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在暗黑童话里驭神》 第1章 序章 ——致ky读者的一些题外话 我想有些读者可能不明白ky的意思,所以在此解释一下, ky是指在不适当的场合说出不适当的话。 如果你只看过某几本书,或者对于小说的了解范围比较片面的话,那么建议你多看几本,扩宽你的知识面,以免在某些场合暴露你的知识欠缺。 希望大家在观看前首先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观看完一本书的现存内容,再对其作出评价,是对自己,也是对作者的一种尊重。 如果没有看完,就请不要随便发言,你所发表的片面言论,在某些时候挺恶心人的。 最后,这是一个大长篇,感情慢喜快节奏的慎入,简介写的很清楚,别看到一半因为剧情发展慢bb再在恶心我。 【以下是正文内容,感谢观看。】 也许人世间的习惯与秩序,使他们的罪恶意识都麻木了。 黑夜给我准备的,是蟾蜍、黑犬和溺死者。 ——《睡美人》。 城堡内,漆黑锋利的荆棘蔓延着,短细叶片遍布的枝干盘旋在墙壁上生长,密集的刺丛在月影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被黑暗笼罩的上空偶尔掠过一两声乌鸦的嚎叫,那是死亡的悲鸣。 荆棘丛很快裹满了整个帝国,金发的公主躺在荆棘织成的牢笼中,双目紧闭,生死未知。 百年后,英勇的王子听到传闻,来到了被荆棘包裹的奥菲尔帝国。 靠着手中的宝剑及满身武艺,王子披荆斩棘,只身闯入帝国,终于在毒刺荆棘纵横的寝宫里发现了那位传说中的睡美人。 公主的皮肤比月光还白,嘴唇比血还要红,金发垂落在身前,除了没有呼吸外,果真如睡着了一般。 王子心下一动,忍不住俯身亲吻在公主腥红的唇上。 霎时间,沉睡中的公主眼睫微颤,少倾,她睁开双眼,眼睛犹如海蓝宝般的纯澈。 “是你,唤醒了我吗?”公主轻声询问道。 王子连连点头:“是的,美丽的公主,是我唤醒了你。” 公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绝美的面庞上突然绽出一抹的笑意,星红的唇角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美的惊心动魄。 “这样啊,那我得感谢你呢。” 公主这么说道。 铺天盖地的黑刺荆丛犹如潮水般涌来,悄无声息间将王子裹缠其中,他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细密的棘刺便在瞬间将他吞噬殆尽。 殷红的血液顺着荆棘缝隙淌出,滑过锋利的刺芒,滴溅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公主几不可见的皱眉。 似是感受到了公主的不快,荆棘丛中突兀的绽出了几朵腥红的花苞,公主避开地上的血滴,赤脚踩过,将荆棘上的那几朵玫瑰摘了下来。 喃喃道:“不是菲特先生的话,就都去死好了。” 腥红的玫瑰被她随意丢在地上,玉足践踏其上,漫不经心的碾压蹂躏着,腥红的花汁溅染在她白皙的脚背上,直至玫瑰完全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她才停止了践踏。 糜烂而美丽。 窗外,黑色的巫师袍角一闪而过,公主知道那是谁,面上笑意便越发深了。 漆黑锋利的荆棘丛散去,没了荆棘的遮挡,宫殿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一副副雪白的骨架被丢弃在殿内,遍地骷髅几乎垒成了座高山,空洞的眼眶都被统一摆着对向殿外。 不知是不是错觉,公主的唇色越发红艳起来,她抬手抚摸过骨堆中一个圆润的头盖骨,笑意森然。 “菲特先生,你猜,如果你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会杀掉多少个王子?” “而你那位走狗般忠诚的白巫师,又能藏你多久?” “只要我不想让唤醒我的王子活着,你就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永远……” 公主的笑声响彻整个宫殿,她踏过尸山残骸,躺回了寝殿的床上,眨眼间,恢复成了无声无息的模样。 与此同时,荆棘潮再次涌来,铺天盖地的黑色荆棘爬过骨堆,绕过顶梁,覆盖着整个奥菲尔帝国。 传说,古老的奥菲尔帝国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公主因诅咒而陷入沉睡百年,整个帝国也随着公主的沉睡而沦陷,被荆棘包裹。 只有最英勇的王子才能破开荆棘,将公主从沉睡中唤醒…… 第2章 《玫瑰公主》(1) 【欺诈师白菌已进入童话世界巜睡美人》,故事情节加载中】 很久以前,古老的奥菲尔帝国中诞生了一位公主,新生的公主深得国王陛下的喜爱,国王为她赐名为爱洛。 为了庆祝公主的诞生,国王邀请了十二位巫师为公主赐福,唯独没有邀请第十三位小气歹毒的黑巫师。 公主被巫师们赋予容貌、智慧、财富…… 第十三位未得到国王邀请的黑巫师心怀不满,悄然到场赐下诅咒:“你们没有邀请我,我要报复公主——她十五岁时,会被纺锤砸死。” 幸运的是,最后一个赶来的第十二位巫师为公主送上了祝福。 “公主不会死去,只会沉睡一百年。” 十五岁时,公主果然因诅咒被纺锤砸中而陷入了沉睡,整个帝国也随之沉睡。百年后,英俊的王子路过帝国发现了沉睡的公主,用真爱之吻将其唤醒。 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欢迎进入童话《睡美人》211号世界,本场您的身份是“黑巫师”。】 【您的任务是:遵循法则,在以不改动基础剧情为标准的前提下存活,完成该童话世界解放,公主死亡或永久沉睡则判定任务失败,道具箱内请谨慎使用毒药或解药。】 【注:已解放童话世界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开放,该童话主角觉醒,则达到解放条件。】 【身份权限已开放,为正公平,语言已做统一化处理,任务开始。】 刺目的绚丽白光自眼前闪过,白菌早有所觉的闭上双眼,耐心的等待了片刻,在确定白光消失殆尽后,他才重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粉红亮缎的华丽帷帐,紧接着是嫩粉色的墙壁、粉色的欧式大床,粉色的地毯…… 一眼望去,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粉粉嫩嫩,晃得人眼疼。 刚穿进世界,手脚都是麻木的,基本感知不到什么,白菌试探性的活动了一下手指恢复感觉,却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手上掉了下去。 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的玻璃药瓶。 因为落在厚厚的粉红羊毛毯上,药瓶并没有被摔碎,但同时也让把它从地上捡起的白菌注意到了一点。 它是空的,黑色药瓶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正当白菌思索着这黑色药瓶里到底装过什么,起什么作用时,一阵咯咯的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声音是从他背后的大厅传来的。 白菌短暂的放弃了探究黑色药瓶的想法,转寻着声源走进了大厅。 富丽堂皇的华丽大厅空空荡荡,只在中央摆放了一张浅粉色蕾丝边的窄小婴儿床。 那“咯咯”的笑声就是从婴儿床里发出的。 婴儿的脸颊比橱窗中摆着售卖的洋娃娃还要精致漂亮上十分,皮肤白里透粉,堪比煮熟后剥皮的鸡蛋一样柔嫩。两只眼睛如海水般湛蓝,似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唇色也是漂亮的樱花粉,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可爱。 哪怕她只是个婴儿,这副模样也是极惹人疼爱的,很能见得长大后倾国倾城的样貌。 像是注意到了来人,婴儿躺在床里朝上张望着正对上了白菌的目光,没有一点怕生哭闹的意思,反而冲他露出了甜甜的笑。白嫩的小手挣扎着从婴儿床中举起,在半空中一摇一晃,像是在期待着白菌的拥抱。 湛蓝色的透亮眼眸像是炙热的火焰,灼烧着白菌这个卑劣者的眼睛。 他垂下眼眸,并无所动,定定地看了婴儿半晌,忽的笑了:“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在睡美人的童话故事里,有这般样貌的婴儿简直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是谁,更何况还这么讨喜,既不哭也不闹。 不愧是家喻户晓的童话公主爱洛。 想来换做谁都会喜欢的,如果那个谁,其中也包括白菌的话。 他毫无愧疚地凝望着爱洛的双眼,在她纯粹清澈的目光中宛如魔鬼般低吟道:“aurora,我诅咒你,在15岁时会被纺锤砸死。” 一缕蓝紫色的烟雾随着话音落下没入爱洛的眉心。 方才还笑得开心的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哭得撕心裂肺,惹人心疼。 “这,这是公主殿下在哭吗?” “公主殿下——” “骑士呢?守在公主门外的骑士怎么全都倒下了?不好!公主殿下有危险——” 在长廊外听见爱洛哭声的女仆闻声赶来,首先瞧见的便是门口倒了一排的骑士,心下一急,也顾不得身份当即推开门闯了进去。 白菌就站在爱洛的婴儿床旁,微笑着冲着急忙慌闯进来的女仆打招呼:“你好啊,这么着急,是在担心她吗?” 女仆在看见白菌那身黑色巫师袍的一瞬间,脸就白了。 她浑身都颤抖着,连嘴唇都在打颤:“你,你是黑巫师,你怎么进来的,国王陛下没有邀请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仆的年纪瞧着不大,脸上尚带着一些未退的婴儿肥,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相当稚嫩。 分明怕的要死,连腿都在打颤,却仍旧强装镇定的同他说话。 怕,还敢。 白菌便觉得很有意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报复啊。” 他理所当然道:“所有的巫师都被邀请来为公主赐福,唯独我没有被邀请,这让我很不高兴。不过我很大度,不邀请就不邀请吧,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可不会吝啬给公主祝福。” 女仆的脸不由得更白了。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奴仆,如果黑巫师要做什么,她根本就拦不住。 公主还那么小…… 这可该怎么办? “克锁路布乌——”(瞬移魔法) 女仆进门时那不小的喊叫引得附近的巫师闻讯赶来,在白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着雪白巫师长袍的男人凭空闪现在了他面前。 如钢箍般有力的手指死死卡住白菌的脖子,带着像是要将他脖子掐断一般的力气将他抵在了一旁的雕栏扶手上。 细碎的星芒自他的袍角落下,尖角巫师帽遮挡着男人的大半面容,只透过帽檐的间隙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着的薄唇,唇色极淡,肤色也是不见阳光的冷白,看起来冷漠孤傲极了。 那宽大的巫师帽似乎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只隔绝了别人看他的目光,他掐着白菌的脖子冷冷道:“是你?” 话是疑问,可他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擒拿白菌后,他才抽空去看婴儿床上的爱洛公主,只一眼便肯定道: “你对公主下了诅咒,你想杀了她。” 白菌被他掐着脖子,呼吸略感困难,面上表情倒是轻松惬意,在这位巫师打量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位巫师。 “是啊,我诅咒她只能活到15岁,15岁时就会被纺锤砸死。” 白菌无不恶毒的轻声说着,巫师长袍下垂着的双手开始发力,他在心中默念着法咒,紫色流光从他指尖中溢出,泛着阴狠的毒光。 “不欢迎我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趁着白巫师听话时不备,白菌一掌朝他胸口拍了过去。 哪怕白巫师在他攻击的瞬间便察觉并给予了反击,将白菌给击飞了出去,白菌那一掌也确确实实伤到了他。那看似软绵绵的一下在白巫师身上留下了拳头大的腐蚀贯穿伤,且伤口在不断扩大,鲜红的血肉在于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溃烂,化成腥臭焦黑的血水。 被他击飞了的白菌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墙面上,连带着墙上的壁画也被一同砸了下来。 壁画外用来保护的玻璃层尽数破碎,白菌的背部、手臂上全都是碎玻璃,与长袍相连的帽兜垂落,苍白的脸上也留下两道被碎玻璃划伤的血印。 鲜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出,五脏六腑像是放在搅碎机里搅碎后重新拼凑了回去,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滚烫的血腥味,灼烧着气管,疼的白菌眼前一片发黑。 大概是内脏受到了损伤,他不住的咳嗽着,喉咙不受控制的痉挛,嘴里满是属于血的腥甜味儿。 真狠啊。 白菌想,这么强硬的人,这么漂亮的脸,要是露出哀求的表情哭泣,跪在他脚下,求着他怜悯,该有多好看? 第3章 《玫瑰公主》(2) 白菌咳嗽着吐出喉咙里卡着的血块,唇色被血染的腥红,越发透出皮相下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除却那头因帽兜掉落散着的如瀑黑发,五官轮廓皆是很年轻的模样,甚至因为过分瘦削而显得脆弱不堪。像是被盛放在高处的琉璃盏,随时都有掉下来摔碎的可能——偏偏是这幅模样的人,却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明知他是如何歹毒,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种蛇蝎心肠,却仍旧忍不住朝他投来目光,被他吸引。 女仆便是如此。 两位巫师的战争来的太过突然,结束的也过于迅速,不过一瞬间就落得了个两败俱伤。 女仆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黑巫师被白巫师击飞了出去,而白巫师胸口处也被黑巫师的黑魔法重伤。 白巫师在受伤之后就迅速调节,开始用魔法为自己疗伤。 女仆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便又去看被白巫师击飞在地的黑巫师。 隐在巫师长袍下的黑巫师阴郁、森冷,令人害怕。 可躺在一片残破之中的黑巫师却显得那么脆弱可怜,口唇源源不断的往外渗着鲜血,苍白的脸颊上也是布满血痕。虽然知道他很恶毒,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害公主,可还是,还是会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 女仆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她这才猛然惊觉她的这份可怜是给谁的。 那可是黑巫师,她为什么会同情他? 那不都是他罪有应得吗? 女仆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去看那倒在地上的黑巫师。 白菌此时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每动一步都带着从内到外的锥心刺痛,碎玻璃滚着长袍掉落,透明的晶体上裹满了腥红。 他并没有将视线放在女仆身上。 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不远处的白巫师,忽地弯下眼眸,纤长的鸦羽垂下,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隐匿着内心深处疯狂的喧嚣。 白巫师也朝他“看”了过来,哪怕是隔着宽大的巫师帽白菌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于是,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刻意压低着声音极轻道: “咱们,来日方长。” 他就带着这样的笑,眼睁睁在白巫师面前使用瞬移魔法消失了,只留下了遍地狼藉和厅中仍在哭泣的公主。 已有十一位巫师为公主进行过赐福,每一位巫师的祈愿之力都是独一无二且无法破解的。 巫师送的是祝福,公主以后自然受益无穷。 可巫师送得若是诅咒,配合着前面的祝福,就是可怕的天谴。 国王从宴会上匆忙赶来时,白巫师方才治愈好身上的伤,正站在爱洛公主的婴儿床旁,同其他十一位巫师一起商议如何拯救公主。 “你们都赐福过公主什么?”白巫师问。 巫师们七嘴八舌的回应道。 “我祝愿公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智慧。” “我祝愿公主拥有绝世倾城的容貌。” “我祝愿公主拥有超过常人的寿命。” “我祝愿公主拥有无灾无病的身体。” …… 十一位巫师的祝福,没有一个祝愿公主不会死去,那黑巫师的魔法就不会因此而被破解,公主会在十五岁时死去。 如果不是黑巫师的到来,想来任何一位巫师都不会想到赐予公主不会死去的特权。且他还掐好了时间,在所有巫师都为公主赐福完之后,才赐下诅咒——如果不是有位巫师姗姗迟到的话,他这恶毒的诅咒绝对会应验。 可惜,最后一位迟到的白巫师,还没有为公主送上祝福。 哪怕无法破解黑巫师原有的诅咒,也可以通过赐福将他的诅咒改变。 白巫师将手搭在了爱洛公主的额头上,虔诚而庄重道:“公主不会在十五岁时因纺锤砸中而死去,只会因此沉睡一百年,一百年后就会醒来。” 公主殿下,巫师们的赐福簇拥于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吧,在十五岁时沉睡,在未来被唤醒。 诅咒无法伤害于你,幸福的长大吧。 十四年后,奥菲尔帝国。 偌大的玫瑰花园中,金发少女提着宽大的华服裙摆穿梭其间,白皙细腻的天鹅颈高高扬起,偶尔牵起一两缕被风扬起的金黄发丝。粉紫色的裙裾上遍布细密精致的蕾丝,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美丽,彩蝶依偎留恋在她身侧,绝美的面孔几乎令整个花园里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慢些跑,裙摆摇晃的幅度不能太大,要是让菲特先生看见,您的礼仪课就又要加训了。” 女仆小心翼翼的跟在爱洛身后,提心吊胆的放低着声音提醒着。 爱洛回过头看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没关系,加训就加训,只要菲特先生不嫌烦,我可以一整天都上礼仪课。” 女仆有些无奈:“您真是……” 突然间,女仆面色僵硬的怔在了原地,正看着她的爱洛不明所以,奇怪道:“怎么了洛淋你的脸色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差?” “公主殿下,您的裙摆拎的太高了,可以稍放下一些。” 这下,面色僵硬的人变成了爱洛,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放下了裙摆,面带讨好之色的向后转去,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 “愿神明巴德尔庇佑,帝国光明永驻。菲特先生午好。” 菲特·卡兰萨一头黑发被束在身后,垂直腰间,身着雪白的礼仪师燕尾服,外表极为简单优雅,只在边角处用细密的金线绣着精致的橄榄叶以示身份。 在爱洛见礼后,他也朝爱洛回了礼,右手搭着的位置及俯身弯腰的程度像用精准尺仗尺量出来的一样标准。 一举一动都尽显优雅贵气。 “菲特先生是专程来找我的吗?”爱洛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期待着问道。 “公主殿下,礼仪课的时间还没有到。” 言外之意:并不是。 爱洛失落的垂下头:“我还以为菲特先生是特意来看我的呢,原来只是觉得我的礼仪学的不好啊。” “怎么会,公主殿下天资聪慧,是我所见过的礼仪学习最快的人。” 菲特像是不忍她失落,补充了一句:“国王陛下有事召见,等有空了自然会找公主殿下的,望公主殿下在这期间加强复习一下最近教过的礼仪。” 爱洛:“一定会的,那就不打扰菲特先生了,再会。” 爱洛双手拎起裙子两边,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面带精致的微笑恭送他离开。 直到菲特的身影消失,爱洛才收敛起面上的笑意。 女佣见此匆忙道:“公主殿下是舍不得菲特先生吗?没关系,很快就到礼仪课的时间了……” 爱洛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菲特先生什么时候能多关心我一些,眼中只有我一个呢,他好像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忙。” 爱洛有些苦恼,帝国中有很多人都尊敬她、喜爱她,可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希望菲特先生的目光能多留在她身上,哪怕一会儿也行。 通往国王寝殿的长廊里,黑发的礼仪师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颈,低声咒骂了句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深沉的暗色,随后又迅速的恢复了回来。 正是易容过后的黑巫师白菌。 没办法,谁让那位白巫师领了宫廷的差,好好的巫师不做,非要在这儿当公主师呢。 为了能接近爱洛更好的完成任务,顺带调i教一下这位高傲的白巫师。白菌在out掉一大堆不能两全其美的职业后,最终选择成为了公主的礼仪师。 礼仪师这个差事什么都好,既清闲又省事,除了在人前不得不维持绝对优雅的举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供挑剔之处。 如果爱洛公主不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在礼仪课后被迫加课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位公主似乎格外喜欢黏着他,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诅咒她的黑巫师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 午后,爱洛果然在礼仪课之前见到了白菌。 她在维持基础礼仪的情况下,尽量克制着自己欢快的情绪,跟白菌讲述了一个她新听到的美好故事。 “……那位公主在鲜花簇拥下亲吻了王子,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菲特先生,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美丽?” 白菌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反问她道:“那你觉得,这个故事中的公主是真的喜欢王子才亲吻了他,还是因为他是王子,所有人都希望公主嫁给王子,所以公主才会亲吻他?” 爱洛眨了眨眼:“菲特先生,这有什么区别吗?公主本来就是要嫁给王子的啊。” 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人都说公主注定是要嫁给王子的,父王也是这么说的,爱洛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那如果,公主不喜欢王子呢,如果公主喜欢的不是王子,王子喜欢的也不是公主,那么王子跟公主还会在一起吗?” 爱洛茫然的看着他,最后摇了摇头。 白菌却道:“会的。因为王子的使命是娶到公主,公主的归属是王子,只有他们的身份是相应的,无论他们喜欢谁,最后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尚且年幼的爱洛在洒满阳光的庭院中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她后知后觉的认识到自己之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好像不那么正确。 爱洛失声道:“那不公平,菲特先生——” “可是公主殿下,事实就是这样的。正如您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故事中的公主不见得有多么喜爱王子,可是周围人都夸赞着王子是如何英俊勇敢,劝公主接受王子的爱意,所以公主才会在众人的目光中接受王子,并亲吻他。如果这位公主真的愿意的话,那么在第一次王子求爱的时候,她就不会犹豫拒绝。” “她第二次之所以接受,也不一定是因为爱。更可能是因为她的责任,以及周围所有人的期许。” 白菌平静的看着爱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惶恐与不安,他缓缓道: “公主殿下,您刚才问我是否觉得这个故事美丽,不,我只觉得它可悲。” 