般说了一句: “我终于要回去了!” 然后,三十几人眼睁睁看见了一幕残酷无比的画面——斯坦利博士跳出之时,一漆黑洞穴光幕显现,就在他们以为斯坦利即将被吸入时,下一秒,黑幕洞穴就像一个筛选者一样,判定了斯坦利不合格,须臾间,斯坦利的身体,就像烟花一样,没有血腥,化为灰烬消散于着悬崖边上。 “天啊!” “怎么回事!” 三十几人面色一白,发出恐慌声,春杳也瞳孔骤地震缩,刹那间利用力量,及时按住了余文文拉她跳崖的举动。 春杳朝三十几人喊道:“我看见斯坦利怀里抱着这个世界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 余文文眸光一闪,伸手一把将旁边没有反应过来的李林彦,往前一推,众人微惊呼,春杳倏地侧头看去,也只看见李林彦掉落悬崖的身影,不过这次黑洞显现时,李林彦被吸入了洞穴,消失不见。 春杳脸色变了,看向穿着防护服的余文文,后者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他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东西,现在,该我们了!” 剩下的特种人员脸色大变,互相一对视,都猛地扒开背后包袱,将藏在身上的奇珍异宝的东西,通通火速拿了出来扔掉。 “我自己跳。” 春杳挣脱余文文的手,没有犹豫,正要一跃,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杳杳,回来!” 那是母亲的声音!!! 春杳难以置信,猛地回头看,却是一幅重之雨骑着伤痕累累的鹏兽,带领着庞大飞禽蛟族群,势不可挡朝她涌来的震人画面。而那血淋喷溅的冰冷瘆白脸上,是浴血奋战过后的疯魔凶残模样。 而也就是这时,脸色黑沉沉的余文文,猛地一把抱住了春杳,一跃而下。 “不!回来!” 溺悬半空中的春杳,紧缩的瞳孔里,映射着同时跳下悬崖的女人颀长身影,那修长手臂似拼命想攥住她一样,死死朝她伸着,犹如森林藤蔓律动的万缕白金千丝,也长而密地朝她疯狂袭卷而来,整个画面就像铺天盖地的锁网一样,使春杳感到一阵即将被永生永世所困缚的悚然窒息。 心脏狠狠一震颤,春杳也清楚的看见了,重之雨藏匿在金发深处的漆黑瞳眸,她正癫狂状态般地死死盯住她,竟是一副失常模样,就像是预知到了什么令她不可逆转,使她神魂俱裂的画面,那绝美的面庞霎时间便苍白的令人心颤,就像是被人剜去心魂般的痛,目眦尽裂的残阳如血的眼睛,流淌出了赤目的泪水,绝望又哀求地痛苦盯着她,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凄厉喊叫: “回来!” 一滴血红的滚烫眼泪,滴落到了坠入黑洞深处的春杳瞳眸内,心弦一猛地剧烈打颤,惊起万千波澜,却也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异物侵入的眼睛。 心脏,仿佛是窒息般的疼,像刀绞一样,莫名的眼泪从眼尾流淌而下。 同时,一阵窒息的怨恨情绪,也蓦地从心底腾升而起。那怨恨,就像是挤压了多年,突然涌来让春杳感到一阵思维混乱和强烈陌生不适。 但她来不及去想那股怨恨为何而来了,因为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而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耳边是寒风呼啸的席卷声,伴随着一句悲恸又令人恍惚的嗓音: “春,我把自由还给你了。” …… “据环球网报道,由m国主办的史上最强太平洋军事演习,在历经12小时的深海埋没后,喜讯传来前后各回68人—34人。而据回归者透露,这并非一场合法军事演习,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异世死亡之旅。现在,主导这一切的两国主谋,遭受全国唾骂人肉,已在逃亡的路上被抓获。而最新消息称,那个被异世首领盯上的人类配偶,此时正在航行于太平洋的搜救船上。” 底下蔚蓝色的海面上,倒映着红日斑驳,头顶是雪白海鸥掠过,发出热烈激昂的鸣叫声,一幅祥和而安稳的画面。 披着洁白长毛巾的春杳,站在甲板之上,双手紧紧抓扣着护栏,映着烈阳的深棕瞳仁,抑制着激动的神采,静静看着海的不远处,隐隐出现人类城市高楼的景象。 “看!伙计们!我们真的回到人类世界了!” “是的,我们回来了,感谢神,阿们!” “……” 搜救船上,一群死里逃生的大老爷们,控制不住激动,几乎哽咽地兴奋呐喊着。 春杳似被影响,抓握着护栏的双手,也越发用力到泛白。真不敢相信,人类世界里,时间才过去了12小时。也真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听母亲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也都好好的。 而身后船上,三千多人,为什么只剩下了68人,只因第一个被黑洞吸入的人,没有携带异世物品,所以他们一哄而上,导致悲剧。 “春杳,我终于带你脱离了那个蛟人,你再也不用担心被她纠缠了。” 余文文缓缓走到甲板上,静静站在春杳身旁,她点燃一支烟,颤着兴奋的手,吞吐着烟雾。 春杳看向余文文,后者也深长地看向她,“蛟人能再次降临人类世界,但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的我们,已经入土为安。春杳,你可以安心生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春杳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还有烟吗?” 余文文抽烟动作一顿,有些意想不到,掏出兜里的烟递了过去,“你会吗?” “我试试。” 春杳伸手,从烟袋里拿出一支,余文文为她点上,火光霎时划亮了春杳暗淡的白皙面庞,显露出了那清秀眉宇间的郁郁成熟痕迹。 春杳细长两指不太熟练地捏拿着香烟,手肘撑于护栏上,衔含于唇,猛吸了一口。须臾,一股辛辣,直冲击她脑门,“咳…咳咳咳……” 余文文注视着春杳被呛的脸,拍上她背脊,“你不适合抽烟。” 春杳拒绝了余文文的动作,一边又衔起烟,吸了一口。当然是再一次被呛到,连眼泪都辣了出来,手中的烟也倏地掉落下深海,砸出洁白水花波澜。 赤雾棕眸,盯着深蓝晃荡的海,说了句: “太烈了,试不了。” 第110章 回归和平 下船时,不意外的,码头早已被各国各地赶来的记者和好奇的人们,堵得人满为患。当春杳和其他幸存者下船时,顿时引起一大片骚动。 好在,m国人早就安排了大批的特警人员以进行秩序维护,奈何扛着相机的记者太多,加之旁观群众的好奇,码头一时陷入了混乱。 春杳却刻意用了一件衣服,遮全了脸,在特警维护下,躲避了那些快怼上她脸的摄像机。 主谋已经被抓获,她的身体力量全无,已经不需要将脸露给观众了。 往后,她和母亲,需要平静的生活。 在z国政府部门,来人的安排下,春杳、李林彦,还有曹月凌,顺利坐上了飞往祖国的航班。 余文文没打算回国,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只拉住了春杳,深深盯着她,问了句: “春杳,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春杳注视余文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随着时间的前行推移,当初那些亲密无间的关系友人,和自身的思维模式,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出现变化。她和这个朋友,因为生长环境不同,在人生道路上,选择方向必定不同。 如果余文文有困难,两人多年关系,和这次的异世之旅中,对方不顾危险的帮助,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 但,她却不想再与之多深交了。她喜欢平稳而安静的生活,而眼前的朋友,她有预感,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她再也无法拉回的危险道路了。 也可以说,她多了些权衡利弊,认定这个喜怒捉摸不透的昔日朋友,会给她带来不稳定的灾难。 一下飞机,李林彦便匆匆和春杳、曹月凌告别快速离开。李家遇到了大麻烦,公司股票极速下跌,国家也已经开始插手整顿。或许过不了几天,z国赫赫有名的李家,便会彻底跌落下台。 “父亲用公司,和我姐的婚姻,换取了李家的庇佑,现在,入狱的他极大可能会被枪毙。你,你要去看父亲一眼吗?”曹月凌颓废的说。 “抱歉,我没有父亲。” 春杳回头看他,声音很平淡,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化反应,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尚小,曹旭升也不器重的缘故,曹月凌并没有继承家族与蛟人这事,所以也不知晓父亲对春杳母女做的那些事情。 要不是这次异世之旅,曹旭升想分的一杯羹,私心以他姐和他贴身照顾李林彦为由,得到上船机会,他这个对整件事情毫不知情的人,都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蛟人族存在。 所以,当春杳如此回答他,他自然想起了,他母亲做的那些颠倒黑白的事,他别扭道歉: “起初骂你,是我不对,我替我颠倒是非的母亲,还有伤害你的姐姐,向你道歉。” 本想转身就走的春杳,却问:“你姐,曹月鑫怎么没见着人。” 曹月凌顿时脸色痛楚,咬牙道:“在大部队休息那几刻钟,不仅你和那个夫人不见了,我姐也不见了,为了找你们,我们放弃了第一次回来的机会。最后我们在悬崖边上,找到了我姐被野兽吞食后的残缺尸体。” …… 春杳的母亲春暖秋,并非全然没事,重之雨救出被监视的她时,曾给了她一张卡,然后对她说: “你女儿是我的了,不要再肖想她。” 春暖秋作为母亲,当即下意识想阻止,问个清楚,结果被赶时间的重之雨,一尾扫过,给摔出脑震荡整晕了过去。 现在,春母在医院里,刚醒来没几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只食不下咽、悲痛绝望了几个小时,去过另一个世界,经历了残酷事件的女儿,就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那整件事情的主谋,也被绳之以法了。那个强取她女儿的雌性蛟人,也没有机会再纠缠她女儿了。 这一切的好事接踵而来,让春母抱着女儿左摸摸右摸摸,痛哭了好一会。而眼眶赤红的春杳,同样检查着母亲身体,探查到没有梦中那些恐怖画面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母亲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唯一亲人,她接受不了母亲发生任何意外。那种被人捏住命脉而不敢动弹半分的经历,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春杳和母亲,买了鲜花和酒,到墓园去看了外公。她告诉了母亲外公死因,也告诉了凶手已死亡的事实。最后,母女两人卖掉了那两套房子,在b市新买了套偏小,但五脏俱全、温馨一点的房子。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回归平淡。那内心泛起的涟漪波浪,也在一点点平息。人有时候总会被刺激的事物所吸引,但论生存坏境,这个文明祥和的世界,才是真正适合人类。 春杳想,如果她在人类世界里,并非一个家境良好、锦衣玉食,有母亲疼爱的孩子,而是一个历经人间冷暖、父母不疼,生活困苦的小孩,那么,对人类世界失望,也看不到希望的她,极大可能会留在重之雨的世界,不会想着回来。 反之,她会拼了命的回到这个世界,回到母亲身边。在这个世界,她所学的知识,能发挥作用,受到赏识,凭借能力,闯出一个小天地。而那个强者为尊的武值世界,她的出现,只会显得更加柔弱不堪,最终只能选择依附强者。 重之雨似乎给到了她安全感,似乎又没有。 想到重之雨这三个字,春杳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被黑洞吞噬的那瞬间,所看到的最后画面。 那是坠崖的重之雨,身体被一堵透明墙给拦截住的景像,她瘆白的面庞,犹如跌落神台的神明,绝望而崩溃,似疯狂地想利用全部力量去试着摧毁那透明光幕,但流淌着血液的手刚抬起,女人的面容神情,却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 而后,她猛地直盯向即将消失于黑洞里的她,那震然的瞳眸里,有泪珠顺着她惨白的脸颊,颗颗坠落下来。 那是春杳无法形容的神情,就像是一种完成了某种千百世的宿愿,而无法遏止泪水,激越而又悲寂的惨笑模样,竟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那瞬间,寒风呼啸,只剩天地无声呜咽。 第111章 入梦一生 春杳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里,她依旧在15岁时去往了外公家,不同的是,没有重之雨的身影,她安安稳稳度过了两个月的暑假。 不变的是,高中、大学,她都只有余文文一个朋友。而余文文的身世经历,也没有被任何人知晓。余文文依旧喜欢在大学时期,撮合她和李林彦,而在大学期间的她,没有恋爱。 一直到毕业六年后,外公突然离世,才让她开始考虑个人事情。但遗憾的是,她相亲数次,也没有找到志趣相投的人生伴侣。 这个梦里,她将满腔热血和精力,全部献给了科研生物事业,一生都没有结婚、没有生育,悠悠八十载,八十个春夏秋冬,她都在实验室和林中探险中度过。 而她身边,一直有余文文的陪伴。 这是一个,一生平安顺遂的梦。 除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在三十几时,她和余文文,与李林彦的一次聚餐。他带来了妻子,曹月鑫。这个梦里,春杳和她,是第一次相见。但曹月鑫见到她,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作为梦境的旁观者,春杳霎时便懂了其中原由,因为曹月鑫不仅和她长的七分相,就连衣品也大差不差。李林彦能将妻子带来,说明是彻底放下了,但曹月鑫未看明白,那是一场尴尬的聚餐。 这个梦的后半场,春杳又进入了另一个梦中梦里。在这个梦里,她前26年的光阴,和上个梦境一样一帆风顺,直到斯坦利博士的出现。 他的手下来到z国,直接绑了她打晕,带到了那个岛上实验基地。而她的外公,在几天前便出现在了那里。这次绑她来,是想给“不听话”的外公,一个警钟。 醒来后的春杳,才从外公口中得知,外曾祖父和那雄性蛟人的史往。了解到,这个岛上基地,抓到了传说的蛟人。知道了外公因想要拯救蛟人,而被“惩罚”的经历。 接下来,春杳作为一个人质,被安排到了一个普通岗位闲待着。她从周边m国科研人员那里了解到,斯坦利博士想要利用雄性克隆体,和雌性蛟人交配,但始终没有成功。雌性蛟人总共杀了不下几十具克隆体。 而交配的目的,是背后夫人,想要一些漂亮既单纯的雌性蛟人幼崽,进行盈利,和做某种见不得人的下作事情。 在这个梦中梦里,斯坦利并没有“钥匙”,他们只一味的想要得到蛟人胚胎,创造出震惊世界的蛟人乐园,所以对待雌性蛟人并不客气,但因为蛟人夺得夫人的喜爱,在吃食方面用了对顶尖的厨师。 到了岛上基地后,她也从未见过重之雨,只是在那蛟人催情剂即将研制成功时,跟着外公偷偷潜入了地下室,见到了蛟人。 这个时候的重之雨,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了。 还是那个巨型像沙漏般的水仓库,不同的是,水库里面多了两根铁链,女人两条手臂上被锁链禁锢着,人首蛇身的身体,被吊在冰冷水仓的半空之中,一丝不能动弹。两条手臂上,也尽是电鞭抽打的血淋淋痕迹,那长长的紫色蛟尾,也满是打得皮开肉绽,深其见骨,令人无法直视的狰狞伤痕,甚至还在流淌鲜红血液,将水仓底部的幽蓝水变成了深紫色调。 那一头漂亮柔顺的长白金发,也被剪的乱七八糟,像枯糙打结的毛线一样,杂乱地披散着。正低垂着奄奄一息的头颅,看不清楚样貌。只是当她和外公出现在水仓玻璃前时,才睁开了虚弱的眼,那藏匿在发丝昏暗光线下的视线,就像危险骇人的狙击枪一样,冷冷盯向他们。 那眼神,是真的瘆人,是春杳从未见过的,就像有年去国外原始森林探险,看到正在啃食野兽尸体的凶残野狼,冷血,阴鸷,令人脚底蹿凉。知晓不能久视,她当即就强迫扭头,移开了视线。 听外公的意思,重之雨被捕获时,身受重伤,后又杀了几十多名近身的克隆体,自然遭受到了基地几顿电击毒打。 外公对蛟人有着同等尊重,因为外曾祖父告诉过他蛟人族的故事。所以,他一心想救出拥有高智慧的蛟人重之雨,也曾试着和蛟人交谈,但因这里戒备森严,监控繁多,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春杳在这个梦里,看见想要打开仓门的外公被她劝阻了。蛟人一旦成功逃脱,在这群人手中,她和外公的结局都不会好过,就算要拯救,也要等找到自身也能脱离之时。外公也知其中的危险,最终选择先放弃,等待时机。 许是本就身受重伤,这个梦里的重之雨,非常虚弱,却又更加冷冽,难以接近。 那个最好的时机,是李林彦,但他有条件。 “春杳,我是商人。和我试着谈一场一年期限的恋爱吧,这场恋爱,你依旧做你自己,只需要抽出时间,和我约会吃饭。只有这样,我才能顶着父辈的巨大压力,和夫人的降罪,救出你和春博士的同时,放了这条雌性蛟人。如果这场恋爱的最后,你依旧没有喜欢上我,依旧觉得我不合适,我会放手。” 李林彦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对她还保留了尊重,换作他人,没人会愿意为了帮助一个老同学,而得罪权势,就算帮忙,也没有这么轻松的条件。 春杳看见这个二十六岁的自己,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重之雨被成功救出后,只看了眼春杳三人,点了个头以表谢意,修长身姿窜入深海,消失在广阔的太平洋里。 成功回到z国后,因为母亲的报案,加上具有影响力的外公,这件事上了热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m国人并没有敢再伸手过来。 而岛上基地,已经取得了重之雨的基因信息,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重之雨的克隆体。李家有李林彦扛着,春杳遵守承诺,两人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恋爱关系。 第112章 入梦一生2 这场关系,让春杳这个梦境旁观者,都重新认识了一遍李林彦。 那是将绅士,有礼,情绪平稳,刻在骨子里的温柔男士。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且气氛良好。除了少了些情侣间的暧昧气息,但这恰恰让两人没了尴尬,成了无话不说的关系。 也就是在这时,重之雨找上了门。 那天正是雨夜,房门被敲响,打开一看,外面立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春杳大惊,因为她看清了女人样貌。最后她慌忙请人进了屋,让其洗了个热水澡,又给人端了杯热茶,又煮了碗热汤面。 重之雨慢条斯理,将茶和面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后,女人开始不来自熟,似好奇般地探索起春杳的独居房间,连卧室也没放过。 春杳见状,忙跟在后头,问了各种变化成人形的问题,没成想蛟人会说话,平稳回答了她所有问题。而后,一脸冷淡地瞧她: “你有什么愿望?” 震愣的春杳:“什么?” “你救了我,说出你的愿望,我会满足你。” 那棱角分明的绝美面庞上,表情可以称之为是种寡淡的傲慢。 春杳有些没看懂,拧眉正经说:“救你的不止我一个,我们也只是不想你一个高智慧的生物,被那样残忍虐待,并不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利益。你不该出现在这,应该藏起来,小心再次被抓。” “重之雨。” “什么?” “我叫重之雨。” 两人注视着对方,空气寂静了几秒。 春杳有些跟不上女人脑回路,缓了会说:“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该离开这里了。” “外面狂风暴雨,你要赶我离开?”重之雨双手慵懒抱怀,淡淡说:“我不想欠人类,你没说出愿望之前,我不会离开。” 春杳只得说:“我的愿望,是你明天离开我家。m国人在全力抓获你,你待在我这,会给我家人和我,带来没必要的麻烦和危险。相反,你藏起来不再现世,我们都将生活愉快。” 当天夜里,女人令人心惊的冷白脸,极速沉黑了下去,就像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样,重重打开门,瞬间便消失在了暴雨夜幕里。 重之雨再次出现时,是春杳和李林彦恋爱关系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后。 这个时候,因为她和李家的关系,从未谋面的曹旭升,出现在了春杳人生中,并扮演了一位想弥补父爱的慈父角色。 春杳虽然无感,但因内心深处从未有过父爱的因素,慢慢的,便接受了曹旭升的示好。但也再无过多接触。母亲发现,将陈年旧事说了出来,春杳内心那份期待父爱的因素,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当天,母亲便领回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和母亲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正是大二去乡下参加婚礼,认识的向鸿兴,向叔。 在母亲哪儿吃了晚饭后,李林彦将春杳送到了家门口。春杳本想请他进屋坐坐,但天色太暗,她没支声。等李林彦走后,春杳才进屋,但打开灯的一瞬间,发现一个气质冷冽,穿着紫色长袍的女人正翘着修长腿,慵懒安静地坐在她家沙发上。 门锁完好无损,春杳当即僵震在门口,而重之雨则是清冷地瞥了她一眼,说了句: “你们人类,没有爱意,也能成为伴侣?” 春杳忙把门锁上,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重之雨语气冷淡:“来报答救命之恩。” “严格来说,真正成功救出你的,是李林彦。” “你外公眼神太痴迷,李家太危险,我只是想进行报恩两字,你们三个是谁,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显然你身边是最安全的。” 那以后,重之雨就成了春杳的跟踪狂。 有一天,当春杳和李林彦看完电影,那是半年多以来,两人第一次牵手。 男方就像个愣头青年,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女方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镇定的平静。然后,一个不察,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被路过一小朋友端着的奶茶给不小心浇淋了个湿透。 因为两人衣服被浇淋到,那场约会,以李林彦进商场买了两人新衣服后,结束。 春杳回到家洗完澡后,重之雨便凑了上来,还俯身嗅了嗅春杳身上气味,晦暗不明:“你还没有被标记,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伴侣。” 春杳当即推开人,面红耳赤:“那又如何。” 浴室里的橘黄灯光,晃眼的映射在门前直起身来的女人锋利诱人骨相面庞上,那双惊心动魄的极致黑眸,目光俯视,打量而下。 春杳只觉心跳漏了半拍,只听女人说:“你男朋友已经被其她女性标记过了,我建议你结束这段关系,考虑其她更加优秀的伴侣。” 春杳回复:“你并不了解我们人类,男女在27岁的年纪,有过前任,是件很正常的事。” 重之雨修长眉一挑:“那你快满27岁了,从未碰过男人,是因为什么?” 正要离开浴室门口的春杳停顿,扶额:“简单,27岁前,我没有遇见心意的男士。” 女人语气不明:“意思是,现在,你遇到了。” “是的,他是一位优秀的男士,我们相处的非常融洽和愉快。” 重之雨语气冰凉似没有起伏的死水:“我认为,你得慎重考虑,据我半年时间观察,人类男性谈恋爱只是为了更方便的解决生理需求,他对你有执念,婚后得到之后,恐怕并不会如你意……” 接下来,梦境旁观者春杳,看见女人朝她说了和参加表姐婚礼时说的,大差不差的话。那是在明目张胆的阻止她喜欢上男性。 而这个不知真相的她,不想让蛟人对人类生物产生偏见性思维,回复的相当认真: “你了解到的大部分,是因为他们谈了太多恋爱,失去了‘赤子之心’,对爱情产生了麻木。在女性当中,也有同样的情况。你应该去人类学校去观察,去看看人类男性、女性对恋爱充满‘赤子之心’状态的时候,是怎样的热烈与纯粹。而这个‘赤子之心’,我在我的男朋友,李林彦身上,看到了。” 第113章 入梦一生3 这个梦中梦里,外公依旧在春杳27岁那年因病去世。而同样的,外公的遗憾和遗言,促成了她想步入婚姻的心思。 所以当李林彦在外公葬礼后的不久,跪下朝她求婚时,她答应了。李林彦很高兴,他真的非常高兴,抱着春杳又哭又笑,吐露了很多压抑多年的心声和情感。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余文文,找上了门来。春杳并没有从最好的朋友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祝福,只有平静地面无表情。 “春杳,你爱上李林彦了吗?” 朋友的问题,让春杳一愣,如实相告:“婚姻不需要太爱,那会迷失自我。林彦知道我的想法,我们相处的很恰和,这才是最为舒适的婚姻关系。” 余文文这才笑了,她祝福着春杳,就像当初一个劲的夸李林彦,是最适合春杳的一样。 但当晚,两人因为庆祝喝醉了酒…… 旁观者春杳,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眼睁睁看着假醉的余文文清醒后,将她抱到了卧室床上,准备行不轨之事! 而重之雨那修长身影,正静悄悄地躲藏在卧室褐色门后,一双漆黑瘆人的瞳眸,无声息地盯着快要将她衣服扒光了的余文文,然后缓缓走到了余文文身后,用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台灯,重狠敲了去。 余文文当场晕死过去。 而重之雨,就这么淡定的双手抱怀,站在床尾俯视着被扒开了寸衫,隐隐露出浅蓝胸罩,和白皙腰腹的她。那神情被长长白金千丝给遮住了,并不能看清是何神态,只能感觉是一副深沉的打量。随后,女人缓缓俯下了整个身子,一腿跪于她两膝盖间,两手撑在了她细腰上方两侧,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她。 再然后,女人就像一只试探猎物气味的食猎者,从她脖颈,慢慢地,带着暧昧不明的气息,深嗅而下。接下来,绝对是能将被气到极致的春杳,从梦中彻底惊醒的画面。 女人幻化出了庞大而修长的人首蛟身模样,就像蟒蛇进食前的绞杀,将她紧紧圈在了其中。 然后,翻来覆去将她煎了个两面耻红。 春杳甚至听到,那来自被蛇尾遮盖的密不透风的自己,因为疼痛,痛哭不止的呜咽声。 和女人温声安慰的粗喘声。 画面来到三个月后的结婚当天,春杳看见毫不知情的自己穿着美丽的婚纱,坐在后台化妆镜前。因婚礼即将开始,她净雅的面庞,神态略显紧张。 然而事故突来,斯坦利博士的人再次降临,不在乎她即将成为李家长孙媳妇,将枪直接顶着她脑门,逼她上了飞机。 依旧是那个岛上实验室,而这次,春杳看见了熟人,吴辰逸、余文文、曹月鑫、曹旭升、和被几名特种人员拦截住的李林彦。男人穿着即将成婚的整洁西服,面色却十分痛苦,一直在朝他父亲哀求着什么,但最终,面色愠怒的李父,一巴掌扇了他一脸。而他,竟直接跪了下去,但依旧不管用。 “对不起春杳,我,我只是想抓住那个蛟人,我没想到整件事情会牵扯到m国人!” 余文文额前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地朝她解释。 春杳被带到了感应仓室,斯坦利博士问: “那个蛟人,和你交配过吗?” 想要努力镇定的春杳,摇头。 她见斯坦利博士笑了,突然客客气气起来。基地让重之雨的克隆体,和雄性克隆体交配过,但并未取得胚胎。他朝她说了同样的目的,让她进入克隆体和蛟人发生关系。 春杳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自己,她严词拒绝,并不吐脏词辱骂了一通斯坦利博士,而后者,摆了摆手,一特种人员将她母亲带到了她面前。 精神有些崩溃的母亲告诉她说:“你向叔叔为了救我,被这些人枪杀了。杳杳,不要管妈妈,抓住机会,逃出这里!” 春杳看见这个27岁,乔装镇定的自己,终究是面临溃败,赤红了整个眼眶。也终于明白,这是一群权势滔天,毫无人性法则的人类。 在进入克隆体那瞬间,她同样抱住了重之雨。因为没有所求,斯坦利已经将女人的蛟尾折磨的不成样。依旧只有她知道女人会说话,不同的是,这次两人都被下了催情剂,但结局,同样是是她闭上眼睛,重之雨将克隆体斩杀。 而这次,因为母亲在这个岛屿上,且持有重型武器的特种人员守着。加上没有“钥匙”的牵扯,斯坦利对待重之雨毫不客气,身边又有无数特种人员团团保护,使身负重伤的重之雨,根本无法救出她母亲,也无法近身杀了斯坦利。 最终结局,是穿着婚纱的她,被重之雨卷起,用强硬的方法,破墙而出。 “春小姐,如果你不把蛟人劝上岸,我会即刻虐杀你母亲!” 同样的话。这里的斯坦利,也同样以为,她还没被蛟人所标记,自然还不会被蛟人吞食带走。只要拿捏住她的母亲,她就能劝说蛟人回去。 而她,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被强行占有。 重之雨也没有停留,带着她飞速朝海岛悬崖边上逃去。女人的速度很快。没有蓝腾的意识指导,这里的斯坦利也有些拿不准蛟人,到底有多看中盯上的人类配偶。所以,他先挑断了母亲脚筋,以威胁住她。 她听到了母亲痛苦的惨叫,心中似被人挖去了般的疼,她挣扎的更用力了,泪流满面地哀求重之雨,后者有所动容,她挣脱了蛟尾,朝母亲疯狂跑去,但也就是在这时,一枚子弹却穿透空气,正中她的胸口,赤目的鲜血顿时侵染了洁白的婚纱。 同时,她听到了重之雨一声凄吼叫喊,也看到了不远处举枪的曹月鑫,被余文文一刀捅穿脖颈的惊悚画面。 倒下去的瞬间,她在重之雨怀里,有无数枪声朝女人袭来,只听受伤的女人咬牙将她搂抱了起来,似乎是使出了全部力气,速度是刚才的两倍不止,疯狂朝岛上悬崖边上而去。 “蛟人!我会杀了你盯上的伴侣母亲!她会就此嫉恨上你!” 那是擅长利用人类弱点的阴险斯坦利,想用人类那一套亲情道德体系,最后制止住蛟人的威胁声。那应该是他那一刻想困住蛟人的唯一招数,因为对于蛟人来说,听起来实在是太愚蠢好笑了。 但不可否认,没有权势的人类,的确会被他捏住命脉。春杳没有力气再挣扎,只惨白着脸,用弥留之际最后的红肿不堪眼神,苦苦哀求着重之雨。 没有谁会愚蠢到自愿留下来被折磨,但她为了母亲只能变得自私,她也救过蛟人,不是吗。 可惜的是,她想说出那句“愿望”,但因中枪使她疼的说不出话来,而女人,也没有停留,直接抱着婚纱斑斑血迹的她,在冷风席卷中,跳崖坠入了深海。 被女人吞食的那一刻,她同时听到了57岁的母亲,手掌被砍掉的惨叫声。 她后悔了,后悔救出蛟人了。 第114章 强迫式提醒 噩梦似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春杳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耳边似还遗留母亲的凄惨叫喊,是那样钻心的疼,心脏似被一阵阵的在敲碎。抓了抓窒息的心口处,起身打开门。 春杳走到母亲房门前,轻轻打开,里面是母亲熟睡,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这才大口松了一口气,给母亲轻轻掩好门,回到自己房间。 她静静站在卧室阳台,注视着万物寂静的城市边际,吹了好一会的夜风,才重新回到床上,进入最后的浅眠。 意外的,后半夜,又做了一个梦。 那是去往乡下参加婚礼时,住的旅馆。她正陷入沉睡,但床边,却寂立着个修长身影。那是重之雨,但她浑身的气息,却被一种悲寂环绕,只无声无息地盯着床上的她。 朦胧月色透过窗户,折射在女人高大颀长的背影上,似也映射出她此时灵魂正在撕裂、无数鲜血正在淌流的惨烈身躯。她似非常想念她,想轻轻摸摸她的熟睡面庞、感受她的体温,可又因某种不敢触碰的害怕情绪,指骨蜷缩,颤抖地收回了手。 女人麻木的,僵直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黎明降临,背影才逐渐隐退于房间。 …… 像是经历了一生,归来却仍是学生。春杳开始了大三学业的尾声。也就是在这时,一位具有影响力的作家历经三个月时间,找到了她的地址。他的到来很简单,请求她讲出异世之旅那场惊心动魄的故事,改编成小说。 春杳问:“你想听那哪一个版本?” 作家顿住:“春小姐愿意全部倾述吗?” 故事的最后,作家停笔,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抬头看着春杳,问:“恕我冒昧,春小姐。在那失去记忆,成为蛟人的七百年间,你爱上了圈养你的蛟人首领,对吗?” 春杳答:“是的。” 作家又问:“现在,你忆了所有,蛟人首领也扭转了局面,让你回到了人类世界和母亲团聚。春小姐,你还依然爱她吗?” 