第4章 《玫瑰公主》(3) 爱洛手中的故事书无知觉的掉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些许惶恐,她慌乱的将视线移回白菌身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继而坚定道:“不,菲特先生,如果公主不喜欢王子,那她也可以选择不嫁给王子。” 白菌风度翩翩的挑起一边的眉,故作惊讶道:“哦?” “故事只是故事而已,没有谁规定公主就一定要嫁给王子。菲特先生,您说是吗?” “是的吧,如果您这么觉得的话。” 白菌并没有要发表想法的意思,掏出怀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后,挂着虚伪而标准的微笑道:“公主殿下,礼仪课的时间到了,请吧。” 自我衍生出的意识,往往要比他人植入的想法更好接受。 在此刻种下的某颗叛逆种子,总会在未来的某天突然生根发芽,结出意想不到的果实。 如果爱洛公主自己都在此时对素未谋面的王子产生敌意,那么这场公主与王子结合的完美童话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 思之于此,白菌面上的笑意便真实了许多。 直至礼仪课结束,他都维持在一个相当好的情绪范围内,如果没有遇见某位阴魂不散的白巫师的话。 “巫师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礼仪室了,不巧,公主殿下刚走。” “我是来找你的,菲特先生。” 因为是在宫廷任职,自然不能穿那身巫师服在宫廷里招摇过市。因此,白巫师在宫廷里的打扮都相当正常,几乎日常穿的全都是国王赏赐的御师服。 没了那宽大帽檐的遮挡,甫一见面,正对上那双冰冷的银灰色眼眸,氛围就剑拔弩张起来。 “好吧,那巫师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白菌怀抱着礼仪书,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没什么,就是想跟菲特先生说一声,公主尚且年幼,没有必要教她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知道的事情。” 白巫师不光眼睛看人冷,声音更冷。 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对话,语气也没有多重,可听起来就是到处喷冰碴子,要把人冻死的样子。 白菌从从容容的听完,垂着眼眸沉默了片刻,随后毫无征兆的向前了一步,倾身在白巫师耳侧低语道: “巫师大人,您应该没有伴侣吧?” 白巫师并不习惯这样密切的接触,随着他的靠近而后退,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已经十四岁了,按照奥菲尔帝国的律法来说,这个年纪,已经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了。” 白菌忽的弯下眉眼,带着意味不明的暧昧气息道:“您不能拿您的标准来衡量别人,我只是想告诉公主殿下,人生不一定会像故事那样美好,早点认清现实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人总有年轻的时候,我在公主殿下这个年纪时,也很喜欢怀揣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追逐着镜花水月的少年绮梦。” 说着,白菌话锋一转,眼中满含戏谑:“不过您也看到了,现在也就那么回事。关于伴侣这种重要的人生大事,还是尽早说开比较好,如果上了年纪还迟迟没有结果的话,难免会让人怀疑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白巫师:“……” 礼仪师年轻的皮囊,很难让人想象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了三十。 以至于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白巫师条件反射道:“那菲特先生你呢?你不也没有伴侣么。” 白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意从唇角晕到了眼底,带着一两分嘲弄和遗憾,朝他耸了耸肩。 “您可能,对我有着很深的误解呢。我不是那种会禁欲的人。” 正说着,长廊便有一绯色丽影,渐行渐近。 优雅的贵族小姐手持羽扇缓步而来,白皙的脖颈下,鸽子蛋大的蓝宝石项链几乎能晃瞎人眼,腕上、指间也是佩戴同色系的奇珍异宝。 整个人走来就是一个大写的贵字。 她缓步走到白菌身前,先是同白巫师打了招呼,而后便全身心的将视线定在了白菌身上。 脸上带着几分娇羞的绯红,举起羽扇遮着口唇,朝他低声细语道:“菲特先生好,不知道菲特先生晚上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能陪我参加一下晚上的宫廷夜宴吗?我想邀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配着白菌前面说的话,再加上这位贵族小姐的邀请,白巫师看着白菌的神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了阴沉上。 虽然那与他平常的脸色看起来并无甚区别。 可白菌还是感觉到了他莫名的情绪,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下,而后愉悦地接受了贵族小姐的邀请。 “当然有空,美丽的女士,我深感荣幸,期待着晚上与您共舞。” 大约是受不了这迷乱暧昧的气氛,白巫师连招呼都不想打,转身就欲走——被白菌虚伪的拦了下。 “白巫师大人,宫廷的夜间生活是很无趣的,不如今晚一起去夜宴看看吧。或许,会体验到不一样的宫廷生活呢?” 虽然同为公主师,但白菌和白巫师这么多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白巫师授课时,白菌从不会过去干扰;白菌教公主礼仪时,白巫师也从未去干涉。 今日碰面算是这十几年来,他们交谈最多的一次。 毕竟平常碰到也就是点头之交,谁也不会闲到无缘无故的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或是做什么过多了解之类。 以上想法,取决于今日见到白菌之前。 经过与白菌的一番交谈之后,白巫师这才发现自己对公主的礼仪师了解实在过于浅显表面。 这样不着调的人,如何能教好公主? 想着公主对菲特·卡兰萨那不绝于口的称赞,白巫师心下越发烦躁起来。 他确实该好好了解了解公主这位礼仪师了。 白巫师想。 夜,坎萨德殿。 身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在纵情的乐曲中翩翩起舞,华丽的礼裙在旋律中绽放,犹如一只只明艳张扬的蝶,美的肆意而迷乱。 身着朴素常服的白巫师在舞厅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目光绕过热舞的男男女女,定格在了舞池中央,牵着贵族小姐优雅共舞的白菌身上。 他果然是这里的常客,舞步与贵族小姐完全契合,下腰、旋转、贴面,无一不完美从容。 甚至于在贵族小姐跳错,欲要摔倒之时,他也能及时修改自己的动作来配合她,从轻搭着肩臂改为揽腰,白素修长的手自然搂住贵族小姐,帮助她站稳。 直至一支舞毕,贵族小姐已经像喝醉了酒一样,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晕乎乎的走上前想去亲吻白菌,当白巫师以为他不会拒绝时,白菌却执起贵族小姐的手,在她指尖上方落下了轻轻一吻。 随后以这个吻手礼送别了她,从容接过女仆递来的酒抿了几口。 像是感受到了白巫师的目光,隔着纵情的人海,白菌半眯着眼朝他看去,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中连着几分迷离的水光,唇色也润红了些。 见白巫师偏头刻意避过他的视线,白菌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端着酒杯越过人群,径直朝白巫师走去,“没想到巫师大人还真来了,怎么样?这里是不是比你那枯燥无味的夜间生活要有趣多了。” 白巫师动了动唇,“不怎么样,这种宴会还是少参加为好,省得带坏了公主。” 白菌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指的是公主殿下的话,劳烦往后面看看。” 白巫师依言回头,却见爱洛正从他身后往这儿走来。 白巫师:“……” “今晚乐师的演奏实在不错,很让人有想跳舞的冲动,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巫师大人共跳一舞?” 白巫师回过头,张口就想拒绝,却白菌道:“巫师大人不用着急拒绝,可以过一会儿再说。” 白巫师不明所以,心想为什么要等一会儿? 结果就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爱洛已经来到到他们面前,常规性的行礼过后,爱洛便转向白菌道:“菲特先生,我想邀您跳一支舞,可以吗?” 白菌没有说话,静静的看向了白巫师。 爱洛也随他看了过去,奇怪道:“怎么了菲特先生,是格兰迪先生不允许吗?” 白巫师全名格兰迪·路易斯。 白巫师抿着唇,面部紧绷着,相较于平常而言,看起来更冷淡了一些。 白菌此刻才慢悠悠开口道:“不,是我方才在邀请巫师大人一起共舞,我在等他的答复。” 此刻摆在白巫师面前的有两条选择。 要么拒绝,让白菌跟公主一起共舞,要么同意,他跟白菌一起共舞。 显然,这才是白菌方才让他等一等的意思。 阴险狡猾。 白巫师当然不会让公主跟这种人一起跳舞,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口中却道:“公主殿下可能要失望了,我也想与菲特先生跳一支舞。 ” 爱洛有些勉强的勾起唇角,“没关系的格兰迪先生,我可以等你们跳完了,再邀请菲特先生跳一支。” 白菌却没有给她机会。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我今晚只想跳两支舞,改天再说吧。” 爱洛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目送着白菌和白巫师离去,垂在裙摆两侧的手,紧紧的攥着面料上的蕾丝,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它扯破。 湛蓝色的透亮眼眸晕出了一丝猩红,诡异而妖艳。 坎萨德殿外,玫瑰花茎开始以诡异的速度生长,无数幼苗破土而出,细密幽森的黑色尖刺遍布茎身,宛若恶心的毛虫。 肥沃的黑土被幼苗顶破,露出些许混在泥土中细碎斑杂的碎骨。或金或黑的毛发缠绕在玫红色的碎骨块上,带着某种肉类腐烂的腥臭味。 腐烂的味道引来了食肉的乌鸦,它盘旋在荆棘刺上空,凄厉的鸣叫着览食。 终于,乌鸦发现了荆棘的空缺,扑腾的翅膀钻了进去,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降临。 它小心翼翼的落在地上,叨起一块带着腐肉的碎骨,正欲振翅飞起,却早已被荆棘围成的囚笼困住,密不见天日的荆棘刺层层收拢,覆满鸦羽的翅膀被榨干鲜血后丢弃,转循往血肉更丰富的地方。 最终,它掉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眼眶空洞。 它是漆黑的,也是雪白的。 它渴望着天空,最终深埋于地底。 第5章 《玫瑰公主》(4) 【系统提示: boss已诞生于此童话世界, 将于三日内彻底觉醒。注意: boss初阶技能已使用,请欺诈师白菌做好迎接准备。】 【系统提示:由于您上一童话世界表现优秀,获得一张本世界提示卡,本场提示为:玫瑰与公主,相互制衡。】 【本场装备技能:“蛊惑人心”已自动开启,欺诈效果附加100%。】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开启全网覆盖直播,自动审核判定该执行员任务完成率占全网前1%,可获得投屏广场直播推荐。注:可使用积分购买或增加推荐时长。】 【本次直播推荐时长为两小时,推广生效中——】 与此同时,任务大厅。 满身狼藉的青年从传送点踉跄走出,窒息造成的眩晕感让他没走两步就蹲坐在投屏广场的一角。混着焦烟灰烬的血珠顺着搭拉在腿上的手指往下滴落,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颈遍布烧伤,血肉被烧的焦黑翻卷,露出里面鲜红狰狞的嫩肉与白骨。金色短发也被燎了大半,显得格外狼狈,浑身上下只有脸还看得过去,只是沾染了大半的黑灰,鼻尖擦伤了一点。 灼烧的刺痛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被浸湿的后背已经分不出是血还是汗了。 他坐在地上缓了缓,恢复视觉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两瓶形似矿泉水的东西,打开盖后看也不看就对着伤口往上浇。 烧焦的碎肉混着血水冲下,已经见骨的狰狞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货真价实的肉白骨。 直到两瓶“矿泉水”浇完,青年身上的伤已尽数痊愈,除却衣衫褴褛外,完全看不出曾受过伤的模样。 【系统提示:执行员安诺丹生命值恢复100%,共计消耗两瓶治疗剂。】 【系统提示:您关注的欺诈师白菌已开启直播,是否立即前往观看?】 两条系统提示接踵而至,收到来自系统的特别关注提醒时,安诺丹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广场正中心的那块投屏。 投屏中,黑发紫眸的礼仪师满含笑意,目光柔和,与对面之人十指相扣,随着激情高昂的伴奏缓缓带动着那人生疏笨拙的起舞。 他的舞伴显然是第一次在宴会上跳舞,动作、舞步没一个能跟上节奏,甚至不止一次因为自身失误而不小心踩到竭力将他带回正轨,试图挽救这糟糕的舞蹈的礼仪师。 礼仪师面上笑意愈甚,并没有在意这中间失误的小小插曲,反倒是趁着贴近的时候低声在舞伴的耳边私语了几句。 直播并没有开启私密权限,所以投屏上只能看见礼仪师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飞快说了句什么,紧接着继续带动舞伴走好舞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冷面舞伴的脸开始逐渐变红,起先还能试探着跳几步才会失误的踩中礼仪师,而现在几乎是一步一踩,硬是将礼仪师的软牛皮鞋给踩出了道印子。 白菌失笑,轻挑起一边的眉,语调轻松道:“您这真不是在故意报复吗?” 白巫师:“不,不是,我没有。” “您这么着急否认做什么,我又没打算怪罪于您。”白菌一改先前轻纵模样,正色道:“是我不好,我刚才不该说那句话。” 这下反倒是让一直被他带着的白巫师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他跳不好,还一连踩了礼仪师好几下。 越想,心里便越发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 白巫师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等反应过来不太对时,懊恼已经晚了。 白菌欣然同意了。 “好啊,那就明天吧。明天公主殿下要陪同国王陛下一起去教堂参加祭司活动,难得的空闲时间,您觉得呢?” 一张口就将白巫师的所有后路给堵得死死,再没了可收回的机会。 白巫师只能恍惚着同意,怀疑自己今晚是没带着脑子出门。 直到一舞结束,白巫师仍是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欠下了礼仪师的一顿饭。 直播间里,白菌的粉丝陷入了狂欢。 【哈哈哈,我就说欺诈师不会无缘无故的开直播,果不其然,又在线教钓人了。】 【救命,这是第几个受害者了,大帅哥又要被骗钱骗色,最后还得为欺诈师卖命了吧,真是心疼哥哥。太惨了,上辈子做什么孽,这辈子遇见欺诈师。】 【心疼哥哥刷起来!】 【谢谢,如果欺诈师不换脸的话,我见到他就跑,只要我跑得快,欺诈师就骗不到我。】 【啊啊啊,欺诈师骗我!我贼好骗,你一开口我就跟你走,带我去嘎腰子都行!求求你快来骗我,每次看到你骗别人的时候,我眼都红了。】 【对不起,我是白菌的狗,我承认了,只有他想不想钓,就没有他约到不到的。】 【会唇语的快滚过来翻译一下欺诈师刚才说了什么?】 【来了来了,终于有人关心欺诈师刚才说什么了!我浅翻一下,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刚才说的那句应该是“您要是再往我怀里撞的话,我就真要以为您是喜欢我而故意的了。”】 【不愧是他,永远不会错过每一个聊骚的机会。】 【不不不,关键不在于他聊骚,而在于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还一本正经的跟人道歉,让人反对他产生愧疚。卧槽,他怎么做到的?】 【利用心理因素呗,欺诈师最擅长利用他人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之前某个童话世界里还差点哄的主角给他殉葬。】 【楼上的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那个主角真的实惨,被欺诈师骗的倾家荡产不说,还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被欺诈师给无情的踹了,如果不是最后黑化,非常争气的打破了世界禁锢,他到现在都还以为欺诈师死了。虽然知道了也没强到哪儿去……】 【不多说了,童话世界千千万,遇见欺诈师算他们倒霉。】 【遇见欺诈师算他们倒霉+1。】 安诺丹看着投屏中白菌的脸,那并不是他本来的样子,可却仍能从他的言谈举止,神情变化中看出某些熟悉的影子。而这些影子,哪怕只是稍有重叠,都能轻而易举的勾起那些惨痛的回忆。 那是血与泪的教训,是白菌予他的苦难与折磨。 银白色的眸子里半是怀念,半是怨恨,他低头捂住脸,从指缝中渗出哽咽的笑:“骗子,你又骗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下次再见,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杀死。” “你该死在我手里,只能死在我手里。” 第6章 《玫瑰公主》(5) 【系统提示:执行员安诺丹打赏主播白菌礼物“9999玫瑰心海”。】 【系统提示:执行员安诺丹打赏主播白菌道具“一瞬永恒”。】 【系统提示:观众打赏主播白菌礼物“甜心奶茶”。】 【系统提示:no.9巫医明莱打赏主播白菌道具“百分百束缚绳”,附赠留言如下:小白菇在《睡美人》里玩得开心吗?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哥几个就差你了。】 至尊会员的超亮名牌稳挂在白菌直播间的正中央,任由雪花似的弹幕从身边划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菌者,菌菇也。 白菌,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译为白蘑菇。 虽然这是从字面上都可以看出来的译意,但真敢摆在明面上说的却没几个。 像这种明目张胆炫到正主头上的—— 【系统提示:no.9巫医明莱打赏主播白菌礼物“灿烂星河”。】 【系统提示:no.9巫医明莱打赏主播白菌礼物“9999玫瑰心海”。】 【系统提示:no.9巫医明莱打赏主播白菌礼物“豪华游轮”。】 …… 一波接一波的豪礼如流水般朝着白菌的直播间里砸,明莱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榜一大哥。 在不知道又狂砸了多少个礼物之后,白菌慵懒的声音才从直播间里传出:“感谢明哥的一波豪华礼物,快别送了,小心再把老婆本送完。” 中央别墅里正靠在沙发上看直播的明莱:“……” 他没忍住偏头看向身旁偷开他红酒的银发青年,疑惑道:“你说小白菇是真的在感谢我,叫我别给他送礼物了吗?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如瀑银发铺散着曳地,肤色冷白到几乎透明的青年摇了摇杯中的红酒,对此嗤之以鼻。 “白菌?你想多了,他只是觉得你现在送的礼物堪堪够表达对刚才那句话的歉意。要不然他会理你?顺带嘲讽一波你没有老婆人还穷的事实而已。 ” 明莱:“谢谢你的翻译,至少让我知道礼物是刷够了。” “柏云升翻译的到位,白菌那家伙要是真觉得你刷礼物太破费的话,早在第一个星海砸出来的时候他就该开口了。” 身着精致洛丽塔小洋装的红发萝莉淡淡开口道:“可想而知,他只是想坑你钱而已。” 明莱顿觉惊悚,不信邪的说,“不是,朵瑞娅,你们为什么都对小白菇这么了解?” 此话一出,柏云升和朵瑞娅都直直的看向了他,灰蓝竖瞳与红眸中写满了麻木。 朵瑞娅缓缓勾唇,皮笑肉不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提小白菇这三个字。” 柏云升补充:“私下里对着白菌的时候也不要这么称呼他。” 明莱:“ what?我之前喊他都同意了啊。” 朵瑞娅一双红眸里瞬间盈满了凄凄泪水,她淡然抬手抿过,笑的凉薄,粉嫩的萝莉脸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沧桑。 “嗯对,他是同意了,甚至在直播间里也没有反驳你这么称呼他。” “可这就一定代表他喜欢这个称呼,认可你这么称呼他吗?” 朵瑞娅带着宛若活佛菩萨般慈祥的目光看着他,就像在看着失智少年那样,带着关怀与同情。 “不,他不喜欢,但他也不会反驳你,有时候甚至会相当配合的迎合你。但请注意这个前提,他不喜欢,他只是特别会装,所以这些东西他都会记在心里,在某一天的某一时刻,加倍的还给你。 ”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不光卖别人,卖队友也卖得很一流。” 柏云升像是随着她的话回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复杂,一言难尽。 “你可能是还没被卖过,所以对他保留了一定对人的幻想,等他卖你一次你就知道了。” 苍天怜见,这几位可都是任务执行榜上排行前列的存在。 可惜落在白菌手里,都只剩下了被卖的份儿。 明莱头铁的很,虽然都是同一个队的,但因为成员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彼此的信任感相当薄弱,他仍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坚信小白菇是一个正直善良活泼可爱的好孩子。 毕竟在这一窝牛鬼蛇神里,就他显得最正常, 既乖巧还老实,平常的业余爱好也很广泛,唱唱歌,跳跳舞,绘绘画,做做饭…… 简直就是十项全能的人才。 这样的小白菇,怎么会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呢? 都是误解!都是谣传! 看着明莱坚定的目光,朵瑞娅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扶额。 果然啊,人还是要撞了南墙才会听劝的。 不被白菌卖个几回,他是永远不会知道白菌的话只能听,而不能信。 想当初有多信任白菌,在最后就会被骗得越惨。 远在童话世界的白菌自然是无法得知他亲爱的队友们都在讨论他些什么,他正在后台查询着总共收到了多少礼物。 在看到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后,他满意的将礼物都提了现,转换成了可供使用的积分。 至于收到的道具,则被他顺手丢进了空置的工具箱里,盘算着有用的话就把它用掉,没用的话就挂二手网站上出售。 反正晚宴结束等boss的这会儿工夫闲着也是闲着,白菌干脆开了直播弹幕,看着直播间的那些评论玩儿。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总榜no.9巫医哎,他居然在欺诈师的直播间里当榜一,都不自己开直播!求求欺诈师让他去开直播好不好?我都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本来想着送波礼物混个榜的,没想到,no.9的大佬一上来就是王炸,比不过比不过。】 【no.9居然叫欺诈师小白菇,这是什么可爱的称呼?爱了爱了。】 【话说,大家都只关注到了no.9的那位大佬吗?虽然至尊大佬确实很亮眼,不过我还是想插一句,新秀榜第二也在欺诈师的贡献榜上,还是排第二。】 【新秀榜第二安诺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也是突破了童话世界,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执行员吧。】 【等等,我捋一捋啊,安诺丹是突破了童话世界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主角,晋升成的执行员,目前新秀榜排行第二。他给欺诈师砸了礼物,还砸到了榜二,很显然他们认识,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砸礼物。那么由此可得出结论,他一定是欺诈师进过的某个世界里的主角,绝对及肯定被欺诈师骗过,范围再次缩小,有谁知道他是哪个童话世界的主角吗?】 第7章 《玫瑰公主》(6) 安诺丹。 白菌看着翻飞的弹幕才知道自己的榜二居然也是个熟人。 新秀榜第二的铭牌坠在人名后,闪烁着并不显眼的银光,并没有前面坠了一大堆称号的明莱显眼。 遗憾的是白菌在脑中思索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这个“熟人”是谁。 不过看在他送了价值一万积分的9999玫瑰心海和一个a级道具的分上,白菌还是意思意思的表达了一下感谢。 