对于这场两万余人的异世死亡之旅,全国一直在频繁关注,当作家将异世首领的人类配偶,亲身经历讲述的小说发表出去时,又将整件事以另一个美好爱情的开端方式,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 据作家在网上透露,已经有好几位导演找上门来,这部异世之旅,即将翻拍成电影。 作家写好整本书时,曾第一个寄给了春杳,她翻开看过,书页的最后,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就在春杳以为,在现实中,她和重之雨的故事已经画上句号时,一个令她无措又震颤的事件,彻底让她无法再忘记重之雨的身影。 回来后第六个月的某一天,她的食量毫无预兆的突然暴增。那并不是普通的暴饮暴食,因为她并不难受,也没有不适。抽血化验,也表明体质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只是突然一天能吃四五天的量,就像是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已经成型,正需要大量的食物填充能量。 春杳隐约知道,但她表情非常平静,并平静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 “妈,我需要进入你的实验室,检查一下身体。” 母亲的面庞,霎时有些苍白,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到了实验室后,检查结果,也正如春杳所猜想的那样,她有了重之雨的后代。 她腹部有一个紫色巢网的东西,像是用什么力量凝结而成,外围包裹着透明粘膜,还散发着光泽,但里面具体是什么,却检测不到。 并不了解重之雨的母亲,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些失去理智的哽咽说: “杳杳,妈说过啊,不要对着她眼睛看!” 这一刻,快要崩溃的母亲,或许是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一个伤害母体的怪物。 春杳安慰着说:“妈,她不会伤害我,我不会有任何变化。” “杳杳,你糊涂了,难道,你要诞生下蛟人的后代吗?”母亲长满皱纹的脸上,眼睛通红:“妈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那都过去了,她不会再来到这个世界上,傻女儿,你需要重新开始,这个孩子会再次给你带来灾难的!” “妈,让我自己做选择吧,”春杳淡然地说,“这个孩子,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声音古怪又沉闷,“但可能会对我造成视觉冲击。” 母亲没懂,但最终同意了让她自己做选择。 但当春杳腹部平平三个月后,母女两人盯着同一个方向,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颗蛋,一颗圆溜溜、光滑滑、金闪闪的蛋。大概有男人两个拳头那么大,春杳晚上都没感觉到什么,就自己滑出来了。 还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的。 她只能想,幸好不是在她上厕所时,不然只能从马桶里打捞出来。 “这是什么?”母亲难得傻眼了一次。 “蛋。”春杳淡淡说,“在这个平凡世界里,它会一直是颗蛋。” 为什么要留下它,或许是她也有些恍惚,那一切的一切、重之雨,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又或者是她幻想出来的、都是假的、空的、不存在的。 这漫长人生,会有新的故事切入,她需要有某个和蛟人相关的东西,来提醒自己,那一切的一切、重之雨,都是存在的。女人曾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的人生当中,伤害过她,也深爱过她。 让那些记忆,最终幻化成碎片消失在她漫长的岁月当中,成为虚无缥缈的梦。 她大概,也是不舍的。 而重之雨,真的彻底放了她自由了吗。 恐怕没有。 女人属于顶级掠食者蛟人族,不是道德体系的人类生物,她永远也学不会人类那套名叫放手的爱,只不过因为太在乎,让她学会了以退为进。 不然,这颗很久很久以后才出现的后代,为什么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不适合生存的世界里了。是在害怕她淡忘她的身影,还是在强迫式的提醒她,永远也别忘记她已经被她标记了的事实。 第115章 五年后 在幽僻的小道前方,一幢简约欧式别墅映入眼帘。它静静坐落于绿荫树木的掩映之间,远离了市区所有喧嚣和嘈杂。此时接近尾声的清晨阳光折射而下,在木质屋顶瓦上映出金色光辉。 青年将资料拿好,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在忐忑和紧张下,按响了门铃。 “请问哪位?” 一声从容净雅的声音从对讲门铃传来,犹如夏日里的一抹清凉,给人一种清新舒服的感觉。 “您好春教授,我是孔教授的学生,周涵。” “请进。” 门自动打开,周涵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赏心悦目的花草绿植化。中午还未来临,绿植上有清晨浇水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一位作息规律,热爱生活的女性。 周涵是b大的大四学生,今早这份送资料的差事,是他在众多争先恐后的同学中,奋力争取过来的。 这位年轻的春教授,在b大是位传奇人物。 听说那一年,在大三的后半期,本就学业名列前茅、形影单只的她,不仅学识和认知更上一层楼的突飞猛进,人也变得更加踽踽独行起来。后面又听她攻读博士期间,勇于探索,静心研究,发表了合着高水平论文20篇。现在,对生物热爱高于一切的她,正是国家生物实验室不可缺的主力成员。 有消息传,这位春教授就是那位多年前异世之旅中,那名蛟人首领的人类伴侣,但也无人取证。 有太多人想来拜访她了,有学生、有各国同级,还有数不清的记者,但这位春教授,喜静,拒绝了一切采访和拜访。 来之前,年老的孔教授还调侃说: “那孩子,快成仙了,闭关修炼呢,你去了后,莫要表现的太过炙热,也不要问太多问题,保持得体和安静,否则你会让下一个去拜访的学生,吃闭门羹的。” 春教授的书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周涵进去时,一眼便看到半敞开的窗户旁边,坐在褐色办公桌前,微埋头翻整资料的年轻女士。 她娉婷而坐,皮肤白皙,一袭浅咖简约裙身,浑身透着股纯粹的素净之美。白窗之下,浅紫色的纱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偶有阳光折射在那柔和清秀的侧颜上、轻拂过那白皙透亮,正翻开薄薄资料的纤细手上。 周涵有些怔住,竟有些忘了呼吸,一时不敢叨扰这份晨曦独有的宁静。 将最后一行字看进眼里的春杳,用书签放入资料夹层中,这才缓缓抬头,她的眼神轻柔似春风拂面,又有些淡淡不明显的疏离。 她平静浅笑:“周同学,资料。” “啊?哦哦,对资料,”周涵这才反应过来,他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上前,走到办公桌,眼神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美得有些失真的清雅女性,微俯身将手中密封好的资料递了出去,“抱歉春教授,路上有点堵车,希望我没有迟到。” “没有,很准时,辛苦了,”春杳将资料放在桌前,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冷饮?冰茶?” 周涵反应慢半拍,有些不好意思说,“哦,不用了春教授,我就不继续叨扰了。” “外面天气很炎热,喝点冷饮再走吧。” 春杳往客厅正中间走去,周涵连忙跟上,他正要有礼拒绝,就见春教授去开放式厨房拿了杯冷饮走上前递给他说,“你先坐一会,我有份资料需要你拿回去转交给孔教授。” 周涵忙道谢接过,“好的春教授。” 直到那抹高挑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楼上楼梯拐角处,周涵才被手中冰的指头都快冻僵住的冷饮,给整回神来。饮料都在滴水了,怕弄脏了地板,他忙走到客厅沙发旁,接着茶几边上的垃圾桶,打开冷饮喝了一口。 坐下后,周涵才发现春教授养了只长毛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来陌生人了,那猫就蹲坐在门边,优雅地舔着毛,也不进来。 春杳很快下楼,她将资料递给了周涵,“麻烦你了周同学。” 周涵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大概是觉得眼的前人,并不像相传的那样不易近人,他娴熟地聊了句,“春教授,你将猫养的真好,胖墩墩的,也不怕生人。” 春杳微愣,看了眼门口的猫,笑着说:“她之前是猫咖里的成员,因为经营不善,店主送了我一只,虽然不怕人,但她也很少亲近我,除了到饭点才来通知我一声。” 周涵一边将资料放进包里,一边深有体会地笑了声说:“猫咪是这样,得需要从小让它熟悉你的气味,让它喜欢上你,才会亲近你。不然对于脾性独立的它来说,人类就只是一个能管饭的大动物,还会对人类这个大动物保持一定的戒备之心。” 春杳神情顿滞,继而恢复平然,不再言语。 周涵愣了下,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摸了摸后脑勺准备开口告辞,就听春教授身上手机铃响。 “稍等,我接个电话。” 周涵点头,先等教授接完电话。过了一小会,见她挂断电话,才说:“春教授,那我就不继续叨扰了。” 春杳拿起门口木桌上的单肩包,“走吧,我家里来电有事商议,我开车送你到市中心。” 周涵忙跟上说:“那就谢春教授了。” 白色轿车很快开出别墅林区,驶向国道。 而在墨绿道林的上坡上,一个像逃难而来的颀长身影,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那紫色的袍子已经不再泛光泽,甚至还有几处破洞,洞口划痕并不锋利,似某种不可抗力的力量所致。但她的身姿却笔挺贵气如岁寒松柏。大概是走了太多的路,寻了太多的人,那瘆白而深邃的面廓上,正流淌着疲倦的汗水,在天空烈阳的折射下,汗水在她脸上更加肆意流淌,从脖颈肌肤顺滑而下。 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地理位置虽头顶烈日灼烧,却也能将山坡下的国道路,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她压抑多年的眼底,正闪烁着烈焰灼烧般的极致渴望,口干舌燥的视线,兴奋又骇人地紧紧尾随着白车消失方向。 第116章 春什么时候回来 主人不在家,房间显得别样安静。刚关空调不久,空气还非常凉爽。因被人闯入,白窗户大大开着,有明媚的阳光折射进来,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映出温和的色彩光亮。 入目一扫,整个房子都非常洁净雅致。 空气中,伴侣那香甜气味不断涌入干渴已久的心田,尝到久违的甜头,内心猛地一狠狠震颤,彻底死而复燃,但这点气息根本就无法满足内心的需求,它们就如同千多张艰难翕合的裂口,饥渴地诉说着心田龟裂的干旱程度。 而后,急不可耐的重之雨,瞬间化为侦查毒品的大狗,嗅觉非常灵敏地跟随着伴侣气味最浓郁的方位,行动敏捷地极速前进。 一进卧室,伴侣的气味瞬间像空调被一样舒舒服服的包裹了重之雨,她眸眼猩红骇亮,直接就一个蹿跳扑上了伴侣的大床,她先是趴在毯子上,用鼻子将气味都嗅了一个遍,然后一把抱住伴侣枕头就将汗淋淋的面庞陷了进去,大口将那能拯救她即将破碎灵魂的气味,深深吸入了肺腔。 不够,这根本不够。 重之雨因为极致思念和渴求,瞳眸里腾升而起的血丝如蚕茧般交织缠绕,似想起什么,她裹着伴侣气味的毛毯,快速起身下床,精准找到伴侣放小衣服的抽屉。 里面的小内衣和小内裤,都非常干净整洁地齐齐叠放在内。重之雨埋头一嗅,又精准地找到伴侣常穿的几件。她激动着心,颤抖着手,直接拿起就往脸上一盖,深深吸了一大口。 然后似不满足,直接将抽屉全抽了出来,一股脑全将小衣服倒在了床上,直接一整个兴奋地扑了上去,还将毯子和薄被把自己卷了起来,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似控制不住,长腿直接变化成长长蛟尾,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而后,蛟尾又一个弯曲困难地缩了进去,像没有安全感的婴儿一样蜷缩在那令她安心又渴望的卷被里。 紧接着,卷被里犹如大虫在扭动,翻起海浪。 在长达三个小时后,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卷被散开来,绝美而体态修长的光裸蛟人,正汗淋淋地蜷溺在一床小衣服上。 那被薄汗打湿的冷峻眉眼显现妖冶,并未餍足的狭眸正慵懒的轻阖着。 虽然她不愿意从伴侣气味中起身,但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将弄乱的房间给整理整洁了,不然等那十分爱干净的小家伙回来,一定会雷霆大怒,她也一定会被不带脏字地臭骂一顿。 重之雨幻化笔直大长腿,亲自掐灭体内还未熄火的火苗,心不甘,情不愿的,晃晃悠悠的从床上爬起了身来。 她修长骨节指轻轻捻起被她分泌物沾满的小衣服,放置一旁。 先把床给整整齐齐归位,才将一叠小衣服抱在怀里,往浴室洗衣机方向而去。脑子里又闪过不干不净的东西,但重之雨将浴室翻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伴侣要换洗的“香”衣服。 她锋利诱人的薄唇,不甚开心的撇了撇。伴侣太爱干净了,什么甜头都没给她留下。 洗衣机里正转动着她的不耻证物,重之雨放心的看了一眼。然后进入浴室,用沾染伴侣气味的毛巾和香皂,将自己浑身都搓了个遍。直到身上和伴侣是一个气味了,她才满意地从浴室里走出。 又似想到什么,重之雨眼底掠过暗影,将那乞丐似的蛟皮重新套在了身上,另外在显露的皮肤上弄上了几道要好不好的疤痕。 她的伴侣是个心软的小家伙,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更容易博得怜悯和可怜,最终不忍心而选择收养下她。 重之雨将伴侣小内衣小内裤,全部整整齐齐晾晒好后,又化身为侦查员。 她开始在房间个个角落细闻。 她一进来,只顾着快点嗅到伴侣气味了,这才发现,她以后的领地,有两股讨厌的陌生气味存在。一个是低等的动物气味,虽然对她造成不了威胁,但也能轻而易举夺走伴侣的视线。 重之雨下意识的领地想法,当然是一脚把它给揣飞,或者直接宰杀毁尸灭迹。 当然,她现在不敢那么做了。 经过那七百多年的惨烈教训,让她学会了事先尊重她这个人类伴侣的意见。 不然后果就是将伴侣越推越远。 重之雨实在惧怕没有春陪伴,犹如行尸走肉的浑噩日子,也惧怕被春那双深棕眸子厌恶的窒息眼神,那一切的画面和经历,可真是比挖心还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想到那些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景象,重之雨脸色不受控制地惨白一片。她大口大口喘息,双掌撑着地板缓了好一会,才直起因疼痛弯曲的身子。 最终,重之雨在沙发边上闻到了那股人类男性的讨厌气味。还是位正处于无意识释放雄性荷尔蒙气味的年轻男性。 当即,她脸色变得漆黑骇人。 先是看了会电视,然后利用伴侣办公桌上的座机,拨打了家具城的主管电话。 “您好,这边是幸福一生家具城,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吗?” “我要换沙发。” “顾客,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实体店品牌沙发不支持退货哦。” “我说了要退吗,我要重新买一套沙发,浅紫色的,要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地址是****。” “诶呀,您早说嘛,我这边马上替你安排~” 重之雨挂断电话后,利落将那碍眼的沙发给强拉强拽拖出了门,压制怒火地扔出了院外。 回到家后,重之雨又遇上了蹲在门口的橘猫。她颀高的身姿静立门口,俯视的瘆人视线,死寂盯着它。 不怕人类的猫咪一改常态,它弓背的瞬间,皮毛倏地炸到飞起,耳朵也变成飞机,都不敢直视眼前不似人类的生物,惨叫一声,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重之雨挑了挑好看的眉梢,冰凉地冷哼了一声,满意地踏进了客厅。径直走向了伴侣常待的书桌前,她缓缓坐下,两手抚摸着冰凉干净的桌面,脑海浮现伴侣认真工作阅读时的宁静模样。过了半响,她将面额贴在了伴侣走之前翻过的资料里,深深嗅了嗅那指尖残留的余温气息。 春什么时候回来,她实在太想念她的体温了。 第117章 春,是我 春杳的母亲春暖秋和向鸿兴向叔,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她希依稀记得,在大四那年毕业,和母亲一起去接向叔回家的景象。 向叔一看到她母女俩,就像是梦想成真而不敢相信,整个人都变得即兴奋又傻气,抱着春暖秋一个劲的哭。 那时也是烈日炎炎,还是母亲摸上他那圆秃秃的脑袋,被烫到了,两人才分开的。 而今,两人也已领了四年的证。突然喊春杳回家吃饭,也是两人准备打算办一场结婚宴。 饭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春杳,顿了片刻,问两人:“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想办结婚宴了?” 向叔没有儿女,春杳也从未有过父爱,两人领证后,她便大大方方的改口了。 她倒没觉得别扭,倒是向叔当时红了眼眶,像个大男孩似的抱着母亲哽咽了好久。 此时,快要满57岁的春母,别扭地用手肘挤了挤给她夹菜的向鸿兴: “闺女问你呢,你说。” 向鸿兴耳根黝红,他正经地放下筷子,板正腰杆坐直,朝春杳认真道: “我和你母亲,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这时提办婚宴,对于老家大部分人来讲,都是一件丢人现眼又好笑的事。按理说,我也不该提。” 他眼眶微红了些,一把抓住一旁忽然沉默的春暖秋手,侧头看了一眼她,再对春杳道: “你爸我,也是有些不甘心吧,我就是想大大方方地告诉老家那些大伙们,暖秋是我老婆。想在进棺材前,让老天爷知道我们是夫妻,请他喝喝喜酒替我们俩作证,好让下辈子让我俩再相遇,让我有机会弥补遗憾继续姻缘。” 说到着,向鸿兴喝了一口酒壮胆,“闺女,我们就等你赞不赞同了,但你要是不同意,我和你母亲也,也要办婚礼。” 春杳看着眼前神态异常紧张的父亲,和沉默却也等着她回应的母亲,也渐渐红了眼,笑着说: “这可是我爸妈的结婚喜事,这么好的事,我为什么不同意?那你们吉日选好了吗?是想在城里办,还是回老家办?” 向鸿兴一听这话,红着眼回头和春暖秋相视,再看向春杳激动道: “选好了,就在下个月。我们在城里办酒席,通知了些家里的亲戚和我的一些老战友们。” 向鸿兴这人有个毛病,一醉就爱睡觉,睡前还喜欢吐露一些真言真语。 所以在部队那会,他都是悠着喝。但今天,他实在是太高兴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就将今天买回来壮胆问闺女意见的一整箱啤酒给喝完了。 “闺女啊,我跟你说啊,我那会就是太自卑了,看见一公子哥追你母亲,我就直接缩回了老家当兵去了。没成想那姓曹的,是个毒心脏的家伙,他居然是带着想要了解蛟人族的故事,才接近你母亲的。谁让曹老头对自己亲闺女不好,她才将从能说话的雄性蛟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告诉了春爷爷。但就因这个蛟人族的故事,害惨了暖秋上半辈子!” “玛德那王八羔子,老子恨透了他,却因只是一小小老百姓,奈何不了他。他被枪毙那天,我在牢房里高兴的整整两天没睡着,别提有多兴奋了。” “所以呀闺女,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你也知道自己难以放下的时候,千万别退缩,给我勇往直前。人生短短几十载,不要怕东怕西,错过了最好时机,那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向鸿兴说完最后一句,就趴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家里开了空调,怕他着凉,春暖秋给他盖上了薄毯后,才和春杳坐下休息。 “妈,比起以前,你似乎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是啊,”春暖秋深叹气息,看向身旁出落的越发清雅的女儿,像是回忆着烟云般流逝的往事,“当真是一叶障目啊。” 似自嘲般轻描笑了声:“每个人因为独有的生存环境和思维认知,造成对同一件事物的反应看法截然不同。妈妈以前总觉得,我们底层人物,就像窝棚里的性口愚笨不堪,只顾吃饱了下一窝崽,给那些上层人物提供任意宰割的廉价劳动力。所以妈妈拼了命的攀爬,却发现,翻过了这座山,还有另一座山。” 春杳其实是有些赞同母亲这个看法的,因为她的的确确体会到了被权势勒住脖颈,不得喘息半刻的悚然感。但同时,她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内耗了,会让自身陷入认知的折磨之中。 春暖秋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你向爸,他和我的思维完全不同。他的重心在一花一树木,一路过陌生的友善微笑。他以最纯粹的思维,坦然面对这个世界。我大概是达不到他那样的境界了。” 春暖秋平淡地笑了笑,“我经历的一切导致了这样的思维,他人没有资格用他的经历来指责我的不是,同样,我也没有资格指责别人的不是。但妈妈之前,就是犯了这个自以为是的错误。” 她用歉意的眼神,看着静静倾听的女儿: “我们大多数人,在某一阶段都会自大的以为,那时的自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全貌,可妈妈现在发现,自己直到57岁了,也才刚刚活的明白了些。我犯了父母普遍会犯的错误,作为母亲,我可以给孩子指引人生方向,但万不该将自己这狭小的认知,和沉重的思维,强行输送给后代,妄想后代能按照自以为对的方式去生活。” 春杳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将车停入车库后,正要打开大门,她的视线在垃圾箱旁,彻底停住。 那是她的咖色沙发。 问题是,它怎么会出现在垃圾桶旁。 春杳眸中腾升警惕,视线直盯上门锁完好无损的大门。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握紧,正犹豫着要不要即刻报警处理。 也就是在这时,手机铃响,她拿起手机看。家里座机电话。眉头警戒地一皱,滑动接听,她没说话,等着那边先开口,但几乎是她接听瞬间,那边压制到顶点的低沉嗓音,暴露主人的翘首以待: “春,是我。” 此刻夜晚寂静无声,瞳孔猛然放大的春杳,耳边只剩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第118章 春,我好想你 打开门的那刹那,春杳连手都是颤抖的。那是无法言喻的心情,她表达不出来。只是感到心脏的跳动频率太快,导致整个胸腔都闷闷的,窒息又充满复杂的紧张,还有快跳出胸口的强烈期望。 她不明白,重之雨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明明说过,异世大门要千百年之久才对蛟人族开启,就像人类世界里罕见的天文现象七星连珠一样难以遇见。 她这漫长的一生,原本已经做好和这个纠缠不清的女人永不相见了,却在刚刚,听见熟悉低沉嗓音的那一刹间,满盘皆乱。 这整整五年、即将满六年的时光里,她一直在复盘她和重之雨的那些爱恨交织的感情,自然是从未忘记过女人的身影。如果再诚实一些,她可以说在大部分深夜里,她都在想她。那种思念谈不上沉重和浓郁,只是无法自止的控制不住。 走进院落,握上里门的把手时,春杳手心都沁出了薄薄汗液。稳了稳如雷鼓动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按压门把的手,才缓缓推开。 里面并没有开灯,整个客厅黑得像地洞一样令人有些不敢踏足。 春杳眉心一跳,紧抿着唇,走了进去,她下意识将房门关上,但当手准备伸向墙边打开灯时,一只冰冻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紧紧覆盖住了。 “别开灯,让我闻闻你。” 重之雨两手掌轻“啪”一声撑在门后上,将春杳圈在了其中。春杳心脏一颤动,屋子太黑,看不见女人具体样貌神情,但近在咫尺,压迫感极强的颀长身影,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还有女人那不断朝她鼻尖涌来的异香,也让她霎时间感到轻微眩晕。 重之雨在这时,一手骨节指嵌入了春杳抵在门上的后脑勺发丝里,低下了头把脸埋入了那熟悉气味的细脖颈间,肆意又迷恋地深嗅着。在闻到那股自己标记的气味时,至喉腔内溢出满足的声响,她探出舌缠绵地从那肩颈处舔抵而上,温柔又贪婪地亲吻了上了春杳细长脖颈以及侧脸。 春杳打了个羞颤,有些发痒的缩了缩脖颈,整个人都像木桩一样紧贴在门后上,她紧咬着唇似想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闷说: “重之雨,在人类世界,你就好比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会再度引起新的无人性者的觊觎,也会再次给我带来灾难。” “所以我做好了让你圈养的准备。”令人沉迷的低沉幽声在发烫的耳畔响起。 “什么?” 春杳微愣住,身体却忽然悬空被人抱起,抵在了门后上。惊呼之下,双腿被两只温烫的大手给环在了那紧实修长的腰肢上。重之雨俯身像偷腥的猫一样在春杳唇上啄了一口,又贴在她耳垂肉,用探出的森林骨牙咬摩了下。月光映射的昏暗中,用深不见底的黑眸狙击着春杳,缓缓说着: “我的小家伙,我哪里也不想去,你将我永远圈养在这间屋子里吧,要是不放心怕我逃跑,可以用特殊工具将我绑起来。只要我不出去,也就没人发现得了我。你会很安全。直到你母亲寿终正寝,我再吞食你,将你带到我的世界。这是你以前说的,我现在选择遵守你的意愿。” 重之雨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蛊惑着春杳的心智被不自主的牵引,生不出丝毫抗拒。 春杳却问:“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重之雨轻描淡写说:“付出了点代价。” 春杳敛眸,“什么代价?” 重之雨幽绿的视线,缓缓徘徊在伴侣低垂眉眼的秀雅面轮上,喉咙滑动,像饥渴症犯者那样在夜色里响亮的咽了口唾沫。这一刻,了解伴侣一切微表情的重之雨,忽然认识到,她应该是可以不用装可怜来获得伴侣怜悯的。 因为眼前的伴侣,还未看见她的惨样,就已经在心疼她了。她们历经了漫长的岁月相守,她的伴侣已经忘不了她了,甚至也正在逐渐爱上她。 “春,我要吻你。” 春杳还没来得及反应,刚翕开准备说话的唇,直接被重之雨一个急不可耐地掠得城池。 “……春…我好想你……” 接下来,是极致的吞咽水泽声。 春杳被激得遍身颤栗,但只是几秒,似也有些动容,双手也尝试着勾上了女人的修长脖颈,使两人身体亲密无间,微仰脖子青涩而大胆的回应着。 当即,重之雨心里的激动,就像一道洪流直冲她脑门,握在春杳腰上的骨节手指,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腰杆上的白皙腿…… 她穿的裙子! 春杳浑身一震颤,羞耻挣扎想要阻止,“…重…重之雨…停…停下…” 重之雨可不愿,直接抱着春杳移动位置。 月光昏暗光线间,春杳看见了一套浅紫色弧形新沙发。沙发很宽也很软,两人直接陷了进去。 还没等春杳回过神来,女人就掀…… 埋头…… “重,重之雨,等等!” 春杳这下是真的羞的花容失色了,大力推挤,但她这力气直到重之雨品尝够了,才彻底挣脱,像个受惊的绯红兔子,一下子蹦的老远。 春杳手快地直接打开灯,气喘地靠着墙不敢再过去沙发旁,一边将自己裙子整理妥当。 光亮映射整间屋子,慢慢从沙发上起身的重之雨,笔直修长的腿静立在沙发旁边。她舔了舔意犹未尽的殷红唇瓣,漆黑洞潭的深邃眼瞳,泛着炙热灼灼的猩红,直勾勾端详着门边有些惊弓之鸟的伴侣,哑着无法忍耐的嗓音说: “跑什么,过来。” “你别动!” 春杳一喝斥,如细葱的手指,指着重之雨正要迈动而来的笔直长腿,后者薄唇绷成锋利直线,缓缓停下了脚步,然后孤寂地坐在了沙发上,一身破烂的紫色长袍,加上那一头长白金发,显得整个人犹如被人遗弃的大金毛,深邃眉骨下寂寥的瞳眸,深深地凝视着被她凄惨模样给怔住的春杳: “人类世界仅仅五年,可在我的世界,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多年了,春,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是如何度过没有你的痛苦时间的,要不是有你气味的衣物在支撑着,抑郁成疾的我,早就丧亡于第一个二十年里。现在,我付出代价见到了你,你却不允许我触碰吗。春,我现在极度需要你的气味来拯救我。” 春杳内心微紧,鼻子也一酸。她脸颊赤红地侧过了头去,唇齿间溢出羞耻声来: “我没有不允许你触碰,我还没洗澡。” 第119章 春,吻我 白光灯的浴室里,两道旖旎身影交缠在一起。 “……唔唔等一下…你腿上怎么会有伤?” “……嗯…不用管。” “不行!…先把伤口处理了!” “真不用春,我没事。” “还动手动脚!跟我出去,我拿医疗箱给你抹点药…嗯…说…说了,出去上药!” “是我自己弄的,我想要你心疼心疼我。” “……” 当天夜里,两人在浴室里一起洗了好几个小时的澡,最后两人才慢吞吞地,一边啃一边亲地顺着楼梯移动到了楼上卧室里。 重之雨一改常态,变得异常温柔,炙热的眼神在春杳清雅白皙的面庞上流连忘返,指腹细细划过那柔和的五官、纤纤手指骨骼、平坦细白的腹部,缓慢的持续往下。 在气氛越加灼热沸烫之际,仰着脖颈承受的春杳抬起了泛红而娇艳的眸,和女人四目相对。重之雨饥渴地吞了吞唾沫,险些有些失控,低头轻轻吻了吻那溢出薄汗的额头。 “重之雨,变成蛟人模样吧。” 重之雨身体一震,烧着火苗星子的幽邃瞳眸生出些令人沉迷的生机色彩,“可是春,你以前有段时间,最害怕我的本体。” 春杳抬起发软的胳膊,汗哒哒的纤细双手轻轻捧着女人绝美而锋利的面庞: “我是生物家,我一直对你身体都格外痴迷,但因你总说我的抚摸是对你产生了情爱,而抑制住了那份想要触摸你的心思。那份害怕和厌恶,是你伤害了我,也间接伤害了我母亲,将我带到一个陌生地方那样对待我。” 春杳眼眶经不住有些红,“那些经历,对于人类来说,是痛不欲生的。但那七百多年的岁月让我再也忘不了你,我也知道你扭转这一切付出了我无法想象的代价,所以我不想再纠结,也不想再为难自己,只当上一世的经历是一个梦境,随心而活。” “那现在的春,喜欢上我了,对吗?” 重之雨似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漆黑雾霭的瞳眸紧紧笼罩着身下的伴侣。 春杳与她相视,主动仰起红晕的脸,捧着女人美丽的面庞,唇轻轻覆盖上了那殷红的薄唇,低喃一声: “是,我爱上你了重之雨。” 这一句,就像彻底拨动了沉睡已久又即将苏醒的琴弦。重之雨体内激荡的血液,犹如岩浆一般沸腾起来。她火焰燃烧的眸底,蓦地弥漫上了一层难以窥见的雾气,埋头那一刹有温热的泪水从妖冶的眼尾滑落,滚烫的吻如同烙印一般,轻柔而爱惜地触碰上挚爱之人的面颊、额头、眉眼间,就像支离破碎的灵魂,找到了攀附之地一样的经久停留。 而后,这爱意浓稠的极致氛围,在重之雨幻化出蛟尾时,破碎了个彻底。 只因女人蛟尾太长太粗,木床承受不住重量“哐啷”一声巨响,丝毫不留情地给塌陷了。 没经历过这种的事的重之雨,僵住的神情有些惊蛇之姿的意思。 过了几秒,重之雨手触薄唇,“咳”了一声,低头和怀中自家宝贝对视,义正言辞说: “春,你选床的质量不太行。” 春杳瞥她:“……”撑手准备起身。“你去哪里?”重之雨抱着她不肯撒手。 “床坏了。”春杳面颊绯红。 “床坏了还有沙发,”重之雨修长手臂软滑滑地搭上蹲坐起来的春杳肩颈上,炙热而缠绵的呼吸吹入春杳耳道引起颤麻,“宝贝,你在浴室里,可没喂饱我,今天晚上,别想睡觉。” 两人陷在楼下大沙发里时,春杳被强制性坐在了重之雨的腰腹上。 女人就这么直躺躺着,像地狱妖莲一样的笑容在那瘆白绝美的面庞上绽放,柔和的冷峻眉眼尽是宠溺的意味,在春杳注视下,她将紫色蛟尾灵活地蜷曲向了她面前,示意任由她把玩。 春杳也不再有顾虑,也不再掩饰喜爱,双手探索着面前那接近三米长的漂亮尾巴。 柔软的手指轻轻地、试探地、好奇地抚摸过那每一寸因她的触碰,而变软惊起颤栗的薄薄鳞片。 那触感亦如在抚摸一位冰肌玉骨,清凉无汗的人类女子的皮肤,很舒服。 春杳触碰到温烫的尾梢时,手猛地停滞了瞬,然后就是一颤抖,眼眸敛下,对上平躺在沙发上重之雨的视线。 那眼神很神秘且深邃,像两颗海底暗潭让人弥足深陷,又无法琢磨其内在想什么,但扶住她腰间的手指腹,却在越加重的摩挲,似为了让她观察的尽兴,而选择极致忍耐着。 “春,吻我。” 春杳脑子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的同意的,反正就是轻轻吻上了末梢。 