谁料安诺丹本人还没有出来说话,直播间里的评论就开始疯了一样的刷屏。 【欺诈师快别感谢了,直接把人踢出去吧,早踢早安心。】 【求求你点进他的主页看一眼他是谁好吗?不要遇到人刷礼物就瞎感谢,鬼知道他是不是在给你刷冥币上坟。】 【该感谢的你不感谢,不该感谢的你说的可勤了!!!】 【咦?为什么都叫欺诈师把人踢出去,刚点进主页看了一眼,这不是新晋的新秀榜第二吗?虽然在欺诈师面前新秀榜第二确实不够看,但也不至于人刷完礼物就把人踢出去吧。】 【不不不,楼上的你不了解情况,知道前因后果的我只想早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欺诈师快把人踢出去! 】 【欺诈师你在看评论吗?在看的话就赶紧把你的榜二踢出去,那不是你粉丝,是仇家!】 【问问,欺诈师到底有多少仇家?天天都有来寻仇的,仇恨榜no.1实至名归啊。】 白菌:“?” “你应该问,有谁不是我的仇家,这样范围可以小点。” 作为日常造孽,见一个坑一个的典型。 白菌被仇家寻仇那简直是家常便饭,跟喝水一样平常,只是鲜少有仇家这么仁厚,进他的直播间还砸重礼的。 不过既然都说是仇家了,那肯定是他曾经得罪比较狠的。 本着关爱仇家,争取下次再坑一把的心,白菌听话的点开了安诺丹的主页。 一脸平静的进去,一脸平静的退出。 而后,便听他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对不起,我收回上面的感谢,礼物已经退了,超管请把人拉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呼,总算看见了,踢了就好,不枉我刷了那么多。】 【没办法,他如果只是新秀榜第二,礼物你收了也就收了,让他在直播间里待着也没关系。可他还是九色鹿啊!在《九色鹿》里被你血虐的九色鹿啊!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你骗走了他的血,骗走了他一对鹿角,还骗走了他的神力,甚至连那身漂亮的皮都差点为你扒了。最后你因为誓言反噬“死”了,被你骗的一无所有的九色鹿还差点跟你一起死……就这血海深仇,你敢收他礼物,让他亲眼在直播间里看着你怎么骗别人,你不怕某个世界里遇见他跟你同归于尽吗?】 【我要是九色鹿,我可能在打赏给你的道具里都淬毒,都退了好,保命要紧。】 【虽然,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大家都在劝欺诈师踢人,可是,有没有想过安诺丹为什么要打赏他?】 【提前给欺诈师上坟烧纸?】 【打赏的道具里淬毒了,想毒死他?】 【看欺诈师钓人不爽,一掷千金博求关注?】 【…… 啊这。】 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菌此刻并没有空看直播间里关于他的种种壮举盘点。 因为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名儿很眼熟,俨然就是他刚才让超管拉黑踢出直播间的那位。 白菌毫不犹豫的点了同意,而后顺手单方面屏蔽了信息。 玫瑰的浓郁花香在盛夏夜释放,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伴随着星星点点的萤火,为夜色增添了几分独有的浪漫。 礼仪师倚靠在玫瑰园的长廊边,墨色长发没有像宴会上那样端正束起,而是披散着垂落在腰间,抱着胳膊,抬头欣赏着月色。 皮靴踏过地板特有的哒哒声从身后传来,轻风拂过,属于玫瑰浓郁的芬芳更甚了。 “菲特先生,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休息吗?” 少女柔软细嫩的手指轻拂过礼仪师的颈侧,手持的雪白羽扇遮掩了大半面容,唯余一双漂亮含情的金色曈仁在外,半露娇羞。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白菌不着痕迹的避过她,答非所问道:“您也是来欣赏月色的吗?” 少女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玫瑰花圃上,腥红的花朵似于绽放,勾勒出张扬夺目的美丽。 “是啊,不只是月光,玫瑰也很美呢。” 少女金色的裙摆上遍布玫瑰暗纹,卷曲的金棕色波浪长发垂散在身前,在清冷月光的映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妖艳。 “菲特先生,您喜欢玫瑰吗?”少女问道。 白菌似想起了什么,纤长的眼睫半垂下来,在眼窝处落下一片扇形阴影,他缓缓摇头,半真半假的遗憾道:“很抱歉,虽然玫瑰确实非常漂亮,但我不喜欢。” “不单是玫瑰,其他的花卉也是。一切太过美好梦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包括天上月,眼前人。” 少女神色微怔,追问道:“为什么?” 白菌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略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天生的吧。” 一柄纯银镶红钻的小巧匕首从宽松的袖口滑出,悄然落入白菌指间。他微笑,“毕竟一向是我拿这一套来迷惑别人的,倘若反过来,有谁拿这些来我面前卖弄,我只会觉得好笑。” 话语间,银匕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姿势向少女的眼框狠狠剜去,温热腥红的液体飞溅在长廊纯白的雕栏上。 少女痛苦的跌坐在地捂住双眼,白皙的指缝间,粘稠猩红的血线蔓延,玫红色花朵自她血肉模糊的眼眶中爆出。层层叠叠的花瓣铺展开来,突破狭小的眼眶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炸裂而出,落得遍地绯红。 白菌远远避开散落一地的花瓣,将沾血的匕首扔进了花圃中,然后从从容容地褪下手上戴着的白手套,一并扔了进去。 确定全身上下都没沾上哪怕一丁点的血渍后,白菌打量着少女因玫瑰破出而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感慨: “可惜了,匕首还是太小。如果再长一些,我刺的可能就不是眼睛,而是脖子了。” 话语间毫无同情怜香惜玉之感。 花圃中的玫瑰芳香馥郁,浓郁的花香几乎是从鼻腔渗到了肺里,熏得人除了玫瑰的香甜外再闻不见其他味道,完完全全遮挡了应有的血腥气。 他垂着眸,语气无甚起伏道: “艾尔莎小姐,靠近过于美好的东西,往往会令自己变得不幸,越喜欢的东西越是会害了自己。您现在能理解,我为什么不喜欢那些东西了吗?” 第8章 《玫瑰公主》(7) 艾尔莎抬手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眼眶,面容痛苦扭曲,她咬牙恨声道:“我不明白!菲特先生——” 顺着白皙指尖淌下的血液滴溅在大理石板,花圃中,漆黑细密的藤蔓扭动着身躯蜿蜒攀爬,沿着雕栏扶手,张开尖细叶片与锋利的荆棘毒刺朝着白菌铺天盖地袭来。 “如果连美好的东西都不敢、不值得喜欢,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喜欢的?” 艾尔莎本能朝着白菌的方向“看”去,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流下道道血泪,笑的肆意而疯狂,“菲特先生,人要勇于直面自己的欲望。就像我喜欢玫瑰,也喜欢您,您和玫瑰都是一样的美好而高贵,我喜欢,哪怕是死亡,也无法阻止我去得到。” 玫瑰荆棘一寸寸蔓延,少女珠圆玉润的面颊也逐渐开始干瘪,那美丽的皮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抽干了属于少女的生机。 艾尔莎原本甜美的嗓音变得如破风箱般沙哑难听,干瘪的面皮紧贴在头骨上,嘴唇一张一合间,从中冒出数条蠕动的荆棘刺芽。 它们刺破喉管,从干瘪的皮下蠕动出来,迅速抽条、发芽,绽出朵朵腥红的玫瑰。 “菲特先生,如果不能得到你的话,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层层叠叠的花瓣绽开,露出中心满是獠牙的口器,较之寻常的观赏玫瑰而言,这些玫瑰,更像是吃人的食人花。 白菌冷眼旁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在观测完boss的初级技能后,第一时间采取了对应的抵制措施。 艾尔莎肯定是留不得了。 哪怕她现在还没死,被boss的初阶技能寄生,躯体损坏了十之八九,全靠一口气吊着,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注定是会被这些寄生玫瑰榨干,沦为肥料,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既然早晚都是要死的,那为什么不让她死的痛快一点? 【系统提示:执行员白菌使用道具“百分百束缚绳”。】 【道具说明:百分百束缚绳,百分百的束缚力,随君使用,任谁也无法逃脱!夜晚使用该道具,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系统提示过后,一条花里胡哨、镶嵌满彩色羽毛,大概两米长的束缚绳就落在了白菌手中。 白菌尝试性的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拿着束缚绳当鞭子使。一根充满色i情的长绳硬是甩出了盾牌的效果,抽的方圆三米进不去一根荆棘,遍地都是残花碎屑。 一时间,以他为中心,四处都是飘散的玫瑰花雨。 不仅如此,他还借着束缚绳的正确使用方法直接将在地上躺尸的艾尔莎给用束缚绳捆了起来。束缚绳多余的部分则被白菌紧紧攥在手里,拿着她当盾牌,既挡着前仆后继涌来的荆棘丛,又带着她来回上下翻飞,将荆棘丛上的玫瑰花苞给打碎、打散。 可怜的贵族小姐被束缚捆着到处飞,人被玫瑰吸的变成了丑陋的干尸不说,半死不活时还不能好好躺着,被白菌转的眼冒金星。 本来就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一口气儿吊着,现在跟是惨的连那一口气儿都快没了。 呼吸微弱的是随时都有可能断掉的那种。 正当白菌打算速战速决,把这倒霉道具的最后一点作用催发,连同艾尔莎跟这些玫瑰一起烧掉时,无意间的一瞥,让他眼尖的瞅见了二十米外那头不同寻长的雪色长发。 整个王宫里拥有这么一头发色的,白菌几乎不作他想。 他当机立断的收了手,解除了束缚绳的效果,将其收回道具箱,顺手借着视角盲区悄无声息的朝自己脖子上刮了一刀。 鲜血瞬间迫不及待的从伤口涌出,沁红了脖颈,他借着捂伤口的功夫又死命摁了一把,血流的就更甚了,连带着身前的白衬衣都浸红了一片。 白菌分寸把握的极好,刻意避开了大血管,割的也并不深,就只是单纯的皮肉伤。 毕竟他的本意也不是伤害自己,只是想搏一搏同情而已,做个表面样子就够了。 哪怕只是一分伤,展露出来的足有十分,那就是成功的。 他以一种肉眼都捕寻不到的速度瞬间转为了一副凄凄惨惨的苦主模样。 “救,救救我,巫师大人。”白菌扬声呼唤,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死死地扯住瞬移赶至他身前白巫师的袍角,被吓得面无血色,浑身住不住颤抖。 “我不想死,求您救救我……” 白菌直播间观众:“……” 倒在地上,被白菌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的艾尔莎:“……” 【唔,该说欺诈师的操作不愧是一如既往的骚吗?】 【卧槽,白菌好狠一男的,对自己都舍得下死手。】 【虽然,但是,欺诈师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他以前是学变脸的吗?】 【欢迎来到欺诈师的表演时刻,在这里,你可以欣赏到堪比影帝的绝佳演技,可以观赏到令人催泪的感人故事……但请注意,以上均非真实,不要隔着直播间还被骗了。】 【欺诈师搁这晾半天等boss的初阶攻击,结果到了临门一脚准备收场的时候,他收手了?】 【众所周知,有观众的时候,欺诈师不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常常因为欺诈师的名头以及他那不是攻击性的技能而忘了他本人其实也很牛皮》。】 【兄弟们,把欺诈师奥斯卡影帝打在公屏上!】 【他好秀,我好爱。】 直播间那群知道白菌在装的姑且不论。就此时此刻,原本只是掉了件东西想顺路回来找的白巫师,正冷着脸一手死死扼住白菌抓着他的手,一手扯住他的胳膊,试图将白菌从他身上拎走。 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白菌分明血流的脸都白了,整个人也抖的不成样子,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手劲却出乎意料的大。 白巫师硬是掰了半天都没把他的手指头从身上掰开。 无奈,白巫师只能一面施了个火焰罩挡着要人命的荆棘刺,一面艰难的放缓了语调,尝试跟白菌沟通放开他的袍子。 “你,你先松手,我保证我会救你的,不走,你松手。” 白菌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我不,万一我一松手,您不见了,我死这里找谁去?” 说罢,他还有模有样的咳嗽了几声,大幅度的咳嗽动作使得边缘稍有凝固的伤口再次崩开,血线蜿蜒。 整个衣襟处全都沾满了触目惊心的红。 白巫师看得一怔,勉强忽略了腰间衣料绞着的不适感,“要不然我先给你用个治疗术?” 白菌闻言,忙换了个感激涕零的表情,趁着这会儿功夫互换了捂着脖子和扯住白巫师的手。在此期间,扯住袍脚的手不断移动,一脸感动的糊了白巫师一巫师袍的血。 雪白的袍子就这么死于他手,怎一个惨字了得。 白巫师:“……”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白菌无不感动道。 白巫师低头扫过袍角上的血,略显痛苦的闭了闭眼,低声默念了句什么,而后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白菌的颈侧。 指尖如冷玉一般温润,带着沁人的凉意。 白菌饶有兴致的偏头打量着,毫不怀疑,如果这位白巫师想,那这两根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指,随时都有可能变成要他命的催命符。 白巫师口中喃喃低语着,声音缓慢而沉稳,如同神殿中诵读的圣经,带着神圣又安稳的气息。 缕缕暖色的光芒顺着白巫师的指尖运转,流淌进白菌体内。 脖间被刀划破的地方莫名酸痒,本来还欲流动的鲜血几乎瞬间凝固成了血痂,白菌能感觉到那块伤口在逐渐愈合。 不过几息之间,那处本就不深的伤口就在强大的治疗术下消失的荡然无存。 “好了。现在可以松手了吗菲特先生?” 白巫师收回手,神情一如既往的漠然。 “啊,当然。” 白菌将指缝中残存着尚未凝固的血在白巫师的袍子上蹭了蹭,这才痛快的松了手。 面上依旧若无其事,甚至非常无辜,“真是多谢巫师大人相救了,要不然,我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白巫师对此不置可否。 他先是看了眼花圃中不断疯狂扭动的荆棘玫瑰,又将视线移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艾尔莎身上。 最后,才又把目光投向了白菌。 他疑惑且不解,“是吗?我来的有些晚,没看见之前发生了什么。能请菲特先生解释一下,地上躺着的这位小姐,还有花圃中突然发疯的那些玫瑰是怎么回事吗?” 白菌早就在心里打好了108篇不重复的稿子,正准备开口看扯哪一篇,却又被白巫师的下一句给拦腰折在了喉咙里。 “顺带再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晚了,您会跟这位小姐同时出现在玫瑰花圃的长廊里?且为何那位小姐的受伤程度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而您却还能站看开口说话?” 白巫师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菌,目光中带着浓厚审视的意味,“我很好奇。” 第9章 《玫瑰公主》(8) “我很好奇。” 一时间,白菌便沉默了下来,他的神色逐渐开始复杂,变得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口,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即将开口时无奈闭合。 如此反复,最后露出了个苍白局促的笑,“您觉得,在这个时间,我跟艾尔莎小姐同时出现在这里,能是因为什么呢?” 白菌抬手掐住眉心,头疼道:“有些话吧,不是很方便说出来,就,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三言两语间,白菌便将场充满阴森黑暗的诡异谋杀镀上了几分暧昧旖旎的意味。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天降意外。”白菌痛心且惋惜,“艾尔莎小姐是最喜欢玫瑰的,可偏偏是这些玫瑰,却深深伤害了她。” “我来的比艾尔莎小姐稍晚一些,来时就看见那些玫瑰正疯狂从艾尔莎小姐的身体里破出。我害怕极了,从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可一想到这么美丽的小姐会死于这些玫瑰,实在于心不忍,就上前与之相争,试图将艾尔莎小姐救下。连随身带着用于裁纸的小刀,也在争执的掉入了玫瑰花圃中,手套被那些玫瑰花刺勾住,也一并扔了。” 白菌苦笑道:“您也看到了,我并不是那些玫瑰的对手,如果不是您出现的及时,我可能就要跟艾莎小姐一样躺在地下了。” 根据白巫师看到的情况,他这番说辞确实无懈可击,没有一点漏洞。 可白巫师却没有因此放松对他的警惕,“是吗?那可真是太凶险了。” 白巫师:“不知道菲特先生在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周边有什么可疑的人或物?花圃里的这些玫瑰是公主殿下诞生之时所种植的,多年来都平安无事,无缘无故的发狂实在是奇怪,如果菲特先生见过什么的话,请务必详细告诉我。免得这一次是玫瑰,下次,就说不定是什么了。” 白菌的瞳孔有些涣散,在听见可疑的人或物时,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成常态。 在白巫师说完后,他伸手扯了扯前襟,故作轻松道:“虽然真的很想为您提供些线索,可是非常遗憾,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白菌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他的这些细微举动自然没有躲过一直观察着他的白巫师。 白巫师轻叹了一声,“那可真是遗憾。” 在熊熊火焰的炙烤下,那些尚且稚嫩的玫瑰荆棘并没有支撑多久便被灼烧成了灰烬。 在确定它们畏惧火焰之后,白巫师再没有留手。 抬手间,一条火龙从他的掌心中喷涌而出,直上云霄。在夜幕中,火龙身形迅速壮大百倍,在上升至一定高度后猛的俯冲而下直冲玫瑰花圃而来,霎时间,那些怒放的玫瑰就尽数吞于火舌之内,在黑夜焰火中,燃尽最后的芬芳。 白菌眼看着白巫师纵火烧了整个玫瑰花圃,心安理得,下手狠辣。 势头之猛,火浪翻腾的足有三米高,离长廊只有咫尺之距,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火星,或是热气沾到他身上。 白巫师更是站得不动如山,直到整片玫瑰花圃被烧成灰烬,他才转头彬彬有礼的对着白菌道:“菲特先生,玫瑰已经被烧完了,请吧。” 白菌扫了眼四周散落的黑灰,当机立断的伸手扯住了白巫师,面部极度僵硬的硬挤出了一丝笑意,“巫师大人,虽然这么晚了有些不太合适,但我想现在请您喝杯茶,可以吗?” 白巫师没有拒绝,甚至没有过问理由就欣然同意了:“好啊。” “菲特先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就算您不说,我也会送您回去的。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处理一下地上躺着的这位小姐。” 白菌:“您请。” 白巫师的处理方式相当简单粗暴,在第一眼确定艾尔莎没救了后,就直接将目光全部倾注在了白菌身上。直至此刻,他也没有要多管的意思,直接一个瞬移魔法就将艾尔莎的尸体给送到了最为妥帖的地方,交给魔法部其他几个无所事事的巫师处理了。 白巫师:“好了。现在可以去喝菲特先生的茶了。” 白菌讪笑:“当然,多谢。” 【慕名而来的,请问哪位是欺诈师,是那个银发穿白袍子的吗?看起来好一脸正气,不过他为什么要欺负人家npc啊。】 【emm……我记录了一下,他编造这个谎话的时间总用时没超过两秒钟,再次刷新纪录。】 【就这?就这?欺诈师的脑残粉天天把他捧那么高,结果就这?不愧是“黎明之渊”的垫底成员,趁早滚出去好吧,别拖累人家排行榜前几了。】 【一遇事儿就歇菜装弱,就这样的垃圾也能上广场投屏,系统没搞错吧。】 【我干,要不是我从开播看到现在,我就真的要信了他这惶恐不安了。一个演的努力装出破绽,一个看出破绽故意装看不见,这俩人加起来有800个心眼子吧,谁比谁能装?】 【哟哟哟,欺诈师除了骗人还会做什么呀,技能垃圾,人也不行,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吹的。】 【果然啊,系统的全屏推荐热度起来了,杠精也就随之而来了。让爹看看你排行榜前几啊,这么拽?】 【说欺诈师不配黎明之渊的,麻烦看看他榜一是谁好吗?瞎了你的狗眼,黎明之渊的队长都要小心宠着的人,轮得到你在那儿狗叫。】 【黑人问号脸。越来越看不懂黑子的迷惑问题了,你也知道他是欺诈师啊,那欺诈师不骗人他做什么,改卖小蛋糕?】 【系统给的名号是欺诈师,那他也不能只会骗人啊,你看看黎明之渊的其他几个。哪个技能不比欺诈师厉害,no.9的巫医明莱,系统给的称号是巫医,他也不是只会医毒,还能开领域防护,技能也是个顶个的牛批,就只有白菌会嘴上说说,其他什么也不会。】 【……不会你大爷,他要什么也不会他能爬上总榜no.10?你不会真以为总榜那么好进,动动嘴皮子就行吧。】 【每次跟这些脑残对话,我都觉得很拉低我的档次,但我还是没忍住想说一句:目前童话系整个系部能获得系统称号的只有20位执行员,而童话系总共有位执行员。难度和含金量就不用说了吧?白菌能获得系统评予的欺诈师称号,就足以证明他本身的实力,更何况人家在总榜都排前10,就他妈是瞎了才能黑他实力不够吧。】 【就算他有实力,但“黎明之渊”是他最弱没错吧?真搞不懂一群王者为什么要带个废柴,白菌早晚有一天要被踢出“黎明之渊”好吧。】 【“黎明之渊”里也就明莱还能护着白菌了,不然其他人谁看得上他?要是没有明莱,柏云升估计早就把白菌杀了。】 “ 啊嚏——” “啊嚏——” 朵瑞娅看了齐齐打喷嚏的两人一眼,屈尊降贵地将屁股往沙发边上移了移,嫌弃的捂住了鼻子,“怎么回事,你们俩感冒了?离我远点,可别传给我。” 明莱皱眉,一脸认真的辩解:“我可是百病不侵的体质,怎么可能感冒?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柏云升握住杯子的手无意识收紧,下一秒,透明的杯壁上立时飘起了满杯雪花纹。 只听咔嚓一声,覆盖厚厚一层雪花纹的杯子从底部开始崩裂,顷刻间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片,在小羊毛地毯上冒着缕缕寒气。 “好了,柏云升感冒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冰系,早就寒热不假了。由此可得出,一定是有人在想我们两个,或者是在背后骂我们。 ” 明莱没顾得上心疼他新买的杯子,只觉得奇怪:“这个时间,谁会同时惦记我们两个,小白菇吗?话说我刚才去了趟厕所,没看直播,没错过什么精彩部分吧?你们俩看了吗?” 朵瑞娅微笑摇头:“没有,我从来不看白菌的直播,我们早就彼此把对方拉黑了。” 柏云升重新换了个杯子,倒了半杯葡萄酒,在明莱期盼的目光中,给了他毫不留情的会心一击。 “看了,看了直播弹幕。在你刚回来的那一瞬间,我们打喷嚏之前,看到了弹幕上以‘黎明之渊’为由攻击白菌的热心同胞。” 明莱眼前一黑,抓着柏云升疯狂摇晃:“说了什么,没有提我吧?我都在榜一挂着了,总不至于还拿我攻击小白菇吧。” 柏云升无情暴击,“说了,都是一队的人,少不了我能跑得了你?” “他哪回开直播,直播弹幕里黑他的条例能少得了我们仨?理由来回鞭尸的就那么几条,不说柏云升吧,我这个不看他直播的都能背下来了。” 朵瑞娅随口道:“放心啦,直播就是这样的,有夸赞的小可爱,自然就有挑事的王八蛋。白菌这种混蛋里的顶级混蛋绝对不会在意的,哪怕有人跟他现场对骂问候他十八辈祖宗,他都不见得会多看人一眼的好吧。” “有仇一般当场就宰了,你真当他是什么好货色?” 第10章 《玫瑰公主》(9) “我知道,可是……” 一块枕头大小的全息立体投影突兀的出现在三人眼前。明莱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投屏上映出的人,半张着的嘴都忘了合上,沉默片刻,语调在半空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异常平静和善道:“要开门迎接一下客人吗?” “这是你家,你要迎客还用问我们?”柏云升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匪夷所思,“怎么,是你在哪儿养的小情人啊。” 明莱抿唇不语,目光直直看着坐在对面的红发萝莉。 朵瑞娅面色阴沉,一扫先前嘲笑白菌时的轻松惬意,双手紧绷着交叉在一起。注意到明莱的视线后,她抬眼冷冷道:“看我做什么,是来找你的客人又不是来找我的,是赶还是留,你心里没数吗?” 明莱呐呐道:“还真不一定是来找我的,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数。” 