再然后,重之雨也彻底忍耐不住了,起身就将春杳缠绕个满怀。 两人就如同初生婴儿一样坦诚相待。 重之雨赤裸的眼神,放肆的在春杳身上游走。 春杳被盯的羞赧不已,眼神青涩闪躲之下,也逐渐变得胆敢起来,她按照那七百年的记忆进行爱的抚摸…… 探索豁口…… 窗帘被夜风轻轻吹拂,掩盖了无限的春色。 早上六点钟才睡的春杳,只眯了半个钟头,就猛地睁开了眼。因为她突然记起,今天是周一,她需要去实验室上班这事。 春杳连忙从女人大尾巴里挣脱出来,抓起一旁睡裙准备套上,就打算去浴室冲个澡出门。 “我的小家伙,你要去哪里?” 第120章 现在知道羞了? 春杳睡裙刚套上一半,一双冰凉的手臂就圈上了她的细腰,紧紧禁锢住令她不得动弹,接着是女人将温烫的面庞覆上了她背脊,点火一样的密密麻麻吻,缠绵不间断地落在了她白皙但吻痕遍地的背部上、细白腰上、翘软的臀部上。 “我今天要上班,得赶时间。” 站在沙发边上的春杳,静雅的面庞羞红地快要滴血,别扭又羞耻地挣扎着身子,想要脱离女人的手。因为腰两侧的桎梏大手,她套上的睡裙就直接卡在了腰上,光裸的背面直接就被重之雨看全了去。因为感官实在太羞人了,她身子都忍不住打着绯色的颤栗。 “现在知道羞了?” 跪坐在沙发上的重之雨直起上身,将春杳裙子滑下时,指腹摩挲过伴侣大腿。 遮住春光后,春杳松了口气,以为重之雨放过她了,却又感觉到女人搂抱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抵靠在了她的肩颈处,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挑逗般邪狞响起: “昨晚,你可是很奔放啊宝贝。” 重之雨深意地说着,啄了一口春杳羞红的侧脸以表奖励,美滋滋地说:“你果然对我完美的臀部情有独钟,抓的真狠,我现在臀部位置都还有些疼,噢不,还有胸部。” 春杳羞红的脸,霎时红了个底朝天,难以启齿地咬牙说,“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身体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伸手抓住腰腹上的手给硬生掰开,“你快放开我了,我要去洗澡。” “洗澡?” 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地,重之雨倏地拉住了春杳想要脱离她的手腕,语气可谓是非常不痛快,郁闷沉沉地说: “不准洗,我努力了一晚上才给你标记的气味。” “不行,不洗我不舒服。” 春杳耳根羞红不已,挣开女人的手指,往浴室小跑去。她理解蛟人族的原始习惯,就像大部分动物一样,用气味来判断一切。但她始终是人类,绝不可能迎合女人的这个需求。 知道身后不着寸缕的重之雨已经幻化出双腿,正朝她追来。春杳脚步加快了些,到了卫生间一把将门给反锁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砰砰砰——” 重之雨不轻不重地敲着门,语气就像受到打击一样抑闷低沉:“春,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舒服?我的气味让你不舒服?” 浴室里头的春杳抓紧时间洗漱,一边回复,“你身为蛟族,半年不洗澡都浑身干爽,但人类不行,不洗会有味道,不好闻。” 重之雨依旧不愉快:“你浑身上下都是香的,哪里有味道。” 重之雨其实依旧是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洗澡。伴侣身上有没有她的气味,对于领地意识极强的蛟人族来说非常重要,洗澡的沐浴露会把伴侣身上的气味染盖,致使她觉得异常焦虑和烦躁。 在那山洞里也就罢了,那里都是她的地盘,就算气味寡淡,也无人敢觊觎她的“领地”。但在这人类世界里,伴侣洗澡的行为对于她来说,那可真就是够令人冷躁崩溃的。 但她也不能阻止,因为在人类世界里,这属于爱干净的行为,是个好的习惯。 她能做的,只能是在伴侣洗完澡后,重新给伴侣身上沾染上她的气味,标记她的掌权领地。 被弄哭的春杳是在哀求下,才成功逃脱重之雨的魔爪的。 掩门之时,春杳看着门口眼巴巴准备目送她离去的女人,敛眸沉默了一会,咬着唇说: “你…不问问我们的后代在哪里吗?” 重之雨嘴角的笑意敛下去了些。她还以为她家伴侣记起要送她一个暂别吻了。 那个后代,本该是由她来诞生,因为她惧怕伴侣对后代产生不可脱离的感情。但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她都不得不将转化成功的种子,保存在伴侣的体内。简单来说,这个提前降临的后代,只是她用来让伴侣思念她的一种手段。蛟人族可没有亲情这一说。现在她来了,这个后代自然也该滚了。 “那宝贝,我们后代在哪?” 在春杳抬眼看过来时,重之雨脸上已经是一副非常期待的神情了。但仔细去观察,她那张寡淡绝美的脸上实在没什么温度。 春杳此时正陷入自己给女人生了个后代的古怪情绪当中,没有细瞧,说: “在地下室。我用适合的温度将她安置在了一个玻璃柜里。重之雨,我知道蛟人族没有亲情概念,但在这个后代上,你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来,不许对它动粗……”耳根有些发热的从容说,“等我跟着你去到你的世界后,一起将它带走。” 重之雨脸色彻底变成冰块般的零下几度,但她没有说什么令伴侣不爱听的话,只寡淡的“嗯”了声,又缓缓俯下身去,瞳眸凝视春杳: “春,你暂别吻忘了给我。” 春杳脸微赧,抬手捧着女人面庞,吻了上去。 两人在门口亲了好一会,重之雨才放开了嘴巴又肿起来的春杳,似觉红的可爱,又啄了一口。 似想到什么,重之雨伸手拿起屋内门边桌上的一张纸条,递给了疑惑的春杳:“这是沙发欠条账单,我买的时候,忘记自己兜里没钱了。” 春杳接过一看,微顿,抬头,“13万多?” 靠在门边的重之雨咧牙一笑,“这是最贵的,的确好用。” 春杳呼吸一促,镇定地收下账单,“我会给你买部手机,你喜欢什么可以在网上购买。” 春杳今早请了假,开车来到市中心时,约了别墅的房产经理人。现在住的别墅,是她租的。她本意是认为一个人不用在b市买房。但现在,她迫切的想要将房子给买下来。 等房产证到手后,春杳又马不停蹄地去往商场,买了新的手机和电话卡。 然后又到服装楼层,买了些重之雨能穿的衣服。逛到内衣店时,春杳有些犹豫。她从未见过女人穿小衣服,买回去不知道会不会穿。按照女人的习惯,应该是裸着比较舒服。 但最终,春杳脸一红,还是买了,还特意挑了几件符合女人气质的性感清冷内衣。 将东西塞满车后,春杳才行驶向研究院。 “呀春教授,你今天难得请假一次啊。” 一进研究院,一同事就往前凑,摸着下巴奇怪地打量着春杳,“但你今儿个气色有些古怪啊?大夏天你围着丝巾做什么?” 春杳犹如做贼心虚,强装镇定的面容最终扛不住同事们的好奇问候,跑去了卫生间。 镜子中的自己,一袭白大褂,因为一夜没睡,到也没有很重的黑眼圈。只是白皙的脸颊上,有着两团可疑的淡淡红晕。清秀淡雅的眉宇间也有些媚态,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异常勾人心弦的诱惑力。如果扯开细长脖颈上的奶白纱巾,那赤目妖冶红痕的画面添加,会更加令人移不开眼。 春杳快速敛下眸,不敢去看这样陌生的自己。 第121章 拆礼物 春杳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刹间,有种拆盲盒一样的眼前一亮。 重之雨正站在门口迎接她。 早上给女人拿了件宽松款式的白衬衫,现在穿在女人身上倒是刚刚合适。但那宽松的白裤子,虽因松紧带而可以套上,却是短了很多,女人笔直大长腿穿着像是七分裤。瘆白骨感的玉脚也正赤裸着踩在地上。应该是下厨了,那腰间正系着厨房灰色围裙,衬衣袖口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长胳膊。 虽然衣不合体,但重之雨外形条件实在优越,那富有侵略性的美貌,加上一头半扎的垂直长白金发,形象非常典雅且迷人。 “春,八个小时太长了!” 看怔了的春杳还未开口说话,重之雨就朝她劈头盖脸一顿不愉快的埋怨输出: “在我族,实力强大的蛟人,是不需要整天都出门的。在这个世界上,你也并不缺钱,就像我在我的世界里不缺精神力一样。你完全可以不工作,在家一直陪我。在我养育你的那七百年间,我可是一直在和你进行交尾,舍不得离开你半步。春,在你的世界,你也应该用同样的方式圈养我,我想一直和你交尾,你的气味离开了我,会让我非常焦躁。” 春杳面庞一耻红,“先进屋再说,行吗。” 重之雨抿了抿冰冷的薄唇,弯腰拾起伴侣脚边的十几个购物袋。直起身时,一双怨怼的漆黑瞳眸审视地盯向春杳: “你还花了时间去逛街,没有着急回家。” 春杳顶不住女人那黑漆漆的小眼神,进屋将门关上后,解释说:“都是给你买的。” 重之雨紧绷的面庞这才好转了些,跟上往里走的春杳,“下次不要将时间花费到这些上面,我们可以在网上购买所需物品。”低头看了看十几个袋子,又说,“你给我买了什么?” 朝厨房走去的春杳耳根倏地有些赤色,“一些日常衣服,还有手机。”回头看了眼准备查看购物袋的女人,语气镇定,“等会再看吧,你做了晚饭?” “对,饿了吗宝贝,快尝尝我的手艺。” 重之雨对衣服不感兴趣,想到吃完饭后就可以和伴侣进行爱的交尾,烦躁不安的心也彻底平息了下去,直接随手一扔,将手中购物袋们精准地甩到了沙发上,转身就朝厨房餐厅走去,并喊道: “宝贝,我将床修好了。” 晚上,两人在浴室洗完澡后,又去修好的床上滚了一圈,重之雨才有时间打开购物袋。 她两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非常具有展示效果地拿出了一件黑紫色的薄纱内衣,就这么比划在自己胸前。眉梢勾人地往上一挑,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脸色渐渐烧红的春杳: “你喜欢我穿这个,然后亲自解开?” “你在乱想什么,这是人类的日常穿着,”春杳神情非常认真且正经,“你该穿上它,我不想看见你袒胸露乳地在我面前飘,太…太…”脸憋的通红,不说话了。 “太什么?”此时两人正挨着坐在沙发上,重之雨直接前倾身体,将嫣唇凑近春杳耳朵旁,吹了口点火般的香气,“嗯?是太大了?” 春杳肩膀一僵,偏头与女人近距离对视,秀眉一凛,轻喝说:“是太不像话了。” 重之雨似笑非笑,一张慑人心魄的面庞,对上春杳的视线,嗓音暗哑,“是吗宝贝,你刚刚还亲了它,啃了它呢,吃完就嫌弃上了?” 春杳感到自己脸色一阵涨红,手指泛白的扣住双腿裙料,“胡说,明明是你引诱我逼我亲的!” “下床就不认账了,算了,”重之雨直起身,骨节手指一边解开松垮垮的白村衫,一边注视着瞳孔微缩的春杳,低沉的嗓音像带了钩子似的: “虽然我只喜欢你裹着这东西让我解开,但你同样也有这爱好的话,我愿意现在就穿给你看。” 两人之间的关系,当面脱衣服,让春杳实在无话可反驳,只得敛下眸,避开那即将脱颖而出的两团雪白云雾。“看着我,春。”重之雨不愿了,伸手就将春杳下巴强制抬起,将那双棕眸对准自己。 春杳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瞟了眼,那上面的确有她的牙齿红印。脸嗖地红透了,也不吭声。她身上的红印比这还多,密密麻麻的,比这恐怖多了。 春杳这次也不移开视线了,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犹如电影质感的穿衣桥段。 重之雨的动作非常蛊惑人心,不管是从雪白手臂缓缓套上肩颈的黑紫色柔滑肩带,还是那肆意打量着春杳面庞神情的漆黑狙击视线,都非常具有诱人心神的暗示性,连那渐渐勾起的漂亮嫣唇,都在诉说着淫晦目的。 春杳浑身发烫,羞耻地侧开眼。再看下去,她可能会丢脸地流鼻血。 “嗤。宝贝,拆礼物的时间到了。” 重之雨冷调声线别有深意的媚笑了声,挟带燎原般的沸火,将春杳拥入了怀中。春杳身子蓦地一僵,脸红的说不出话来,此时她视线一片漆黑,鼻尖全是女人饱满上的香气。 “放开我,我没呼吸了。” 春杳脸涨红的快要爆炸,挣扎开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春杳深吸了口气,将细长的手臂以环抱的姿势,伸向了重之雨的后背,准备解开,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给阻止了。 “干什么?”春杳抬起眼皮,干涩问。 “春,我说的拆礼物,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拆开,我需要回报,比如,礼物交换。” 重之雨的视线像渗了迷药的枪支,危险地扫描着春杳包裹在睡裙下的白皙身子,压抑不住地伸出舌妖冶地舔了舔唇,炙热灼灼地盯着春杳: “我的小家伙,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说着,不等眼尾都泛起红滟的春杳有所反应,便急不可耐地俯下了唇,直接狠吻了上去。春杳被撬开了贝齿,她本来想问,为什么刚要了好几个小时,又想要了,却情不自禁地环住了女人的脖子,沉沦在了这个凶狠吞噬的热吻里。 第122章 不敢回家 春杳早上是被惊醒的,睁开眼就看见女人埋在身下。她被震惊住的本能反应就是直接一脚给蹬了过去,然后双腿打哆嗦地爬起身来,但腿还没跨下床沿,脚踝就直接被紧紧抓握住了,然后重之雨一个温柔又不可抗力的扯拽,春杳最终不得动弹,被吃干抹净。 “你怎么这样!” 春杳脸色黑红交错变幻,泛白的唇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蛟人族对这方面的需求,她在重之雨这里,是深有体会的。但需求量实在太大了,她这人类之躯,真的有些吃不消。 从重之雨到临这两天,她连觉都没怎么睡,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精尽而亡”。 吃饱喝足的重之雨,撑着绝美的侧脸,姿态慵懒地侧身躺在犹如被榨干的春杳身旁。她身上只套了件春杳给买的丝绸薄薄睡袍,似故意般穿的松松垮垮的,此时裸露的完美肩颈,在窗外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折射下,散着诱人的斑驳珠光色彩。 那餍足的幽邃瞳眸,还有些未褪的余温,迷恋地盯着衣衫不整,平躺着的春杳,伸出手,轻柔安慰地抚了抚那因她动作太狠,而使伴侣眼尾滑落的泪痕迹。 但修长雪白的腿却又不自禁地搭上了伴侣纤细的白皙腿上,仿若下一秒就要变幻出本体,再上演一遍刚才的强制性行为。 “春,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陪我,嗯?” 春杳脸色一白,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非常迅速挣脱开了那宛如蛇尾的修长大腿,在身后床上重之雨幽怨的眼神下,火速跑下了搂,身后传来悠悠的慵懒声: “我做了早餐宝贝。” 怕精神不集中,春杳没敢自己开车,最后是打车去研究院的。 但后面几天,她都只能打车了。因为她每天早上都是在求饶中,挣脱身的。 春杳开始觉得,家里就像养了一位漂亮的田螺姑娘。她每天回家都有做好的丰盛菜肴可食用,每天换下的衣服,也被女人争着抢着洗,还会打扫卫生,累了还有捏肩捏腿的按摩服务。 但后面,春杳就彻底改观了。 重之雨简直就像那修炼千年,专门来吸食她精气的妖孽一样,欲望永无止境。那美味的佳肴,也是一个淫晦的陷阱,她每天的结局,只有被榨干水分,然后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被女人像饿狼一样盯着守到天明,等她恢复精气神继续再战,直到她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去上班。 春杳觉得,她真的快不行了,也真的快被女人榨干了。 榨干这两个字,对春杳来说是个很新鲜的词语,但她却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起初两天,她因内心深处疯涌的情爱,自然也有些沉沦床笫之欢的。但经历半个月后,她已经害怕到不敢回家了。 她就像一个惧怕家里老婆的男人一样,只想加班到深夜,不想归家。这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她也不敢回父母家,只能在公司待着。 “春教授,你最近…还好吗?” 此时公司晚间食堂,一同事担忧又古怪的瞧着正在打饭的女人。 春教授依旧着一袭简单的白大褂服饰,但从半个月前,那好看的细长脖颈,就被一条纱巾给围住了。白皙雅致的面容,也依旧挂着温和有礼的淡淡笑容。但周身却有股萎靡不振之感……也不尽然,因为以往疏离的眉眼间,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眉之态,反而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有魅力了,看过来时,也有些让人不敢窥视。 “我很好,怎么了?” 春杳看了眼身侧的女同事,淡笑回应。 女同事视线从春杳脸上不自然的移开,瞧上她端了两碗鸡汤的食盘里,下意识说了句: “春教授,你最近很虚?” 说这句话,女同事是有证据的。她敏锐的发现,最近一周多的时间里,春教授每次吃饭时,不仅会端两碗鸡汤,还会多要一个鸡腿。 女同事以前是和春教授一起吃过饭的,也是知道对方偏爱素食。现在这些变化,很难不让人担忧,春教授是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之类的。 春杳端着食盘的手微扣紧了些。 重之雨要的实在太狠了,虽然每天回家也有大补汤和美味佳肴等着她,但她觉得身体还是有些发虚,所以…… 忽略发烫的耳根,春杳从容不迫的回应着:“最近有点感冒,想增加身体抵抗力。” 女同事点头,“我前几天也有点感冒,都是空调吹的。”又担忧劝说,“那春教授今晚就取消加班吧,我们研究队的人手够的。” “不用,这次的加班内容我很感兴趣。” 此时此刻,别墅里。 皎洁的月光使宽敞客厅的景色得以窥见。舒适的沙发上,正慵懒坐着一道修长黑影,落地窗外的朦胧月光,勾勒出她几乎完美的侧脸轮廓,一双压抑的危险黑眸,正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方向。 寂静无声的房间,只听见墙上时钟在嗒嗒作响。重之雨挟带骇人气息静地坐着,骨节手指冷躁交叉。过了好久,她才认清了伴侣今天是打算躲着她,她也暂时吃不到伴侣的事实。 她站起了颀长的身姿,透过身后月光,这才发现,她正穿着一身剪裁立体的深黑典雅西服。服装设计的很宽松,冷峻间也多了些慵懒随性。一头白金千丝也半扎形式梳的非常整洁,可以看出,女人是精心打扮过的。 “呵呵。”如沁入冰水般的凉凉嗓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一样瘆人。 她似乎太得意忘形了。这里可不是她的世界,伴侣想要躲着她,她还真不好将人给抓回来。 看来,她还得再克制一些。 重之雨冷躁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丧,抬手扯了扯领带,但须臾间,一双冰冷到顶点的视线,蓦地直视向左边敞开的窗户: “滚出来!” 一高大挺拔的身影,嘴里低低的骂骂咧咧,但动作又麻溜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似有些忌惮女人此时黑云欺压的状态,蓝腾谨慎地不敢向前,就站在窗边上,颔首恭敬地行了个礼,但又实在气不过,咬牙切齿道: “森海之主,你让现在废物一个的我去完成那艰巨的任务就算了,你自己却在这里当金丝雀!” 内心嘲笑:还是只被伴侣冷落的金丝雀。 第123章 笼中鸟 湛蓝色天际处,大片洁白无瑕的云朵下,是盘旋不落的奇异鸟兽。 多么自由又梦幻的景色,但春杳内心那抑郁到窒息的痛苦,却像无数根针尖一样死死包扎着她的躯体。 她仅存的冷静犹如救赎之翼,使她一遍又一遍的跳下万丈高空寻得解放,却又一遍又一遍的被洞口盘旋的鸟兽悬浮而起。它们接她的速度越发熟练了,她也变得越发麻木不仁。 春杳有些厌倦,停止了无聊的跳崖,蜷缩着令她感到厌恶的长长蛟尾。 人类世界的记忆就像泡沫一样在脑海里逐渐碎裂。她惧怕忘记母亲的面庞,也惧怕再忆起母亲惨烈的模样。 “春,我可以过去吗,我带了食物和鲜花回来。” 身后是鹏兽降落在洞口的狂风响,和女人那惨寂般的小心翼翼叫唤声。 蛟人族其实是没有尊重这一说的,她们认为被捕者就应该顺从捕猎者。但现在,这个首领竟然在寻求她这个俘虏的意愿。 真是有些讽刺啊。 但春杳实在太最害怕女人的降临了,身体会不由自主的紧缩成团。庆幸的是,自从她精神出现异样后,又因经历了十几年的时间,这个蛟族首领终于玩腻了床上游戏,再也没有用那股异香,来引诱她强制进行蛟尾。 但令春杳感到好笑的是,这个首领现在的情绪变得比她还痛苦不堪。女人在她面前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她半分,睡觉也只守在床下,红着眼整夜整夜的看着她,不再做出任何让她情绪不稳定的事情。 难道,这个蛟族首领,在害怕她自残吗。 是的,春杳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生的希望,她控制不住的开始自残自己变成蛟尾的尾巴。 她试过用锋利的宝石,割断进入过女人的末梢,新生的鳞片被血淋淋的割裂,骨头经脉都被割断了,但她并未感觉到痛,反而有种解脱的畅快。 但那天,发现春杳这样做的女人,却是一副她的蛟尾被她割断了一样,猩红的眼睛里,是无法掩盖的骇人怒气和痛苦,女人凄厉大叫一声,扔下带回的食物和鲜花,慌忙抱起了躺在血泊中的她,颤抖地捧着她血淋淋的尾巴,声嘶力竭地奔下悬崖寻求蛟医,春杳麻木地看见,这个蛟族首领流下了眼泪,直至模糊了那整张瘆白绝美面庞。 那之后,春杳发现自残会让她窒息痛苦的内心得到几丝慰籍,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因她而陷入悲惨孤寂命运的母亲原谅。 然后,春杳陷入了一个自残的无底洞,这个世界梦幻般的景色,也在她眼中急速凋败,身体开始不断下沉。但都被这个蛟族首领给阻止了,女人不离她分毫,整夜整夜的守着,瞳眸里是触目惊心的狰狞血色,泛白的薄唇是一种死人般的灰白。女人将自己的尾巴幻化了出来,并塞了把剑刃给她。 春杳面无表情的脸上,无声地流着眼泪,“你不知道吗,你才是让我痛苦的根源。” 春杳看见,这个蛟族首领的眼中,仅存的光亮像夜幕骤降般彻底暗淡了下去,变成一座死寂的墓地,里面埋葬着一具横尸。 那一瞬间,让春杳觉得,她刚才的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渗着剧毒的刀刃,刺入了女人赤红心脏,杀死了这个高高在上的蛟族首领。 最终,女人不再出现在春杳面前,时间过去了三个月,只叫了一群鸟兽监管着她。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春杳不想再回忆之前不开心的记忆,也没有同意女人靠近,只平然地说出交易内容。三个月的独处,已让她学会平息心中窒息的疾症。 “你现在是蛟人,回不去。” 春杳听到身后传来女人冰冷无情的嗓音。她最后的希望被彻底击碎。 春杳不知道最后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嗜血模样,只是等她稍微清醒时,震然的发现,女人脖颈已经被她的蛟尾死死绞缠住,那本就瘆白的脸上是快要死亡的尸斑骇人模样,嫣红的薄唇也变成了乌青色,但奇怪的是,这个蛟族中实力最雄厚的首领,并没有因身份地位受到挑衅,而杀了她。反而用她看不懂的眼神,寂寥深沉地注视着她,并朝她面庞伸来修长冰冷刺骨的手指腹,像眷恋死去的爱人一样,缠绵地拂过了她的眉眼轮廓。 “春,在黎明之前,清醒过来吧。” 春杳不知道怎么了,只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再移开那散发着死亡讯息的幽邃瞳眸,最终昏倒在了女人桎梏般的怀里,平静地沉睡了过去。 “你是谁?” “我是你伴侣。” “我叫什么名字?” “春,寓意获得新生。” 我叫春,我的爱人是统一蛟族的伟大首领——森海之主。她很爱我,那像火焰般热烈的极致感情,似要把我燃烧融化掉。当然,我也非常爱我的粘人首领。 为了迎合爱人炙热的感情,我们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交尾。尽管已经过去了七百多年,但我们依然乐此不疲,之间的感情浓烈的也越发难以割舍。 我族寿命都非常长,我并不担心因为寿命的缘故离爱人远去。就算是短暂的离开,我也是十分不放心的,因为爱人实在是太离不开我了。 这天,我因太过喜爱探索森林小生物,在林间深处迷了路,而错过了和伴侣约定的回家时间。 然后我的爱人或许以为,她堂堂首领夫人被野兽袭击了,非常夸张的大动干戈,让蛟族全臣民进入庞大森林里来寻人。 那场面令我非常心疼又尴尬。 心疼的是爱人惨白面庞上,那惊魂未定又阴沉莫测的模样。就好像,是在惧怕我就此离她远去、抛下她去往未知异世。 而尴尬的,是被全臣民围观这场乌龙事件。 “之雨,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粘人的蛟人伴侣,你可是我族最伟大的首领大人,怎么这么不稳重?” 我捧着爱人令人沉迷的绝美面庞,安抚地吻了吻那夹藏阴郁痕迹的俊美眉宇间,爱人紧紧搂住我的腰肢,疯狂而热烈的回吻着我。 第124章 你自由了,我的爱人 “之雨,你的眉宇间,为什么总有股抑郁感,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你有不开心的事?”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只有无止境的欲望缠绵。 “我族看上一位心仪的伴侣,对方不肯归顺的话,可以用比她高一筹的精神力,对她进行记忆清除。之雨,我没有父辈的传承记忆,我是被你用力量强行降伏的吗?” “是。” 爱人的瞳眸,像漆黑牢笼一样笼罩着我。 我愣了下,意外的笑了声:“我很好奇,如此强大的首领大人,我当初为什么不肯归顺你?” “春,我该去神殿取得种子,诞下后代了。” 我的爱人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但过不了多久,我便知晓了一切答案。 “森海之主,人类研发出了屏蔽那道绞杀之门的武器,闯入了我们的世界。” “森海之主,人类的寿命在我们的世界虽然并不长,但他们的武器却不容小觑。” “森海之主,人类建造出屏蔽绞杀之门的武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仅有一次机会。但他们无知而又愚蠢的是,不知来容易,回去难。我族万物,不管是蛟人,还是一片叶子,贪婪的人类都带不去异世,想要携带,结局只有化作灰烬。” 人类这个词,对蛟族并不陌生。似乎在很久以前,祖辈们就曾遇到过。 而我,却对人类有种莫名的好奇,那甚至是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在爱人和臣民守着领地边境时,我跟了去。 在人类飞行武器与蛟族在天空一触即发之际,躲在庞大参天古树上的我,看见地底下,一个人类女性和一群机械男性,举着很长的武器,准备偷袭我那天空之上的爱人。 我大惊失色,用蛟族的语言,在天穹之间朝爱人尖锐鸣叫了声。然后那个武器下意识对向了我,我的速度很快躲开。但底下的人类女人,却突然朝那群机械男性大喊了声阻止射击。 “春杳!” 我听到人类女性这样喊,但我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偷袭爱人,我打算杀死这些侵略者。 却听见一声划破天穹的叫喊,我看见我的爱人带着臣民来了,还有很多空中人类,他们将武器都对准了蛟族首领我的爱人。在血腥混战中,我发现那个人类女性对我的爱人非常具有攻击性,我毫不犹豫的将利爪伸向了她。 “春杳!你要杀了我?!”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死了,精神失常的她为了找她女儿,死在了没人认领的大街上!” 我其实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但在那一秒间,我却猛地迟疑了。并且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像致命血剑一样狠狠刺中了我。在我震愣下,人类女性身旁的机械男性将一枚武器击向了我,我虽然很快避开,却也伤了器官要害。 那瞬间,我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来自我那爱人天震地骇般的凄厉叫喊,一个却是来自那个人类女性。 我死不了,因为我的爱人足够强大,她可以给我重塑身体。 重之雨和蛟族臣民,将那些侵略者全部斩杀或赶出了这个世界,这是在春杳获得新的身体,彻底清醒后,知道的事。 但春杳流下了冰冷而痛苦不堪的眼泪。在转换过程中,她忆起了一切。 “我的爱人啊,看在你还爱我的份上,请放过我,让我的灵魂得到宽恕吧。” 春杳泪如雨下,无声无息的望着女人。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世界主宰者。女人用撕裂破碎的猩红眼眸俯视着她,在她耳边犹如恶魔低语: “我的首领夫人,你腹中有蛟族的后代,即使这样,你也要选择死亡,离我而去吗?” 春杳仿若被人狠狠敲了一棒,流着犹如泉水的血泪。这个后代不应该是由她这个弱者诞生,她的这个蛟族爱人,为了留住她,算计了她。 “是,我依旧选择死亡,结束痛苦。” 重之雨几乎凶残的盯着春杳,那削薄颀长的身形犹如腐朽的树干,在狂风之间咯咯作响。连天穹之上的曙光都拯救不了此时陷入地狱里的她。她在春杳耳边化身魔鬼咆哮: “春,你因为人类亲情而恨我,却也抛弃人类亲情观念,而选择报复我吗?” 重之雨癫狂般的吻上了春杳,口腔里是浓重的血腥气息,春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重之雨伸出了冷寒的修长手指,眷恋而颤抖地抚摸上了春杳白皙的面庞。那漆黑瞳眸像一汪辽阔无边的死亡之海,里面蛰伏着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在其痛苦挣扎。那投射出来的沉重伤悲言语,侵略了春杳的神志,吞没了她泪水模糊的视线,让她的抑症更加疼痛难忍了起来。 “你自由了,我的爱人。” 重之雨这样说着,春杳却渐渐温和地沉睡了过去。她最后听到了重之雨那寂寥的期望声:“春,我一直想看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首领,你真的要扭转时间,改变因果吗。” “首领,即使你付出巨大的代价,也改变不了因果关系,你将失去一切记忆,重头来过,你捕猎夫人的做法也会再次复制。” “首领,你真的肯定,给到那时蓝腾“钥匙”,让夫人以人类之躯进入我族,她就能跟着其他人类一起逃脱我们的世界,打破这个结局,并不再记恨你,深爱上你吗?” “首领,醒醒吧,在你将夫人再次捕猎回来后,以你的实力绝对不会有机会让夫人成功逃脱这个世界。仅凭人类的武器,也根本拦截不住你。这样做的几率太过渺茫,除非首领的精神意愿,已经达到能牵连我族整个世界。首领,你改变不了因果结局。麟兆建议首领,继续按照我族‘弱肉强食’的规矩,再次消除夫人一切记忆。” 第125章 这,你都能忍? 清晨第一缕阳光铺洒在床上时,春杳惺忪地睁开了眼。她正躺在重之雨的怀抱中,房间开了空调,两人抱在一起睡倒也不热。 昨晚加完班后,她就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家。意外的是,重之雨居然还面带微笑地迎接了深夜晚归的她进门,没对她发什么古怪的脾气,也没邪狞地缠着她要交尾。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着,春杳缓缓扭过头去,想看看重之雨的睡颜,但转头刹那,蓦地对上了女人眼眸。那妖冶的瞳孔,在那精致瘆白的五官上,宛如净度极高的黑宝石,正深沉的盯着她看。 “你醒了?”春杳一愣,闪躲着视线。 重之雨却没准备对她做什么,只是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颈上蹭了蹭,呼吸灼烫的鼻尖深嗅着她颈窝气味,圈住她腰肢的手,也牢牢地将她桎梏在了修长手臂中,像考拉抱树一样,充斥着极度占有的味道,非常紧地缠绕着她。 春杳觉得这个拥抱太过窒息,整个人甚至灵魂都被挤入了重之雨身体内一样,正想要稍微挣扎开来些,脖颈间便传来女人悲寂的颤巍嗓音: “春,捕猎伴侣,消除不肯归顺的‘弱者’记忆,对我族蛟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不知为什么,那时的我,很痛苦,并且充满了悔恨。导致那整整七百年间,我总有些不敢对上你那如星火般柔亮的眼睛,”语气控制不住的忐忑,“春,告诉我实话,你内心…是否还在记恨与我?” 春杳顿住,敛眸沉默片刻,翻转过身伸手拥抱住女人,使两人身体紧紧融合在一起,脑袋贴在那软乎乎的胸前,用另一种方式温声回答: “之雨,我请了三个月的假期,等我父母结婚宴的时候,我将他夫妻俩接来和你见上一面,然后我们就去旅行吧。” “好…” 重之雨心脏因激动,猛地骤颤了下,脸上因先前那几秒中屏住呼吸等待伴侣回复,而覆盖上的冰冷积雪,也在刹那间彻底融化。深邃的眉眼轮廓泛起柔光和激奋,再次用力回拥住伴侣。 她非常清楚,在人类世界里,见父母辈,是约定相守一生的意思!!! 重之雨因为内心太过于激动,毯下笔直长腿可见地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刚准备吃素几天的信念,因内心沸腾似能燎原的火苗,也荡然无存。 