这诡异的氛围终于让柏云升察觉出了不对,“门外那姑娘你们俩都认识?” 明莱:“算是认识吧。” 朵瑞娅:“不认识。” 两人同一时间给予了回复,给出的答案却是截然相反。 柏云升:“?” “师父,我知道您在里面,徒儿此次拜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您一眼。确认您无恙之后便走,求师父见徒儿一面。” 全息投屏中,素裙长发的姑娘在门前跪拜下来,一下接一下的以头扣地,“求师父见徒儿一面。” 那姑娘的脸色苍白,几乎称得上是面如纸色,嘴唇淡的看不见点儿红,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无一不精致,美丽的活似个瓷娃娃。 整个人瘦削病态的可怜,仿若一阵风来便能吹倒。 可偏是这么瘦弱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了的姑娘,跪在门前磕的头却一个比一个实诚,隔着投屏看着都疼,不一会儿就磕到额头见了血色。 至于她那冷酷无情的师父便在门里看着,丝毫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柏云升看不下去了,“你们谁的徒弟?若是实在不想见,轰出去了就是,在门前这么跪着磕头,实在是有碍观望。” 明莱心下涌起一丝感动,不枉他多年来潜移默化的感染着众人,瞧瞧,终于有一个会说人话,会心疼人的了。 谁料他这涌气的一丝感动还没来得及从心中漫到眼底,就被柏云升的下一句话给打了回去。 “你们要是实在懒得管的话,我直接出去把她弄死也行。” 此言一出,两个都翻了。 明莱:“不行!!!” 朵瑞娅:“——别。” “啊。”柏云升露出了然的微笑,“原来是朵瑞娅你的徒弟啊。既然这么关心她的死活,那怎么不开门见见?” 明莱这个老好人会拦着,柏云升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对谁都这样,奶妈的心慈手软是刻进骨子里的。 可朵瑞娅不是,她向来不会管无关人的死活。 准确来说,他们这一个队里除了明莱之外,没人会关心别人的死活,永远是自身利益至上。 能让朵瑞娅开口阻拦,那必然关系匪浅,且危害到了她的利益。 明莱:“要见见吗?再磕一会儿的话,你那小徒弟就真要磕死在外面了。” “让她滚。” 朵瑞娅翻脸无情,好像刚才那个说别的不是她一样。 “行吧。”明莱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开了语音传输系统,对着全息投屏道:“她不想见你,你在这跪着也没用,还是赶紧走吧。免得等一会儿看家守卫亲自去赶,那就不太好看了。” “她……不想见我吗?” 姑娘怔愣着,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生气,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空洞无神的顺着眼眶落泪。 “她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以至于你不肯见她,就深受打击成这样?” 柏云升不理解,在他眼中,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根本对朵瑞娅造不成任何伤害。相反,朵瑞娅才是随时都有可能反手掐死她的那个。 她不欺负这姑娘都算是好的,怎么这姑娘看起来倒像是一脸对不起她的样子。 “她没对不起我。”朵瑞娅皮笑肉不笑的勾唇,“是我对不起她,所以我才不想见。有问题吗?” 柏云升心说这才对嘛。 柏云升:“那怎么她对你是这种态度?” 朵瑞娅懒洋洋道:“可能是雏鸟情节吧,谁知道呢?脑子进水的丫头不听劝,我能有什么办法。” “行,人走了。” 在姑娘失魂落魄的走后,全息投屏自然消失在了明莱眼前,他不由感慨万分:“真的是,这些年来我家扣门的没一个是来找我的……你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为什么那些人找你们都是到我这来找。” 柏云升一语中的,“因为白菌一直住你这儿,而朵瑞娅的府宅从始至终她就没住过。来找他俩的在你这碰运气,十有八九都能找着,这不是整个童话系都知道的事?” 明莱:“……” 大冤种竟是我自己。 “行了,你们继续看白菌直播吧,我上楼补会儿觉,没事别烦我。” 朵瑞娅抬手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持着专属定制的镶钻蕾丝面扇慢悠悠的上了楼,红的发亮的波浪卷发垂在身后,随着步履一颤颤的摆动,犹如赤色的浪潮。 一举一动都尽显优雅美丽。 柏云升:“我怀疑白菌的礼仪就是跟朵瑞娅学的。” 明莱已经调出直播继续看了起来,“肯定你的想法,确实是的。小白菇一向取人之长,弃人之短,什么都学,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柏云升:“……” 他勤奋,他好孩子。 柏云升一直都怀疑白菌是不是暗地里给明莱下了什么药。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因为白菌而被堵了无数次门,在听了不下几百人对白菌恶意评价的之后,依然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是个好孩子。 白菌要是好孩子,那整个童话系也就没有坏人了。 毕竟谁能坏得过白菌呢?前脚还在求人救他,后脚就能把救他的恩人一脚踹进坑里淹死。 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他绝对是典型。 第11章 《玫瑰公主》(10) “巫师大人想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或者牛奶?” 一路上相顾无言,终于是送到了白菌的住宅后,沉默的礼仪师耐不住了,极度热情的招待白巫师坐下后,便自顾自的开始边询问边翻找着柜子寻糖和茶叶。 白巫师临危正坐,“热水就好,谢谢。” 白菌微笑:“好的。” 五分钟后,白巫师捧着手里热气腾腾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白菌则拿着一大杯咖啡坐在他对面,不是特别好意思道:“因为我晚上没什么喝热水的习惯,所以佣人没有准备。您,凑合着喝一下热牛奶?” 送都已经给他送手上了,总不能当着主人家的面倒掉。 白巫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的腥气在热过一遍之后被激发的很彻底,腥热的液体滚过舌尖,对味觉灵敏的巫师简直不亚于一场酷刑。 只一口,就成功让白巫师皱起了眉。 他当机立断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用手背抵着,将装满了牛奶的玻璃杯推至一个于他而言较远的距离。 白菌小口喝着杯里的咖啡,余光没有错过白巫师的一系列小动作,轻挑了下一侧的眉。 他心知肚明,口中却装作疑惑道:“怎么,是不合您的口味吗?” 白巫师:“不太习惯热牛奶的味道。” 白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将手中的咖啡放了下去。 “真是抱歉,下次您再来的话,一定会先为您备好热水的。”白菌说:“虽然有些啰嗦,但还是再次衷心的感谢您今晚救了我。” “冒昧问一句,您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玫瑰花圃旁边,这真是太巧了,我都要怀疑是天神专程派您来救我的了。” 白菌的目光过于诚恳,白巫师没有从他的神情中发现什么不对,便如实道:“走了之后才发现落了一件东西,应该是掉在了坎萨德殿里,我回去找。” 白菌:“那您找到了吗?” 白巫师:“……没有。” 白菌沉默了片刻道:“或许,您可以说一下您掉了什么?等明天我可以帮您去找找,万一能找到呢。” 白巫师显然没对此寄予什么希望,随口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在发现丢失之后第一时间返回去寻找。 这位白巫师大人,还真是不会说谎。 白菌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垂下眼帘,一副愧疚难耐的模样:“是吗?真是抱歉,邀您跳支舞,还让您丢了东西,这都怪我。” 白巫师微微蹙眉,对他突如其来的歉意毫无防备,几乎是条件反射道:“没有,东西是我自己掉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自责。”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也早些休息。” 白巫师起身就欲离开,走了几步后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这几天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我,另外,如果突然想起今晚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人或物,也可以来告诉我,不需要畏惧,早些发现也能早些除掉,免得白白深受其害。” 白菌怔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下意识躲闪的移开,随即又强行移了回去,勾出一抹极其勉强的微笑。 “一定会的,巫师大人再会。” 白巫师朝他点了点头,最后一个瞬移魔法消失在了原地。 白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耳边系统提示音传来,他才遣散了守在客厅中佣人,独自顺着螺旋形的扶梯上楼。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睡美人》初阶boss信息已收集,正在录入中枢模板。】 【 已解锁收集boss信息。初阶攻击技能:迷心鬼藤。】 【技能详细介绍:来自魔域的鬼藤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新鲜的欲望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养料。在迷心鬼藤面前,凡是存在欲望的个体,其欲望将至少膨胀百倍,因存在种族差异,欲望膨胀倍数上不封顶。】 【重点:一旦被迷心鬼藤所蛊惑,欲望放大的同时,将会被迷心鬼藤感染,在心脏内植入种子。迷心鬼藤会寻着欲望最盛之时破体而出,用欲望和血肉繁衍出玫瑰变种,可用于迷心迷情,蛊惑效果翻倍。】 【注:该boss初阶技能弱点尚未解锁,请执行员切勿离被迷心鬼藤感染之人太近,否则将有同化感染危险!】 白菌慢悠悠的推开房门,对系统提示的危险毫不在意,就跟没听见似的。 房间里的摆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垂满红色幔纱的大床,就只有一面立在床前的等人高全身镜,连床头柜都没摆。 白菌走过去坐在床边,镜子里就清楚的印着他此刻的模样。 白菌并没有弱智到跟镜子中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看镜子里的镜像会不会爬出来取代他。 他漫不经心地在兜里摸索着,拿出一条雕饰着金穗叶样式的链条怀表在手中把玩,翻来覆去,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后就随手丢在了床上。 虽然白巫师并没有告诉他回来是找什么东西,可白菌一点都不好奇。 他当然知道白巫师落了什么,因为准确来说,不是白巫师将东西给落下了,而是他把白巫师的东西给拿走了。 所以白巫师回去当然找不到。 正当白菌觉得无趣,准备做点什么找乐子的时候,系统提示又一次出现了。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检测到您已被感染迷心鬼藤,是否使用解药尝试解除感染。】 白菌没有惊讶自己会被感染,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意,“解药一定会有用吗?” 【不一定,但不失为一种办法。】 “看,你也不确定巫师的解药有没有用,可解药只有一瓶,如果没有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白菌没有采纳系统的建议,反倒给系统提了个建议。 “另外,你的检测功能有延迟,至少延迟了半个小时,建议回去找主系统升级一下,时实播报。现在才发现我被感染了,要换做其他人,这么长时间都可以直接上死亡公告了。” 系统被他说的直接不敢吭声了,在后台默默联系主系统递交了升级申请。 第12章 《玫瑰公主》(11) 【抱歉,已向主系统提交升级申请,提示延迟补偿将与主系统商议后发放至您的工具箱。】 沉默了半天后,系统吭出了这么一句话。 白菌无所谓的笑了笑,墨色长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细碎流光,像纺织出的绸缎,柔软而富有光泽。衬得那张面孔越发苍白,虽是笑着,眼中却不见丁点笑意,瞳孔冰冷的犹如无机质的死物。 主系统暗中操作的小把戏,最近是越来越多了。先是那张被无辜浪费掉的线索卡,后是被苛刻的系统提示。 也真是难为主系统了,不想给世界的具体线索就提示小心玫瑰,如果白菌不知道《睡美人》又名《玫瑰公主》的话,那这可真是一个好大的提示呢。 “麻烦告诉主系统一声,我不希望这样的事还有下次。如果不能一视同仁,那我会做些什么,可就不敢保证了。” 【好的,已转达给主系统。】 白菌的直播间并没有关,他和系统的话也都被原原本本的收进了直播间里。 于是在前一波讨论完白菌与白巫师那奇奇怪怪的氛围之后,又一轮新的糟点开始炸了。 【我靠,这第几次了,危险情况延迟通报,是专门在搞欺诈师没错吧?】 【真想把那些说主系统偏心欺诈师的摁过来看看,如果这是偏心,那这份偏心分给他们,早该死百八十回了。】 【是挺偏心的,这不,偏心到不给欺诈师的系统升级,多次拦截危险提示[竖中指]想欺诈师死就直说呗,太拐弯抹角了。】 【这就是报应吧,谁让他那么多次在童话世界里见死不救,甚至还坑害己方队友,活该。】 【主系统对待执行员一向都是很公平的,这么对白菌,肯定是他自己有问题吧。要不然怎么别人的系统都是好好的,只有他的系统会延迟?】 【谢谢,举报了,我怎么不举报别人专举报你呢。】 【……这都不踢房管你是在给自己上坟吗?】 【啦啦啦,啦啦啦,白菌的脑*粉举报呗,举报完了我再顺手给他一波举报,反正举报次数过多都是要被下放到s级惊悚童话世界的,到时候就让您家正主陪我呗。】 【我*****你他***脑*吧。】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麻了,毁灭吧。】 【呜呜呜,全世界都在欺负我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欺诈师,主系统不爱,亲队友不疼,脑***还多。呜呜呜,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系统提示:观众“白菌的狗”打赏主播白菌礼物“璀璨烟火”x5】 【系统提示:观众“脑*离我远一点”打赏主播白菌礼物“豪华大游艇”x6】 【系统提示:观众“欺诈师就是最吊的”打赏主播白菌礼物“甜心棒棒糖”x100】 【系统提示:观众“我就举报白菌怎样?”打赏主播白菌礼物“末日雏菊”x13】 …… 工具箱内,属于巫师的解药静静摆放在最内侧。 白菌动了动手指,从工具箱内拿出了一副看似平平无奇的塑料手套,撕开包装后戴在了手上。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使用道具“无阻碍手套”。】 【道具说明:看似普通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实际是可以无视一切阻碍的无障碍手套。佩戴手套即可穿过任何想穿过的物体,永远有阻碍摆在面前,无阻碍手套助你一臂之力,直达目标!】 无阻碍手套紧贴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每动一下就发出属于塑料的“咔咔”声,白菌戴着手套,对准胸前心脏的位置毫不犹豫的伸了进去。 直播间。 【我操,他在做什么?!】 【欺诈师,那是你的身体,不是橡皮泥,你也太狠了吧你。】 【欺诈师这是要做什么疯起来连自己的心都挖吗?我求你住手,惜命点儿吧,你就这一条命,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之前说迷心鬼藤的种子会在心脏里,他不会是打算徒手把种子挖出来吧?救命,那玩意儿是心脏啊,要是碰出个好歹怎么办,快住手!】 【我终于明白欺诈师为什么能那么狠心了,他这对自己也不留手啊。】 【不敢看,我先退了姐妹们,等下次欺诈师开直播的时候我才回来,好怕他把自己玩没了我受不了崩溃。】 【挖心自救,不愧是你白菌。】 在无阻碍手套的绝对效果下,手指轻而易举的就穿透了衣料、皮肤、胸骨,最终,在胸腔内摸到了那颗跳动着的滚烫心脏,那是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的炙热温度。 是他现有生命的来源。 只要这颗心脏不跳了,他就会死。 接近死亡的感觉让白菌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灵魂的战栗。 他在心脏里摸索着,手指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深浸骨髓的绞痛,他细细地抚摸过心脏的每一个地方。最后,在右心室的某个角落里摸索到了不属于心脏的东西——半颗芝麻粒大小的花籽。 是迷心鬼藤的种子。 它没有穿透白菌的心脏破体而出,甚至还保持着种子的形态,连根嫩芽都没发出来。 这就意味着,它没有吸食到哪怕一丁点来自白菌的欲望。 将这东西从心脏内摸出后,白菌淡定的吐了口血,才将已经沾满心头血且报废了的无障碍手套给扔进系统空间焚毁。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三分钟。 【恭喜您破除迷心鬼藤的蛊惑,成功解除感染状态。】 “……” 大概也是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欠,系统又补了一句。 【您,现在还好吗?】 白菌:“还行,除了从头到脚都疼之外,别的都还不错。” 白菌捻着那颗从他心脏里取出来的种子在指尖转动,漫不经心道:“你说,被迷心鬼藤蛊惑且植入种子的人会感染给其他人的,对吧?” 【是。】 “那是通过什么途径呢?呼吸、血液、对视、亲密接触或者,唾液?” 【被蛊惑的感染途径有很多种,以上您列举的都是。】 “啊,那我就放心了。”白菌的双眼弯下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动人,“我还在想如果种子不发芽感染不了白巫师的话,就把这种子给他下水里呢,还好准备的够全,上面的方法都用了。” “他跑不了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件事,又或者已经发现了,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 白菌眼中的笑意带上了几分真切,无不欢快,“真是很期待他欲望膨胀的样子呢。” 第13章 《玫瑰公主》(12) 白菌的笑并不少见,逢人伪装时皆是一副笑模样,但那十有八九都是客套又疏离的假笑,鲜少有发自内心真正感到愉悦而高兴的时侯。 甫一笑,那略微上翘的眼尾便似勾魂夺魄的弯刀,略垂下的卷曲睫毛半遮着眼眸,眸子里含着的星点笑意几乎能将人心都看化了。 叫人瞬间明白为什么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因为真的值得啊!!! 【啊啊啊,我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麻麻他冲我笑了,他爱我!】 【欺诈师笑的好好看,这就是神仙吗?卧槽,我沦陷了。】 【虽然欺诈师笑的真的很好看,但细思极恐啊家人们,想想他刚才的话,开始害怕了已经。】 【他是疯子吧?这样的疯子居然没有被下放的s级惊悚童话世界???】 【欺诈师好坏,可是他真的很好看,怎么办?知道他那么坏,我还是爱他。】 【我脑子笨,有点搞不清楚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君一席话,后背冒冷汗。差点就被欺诈师的笑给迷惑了,突然就get到了某些细节,欺诈师之前借口出去端牛奶的时候喝了一口,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他在试牛奶烫不烫,终究是我天真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故意的……卧槽,太能算计了吧。】 【开始,欺诈师好天真,提示玫瑰有危险他还去,果不其然中招了,他要完蛋;后来,他好疯,他挖心自救,他没事了;现在,天真竟是我自己,对不起,我忏悔,我认错,不该低估欺诈师。】 【他好疯,我好爱。不装了,我就是白菌的狗!】 【qaq对不起,刚才看到神仙直播,我现在当白菌的狗还来得及吗?】 系统战术性沉默。 【您是故意的。为什么?】 个人系统跟主系统不同,个人系统拥有的权限管理均来自它的主人,与主人是一体的。 主人死亡,其个人系统也会随之消亡。 从主系统那里分离出来之后,个人系统与主系统的联系就仅存在于个人系统的中枢归属于主系统,每次升级需要向主系统递交权限。 除此之外,主系统无法干涉个人系统的任何权限操作。 简而言之,主人越强,个人系统权限越高。保护主人,个人系统才能存活。 个人系统有权利干涉白菌做出危害自身安全的事,虽然每次干涉都是在他做完之后…… “警告一下主系统不要厚此薄彼,顺带调.教个人而已。” 白菌打了个响指,“我没有吃哑巴亏的习惯,谁欠了我的,就得加倍的还给我。” 【可您的做法太危险了,万一迷心鬼藤在您的身体里以欲望为食,生根发芽呢?您也看到了,被感染之后是很可怕的。】 白菌平静道:“不会有万一。” 系统没有再过问,白菌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只剩直播间观众一头雾水。 【???】 【为什么不会有万一?能被感染就说明迷心鬼藤的蛊惑成功了,就算不变成艾尔莎那样,怎么着也不应该完好无损啊。白菌的种子为什么没有发芽?】 【我也奇怪,按理说被蛊惑成功欲望就已经被膨胀了百倍,种子在进入体内后就可以吸食这些欲望发芽。可欺诈师的种子还是种子,就跟个活bug一样。】 【我要去向主系统举报,白菌他身上自带bug,举报成功他就等着下放吧。】 【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欺诈师身上有某种可以抑制欲望的道具,在种子进入体内之后,他就使用了道具,所以种子才没有动静。】 【白菌作弊不都是常态吗?我怀疑主系统之所以没给他的个人系统升级,还扣他提示,就是因为他作弊。举报了。】 【烦死了,那群举报狗什么时候滚啊,天天都在想欺诈师下放s级惊悚童话世界,你那么想,你怎么不去啊。】 【服了,这就是我每次看直播都不乐意开弹幕的原因,愿再也不看见举报狗。】 【连他的个人系统都疑惑发问,你觉得像是使用道具了的样子吗?他自带bug举报了,举报了。】 【举报了,举报了。】 【举报了!】 …… 弄沉默个人系统后,白菌裹上了层黑色长袍,推开卧房的玻璃窗,宛如一只狡黠灵活的黑猫,纵身一跃,轻轻巧巧消失在了夜幕中。 十分钟后,他翻到了白巫师的房顶,跟着一处平地跳进了二楼的阳台,随后轻车熟路的撬开阳台的门锁,潜进了白巫师的卧房。 过程相当熟练。 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玫瑰香气。 白巫师不熏香,房间里平常也没什么鲜花点缀,这些弥漫的玫瑰香气来自哪里,简直不言而喻。 迫不及待想见到白巫师此刻狼狈的样子,白菌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点亮了屋内的灯。 此时,屋里的情景跟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主要是,任谁看见他算计的对象,此刻正坐在床边,距离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正跟他大眼瞪小眼,这个场面都会显得异常尴尬。 要换做别人,可能已经当场找个地缝窜进去了。 可白菌不是别人,他不但不尴尬,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反打量着白巫师,脱口就是轻嘲:“看起来,你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呢。” 一朵猩红的玫瑰贯穿着白巫师的心口,鲜血顺着玫瑰的茎秆流入花苞中,一滴一滴顺着花瓣溅落,染红了胸前的一片白袍。 看起来,袍子似乎还是新换的,没有之前染上的血手印。 这样的情况,怎么看也不会好。 白巫师紧抿着唇,对他的嘲讽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攥的发白。 不过他不理白菌,不代表白菌能放过他。 黑巫师半俯下身,浓墨色的黑色眼眸宛如深渊一般凝视着他,轻声低语道: “这些玫瑰以欲望为食,欲望越盛,玫瑰盛开的速度越快……白巫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第14章 《玫瑰公主》(13) “这些玫瑰以欲望为食,欲望越盛,玫瑰盛开的速度越快……白巫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说话间,白巫师心口前的玫瑰枝条抽动了一下,漆黑的刺藤枝干上绽出了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生长。 显然,迷心鬼藤又吸食到了来自于他的欲望。 白菌伸手拨弄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刺芽,语调轻快:“怎么办?如果你不能克制住你的欲望,那这些玫瑰要不了多久就会杀死你,然后从你的身体里破开,你会成为它们茁壮成长的温床。” “这可真是个不幸的结局,但很适合你。” 白巫师只觉得莫名其妙,竭力克制住来自心脏的抽痛,他咬牙道:“是你做的,为什么?” 他不明白,平日里巫师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位黑巫师为什么要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以至于每次见面不是下死手,就是往死里整他。 白菌直起身,摊手微笑,“不为什么,我高兴。” “谁让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我看不过眼,想让你死,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欣赏着白巫师胸前那朵艳丽的玫瑰,居高临下道:“你也可以尝试着用巫术解决这些玫瑰,毕竟它的生长还需要一些时间,不会立马就死。又或者,直接把它从心脏里扯出来,方法多种多样,看你喜欢。” 白巫师:“……” 玫瑰再次抽出了几条新芽,在那朵盛开的艳红玫瑰旁,绽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苞。 苍天可鉴,在发现自己中招直到白菌出现前,白巫师体内寄生的迷心鬼藤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当稳定的状态。 几乎是在他穿破心脏开出一朵红玫瑰之后,就没有要再生长的痕迹了。 直到白菌出现,短短几句话,就让白巫师体内的玫瑰疯狂生长。 始作俑者并无所觉,甚至还火上浇油,“欲望太甚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你的欲望,还一直在上涨。” “是因为我吗?你上涨的欲望,是因为想杀了我吗?” 迷心鬼藤可以将潜藏在心底的欲望至少放大百倍。 如果白巫师平常就有要杀白菌的念头,那么此时此刻,这种念头应该是到达了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的地步。 白巫师垂在身侧的手因为过度克制而发颤。 是想杀了他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所做的话,那他确实该死。 可是…… 一道光刃自白巫师手中浮现,他抬手干净利落的斩断寄生在身上的玫瑰荆刺,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光刃逼向白菌的喉咙。 这一切仅发生在一瞬之间,光刃逼近喉咙的刹那,一把展开的雪白面扇抵在了光刃之前,不知是何材质的绚丽扇骨坚固无比,收合间就将白巫师的光刃挡了回去。 白菌握着扇柄,笑意极冷。 “这就想杀死我了?还早着呢。” 两位巫师的战争在均不使用道具和魔法的情况下半斤八两,正常状态下的白巫师,白菌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 可被迷心鬼藤寄生了的他,此时此刻却不一定是白菌的对手。 尤其是动手起来,完全不在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白菌。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令他满意的,过程谁在乎呢? 在白巫师的光刃捅进白菌的胸口时,白菌的扇边也割开了白巫师的喉管。 ——白巫师的光刃将白菌捅了个对穿,斩断了他两根肋骨,离心脏只差毫分距离;与此同时,白菌锋利的扇边几乎削掉了白巫师半个脖子,险些将整个头颅削下来,彼此喷溅出来的血都洒了对方一身。 在白巫师倒下时,白菌还能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将白巫师留在他胸前的光刃给拔出来。 他稍缓了缓,而后用尽全力,照着同样的位置给白巫师的身体来了一下。 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感,让他不足以再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眼看着白巫师的胸口不自然的凹陷下去,再无一点声息,他才心安理得的跪倒下去。 他漫不经心的想,还是有些亏了的。 虽然知道他会动手,但还是应该控制一下,再等一会儿的,至少等他半死不活的时候动手起来就不会那么吃亏了。 白菌不舒服的挪动了下膝盖,空气里属于玫瑰的芬芳香气已经尽数被血腥的铁锈味而掩盖,配着那有点意识不清的眩晕格外令人难受。 【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生物体靠近,系统审核判定该生物体超过世界承受范围,为高维度危险生物。请欺诈师尽快远离,避免危险!】 【系统提示:警告!警告!有高维度危险物体靠近,系统崩溃,直播已自动解散,请欺诈师快速离开!】 耳朵里系统的警告声几近刺耳,白菌本来就有点意识不清,听见这之后第一本能反应就是直接切断了系统的语音。 超过本世界的高维度生物靠近,请他快速离开? 他不想离开,那怎么办呢?等死吧。 第15章 《玫瑰公主》(14) 白菌跪坐在地上,溅在眼皮上的血顺着睫毛淌进眼里,视野被渡进了一层浓郁的腥红,黏腻浓稠的血液糊的他眼睛难受。 他用力眨动了几下双眼,血水混着生理性眼泪流下,就好像他哭出了血泪似的。 刺目白光划破虚空在狭小的卧房爆开,白菌抬手挡在眼前,直至指缝间渗出的光亮消失,才缓缓将手放下。 他扬起头,朝着白巫师的“尸体”前看去,极轻地笑了下,带着几近稚气的语气道:“你来啦。” 就像刚进幼儿园,好不容易盼到放学看见家长来接自己的小朋友一样,单纯因为他的到来就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为什么杀了他?” 沐浴着圣光出现的“高维度生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菌,透着浅淡银光的眼眸低垂着,难以分辨个中情绪。 白金的蔷薇冠冕在祂耳侧垂下两道纤长的橄榄叶穗子,同雪色的如瀑长发一起垂落在腰间,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大半都裹在素色的鎏金长袍里,五官轮廓好看到了一种绝非人能达到的程度。 能让看到祂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那应当就长祂这副模样。 纤尘不染,高贵圣洁,连多看一眼都是奢求。 跟此刻满身血污,模样颇显狼狈的白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菌懒散答道:“因为他产生了欲望啊。”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讨厌你分散在这些世界里的空壳,总是顶着相似的脸做着各种各样我不喜欢的事……连本体都没有产生欲望,他一个空壳却能,这让我很不舒服。” 白菌带着笑意凝视着祂,“让我感觉不舒服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怎么,你要因为我杀了这个空壳而惩罚我么?” “高维度生物”静静听罢后并无所答,只是良久,在虚空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有。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菌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将祂从头到脚都仔细看过一遍后收起了笑意,平静的反问道:“那我该在哪儿呢?” “在你应有的世界里。”祂回答道。 祂的目光甚至没有停留在白菌身上,极其虚无的落在半空,语气并不严苛,甚至因为过于温和而显得并不像在告诫,而像在诱哄。 “回去吧,别再去其他的世界了。” 白菌胸前被贯穿的血洞不知何时已经止血凝固,开始逐渐收拢愈合。 他低下头,很轻很轻的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迷心鬼藤的种子无法在我的心脏里生根发芽吗?” 不等他回答,白菌就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因为产生我欲望的那件事永远不会实现,我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一点,欲望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剂。它无法动摇我的决心,也阻止不了我想要做的事。”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我都不会因为你的话而改变决定。” “我不会离开的,除非我死。”白菌勾唇露出了个极恶劣的笑,尚未凝固的血珠顺着他的眼睑滑落,配着右半侧苍白的脸上喷溅上去的血水,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怎么办呢?要不你杀了我吧。” “这个方法可比送走我要简单多了。杀了我,我一样会消失在这里,并且绝对不会再去其他的世界里。” “怎么样,不考虑考虑吗?” 祂终于将目光定格在了白菌身上,认真道:“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你。” 白菌笑了,极其好心的提醒着祂,“可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不仅是你,童话世界里的主角们我也不会放过,他们都会被我折磨的很惨,这可不符合你要守护他们的规定啊。” “所以你要离开。”祂极轻的叹息了一声,“我送你离开。” 第16章 《玫瑰公主》(15) 【系统提示:因数据错误,直播已自动退出,感谢您此次的观看,可点击下方按钮关注主播,不错过下次直播哦~】 明莱:“???” “怎么回事儿?小白菇他把我拉黑了吗?不至于吧,我就只是在直播外关心了他几句,他在直播里也能听见吗?” 明莱不信邪的点进白菌头像,看一下到底是系统故障,还是白菌把他拉黑了,怎么突然间就看不见直播了。 结果点进去,还是除了白菌的主页详情之外一干二净,完全没有该在的直播通道入口。 明莱转头对向了柏云升,“要不你点进小白菇的头像看一下他还有没有在直播?” 柏云升面无表情的残忍拒绝。 “不好意思,你被白菌拉没拉黑尚未可知,但我跟白菌,早几年前就互相拉黑了。” 他摊开手,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别说是他的直播了,我连在公屏上搜他名字都搜不到,你指望我去看他直播?不如做梦比较快。” 明莱抓狂,几乎匪夷所思:“我们不是一队的人吗?你们怎么一个二个都互相拉黑了,进世界了怎么办?你们怎么相互通知信息?!” “所以,我们一般不进同一个世界。”柏云升对于明莱的抓狂视若无睹,“如果不巧进了,那就随缘,漂流瓶或摇一摇联系。” “漂流瓶”,顾名思义,消息发进系统特定的漂流湖里,没有固定接收人,没有固定接收时间,飘到哪里,被谁看见接收,全看缘分。 同理,回复也是。 “摇一摇”,两个距离较近的执行员同时摇动系统联系程序,摇动频率相近,即可匹配互相交流。 明莱:“……” 你们怎么不在世界里互相扯着嗓子喊啊?隔个几百米还能听见呢。 这两种联系方式,有哪一种是能在要紧关头靠谱联系上对方的? 这么些年,随缘怎么没随死你们呢? 顶着满头的疑惑泡泡,明莱终于是放弃对他们队内友谊信任度的维持了。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开始很乐观的想,至少他们在拉黑对方这件事上,还是挺有默契,挺相互信任的。 看不了白菌直播,无法得知白菌的具体情况使奶妈明莱操碎了心。 虽然知道凭白菌的实力在《睡美人》里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 可万一呢? 万一主系统给他使绊子了怎么办? 万一他的系统被切断了联系怎么办? 万一…… 明莱一闭眼,白菌浑身是血,倒地抽搐的模样就不受控制地映入脑中。 他死命掐着眉心,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你说我现在上楼找朵瑞娅,让她帮忙看看白菌现在有没有事儿,她会不会看在我是队长的面子上 对我手下留情?” 柏云升瞟了他一眼,给了个保守点的说法,“看情况吧。” “看你上去遇见的是红头发的朵瑞娅,还是粉头发的。是红头发的你就安心等死,被她打一顿就好了;是粉头发的,你直接一通哭诉,说白菌重伤快要死了现在还找不到他人,她保证比你还着急,说不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求着让你跟他一起去救白菌。” 明莱:“……” 队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互损是不可能的,不诋毁对方是不可能的。 是死了都要带进坟墓里互骂的。 明莱死命掐着眉心那块肉,将那一处掐的通红,只觉得黎明之渊的未来他是一点都看不见。 怎么就不能像小白菇那样,大家安安分分的和平相处呢? 干什么非要拉黑对方,一有人不在就互相拉踩。 明莱张了张口,想劝着柏云升不要那么说朵瑞娅,听起来怪不好的。可在脑中想过一遍他的话后又没发现什么不对,只能又悻悻的闭了嘴。 “队长,队长——” 哒哒哒的下楼声伴随着急切的呼唤传遍了整个公寓。 听着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称呼,明莱瞬间从沙发边移到了楼梯口,张开双臂就准备抱着从楼上冲下来的粉色云团,“哎!怎么了亲爱的?” 粉白色卷曲长发的团子双眼盈满泪水,哭的梨花带雨,鼻头都红了,同朵瑞娅一般无二的脸上,是朵瑞娅绝不会出现的惶恐与不安。 她将头埋进了明莱的肩颈,啜泣着呜咽道:“队,队长,白菌哥哥他出事了,他快要死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明莱:“!” 明莱一把将粉红小团子从怀里捞出来,焦急道:“亲爱的,你再说一遍,小白菇他怎么了?!” 原先在沙发上坐的稳如泰山的柏云升也靠在了楼梯口,皱着眉道:“冷静一点,白菌他在童话世界,在童话世界里他怎么可能会死。” “再说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白菌这样的绝世祸害,他要是死这么早,怎么说的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柏云升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他甚至没有空嘲笑朵瑞娅此时可怜兮兮的模样。打开个人系统就开始尝试关联白菌查看情况,可惜无一例外,每次都以连接失败告终。 朵瑞娅摇摇头,红色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泪水。 她用力扯着明莱的袖子,带着哭腔道: “白菌哥哥没有在童话世界,他现在在童话世界的登入点,他真的快要死了——队长,我没有骗你,我们快去找他吧,再晚一点的话就见不到白菌哥哥了。” 明莱:“快快快,报地址,我们赶紧过去。” 柏云升顶着一脸死了妈的晦气表情,僵硬的像机械,“我也去。” “你肯定要去啊,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能把他抬回来?”明莱匪夷所思地扫了他一眼,在听朵瑞娅报完白菌所在的童话登录点后,就抱着她连带着柏云升一起闪现了过去。 “担架、治疗剂、止血带、急救箱……哦对,还有易容丸!千万不能让小白菇的那些仇家认出他,要不然咱们就走不了了。” 明莱边在登陆点的人群中找着白菌,口中边絮絮不止,“实在不行,再开个领域吧?等会儿见到小白菇他指不定已经碎成几瓣了,做好防护措施很有必要……卧槽!!!” 第17章 《玫瑰公主》(16) “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只是送我离开,那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白菌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平静的注视着祂,轻声道:“你有,且只有现在这一次反悔的机会了。” “那就赌我不会后悔。” 冠冕下的橄榄叶穗贴近在白菌染血的面庞,冰冷的穗叶片犹如刀刃般紧贴在皮肤上,悄无声息的切割着某些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 白菌没有再仰视着祂,那双天然含着慈爱悲悯的银白色眼睛此刻离他不过毫分距离。 那真的是个极近的距离,近到祂不需要开口,白菌也依旧能听到祂的声音,近到仿佛是贴在彼此的心尖上说出的话。 “别再出现在任何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里了,回去吧,回你该回的地方。”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到像是要炸开,白菌没有说话。 他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打碎后又重新粘连了回去,连着筋牵连的浑身上下都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冲近在咫尺的祂露出个好看一点的笑,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回去吧……”祂说。 唇间极轻的落下一片冰凉柔软,转瞬即逝,在系统死而复生的提示音下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飘渺的如一场幻梦。 那似乎是个吻。 【系统提示:因不可抗力阻碍,欺诈师白菌已强制退出童话世界《睡美人》,因情况特殊,本场未完成任务将不做任何审判处理。】 【系统各项数值恢复中,请欺诈师在童话登录点耐心等候。】 …… 明莱想象中,白菌碎成几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等待救援的场景并没有实现。 相反,白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极了,不但不像快要死了,甚至觉得他连跳两个夜场都还绰绰有余。 两条修长的腿裹在黑色西装裤里,随意交叠着坐在童话登录点旁的长椅上。白色里衬紧收在裤腰,被外搭着的酒红色白条纹西装马甲勾勒出极细的腰线,肩上还搭着条同色系的西装外套。在看见他们一行人面色沉重的抬着担架出现在登录点时,他似乎还犹豫了一下,随后才抬起手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看来明天的头条已经预定了,担架收一收,这坐不下。” 柏云升当场就把担架给砸地上了, 怒道:“不是说他快死了吗?这他妈坐着的是鬼?!” 担架落地的沉重声响吓跑了旁边好几个路人。 明莱:“卧槽,小白菇你居然没事?” “目前,应该还算没事。”白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虽然我知道我们队内一向不合,但大庭广众之下,多少应该维护一下表面的塑料情。你们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明莱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有朵瑞娅欢欢喜喜的跑到了白菌身边,高兴道:“真好,白菌哥哥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白菌看着朵瑞娅那头粉红色的卷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这么关心我啊。是你告诉他们我要死了吗?” 来时那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架势,知道的,是来找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过来给他收尸。 “不,是知道白菌哥哥快要死了,所以想提前赶过来阻拦。”朵瑞娅抬手搂住白菌的脖子,怯怯道:“白菌哥哥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你还没教会我种花呢。” 白菌:“……” 小姑娘的预言术一向厉害,看来确实是预知到了些什么,以至于急匆匆的把人都喊了过来,想试图以此阻拦已知的命运。 “我当然不会死。”白菌捏了一下朵瑞娅尚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像我这样的……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就算是命里写我该死,我也会从地狱里重新爬回来。” 他轻笑,“放心好了,肯定会教会你种花的,不过要等我通关了这个《睡美人》的童话世界才行。”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睡美人》世界线加载中,因该世界存在高维度生物守护,正在尝试突破……】 【系统提示:世界能量波动频率不匹配,尝试突破失败,请保持同一能量波动频率下再次尝试突破。】 听到这话,明莱顿时奇怪道:“你没有通关《睡美人》,是任务强度的太高点强制退出了吗?强制退出的世界是不能再重新进入的,根本就没有再重新进入的渠道了。” “是啊,所以我当然不是自己强制退出的。” 白菌抬手按压在心脏部位,垂眸轻声道:“自己强制退出的世界,系统会判定为你无法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当然不会再让你重新进去。可我不是自己退出的,所以,还有别的办法。” 【系统提示:警告!欺诈师白菌心脏已破裂,生命源消失中,请尽快寻找医疗师治疗,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同一时间,队内四人均受到了此条信息提示。 唯一不同的是,白菌的警告系统提示过后,紧跟着的是另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世界能量波动频率已统一,已再次尝试连接童话世界《睡美人》,请欺诈师耐心等待。】 这猝不及防的炸裂信息给明莱都听蒙了。 “我靠!玩我呢?” 他甚至没来得及多庆幸一分钟朵瑞娅的预言没有实现,就被现实和白菌狠狠的抽了一耳光。 【系统提示:巫医明莱已发动技能“枯木逢春”。】 【技能效果:该技能发动,只要是尚未真正死亡之人都能恢复其原有的30%生命值。为九死一生拉来最后一次挽留的希望,枯木尚能逢春,将死之人也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类似天使光环的东西从明莱合十的双手中飞出,迅速没入白菌体内。 白菌因心脏破裂而瞬息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在光环入体后变得好看了一些,只是好看的并不明显就是了。 现在可货真价实的像个快要死的人了。 毕竟恢复30%的生命值不是修复破裂的心脏。 换做其他人,明莱能尝试着修复,可白菌的情况有些特殊,即便有心想要修复,所需的准备也不是短短一瞬之间就能变出来。 于是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很难看。 几乎是到了想骂人的程度,可还是忍住了。 柏云升没有奶妈的心慈手软,也不会像明莱一样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还说不出来。 他在听完那糟心的系统提示之后就开始问候白菌的祖宗十八代了。 如果不是朵瑞亚在旁边死命拦着,都不用明莱上手救,白菌在还没有因心脏破裂而死之前就得先当场死他手里。 成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惹了全队人之后,白菌深藏功与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溜了。 只留下了怒骂的柏云升,与清醒过来后仰头扶额,恨不得给他们一人灌一瓶毒药以此来消除黑历史的朵瑞娅。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睡美人》连接成功,已再次进入童话世界《睡美人》,请欺诈师白菌做好准备。】 第18章 《玫瑰公主》(17) 朵瑞娅粉白色的卷发自发尾开始向上蔓延,逐渐染成一头亮眼的红枫色,看着登录点四周朝他们投来的异样目光,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拢在蕾丝花边长袖下的五指下意识收拢,晕出缕缕丝状的黑雾。 眼看着怒气值就要升满准备动手时,却被在一旁守着,眼尖手快的明莱给拦了下来。 明莱死死拽着朵瑞娅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劝导:“冷静,冷静啊。这是登录点,不是童话世界,出手伤人是会被反弹的。” 朵瑞娅:“*@*#**#@……” 朵瑞娅看向周遭因为她动怒而开始逐渐消散的人,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终于是勉强恢复了常态。 她仰起头,冲明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队长,我想知道一件事。能请您告诉我一下吗?” 