重之雨呼吸蓦地加重了些,目光流连在胸口处伴侣那微翕开小缝的小嘴上。那诱人的唇色似荷叶花瓣一样粉嫩,似正等着她的采摘…… 就跟伴侣那一样…… 重之雨眼神骇人一暗,有疯狂情欲在狭长眼底弥漫开来,春杳似有所感地睁开眼,视线还没看清女人神情,就见一股裹挟异香的阴影压来,瞬间便覆盖上了她的唇。薄毯下,修长的手,也将她宽松的睡裙给捞上了腹部,整个人就像刚准备戒赌的瘾君子嗅到大瓶毒品般的急不可耐。 春杳瞳眸大瞪,猛地打了个激灵,面颊也噌地耻红一片,正要用力挣扎阻止,楼下便传来一声刺耳的门铃响。 “叮咚——” 春杳最后是狠狠咬了一口重之雨抱着她不肯放人的手臂,又用手狠狠盖住那往下埋的面庞,脚下又不客气的踹了好几脚,才成功挣脱开跑下楼的。 走到门边时,她也没忘记将衣帽架上的丝巾给带上。但当打开门的刹那,她却蓦地顿住。 门口正站着一位高挑的女性,穿着一身洁白的清爽长裙,柔顺黑发长及腰,皮肤白皙。面相虽然多了股凌厉染血的阴柔气息,但那双看着她的极亮眼睛,依旧如年少时一样装满着热度,但此时里面多了些令人胆战的兴奋,连眼敛下也充着几夜没睡的红血色,紧紧盯着她的模样,让人莫名不舒服。 “春杳,好久不见。” 余文文眼眶泛红,一把抱住了正要往后退一步的春杳。春杳愣了下,下意识伸手给推开了。 欲火浑身的重之雨还在楼上床上,要是等会闻到她身上的陌生气味,她肯定会彻底下不了床。 被推开的余文文脸色有些下沉,春杳尴尬的淡笑了下,“余文文,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视线看向余文文身后。房门台阶下,正站着两位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m国保镖。 “就在今天,”余文文视线紧盯春杳面容不放,“春杳,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春杳微顿住。不让进太令人起疑了,余文文并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她平静地侧开身: “请进。” 这几年,余文文时常会用短信联系她,但从未透露过究竟在m国做什么。 春杳曾在报道上看见一则新闻,上面显示,m国女人的某部分合法产业资金,在去往异世前,就被转移。她大致猜出了些。 而余文文的穿着打扮,虽然看似简单,但不说那戴着的昂贵耳坠首饰,只单单那件白裙,便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现在,经过六年的时间,余文文应该是处理完了一切棘手的事物,做到了什么极高的位置。 突然回国,其目的,又是什么。 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奔着她来的。 对于眼前的朋友,春杳内心极其复杂。 那没有重之雨出现的那个记忆里,余文文几乎是将整个人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一直陪伴她到老,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就算现在,知道那一切的陪伴,都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绝不否认这个朋友对她的好。 但无论如何,今天,她需要和这个朋友彻底断绝来往了。 她肯定,余文文有所有记忆,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肯定,如果让余文文发现重之雨的存在,她和重之雨会再次陷入困境。 春杳看了眼打量房间的余文文,从厨房端了杯冰茶,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余文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过的手,抚摸了她一下。 春杳面色不显,不做声的坐远了些。 此时,楼上。 “森海之主,这个觊觎夫人的人类女性,一直在让人偷偷抓拍夫人的日常生活。” “这,你都能忍?” 蓝腾双手抱怀,一手抚摸着下巴,打量着站在窗边浑身冒着冷飕飕寒气的颀长影。 第126章 余文文的疯狂 “春杳,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余文文说这话时,面颊的色彩,就像天边飘来的一朵红云,很是羞涩。她似乎从未对人表白过,语气显得别扭。又因某些经历,让她捏紧了显有些自卑的拳头,鼓足了所有勇气。 春杳却从这个朋友眼底中,窥见到了一抹得到一切过后的猖狂。那眼里跳动的野心,根本掩藏不住。这个朋友,将她当做了最后想得到的目标,即将开展不择手段的疯狂。 “余文文,我们只能是朋友。如果你打算用违法的手段来对我用强的话。我们不仅连朋友都做不成,还会成为一辈子的敌人。” 春杳眉头紧皱,捅破窗直白提醒。 余文文微愣了下,不以为意,“春杳,我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的确是愿意和你做普通好友的,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你。但自从那个蛟人出现后,我发现,如果不用非人手段,我恐怕这一生都无法拥有你了。” 讽刺的笑了声:“以前我总是觉得,自己太脏了,怕玷污了你的美好,不敢触碰你。” “但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余文文盯着春杳那清雅而从容的面庞,“我根本拥有不了你的心,不是吗。尽然你可以喜欢上女性,和女性做爱也并不反感,我也拥有了些权力,那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这一生过的再痛快一些呢。春杳,你可是我最想得到的人啊。” 春杳脸上彻底没了以往的温和,坐在对面的余文文却疯子似的猖狂一笑,尖酸的说着: “人类有时候,因为肉体的纠缠,而控制不住的产生感情。春杳,你能对一个强迫你发生关系的女野兽产生情爱,我相信,你也同样会对我产生些感情的。” 春杳脸色有些铁青,静静看着嘴角扬笑的余文文:“所以,你当初不要命的想把我带回人类世界,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在搜救船上所对我说的,也只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好让你自己有时间获取m国女人的财产和权力,然后复制重之雨强取豪夺的做法。” 春杳温秀面庞一片冷然,“余文文,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为什么那么拼了命的想要逃离重之雨,而选择相信你。你真的要让我们之间存在的友谊关系,变成那样的令人憎恶吗。” 余文文嘴角的笑容刹那消失,猛地站起身来,尖锐声音扩散整个客厅: “那又怎样,反正我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你的心!我受够了每天从一张大床上独自醒来,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有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想要你陪着我,像爱人一样陪着我一辈子,不行吗!” 眉眼染上猖獗的猩红,死盯着春杳:“你所有的不幸都是那个女蛟人给予的!你对这样的野兽还能产生恋恋不忘,为什么对我不行!我劝你不要再想着那个野兽,你们此生都无法再见面了!” “春杳,我给你几天考虑的时间,不要逼我用非法手段来绑你去m国。期间也别傻到想报警来抓我,我现在可没对你做出任何违法的事。等我做的时候,你也根本不会有机会报警。” 送走余文文后,掩上门的春杳,低垂着头静静站在门边,思绪彻底混乱。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重之雨,那是整整七百年的时光,不是普普通通的七天。但,如果没有后面重之雨做的这些,她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和一个间接杀死她母亲的人在一起。 余文文根本不会明白,重之雨作为蛟族首领为了她做了什么,只窥见了整件事情的表面。 这一刻的春杳,只能庆幸的是,余文文并不知道重之雨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如果余文文绑了她,母亲一定会报警,那余文文会不会利用她的生命,来威胁母亲不要报警。 昔日朋友如今变得这般毫无人性的疯狂,春杳不得不为她和重之雨的以后做打算了。 就在思绪重重的春杳,准备转身离开门边之际,她细白后颈上便覆来了一只低温度的大手,当即整个人都陷入了对方散发寒香气息的怀里,接着下巴被一抬起,仰头瞬间,微翕开的唇被吞没在两片覆上来的冰软薄唇中。 然后那骨节手伸向了她后脑勺掌控住,将她按在了门后壁上,细腰也被一只大手掌给狠狠握住,还利用力度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下,使两人身体紧密相融,也更好热吻。 春杳睁大了眼,昏暗呼吸交错下,视线对上重之雨那黑洞般的深邃骇人眼瞳。女人情绪异样不稳定,只眯眼注视了她一瞬,便阖上媚欲的狭眸,隐含暴虐和委屈,凶残地撬开她贝齿,肆掠地在她口腔内探寻吞噬。 春杳只怔了下,便双手环上了女人修长脖颈,闭上睫毛微颤的眼睛,气喘地跟上对方那令人防不胜防的侵略速度。 被重之雨修长身影所遮住的春杳,也就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客厅,正站着一个高大男性,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这热情似火的一幕。 等重之雨亲吻上春杳脖颈时,面颊泛红,意识迷离的她,才透过女人颈边金发,对上了男人亮闪闪的眼睛。 而后者,先是恭敬地朝她颔了颔首,然后朝她咧开了八颗大白牙的灿烂笑容。 当即,春杳脑子轰地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脸和脖颈唰地通红似火山爆发,双手哆嗦一把给推开了还在舔食的重之雨。 蓝腾内心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这个没有丝毫灵气的世界天穹,对于蛟人来说,就犹如一块厚重的黑幕,压得蛟人喘不过气来,施展不了任何精神力。这就好比,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类,被挑了手筋脚筋,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连伟大的神裔,也不列外,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刚才被气的发疯的首领,虽然想冲下楼杀了那个觊觎夫人的人类女性,却因忌惮被人类发现踪迹,对夫人造成家破人亡的风险,而不敢下去,只能在楼上狠狠锤墙生闷气。 被强制带到这个世界,蓝腾也是极其不愿的。他也真是不明白首领在想什么,还想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又施展不了拳手的世界里,和夫人一起共度几十年。 首领这样强大的蛟人,何必来当金丝雀。 不行,他得想办法劝劝夫人。他可不想被黑心肠的人类捉去解剖研究。 第127章 因果无人能左右 中午十一点半,阳光正好。窗外郁郁葱葱随风吹拂的景色,透过窗户打在厨房白墙上,映出一幅流动的斑驳光影。 重之雨颀长身姿,置身烟云雾气之中。她俊美的眉眼低垂着,修长手持着原木长筷,缓缓搅动着煎锅中的肉蔬。动作很熟练,又很严谨且平稳,就像是位大厨在决赛一样。 这是一幅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春杳欣赏的同时,将手中蔬菜清洗干净。 用重之雨的话来说,食物是神圣的,给伴侣备餐时更是需要专心致志。 春杳绯唇浅笑了下,用棉巾擦了擦手,端过一旁备好的冰镇饮料,“之雨,我去给蓝腾送点饮料。” 重之雨本想阻止。在蛟族,可没有把食物给其他蛟人这一说。但入乡随俗,她选择闭上嘴。只在伴侣走过她时,俯身撅嘴要了个亲亲。 厨房是开放式的,站在客厅的蓝腾,全然将两口子的恩爱氛围收进了眼底。 他并不惊叹首领下厨的身姿,在蛟族,强者给柔弱的伴侣寻饱腹的食物,乃天经地义。但他没有伴侣,所以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一顾。 “蓝腾,你怎么不坐下?” 走近的春杳,有些奇怪的看着站了两小时的蓝腾。她说着,将手中冰水递给了他,“我们人类一到夏天就喜欢喝些冰饮,你尝尝。” “夫人,放桌子上就行。” 避免和首领伴侣近距离接触染上气味,蓝腾退后一步,谨慎的说。 春杳照做,然后就见,习惯使用精神力的蓝腾,抬手就想让饮料飞到他手中,试了两下没成功,他只得走上前端起,沮丧的骂咧了句,“真成废物了……”喝了一口汽水,打了个嗝,对着春杳,“不错,好喝。” 春杳笑了下,“你不坐下吗?” 蛟人族的确是不习惯待在别人领地的,但也不至于连屁股都蹲不下去。 蓝腾看向春杳,微挑浓眉,直白说,“沙发上全是夫人和首领恩爱的气味,落地窗上也有,不止,还有那书桌上,甚至整个房间都是。首领强大的气味对我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我能站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是忍下吓尿的恐惧了。我还能坐下?” 春杳嘴角有礼的淡笑彻底僵硬石化住,脸霎时红得像烧红的炭。她怎么给忘了,蛟人族的鼻子比那狗都还灵敏。 蓝腾可没有人类那些羞耻心,他毫无感觉的转换问题,指着茶几桌上的证据, “夫人,这个叫余文文的人类,已经叫人跟了你好几年了,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从未进过你家,但这次,她在你家安装了窃听器,说明你的某些变化,让她起了疑心。为了大局着想,恕我直言,夫人,你该考虑和首领离开这个世界了。” 春杳没有回应,视线看向茶几上。 那里正摆着一个被弄坏了的窃听器,还有一叠蓝腾从余文文家里弄来的她的照片。 夜阑寂静,敞开的窗外映射一缕皎洁月光,让怀中伴侣酣睡的清雅面庞,镀上一层迷人的银色光辉。如森森白骨的修长手,爱惜地抚摸了上去,撩开了些睡者额边的柔软发丝,随后一个湿气舔吻覆盖上了那粉嫩的唇瓣。撬开了进去,吮吸了几下伴侣娇嫩的舌,才结束了这个暂别吻。 重之雨掩好卧室门,带着蓝腾走下了地下室。 看着柔光玻璃柜里的金蛋,蓝腾眉头一皱,“首领,这蛋里并没有生命体。” “我的后代,在那个人类女性那里。” 蓝腾微顿,看向身侧昏暗光线里的颀长身影,她寡淡的视线,正冷漠地看着玻璃柜里。 “所以,我们来晚了,那个余文文早就发现了蛟族后代,”蓝腾挑了下眉说:“我懂了,她想利用这个后代降伏夫人。” 又深意的看着重之雨,“首领,你并未将这件事告知夫人。你在犹豫什么?是在担心看重后代的夫人抛弃你选择自投罗网,而残废的我们却无法杀害拥有武器的人类?还是在担心,扭转不了结局,夫人最终会以另一个方式死在你面……” “砰——!!” 蓝腾的身体,被重之雨幻化出的蛟尾残忍地甩向了坚硬的墙壁上,瞬间,背部骨头分裂的疼痛密密麻麻袭向了倒在地上的蓝腾。 他死咬牙,还没站起身,眼前一黑夜笼罩,胸前的袍领就被一只瘆白到令人心慌的手,给猛狠地拖拽了起来,脖颈无法呼吸,他只得单膝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抬头。 在地下室天花板昏暗光线映射下,垂坠长金发下的那锋利无比又绝美的面庞,正犹如魍魉般骇人,浑身都充斥着无尽森然,瞳眸散发着阴霾般的恐怖戾气,“你想灰飞烟灭?” 一股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瞬间将蓝腾压的喘不过来气,他浑身肌肉在刹那间骤地紧绷。见鬼,这女人在这呼吸都困难的人类世界里,居然还有那么强悍的震慑力,令人深深折服不敢造次。 蓝腾吞咽唾沫,低头颤抖地抬手点于眉心,恭敬道:“森海之主,请饶恕。” “呵。”重之雨极致冷笑了声,瘆白的手一把甩开了手中袍领,直起了寒气包裹的修长身形。 蓝腾大口喘了下被压迫的气息,但他依旧单膝跪地没起身。蛟族没有人类那些弯弯绕绕,认定了跟随首领者,就永不背叛。这也是重之雨没有抹杀他的原因。咬了咬血腥侵入的牙齿,低眉敛目,豁出去的恭敬道: “因果拥有蛟族无法抗衡的强大力量,它超脱于生死之外,不受时空的约束,也不受人心所左右。消除了这个节点,天道就会出现新的阻拦者。那个名叫余文文的人类,就是首领扭转时间的代价。扭曲的时间,赋予了她权力,让她间接成为了修复者,她将彻底阻止首领拥有夫人。” “蓝腾请求首领能够清醒些。你想要和夫人安全的待在人类世界,根本无法办到,结局只会更加危险。想要彻底扭转宿命论,只能想办法按照上一世的过程进行,将夫人带回我族,也只有这样,天道才不会生出新的修复者。” 首领并未回答他,阴凉的地下室,只有无尽的寂静清冷。蓝腾试探地抬头,看去。 侧前方,浑身裹着冷寥的女人笔挺站立。典雅的白金千丝遮挡住了面容,只能感知到她寡淡的目光正注视着金蛋方向,看不清是什么神情。但那穿着白村衫的修长身形,显得削薄又孤寂,大概情绪也是处于复杂苦楚的。 第128章 命运不可违 大概是重之雨太凶了,长毛橘猫再也没敢出现在家里,只敢在春杳放在院门外的食盆里吃饭。 春杳察觉到自己家庭氛围已经不再适合养这只橘猫,也幸好一女同事非常喜欢猫咪,今天最后一天上班之前,春杳将猫咪玩具还有猫粮全部带上了车,运给了女同事。 收拾办公桌时,春杳敛眸沉默了一会。 她的桌面干净整洁,只需要将那盆绿植移开,便再无她存在过的痕迹。 “春教授,只请假三个月,怎么把小文竹也搬走啦,不说,我还以为你辞职了!” 一男同事见春杳从身旁走过,微诧的看着她手中绿植说。 春杳回应他一笑,“或许吧。” 男同事瞪大了眼,抖着手扶了扶眼镜,“春教授,别开玩笑,我院需要你,你可不能走啊。” 研究院窗外,风吹的清爽,太阳也刚刚好,春杳笑了笑,不做言语回应,转身朝室外走去。 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时,春杳看见了藏在后座的蓝腾。他全副武装,戴着黑墨镜,穿着老头白背心,还戴着能遮住指纹的手套。看见她,他趴下了身体,谨慎说: “夫人,快上车关上车门,我怕被你那群搞生物研究的同事发现了。” 春杳扯了扯嘴角,上车关门,但没启动引擎,看了眼后视镜。 蓝腾坐正身体,朝春杳颔首,直白道:“夫人,有件事你必须知道,首领和你签订了生死契约。” 春杳内心微紧,“什么意思。” 蓝腾严肃地皱起眉,“在蛟族,伴侣之间,有一个生死契约。这个契约,是由承诺方以契约兽的形式,将自己的生命签给伴侣,让伴侣获得他们的力量,以表忠诚。但这个契约有个弊端,一旦签订,伴侣死亡,承诺方也将立即陨落,但承诺方死亡,伴侣不会有任何伤害。 因为关乎生命代价,蛟族早就选择遗忘了这个生死契约,导致现在鲜少有蛟人能想起还有这个契约仪式。首领当初,为了让你获得她的力量,在蛟族世界更好的生存,将她自己签订给了夫人你。” 被深深震颤到的春杳,内心泛起壮阔波澜,敛眸神色难以置信。 她拥有所有记忆的时候,当然困惑过重之雨是怎么让她的人类身躯获得力量的。她问过女人,但给到的回答却是轻描淡写。 后座的蓝腾继续说着,“所以,夫人千万不要让自己有事,就算是死亡,也请死在首领眼前,只有这样,首领才能及时抽取你的灵魂,重塑生命体。” 又将因果无人能左右的关系说了遍,后道: “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个,要是夫人在那个余文文手中发生意外,首领没有及时赶到,我族最强大的神裔就会彻底陨落于异世。所以,蓝腾恳请夫人放弃人类世界的一切,立即跟随首领回到蛟族。” 蓝腾并未说出首领后代被掉包这事,他担心因为这个,首领夫人更加不会同意立刻回到蛟族,还会因此选择前往那个人类女性那里夺回后代。 春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收拢,她视线看向前方,在静默无声之中,启动引擎行驶向国道。 在别墅区域外围,春杳让蓝腾下了车,“告诉之雨一声,我今天在母亲家里过夜。”顿了片刻,“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蓝腾眼神一亮,猛地点头。 春杳到母亲家时,两老已经做好了午饭。离两人结婚宴还有一周时间,家里来了些未曾见过的亲朋好友。大多是姑姥姥家里的人,还有几位向父的老战友。一大桌子坐不下,几个小孩坐在了客厅茶几边上。这次吃饭本该是在外面吃,但向父会做饭,投个多年没见和家庭氛围,春母打着下手,两个倒腾了一上午做了两桌菜。 饭桌上的氛围很热闹,但春杳有些受不住姑姥姥一家人的打量和问话,就有礼问候了几句,便悄悄转移向了客厅小孩餐桌。 表姐李雅正坐在沙发边的凳子上,端着食碗喂着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旁边沙发上还有个一岁大的婴儿正熟睡着,小小的身子上正盖着毛毯。 另一头端着饭碗,盯着电视看动画片的几个小孩中,长的白白胖胖的六岁男孩,是表姐李雅的第一个小孩。 春杳对这位表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一场婚宴。那时的她,高挑的身材,穿着洁白的婚纱,模样端正漂亮。大概是生了三个小孩的缘故,现在胖了些,脸上带着妆,但神态上有些憔悴,浑身的精气神也减弱了些。 这种变化,是每位当母亲的女性都会有的操劳经历,并不引人特别注目。让走过去的春杳,注意到的是表姐那眼窝上、穿着短袖手臂上,明显的淤青痕迹。 这让春杳不禁想到了另一段记忆。 在那两个记忆中,表姐的老公的确像重之雨说的那样有家暴表姐的经历,在外公去世后,她们的家也因经营不善导致破产。 而这位表姐,因老公的家暴和酗酒终于过不下去,但又因小孩和老公跪下求得原谅的缘故,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婚。但第一个记忆里,这个表姐夫依旧没有改掉某些坏习惯,因为没钱再找干净漂亮的女性,他只能寻找一些特殊工作者,最后染上了性病,感染了一家人。 春杳记得,在那两段记忆中,她都劝过这位被家暴过的表姐离婚。但这位表姐并不听劝,并说没结过婚的女人根本不懂有孩子后的苦衷和羁绊。同时,这个表姐还说了些…… “春杳,你今年快满27岁了吧,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啊。这时间过得很快的,再不抓紧点,就过了最佳生育阶段了。” 李雅的话打断了春杳的思维,她看向一边喂孩子吃饭,一边看着她的表姐。 莫名,一股寒凉袭向了春杳背脊。 是了,在两个记忆里,表姐一家都是在这个点来到了她家。不同的是,记忆里,她们是来看病重的外公,而现在他们则是来参加父母的婚宴。 这个表姐,也和她说了刚才同样的话。而她也因看到了表姐身上的淤青,说的是: “表姐,离婚吧,表姐夫会在几年后染上性疾病,最终害了你和孩子。” 这次,春杳依旧是在劝离婚,但劝解内容却不一样。不意外的,眼前表姐脸色霎时就变了。她像记忆中的一样,被戳中了痛处,将碗重重放在桌上,瞪着眼睛看向她,开始拿她年纪大没谈过男人还一副高高在上清高模样说事。 春杳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语在这个表姐的眼中,是多么的不礼貌和胡言乱语。但她依旧想继续劝解,可眼前表姐一直在朝她输送刻薄的语言,让她没有插嘴的余地。 春杳敛眸,脑子嗡嗡的乱作一团。她想起蓝腾朝她所说的因果不可违的言论了。 重之雨扭转这一切,的确成功让她母亲免于死亡,却也间接让外公提前离开了人世。 第129章 前往m国 思绪混乱的春杳无心在管其他,但又因关系到三个小孩的安危,她只得伸手攥住了李雅手臂,让表情看起来严肃又凌人: “我知道你忍受婚姻的家暴,有部分是因为金钱,但我现在提醒你,你的丈夫在几年后就会败光家产。他会不会改掉某些坏习惯,我相信没有谁比你更懂得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必说我不懂你的苦衷在这胡言乱语。要不是你的选择将拖累到三个小孩,我又怎会在这里多管闲事。” 客厅有隔断,餐桌上有说有笑的长辈们并未注意到沙发这边的情况。 看着眼前脸色难看,又僵愣看着她的李雅,春杳说出了最后一句: “话我已经带到,听不听劝,是你的事。” 春杳走到餐桌边,将春母拉去了阳台。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屋外已经细雨绵绵。有凉雨风吹拂向阳台母女两人,春杳内心动荡不已,仔仔细细地注视着眼前母亲。 岁月在母亲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使那美丽的容颜多了些沉稳和温暖。大概是看她不说话,那含着喜悦的眼里透着关切。 “妈,我需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春杳抓住母亲温暖的手,颤调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春暖秋眼里的喜悦冲淡了些,她抬手轻轻捋了捋春杳鬓边发丝,“她来了是吗,孩子。” 春杳微愣,点头,“是。”又补充,“妈,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她吞噬我并不是想要杀了我吗?” 春暖秋点头,拍了拍春杳的手背,“杳杳,你爱上那个蛟族首领了吗?” 春杳微顿,敛眸说:“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爱也有恨,”抬头看母亲,“但爱更多。妈,我一时无法告诉你我和她都经历了什么,我只能简单告诉你,我必须跟着她离开,这样你和向爸才能平安,一切恢复平静。” 春杳以为母亲要和她说很多话,却只说了句:“杳杳,带妈妈和向爸,见见她吧。” 春杳和母亲约定好婚宴结束后带他们去她家和重之雨见面。下午时,她又去办理了财产转让手续等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开车驶往别墅。 但车刚开到别墅区域外围,春杳就被蹲在马路边上的蓝腾给拦住了去路,他浑身湿透且狼狈,嘴里还叼着根小草,一脸着急的拍打车窗示意开门。 春杳惊了一下,开门,蓝腾利落上车关门。 “夫人,快,首领去m国了,我没钱坐不了你们的飞机,快带我去。” “什么!”春杳扭头看向副驾驶的蓝腾,“重之雨去m国做什么!” 蓝腾快速说了金蛋掉包这事,后道:“首领说她不会再让自己在人类的情亲观念上栽跟头,又因今晚夫人没打算回家,就找准机会去那个叫余文文的老巢抢蛋崽去了。首领命我留下保护并瞒着夫人你。我本该遵守命令,但竟然夫人你提前回来,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十分着急道,“快点啊夫人,人类的武器对现在的我们杀伤力极大!” 春杳脸色骤变,来不及再问其他,启动引擎朝别墅区里面开去。 蓝腾见状大吼,“夫人!你往回开做什么!快将我送到m国拯救首领去!” “回去拿护照办理签证,否则去不了。”春杳旋转方向盘拐过林道弯路,快速道,“你会控制人类神经系统,让他们对你的面容感知产生变化吗?” “还能办到,但对精神世界强大又对我产生抵触的人类无效。不过大多数人类的精神电波非常弱,在他们毫无防备之下,脑子里的内容,在我们眼里就跟翻书一样。但因为这个世界对蛟人存在压力,我需要一直盯着他们才能改变他们的感知力。” 春杳最后用向爸的护照给蓝腾办理了签证,在内心紧张和混乱下,来到了m国。 而这时,从m国传出一则爆炸性新闻。报道显示在今日中午,m国j州实验基地突发剧烈爆炸,现场引发熊熊大火,造成人心惶惶。 春杳租了辆车,又在特殊店铺用高价买了两把枪和子弹。那段开枪训练的日子太过深刻,时隔六年再度摸到冰冷的手枪,她的握法仍旧熟练。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它来伤害人类,但为了人身安全着想,她这次却不得不用它来以防不测。 “夫人,这玩意我也会。” 副驾驶的蓝腾摸着手中步枪,兴致勃勃的比划着,又朝春杳说:“夫人,等夺回首领后代,你就让首领带你回我族吧,人类太坏了,坏到没底线,我可不想待在这种可怕的地方几十年,那会被吃的渣都不剩的。”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好人’和‘坏人’。”春杳表情淡淡,扭头看了他一眼:“从你那时伤害我的作为可以看出,你并没有记忆,现在你为什么也拥有了那些记忆。” 蓝腾脸色微僵,放下步枪,朝春杳恭敬道:“在夫人成功逃脱我族时,我族世界等于重启并合并,蛟人族中精神能量大者,便会想起一切。” 他又瞅了瞅开车的春杳,咳了声正经说: “夫人,据我简单调查,那个研制出破坏绞杀之门的m国人类就是这件事的主谋之一,现在他已被人类规定的法律制度给枪毙。也就是说,首领她的确改变了某些因果过程,以后不会再有人类研制出闯入我族世界的工具,人类也不会因为贪婪我族万物,而生死异世。现在只需要夫人跟着首领去到我族世界,一切都将修复完整。” 第130章 废城 m国j州废城。 细雨在城中肆虐,填满积水的废街上,一辆黑色跑车快速飞驰而过。车身后,几十辆坐满武装分子的皮卡车正紧追不舍。 跑车速度太快,后者无法精准扫描,子弹不断朝那坚硬无比的车尾壳上射击而去,但跑车却分毫不损,依旧一路狂飙。 与此同时,黑色跑车窗口处,一瘆白修长的手握着一杆三米长的重型狙击枪探出,瞄准为首武装皮卡车的油箱,几乎是瞬间,子弹划破空气,一枪击中,引发爆炸。 前方烈火燃烧,皮卡车已被炸成了碎块,旁边几辆皮卡车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沙石地上剧烈摩擦,继续朝那跑车追去。 “他妈的!” 其中一辆车内,体型壮硕的m国恐怖分子头目一掌重重拍打在了前座椅上,侧头面露凶光: “它不仅会开车,还能同时持重型枪!余小姐!你确定那车里只有那个蛟族人?” 埋身电脑的余文文抬头,“别告诉我,你们连一个受伤的野兽都抓不到。” “哼,”头目者不屑,“捕获到蛟人后,斩下的蛟尾,我会亲自送到你门口。” 余文文冷笑了声,低头看向电脑屏幕,页面一转,只一会,她面色一变,抬头看向细雨废城前方,嚼穿龈血道: “看来折磨不到她了!” 头目者问:“什么意思?” 余文文阴狠道:“用炮枪炸了她。” 头目者凶煞的双眼眯起,“炸了?余小姐,你在逗我?那蛟人身体可是个宝贝,我接单杀它,可没答应你,让它化作一团没有价值的石灰。” “蛟人现世的信息已经被两国政府知晓,我们身后正跟着尾巴,”余文文讥嘲一声,看他,“你们能和两国政府抗衡?” 头目者的脸色倏地变得难看,看向另一侧敲击电脑的手下,对方对他点头。 “妈的!”凶瞪余文文,“那我接你这单生意可不划算,你得额外付我们费用。” 余文文冷笑:“当然。” 头目者咧起黄牙笑了,抬手扶对讲机,“身后有尾巴,既然我们得不到蛟人,就毁了它。” 余文文手机响动,阴影遮住的眉眼低头看了眼来电信息,最终接听,那边是熟悉又略显生硬的声音:“文文,自首吧。” 癫癫笑了声,“自首?我为什么要自首?” “你父亲并不是无故死亡,案件重审。” “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余文文脸色难辨,“你以为,让我入狱,将蛟人现世的信息昭告世界,你和她就能相安无事的永远生活在人类世界里了吗?置于舆论顶峰又怎样?得到政府的支持和保护又怎样?你不会不知道蛟人和蛟族的世界,对于人类来说多么具有吸引力和向往,没有蛟人的存在,你的确是安全的,但你这样做无疑是给了暗处的他们希望,你俩顶多相安无事个几年,就会被那些愿意冒险的贪婪者布局,陷入悲惨结局……” “不,”余文文捏紧了手机,“你从来不傻,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那你为什么还敢……”眼睛变得赤红恐怖,“难道,你是打算抛弃你母亲,舍弃人类世界,让蛟人吞噬你吗?” 不等春杳说话,余文文声音发尖,打断了她,“春杳,你忘了你拼了命的回来是为了什么吗?你这样做,显得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文文,这一切……” “春杳!”余文文尖锐一吼,“你知道吗,那蛟人曾经杀害了你母亲,让你母亲断手断脚悲惨死去,是我在拼了命的救你,改变了你和伯母的结局,到最后你却为了一个强夺你的野兽来对付我,甚至连家人都可以放弃!那你告诉我,我做这一切又算什么?” “明明都恢复平静了,她为什么又来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你!”余文文癫狂般尖尖瘆笑了几声,“春杳,你竟然敢走险棋,那我又怕什么,今天,就让我来将这一切复原吧。” “余文文!” 耳边是挂断电话的嗡嗡声,和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的狂风响。春杳再度拨打但无人接听,准备尝试拨打另一个号码,也就是在这时,从遥远边际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机内所有人浑身一震,均看了去。 那是一座荒漠中的废城轮廓,乌云密布的城市上方,浓烟滚滚。 春杳脸色逐渐有些发白,捏着的手机随着直升机的摇晃滚落在地。 “春教授,跑车只是尾部击毁。废城内有生活的流浪者,只要蛟族首领将车驶出城外,我们便能直接缉拿那群恐怖分子。” 