明莱稍后退了一步,谨慎道:“这么客气做什么,都是一队的,有什么疑问就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啊,是吗?”朵瑞娅撩起了耳边散着的红色碎发,笑意危险而动人,“那我想知道,是谁在我不太清楚的时候把我带出来丢人现眼的。” “我不是说过吗?在另一个‘我’出现的时候,她说的一切话都不要听,不要答应她任何事情,不要纵容她做出些我不允许的事。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除了给我找麻烦,她还会做什么?” 朵瑞娅声音越来越冷,“每次都留下一堆烂摊子,做尽丢人现眼的事让我处理,是真觉得我不会把她销毁掉么。” “啊这……”明莱再度后退,因为过于心虚而语气飘忽,“别这么说自己吧,其实在大家心里,无论是哪个你,都是我们最喜欢的朵瑞娅。” 朵瑞娅冷笑出声,“哈,我谢谢你。别把那个废物跟我混为一谈,我可没她那么没用。” “队长,如果她下次再出现时你不能及时约束住她的话,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一定会让她彻底消失在我的身体里。” 明莱头疼欲裂,快被这一个个队友磨死了。 “可你这次的出现确实是救了小白菇一命,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如果不是那个小可爱及时出现,他们当时根本就无法及时获取白菌的信息。而心脏瞬间破裂带给白菌的伤害远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重,他甚至可能都撑不到进入童话世界,就会死在登陆点外。 虽然他在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办法修复白菌的心脏,可抢救一下却是可以的。 至少能撑到让他进入童话世界缓一缓。 进入童话世界后,身体的各项板面数值都会维持固定在进入的那一刻。不会像在登录点一样,只要心脏没有被修复,那停留的每分每秒都会让生命值流失,直至死亡。 在童话世界里,只有受伤或是再次遭受重创,板面数值才会下降。也就是说,只要白菌能保护好自己,那么他还能在利用童话世界里的那些时间先苟一波。 而他在童话世界里的这些时间,则可以被明莱利用起来,为他出来后修复心脏做准备。 可以说,是朵瑞亚的预言救了白菌一命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她的话,等收到队内关联的系统提示再赶过来,恐怕白菌的尸体都凉了。 明莱本以为说了这些话能够让朵瑞娅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没想到她听罢后诡异的沉默了一阵,随后朝他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白菌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朵瑞娅磨了磨两侧冒尖的小虎牙,腥红的瞳仁里闪着诡异幽光,勾起了抹极恶劣的笑,“如果一个no.10的欺诈师连这种类别的童话世界都过不了,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想上帝一定会保佑他早进地狱的。” “我一点也不介意他用死来给我让位,no.11的位置坐太久,我也想知道进排行榜前10是什么滋味儿。” 明莱:“……” 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杀了吧。 这都什么人呐这是? “看吧,我就说黎明之渊队内不和是真的。魔女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说让欺诈师去死给她让位,而且刚刚他们还都是抬着担架来的,肯定是准备弄死欺诈师给他收尸。” “切,还用你说,谁不知道黎明之渊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和才好,让他们互相残杀去吧,这样的祸害少一个是一个。” “心狠手辣的魔女,臭名昭着的欺诈师……啧啧,即便是第一梯队又怎么样?早晚会因为得罪太多人而被举报死在s级惊悚童话里的。” “嘘,小声点,万一让他们听见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了,他能拿我怎么样,登陆点不能伤人,也不能杀人,不然都会反弹到自己身上。我会怕他们?笑话。” “要我说,黎明之渊怎么可能比的上蔷薇公馆?一群疯子里也就明莱那个巫医还算比较正常了,如果他愿意放弃黎明之渊加入蔷薇公馆的话,名声早就不知道比现在强多少倍了,都是被那些人连累的。” 童话登录点里鱼龙混杂,除了进出童话世界完成任务的执行员外,专门混在这里看八卦的杂鱼也不少。 一般不当着正主的面讨论,或者说人没听见,脾气好不管也就算了。 可是—— “你们刚才,是在说什么呀?” 红发萝莉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微歪着头,白皙稚嫩的脸庞上笑容甜美。她合拢手中的羽扇,彬彬有礼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属于少女的声音婉转动听: “能再重复一遍你们说的话吗?我刚才离的有些远,没太听清。” 朵瑞娅显然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哪怕她外表看起来是那么天然无害,声音是那么甜美动人。 “我,我什么也没说。” “我也是,我什么也没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别着急走啊。”朵瑞娅站在他们身后,眼睛愉悦的弯成了月牙状,指尖萦绕的黑雾瞬间凝结成线,将他们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她微笑着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被捆住的两人面目惊恐,奋力挣扎着,双腿却不受控制的扑通跪了下去。 “我又没打算杀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说您的坏话,求您放过我,我下次不会了,我发誓——只要您饶过我,我以后天天说您的好话,我把您供起来!我上有80老母,下有7岁小孩,我不能死的……”中年男人哭的声泪俱下,泪涕横流,布满细纹的三角眼半死不活的垂下,圆润富态的脸在下巴处堆着三层赘肉。 在边哭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赘肉还是一直抖动,连带着流了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简直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而跪在他身旁的另一个则有样学样,眨眼工夫就哭成了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心酸艰苦,恳求朵瑞娅放过他,饶他一命。 朵瑞娅眼也不眨的听着、看着。 像观察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转着圈的打量着他们,踩着的小皮鞋在踏过地板时发出独特的声响,宛若死神收割生命的倒计时。 她略俯下身,用甜美的声音平静叙述道:“你们这些鬼话,我在三岁的时候就不信了哦。” “人总要为自己的不当言行买单,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怎么能长记性呢。我在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道理了,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朵瑞娅从腰间掏出一柄小刀,随手扔在他们面前,笑容甜蜜,“自己选,是跟我一起绑定童话世界,让我在童话里杀了你们。还是自己割了舌头,为自己那不听话的臭嘴买单。” “你们只有五秒钟的考虑时间哦,五秒钟过后,如果你们没有选择,那我就代替你们选了。” 第19章 《玫瑰公主》(18) 随着话音落下,束缚着两人的丝线也顷刻间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五。” 朵瑞娅笑吟吟的倒数着,红眸微眯,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从粉嫩的唇瓣间中冒出,毫不掩饰的残忍中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天真,像是披着天使皮囊的魔女。 “四。” 其中一人经受不住朵瑞娅的压迫,惊惧交加之下神经质的大叫一声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撒腿狂奔,飞快地窜进了人群里。 另一人则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浑浑噩噩,既没有跑,也没有捡起地上的刀。 朵瑞娅像没看见那人跑了一样,并无所动,“三。” “二。” “一。” “我求您放过我,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剩下的那个人在倒数结束后精神彻底崩,他用膝盖挪动着向前,试图伸手抱住朵瑞娅的腿哀求。却被朵瑞娅敏捷的躲过,一脚踹开,摊手露出了个颇为遗憾的表情,示意他朝地下看。 地上被朵瑞娅扔下去的那柄锋利小刀,在那人眦目欲裂的表情中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真可惜,本来,你们两个都是有机会能活下去的呢。”朵瑞娅装模作样的遗憾道,“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也没有抓住啊。” “这可不能怪我,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她没有再给人后悔的机会,操纵着黑雾强制性开了组队童话任务将人给拉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早早逃跑的人也被朵瑞娅嬉笑着拉了回来,同样绑定了童话世界。 确定三人组队成功后,系统板面自动跳转成了进入童话的10秒倒计时。在两人认命般又哭又闹的谩骂声中,红发的小萝莉压低着声音,带着笑意的道: “别哭呀,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黎明之渊里的都是疯子啊。惹恼了疯子,疯子会做出些什么事,可就不敢保证了。” “下辈子注意点,别随便招惹你惹不起的人,会死的很难看的。” 在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秒时,朵瑞娅朝远方安抚着柏云升的明莱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在明莱铁青着脸冲过来准备教训她的时候,“咻”的一下,跟另外两个人一起化成了鎏金色的星光,瞬间消失在了登陆点。 明莱:“……” 奶妈要被气死了。 原先还能克制着脾气去安慰柏云升,让他不要再骂了,都是一队的队友,要保持和谐友爱的仁善心,要坚守团结,要…… 现在,明莱:“我***你**躲你****别以为回来我就不算账了,我***……” 柏云升语气凉凉,“消消气,消消气。” 明莱:“我消不了,我现在一想到他们俩就*******!” “嗐,都是一队的人,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忍忍就过去了,毕竟都是一队的,能离还是怎么滴。”柏云升将明莱之前对他说的话都原封不动的送还了回去,神情幽怨,语调里带着难掩的幸灾乐祸。 “打是亲骂是爱,队友不行要友爱。” “放宽平和心态,共建和谐队伍。”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明莱:“……” 明莱差点没被这些话给堵的厥过去。 翻来覆去,冤种竟是我自己。 第20章 《玫瑰公主》(19) 远在童话世界的白菌和朵瑞娅同时达成了气人于千里之外的成就。 伴随着队内公屏不绝于耳的骂声…… 再次进入《睡美人》的白菌,是在自己的十字架墓碑前醒来的。 彼时,神父正一脸慈悲的为他祷告,在他的碑前虔诚的诵读着圣经。而神父跟前,则站着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暗自垂泪的爱洛公主。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是他的墓碑? 白菌看着墓碑上用陌生又熟悉的字体刻着的菲特·卡兰萨陷入了沉思。 他“死”了,死的莫名其妙,且人尽皆知。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距离他墓碑不到十米的地方,静观着来为他送葬的人群以及快哭晕过去的小公主。 “对不起先生,麻烦借过一下,可以吗?” 一位捧着束鲜艳玫瑰的女佣从身后挤过,看着前面堵着的人群, 显得有些局促,朝着白菌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白菌点点头,侧身让过,“当然可以。” 女佣感激道:“谢谢您,留有黑色长发的先生果然都是善良有礼的,您和菲特先生一样值得尊敬。” 白菌但笑不语。 在进入童后世界后不使用易容的前提下,他所呈现给别人的模样,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所以此时此刻,哪怕他就站在爱洛公主身后,只要回个头就能看见,小公主也不会认得他是谁。 毕竟除了发色之外,他的模样可跟易容过后的菲特·卡兰萨完全不同。 白菌沉默的看了一会,低头抬手抵在唇边,压低着声音咳嗽了出来,心尖的剧痛顺着气管上涌,在喉管里泛起一阵浓郁的腥甜。 白菌闭了闭眼,直至喉管里的血腥味缓慢散去,他才将手撤下。 些许血色顺着指缝晕了出来,他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将手指细细擦拭干净过后环顾了下四周,随即将目光定格在了五米外的一棵香樟树上。然后慢悠悠的踱步走过去,抱着胳膊,心安理得的倚靠在树干上,将自身大半重力都压在了树上,以此来减轻身体负担。 白菌隔着人群,懒洋洋的看过一波又一波来为他送葬献花的人,不禁在心里感叹:能有幸自己看自己葬礼的,他恐怕是独一份了。 鲜艳瑰丽的各式花束依偎在漆黑的十字架墓碑前,形成了种奇妙的色彩碰撞。 像死亡与生机的相融交汇,美丽而奇异。 白菌将目光从那些鲜活的花束上移开,不禁失笑,一个偏头的功夫,就让他猝不及防撞上了熟人。 好巧不巧,正是“死而复生”的“白巫师”。 白菌饶有兴致的盯着祂那双浅淡的银白瞳仁,在祂谈不上是疑惑还是无奈的目光中自然伸出了右手,“你好啊,不欢迎我回来吗?” 白巫师:“……你怎么回来的。” 白菌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把我送走的。” 他微笑,“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白巫师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落到毫无血色的唇瓣,最后,定格在了白菌左胸前。 片刻后,祂极轻的叹息了一下,如实道:“恭喜你,我确实后悔了。” 第21章 《玫瑰公主》(20) 白菌靠着树,懒洋洋的直起身,“我说过,你有且只有那一次反悔的机会。” 他轻快道:“所以,晚了。” 祂轻蹙着眉,抬手欲去拉白菌,却被白菌不着痕迹的避过。 白菌仍是笑着的,笑中带着几分染上血色的快意,声音虚弱无力的散在风里,轻飘飘的落下,“嘘,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供后悔的选择。哪怕是你,也没有。” 你早该知道的,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在你没留给我选择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身上有多疼,你就该跟我一样疼。 我疼多久,你就疼多久。 没有后悔的余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白巫师大人,这是等会献礼用的花束,马上就要轮到您去说祭词了,请您挑选一束拿好。” 女佣怀中满满当当的抱着三份各不相同的新鲜花束,她紧低着头,并不敢与他们对视。只将怀中抱着的花束往白巫师面前一送,示意白巫师从中挑选。 白菌看着祂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即从三份包装好的漂亮花束中挑选了一束平平无奇的白雏菊。 他不由轻笑出声,然后,就见女佣就捧着花束同样来到了他面前。 “这位客人,请您也挑选一束吧。”女佣说。 白菌:“……” 彳亍。 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 自己给自己挑花。 自己给自己送花。 心理强悍如白菌,他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更不曾有丝毫犹豫,从容自然的从女佣怀中拿起了一束百合。而后礼貌道谢,“花束都非常漂亮,谢谢。” 女佣显然并不习惯被这么对待,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客气。” 说完后,就低着头急匆匆的跑了。 十几枝怒放的百合被整整齐齐的扎在花束里,洁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很是漂亮。 这份美丽的负担对现在的白菌来说有点重,在女佣走后,他转手就把手里的百合扔给了白巫师,“劳驾帮我拿一会儿。” 白巫师看着怀中多出的一束百合,茫然的眨动了一下眼,迟疑道:“你,有给我不拿的机会?” 白菌颔首,“没有,我就是客气客气。” 话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倘若他语气没有那么虚弱无力的话,那便十足称的上是无赖了。 可偏偏他却是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说罢后,又忽的掩唇低咳出声。 咳嗽的又急又凶,遮着口唇的手指边缘随着一声声咳嗽溅出星点血沫,眉心微微蹙起,面色惨白如纸。 看起来很是能下一秒就一命呜呼,驾鹤西去的模样。 “不行吗?那给我吧。” 咳嗽完后,白菌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帕子,擦干净唇边和纸上的血渍后,朝他伸出了手。“刚才实在是忍的有些难受,现在咳出来好些了,应该还能撑着拿到墓碑前。” 白巫师避开了他的手,无奈叹息,“你还是算了吧,我给你拿。” 白菌抬眼看他,“我没有一定要你帮我拿的意思,我自己也……” 白巫师打断了他的话,面色诚恳,语气急切,像是生怕他把话说完了一样,“我知道,我自愿的。” 白菌点点头,于是欣然把自己给自己挑的花束交拖给了白巫师。 片刻后,他罪恶的手又朝着白巫师的面前伸了过来。 白巫师:“……我真的是自愿帮你拿的,没有强迫,没有半点不愿意。你省省力气,好好在这休息一会儿,行吗?” 白菌疑惑的朝他眨动了下眼,“嗯……我只是想跟你借根发绳把头发扎起来,等一会儿要去送花的话,我这么披头散发的,不太雅观。” 白菌的头发堪堪没过腰际,是一个绝对不算短的长度。 平日里他懒得管的时候多数都是散的,可参加自己葬礼这么大的事,多少该慎重一些。至少头发扎起来,显得对自己尊重。 可惜他身上没带头绳,就打算问白巫师借一个,如果实在没有也不要紧,随手找个什么东西绑起来也行。 白菌的这个要求显然超出了白巫师所能给予得范围。 祂抱着两大束花默然的跟白菌对视了一阵,最后朝白菌伸出了手腕。 一根纤细红绳松松垮垮的绑在祂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手腕上,红绳中央串着一枚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小白珠子,简漏的与祂本身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我没有带头绳,如果你要用的话,就先用这个吧。” 白菌轻笑,“你的手链,拿来给我当头绳?不怕我给你弄丢了么。” “丢了就丢了吧,本来就随便戴着玩的。”祂没有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的意思,“所以,你要用吗?” “为什么不用。” 白菌把红绳从祂手腕上取下,抬手将其叼在嘴里。优沃的发量使得他双手其上才将散在身后的凌乱长发理到一起,勉强单手握住后将红绳取下,干净利落的在脑后绑了个马尾。 “谢谢。” 第22章 番外《生日会》 还是难过 神又说 唱歌会好的多 他骗人的 不是的 我已经唱哑了 …… “哎,白菌,我怎么觉得那小姑娘唱的这几句歌词跟最开始刚遇见你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柏云升听完了小姑娘唱的歌曲片段,觉得唱得非常不错,很值得赞赏。于是自然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看也没看纸币上的金额就递给了小姑娘作小费。 给人姑娘看的是一脸惊悚,目光中掺杂着震惊、疑惑、匪夷所思,最后揉搓在一起,全然化作了狂喜。 极度热情地冲柏云升连连鞠躬道谢,最后是在柏云升委婉的拒绝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走了。 想了想她唱的那几句词,柏云升越发觉得熟悉,没忍住创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语气怀念:“那时候你真是天天都在唱,还翻来覆去的都是一首小调,嗓子唱哑了都不愿意停,差点折腾的声带都废了。要不是后来遇见了明莱,你现在能不能再开口说话都是一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你那时候只唱一首,但唱的确实也还行,可自从明莱把你治好之后,就再也没听你唱过了。怎么回事,是终于醒悟过来知道那人在骗你了吗?” “所以一气之下,干脆退出了音乐圈,从此再不涉足了?” 朵瑞娅遇见他们的时间晚,并没有幸听见过白菌唱歌,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此刻兴致勃勃的八卦。 她幸灾乐祸道:“ 哟,白菌以前还有这么丢人的一段呢?被谁骗的,他居然也有被人骗的一天,果然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白菌靠着桌背开了瓶啤酒,啤酒盖儿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朝着柏云升砸了过去,他将啤酒放下,抬手在桌上轻敲了几下,语气轻而和善: “提醒一下两位,下个任务世界是组队的,我还在。” “知道,没当你不在。这不是好奇吗?” 朵瑞娅双手托腮,对白菌递过来的啤酒敬谢不敏,怕他在里面下毒,“来说说,当年是谁骗你唱了那么久的歌,还差点把嗓子唱废了。这个问题不想回答的话,你现在随便唱一首歌给我听也行,他们都听过了,我还没有呢,这不公平!二选一,你总得选一样。” “什么二选一?你们在聊什么?”明莱端着两大铁盘烤串从身后绕了过来,“嘶,先别聊了,快快快,这玩意儿烫死了,你们谁来接一下。” 离他最近的白菌和朵瑞娅一人接了一盘,才将他从滚烫的铁盘中解救了下来。 柏云升:“白菌唱歌还是回答问题的二选一。” 明莱才刚坐下眼睛就亮了,“什么?小白菇这么多年终于要重新唱歌了吗?” 白菌:“我不记得我答应过要从中二选一。” “3:1,少数服从多数,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朵瑞娅理所应当,说话间以眼神示意了旁边坐着的两位。 那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点头,“对!少数服从多数,二选一。” “所以你是唱歌还是回答那个问题?” 白菌慢条斯理地从铁盘中拿出了一串烤香菇,咬下一个在口中细细咀嚼着,也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听。 等那一串香菇吃完了,他才抬头对着面前三人道:“你们确定,要我从这里面选吗?” 朵瑞娅不很确定,她谨慎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发誓你不会用技能或者是道具来套路我们,并且没有语言和文字陷阱。你发誓!” 白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都是朋友,私下随便闲聊而已,至于吗?” “你摸着你的良心,摸着你这么些年从我手里套走的积分,抢走的道具……你再回想一下你刚才那句话,你自己觉得可信吗?” 柏云升觉得匪夷所思,这句话怎么会从白菌的嘴里说出来,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啊,行吧。” 白菌决定维护一下这难得和平又美好的一天,在三人如狼似虎的凝视中发了毒誓,绝对肯定保证不会设陷阱坑害他们。 而后朵瑞娅才放心道:“我们确定,从中二选一,快点快点!” 白菌思索片刻后道:“那就唱歌吧,你想听什么?” 朵瑞娅没有想到白菌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不由怀疑其中有诈,毕竟白菌的前例细数起来那可真是太多了。 他答应的那么痛快,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有作。 