对面一特种兵捡起手机递给春杳,春杳接过,快速拨打重之雨电话。 她之前打过好几遍,没打通。残留的恐慌就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庆幸的是,这次那边终于通了,她抓紧手机快速道: “之雨,你刚才一直不接电话,吓到我了,你先听我说,你身后的恐怖分子拥有的武器并不简单,相信人类一次,我需要你一路往北行驶,前往s州,那里有m国特警人员接应带你回z国。” 那边重之雨声线拔高,“你怎么跑来了!”解释的冷躁语气,混合狂风响声传来,“手机被枪射击了,屏幕白花花的,连你头像都看不到,之前只听铃响,这次胡摸一通好歹听见你声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 春杳声音紧张的发抖,视线在身旁特种兵怀中电脑屏幕上停留,上面是监控战况的无人机视角,里面尾部冒烟的跑车正在飞速行驶。 重之雨用头发丝掌控着方向盘,两手捧着碎掉屏幕的手机,瞥了瞥胸部子弹血口,拧眉说:“没有,你伴侣厉害着呢,先告诉我你处境安全吗?” 春杳提着的心并未松懈,“放心,我在很安全的位置,答应我,按我前面说的前行。” 那边过了好一会,“我答应你,”又说,“等我回到你身边,”似不情愿,“还有后代。” 重之雨独自出行的最终目的,是杀了余文文毁尸灭迹,再和自家小家伙生活在这个人类世界。 但有些事情,偏不如她意。 觊觎她伴侣的人类,没有丝毫胆量和她一对一较量,只能躲在一群手持武器的人类身后,用一双阴险又狡诈的眼睛恨着她。 虽然难度高了些,但她仍然要杀了这个余文文,否则她和春将不得安宁。不过免不了要身负重伤,结局无法掌控了。 但现在,一切计划发生了变化。春为了她的安危,接受了人类的帮助,这无疑是放弃了陪伴家人到老,选择和她回到蛟族世界。 车窗外大雨如注,重之雨内心五味杂陈,她终究是无法完成伴侣的愿望。 第131章 复制版 蓝腾也在直升机内,正握着枪坐在最边上。 在来时,他是做好失去性命保护首领和春杳回到蛟族世界的准备的,却见春杳拿出电脑啪啪几下拍打,就和一名西装革履的老者对上了视频,内容是将首领的信息泄露给那男人,以求得最高保护。 蓝腾乐意春杳这个举动。 人类虽然属于最低等的智慧种族,但却是所有种族中,最贪婪且利己的生物,而蛟人身体上的信息,不仅能让人类夺得财富,还能让人类文明达到另一个高度,诱惑力,太大了。 如此,春杳不忍心首领受到伤害,而首领也因春杳家人的安危,无法继续赖在这当金丝雀,他也就能离开这个破世界了。完美。 此时无人机视角的屏幕里,跑车已经被子弹打成马蜂窝,恐怖分子的车却是还有十几辆。 城中流浪者,大多是他国难民和m国流浪汉,跟在后面不远处的特种人员,担心事件演变成不可控,没有直接朝恐怖分子射击,只能等跑车行驶出废城。恐怖分子也明白这个理,没有威胁城中平民让两国营救队有理快速射杀他们,只朝那跑车进行恐怖袭击。 也就是在这时,一枚枚子弹毫无预兆的击中隐藏的无人机,几个屏幕霎时黑屏,同时遥远边际再度响起爆炸声。 直升机内,特种人员面色严肃,开始上报交谈。春杳脑袋嗡嗡作响,拨打的号码显示呼叫失败,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打颤。 这时,手机来电,春杳接听,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边是爆炸余声混合余文文的疯笑:“春杳,你刚刚听到了吗,那蛟人终于死了,”嫉妒般的咬牙切齿,“还有你和她的后代,要看视频吗?” 那边发来视频,是跑车被火炮击中,炸成碎片的画面。 春杳捏着手机的手抖的不成样,垂着面庞,僵硬的将手机递给旁边特种兵,声音压抑道:“查看视频是否是合成。” 蓝腾坐不住了,直接解开安全带,在几名特种拦截下夺过手机,一看,脸直接黑的吓人,“首领死了还玩什么!” 说着就朝直升机门口而去,春杳快速拔掉安全带,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 “你忘了,我和重之雨是契签伴侣,能感应到对方的生命体,刚才,我并未感到契约消散。” 直升机门口狂风呼啸,蓝腾转头,“我知道你和首领都在争取能多留在这个世界一些时日,但天道不会让你们如意的,你该立即做出选择。” 春杳眼光一恍,手微松。 蓝腾挣脱开几名特种人员的拦截,一个抓绳,最后看了眼怔在原地的春杳,直接跳下了直升机。 他也是吓到了,要是首领嗝屁了,他回去会被万蛟驱逐蛟群的。免得夜长梦多,他得逼这个首领配偶立刻放弃人类世界。 “春教授,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确认了跑车没被击毁,但重小姐被迫下车,直面恐怖分子,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极力营救她。” 机外的狂风拍打着春杳的面庞,扶着门的手指越发用力到泛白。 在两国特种的帮助下,重之雨的安危的确多了份保障,但余文文现在太疯狂了,只怕并不简单。 她只能舍弃家人,舍弃这里的一切,选择让重之雨直接吞噬她,以保家人安全。只是遗憾,还有五天,就是母亲和向爸的婚礼了。 春杳转头:“我需要前往废城。” 为首的特种肃道:“春教授,请保持冷静,那里子弹可不长眼睛,我们需要时刻确认你的安全,还请你放心,我们会极力救出蛟族首领……” 说话的特种倏地顿住,只因春杳从身后牛仔裤内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枪,他本能的警惕发问: “春教授,你这是?” 春杳不说话,当着机内特种们的面,手速利落拉动枪栓把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退出,然后单手持起枪,朝机门外的天空连开了两空枪,说: “那是我爱人,我无法冷静,我有自保的能力,如果你们不同意,”用枪指了指直升机下方,“我会直接降绳跳下去,自行开车前往。” 机内几名特种兵多少有些瞠目结舌,他们到没想到,眼前这位斯文清雅的科研教授,不仅会开枪,连姿势也非常标准,显而易见的,这不是她第一次摸枪。几人不禁对视一眼。 …… “重女士,我们需要去天台。” 废楼底部,全副武装的特种人员将重之雨护在其中,一路朝天台上奔去,几人的脚步在废楼梯间矫健作响,后面是恐怖分子和剩下的特种间的激烈枪战声。 而到了顶楼,最先跨出天台门的一名特种,被一条长长的紫色蛟尾直接卷住扔出了天台之下。 剩下五名特种一惊,猛地持枪射击。本朝他们伸来的紫色蛟尾躲避开,紧接着也朝门内狠厉开了几枪,顿时硝烟四起。 靠在门后的重之雨微偏头,视线透过门缝看向拿枪射击的——紫尾蛟人。 狭长眼眸蓦地危险地眯起,门缝的阴影完全遮住了重之雨的脸轮,只瞧锋利的嘴角咧开了抹悚然的暴戾趣笑。 看来,这个人类,拥有了和她较量的自信,但这跟她较量的身躯…… 几名特种靠墙躲避便于射击,其中一名快速手扶耳麦:“计划有变,计划有变,犯人手中有重女士的克隆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地点在直升机营救计划的东部天台,犯人本体地点未知。” 再看向重之雨,“重女士,我们得赶快抵达楼底,按初始计划前往s州。” 第132章 两蛟相战 说完,五人只剩下两人射击躲于天台外墙的克隆体,其余三人身手敏捷靠里墙往后退,准备护送重之雨下楼。 “帮忙接着。” 重之雨像扔皮球一样,将手中握着的大金蛋扔给了脸色少见懵逼的特种兵,在对方敏捷接住时,她修长手持起步枪托抵肩窝,一个健步跨出天台,丢了句: “别跟过来,拦截她的帮手。” 五名特种险些没反应过来,忙持枪跨出天台往外看,然后均惊震地看着那身穿白衫黑裤,胸际染血的高个绝美金发女人,一边稳健的迈着步伐,一边玩命扣枪射击的飒姿画面。 但只一瞬,他们便无心欣赏,因为楼下的枪战声越发近了。 天台之上的雨越下越大,闪躲不及的余文文蛟尾克隆体命中一枪,在她因疼痛而导致痉挛时,一冰冷粗长蛟尾,如同骨鞭般甩上她的手,手中攻击枪顿时脱落在地,她飞快弯身去捡,雨水地上的攻击枪却被紫色蛟尾的末梢一扫而飞。 余文文眼中浮起狠意,直身看去。 十步开外,金发紫尾的女蛟人正立在大雨如注的潮湿空气中,修长身姿几乎和远处废城轮廓融为一体,那手中黑漆漆的枪洞,和一双阿修罗似的瞳眸正朝她冰冷凝视着。湿淋长白金发遮掩间,微扬的锋利嫣唇似笑非笑。 那是一种寡淡的轻蔑与嘲笑。 余文文眼中顿时杀气四溢,两手探出锋利似刀剑的利爪,猛地朝重之雨闪去。 重之雨从容淡定地挥手,扔掉了手中已没有子弹的长枪,修长指盖缝隙间同样探出森白骨刃,一头白金千丝也如树根触须般开始蜿蜒起伏,瞬息间,颀长身形拖带一抹暗紫影,直面相迎。 在这个人类世界,能威胁到蛟人生命的,只有人类战火武器。而现在,有了人类特种兵协助,拦截了那些恐怖分子,没了背后偷袭的枪炮,眼前这个只皮囊相似的复制体,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本是同等的身高体型,余文文却只觉似有一片极致的黑暗朝她笼罩过来,那惊人的压迫感,令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想也没想,抽出腰后的长匕首就猛刺了过去。 刺啦——! 蛟骨爪与匕刀相撞,尖锐摩擦声响,余文文腹部骤然一痛,被血淋淋的剥去了一大块皮肉,是重之雨一手挡刀,一手挥爪导致,而她的利爪被硬生生拦截在了对方头顶上方。 腹部火辣辣的撕痛让余文文面额溢出冷汗,眼中浮起阴险,电光火石间,抓住机会将准备好的针管猛地插入了重之雨手臂,随即猖狞一笑: “今天就是你的死亡之……” 余文文话未说完,身体骤地一僵,是重之雨手疾眼快的将针管又插到了她的肩膀上,同时身手敏捷的夺过匕首猛地刺入了她胸膛,再一尾将她狠狠摔向了废楼边缘的水地里。 余文文整个蛟身在地上翻了个圈,她跪趴俯身,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抬头,目光恶毒而又尖锐,犹如响尾蛇的眼睛,癫癫的狠笑: “你身体里,已经有毒素在扩散了!” 暴雨成瀑,沿着重之雨瘆白的脖肩颈流淌而下,她视线一瞥,看向颜色渐黑的手臂,眉轻扬,神情是不甚在意的寡淡,蛟尾幻化身穿紫袍的修长腿,两手探出骨爪,朝余文文一步步走去。 那每踩一步,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就像一股巨大的煞力朝余文文压挤而来,冷汗直流下,她眼底闪过一抹阴狡光芒 撑在水地里的手捏紧手中东西,眉眼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癫狂。 异类就是异类,本就不该存在。就像病毒,只要抹除干净,一切都将恢复正常了。 “去死吧!” 须臾,废楼发出轰隆隆恐怖响声,顷刻间就像没有支架的躯体,毫无预兆的浑然倒塌坠毁,同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滚滚的硝烟,整个画面就犹如沙尘暴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首领!” 废楼底部,不远外,刚赶来的蓝腾抬头瞬间,只能看见高楼坠毁,和一抹紫色身影坠落的画面。 他惊的大吼一声,飞速赶了过去。 人没接住,等他爬上废墟顶堆时,也被那废墟之中首领血淋淋的惨烈模样弄的一震。 想他上千年都没把这女人弄下台,没成想到了这人类世界,堂堂蛟族最强大的重首领,居然被一个人类女性生物弄的这般狼狈。 多么好的反杀机会,可惜他已俯首称臣了。 对于重之雨,实力究竟有多雄厚,蓝腾并不清楚,但她敢只身前来敌方阵营,他还以为她就算到了这个人类世界里,也是有些本事的。 啧啧…… 蓝腾弯腰,“首领,你中那玩意了吗?” 说着,就想扛着重之雨离开废墟,但刚靠近,又觉得哪里有古怪。 他直起身,摸着下巴瞧。 女人是侧身趴摔在废墟上,长长金发遮住了些面庞。气息是对的,但却少了点什么。不知是不是因腹部伤势过重,血味太浓,他居然一点都不忌惮她身上的气息了。 “重之雨!” 远处传来一声悲泣的叫喊,那声音应该很大,但因离的远,听着好似坠崖鸟的弱鸣。 站在废墟上的蓝腾转头看去。 此时倾盆暴雨小了些,整座废城笼罩在一层浓烟白雾之中。几十步开外,以降落的直升机为背景,几名持枪的特种兵正快跑而来,而最前方一抹纤细的身影最为醒目,她苍白面色更盛白雾,风中飘动的发丝也似残缕,只瞧她身形几乎跌跌撞撞穿透浓烟奔跑而来,那模样该是痛苦极了。 蓝腾准备高喊声首领还有气没死,就发现脚边的蛟人动了。 第133章 脑子出问题了 当春杳爬上废墟,看见女人蛟尾上的子弹窟窿和腹部的伤势时,身子不稳一晃,心口狡痛的差点没坠下废墟顶。泪水模糊,跪坐废墟上,抖着手将女人上半身扶了起来,“之雨……” “首领还有气,没死。” 蓝腾看春杳如此心碎模样,忍不住说。 蛟人有气便能活,死会直接消散,所以他这话是说出来安慰人的。 春杳沉浸在了恐慌当中,她发白的指尖抖颤地将女人脸上湿淋淋的金发轻轻拂开,那双黑瞳得以显现,正死死看着她,视线很复杂,内藏亢奋和某种嫉意。 掉着泪的春杳,竟一时顿住了。 眼前这眉眼轮廓如此熟悉,却让她在那眼里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不适感。 此时几名特种人员也已攀爬上废墟,而直升机方向也陆续赶到前来支援的m国军队。 “春教授,担架来了。” 其中一名特种人员说,同时他们耳麦声响,是十几步远正赶来的支援队的最新消息,随后,他们浑身一震,均警戒地准备持枪对准废墟间的蛟人,但有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是春杳。 她双手持枪,枪口对准了蛟人额头,面色冷然,眼睛赤红,给予最后忠告: “余文文,世界苦难何其多,可人的不幸,一半因素却是源自于自我选择。” 余文文所在的感应仓已找到,蛟人克隆体被压制住,最终却无预兆的化作了一摊血水。两国营救队围着废墟,探查生命体开始营救。 抱着金蛋的特种兵第一个被找到,春杳踉跄上前,紧紧抱在怀中查看了番,发现并无损伤后又放下。然后淋着大雨,跟着营救队一起搬运废墟里的石头,那颗颗掉落的眼泪,也混着雨水砸在手中泥石上。她能感知到重之雨还活着,但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以至于撕心的心口被一阵极致的痛苦所包围,疼的无法呼吸。 大雨细了些,但废城里的雾气始终没有散去。 远处被两名特种兵押着跨上车的余文文,就这么红着眼睛,看着那细雨中的削薄纤细身影,一遍又一遍的挖着废墟石头。 她死死咬碎牙齿,嫉恨的泪雨模糊了视线,她不甘心。 不该是这样的,上天明明是向着她的,才让她重新来过。她已经成功带回春杳,蛟人不该再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将得到底层人向往的财富和权力,成为人上人,囚禁春杳一生,拥有一切。 凭什么,那个蛟人凭什么让春杳放弃家人,放弃人类的所有。春杳本就是她的,是上天怜悯她的经历,给予她的最后善意。是蛟人的出现打乱了所有平静,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春杳。 “春杳,我给她植入了病毒,就算你把她挖出来,她也活不成了!” 疯癫笑的大喊,“哈哈,是我赢了,等我出狱后,你还是我的……” 余文文的笑戛然而止,只因废墟发出震耳欲聋的地动山摇响。 所有人手中停顿望去,只见一抹金色缠绕的身影从泥土废墟之中破土而出,出土那一刹那白金色的发丝绽开,人首蛇身模样迎着废城雨雾,在乌沉沉的半空中悬着,有些神者降世的震慑力。 在场所有人内心不禁震惧,都傻傻的望着那半空之中的蛟人。 重之雨只在半空中悬了十来秒,便像下坠的一片紫色羽毛,砸落在了废墟上,也好巧不巧的,砸落在了春杳怀里。 跪坐在地的春杳,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托着重之雨的脖颈,视线却停止在了女人那鲜红血痕的胸上,一瞬间止住的泪,又被什么东西打开了,这时背上传来粗壮物体缠绕的触感,冰冷的让春杳顿住了哽咽的声音。偏头看去,只看见一片阴影遮来,是重之雨的蛟尾像蟒蛇一样,将她笼罩在了其中,连头顶的细雨都遮盖了,然后,一冰冷到刺骨的潮湿手,骤地抓攥住了她抚在那胸口的脏兮手。 春杳微颤了下,将视线看向怀中的重之雨,才发现对方那平时嫣红的薄唇变得发紫,黑色瞳仁也变成了夜幕般的全黑,一点波光都没有,正近距离地直直盯着她,模样悚然,视线却很是粘腻。 这显然是不对劲的,联想到余文文的话,春杳内心陡然变得恐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毒素,但她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害怕的厉害。 抬手抚摸上女人瘆白的面庞,“之雨,别吓我,快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帮到你?” 重之雨却是云里雾里,像是察觉到什么,她眉头蓦地狞起,手一扯,春杳就趴在了她的怀中,鼻子灵敏地往春杳身上急凑,“你…身上这味道……”炸毛般又细细嗅了嗅,“不对,”像抓到自己老婆偷人,怨气冲天的瞪着春杳,牙齿咯响,“这不是我的气味,是别的蛟人!” 趴着的春杳愣住。她刚不久,的确抱了余文文那克隆体,身上有克隆体的血腥味。但重之雨的语气,怎么是一副两人躺在床上情愫缱绻之时,而不是这风雨交加,生命受到威胁的紧张时刻。 觉得不对劲,春杳想支起身没成功,背脊上的手压的太紧,只得提心吊胆问: “之雨,你怎么了?” “春,房子在漏雨。” 重之雨似又忘了刚才的‘捉奸’,抱紧春杳,像是不解房子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漏雨。 “漏雨?”春杳抬眼望了望被蛟尾遮住的细雨绵绵的乌沉天气,有些沉默。 这下,她确定自己女人脑子出现问题了。 远处那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让面目狰狞的余文文险些吐出鲜血来。她不懂那蛟人为什么还没有化作一摊血水。疯的想夺了枪射杀,却被两特种兵按住用力推上了车。 直到走下废墟,变成人形的重之雨也依旧牢牢搂着春杳腰部不松手。她披着光滑的紫色长袍,白金千丝湿答答的垂腰,寡淡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视着周围奇奇怪怪的环境,眉头一皱。 “夫人,放宽些,首领死不了。人类除了炮弹能将蛟人碎尸万段,其他毒啊药的杀死不了我们。首领现在这情况嘛,”蓝腾摸着下巴,观察了下重之雨,迟疑的说,“顶多算是神经错乱吧,人没傻,就是和你们人类吃菌子中毒有点类似。” 春杳沉默,忙问:“有法治吗?” 蓝腾摆手安慰说:“放心放心,首领早就料到这个余文文不安好心,一来人类世界,就安排我到余文文手下基地探查了番,我有解药剂。” 第134章 一语惊人 春杳又急问:“那解药剂在哪?” 蓝腾手准备朝兜里伸去,却瞧见面前搂抱着春杳的重之雨,忽低眉顺目地将脸凑向了旁边神情担忧的春杳,脸蹭了蹭那雨水打湿的清雅面庞,说了声,“春,你额头好烫,”旁若无人的用手扒拉春杳湿淋淋的衣服,焦躁说:“衣服好湿,脱了,你身子要生病了。” 春杳被这不看场合的突然动作弄的一愣,而在重之雨现在的眼里,面前那些人,时有时无的,她脑子有些晕晃,也没在意,修长手指捻住春杳腰边衣料,就要往上捞给她脱掉,春杳回过神,害臊的挣着身子,她一手抱着金蛋,只得用另一手去制止女人的动作,语气急了: “之雨,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重之雨倒是停住了,也听懂了,视线往周围“奇形怪状”的人扫了一眼。那眼睛还是诡异的夜幕色,盯着人的时候,着实让人发毛。 赶来的医疗团队没吭声,扶了扶眼眶,和持枪等候的特种人员们一起移开了视线。 春杳只想让重之雨赶快好起来,又急着朝蓝腾问:“你倒是说解药剂在哪啊?” 蓝腾摸裤口袋的手正要掏出来:“在我……” “啊!”春杳发出一声惊呼,只因重之雨不知怎么了,忽然一把扛起她就往不知名方向跑,那速度快的像是拐了良家大闺女着急逃跑的土匪。对于这一突然变故,春杳都惊呆了,一边紧紧抱着金蛋防止掉落,一边急喊: “之雨,你干什么!快停下!” 蓝腾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特种人员,朝远处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大喊了声:“药剂在我这,我回去等你们啊。” 他叹息,现在这个结局,两人恐怕要在人类世界待上一阵子了,苦了他,唉。 那尾部被射成马蜂窝的黑色跑车还能开,重之雨将春杳抱进去后,一踩油门,就飙着车开远了。怕压坏了金蛋,春杳一上车,就将蛋放在了仪表台上。 她也没想到此时的重之雨还能开车,速度也非常的快,耳边全是狂风的吼响。想关窗,身子却动不得,上车前重之雨强硬的将她搂在怀里,她纤瘦,像个小姑娘似的窝趴着,倒没挡了女人旋转方向盘。 “之雨,我…” 冷还没说出口,碎裂的车窗便关上了,春杳抬眼看,重之雨敛下眸,低头朝她额头热热的吻了吻,温柔的说: “抱着我就不冷了,等我找到地方停下。” 春杳脸微赧,湿透的手臂伸开环住了重之雨软韧又滚烫的修长腰,就听上头说: “再抱紧些,很舒服。” 春杳耳根有些红了,心里嘀咕了声,她女人不太像神经错乱的样子。嗅了嗅重之雨身上那股迷人的气味,闭上眼将人抱满了些,脸轻轻贴在那软软的胸前,微微蹭了蹭。这一刻,从z国一路紧张的心态才彻底放松了下去。 “之雨,你找什么地方?你身上有伤,我们直接去机场回家,好吗?” 重之雨答非所问,情绪高涨说:“快到了。” 春杳没理解,抬眼,瞥到那淡紫色的唇色,心里一揪,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很软,也很冰凉,忧说: “之雨,你身体难受吗?” 重之雨抽出一只手来,攥住了春杳手腕,握在唇边吻了吻,“我身体想你想的难受,”掀起眼皮盯着脸红的春杳,莫名其妙说了句: “这天在下雨呢,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 春杳有些跟不上她此时的脑回路。 重之雨直勾勾盯着胸前那几乎透明的身子,垂涎般的吞咽着唾沫,不说话,车倒是开快了很多。 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车就停在里面。周围暗沉沉,就车内开着微弱的灯。细雨顺着车窗下滑,重之雨抱着春杳移向了后座,动作温柔却也很猴急,像是要干什么急不可耐的坏事。 “之雨,你怎么了?” 春杳有些担心重之雨此时的状态,却听女人低沉又迷人的说:“雨天,杂草荒地,车,爱人,”按耐不住的扯着春杳衣服,“都齐了,”一语惊人,“春,我们来玩车震吧。” 春杳的脸先是一石化,随之是刷地辣红,那是臊的,话都结巴了,呵斥: “你,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装的都是你、你和我欢好的模样。”重之雨一把将人紧紧按压在怀里,急躁的扯着春杳拽住的衣角边,“网上的人类说很刺激,不玩一下都白活了,”用滚烫的薄唇亲了亲春杳脸颊,哄孩子似的,“乖,快把衣服脱了,都是湿的。” “重之雨,你一天天的,都在手机上搜了些什么看!”春杳面额泛起赧汗,两只手扯拽着湿答答的遮羞衣服,拼命与那两只色狼大手做抗争。 现在的重之雨有点‘纯洁’,全招了,并略带委屈说,“我怕你厌了我天天那几套姿势,想看看你们人类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查阅了几番,”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水床呢,听说那荡的很舒服,还有小树林,还有……” “你住嘴!” 春杳一把捂住重之雨的嘴,羞的都惊了,给买了手机那几天,她也没去管,竟不知道女人偷着她在摸索这些歪门旁道。 想把女人不正思维掰回来的春杳,两手捧着重之雨的脸,红着脸,认真说: “我和你是正经的正常关系,不是什么不正当的情人关系,你像网上那些那样对我,用我们话来说,”捏了捏女人脸,羞红说,“是不尊重我。” 春杳是跨坐在重之雨身上的,直着腰身,比重之雨高了一头,重之雨只能望着她,磨砂后窗全是弹孔,车内光亮闪烁,显得那含情的深邃眉眼滟滟生色,两手抚摸上了春杳的软腰,咽着沫子: “春,我想那样,你能不能天天不尊重我。” 春杳被那瞳眸盯的羞的慌,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女人就是个色脑袋,都中毒了,脑子里还是色情那些事,真应了那句,蛇性本淫。 第135章 蛋转了个身 “春,你不想对我不尊重吗?” 重之雨语气诱惑着,手也不老实。都是“老夫老妻”了,春杳眸子泛着闪躲的羞赧,也懒得理自己这不正经的女人了,伸手掀开那袍领,开始检查起重之雨胸口上的伤。 粘膜覆盖着,弹孔已经结痂,看样子是快要好了。瞧着这伤,春杳眼睛又涌起一股酸涩,不敢想象女人中弹时得有多痛,又有些庆幸重之雨是如此强大的蛟人,不然她可能就失去爱人了。 春杳微弯身,坐在了重之雨腿上,伸手开始检查起女人身体其他部位。重之雨的手已经将她湿气的衣服捞到了胸前,另一手猴急的去下拽她裤子。 “乖,先忍忍别摸,我会受不了的,先让我脱掉你身上的湿衣物,等会我让你揉个够。” 这是把她检查伤情的动作,看成吃豆腐了,春杳耳根通红,不搭理。 但那两只手,在眼前动来动去,扒拉开又贴了上来,这也不好检查,春杳嗔怪着眸子,瞧了眼面前胡作非为的女人,自己伸手将衣服扒了下来。 衣服是湿的,她本来穿着也不好受。 眼前伴侣因为细长肩臂抬高脱衣,那细软的腰在面前扬起好看的弧度。重之雨现在的脑子掉进情色里了,在她眼里,眼前那白皙的柳腰,正像妖精似扭动腰肢勾引着她。 “噢,我喜欢你这么主动。” 春杳刚脱下衣服,就听重之雨发情似的幽叫了声,还没搞清楚状况,背部被两手扶住,身子一倾斜,她被重之雨翻躺在了坐垫上。后座椅是皮质的,纯黑色。春杳生的白,肤又嫩,现在褪去衣物,只剩小衣,加上散开的湿发,水湛湛的棕瞳,这副尊容陷在昂贵的黑椅里,就算生了副气质清婉的干净模样,也免不了添了些引人犯罪的勾魂劲。 重之雨眼睛都看直了,呼吸渐急喘,“宝贝,你这是想让我死呢。” 她立马松开按住春杳两手腕的手,直起腰身,捻住袍子就往头顶急扯,显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春杳双颊赤红,倏地别开了脸。女人里面什么都没穿,袍子一脱,那建模般捏造的好身材,就像美玉般映入她眼帘,怪叫人心跳加速的。 不过里面没血迹,应该只有胸前那处弹伤。 重之雨扒了袍子就往前座一甩,春杳看见这动作,心都跟着颤了下,不由转过头,刚好对上重之雨压下来的深邃眉眼。那面相本是圣洁寂寥的,但有了女人那强大而邪气的灵魂注入,那五官轮廓就显得锋利而又充满野性张力。 重之雨手指轻柔的摸着春杳发湿的鬓角,注视着端详她眉眼的伴侣,勾唇笑了:“春,我喜欢你这样看我,”得意又邪意,“那会让我觉得,我能将你迷死。” 昏朦灯光下,春杳嘴角微扯,还是自恋。 重之雨其实已经被自家宝贝迷得有些神魂颠倒了,此时那心正荡的厉害。她咽了咽口水,滚烫到令人心惊的手,猛地抓握住春杳两手腕就往那头顶举,另手颤嗦嗦地抚摸上了春杳胸上,春杳下意识挣了挣手,没挣掉,羞着脸看重之雨,后者一低头,春杳心头发颤,脑子里闪过车震两个大字,不禁惊赧地微侧脸,那吻便落在了她颈脖上,重之雨至喉咙发出低笑声,薄唇直接贴过春杳颈肩,所到之处,如火烧似的,一点一点将春杳燃烧。 窗外细雨淅沥沥的响,仿佛在为温度渐升的车内伴着小小浪漫舞曲。 重之雨扒衣服已经炉火纯青,春杳力量悬殊,没地方躲,便全凭重之雨拿捏,无处可逃。 乌沉沉的天渐渐深了,整个绿草荒地就那一点柔光。周围隐约鸟虫鸣叫,车身一晃,鸣叫一停,车身再一摇晃,鸟虫惊飞。方圆百里,只剩那热的发烫的交叠声了。 不知何时,那湿淋淋的水,变成了湿答答的汗。躺着的春杳,手伸向头顶,扶上了车门,粉色的细指扣的发白,水雾似的眼眸,不经意就瞥到了仪表台上。 那里正立着颗蛋,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蛋像是发现了她目光,整个蛋身似僵了下,再然后,随着车身微晃,那金蛋或是怕她尴尬,乖乖转了个身。 ……转了个身? 面颊热气嫣红的春杳,情迷的眼顿时清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情热消了一大半,“之雨,我,我好像看见蛋动了,”尴尬到羞愧,想立即支起身来,但被伸来的滚烫大手给按压住了,底下传来模糊不清的暗哑声,“在这个世界那就是颗寻常的蛋,宝贝你看错了。” 重之雨备受打击,她那么卖力投入,伴侣居然还有心思看别的,不由惩罚般的啃咬了几下,人类那脆弱,又舍不得让自个宝贝真疼了,只得轻咬。 春杳身子一抖,脸蹭地臊的发烫,想再挣扎,但却再也没支起来身,她被重之雨狠狠教训了。 她刚才,可能真是眼花了。 …… 回国后,蛟人现世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世人虽不清楚蛟族首领的人类伴侣是谁、具体住址,但为了安全起见,政府派了暗线保护。 这份帮助,并非没有要求。政府想要定期采访重之雨,定期进行正规的简单研究考察,和定期的特殊体检。考虑到重之雨的状态,政府并未前来打扰,下个月再来登门拜访。 春杳清楚蛟族对于人类的吸引力,也清楚人类的贪欲,她不会因为余文文已经入狱,而放松对潜在敌人的警惕。她心里已经做好打算,准备在三个月内安排一切,然后跟随重之雨离开人类世界。 时间安排的匆忙,还有一部分原因来自那个“命运不可违”的言论。 两人到家后的第二天清早,春母和向爸便敲响了门铃。二老也是今早才得知一切,打电话又没人接,心急如焚的开车过来。 昨晚十点归家,春杳第一时间便给重之雨注射了药剂。女人清醒后,先是把金蛋扔给了蓝腾,再将蓝腾踢出了门外,春杳想拦都没拦住,因为清醒后重之雨依旧是个色鬼,非要缠着她再来两次,说是在跑车上,顾及她被雨淋的身体,没吃饱。 当晚,她赧着脸说,明天后天都行,重之雨回了她一句,明天晚上吃不着了。她没听懂,拗不过重之雨,今天凌晨三点才睡的。睡的沉,门铃就只有精神十足的重之雨听到了。 第136章 坐飞机累着了 门打开那一刹那,二老愣在原地。 重之雨慵慵懒懒的姿态,也站直了些。 人类讲究第一印象,她该庆幸自己套上的是白衣裤子,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睡衣。 面对伴侣的家人,重之雨愿意扮演人类长辈喜欢的模样。只见她身体微侧,笑容浅扬,显得端庄优雅:“伯母,伯父,快些进来吧。” 春母不是第一次见人类模样的重之雨,她对曾是重教授身份的她,印象非常深刻。她很清楚,眼前这个长相非凡的蛟人,比有些人类还来的会做人,言谈举止,也令人无懈可击。 她知晓,所以对于人性化的重之雨,并不惊讶,但向爸不清楚。 进入客厅坐下后,向爸又惊奇的瞧见,那高个金发蛟人,从容的端了两盏茶过来。 茶水下肚,向爸心里越发称奇,这蛟人居然还懂人类那套做人规矩。 “杳杳怎么不见?”春母抿了口茶水。 重之雨放下茶杯的手,顿了下,回了句:“坐飞机累着了,还在睡。” 门铃声都没听到?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脾性,春母还是清楚的。作息规律,从不熬夜。 这哪是坐飞机累着了…… 春母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下,脸色变了又变。对于这个蛟族首领,她是怨的。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到头来被一个女性生物给拱了不说,对方还是用了些强制性手段才得手的,甚至后半生,她和女儿再无相见的可能。 也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杳杳。她女儿打小心思良善,到最后却要经历这些磨难。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女儿,经历这种蜕变式的成长。她努力给到孩子良好的成长环境,如果不是蛟人现世,她女儿这一生都将平安顺遂。 “那让杳杳好好休息,”看这情况,她女儿并未发生什么危险,春母放心的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同样缓缓起身的重之雨,“三天后我和向伯父婚礼,到时候,一家人吃个饭吧。” 春母并不清楚,杳杳和这个蛟族首领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到如今,她只能尊重女儿的选择。 春母拿起手提包往外走,向爸见状,朝重之雨简单点了个头,跟了上去。 重之雨自然是要送的,到了别墅大门,她淡淡的语气透着股郑重,朝春母说着: “你生命终结时,我会带着春,来看你。” 春母身形微顿,在向爸的搀扶下,跨上了车,她的沉默,算是应下了。 春杳一觉睡到晌午,睁眼便是重之雨那放大的漂亮面庞。女人穿戴整齐,撑着脑袋,侧身端详着她的睡颜,也不知看了多久了。见她醒了,咧开唇给了个灿烂的大笑脸: “醒了,宝贝。” 重之雨背着立秋的阳光,这抹笑,好看的能闯入人的心底。春杳惺忪的眼,清醒了。 “啵”重之雨低头,在春杳嘴上吧唧了口,低笑,“看呆了?”又说,“要起床吗?我做了好吃的。”春杳脸微红,点头,支起身。 重之雨刚来那会,就挺想伺候春杳洗漱,像是觉得这项服务很有趣。 春杳那会没同意,这会也没同意,夺过牙刷自己刷,节约时间又利落。重之雨只得双手抱怀,杵在一旁,观察伴侣清洁面庞。 蛟人不需要刷牙,身体有一套自己的清理系统,常年没味,又干净清爽,春杳当过蛟人,这会开始羡慕了。那头冷调的白金千丝也是,柔顺的过分,干净还带着股淡淡大海的清新。 春杳刷完牙,守在一旁的重之雨看准时机,将柔软的帕子盖在了春杳脸上,帮她清洁脸。洗完,双手捧着春杳白皙的脸,强制性的开始狂亲,像啄木鸟似的,春杳两手撑着洗漱池,也任由着。 她习惯了,只要她前脚清洁身子,后脚就会被按住。按重之雨的意思是,她能忍受她爱干净的毛病,但身上必须有她重之雨的气味。那是一种,蛟人认为的领地安全线。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晃悠下楼。 重之雨的菜肴手艺,大部分跟烤有关,这跟她的族人生活习惯和环境有很大关系。 吃饭时,重之雨告诉春杳早上二老来过,春杳打了电话过去,和母亲聊了好一会。 结束时,母亲欲言又止,春杳问怎么了,母亲咳了声,说:“还是多注意身体。” 春杳顿时僵止了瞬。 饭后,两人你依我侬的挨在一起刷碗,重之雨手贱贱的,在泡泡里,湿滑滑的抚摸着春杳小手,还低头埋在春杳脖颈耳后,挑逗般的舔吻,几次过后,春杳实在羞,忍不了,啪地一声重重打了过去,这下人老实了。 立秋的夜晚,带着凉爽的气息,沐浴过后的春杳坐在办公区域,对着电脑处理一些事。 重之雨高挑的身姿,穿着件半透明的丝绸性感睡袍,端着春杳点的咖啡,悠悠走到桌前。春杳没注意看,重之雨也没打扰,自个搬了个靠椅,慵懒着姿态,坐在了春杳旁边。坐下后,还将两条沾着水珠的修长雪白长腿,翘上了桌上。 那漂亮的腿,就在笔记电脑旁边,春杳不注意都不行。因为这个姿势,女人那睡袍从大腿下滑,线条流畅的整个腿形得以显现,有些勾人意味。 春杳敛眸,从那腿上移开视线,偏头看去。 重之雨修长的背脊靠着背椅,好看的手正端着杯咖啡在喝,她抬眼望来,视线示意向电脑屏幕,说:“春,你为什么资助那么多的学生?” 春杳的视线,没乱瞟女人那几乎透明的身子,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那上面,有她资助过的七十几名孩子的基本信息。有小学,有高中,有大学生,基本都是家庭困苦的孩子。 她说:“这些小孩,活的太苦,我想让他们走出来,多看看。” 资助这些孩子,春杳是存了私心的。离开这个世界时,她会向他们公布她是资助人的信息,七十几人,怎么也会有几个心善的,她希望他们能时常来看望她母亲,让母亲和向爸,晚年不再孤寂。 这些话,春杳不会对着重之雨说,怕女人听了心里胡思乱想。 “春。” “嗯?”春杳转头。 第137章 刑满释放 重之雨微起身,将咖啡放在书桌上,再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凑身靠近春杳,深着双静夜似的眼,“只有你我再次进入蛟族世界,打破无法逃脱的命运,回到人类世界,时间才正常转动,你的母亲也才算真正的性命无忧。这场时间倒流,过程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些,让我有一种,春也因这场时间倒流,而磁场错乱,偶尔想起一切,潜意识的跟随事件发展走的错觉……” 两人椅子相平,重之雨比春杳高了半截,她抬起一手,摩挲着春杳温热的脸颊,邃而恍的视线端详着春杳明显怔住的神色。 如果真是这样,春,你究竟是为了结局你母亲能活,还是真的舍不掉我,愿意给我机会,和我重新来过。 在两人间光线昏朦下,敛眸的春杳抬起手,轻柔地覆住抚摸脸的手,注视着重之雨,“你觉得我进入斯坦利博士的陷阱太过容易,所以在船上让我给你打下麻醉剂时,你才那样看着我,想要试探我的记忆?”轻笑了声,“你在乱猜什么?如果我像你一样偶尔拥有记忆,那过程肯定会更加顺利。” 不,春,你恨我,你不会让过程更加顺利,只想做一个记忆没有我的春杳,而当回到人类世界,你也就真正摆脱我了。 重之雨将视线看向了电脑屏幕。 提前安排了照顾春母晚年的孩子吗,春,你在期待我来吗。 重之雨深邃的面庞,神色有些莫测难懂,偏头看——春杳依旧温和的笑着,见她转头,微抬面庞,凑近那似抹了口脂的薄唇,忽地心口一疼,低头一看,是重之雨用一根瘆白的修长中指,抵在了她心脏口处。倒没想到好不容易主动的次数,却被拒绝了,不由愣住的春杳脸色有些赧,抬眼看去。 重之雨也正盯着她,吊着眉梢: “你先说一句你爱我。” 春杳又是一愣,笑微扬,照做: “我爱你。” 两人离的很近,温热的呼吸交错,重之雨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春杳,像是想从春杳神色上打量审视出什么,“为什么抱了那个假体,”不依不饶,“是真没认出我来,还是你心疼她了。” 还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春杳哭笑不得,“那外形和你一模一样,又受了那样的伤,我当时心疼的厉害,都吓傻了,哪能想到克隆体这回事,”无奈地举着两手指发誓,“我保证,我发现不对劲时,就第一时间松开她了,没有一点犹豫。” 重之雨抿紧的薄唇微松动,不经意上挑的眉梢出卖了她的满意程度,手指又精准地指了指春杳的心脏部位,低沉的语调漫不经心的,似提醒,“你这里,要是装了除我以外的生物,我就……” 春杳看了眼心脏上那根修长的漂亮指头,轻笑了声,说:“你就干什么?” 重之雨脸色变了,挺直的鼻梁皱起领地受到侵犯的警惕褶皱,“我会无视人类规则,杀了他。” 春杳顿时哑然,重之雨很久没有在她面前做出具有攻击性的震慑神情了,内心发笑,不由说:“如果真到了那步,就是我变了心,你应该杀了我才对,杀被人做什么?” “杀你?”重之雨眉眼肃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我怎么会……”愣是说不出她会杀了伴侣的字眼,瞪着春杳,似气笑了,咧开的嘴连锋利食猎牙都露了出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跟我过烦了?想尝尝其他野味?”静夜似的眼发红了些,用力戳住春杳心口处,警告:“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那是真的用力了,春杳都感觉有人在揪她体内心脏。她只按着人类思维纠正了下,刚说出口,她也后悔了。 她是知道的,蛟人对伴侣最是看重,听不得杀死字眼,这就跟人类提杀了父母一样不可饶恕,又多了些情爱的份量在里头。再有,两人是契签伴侣,重之雨等于是将性命给了她,她死,她亦死。 “人类在感情里,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专一的,但我是,”春杳急忙解释,伸手想握住心口上的瘆白手,还没握住,重之雨就瞥了她一眼,抽回了手,诱惑的身子也坐正了,双手抱怀,冷哼了声,显然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春杳只得赶着凑近,歪着脑袋,“怎么,堂堂首领大人,这么不自信?”视线偏下,办公区穹顶的光,刚好折射在女人身子上,双手抱怀的姿势将胸拢的饱满了些,拧起的睡袍领能看见一片雪白的皮肤,春杳的视线在刹那间往上抬,“之雨,你……”重之雨那深邃的眸,夺魂般的瞥向她,“你想好要怎么哄我了吗?” 春杳顿了片刻,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紧了紧,接着说:“你的…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重之雨蓦地紧盯春杳,光亮犹如流火一样掠过眼底,灼烧着春杳眼睛,“没有,”暗示性直勾勾的盯,“好着呢。” 春杳内心陡然一跳,慌的躲开视线。 蛟人属于爬虫蛇类,舌头自然是和人类不同的。在上一世,重之雨用它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导致她非常厌恶,比女人蛟尾还来的厌恶。但除了上一世,时间倒流后的重之雨,那舌不管是人形还是蛟态,却都是人类舌形的模样。恢复记忆后,她终究还是怕的,曾疑惑,但也没主动去问。现在为了哄女人开心,她也只得将自己送上…… “春,”重之雨突然伸出修长骨指,轻轻捏起了春杳白皙的小下巴,目光炯的慑人,“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春杳漂亮的眼尾微微泛起点点羞红,只得直视眼前人,有些难以启齿:“我……” “春,你终于愿意将它刑满释放了吗?”重之雨语调发颤的抢过了春杳的话。 “刑满释放?” 春杳发懵,直视明显激动的女人。 “春,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我怕你还害怕我,我不敢,我也一直在克制,现在……” 重之雨高兴极了,一手搭上春杳细长脖颈,将人拉近,这下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了,温热灼心的呼吸都往对方那拂,重之雨对上春杳那水光潋滟的棕色眼眸,喉部滑动说: “现在,你可以吻我了。” 第138章 我就想伺候你穿 “……” 春杳耳根倏地红的滚烫,握着椅子扶手的手也蓦地攥紧了些,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了,不敢看重之雨那侵略性的眼睛,将头轻轻扭向一边,敛下的睫毛在灯光下茸成一片羽毛剪影,说: “那你克制一些,我…受不住。” 那声音很小,小的像一片羽毛在重之雨心口挠,她咽了咽泛滥成灾的口水,身体前倾,猛地欺住了春杳的唇,把那蛟舌伸到春杳口腔深处,在柔软的上颚扫荡了圈,再勾圈住春杳舌,开始细致的吸允起来,春杳眼尾泛的红,像抹了胭脂粉,缓缓抬起了手,勾上重之雨的脖颈,不轻不浅的回应。 两人间隔着两扶手,重之雨不满,一手扶春杳后脑勺,一手搭在春杳腰上,一使力,人就落在了她怀中。两人像刚谈恋爱的情侣,唇舌久久不舍得分离。中间,重之雨说不能浪费她做的咖啡,逼着春杳喝了口,还没咽,重之雨就过来夺,两人口中便是一股苦中带甜的咖啡香了。 窗外夜阑人静,两人缠在一起去了楼上,又过了半小时,重之雨没动作了,懊恼的说了声: “我怎么忘了这事。” 意乱情迷的春杳没理解,刚要问,抱着她的重之雨就亲了亲她额头,说了声,“等我。”便跳下床跑去了楼下。春杳从床上坐起身来,还热红着的脸,稍显茫然。 重之雨先是去了衣帽间,在抽屉里挑了件春杳穿的小裤子,又下楼去了卫生间,打开洗漱台上柜子,拿出人类女性用的卫生巾。她将小裤子反面过来放平,再拾起片状的夜用卫生巾,有些不太熟练的打开,再笨拙的粘贴在了那小裤子上。做完后,她才熄灯上楼。 春杳觉得重之雨下楼太久,便一脚着地找拖鞋准备下楼看看,鞋还没穿上,就见女人推门进来,抬眼看,只被那修长手中垫着卫生巾的小裤衩给惊呆住了,羞红着脸说: “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来血了,快穿上。”走近床边的重之雨微弯身,伸手就打算探进睡裙,被春杳一把握住,嗔怪说:“还没来,我感觉的到。” “你忘了我能嗅到你身体的变化?” 重之雨直接将人按倒在柔软的床上,趁春杳一时无法起身,两手轻车熟路的找到裙摆下的两边裤腰细带,抬起那纤细两腿,就往外褪,慌乱撑起身的春杳羞的蹬着腿就要挣扎,“那你放开,我自己来。”重之雨手下抓的很实,邪气说:“我就想伺候你穿,躺好快点,你马上就要来了。” 春杳见挣脱不了,泄气的重新躺了回去,扯过一旁被角边遮住脸,眼不见为净。 重之雨低笑了声,手下动作倒是熟练,三下五除二就将小裤衩给褪了,换上了垫好卫生巾的小裤子,期间还趁机吃了豆腐,完事后,她把换下来的小裤子偷偷藏到了枕头底下,转头拍了拍春杳柔软的小屁股,“好了。” 说着,不等涨红脸的春杳起身,双手伸到春杳腰下,直接将春杳身子往上抱,扳回了正常睡姿,再给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了被窝,手臂一伸将卧室灯熄灭只留床头柜的台灯,被窝里,用手抱住春杳的腰,头埋入春杳颈间,深深嗅了嗅那使人迷离的气味,欲求不满又无可奈何的说: “人类躯体就是这点不好,每个月都要我吃素几天,真难受。” 脸红透了的春杳没应声,女人刚给她穿上,下身就一股热流。原来这就是女人昨晚说的明晚吃不到了。这两天的事,都让她忘记日期了。 天亮醒时,重之雨不知是不是又在网上学的,给春杳煮了红糖姜水,煮的不好,姜放多了,喝的春杳面部紧皱,但也想不做声响的喝光,却被重之雨发现了她的细微表情。 第一次在厨艺上受挫,还被自己伴侣尝到了,重之雨受到了打击,表示下次一定会做好,春杳赶忙抱着女人安慰了好一会。 其实以往来列假时,春杳并没有喝姜糖水的习惯,身体也一直很好,特别是回到人类世界后,这几年从不生病,身体轻盈,她猜是和重之雨有关。 春杳今天上午不打算出门,又给母亲向爸打了个电话,就去办公区处理事务了。 然后就发现最新新闻报道上,重之雨开跑车和恐怖分子战斗的视频被流传了出去,惊起一片哗然,网上现在还在热火朝天。 辛好的是,重之雨的脸没有暴露。现在春杳一家是受到了政府保护,倒也不用担心具体信息被网友挖出来。 重之雨瞧了眼新闻后,先是沉默,后又边给春杳揉肩边如实相告,那车是她在m国偷的。 这下换春杳沉默了。重之雨眼光也毒,好巧不巧,偷的是m国一富豪旗下刚生产的新型限量跑车,全国就五辆,还没开始展示,就被偷了。 春杳扶额,就在她感觉钱包要扁了时,富豪上新闻了,看到商机的他直言说,跑车已经在加量生产。意思是不会找重之雨赔偿。那车被射成筛子了还能开,重之雨飙车的技术又是赛车手级别的,还是全国关注的蛟人,宣传效果再无来者。 下午时,春杳想出门买点东西,重之雨抱着她腰不给走,非要跟着一起,春杳无法,就给人戴上墨镜口罩,外加遮住白金发的大檐帽,才开车去了商场外加超市。 期间,重之雨还被人认作了当红明星,几个小姑娘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同样带着口罩的春杳停住解释了一通,几人才失望的走了。 春杳如此谨小慎微,是不想被有心之人挖出身份,担心走后有人打扰母亲和向爸。觉得不能在外呆太久,春杳买了些水果蔬菜、染发膏,便带着一路和她腻歪的重之雨,打道回府了。 后天就是母亲向爸的婚礼,染发膏是给重之雨准备的,网上有一截女人金发飞出车窗外的片段,虽然婚礼现场来的人不多,但重之雨的外貌太显眼招摇了,以防万一,春杳准备后天婚礼时,给重之雨打扮丑一些。 说的扮丑,其实就是给化个丑一点的妆,穿的再普通些,但看着,还是有些引人注目,没办法,重之雨那身量和优越的气质在那。 第139章 篝火婚宴 外公老家那片山,真被一富豪修建成了避暑胜地,山上还有游乐园,去的人多了,那里的民宿生意自然也就好了。 春母和向爸两人,原本是打算在城里举办个简单婚礼的,本意也是不想听老家那些人的口舌,但二人商议了一晚上,最终放弃世俗那些偏见观念,回家去向爸的民宿办婚宴。 向爸和春母的车坐着姑姥姥一家,春杳的车当然不能幸免,但为了重之雨那不喜他人气味的鼻子,春杳就带了三个孩子,有两个是表姐李雅的孩子,交给春杳时,她面色不太好。 春杳问怎么了,表姐白着脸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春杳不说话了,又听表姐说:“我过不下去了,回去就离婚。” 一路上,一车三个小孩,唧唧哇哇,吵的厉害。副驾驶的重之雨,本就对没了和春杳独处空间这事心生埋怨,这会脾气正臭着呢,直接转头就是一恐吓,像当初恐吓春杳那样。 后头小孩先是一愣,接着三个齐声哇哇大哭,重之雨气的眉梢直发抖,再是一大吼,接下来,后面三个小孩一路都安安静静了。 开着车的春杳,无奈笑了笑,不禁想起了金蛋,不知道化形后会是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次行程,她本想带在身边,重之雨死活不同意,因此出发前一晚上,还跟她闹了脾气。 没法,春杳就给了蓝腾钱,现在也不知蓝腾带着金蛋,在什么地方去玩去了。 婚礼办的简单,人来的倒不少,大多是慕名而来的游客。母亲穿着简单的红色旗袍,向爸穿着一身军装,两人很是登对。夜晚,民宿大院草坪上燃烧着篝火照明,向爸还会弹吉他,母亲弃了高跟鞋,少见的跳了段民族舞。 很漂亮,春杳看得热泪盈眶,强忍自己不去想上一世母亲的遭遇。 在一片喝彩舞声中,春杳看见了李林彦,他脚边有两个行李箱,牵着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女性,正推开民宿大院的竹门,看过来,表情很是惊讶。 春杳也惊讶,拍了拍像考拉一样抱着她的重之雨,再牵着女人起身,前去迎接。 四人走近,有民宿小伙子接走了行李。重之雨凝视着李林彦,朝他伸出了礼节手,李林彦先是愣了下,没有防备,笑着伸手回了礼,这一握,重之雨窥见到了他的思维,而后,心情变得不错。 李林后朝春杳说:“春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春杳微笑着看了看他身旁一脸笑意的女性,“不介绍一下?” “哦对,”李林彦拉了拉女性的手,“这是李静,跟我一个姓,”又看了看李静,笑着的眼尾洋溢着幸福和爱意,“是我妻子。” “恭…” “恭喜。” 重之雨抢春杳一步先说,说的很真诚。春杳扯了扯嘴角,抬眼看了眼身旁女人。 四人朝热闹的篝火旁走去,李静性格开朗,跟春杳倒是有说有笑。身后重之雨气的心里发堵,双手抱怀,却没吭半点声。 春杳这才得知,李静是名医生,和李林彦是在医院认识的,他是她病人。李家败落,那段时间李林彦陷入人生低谷,喝酒得了严重的胃病。两人相识相知再相爱,现在有个二岁大的小男孩,在b市长辈那里,两人这次是过来度假旅游的,没想到会遇到她们。 四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看前方游客们和婚礼主角在火光中欢跳的热闹身影。 李静撑着脑袋,侧头看着春杳,像是确认过什么,忽然爽朗的笑了声,说:“春小姐气质清雅,待人有礼,能力出众,我发现,我要是男生,也是要经历个几年,才能放下的。” 火光通明,映出春杳愣住的神色,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有礼笑了下。 李静脆声笑,朝她伸手,“要跳舞吗?”春杳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去吧。” “静静,我陪你去。” 李林彦起身,牵着李静朝篝火通明处走去。 见两人都走了,一直沉着个脸的重之雨立马挨着春杳坐了,坐下后,也不和春杳说话,就用凉飕飕的视线不时瞥她看,“哼,都快腌入味了。” 春杳:“……” 两人挨着坐了一会,重之雨见自己伴侣一直注视着春母和向爸方向没来抱自己,气堵的心又被狠狠捶了下,只得伸手,主动将人搂在了怀里。 春杳仰头看重之雨,笑了笑,脑袋蹭了蹭寻了个好的姿势靠着。过了会,她说:“之雨,母亲和向爸会幸福的,对吧。” 重之雨慵懒的回,“嗯,你向爸磁场干净,他会一直对你母亲好,直到生命终结。”过了一小会,她低头,“李林彦结婚了,有小孩了,他和他妻子很恩爱,他们也会幸福的。” 春杳仰头,嗔怪地瞧重之雨,“你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不再惦记你,”重之雨修长眉眼是难以化解的霜寒,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春杳柔顺的披肩发丝,“但你们穿着结侣婚服的景象,我还记着呢,”她那时尝到了人类所说的嫉妒,“我太怕了,怕你再次嫁给他,所以我潜意识——” “所以潜意识让你当初在表姐婚宴上,给我输送了那一大堆瘆人的大道理,让我远离所有男性,对男性不抱任何婚姻期望?” 重之雨低头,对上春杳瞅她的琥珀眼眸,微咳了声说:“那时你一到婚礼现场,整个人都有些兴奋,眼睛还亮晶晶的,我担心你对结婚感兴趣,而且那些妇人还想给你介绍当地男性,我怕的厉害,”理直气壮的狡辩,“再说,我那说的有理有据,也是人类文明的真实现象,可没有胡编乱造。”不死心的说,“难道我那话对你没有起到效果?” 春杳有些无言。 那年她才十九二十岁,第一次参加婚礼,也正是对以后婚礼憧憬的年纪,当然稀奇,重之雨那时对她那样说,自然也就起到了震慑效果。 她记得当时自己还茫然了一段时间,后面认真思考后,觉得…… 春杳想到这,回答,“没有。” 第140章 为你穿一次婚纱 “你当时是教授,你用这个身份将一些真实的婚姻男女关系事件,以偏概全的暗示给一个大学生,当然会给学生造成认知恐慌和迷茫……” 说到这,春杳剜了眼重之雨,“我本就觉得你的言语奇怪又偏激,后来,你身份转换,又说想得到我,那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也就能猜到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抬手戳了戳女人脸蛋,“你那阴谋在我这可行不通,虽然后来曹旭升对妻女冷血到足够刷新我对丈夫的认知,但当初地铁发洪水时,第一时间将孩子老婆抱出地铁门的男性,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还有尊重女性的李林彦,爱我母亲的向爸,这些足以让我重新审视、认真看待这个诞生我的世界。” 重之雨一手握住戳自己脸的手,让那柔软的手在自己脸上碰了碰,说: “春,我得承认我当时暗藏心思,因为我不想再用人类女性厌恶的方式得到你,但你是我认定的长生伴侣,我必须捕猎到你,我只能在思维上去转化你。”像伴侣出轨了似的埋怨说,“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配偶,你怎么能对他们评价这么高,难道你这颗心脏装的不止我一个?” 春杳无奈叹气,只对伴侣持有爱意和欣赏,蛟人脑袋和人类脑袋的思维模式真是不一样。 轻抿唇,深长说:“我还想穿一次婚纱。” 重之雨的眼睛不可置信蓦地红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她抓握住春杳两边肩膀将人给扳正,歇斯底里瞪她,“你再说一遍!” 女人这颗蛟脑袋,根本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我是想为你穿一次,”春杳瞥眼瞧女人,“你不喜欢看吗?” “……”重之雨抓紧春杳肩膀的手一松,沉默了瞬,直直怔看了眼春杳,后又像是无事发生,微转过身去,“喜欢。” 春杳似没听清,朝她凑,“什么?” “……”重之雨不说了。 春杳轻轻撞了撞她肩膀,歪着头凑,“我没听清,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喜欢,我们便找个机会去拍一组婚纱照。” “我喜欢看,”重之雨扭回头,深邃瞳眸内藏灼热,粘腻的紧,“我喜欢你穿给我看。” 这场简单而热闹的婚宴,在后半夜才结束。春杳今早洗过澡,晚上没怎么流汗,就打算刷个牙洗个脸就睡,但重之雨硬是不让她上床。 春杳想蒙混过关:“我困了。” 重之雨双手抱怀,俯视着她,“洗了澡才能和我睡觉。” 春杳明知故问:“你不是不喜欢我洗澡吗。” “那也得是你身上,只有你和我的味道。”重之雨伸手推春杳的背,将人往浴室方向带,嘴里不停埋怨,“你任由那人类坐你旁边,你当我这个伴侣是空气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是和李静隔着好几个拳头吗。”春杳轻声说着,就见重之雨打开浴霸,试了试温度,放在了浴缸里,又打开浴缸水龙头,再转头就过来准备脱她衣服,语气凶凶的,“你现在根本不是那个味,必须洗。” 婚礼过后,春母和向爸打算去蜜月,地点是h市的海边,春杳想抓紧机会与母亲多相处,也就带着重之雨一起去了海边度假。 这次,春杳强硬的要带上金蛋,重之雨见装软弱不好使了,不开心的同意了,但金蛋主要还是由蓝腾抱着。 春杳本来想给金蛋取个名,思来想去也没想好,重之雨不想让伴侣将时间花在后代身上,就和春杳说可以去了蛟族,金蛋化形了再让孩子自己选,春杳思忖片刻,也就先称呼圆圆了,为什么是圆,因为金蛋长的圆嘟嘟的。 虽是立秋后了,去海边的人还是很多,金黄的海滩上,有情侣手拉着手散步,有穿着鲜艳的小孩围在一起玩沙子,有垂暮老人在欣赏景色。 重之雨喜阴不喜热,春杳就和她窝在酒店到了傍晚时才去的海边。这时的春母和向爸已经躺在沙滩垫上,喝着果汁欣赏黄昏落日了。 蓝腾喜海,倒是玩的欢,像扔皮球一样将圆圆扔向海里,又潜入水中去捡,耍的不亦乐乎。 虽然是颗蛋,春杳也的确适应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那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当她看见自己孩子被人当皮球使,那画面,她太阳穴直接突突跳,实在无法接受,忙松开重之雨紧攥她的手,朝海边金蛋奔了去。 第141章 与母亲夜谈 “蓝腾,你都多大岁数了,蛋要是碎了怎么办。”春杳捞到蛋后,边检查着蛋身,边用裙角衣料擦了擦蛋身上的水渍。 蓝腾摸了摸后脑勺,“夫人,我才刚满两千岁,而且蛟蛋不是普通的蛋,碎不了。”说着,他又瞅了瞅春杳身后缓缓走来的重之雨。 女人穿着沙滩裤和黑薄寸衫,本是慵懒随性的着装,那头顶,却似堆积了一块厚重的乌云,正发酸的盯着似抱着宝贝疙瘩金蛋的春杳看呢。 蓝腾知道首领在冷躁什么,人类女性对后代有种牺牲精神,而这样的情感正是蛟人所不喜的,他刚刚也是见识到了人类母性的本能反应了。 蓝腾心思一转,出其不意的伸手将春杳怀中的金蛋给抢了,“夫人放心,蛋碎不了!”话说着,他拔腿就跑,人已经奔海里去了。 “蓝腾!你……” 春杳看手中空空如也,都惊了,迈开脚就想入海追去,手腕却被一股温烫的劲给紧紧锁住了,她下意识挣了下,“春,你要再一次甩开我的手吗。”身后传来女人沉闷又酸楚的嗓音。 春杳愣住,转头,不意外的,重之雨眼里是已经收敛了些的占有欲。 “之雨,我们去人少的地方玩吧。” 春杳指了指礁石后面,她本意是让女人好受些,但等会她就后悔了,因为她自己不好受了。礁石后面是深海区,上面还贴了警示牌,一个人都没有,这就导致重之雨变得猖狂了。 “杳杳,给我上来!” 是春母的厉声,大概是看两人半天没影,不放心过来寻人了,结果看见了某场面,又折回去了,因为那声音是朝回走的大小音调。 等二人上岸,春杳红着脸,低着头,特意和重之雨保持了些距离,一家人就此回到了酒店。 晚上,春杳打算和母亲睡一晚,母女两人好久没有睡在一块谈心事了。 重之雨听后,将春杳拦截在了房门口,颀长的身影在玄关灯下显得黑压压的,侧脸轮廓也显得更加锋利刀削了,赤着双黑黑的蛟瞳,直直瞪着春杳,活像盯一个不检点的妻子。 仰着头的春杳,脸色还算平和,心里却有些发怵,女人这模样,让她有一种对方即将要歇斯底里的和她闹脾气的错觉。 蛟族没有亲情概念,她那句要和母亲睡的话,在重之雨眼里,怕是跟她要去和别人“睡”没两样。心里一叹,正要组织语言解释,就见重之雨紧紧抿着薄唇,沉着脸侧开了身。 春杳愣了几秒,开门出去时,轻说了句:“我是人类,她是我母亲,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海边晚上,会听到海水拍打石头,发出潺潺的响音。母女平躺在一张床上,聊了很多心事,将小时候那些有趣的相处时光都聊了个遍。春母老了,也开始唠叨起来。聊着聊着,春杳鼻子一酸,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她说: “母亲,对不起。” 春母握了握春杳的手,“傻孩子,说什么话,只要你的选择是幸福的,是开心的,妈妈支持。” 母女两人又聊了会,房间充斥着欢笑。 隔壁,没了伴侣气味的重之雨睡不着,在房间走来走去,过了会,她趴在墙上偷听。 也没听出什么,聊的挺欢,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心里不痛快,焦躁的很,重之雨不禁嘲笑了自己一声,一百多年都过来了,一晚上却忍受不了。 没了春,这房间就显得孤寂宽敞了些,重之雨双手抱怀,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灯光昏黄下,将她来回踱步的身影拉的格外长,显得落寞压抑。 春杳不在,重之雨便只是一个丢失了生存领地的蛟人,她控制不住的想起了那一百多年没有春,浑浑噩噩的孤寂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心也抽一抽的,像有人在生剥她蛟麟一样,剜心般的疼,疼的冷汗溢了出来。 春就在隔壁,没有抛弃你,明早她便回到你的身边了,重之雨安抚着自己,压了压内心深处恐慌压抑的情绪,冷躁的揉了揉眉心,去开放式的厨房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冷酒,一杯下肚,显然不够,又倒了第二杯,还不够,索性拿着酒瓶,朝落地窗走了去,边喝边看夜海风景。 重之雨觉得,人类的这个酒,掺假的厉害,她喝了十七八瓶都没醉。她往床边走去,想凑合过一晚,但今天才到的酒店,这张床没多少春的味道。 视线一转,重之雨打起了伴侣行李箱的注意,也不管明早爱整洁的伴侣会不会生气了,直接打开将春杳的衣服全倒在了床上,她幻化出蛟尾,爱惜般的蜷缩了进去,又将一小衣盖在了自己脸上,这才静下心来,安心进入浅眠。 夜深人静,母女谈心结束,要睡时,春母语重心长说:“一辈子很长,杳杳,你真的确定是她了吗?” 春杳先是静了下,回:“我确定。” 第142章 二十天 第二天,春杳考虑到重之雨的鼻子,是洗了澡才回到自己房间的,一推门,一股浓重的酒味袭来,她愣了下,赶忙迈脚进入。 洁白的大床上,她衣服散落一床,女人蜷缩在里面,落地窗的榻榻米上,十几个酒瓶东倒西歪,房间有些乱七八糟的。 春杳抿唇沉默了一小会,轻手轻脚的靠近床沿,微俯下身,细细打量了番女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好打在床铺上,铺散开来的长白金发有斑驳的彩色珠光,忖的女人瘆白的皮肤几乎都能看清血管经脉。深邃五官上,修长褐眉因睡着而显得平顺寂静,浓密睫毛因狭长的眼型弯弯的像阴月,殷红色泽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冰的平线。 睡着了,倒是一副令人不敢亵渎的圣洁女神模样了。春杳内心轻笑了声,缓缓蹲下身,趴在床沿,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女人饱满的颅顶。 蛟人的头发和人类不同,是类似假发的顺滑感,也不会有小碎发,额头永远光洁干净的模样,很漂亮。 端详了会,春杳不受控制的凑近了些,她本意是想蜻蜓点水,但假装熟睡的重之雨,哪会放过已经送上门的猎物。 两人中午才出的门,春杳洗完澡便去敲春母的房门,门是开的,有清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疑惑的春杳正要询问,手机传来消息,打开看,是春母发来的,意思是她和向爸想享受二人时光,已经离开这,去其他地方旅游去了! “……” 春杳沉默一瞬,回屋,告知重之雨,重之雨听了,咧开嘴灿烂笑了,春杳无言,又想去敲蓝腾的屋,重之雨便说,“别去了,蓝腾抱着圆圆昨晚走了,此时应该回b市了。” 春杳问:“你指使的?” 重之雨挑挑好看的眉,默认。 春杳瞪了她一眼,说:“那我们也回去。” “不行。”重之雨一把拦住想要收拾行李的春杳,又将行李箱推远了些。她微俯身,侵略性的盯着脸色微变的春杳,视线,往下,看了眼伴侣往后渐渐退去的小脚,再缓缓掀起眼皮,迈步,步步紧逼,勾着嫣唇,嗓音是一晚上恐慌导致的沙哑,意味深长说: “春,我也想和你过二人世界呢。” 然后,一人一蛟整整二十天没出过门,食物都是小机器人送上来的。 最后是春杳忍无可忍,给了贪得无厌的重之雨一拳,才脱身的。 二人坐飞机回到了b市。 一路上,春杳愣是没有和重之雨说过一句话,还冷着一张脸,自己快步往前走,无论后头拖着行李箱的重之雨怎么装软弱、求饶都不好使,连春杳手都牵不到,她一伸手,春杳就用力挣脱,再一伸手,春杳就像水里的泥鳅一样划走,怎么按都按不住。 一直回到家里,春杳上了楼,重之雨也没敢跟着上去,自己将行李箱的东西拿了出来,给伴侣整理好,又将房子打扫的透亮,以求得到一丝原谅。她如此夹紧了蛟尾巴做人,是因自知自己做了让伴侣讨厌的事。 第143章 探监 监狱的外墙是灰色的,一眼望去,没有生气。春杳坐在车内,看着监狱方向,好一会,才开门,走了下去。 她并不清楚,余文文的父亲是不是余文文所杀,只是怀疑。在直升机上时,她也只是试探。现在,余文文再次犯法,警方虽觉当年老楼煮锅一案有些蹊跷,但时间过去多年,取证难度极大。 而余文文作为勾结恐怖分子,击杀蛟人的审判也已经结束。她并未杀人,蛟人也不受人类法律保护,最终判刑七年,并处罚金。 隔着较厚的玻璃,春杳见到了余文文。 穿着条纹囚服,着手铐,头发被剪短了,不知是不是瘦了些的缘故,面相变了,变得阴暗刻薄,没了春杳记忆中青纯的模样。 看见她,余文文显然很激动,红血丝布满的眼睛,死死瞪着她,里面太过复杂,是嫉恨,亦或是未曾得到的不甘。 “春杳,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是伤害你母亲和外公的罪魁祸首,是我在一直帮助你,让你逃脱她的魔爪,你却爱上了她,真是太可笑了!” “那我该怎么选,让你杀了重之雨,然后被你用我和重之雨的后代,和我母亲作为威胁,囚禁在m国的别墅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吗?” 春杳看着玻璃后面情绪处于激动的余文文,淡淡的说着,像说一件平常的事。 余文文先是躲开了视线,后又发疯的瞪向春杳:“你本来就属于我,我们上上世在一起了一辈子,第二世本该也是要在一起的,是重之雨这个病毒一样的异类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这辈子,是老天补偿给我的机会!” 余文文并不知道春杳知晓一切,她说的每句话都算是真实的,却也让人误会。 比如说重之雨杀了她的母亲,比如现在说的,她和她在一起了一辈子。 春杳面色平然,问:“余文文,你说你对我的感情不一般,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 “不,你不喜欢我,”春杳不紧不慢的抢过话,“你喜欢的,是初中时期,为你披上衣服的人,如果那个人不是我,你也会喜欢上别人,说到底,这跟你的人生经历有关,你太渴望温暖了,你喜欢的,是温暖的人,不是我。