要不然,就是自己在白日做梦。 朵瑞娅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不会吧,你真的同意了,你确定你要唱歌?” 白菌点头坦然道,“是,没错。你要听什么?” “那那那,随便吧,唱什么都行。” 朵瑞娅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完全想不到还有什么歌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白菌不会是被人调包了吧,还是今天出门吃错了什么药,居然那么好说话。 白菌无奈叹息,他给了小姑娘选择机会的,可惜她没珍惜。 十几秒后,朵瑞娅如愿听见了白菌唱歌,且是一道相当熟悉,足以令绝大多数人都耳熟能详的歌。 “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生日快乐,小姑娘。” 在白菌最后一句生日祝福落下时,柏云升才终于将在座椅下藏了半天的蛋糕盒子给放到桌面上。 明莱负责将蛋糕盒子的包装拆开,完完整整的将蛋糕摆在朵瑞娅面前。 “亲爱的,生日快乐!” 巨大的粉色吹风机小猪蛋糕呈现在朵瑞娅眼前,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红瞳里逐渐有水雾弥漫。 “不会吧,这就感动哭了?那等会还有生日惊喜呢,你不会得哭死吧。”柏云升对朵瑞亚的承受能力再次刷新了下限,煞风景煞的一流。 谁料朵瑞娅泪中带笑,笑中带泪,指尖都在颤抖的指着面前的蛋糕,几近控诉的质问道:“我*你*的感动,这**谁买的蛋糕,怎么能丑成这个*样啊?!” “……” 柏云升果断道:“不是我,我只负责掏钱。” 白菌微笑摊手,“也不是我,我负责满足生日愿望,刚才已经兑现过了,所以,不关我事。” 如果不关他俩的事儿,那么怀疑人选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朵瑞娅:“队长,能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选这么丑的蛋糕吗?” 明莱已经顶锅盖跑了,边跑声音边远远的传过来。 “对不起,但我真觉得这个蛋糕挺符合你这个年纪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个别的……” 朵瑞娅:“……滚。” 第23章 《玫瑰公主》(21) 漫长而繁琐的葬礼仪式,让白菌深刻又隆重的体验了一把去世的感觉。 当他捧着那束亲自挑选的百合,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时,浓烈的代入感扑面而来,让他此刻的情绪十分微妙。 谈不上是什么感受。 “死者”本人觉得,如果他死后真有这么多毫不相干的人,在他的墓碑前假惺惺的诉说着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祭词,再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艳丽花束放在他的坟前。 他一定不会高兴。 他宁愿悄无声息的死去,尸体随便丢在什么地方腐烂,不被任何人知道、发现。 也不要在死后还听见那些虚伪恶心的谎言。 如果死的不那么彻底的话,大概是很有可能诈尸,再把他们送下去的吧。 白菌凝视着面前漆黑的大理石十字墓碑,眼睫懒散的半垂下来,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 显得有些恹恹的。 在阳光的折射下,他的瞳孔颜色看起来似乎比那墓碑还要深上一些。像隐藏在平静湖泊下的深渊,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跌落进去,溺毙在这双暗色瞳仁里,悄无声息的、死无葬身之地。 每个人再来到墓碑前献花时,都会有提前准备好的祭词,白菌也不例外。 祭词倒也并不繁琐,只有三两句话,无非是悼念亡者之灵安息,保佑他死后能上天堂之类的话。 据说能够为亡者祈福。 心意足够虔诚时,亡者也能够听见,知道有人在挂念,死了也会有所宽慰。 白菌被迎风刺激的咳嗽了几声,将手中的花束轻放在了墓碑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的轻声说了句什么。 众人只能看见他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 在神父蹙着眉,准备开口让他说大声些时,白菌已经从墓碑前走过,将位置留给了下一位来献花的人。 他走到白巫师面前,卸下力气,倚靠在祂的肩头,“回去吧,我站不住了。” 白菌几乎是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祂的肩膀上,呼吸微弱的基本感知不到。就算只隔着一层轻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的皮肤温度远低于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冰冷的过分。 祂伸手揽住白菌的腰际,垂眸低声道:“……好。” 像是得到了什么足以心安的答复,白菌瞌上眼,仅剩的最后一丝意识崩断,彻底跌入了昏暗的深渊。 不知浑浑噩噩的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自唇缝渗进了白菌嘴里,似有人在他耳畔低语,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柔声重复着未尽的话语。 遥远又熟悉的声音划破深渊的虚空,在一片茫茫黑暗中宛若指路的明灯,渡着误入迷途的旅人归家。 …… 你的路在脚下,不要止步,不要停留,那是条没有终点的漫长旅程。 不要在不属于你的站点驻足。 向前走吧。 那是独属于你的光明路。 不要留恋麦田下的枯蝶,不要追逐干涸的湖泊,不要仰望月光倾照的密林。 遗忘吧。 穿过荆棘簇拥的玫瑰,在虚幻中沉睡,在梦魇里醒来。 第24章 《玫瑰公主》(22) 芬芳浸透着玫瑰花海,玫瑰簇拥的中央,黑色荆潮支起的巨大囚笼点缀着朵朵用鲜血洗就的腥红花苞,身着粉裙的少女跪坐在牢笼里。唯有一只金边白蝶依偎在她身侧,翻飞着蝶翼,在半空留下一串串鎏金色的星点,吸引着少女所有的视线。 她抬起手,想触碰身侧那只漂亮的白金蝶。 却在每一次指尖即将碰到它的时候,都被白金蝶灵活的闪开,只碰到它留下的点点星光。 那真是只漂亮的蝶,在黑红一片的囚笼中,它是唯一一抹不同的亮色。 它让少女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光亮,它留下的那些鎏金色星点,照亮着牢笼外少女从未看过的别样风景。 是除了玫瑰外的锋利荆棘,是偶尔停歇误入的飞鸟,是攀爬在围墙上的黑猫…… 可那只白金蝶的出现是那么的短暂,好似只有一瞬,便开始凋零枯萎。 少女终于触碰到了那只蝶,在它生命消亡的那一刻。可它不再闪烁着那对漂亮的蝶翼,所有随着白金蝶到来的光亮也一并消失了。 腥红的玫瑰收拢着花苞,少女的囚笼里只剩下了锋利的荆刺,它们深扎在血肉里,动之即伤,触之即死。 少女捧着白金蝶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源源不断的顺着脸颊滚落。 她是那么的美丽,悲痛和哀伤也能成为动人的风景。 “菲特先生,我的玫瑰没有了,星海也没有了……” 少女空洞的双眼落下晶莹泪珠,无意识喃喃道:“我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也没有了……” 荆棘顺着少女赤裸的脚踝攀爬,锋利尖刺刺破她细嫩的皮肤,在白皙的脚背上滴落点点如玫瑰般的腥红的血珠。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荆刺攀住少女的脖颈,深勒进血肉里,在她颈侧绽出一朵靡烂美丽的绯色花朵。 “我一直都有听话。” “我永远不会离开王城。” “我会做最优秀的继承者。” 少女一句句呢喃着,仰起头,隔着囚牢缝隙与外对视,湛蓝澄澈的眼眸逐渐被浑浊的暗红替代,“……我什么也不要了。” “菲特先生,我什么也不要了。您可以回来吗?” 被强制牵入幻境的白菌:“……” 濒死状态下的欺诈师,属于自己随便作一口都能把自己作死的程度。更何况有人强制性要来捞他,现在不能说是任人摆弄吧,只能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就如此时此刻,哪怕他很有心想问一句爱洛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被 boss迷惑寄生的? 他也只能乖乖在幻境里做个由人支配提线木偶,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等待着小公主玩腻后,自己安然从虚幻里醒来。 如果非要理解,且客观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两人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场梦。 只是这个梦的归属权并不在他手里,他醒了并没有用,要这场梦真正的主人醒了才行。 白菌等啊等。 没等到爱洛小公主的清醒,等来了小公主的同款牢笼。 与小公主带着漂亮玫瑰的荆棘刺笼不同,他的这个,就要诡异不正常的多。 囚笼的整体材质像是晶莹剔透的紫水晶,却在紫水晶外部柱形的通透框架里遍布大大小小的凹槽,凹槽内嵌着无数形似眼珠的东西。 小到毫厘,大至半米。 且那东西是活的,会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眼白中央的瞳孔颜色是艳到不正常发亮的红。 它们充斥在囚笼的任何一个角落,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白菌。 囚笼的顶盖处也不是一整个水晶板面砌成,连接着四方水晶柱的,是某种似玉非玉的乳白色拼接材料……据白菌的细致观察,参考多年以来的丰富经验,那应当是由至少三十个起步的头盖骨拼在一起磨的。 整个笼子,除了地面是正常的地面,他还能放心踩着,别的没一处正常。 跟小公主那个虽然布满荆棘,但装饰只是镶嵌了点玫瑰边儿的笼子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菌仰头叹息,这还不如把他跟爱洛关在一起呢。 第25章 六一快乐 黎明之渊会议室。 明莱:“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柏云升不解:“所以?” 明莱一脸沉重,“所以应该为咱们队里唯一的未成年过一下这个值得庆祝的节日。毕竟也没几年能过了,现在是过一年少一年。” 白菌无辜摊手:“心意值得肯定。但是,你们在此之前问过我们队里的那位未成年她想过这个节日吗?” 明莱:“啊这,还没有。” 柏云升翻了个白眼,“没有你还敢瞎庆祝,你不怕朵瑞娅趁夜拎着刀,站你床头把你做掉?” 明莱悻悻搓手,不是很有底气,“给小甜心准备个惊喜嘛,毕竟是给她庆祝节日送她礼物,她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柏云升:“这问题你应该问朵瑞娅,而不是在这里心存侥幸的问我们。” 明莱不信邪:“小白菇你怎么看?” 白菌瘫在座椅上,懒洋洋道:“用眼看吧。从诞生起就成年的人没过过儿童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发表见解。” 柏云升:“???” 明莱顿了一顿,果断低头:“……对不起,我的错,虽然也给你准备的有礼物,但还是莫名觉得良心好痛。要不你再从我道具箱里挑一样?” 柏云升于是:“????!!!” “为什么?我操了,我真的操了,厚此薄彼,有这种薄法吗?”柏云升几乎不能理解,当场就急了,“你说你儿童节给朵瑞娅准备礼物,我可以理解,毕竟她未成年,但你凭什么给白菌也准备啊?!” 柏云升愤愤不平的指着白菌,“你就说他自己还记得清自己多少岁吗?你给他过儿童节,那我呢?我不是人吗?” 明莱抬头仰天。 “我觉得……拥有一整个童话世界金矿的人,应该不需要我给他送儿童节礼物。怪羞辱自己,也怪羞辱你的。” 柏云升:“……” 白菌从座椅上起来拍了拍柏云升的肩,语气淡淡,“坐下吧,我这不还没问你要呢。” 柏云升瞪大了眼睛,“……白菌你要不要脸?” 白菌:“没要过。你要是安静一点,我就不问你要礼物了,但你要是这么继续吵下去……今天朵瑞亚不一定会高兴,但我一定会。” 柏云升一脸不平的瞪着他,又一脸不平的坐了回去。 他用眼神示意着明莱:看他!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孩子!他当着你面威胁人你也没看见吗?! 明莱默默移开了视线,果断装瞎,“来来来,咱们继续讨论一下给小甜心准备的惊喜。” 柏云升:“……” 白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听着明莱的絮絮不止。 晚,21:36。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已通关a级童话《七色花》,正在连接童话登陆点,可转入任务大厅,是否前往任务大厅?】 【系统提示:已拒绝前往任务大厅,童话登陆点连接成功。魔女朵瑞娅已进入319号童话登录点。】 踏出登录点的瞬间,朵瑞娅身上纯黑的素麻长裙立时幻化成了暗黑色系的华丽洛丽塔蛋糕裙,干枯焦黄的中长发也从发尾渐变成了红枫色的卷曲长发,修长的身量一寸寸缩短,逐渐从二九少女变成了一脸稚嫩的未成年。 她撑着与裙子同色系的哥特风小洋伞,一步一顿,慢悠悠的从童话登录点晃了出来。 享受着久违的温暖阳光,以及远处她努力装瞎,试图假装看不见的举着耀眼欢迎牌,头顶“黎明之渊”字样的队友们。 “欢迎小甜心,小甜心辛苦了,小甜心六一快乐!” 明莱举着镶嵌着朵瑞娅名字的七色彩灯牌,远远看着她出来后就在那喊。 朵瑞娅:“……” 朵瑞娅几乎是立时掉头就走,连手里撑着的小洋伞都收了起来。 她错了,她忏悔,她就不应该任务完成的太快,以至于出来后躲不过这群人。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在童话世界里喂蚊子,忍受饥饿与贫穷,也不要在童话点外,因为这群垃圾队友而丢尽她的脸。 明莱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 相较于他,柏云升明显就高兴了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环顾四周后朝着朵瑞娅的方向喊道:“no.11魔女在319号童话登录点,想找她的请赶快过来,速度慢的话她等一会就跑了。” 朵瑞娅离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扭头就是一串脏话。 白菌毫无存在感的坐在隔壁长椅,一手嗑着瓜子,一手拿着旁边小姐姐送的百香果茶,全程旁观,没有丝毫要参与其中的意思。 最后因为过来围追朵瑞娅的人数过多,导致319号童话登录点完全卡死,最终朵瑞娅也没有成功逃离前往童话世界。 她被围的死死的,在对柏云升的怒骂和迫于无奈展现的微笑中决定同归于尽了。 “大家不要只关注我,其实,319号登录点除了我之外,还有我们黎明之渊其他三位队友。” 朵瑞娅撩拨了一下深色的红色卷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的可爱动人,“喏,那边那个方向,穿黑色长袍的是我们的队长,也就是排行榜上的no.9巫医。至于他旁边那位呢,是no.7雪女,哦,对了,还有那个方向椅子上坐的那个,对,就是穿酒红色西装的那位,是咱们的热门选手no.10欺诈师。” “他们都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外貌改造,现在看得起来可能不太像他们,不过只要近距离注视一分钟,易容就会自动消失。喜欢他们的话可以去找他们要要签名,或者跟他们一起进童话世界哦。” “他们人都很好的,特别和善,就是性格可能有些腼腆,常常会做一些口是心非的事。如果他们说不要的话,那就是要的意思,千万不要理解错了。” “记住,他们都很腼腆,一切拒绝的话语都是伪装,勇敢的去吧!” 与此同时,黎明之渊队内公屏,三条统一的系统提示齐刷刷的出现在朵瑞娅眼前。 【系统提示:您的易容伪装已失效,如情况特殊,请尽快解决并离开!】 魔女在混乱的人群中笑的愉悦。 六一快乐是吗? 那大家,就一起快乐好了。 第26章 《玫瑰公主》(23)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镶嵌在紫水晶框架上的球形眼珠便开始整齐划一的转动起来。 它们极其缓慢地挪动着,每一颗,都从不同角度直勾勾的盯着白菌。红到发亮的瞳仁宛如一只只冷血动物凝视着猎物的双眼,目光黏腻而恶心。 这种恶意的目光,在白菌看向它们时达到了顶峰。 瞳孔中央,开始无意识的渗透着某种类似鲜血的腥红液体,液体源源不断的顺着眼状球体滚落,血滴顺着凹槽裹着紫到发黑的水晶柱体淌下。 落在地上,逐渐凝成粘稠腥污的一滩,朝着白菌脚下为数不多正常的地面上蔓延。 白菌:“……” 白菌一贯是个乐于共享奉献的人。 哪怕他此刻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也一点都不妨碍他那颗乐于分享的心。 他在盯着面前牢笼上的眼珠看了三秒过后,毫不犹豫的就让系统开了直播,决定跟大家分享分享这难得一见的美好画面。 一分钟后。 【卧槽,这他妈什么东西啊,我才吃过的晚饭,呕——】 【欺诈师……嘿嘿[流口水]欺诈师[流口水][流口水]嘿嘿……嘿嘿嘿……】 【……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直播,兄弟们,我先吐为敬了。】 【呕——欺诈师你脸呢?我要看你,我不要看这些鬼东西,呕——这玩意儿密密麻麻还在转动,真的好恶心,呕呕呕——】 【上次直播突然间被卡出去,我还以为欺诈师出意外没了,伤心了好久。这次一开直播我就立马点进来了,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我……欺诈师,你看看我头上顶着的殿堂骨灰级粉丝牌,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眼珠里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地面,白菌脚下踩着的白靴底也毫不意外的被浸透了。 冰凉黏腻的液体浸透着整个靴底,将白靴嵌了一层艳红的边,这种恶心的感触让白菌觉得非常不舒服。 然而,这些却只是小公主噩梦的开始。 在隔壁囚笼小公主越来越绝望的神情中,白菌这边的场景越发好看了起来。 细长的银白锁链自囚笼顶端的白骨里伸出,冰冷的链条紧贴着白菌裸露在外的皮肤,绕过他的脖颈、肩胛、最后环过他的双手,铐住手腕,迫使他双手缚后,将他用银链捆了起来。 白菌:“?” 玩的还挺变态。 其实说捆,倒也不太尽然。因为那银链实在细的够呛,还没拇指粗,正常情况下白菌稍用点力都能挣开。缚住他双手后也给留了几毫米的活动空隙,并没有完全卡死他的双手手腕。 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并不能动。 除非—— 白菌尝试着弯曲了下手指,随后缚在手上的银链便发出“哗啦”几声轻响。 果然,梦境的主人不会安排出没有意义的情节,手腕处留下的空隙就是为了提醒他,他被“允许”可以稍微活动了。 白菌没有客气,立即尝试其它肢体是否也能自由活动。 结果一番试探下来,除了双手,头能够自由操控外,其它肢体都还是木的。 唯一值得高兴的,也就是他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白菌垂下眼,暗想道:还真是够仁慈的呢。 “菲特先生……” 第27章 《玫瑰公主》(24) “菲特先生……” 少女雪白的裙裾镶满了猩红的玫瑰花边,每一片花瓣都带着丝绒质地的柔软。绝对的纯洁与艳色极为融洽的碰撞在一起,形成的相对视觉反差惊艳动人。 她的唇瓣不再是浅淡的樱花粉,腥红的唇色甚至比裙裾边上的玫瑰还要艳丽上几分。 少女微笑着站在囚笼边,满目笑意的冲着里面的白菌打着招呼,“愿恶魔撒旦赐福,帝国早日腐朽,菲特先生早入地狱圣安。” 白菌先是看向隔壁荆棘刺笼里依旧绝望消沉的小公主,随后才将目光定格向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的容貌同爱洛一般无二,但穿着打扮却是与平日乖巧可爱的小公主截然相反。 金色的卷曲长发再没有像平日那样自由的垂散在身前, 而是被高盘了起来,前戴钻石王冠,后用宝石发夹定在脑后,露出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庞与白皙柔嫩的天鹅颈。 耳垂上去掉了原本典雅温柔的珍珠耳饰,替换而上的,则是一对艳红如血的玫瑰耳坠,脖子上更是带着条硕大的红宝石项链,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沉甸甸地坠在胸口,闪烁着瑰丽耀眼的光芒。 她抬手轻抚过耳垂,指尖上的宝石戒指与耳垂下的玫瑰花饰交相辉映,一举一动间尽显华丽优雅。 全然不见往日该有的活泼灵动。 “你不是爱洛。”白菌平静叙述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菲特先生。” 少女没有着急否认,她探过水晶牢笼的缝隙,伸手触摸着上方那条束缚着白菌的银链,声音轻如羽毛,透着让人心痒的蛊惑意味。 她微蹙着眉,唇瓣不悦的抿着,像是有些沮丧懊恼,“您不能因为我换了身我喜欢的装扮,就不认我了呀。 ” “如果只凭装扮认人的话,您这样,可真是让我难过。” 少女边说边勾动着手中的银链,卡在脖颈处的链子悄然勒紧,迫使白菌仰起头与她对视。 白菌也如愿地正视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毫无波澜起伏,“不,你和爱洛不一样的地方,可不只是装扮。” “哦,还有哪里?” 少女松开了手上的银链,刚才深勒进脖颈间的链条已经在白菌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道显眼的深红印子。 她略后退了一步,双手拎着两侧的裙边,步履从容优雅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质感极佳的长裙宛若一朵盛开的渐变玫瑰,自白嫩的花心处逐渐盛开艳丽的猩红花瓣。 “菲特先生,我还有哪里不像爱洛呢?” 少女乖觉停下,倚靠在布满眼珠的紫水晶囚笼边,微歪着头,漂亮的蓝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派天真烂漫之态。 “哪里都不像。”白菌说:“公主殿下,可不会喜欢这样肮脏污秽的东西。” “我也不喜欢。”少女轻快的回答道。 “那菲特先生,不如您说说,爱洛她喜欢什么?” 少女含笑着说:“是喜欢那些粉紫色的华丽衣裙?还是喜欢那些漂亮珍贵的奇珍异宝?” “又或者,只是身边一只她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白金蝶?” “答对了,我就放您出来哦。” 第28章 《玫瑰公主》(25) 白菌活动着被缚在身后的手指,勾的银链哗啦作响,面上忽地绽出一抹带着玩味的笑意。 “那如果回答错了呢?” “……啊。”少女短促又遗憾的轻叹了下,“既然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当然就会有惩罚。” “如果您答错了……” 少女刻意停顿了几秒,面上笑靥明艳动人,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从猩红的唇瓣里吐出,“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陪着我吧。” “毕竟我们才是同类,不是吗?菲、特、先、生。” 白菌平静的反驳:“不是。” “我跟你永远不会是同类,你跟爱洛也不会是。” “公主殿下不喜欢肮脏污秽,亦不贪恋金钱财富,她也不喜欢那些漂亮华贵的衣裙。”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少女笑意渐深,“哦?那是什么?” “是……自由。”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此起彼伏的咔嚓脆响,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哗啦——” 囚笼里四方晃动摇曳的银链下,长发青年猛的甩开银链将双手从身后抽出。从少女的视角,清晰可见他贴近最外侧的两根手指都不太自然的搭耸着,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也均有大面积的刮蹭擦伤,多数肉皮剥落,看起来血肉模煳的可怖。 而随着他抽手动作甩飞的血水则溅在了笼外少女的脸上,贴着她的面颊滴落。 少女眼都没眨一下,缓缓抬手抚掌,毫不掩饰的夸赞道:“精彩。” “不愧是菲特先生,以身说教,掰断手指也要追寻自由呢。” 白菌面不改色的将刚才折断的四根手指接上,“好说。那请问,我答对了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您确实非常了解爱洛,所以……您答对了。” 少女耸了耸肩,对此有些许失望。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白菌甩上去的血,轻拍了下手掌,那座诡异而又恶心的囚牢便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您刚才说,您跟我不是同类。” 