而你不相信任何人的性子,也只能将目光投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你渴望我能给予你更多的温暖,所以你不顾我的任何感受,不停的索求,甚至想将我一生都只为你一人贡献温暖,就像灯,你一直让她亮着,从不允许她熄灭休息片刻,油灯亦有燃尽时,电灯承受不住长时间工作,也是会疲倦坏掉的。” 怔住的余文文,赤红着眼,紧攥拳,声音大吼着:“那重之雨呢,她也是一样的,她也想在你身上索求更多的爱,你凭什么指责我!” 不一样的,蛟人的捕猎方式的确伤害了她,但在伴侣这件事情上,蛟人却是付出者。而重之雨后面所做一切,等同赎罪。如果重之雨没有让时间倒流,中间隔着母亲的惨死,那她宁可死去,也不会和重之雨继续相爱。 春杳不想让余文文和人类知道,重之雨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强大能力,只淡道: “初中时期,你总说命运待你不公。现在,按你的意思,上天给了你选择,你本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人生,但你却……” “我都是为了你!” 余文文情绪激愤,不受控制的站起身,又被守着的两位狱警强行按压在了座位上。 “为了我?”春杳注视着情绪丝毫没有平复的余文文,淡然的声音像是在回忆往事,“我记得你曾说,你厌恶自己的出生,嫉妒那些生来就不平凡的人,也憎恶这个世界,就像你当初,本意是想摧毁我的人生的。细想来,你对我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高中,大学,我的人生都有你的身影,你或许是因为我给予你的温暖,喜欢我而想和我考同一所学校,但有一部分,是你控制不住的嫉妒和攀比,你想证明,就算家境不如我,你的学识和能力一样可以和我不相上下。” 余文文捏紧拳头看着春杳,“可我的确有那个能力,不是吗!” “不错,你能力出众,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我曾经欣赏你,佩服你,”春杳说,“但你也的确不是单纯的因为我,是为了你自己,不是吗。” 不等余文文再说话,春杳继续说着:“我一直知道,你是名有野心,有抱负的女性,这是件好事,但你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它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内,甚至大到没人能够满足你。” 春杳像是比余文文自己更了解她自己,“而当你拥有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重新来过时,你变了,你幻想自己是幼时看的漫画主角,你变得猖狂又得意,你憎恶整个世界,打算利用自身被上天选中的特别,在这个你讨厌的世界里为所欲为,其中就包括我,我能想象重之雨没有再次来到人类世界,你会利用你的财力和权力,对这个世界,对我,做出什么。文文,你的野心太大了,我也只是你的野心之一,你并不是喜欢我,也并不是为了我,你做任何事的前提,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余文文血红着眼,抖着肩膀,咬牙不做声。 是,她是变了。 她生在穷乡僻壤,懦弱无知,无法抗衡那个赌徒父亲,她去了纸醉金迷的大城市,她感到了上天的不公,也摆脱不了那些犯恶心的男人,是,起初她是厌恶的,可后来呢,她爱上了金钱堆积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到那个落后又无知的乡下。 她用那些钱读了书,遇见了像天上明灯一样的春杳,她上了顶尖的大学,可她那一生,因为没有背景,和不干净的经历,导致工作得不到重视,自卑不敢向春杳表白,可她又想春杳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她盯上了和春杳品性相似,又一直不得春杳爱慕的李林彦,春杳终究会嫁人,她左右不了,那她就给春杳找个好的,而她也能搭上李家这条线。 第144章 庐山面目 在第一次重生时,她震惊、惊喜、兴奋,可是,上天并不打算让她真正好过,两次重生都是在她即将要杀了那个赌徒父亲之时,她根本改变不了她那些肮脏的经历。 可当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以后,能鼓起勇气向春杳表白时,上一世不愿嫁给李林彦的春杳,却愿意嫁了,而也就是在这时,蛟人横空出世,就此改变了她的所有计划,她要救出春杳,也想要获取蛟人世界的宝物,可结局并不如她意。 当第二次重生时,她更加震惊,觉得上天是想补偿她的,但可惜又可恨的是,上天依旧没有给她机会让她重头来过。 这次的她拥有了上两世经历,她变得谨慎,做了详细计划,内心却也控制不住的更加猖狂,她要亲自将那些丑陋的经历公布于众,她想要看看世人的嘴脸,想要看看不识罪恶的春杳作何表情,她要去国外,加入那群疯狂的m国人,利用那个同样喜欢女人的夫人,夺取财富。 可上天就像在和她作对一样,重生的情结和过程又不一样了,那个蛟人为什么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了春杳身边,又为什么多了一个“钥匙”,导致她的所有计划又将报废。 但她的确得到了两世都想要得到的财富和权力,她以为蛟人不会再现世,可现在,她输了,她重生了两次,依旧输了。 她余文文,又怎能甘心! 春杳并不知晓余文文在想什么,她的思绪飘到了上上世的回忆里,缓缓说:“幼时没人为你付出爱,长大后的你,自然不懂得付出爱,你只懂索要,向你认为亏欠你的世界索要,向朝你伸手的我索要,”说到这,春杳回忆结束,平静无波的笑了声,“文文,你最爱的,是你自己,别再拿我当你掠夺一切的借口了。” 对面余文文依旧没有回复,只发红的眼睛越加血红,就这么透过玻璃看着春杳。 春杳也看着她,最后道:“七年,三十四岁,你依然年轻,你的某部分资产也依旧在,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过上很好的生活。”缓缓起身,“好自为之。” 春杳正要挂断电话,那边余文文冷呵笑了声,“春杳,你凭什么这样看我!你以为重之雨就是个好的吗,她是拥有智慧,可她终究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异族,她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冷血和冷漠,对于你,她和我的目的,都是索取,有何区别,如果我是蛟人,拥有那样的实力,我不一定输给她!” 不,你对重之雨,一无所知。 春杳表情平然看着她,没有回应。 余文文眼神狠了些,她癫癫笑,“春杳,你如果跟着重之雨去了蛟族世界,七年后,”她面部像紧咬肥肉不放的恶狗一样狰狞起来,用令人汗毛直竖的口型笑着说: “我会杀了你母亲。” 有什么东西在春杳脑内轰然炸开,她耳朵骤地嗡嗡作响,神情也恍惚起来,怔怔看着挂断电话被两名狱警带走,依旧扭头朝她癫猖笑的余文文,猛然的,春杳想起了那句“命运不可违”,电话瞬间从手中脱落,背脊蹿起了深深凉意。 直到走出监狱的大门,春杳回头看了眼那高高的灰墙,转头往回走的脚步,依然沉重。 脸色有些白的她,在车内休息了会,才开车去了政府科研院。今早政府前来拜访,重之雨正在那里做体检和观察。 到了秘密通道时,天刚好下起了小雨,春杳抬腕看表,时间已经结束,便站在出口等。过了小会,昏暗的通道尽头,重之雨身影出现了。 今早重之雨穿了件黑色大风衣,黑檐帽、黑口罩。此时她帽檐下的深邃眼,隔着老远蹭亮的看着出口方向静等她的春杳,两条长腿迈的非常快。几名国家具有影响力的科研前辈,跟在她身侧,险些没跟上步伐,边加快着脚步,边朝重之雨说着什么,重之雨不怎么有耐心,点头了事。 春杳走上前,敬重的打了招呼,而后被几位老前辈情绪高涨的,拉着轮番闲谈了解。 最终还是重之雨脸黑,拉过春杳,两人才成功脱身走人。 重之雨一上车,便利落把帽子和口罩给摘了,侧身猛亲了口春杳的小嘴,才心情愉悦的启动引擎,说: “未免他们天天登门拜访,我大方的给了毛发、血液、鳞片等等,足够两眼放光的他们研究非常长的时间,我们也好享受二人时光。” 车开了小段距离,重之雨也不见身旁伴侣与她说话,拧眉偏头看。窗外细雨淅沥沥的,道旁树木转瞬即逝,春杳正靠着窗,往外看。 重之雨眼睛一眯,锐利了起来,她用发丝掌握方向盘,倾斜身体蓦地凑近春杳,用鼻尖敏锐的深深嗅了嗅,春杳被她突然靠近的动作给吓住了,背靠门,用手抵住重之雨两肩: “你做什……!!” 春杳的面部呈现震惊模样,因为她看见了女人的神操作,视线再转向近距离的重之雨,目瞪口呆的说:“你居然还能用头发开车?” 重之雨不理会她的惊讶,沉声肯定道: “你有心事。” 春杳顿住了瞬,心思复杂的看着重之雨。 她和余文文,曾经要好无话不谈,但当所有记忆重叠那一刻,却发现,竟是一副拨开云雾,昭然若揭庐山面目的景象。 春杳微乱的思绪,恢复平静,她冲重之雨一笑:“我当然有心事,”微歪头,凑上前亲了亲重之雨的紧抿的嘴角,“不是说好要拍婚纱照的吗,我在想后天拍婚纱照要找哪一家,有好几家我都觉得不错。” 重之雨皱眉,“是吗?” 春杳点头,“当然,”错开视线,用手推了推女人肩膀,指了指方向盘,肃说:“好了,你好好开车,不然以后你都不允许开车了。” 重之雨眼底深的不可测量,将身体坐了回去,瘆白的双手搭上方向盘,说: “那就都拍一套。” 第145章 婚纱照 春杳这天去了母亲那里,天依旧在下雨,与母亲向爸一起吃了饭,要离开时,她拥抱着母亲很久,在与向爸拥抱后,撑伞离开。 在小区楼下,她将手中写好的信,寄了出去,邮寄地址,是监狱。 拍婚纱照那天,天气很晴朗。一阵凉爽的清风扑来,婚纱楼下的树叶,便起舞,飞扬。 如今的春杳,生的越发成熟,身上那股温雅干净的气质,也就越发令人着迷,当这股气质,穿上高定极简修身鱼尾裙、黑发温婉低盘着时,只身姿文文雅雅的站在那,纤手捧着一束洁白的花,嫣红着脸颊抿唇浅笑,湛湛眸子微微弯起,就足够令人为她失去常态,永远沉迷。 同样换上一袭深紫色鱼尾裙的重之雨,在纱窗徐徐拉开那一刹那,视线里,便只有春,耳朵里也只剩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红心,跳动的频率太快,快的让她想探出利爪,挖出那颗新鲜跳动的心脏,虔诚的献给如此美丽的春。 重之雨终于明白,人类在结侣时,为什么喜爱穿婚服了。她真想以后,春能时不时的穿给她看一次。 重之雨不敢将狂热的露骨视线,让情事腼腆的人类伴侣看透,她面额溢出了微不察觉的薄汗,控制不住的吞了吞唾沫,最终还是急不可耐的迈腿,想给美的过份的伴侣一个吻,但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鱼尾裙,且从未穿过裹双腿的布料,一迈脚,裙摆紧度让她身体一倾,差点当场摔了个狗吃屎,得亏她反应迅速,在地上撑了个俯卧撑,挽回颜面。 但这一意外,让她前一秒出场时,令人震撼窒息的女神形象,摔的荡然无存。 旁边几名婚纱服务助理,怕客人尴尬,假装没看见,只觉这个绝美女人不动还好,一动那美的不像真人的神女滤镜,就瞬间化为乌有,稀碎。 对面春杳吓了一跳,想提裙上前搀扶,但缓缓起身的重之雨手一抬,给了她一个阻止的手势。 最后,重之雨乖乖换上了另一套——西装。 春杳是知道重之雨性子的,衣服对于她来说,越舒适越好,更多的时候,她更喜欢裸着。 所以在找人设计婚服时,春杳就没打算给重之雨设计婚裙,是重之雨想要配对,非要和她穿一样的,这不,还是喜欢西装的舒适感。 当重之雨换上高定西服出来时,在场所有人,包括已经看了千遍万遍的春杳,都一致静了。 这种静,是来自对一个人的外貌,和气场的折服,一时屏住了呼吸的静。 重之雨的身姿非常修长,因为常年猎食生存,她的身材线条非常流畅,属于非常有力量感的那一类,又因神秘蛟人身份,和强大蛟族首领的地位,她浑身围绕的气质,非常深邃特别,侵略性极强的野性也令人过目不忘,当然,她面对春杳时,是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气息的,呈现的,是位贵气优雅的漂亮女人形象,而这种形象,穿一身拖地鱼尾裙,虽也让人望尘莫及,倒不至于让人畏惧。 可当她穿上一件剪裁锋利,极致黑的修挺西装,那就不一样了。那西装的每一条严密裁剪细节,都将她隐藏的气势给不经意的,强势展现了出来。领带设计的是宝紫色的蝴蝶领,半扎的白金色千丝,(他人眼里是黑发)干净顺滑的披在身后,整个人的气质,令人畏惧又典雅高贵。 从她缓缓走出来那须臾间,除了春杳,在场几位婚纱服务助理,都不敢直视的垂下了眼,只敢不时抬眼悄悄看了,因为她们实在没见过这种美的不似一个次元的绝美女人,身上那股奇怪的气势,也怪让人惧怕的,像是猎杀过猛兽,碰过血的人。 当天主题是森系,摄影师为了更好的效果,带两人去了森林深处。 今天的摄影师,是从业以来,拍的最高兴,也是最轻松的一天。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绝色的情侣,还是两位十分登对的女性爱人,怎么拍怎么好看。 拍婚纱照嘛,大多新人紧张,局促,不适应镜头,是要摄影师一遍遍,把手教摆拍姿势的,但今天这对璧人,绝了。 特别是那个高个女人,长的绝不说,还很会拉着爱人摆姿势,那眼里的爱哟,都快溢出摄像机了,甜死他这个摄影师了,唯一缺点嘛,就是两人挨得太近,那身子贴的呢,都快成连体婴儿了,他想给两位来个单独照,都没处拍。 还有就是,这两位新人中,长相文雅的那位,不知是有什么怪癖,手里不捧鲜花,捧了个大金蛋子,但也看得出,高个女人是拒绝的,视线瞥向那蛋时,表情有些臭。 最后,摄影师也看出来,这两位非富即贵,不止是相貌看着贵,长相文雅的那位无名指上,带了个色彩非常特别的紫宝石,那色泽度,远程拍摄都能反光到摄像机,那价位看着应当是上了亿。 “今个两位新人,可刷新了我对美的认知。” 回去的车上,摄影师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车几位随行助理奇怪说,“大摄影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们今天去拍取景材料了,哪拍新人了?” 其余几人附和,摄影师顿时惊了下,又和几人争论,却遭到几双更加奇怪的质疑眼睛。 他急了,说:“你们傻了?那样美的像艺术品的人,我怎么可能忘?我还跟两人说了,打算发到网上,给我们楼店做推广呢!” 说着,掏出相机看存留文件,全是风景图,再翻电脑文件,依旧是风景图。忽地,摄影师揉了揉太阳穴,像个没事人一样,盖上电脑。 对面几位便说,“看吧,就说你最近太忙了,记忆出问题了。” 摄影师疑惑,回了句:“你们在说啥呢?” 此时那些图片,正躺在春杳电脑里呢,她家里有机子,自己打印就行。明天两人还要拍一组照片,主题是深海,今晚就早早睡了。 睡前,两人相拥,抵靠在床头,春杳教会了重之雨使用手机定位器。 “定位装置在我手表里,后面时间里,只要我离你远了些呢,你就打开这个,就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了,”春杳伸手点了点重之雨的鼻尖,“如果距离远的话,这肯定比你这鼻子要好使。” “远些?”重之雨皱眉,低头瞧怀中春杳,“你觉得,你有机会离我很远?” “就你这鼻子,当然没有机会,”春杳轻笑了下,身体往下滑,“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是该睡觉了。”重之雨咧牙一笑,扯住被子往两人头上一盖,再从被子里伸出修长手来关灯,啪嗒一声,卧室陷入漆黑。 被褥里,春杳羞斥:“重之雨,你干什么将蛟尾幻化出来,明天要早起,别闹了!” 重之雨紧紧抱着她,委屈:“我这样蜷着你睡舒服,也只是想和你来个睡前吻,你紧紧揪着小裤衩干什么,你想多了。” “……”春杳老脸一红。 第146章 不甘心 重之雨坐在三楼的白色沙发上,翘着西装裤包裹的修长腿,拿着本书无聊的看着。 身后的窗外,树枝随风摇摆着,一片秋叶,像陨落的羽毛,飘落在了重之雨肩头,她侧头,修长两指捻起,看了眼枯败的叶子,蹙眉,让叶子飘落楼下。 重之雨抬腕,看了看表,她需要再等待十五分钟。她将视线,看向洁白窗帘遮住的房门,那里面的香味很重,她的春正在接受几位化妆师的上妆,准备今天的拍摄。 人类结婚,喜欢在脸上抹些东西,气味很香,效果也还不错,但她其实不是很喜欢,那气味太冲鼻,隐藏了春本身的香甜气味,让她不甚自在,但人类女性喜欢这样装扮自己,就像蛟人,喜欢用些自然的花果来打扮自己,所以她选择接受,唯一不好,就是时间太长了,要整整花费两个小时,昨天也是。 重之雨心情不自觉就有些冷躁,她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翻开书来,准备继续看。 这时等候室的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蓝腾,他着急忙慌上楼,看见重之雨,肃道: “首领,余文文在昨天早上突然发疯,最终被诊断精神病,带去精神病院了,但我在晚上找到那所精神病院时,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她,还有,我少了一把枪。” 重之雨手中的书,突然掉落,砸向地面,她白的令人心惧的骨手,蓦地紧抓住心脏口。 “首领,你身体出什么事了?” 蓝腾心惊,因为重之雨的脸,在顷刻间变得惨白,全身都在发颤,只见她速度非常快地起了身,踹门冲进了化妆间—— 一股奇怪的香味扑面而来,四名化妆师,和助理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房间是封闭式的,重之雨大步朝里走,一把扯开换衣服的帘子,墙上挂着的,是春杳换下来的衣服,而更衣室的地面,却是一个直通二楼的大洞。 “夫人不可能砸出大洞,人是被设计掳走的!”跟上来的蓝腾吃惊的说,“难道是余文文!”骂骂咧咧,“我就说人类的监狱,关不住这个黑东西,也怪我,那监狱戒备森严,我弄了好几天才探清地形成功进入。” 重之雨看了眼更衣室后,便僵沉着脸大步往外走,身后蓝腾大喊: “首领,你准备去哪!” 刚喊出声,就见前面重之雨掏出了手机,因走太快,那手也冷颤的厉害,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蓝腾惊愕的见他首领手臂哆嗦的捡起手机,惨白着脸看了眼,下楼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楼道。 “首领,等我啊!” 蓝腾赶忙转身,将沙发上遗留的大金蛋抱起,快速闪人。 一个小时前,海边。 一辆横冲直撞的轿车,最终刹车停靠在了沙滩上,车上走下穿着婚店化妆师制服的余文文,她打开后座门,弯腰进入,不一会,身穿洁白婚纱、昏迷不醒的春杳,便被她使力抱了出来,她面无表情,一步步朝海边走去,直到水流淹没小腿,才将春杳放了下来。 春杳脸上,上了淡雅的妆,还未来得及弄造型的头发,微凌乱的披散在了身后,余文文将春杳后脑勺垫在沙滩上,身子浸泡在海水里,洁白的婚纱便随着淡蓝色的水波,像此时天空那洁白的云一样,轻轻飘浮,晃荡着。 余文文站着,看着隐约要清醒的春杳。视线在那晃眼的纤手上停住,那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紫宝石戒,正戴在春杳左手无名指上。 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余文文猛地弯身,一把用力抓起那手,疯了一样想给那戒指拽掉,但那戒指就像焊在了春杳手指上,怎么拔都拔不掉! “余文文!” 头昏目眩的春杳,清醒了,她猛地甩开余文文的手,手撑沙石,往后退,直到身子晃荡的站起了身,她快速观察了眼周围环境,再看向看着她的余文文,严厉大喝道: “余文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余文文笑,从身后掏出了手枪,缓缓将枪口对上了面色微变的春杳,“春杳,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怎么样?” 春杳有些震住,眼尾微红,“余文文,我何曾对不起你,让你这样紧咬着我不放?” 余文文闪躲着视线,捏紧了手枪。 春杳眼神变得漠然,她看着这个举止疯狂,想要杀死她的昔日朋友,缓道: “你曾经,总觉得你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可你的不幸,难道就真的只是命运的不公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就像这次,七年之后,你的人生将是一片顺遂,可你依旧选择了这样疯狂的作为,你做这一切,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了什么。” “我不甘心!” 春杳微怔,“你到底在不甘什么?” “没有你了,”余文文眼里闪着泪水,赤红的瞪着春杳,“财富,权力,你,我都想要,缺一不可!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春杳苦笑一声,“所以,你就紧盯着我不放?”她用从未有过的视线,审视的看着余文文,“可是,你忘了吗,我已经陪你走过了一个完整的人生,你的一切需求,只要是合理的,我都满足了你,我将你当做了家人,亲妹妹,你那一生过的并不差,我知道你在我身上想索求的是什么,所以我将所有的温暖都给到了你,你生病去世时,是我亲自将你安葬,你的余生,都在我的照顾之下,难道你过的不好吗,我又待你不好吗?” 她又重复,语气是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所以,你到底在不甘什么呢?” “是你太好了!”泪水打湿脸面的余文文,情绪异常激烈,“我没过够!”她涨红着脸,“我想和你再过一世!我错了吗?我有错吗!” 怔诧的春杳,一时无言,余文文却像是已经疯了,“你那信里,都是骗我的,你想我乖乖在监狱里待上七年,你想让我认命,对不对?” 根本不等春杳回复,余文文握着枪的手发抖,疯疯的喃喃自语,“肯定是假的,她怎么可能扭转时间,”红着眼眶死盯着春杳,“你以为她是神吗!” 第147章 杳无音讯 春杳直视余文文,“信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该清醒了!” “不!你在骗我!”余文文水中的脚往后退了步,两手举着手枪,依旧对准春杳,“没有谁能做到让时间倒流,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你只不过是想让我认命,让我珍惜这唯一次机会,让我放弃你,七年后好好生活,不去杀害你母亲,是你怕了,你是做的局!” 余文文血红的眼里,泪水不停流下,疯狂道,“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肯定还有第三次机会,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第三次,我一定会杀了重之雨,一定会得到一切!” “余文文,我看你真是疯了。”春杳眼睛微红了些,又压制声音平静说: “清醒些吧,就如那本小说故事一样,都是真的,你不是还曾找到作家,取证过吗,当那封信给到你时,你应当是信了,只是你不认命罢了,余文文,你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小说故事,回头?哈哈……” 余文文微低头,疯疯癫癫的笑,连站在水中的身体都有些晃,“我以为,那本小说是虚构的,七百多年…哈哈…你和她过了七百多年,”笑声停了,手扣扳机,“那么,”她缓缓抬头,血红眼显现狰狞,“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 余文文话音断停,她两手举着枪,视线陡然暗沉的看着对面——穿着婚纱的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黑色的手枪,正举着,枪口直对准她眉心,那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和疲倦。 海浪由远而近,发出轰隆隆响声,站在大海边上的两人,却指枪无言。 “人性本恶,拥有良善的人,在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就是愚蠢的存在,现在的你,是幼时的我所期望的,却也是现在的我所不喜的。” 余文文咯咯笑,缓缓略微抬手,将枪口,瞄准了春杳的心脏部位,红着眼,疯狂道: “也好,扣动扳机吧,跟着我一起下地狱,说不定,我真有第三次机会,我依然会看见多年前那个只对我好的活菩萨。” 春杳却忽然说:“你想听一些真话吗。” 余文文看着她,“什么真话。” “你七十五病逝,唯一好友兼妹妹离开了我,我本该痛苦不堪,前三月,我也的确伤心难过,但仅仅过了小半年,我竟再未难过,那感觉,就像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我才明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过得很疲倦。 那一生,我曾时常感谢你的关怀,感谢你作为朋友的不离不弃,直到你去世,老同学来临,我才得知我为什么一生只有你一位朋友,原来,不是我自身的缘故。 我也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人的自身能力有限,我既不是神,也不是活菩萨,无法拯救一个本就深陷泥沼又无法自拔的人……” “别说了!别说了!” 余文文大喊,赤红的眼眶里,泪眼模糊,就像是受到了春杳话里的打击,情绪完全不受控制,举着枪对准春杳,不停发抖。 春杳的视线,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在海风呼啸中,平淡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更没有想到,你去世的那五年里,竟是我过得最轻松,”她在情绪逐渐崩溃的余文文视线下,缓缓扣动了扳机,“最自在的时光……” ——砰! ——砰! 广阔的海边,两声枪响同时发出,穿着洁白婚服的春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一片陨落的白色羽毛一样,往后仰倒而下,飘落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鲜艳的血色,从胸前开始扩散,与大海交融成深褐色,春杳似还有些知觉,本能的缓慢颤抖伸手捂住了大量出血的胸口,防止失血过多而快速死亡。 “我……怎么会…不对……” 站在海水里的余文文,僵缓缓地低头看,耳朵骤地轰炸开般的嗡嗡作响,她身体……根本没有被击中。可她看见春杳开枪了,她明明是和春杳一起开的枪……是了,的确是同时开枪,可开枪时,春杳的手,明显偏了下。 余文文倏地抬头,怔怔看着面前血海里那一抹纤细的白,又看看手中的枪,苍白的脸如同死灰,灼烫般将枪猛地扔进了海里。 “为…为什么不杀了我!” 余文文红着血泪的眼,海水里的双脚崩溃的大步往前走,“为什么!” 余文文并没有成功靠近春杳,她的两个胳膊被突如其来的警察给压制住,或许是刚才枪声太大,又或许是她太过崩溃,她依然没有听到沙滩上传来多辆警车的鸣笛响,她也依旧在声嘶力竭的大喊为什么不杀了她! 有警队医护员抬着担架往海里跑去,但他们很快被背后一阵刺骨的风,和一声令人汗毛竖起的惨叫声给震住了。那声音凄厉又尖锐,类似远古庞大雌性猛兽,在即将失去幼崽前,发出的惨烈哭声和悲痛的嘶吼,让人深感畏惧的同时,他们也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只看见一条非常粗长的紫色尾巴从眼前划过! 不知是谁恐惧的大喊了声,“是蛟人!” 海边所有人都朝海里看了去,然后看见了他们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画面。 那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又深深震撼的远古蛟人生物,但不止一条,是两条,一蓝一紫,蓝蛟灰蓝长发,紫蛟白金千丝,形态均非常美丽,不似凡物。蓝蛟人双指贴额,以下者姿态,奉若神明又遗憾的注视着那条蜷跪在海里,用白的瘆人手臂小心翼翼搂起身穿婚纱人类女性的紫蛟人。 那人类女性,是否存有呼吸,人们并不知晓,只听见紫蛟人在不间断的悲鸣叫喊。 又见紫蛟人的绝美脸上因为凄吼,和严重不稳定的磁场生出了锋利麟片,白骨森森的獠牙也露了出来,她那美丽的眼睛,像人类那样流淌着悲痛的眼泪,泪水瞬间爬满了她惨白的面庞,她锲而不舍的低头,用面庞哀求般的触碰着她怀中脸色灰白的人类女性,似想召唤回人类女性的灵魂一样,满腔期望的吻了吻女性的面庞,眉眼,唇,一遍遍的。 最终,那紫蛟人面部狰狞且凶残,处于毁灭一切的暴戾,对着天穹凄厉惨叫了声,就像是在跟上天抢什么东西,那似能扩散整座海域的尖嚎,一声比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宛如深海人鱼发出的恐惧尖波,几乎刺破人的耳膜,让人鼻耳出血。 在场所有人,都表情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有的甚至倒下,人们这才惊觉,蛟人的恐怖之处,接下来是何景象,人们就不太清楚了。 后来,经过多家媒体的不懈采访,才还原了整个事件的结尾,据年老的警员回忆,只记得那天,天穹映着好好的大太阳,不知为何,突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海上掀起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海浪,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在逃难,但有人看见,那美的诡异的紫尾蛟人,在那瞬间突然变幻出了令人心惊的血盆大口,像条巨蟒一样,将那血染婚纱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类女性,吞入了腹中。 最后,那蛟腹隆起的紫蛟人,立在狂风巨浪里,寡淡的双眼,透着阴森诡异,死亡凝视沙滩方向,转身随那抱着金蛋的蓝蛟人一起,眨眼消失在了壮阔的海浪间。 从此,杳无音讯。 【正文完】 第148章 番外1(圆圆) 我叫重春,是一位金尾白发的女蛟人。 我还有个名字,叫圆圆,但我不喜欢他人唤我圆圆,当然,除了我妈妈。 我妈妈是位白尾黑发蛟人,但除了多了条白色尾巴,她和人类时期的模样并无不同,只是更加漂亮了。 不错,我妈妈曾经是位人类,我化形后,还曾跟随母神和妈妈一起去过人类世界,那里有我外公和外婆,二老非常非常喜欢我。 但其实,我并不懂外公和外婆对我蛟生有什么意义,蛟族没有像人类那样多样的情感,但为了妈妈能够欣慰和开心,我和母神,都学着她的情绪变化,而装的有模有样。 蛟人的幼年时期,在蛋壳里,如今我七百岁,化形已有两百年,和人类十五、六岁很相似,但我外形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这是我母神强硬要求,目的是想让妈妈过过当母亲的瘾。 这也正合我意,我喜欢情感充沛的妈妈,但我想背着母神偷偷幻化成人类三岁小孩模样,然后在妈妈温暖的怀里躺个几年,还想让妈妈举高高,亲亲我可爱的小脸蛋,光是想想就一定很好玩。 但母神像是知我所想,一尾将还在做梦的我给掀去了万丈崖底,让还未继承神力的我,直接摔断了一条胳膊。 我那时并未来得及向妈妈告状,因为笑面虎母神,当着妈妈的面上演了一出好戏,让妈妈误认为我是不小心失足落崖,还一脸心疼万分的替我重重地,接上了断臂。 就此,我再也不敢挑衅妈妈的伴侣——母神大人了。 我们在人类世界待上了半年,直到外公外婆相继离世。二老去世后,他们收养的女儿,跟着自刎了。那个养女是妈妈离开他们后的第十八年,才过来一起生活的,到现在二老去世,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听外公外婆的意思,对方待他们极好,两人生病都是对方在照顾。 但从来到人类世界,我和妈妈母神三人,并未见过她,只在外公外婆的葬礼上,见过。她不与我们说话,躲的远远的,看着妈妈。看的时间不长,转身一个人走了。过几天人类新闻报道,我们才得知,她在当天夜里,自刎了。 最后,她是由妈妈亲自安葬的。 我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么脆弱,也好奇妈妈对这个人类女性的情感,便问: “妈妈,在外公外婆的葬礼上,你看见她了,为什么不与说说话?” 妈妈静了很久,才说:“她不会希望现在的我,看到五十七岁的她。” 我依然不懂人类的情感,但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她叫余文文,我知道她和妈妈与母神之间的故事。人类法律并没有判她死刑,因为妈妈是否死亡,人类警方并不清楚,最终关押十五年。 对于妈妈为什么不杀了这个余文文,而是延长其在监狱里的时间,我始终不懂。 妈妈只对我说:“你母亲想要带我离开人类世界,就必须杀了我的人类之躯选其灵魂,但她看我的眼睛太过苦楚,我便知道,她下不去手。” 外公外婆去世后,妈妈带着我和母神,去到了她们初遇的那片森林。外曾祖父的房子已经没有了,森林也只剩最深处。 妈妈说:“那时的林子,特别深,是城市没有的,深的让人害怕,我从不敢踏足。” 我说:“不对,妈妈,母神说,她现世那天,你进山了,天是黑的,还下着雨,你都不怕。” 妈妈顿了片刻,“对,我给记岔了。” 回蛟族前,妈妈将多年前拍的婚纱照打印了出来,加上外公外婆的照片,一起带回了蛟族。 回到蛟族后,母神不知又背着妈妈从人类世界里带了什么不要脸的衣服回来,缠着妈妈好几个月都没出山洞。 我想妈妈,还偷偷摸摸去瞧过,只听到妈妈几声挺奇怪调调音,想听的仔细些,没成功,因为我被母神的尾巴再次掀去了崖底。 妈妈好不容易出山,母神依旧像个连皮膏药一样缠着妈妈,妈妈去哪,母神就去哪,不让跟,还会装可怜或发脾气。 而妈妈,也依旧像往年一样,将一部分时间花费在她那个树木屋里。 那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瓶子,因为这些东西,妈妈成了蛟族的蛟医,找她医治的蛟人非常非常多,有时候甚至还排了很长很长的队。 因此,我那蹲守在树木屋外的母神,一天到晚那脸都是黑的,她还瞒着妈妈,悄悄控了量,直到现在,来的人每天也就只有几位蛟人。 妈妈见没人,也会早早关门陪母神。我猜妈妈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她脾气好,凡事不与计较,使得贪得无厌的母神更加得寸进尺。 那树木屋里,还有一位青年蛟人,是母神亲自领到妈妈身边,做她助理的。 那青年蛟人很聪明,对妈妈手中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甚至一学就会。 我看不懂母神这个醋坛子的反常举动,只是看妈妈时常注视着那青年蛟人,只要青年蛟人对某件东西上手就会时,妈妈就会发呆好久,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悄悄抹眼泪。 我更加看不懂了,后来,当我成年,传承记忆代替幼时所有记忆时,才得知,这个青年蛟人,是妈妈外公灵魂的再生体。 宇宙之大,母神没有能力阻止一个异世灵魂的来生,她只做了一个牵引者,带着去世的灵魂,一步一步踏入蛟族,获取天道的首肯。 但就算灵魂的来生地点降落与蛟族,蛟族之大,想要找到,天方夜谭,再有,或许在中途,灵魂便朝浩瀚宇宙而去,成功几率非常渺茫,所以在未成功之前,母神从未与母亲讲过。 这时候的我,开始有不一样感悟。 我的母神,这个拥有上千万年寿命的神,因为这场捕猎因果,只剩下几百年寿命了。 我认为,是母神太贪了。 一个种族,有一个种族的文明规则,蛟人只需要一个能永世相伴的伴侣,如果母神不贪婪妈妈人格的所有记忆,不贪婪妈妈全身心的爱意,她就不用这么紧巴巴着时间黏着妈妈爱爱了。 第149章 番外2 这天,重之雨守在了后代必经之路上,她懒洋洋的靠在一棵树旁,嘴里叼着根草。 “你去把你妈妈的树木屋炸了,我就允许你以后能回到这个世界,怎么样?” 圆圆一听,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重之雨冷眼瞧她:“你猜我怎么不去?”厚颜无耻,“你犯了错,你妈妈舍不得打骂你,也刚好让她多讨厌你一些。” 圆圆小嘴都气歪了,“又让我当恶人,我都当了多少次恶人了!” 重之雨视若无睹,“这是最后一次,做完,你就可以消失了。” “妈妈最喜欢树木屋,我不干!”圆圆这次硬气了,瞪母神,“要干自己干!” 重之雨嚼草动作一停,眼神阴森森的扫向圆圆,“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圆圆双手叉腰,红着脖颈说:“我就不干,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圆圆话还未说完,一紫尾似铁鞭,将她小身板给抽翻在地,她嘴巴里呛了一嘴的灰,想使力撑起身子,没成功,她叫嚣:“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妈妈还喜不喜欢你!” 话一说,圆圆后悔了,因为这话,触到她母神的逆鳞了,果不其然,身前黑影欺压,重之雨在她耳边发话了,嗓音阴恻恻的: “你以为,有你妈妈在,我就不敢杀你?这颗种子不行,我可以换颗乖一点的种子,”手似刀抹上圆圆细脖颈,“干,还是不干?” 脖颈凉飕飕的,圆圆怂了,当即想投降,但一侧头,不知看见了什么,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喊:“妈妈,救我!” 重之雨神情一僵,缓缓回头看。 春杳手里提着竹篮,旁边站着个低头暴汗的胖嘟少年。少年叫胖蛟子,是圆圆取的,两人是好朋友,是他朝春杳告的状,但惧怕重之雨,所以缩着脑袋,捏着袍子,紧张。 “春,我……” “你要杀了圆圆?” 刚收起尾巴的重之雨,心一慌,像个急于认错的孩子,当着春杳的面,小媳妇似的直挺挺跪在了地上,耸拉着个脑袋,“春,你误会我了……”嘴上说着,视线不时朝春杳身上瞄,查看着她的反应。 这又不知是在哪里学来的示弱姿态,和那修挺的外在形象并不相符,瞧着效果四不像。 春杳心里无奈,但不打算再纵容,“重之雨,你答应过我的。” 本对母神这一跪无语的圆圆,在听到妈妈喊母神全名时,头皮都炸开了,以往,只要母神犯了很严重的错,妈妈就先喊全名,再是一个月不回家,就住在树木屋里,这时的母神,就像一条没有主人拴的恶狗,见谁就“咬”,特别是她这个受到妈妈关爱的后代,首当其冲。 圆圆心惊胆战,忙小跑到重之雨身旁,小腿一瘸,跟着跪下了,瞧春杳,小手假装抹着泪: “妈妈,你别怪母神,母神刚才是在试我神力练得如何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贪玩偷懒。” “……”看着跪在面前的一大一小,春杳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行了,回家吧。” 跪着的一大一小,互相瞥了眼,显然是一副互看不上对方那拙劣演技的冷嘲,正要同时起身,前头转头要走的春杳突然又回过头,“哦,对了……”一大一小立马端端正正跪好,惟命是听的看着春杳。 春杳默了几秒,才说:“我很喜欢树木屋,要是它没了,这日子也别过了。” 说完,春杳心情愉悦,转身和小少年走了,只留身后呆若木鸡的母女二人。 深海蛟人比森林蛟人更喜潮湿,他们喜欢在离海不远处的陆地建房子,而森林蛟人又俗称空中飞人,居住巢穴喜选高处,重之雨选的那个山峰,便是蛟族栖息地最高的山峰。 现在那个悬崖山洞,经过春杳的手,已经变得非常有生活气息。重之雨找蛟人按着春杳在人类世界里的居家习惯,用宝石换添了许多家具,床上也盖了薄纱帐。两人还经常去蛟族集市上,买些挂饰和生活用品。春杳也不担心将重之雨宝石花光,因为重之雨告诉她,有好几个山洞都藏着宝石,随便花,花上千年也花不完。 现在的春杳觉得,自己在过一种很特别很新奇的生活。要说她成原始人了,也不是,因为重之雨太有地位,太有“钱”了,只能说,是一种精致又奇幻的原始生活。 蛟族世界,风景很好,随处一望,便是电影质感的自然风光。春杳的树木屋,现在每天来治病的蛟人太少,她闲不住,就在树木屋旁种了蔬菜水果,虽然这些蔬菜水果生长速度很快,个头也还挺大,让她有种吃了会中毒的错觉。 重之雨很委屈,甚至想哭,为了想让春杳早点回家,会非常勤快的下地。 她捞起紫袍,露出一双雪白的修长胳膊,挖起土来像作战一样,汗水嘀嗒嘀嗒的,不一会就完成了一天的量。她修长身姿撑在木窗前,抬起雪白发红的手,扣敲了两下窗。 树木屋里,窗户前,忙活的春杳抬头看,瞧见女人这副汗淋模样,知道自己门前的土地又被动了,顿时哭笑不得,她种地是一种生活情操,现在好了,都没她什么事了。 重之雨将骨感好看的手,搭在窗栏上,曲线曼妙的上半身子往里凑,极具侵略的邃眸,炙热的,盯着春杳,挟带香味的汗水气息,便也扑向了春杳脸面,“春,该回家了。” 春杳耳尖发烫,起身往前倾,捏着袖口,为重之雨擦汗,委婉说:“之雨,生活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们去探索。” 这什么意思?重之雨拧着眉,审视着春杳,随口一说:“只几百年,你对我,厌了?” 春杳擦汗动作一停,用手推了把女人,“你又在胡乱定我罪。”重之雨反手抓住春杳手,放在唇边温柔的吻了吻,漫不经心的,“说到罪,”缓缓掀起眼皮,危险又似笑的,“我们好几天没恩爱了?你又想好要怎么喂我了吗?” 春杳心头猛地颤跳,脸颊红透了,重之雨搂腰将人再扯近了,视线下移,盯着春杳那抿着的唇看,“门外的土囊,我已经替你翻过了,今天就早点回家,嗯?” 春杳顶不住这样具有压迫的重之雨,心都开始发烫打抖,溢出细声答应了。用着小劲抽回了被握的手,“但种地这事,你别再掺和了,这是我喜欢做的事,”也不等重之雨回话,肃着脸,强硬说,“就这么说定了。” 重之雨见没戏再得寸进尺,撇了撇嘴,小媳妇似的同意了,惹得春杳一阵无言。 第150章 番外3 “臂再抬高一点,”重之雨身体紧贴矮她一些的春杳,修长手臂覆盖住春杳手上抬,“这个角度能将猎物一击致命,没有痛苦,”她低头,温热的面颊与春杳鬓角相贴,“准备好了吗。”随着这话,春杳深呼吸,眼神一锐,裹着金红光芒的彩羽长箭,便离弦而出。 “感受到了吗,春。”远处静谧的绿丛里,传来一声庞大猎物倒下的声响,春杳弯着亮滢琥珀眼睛,扭回头笑,“感受到了。” 重之雨笑了起来,逆着树影婆娑的光,绝伦无比,“和人类不同,蛟人猎杀食物,必须让其没有痛苦,否则食物会生怨,怨气就像是毒药,蛟人食用后,神力会受损。所以猎食者的箭术,一定要炉火纯青。” 春杳之前并未参与过猎食,不禁问:“那怎样看食物没有生怨?” “看眼睛。” “眼睛?” “对,眼睛。死不瞑目,不可食用,闭眼如沉睡,便是神赐予我们的食物。” 春杳放下箭,点头,懂了。 重之雨眉眼宠溺的注视着春杳,“恭喜夫人,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双手捧着春杳脸,低头往那粉色小嘴上啄了口,“不过,你有一位很厉害的首领大人,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不用像其他蛟人那样每天很早出门狩猎捕食,如果你对狩猎还算感兴趣,明年的今天,狩猎日,你便继续参加,和我一起为臣民猎食,怎么样?” 春杳点头:“好。” 蛟人所有人拥有特殊的神力,但这个神力就如同金字塔,有高低之分。身在顶端的,堪堪几位,他们被奉为神。虽然蛟蛇没有冬眠,但冬季的蛟族世界,望眼一片雪白。食物能滋养蛟人的神力,让其体格健康,蛟人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过冬,有超高神力者,自然不愁,但那些神力低下的蛟民,如果猎不到足够的过冬食物,没有能量补剂的他们,很难熬过冬季,有的甚至会选择吃掉有怨气的食物,从而神力衰退,同样步入死亡,连寿命超长的躯体,也拯救不了他们。 蛟人生性冷漠,不会将食物给予伴侣以外的蛟人。而作为首领,必须保证自己蛟族数量,不会日渐衰退,狩猎日,便是他们在冬季来临之前,肩负起蛟族责任的日子。 重之雨与春杳带领一众飞兽,驮着食物,浩浩荡荡回到栖息地时,蛟民们兴奋的涨红了脸,就地起锅烧火,开始盛宴。 没有亲情概念的蛟族,全是成双成对,或围在一起的孤家寡人。而那些后代们,在蛟群通常会待到化形后,选出新的神力首领,离开蛟群建立新的蛟群王国,当然,这需要那一批后代里,有新的顶端神者诞生,否则,他们依旧会在生他者的原始蛟群里建房,为其首领效命。 在庆冬宴上,春杳看见自己的孩子——圆圆,这个调皮捣蛋鬼,居然又把胖蛟子气哭了,哭的抽一抽的,抹着眼泪跑了。 胖蛟子这个名字由来,是圆圆去了趟人类世界,回来给人家硬取的,男孩外形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白白胖胖,像个玉琢福娃,平时里跟屁虫一样,整天跟着外形小一些的圆圆,任由小丫头片子欺压霸凌。 这会,被气哭跑了,是头一回见。 圆圆似乎也没想到,气呼呼的蹲在地上,用木棍炸炸的撬起土来。 春杳走近,蹲下身,摸了摸她小脑袋,“圆圆,你怎么又把人家给气哭了?” 这一摸,圆圆更气了,扭头气鼓鼓说:“妈妈,胖蛟子他在骗我!” 春杳哭笑不得,“他骗了你什么?” “他犯了错!”圆圆气的将木棍条一摔,“他为了想成年后做我伴侣,让我预订的一美人,喜欢上了蓝腾的后代,还悄悄减肥想变美,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搞的那些小把戏,居然还给我装糊涂,我不会原谅他的!” “……”春杳顿了下,犹犹豫豫问,“预订美人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为成年后做打算,”圆圆俏脸笑的得瑟,“我是首领后代,我有选择权,我就选了个最漂亮的,”小脸一垮,气愤不已,“都是胖蛟子,现在美人跟别人跑了!” “……”春杳听的膛目,咳了声,又摸了摸孩子小脑袋,“不急,离成年,还很遥远,”又好奇轻问,“那你真的不打算原谅蛟子了吗,准备以后都不再说话了?” “为什么不再说话?我还想等他减肥成功,赔我一个美人呢,”圆圆摸着下巴笑,“我端详过他五官了,瘦下来不比那个美人差。” 她闺女,这模样,瞧着莫名猥琐,脑回路也跟重之雨差不太多少,她有点跟不上。 春杳抬手扶额,“那你是打算原谅他了?” 圆圆双手抱怀,十分认真,“妈妈,胖蛟子认我做首领了,他对我撒了谎,就是背叛了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不原谅?”春杳蹲麻了,盘腿坐在草坪上,问:“不原谅,但又与他说话?” 圆圆思维一钝,苦恼了,“如果现在不让他跟在我身后,当传承记忆代替所有记忆时,我不在他跟前,他被别的蛟人标记了怎么办?” 春杳微顿,说:“可以假装不知道。” 圆圆歪头疑惑:“假装不知道?” “对,假装不知道。”春杳朝烟火地看去,重之雨作为首领,正站在高处,看着手下为蛟民分配食物,但那不时掀起的眼皮,透过烟雾蛟群,不时朝这边看,暮黑的视线无形之间像一根扯不断的绳,四目相对时,表情变戏法似的,瘪着唇,诉说着她离太久,她不开心了。 春杳轻笑了下,回头再看女儿,语气和缓,温柔:“蛟子在悄悄变美,他不好意思让你知道,那你就装装傻,默默陪着他,就不会错过成年后的蛟子了,如果成年后的你,”抬手点了点女儿那颗调皮小心脏,“这里对蛟子,依旧割舍不掉,那你再做抉择。” 圆圆噌的站起身,双眼亮晶晶,崇拜的看着春杳,“妈妈,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沉住气,看成年后的胖蛟子漂不漂亮,漂亮再标记他,不漂亮再报今日背叛之仇!” 春杳太阳穴猛地一跳,就又见圆圆兴奋一跳,“太有道理了,胖蛟子长那么胖,鬼知道他能不能减肥成功赔我一美人,”她坏笑,“那我就先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赔他玩玩。” 小恶魔…… 春杳太阳穴又一跳,“圆圆,我需要你答应妈妈一件事。” 圆圆想也没想,“说吧妈妈,我答应你。” “如果,成年后的蛟子,不漂亮,或者不喜欢你了,前者,你不能伤害他,后者……”蛟人对于抹除记忆的捕猎方式,是认同的,也是一种臣服,否则会自陨于世,他们畏惧强者,但从不畏惧死亡,她是人类,坚守人类那套体系,但她的孩子,是蛟人,“哦对,这里的首领,是你母神,蛟子不存在背叛你,你没有伤害他的权利吧?” 圆圆小脸一心虚,撒娇的扑向春杳怀里,“好妈妈,别告诉母神,我没有挑衅母神权威的意思~啊!”后袍领被一冰冷手用力提起,圆圆惊的四肢乱舞,大喊大叫,“妈妈,救我!” “重之雨!” 春杳噌的想要起身阻止,圆圆小身板已经被狠劲的朝远处随便一扔…… 圆圆惊吓过度,在高空幻化出颤嗦嗦的小金尾,啾地重重砸落在地,哇哇惨叫一声,随后又像打不死的小强,敏捷翻身起,朝重之雨做了个坏笑的鬼脸,一溜烟跑没了影。 春杳:“……” “春,我说过,蛟人没有伴侣以外的情感,她在接近你,试探我的容忍程度,”重之雨双手握住春杳两边肩膀,吊梢着眉,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想知道后果吗?” 春杳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的后代,和其他蛟人不同,圆圆会在成年那天,复制继承我的所有神力,并拥有我的传承记忆,”重之雨温柔的抚摸着春杳微卷的长黑发,“这时候的她,会变得更加危险,比如,看看能不能利用我的弱点——你,杀了我,取代这个完整世界的领袖位置。” 春杳倏地回望重之雨,后者眼神加深,继续添了把火,“春,我答应过你,让成年之前的圆圆,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但期间你若对圆圆太好的话,会让她对你产生好奇,走向另一个你无法接受的结局。” “什么结局?” “最终喜欢上你,”重之雨瘆白手指漫不经心的揉捻着春杳发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喜欢。”春杳这下面色发僵了,重之雨观察着她,继续在火上浇油,“春,你还记得,那个去到人类世界的黑尾蛟人吗?” “记得,怎么了?” “我说过,按照人类文明来说,他算的上是我的爷爷,但蛟族文明,没有亲情概念。我现在要说的,便是他的故事。他吞食伴侣后,去到了未知的世界,在那里,他孕育了后代,按照规则,他应该将后代赶出地盘,显然,他的人类伴侣不会同意,结局是她的母爱,让养育至成年的后代,起了弑父取而代之的心理,当然,后代并未成功,他杀死了后代,忍痛消除了伴侣所有记忆。” 重之雨说着,用深沉的视线,端详着伴侣神色惊愕的变化。难以置信的春杳,沉默了会,看着重之雨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 重之雨说:“你忘了,我有传承记忆。” 春杳静静注视着她:“那你从何而来,你说过,你的种族,只有一位传承者。” 重之雨从容说:“的确只有一位传承者,但前者陨落了,新的生命,便会诞生,后者才是我父亲,他一出生,就被踹飞了。” 春杳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无奈道:“好,我会注意我的言行举止,和圆圆保持距离。” 重之雨抚摸伴侣发丝的手一顿,眸底掠过光影,愉悦的,笑了。 第151章 番外4 “夫人,首领在林深湖泊等您。” “好。” 穿过参天大树的密林,再是小道绿丛,到最深处时,看见了瀑布下的碧蓝湖泊。 湖中央的重之雨背对着她。 春杳却只顿在湖岸,眸子里水光泛起,微捏紧的拳头,诉说着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似察觉到伴侣的停顿,水中重之雨浇淋肩臂的动作停顿,微侧头,倾斜着深黑眼,轻飘飘瞥向岸上的春杳,带勾子的不满腔调: “愣着做什么,下来。” 春杳敛眸,脚踩凉水,朝深处快步走去。近了后,她伸手,紧紧拥搂住了那腰身,脸也贴在了那背脊上。重之雨似有所察,转过身,四目相对,她倏地蹙眉,手指抹上春杳眼里掉落的泪,无措说: “春,你怎么哭了?” “你还有几年时间,别骗我。” 重之雨神色微变,“是圆圆告诉你的?” 春杳眼尾泛红,“所以,是真的?” 重之雨不说话了,抬手眷恋的摩挲着春杳柔软的脸颊。春杳眼里的泪越加框不住,她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这么贪,上千年的时光,她本该满足的,要是人类,她早和爱人消亡于世了,她或许懂得了余文文差不多的感受,眼前这个蛟人,她没过够,她想继续和她过下去。 手指抹上的泪液,烫度直达重之雨心底,她顿时手慌眼乱的,“宝贝,别哭了,别哭了。”前一秒她或许还想趁机利用自己时日无多,让伴侣增加她的贪得无厌的次数,但现在,那颗颗掉落的泪珠,就像在她鞭笞她的灵魂,让她想狠狠抽打自己一耳光。 春杳哭的面色发白,任由那慌乱的手在脸上擦拭,“我知道你做这一切付出了代价,但我问你,你总是不说,我看你好好的,我以为……”她凄笑一声,“千万年寿命,你或许一开始就不该遇到我,你也不会失去……” “说什么傻话!”重之雨被气到,“我还想和恩爱一辈子呢,我可舍不得死!”又狠狠刮了几下那带泪痕的脸,“别哭了,留着点泪,等下哭。” 春杳耳尖倏红,“你说清楚一点,别骗我。” “我父神现在的身份很有趣,他虽不会帮我,但我母亲,她和你一样保留着人类母亲的感性,我会去求她,她不会见死不救…” “你说的都是真的?保证没有骗我?” “骗你做什么?”重之雨低垂头,“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捕猎你,得到人格完整的你,只千把年我就满足了?”微阖的瞳眸缝隙内,视线狙击地盯着春杳发怔的琥珀眸子,“春,我很贪婪,千万年都不够,就算我不幸陨落了,我也会牢牢的,抓住你的灵魂,不放,”凑近春杳耳畔,嗓音充满了压迫感,“春,做好和我永生永世的准备吧。” …… 神之子自从有了夫人,每过几年,便会举行一次普天同庆的结婚纪念日。 蛟人不懂这个节日,但他们乐的热闹。 当节日来临,正是夜幕缓缓降临之时,大片森林里,全是冲天交织在一起的漂亮火光。 遥远地区的蛟人们,会骑着飞禽鸟兽,赶上篝火宴的尾声,随意一座,在歌声欢乐的火光跳动下,吃喝玩乐,欣赏舞曲。 天微明时,篝火宴便会结束,蛟族所有蛟人会带着果酒,骑着飞兽,直冲天穹,抵达蛟族世界最高的平原山峰,欣赏绝美晨曦。 “夫人,干!” 篝火旁,喝的鼻子通红的蓝腾,手中正攥着果酒壶,朝春杳拱了拱,仰头喝下。挨着他坐的蛟人是绿尾蛟人麟兆,眼看自己伴侣打搅首领和夫人多时,麟兆起身,一使力,一把扛起还在醉唤的蓝腾,利落走了。 “春,转头看我。” 春杳扭头,火光映射下,拥着她的重之雨,眉宇间染着勾人魂的绯红,就着一口酒,俯身而来。春杳红着脸颊,呛的咳了两声。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飞兽宴来临时,重之雨依旧是第一个抵达山峰高处的蛟人。 人坐在鹏兽身上,飞在天穹之间,耳边狂风呼啸而过,但春杳已经不怎么恐高了。 “之雨,蛟人都有飞兽,过几天,我也去寻一头吧。” 重之雨低埋头,看了看怀中,霞光映射的亢奋面庞,宠溺一笑,别有深意说:“蛟人一生只能契签一只猛兽,你已经有了。” 春杳扭头瞧她,“胡说,我何时契签过?” 重之雨不开心了,拧眉说:“我不就是?” “……这也算?” “当然算。” “……可你,也飞不了啊?” 春杳那又黑又密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重之雨眼神蓦地变了,凑近春杳耳畔,在峰顶冷风间呼着热气,“我没让你飞起来过吗?嗯?” 春杳老脸脸腾的红了,一把重重拍向搂着自己腹部的手,嗔怒:“老不正经。” “知道你害羞,”重之雨嘴角咧开,顶风一吹,喝了果酒的脑子,已经有了些画面,继续不着调的说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话。 春杳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之雨,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变态。” “变态?”重之雨低声笑,惑人心,“在人类眼里是贬义词,但在我这,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春杳无言的扭回头,看向边际出现的瑰丽朝霞,许久,她问: “之雨,你会寻到你母亲,对吗。” “会,不必担心。” “他们在哪,你知道吗?” “在另一个纬度。” “远吗。” “很远。” 第152章 启示录(全文完) 我听从命运的召唤, 降生于亿万光年外的行星。 一切都是初始,没有草木山川, 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我将接领天神旨意,诞育生命的天体。 …… 急诊室的画面渐渐模糊,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出现了一条隧道,很黑,隧道尽头闪烁着白色的光点,轻飘飘的身体,不受控制前行,踏入,那是一处她从未见过的自然风光,阳光明媚,有花有草,很美。 “亡魂?” 身后一声邪狞趣味声,未来得及转头,一个圆墩东西就朝她后背砸来,以为自己一把老骨头,会当场后仰摔,结果没有,只身子晃荡了下,站的好好的,也没感觉疼,定眼一看,穿透她身体滚落在地的,是一个小西瓜大的苹果。 “嗤,人类亡魂,”那人笑的无趣,“还死的很透。” 习惯了老年姿态,她转身的动作,非常慢,在身后人的眼里,像个老蜗牛。 转身的人,怔在了原地。 这里大概是春天,那或许能称之为苹果树,树生的很茂盛,苹果大颗大颗的,很艳红,像染了血似的,此时那斜枝上,正倒吊着一人首蛇身的少女。虽是倒挂,也能看出少女身形很修长,穿着件薄薄纱巾般袍子,蛇末梢圈着树枝,但也没让袍子下滑,长长白金千丝在半空中飘扬,双手抱怀,一双漆黑漆黑的眼,倒着盯她。 “傻子?”少女冷冷嘁了声,一个漂亮落地,竟变出了双腿,朝她稳稳走来。 傻倒不至于,只是一时认知颠覆,被眼前玄幻少女给震住了,她半天没动,任由走近的少女,围着她转圈圈,肆无忌惮的打量。 “世界还未成立,以为就有灵魂来关顾投胎了呢,原来不是,”少女浓眉皓齿,美的过份,神色似大人,表情却邪肆的很,冷冷瞥了眼她,双手抱怀,转身走了,“你的来生地点不在我这,滚出我的世界,否则我会让你灰飞烟灭。” 看着走远的高挑少女,她迟钝的抬手,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低头看,全身都是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 “等等丫头,告诉奶奶,这是哪里?”她往前走,脚不沾地,像是在飘。 “丫头?奶奶?”少女回头,视线像刀刃似的,唰的劈向她,“你想死的更彻底一些?” 她被慑住,“抱歉,能告诉奶…我,这是哪里吗?我又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怎会知你为何出现在这!”少女冷若冰霜的转身,继续走,草原的风一吹,紫色袍子掀角,一双雪白纤细的双脚,露了出来,步子迈的很快,“这是我的世界,你不该出现在这,你已经死了。” 她知道自己死了,要不怎么跟着不吃力,身子利索了不少,“那我该怎么出去?” “不知道,”双手抱怀的少女止步,身后的她竟直接从少女身子穿透而过,有些震惊,愣在了原地,身后少女嘲笑深长,“好心提醒你,九十九天后,你若还没离开这里,你的灵魂将消散于天地,宇宙间,再无你。” 她慢吞吞转身,看着少女,“你没有办法让我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嗤,看来,你并不畏惧真正的死亡。”少女看着她笑,笑的邪恶,不像好孩子,“区区九十九天,我就当来了个解闷的。” 少女转身往苹果树下走去,身后的她老年步的跟上,前面的人慵懒的问:“我很好奇,你死前在想什么,才导致出现在了这里。” 身后的人一顿,死前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工作上的事,我很遗憾没有亲眼看到传说中的蛟人。” 前面少女眉梢一挑,侧脸瞥了眼她,继续往前走,在树下盘腿坐下,垂着脑袋,探出利爪,削起木棍。碧绿草坪,紫色长袍,头顶血红的果实,清风袭来,白金千丝在那薄弱的背脊上,轻轻飞扬,画面很唯美。 她走近,缓慢的蹲坐下身,和蔼可亲的说:“丫……你在削什么?” 少女侧头,狭长的眼,近距离看她,树枝透下斑驳的阳光,闪闪的洒落在那精雕脸上,很漂亮,但那嘴角咧着傲慢的凉笑,“区区活了八十年的短命鬼,你在用什么口味和我说话?” “……”她老态的迟钝了会,问,“那你多大了?” “一千四百多岁。” “……” 少女冷呵了声,上下打量着她,“人类死后,灵魂会定格在你生前最快乐的时光,你的外在形态,和我差不了多少。” 她愣住,“十五六岁?”又惊讶,“你能完全看清我?” 少女神情冷漠,不再与她说话,低回头,继续削木棍,手法熟练随性,不一会,木棍变成了人首蛇身的形态,扔在一旁,又继续削另一根木棍,形态有男有女。 蹲坐一旁的她,趣味说:“你很像人类图纸画上,捏小人的女娲。” 少女抬眼看她,“你可以这么说,”抬头晃了晃手中蛟形木棍,“我的确是在给灵魂塑造躯体,让这个世界拥有生命,”停顿,又打量她,“当然,你无法拥有。” 她轻笑问:“为什么?” “我前面说了,你的来生地点,不在这里,你走错路了,而走错的灵魂,”少女眼神深暗,嘴角咧开瘆人微笑,“是会被吃掉的。” “……” 少女仿若无事的埋头,继续削木棍。 时间一点点过去,少女雕刻了不下千只木棍,然后将那些栩栩如生的人首蛇身们,分为了好几个族类,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给他们制定了人生命运,让他们各司其职,这就像一个由上帝规划好了的完整世界版图。 她忍不住问:“这个蓝腾,自大,狂妄,爱财如命,能屈能伸,护短,但一定要让他反反复复挑战其他族群吗?” 少女掀起眼皮看她。 她顿了下,随后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给到蓝腾恶吗?” “恶?”少女笑,圣洁面庞多了些邪性却也实在寡淡,“这我可管不着,我只是给到了他们人生命运,就像你们人类,造物主同样给了你们命薄,这芯子最终是好是坏,又将如何发展命运,那得看注入的灵魂,是个什么东西了。” “都有命运的掺和吗,”她感慨万千,“你对人类世界很熟?这里离人类世界远吗?” “不远,”少女抬头,“就在头顶。” 她跟着少女一起抬头看,万里无云的淡蓝天空,笼罩着一望无际的碧绿大地,以为少女在说笑,低头看少女。 “好奇?”少女看了眼她,一个后仰,随性的躺在了草坪上,雪白的双臂枕着后脑勺,“宇宙之大,你不知道的多了,无知的人类。” 在接下来的日子,这个少女,很喜欢用吃完的苹果核,来砸她,像投飞镖一样,不痛,但因身体透明,感觉像石头砸到湖里,晃起波纹。 “灵魂,你没有脾气吗?” 她摇头,温和笑,“不痛,你开心就好。” 无论如何,她的心态已经被八十岁老奶奶形象固化了,怎会和一个少女计较这些不痛不痒的玩闹。 “呵,无趣的很。”少女枕着胳膊,在果树上闭眼浅睡过去。 “这里一望无际,只有你一个人吗?” 少女不回应。 她也试着躺在草坪上,在夜幕缓缓降临之时,树上少女回应了,“等我成年,拥有神力,这里将诞生生命,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不再是我一个人,当然,你看不见了,那个时候的你,早就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天地。” 九十九天很快到来,期间,她和少女也算脾气互补,一个邪恶闹腾,一个温吞似蜗牛,相处模式倒也愉快。其实少女脾气很傲慢,并不轻易与她说话,只是看她好欺负,亦或者少女很无聊,便没完没了的捉弄她。 “真正的死亡,你真的不畏惧吗?” “和山川大地融为一体,为什么惧?” 少女第一次真正打量着这个灵魂,她眉眼自带清雅随和,笑起来,貌露温柔。而那双琥珀眸子,是她身上色彩最浓重鲜艳的地方,那是一种经历了所有,造就的疏离清冷感,倒也不冷漠,反而很清澈温暖,像是永远不会冰封的湖泊。如果不是这个灵魂,很干净,气息让人很舒服,她早就将踏入她领地的陌生者,灰飞烟灭了。 少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春杳,春天的春,杳无音讯的杳……”似想到眼前人不懂汉语文化,春杳歉意笑了下。 少女掂了掂手中大苹果,漫不经心问:“这世间无人再记得你,你不遗憾吗?” 春杳笑着说:“你刚才问了我名字。” 少女手中动作一顿,直直凝视着春杳,是上位者的不屑一顾,“要让你失望了,成年后的我,传承记忆将代替所有记忆,就像人类婴儿,长大后,将不再记得幼时所有事物。” 春杳没有伤感,“也好。” “也好?”少女看她。 春杳摇了摇头,抿着淡笑,不再言语。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少女静静看着眼前灵魂,像在看一只濒临死亡的蝴蝶,看着它从水状的透明,逐渐肉眼不可见。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名字?”少女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春杳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因为她没有痛感,她抬手,虚状的摸了摸最后一个相识的孩子脑袋,“我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问你的姓名,并无意义。”嘴里的果肉,怎么这么酸,酸的嘴里冒泡,少女表情皱起,抬眼,冷漠又傲慢的看向收回手的灵魂,“我能救你,但我有条件,我要你永生永世陪着我。” 春杳微愣,随后摇了摇头,“不必了,将灵魂和天地融为一体,这样的结局,很好。” “你!”没想到被拒,高高在上的少女难免愠怒,“不识好歹的东西!”眼看眼前灵魂就要彻底消散,她慌了,却冷着张脸,“把你降生坐标信息给我!” 春杳没懂,却看见少女似没了耐心,双指飞快点于眉心,那洁白如玉的眉宇间,便蓦地出现一个金红色的火焰印记,映的那绝美面庞无与伦比,又见少女神色严峻凛冽,将双指点向了她的眉心,刹那,春杳感觉到了疼,紧接着,眼前闪现出生前的所有画面,像电影一样飞速刷过。 “嗤,真可怜,有只不太干净的东西,一直在吸取你干净的能量,你没感觉到吗,”少女语气碎渣子似的,瞪着春杳,异常不爽快,“记住了,我叫重之雨,”傲慢瞥视,“还有,我是蛟神,不是普通的蛇。” 在意识涣散中,春杳回应,“看出来了,但你要我出生坐标信息做什么?” “当然是……”重之雨用那绝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庞,蓦地凑近消散的春杳,就像在打量标记好的潜逃猎物,嘴角止不住的咧开瘆人笑: “找你玩啊~” 我听从命运的召唤, 降生于亿万光年外的行星。 一切都是初始,没有草木山川, 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我独行于这贫瘠荒凉之地, 接领天神旨意,诞育生命的天体, 直到那抹纯净灵魂,携万千春意来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