少女抬脚走的白菌面前,垂眼看着他还在往下滴血的双手,神色莫名柔和的些,语气轻缓,“可您的所作所为和您身上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某些东西,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任何存在情感的个体,都不会没有欲望。” “这注定了他们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牵绊交织在一起,因为情感和欲望而产生某种共鸣,促使他们找到相似点,成为彼此的同类。” 少女凝望着白菌的双眼,像是在透过眼睛看着他隐匿在皮囊下的内心。 “可是菲特先生,您有欲望和情感那种东西吗?” “玫瑰曾告诉过我答案,我也由此确信,您跟他们是绝不相同的。但跟我,却有彼此相像的地方,这绝对比您曾经认识的任何人都还要亲密。” “如果如您所说,我们不是同类。那您跟什么东西,才是同类呢?” 少女的话语一句句落下,白菌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略偏过头,以此来避过少女观察着他的视线。 “可以随心所欲控制欲望的菲特先生,不如您来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可以随时泯灭掉自己欲望的?” 少女湛蓝的眼眸逐渐晕成浑浊的腥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似乎要落进风里,“是您的控制力太过于强盛,以至于将欲望压了下去?还是您根本就没有欲望,只是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伪装着什么,怕露了马脚,而说出的谎言呢。” “我真的非常好奇。” 第29章 《玫瑰公主》(26) “滴哒——” 黏腻浓稠的血珠顺着白菌垂下的指尖滚落在地,皮开肉绽的裸露肌理下,隐约可见其间白色的筋膜。极速撕裂剐蹭下的皮肉伤痕程度可见一斑。 是肉眼看着就会觉得疼的程度。 但从白菌脸上似乎看不到疼痛这种表象,哪怕他的手指因为身体本能的疼痛反应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挣脱束缚后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把折断的手指接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上的伤处像是跟他这个人隔了层壁,各归各的,只单看脸的话,那真是全然看不出疼的样子。 平静自然的宛若刚喝过下午茶,正闲情逸致的与好友聊天。 一阵沉默过后,白菌短促的笑了下,姿态一如平常般从容,仿若先前的惶恐苍白从不曾存在。 “是吗?你在是好奇我究竟有没有欲望,还是在恐惧,你无法控制我的欲望,没有办法将我掌控在一个可供你利用的范围内。” “这样脱离你掌控轨迹的我,应该很令你害怕吧 。” 少女面上的笑容一滞,成功被白菌反将一军。 白菌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我是谁,是什么东西,对你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你所在意的,只是我有没有欲望可以让你控制,哪怕我是个怪物,只要我有一丝欲望展露在你面前,你都有办法让它变成你可控的工具,让我沦为你精神操控的傀儡。” “我说的对吗?这位甚至连真实面容都不敢展露,只能躲在爱洛的身后,小心翼翼伪装成她的样子的……‘小姐’。” 少女转头看向隔壁荆棘囚牢里跪坐着的爱洛,腥红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 她低声失笑,带着些许轻嘲,“我可没有躲在她的身后,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跟她很像吧?” 少女拎起雪白的裙边,略俯下身,优雅从容地向白菌行了个礼,“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菲琳娜。” “我可不是那个愚蠢到画地为笼的小公主。” 菲琳娜伸手抚摸过腥红的唇瓣,神态是爱洛从未有过的矜娇傲然,自信美丽、明艳动人。 她像是爱洛的翻版,却处处与爱洛截然不同。 去掉荆刺的光洁花茎头顶着朵朵盛开的鲜艳玫瑰依偎在她身侧,小心翼翼的环过她的指尖,绕过发稍,在钻石王冠上为她簪上了几朵细小精致的花边。 她是玫瑰的主人,是这里绝对的掌控者。 跟被囚禁的小公主,怎么会一样呢? “她好像很喜欢你,不去见见她吗?”菲琳娜含笑看着白菌道。 至于菲琳娜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白菌冷静的拒绝:“手刚残废,腿动不了。” 菲琳娜不由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迷惑且不解,“菲特先生,您的理由,一向都找得这么随意吗?” “虽然不可否认,您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蠢货。”菲琳娜说:“我一点也不介意您看穿我的目的,所以我从没有伪装或者否认过什么。我还是希望您对我也保持有一定的真诚。” “您确实足够冷静,但别忘了……” 菲琳娜悄然凑近在白菌耳畔,低声呓语,“没有欲望这件事,可不仅是用来制衡我的,我虽然不能拿您怎么样,但总有人可以。不是吗?” “……” 第30章 《玫瑰公主》(27) 菲琳娜说完后自然朝后退了一步,“菲特先生,我想你该知道的,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白菌点头:“确实。” 菲琳娜于是微笑,“您明白就好,去看看那个小可怜虫吧,她可是非常想念您呢。”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能让我感受到同情的人很少,爱洛算是里面比较出色的一个。作为愿意主动让出身体归属权,让我成功登录的人,我总得满足她的一个小愿望,不是吗?” 菲琳娜抬手捋下身侧的一朵玫瑰,将其细致别在了白菌胸前的口袋里。 光滑碧绿的茎干托着含羞半露的花朵,绽开的花瓣是浓厚艳丽猩红,而尚且闭合的花心却是浅淡的粉白,坠着星星点点的露珠,吐露着似有似无的含蓄芬芳。 菲琳娜朝白菌送了个飞吻,“送您的礼物,哄好她,您就可以离开了。” 无数绯色花瓣从菲琳娜的裙裾裹挟而上,随风携动,飘散至漫天花雨,顷刻间便将她隐在了四散的浓厚花瓣之中。 随着漫天绯色花瓣的逐渐散去,菲琳娜也消失在了白菌面前,只留下满地落红。 白菌全当没看见,低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水,抬脚朝着隔壁小公主的荆棘囚牢走了过去。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睡美人》 boss终阶信息已完整收录,详细信息已刻入中心模板。】 睡美人112号世界boss信息如下: boss名称:菲琳娜 拟态性别:女 boss技能:初级(迷心鬼藤)、终级(欲望玫瑰)(噬魂梦魇)注1。 boss状态:已成功寄生211号世界线主角爱洛,处于主角保护状态。 【系统提示:技能注解可在boss详情里查看,请欺诈师白菌注意查收boss信息。】 白菌直播间。 【刚看完隔壁改版的黑炭公主,吐了,qaq我来洗洗眼睛。】 【楼上的抱抱,我也刚看完过来洗眼睛。对此,我只想说:漂亮姐姐贴贴,丑女哒咩!】 【嘶哈,这才是童话公主该有的倾国倾城好吗?爱洛公主看我!嘴一个,么么么!】 【虽然,但是,那不是爱洛啊,她是跟爱洛长得一样的boss菲琳娜!而且她好像还不是因为寄生才变成这样的,她说她本来就长这样,我真的好爱,对漂亮的坏姐姐没有一点抵抗力。】 【同样都是直播,为什么就欺诈师直播间里的老色批那么多……】 【在大家的注意都被boss和爱洛公主吸引走的时候,只有我坚定不移的在关注着欺诈师……嘤,他真的好狠,明明可以对自己好点的。】 【全程看完后我只想说,这个boss真的是跟欺诈师配一脸,他俩要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对对对,真的超配的感觉!又蛊又魅惑的漂亮姐姐和十句话里面九句假,还有一句是嘲讽的欺诈师真的是太配了!锁死了已经。】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很诡异吗?怎么感觉这俩人站一起都凑不出一句真话。】 【给新来欺诈师直播间的朋友一句忠告:白菌的话,听听就行,真信你就天真了,没一句真话,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第31章 《玫瑰公主》(28) 直播间外,明莱一边火热朝天的准备治疗白菌的材料,一边双开,盯着远在童话世界里的白菌和朵瑞娅。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要出意外的。 就洗个手的功夫,走之前还好好的,俩人头发丝儿都没少一根,很乖巧,很老实,剧情也没有什么过于诡异的走向。 回来后,一个双手残废的血肉模糊,一个进行单方面的地狱屠杀。 明莱看了看自己还带着水珠的手,开始意识模糊,精神错乱,他怀疑自己不是洗了个手,而是去过了个年。 就几分钟的功夫,他们的直播剧情怎么就能变得这么突然? 柏云升抱着桶爆米花,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往嘴里塞,身旁还放着听开了的冰可乐。 在明莱疑惑的目光朝他投来时,柏云升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白菌的手是他自己挣脱锁链弄的,因为是boss的梦魇技能,只要他醒了就没事了,最多可能会疼点,对白菌来说那不跟毛毛雨一样。 ” “至于朵瑞娅……” 柏云升沉默了一阵,抓起爆米花桶里的奶油爆米花往嘴里塞了一把,嚼了嚼后,神情略显复杂道:“小姑娘可能确实有点暴力倾向,场面一度血腥的我都没敢看下去。建议回来后先给她来个心灵治疗,让她平静一下,安抚安抚她那颗暴虐的心。” 明莱:“……” 他看着柏云升已经快要见底的爆米花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戳穿他:“你不敢看?那你这一桶爆米花是怎么见底儿的?” 柏云升:“啊……可能是看的太起劲,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明莱抬手扶额,深吸了口气,不愿再谈。 白菌直播间的场景基本上已经定格在了一个相对和谐又平静的画面,看起来应该不会再跑偏了。 明莱又深吸了几口气,调节完情绪之后转向了朵瑞娅那边。 红发长裙的少女笑意盈盈,只见黑雾在她指间萦绕成线,悄无声息地切割着面前的碎肉块。那是一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肉血,混杂着黑色的毛发与浓稠的白色脑浆。 她笑得极为愉悦,红曈中兴奋的光亮宛若火焰般熊熊燃烧,耳畔是系统连绵不绝的提示。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使用技能“恶魔傀线”击杀执行员曹*彪。】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亚使用技能“恶魔傀线”击杀执行员陈*兴。】 【系统提示:因组团队友死亡,多人组团任务已转为单人任务,请您注意查收任务转变信息。】 “下辈子早点学会说人话吧,傻逼们。”朵瑞娅粉唇轻启,脱口却是与她面容极其不符的糙。 她拍了拍裙摆虚无的灰,纵了把火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洒满白桔梗的荒原中,灰色长袍裹身,亚麻面巾覆脸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佝偻着身躯,目光躲闪着,循着杂草茂密的地方前行。 枯黄焦躁的长发乱糟糟的散着,将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遮去了大半。 她是那么的小心惶恐,像是身后躲着什么凶猛野兽。 “姐姐,我迷路了,实在找不到离开的路,你能带我出去吗?” 少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问句,她几乎是想瞬间拔腿就跑,却在大跨步的中途迟钝的反应过来,那似乎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少女一手捂着面巾,迅速向后转去,在看清面前小姑娘的样子震惊的睁大了眼,想都没有多想就用另一只手将她给按了下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多危险啊……” 她的声音小而急促,像是害怕又像是什么别的情绪在裸露的眼睛里打转,最后化作一颗颗泪珠滚落下来。 “你还那么小……你一定是偷跑出来的对吧?我,我带你离开,我们从草垛子里走,你千万别直起身,要是被发现了,我救不了你的。” 少女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后的沙哑哭腔,细小哽咽的声音几乎让朵瑞娅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挑眉看向少女按着她的那只手,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面上一派乖巧。 “好的呢姐姐,姐姐的手可以松开了,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不站直的。” 少女半信半疑的放开了手,转而牵住了朵瑞娅,她仰头看了看天,“我牵着你,咱们走快点,不然……”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布满茧子的掌心紧紧攥着朵瑞娅,带她一起钻入了草丛茂盛的地方,艰难的前进着。 粗糙的杂草像刀刃一样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少女因为裹得严严实实倒是没遭什么罪,朵瑞娅就惨了,白净的脸上被刮了好几道血?,稚嫩的手背也被蹭破了皮。 可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沉默的任由少女拉着她前进。 直到走出了荒原,隐约瞧见了些人烟,少女才终于松了口气,得空回头看向朵瑞娅。 朵瑞娅早已不复先前所见的矜贵优雅,红色的长发上插了好几根杂草,脸上隔三差五的血痕弄得像只花猫一样狼狈。 少女怔愣了下,随即开始连连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朵瑞娅打断了她:“姐姐为什么要道歉?” “是你带我出来的,我该谢谢你才对,你怎么会需要道歉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里面出不来呢,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得寸进尺的。” 朵瑞娅朝她甜甜一笑,“姐姐才不需要道歉,喏,我请姐姐吃糖。” 少女苦笑着摇摇头,却被朵瑞娅将糖硬塞在了她的掌心里。 她看着朵瑞娅,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泪光涟漪。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这样就好了。” …… 欢迎进入童话世界《盛开或者凋零》。 如果一朵玫瑰的盛开,注定它会被蹂躏摧残。 那么,身为玫瑰的主人,您是选择让它继续盛开,哪怕美丽只有一瞬? 还是让它就此凋零,保留永恒的美丽?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此。 如果不让玫瑰被摧残的方法只剩下了阻止它盛开,您又是否会折断它的花茎,让它就此停留在最美的时刻? 盛开或者凋零。 一瞬或者永恒。 玫瑰枯萎的结局奠定,您的选择是否不同? 开放性隐喻童话《盛开或凋零》,等待您的续写,本场您的任务是:守护您的玫瑰,静看它的盛开或凋零。 第32章 《玫瑰公主》(29)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这样就好了。” 少女紧握着掌心里的糖,看着朵瑞娅的目光里充斥着浓郁的哀伤悲痛,那浓烈的情绪透过漆黑的双眼,悄无声息地感染着朵瑞娅。 朵瑞娅思索了一下,迟疑道:“姐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是……因为我吗?” 少女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却在中途止住,猛烈的摇了摇。 “不,不是……” 她的目光透过杂草丛生的荒原,望向几十米外的小镇,顾左而右言他,“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细小,就算朵瑞娅跟她相隔不过咫尺之距,不认真听的话也是听不清的。 朵瑞娅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一派乖巧道:“好的呢姐姐。” 少女顿了顿,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止住了。 她看着朵瑞娅身上精致的裙裾,佩戴着的漂亮珠宝,眉心微蹙,满是担忧的神情中,夹杂着的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艳羡。 突然,她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粗糙的亚麻长袍。 少女咬咬牙,从几乎拖到地上的裙边上撕下了一大块,又将拖到地面上弄脏的那一部分给徒手撕去才递给朵瑞娅。 “对不起,这个料子不太好,但我身上实在没有别的可以替代的东西,可能有些委屈你,不过还是裹在脸上比较安全。” 朵瑞娅接过她手上的亚麻料子,认真道:“我说过,姐姐不需要向我道歉,一直都是我需要向你道谢才对。” “因为是我在接受你无偿的帮助,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可你还是帮助了我。只要你帮助了我,那么无论你在实际意义上是否真正的帮助到了我,你都是该被感谢的那个,而不应该自责。你不应该为自己提供的帮助不完美而感到自责,你该为自己帮助到别人而感到自豪。” 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朵瑞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这个年龄该说出的话。 随后面不改色的补上了一句,“这是曾经一个大骗子告诉我的道理 ,虽然他确实坏到了骨子里 ,但他的有些话确实是很有道理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让那么多人都上当受骗。” 少女于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能相信骗子的……不过,这些话确实很有道理。” “如果你家也在那个镇子里的话,那我们就一起走吧,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挺不放心的。” 朵瑞娅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家确实也在那个镇上,不过是新搬来的,所以不太熟,姐姐能跟我一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少女摸了摸她的头,“嗯,手上的布料给我,我给你系上。” 朵瑞娅:“好耶!” 魔女乖巧的模样简直跟半小时前杀人如切菜的时候判若两人。 帮朵瑞娅将脸上都裹得严严实实后,少女牵住她的手,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小跑,直奔镇上。 天边橘红的晚霞逐渐披上一层浅淡的夜纱,她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灰扑扑的亚麻裙裾被风扬起的弧度久久未歇。 为了补上那一两分钟的停歇,少女只能奋力的向前奔跑着。 可就在即将到达小镇的两米外,一声猛兽的嚎叫,叫歇了少女的脚步,以及她面罩下即将展露的笑颜。 过度恐惧使得她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掌心都浮出了一层白毛汗。 “姐姐,姐姐?” 朵瑞娅的呼唤,勉强将少女从恐惧中喊了出来,她的双手都在打颤,却将朵瑞娅拉到了身后。 “别怕,别怕……” 打着颤音的别怕,艰难地从她口中挤出,也不知是在说给朵瑞娅听,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你不要怕,我,我会保护你的……”少女咽下哭腔,“等下见到什么你都不要怕,你一定要找一个没有它们的地方跑开,用尽全力的跑开,跑的越快越好,怎么样都不要回头……” 猛兽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近到仿佛就在耳侧。 朵瑞娅站在少女身后,神色冰冷的凝视着前方一群朝她们袭来的腥红巨兽,声音甜蜜温柔: “放心吧姐姐,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和我,都不会有事的。” 第33章 《玫瑰公主》(30) 小山样的腥红巨兽眨眼间就扑到了少女面前。 离近了才发现,它的模样跟世间现存的所有禽类都不同。与其说是巨兽,倒不如说是像由无数大大小小的恶心肉瘤拼接而成的怪物。 头部形似一块扁核仁,畸形的嵌在硕大的身躯上,绿豆眼挤在扁桃仁的肉瘤里,几乎分辨不见。而支撑它在地上行走的,则是四条如同蛆虫一样的节状粉白色蠕动触手。 怪异而恶心,扭曲而庞大。 和它比起来,少女显得是那么渺小。 亚麻长袍下的身躯不受主人控制的颤抖着,少女没有回头,直面着怪物向身后推了一把,声音意外的坚定凌厉: “朝着那边的草丛里跑!快!跑啊——” 朵瑞娅愣了一下,挑起一侧的眉,随后按照少女的话跑向了后面草丛。 怪物没有去追她,它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怪物垂下扁桃仁一样的肉瘤脑袋,用那双狭小的眼睛打量着少女,口吐人言,“夏林,几天不见,你的胆子好像变大了不少。怎么,是想学你姐姐,然后去陪她吗?” 夏林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双眼迸发出的恨意刻骨铭心。 她的恨意似乎取悦了怪物,怪物笑着道:“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时也是跟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躲在你姐姐的身后才跑了的吧?” 夏林的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她喘着粗气狠狠的瞪着它,“闭嘴!” 怪物对此视若无睹,像逗弄着小猫小狗一样逗弄着它已然将得手的猎物。 “你还记得吗?你姐姐那时候死的可惨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着求我放过他,她甚至不敢叫出声……因为她还有一个要保护的妹妹,如果她喊出来,她那胆懦逃跑的妹妹,说不定又会改变主意转回来救她,所以她不敢喊。” 夏林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打湿了她的面罩。 “我让你闭嘴!” “她被踩断肋骨都没有吭声,我扯着她的头发,抓住她的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砸,砸的到处都是血,她都不愿意吭声。”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让她发出声音的吗?” “我说,‘你的妹妹死了。’就这么一句话,她吐出了打碎在嘴里的牙和血叫了出来。可她也只能喊出些乌乌啦啦谁也听不懂的话,可能是她忍疼得太厉害,磨破了声带?” “她的皮可真嫩,肉也好吃,就是骨头太硬了,怎么砸也砸不碎。” “我把那些硬骨头都扔在了……” 怪物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枚锋利的碎玻璃片扎在了它的触手上,玻璃碎片的另一端,则握在夏林的手上。 血液顺着夏琳的掌心滑落在玻璃上,将那枚玻璃碎片染的腥红。 怪物吃痛的将她甩飞了出去。 可能连怪物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么胆怯软弱的夏林居然还会有反击的时候。 它恼羞成怒道:“夏林,我绝对会让你死的比你姐姐还惨!” 怪物身后的小镇里,是沉默静寂的一片,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无声无息,冰冷安静的诡异。 浅淡的橘色天边下,只有高高的栅栏下围起的一丛丛含苞待放的刺玫。 它们扬高着含苞的头颅,像是要翻越那比人还高的栅栏,但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于是它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含着自己未绽的花苞,亮出满身的尖刺,继续努力的生长着。 还差一点。 还是差一点。 第34章 《玫瑰公主》(31) 等人高的杂草将朵瑞娅的身形完美的隐藏在了起来,微风拂动,杂草下,是无数细密洁白的桔梗。 白桔梗高仰着头颅,肆意展开着层层叠叠的花瓣,干净光滑的绿茎托着花朵绽放,形似无刺的玫瑰,却比玫瑰更显娇嫩、圣洁。 它们盛开的漫山遍野都是,是再高的杂草也阻挡不住的存在。 桔梗的花瓣看起来是那么柔软细嫩,脆弱不堪,可它们却完美的存在于这里,在杂草间肆意的绽放着,舒展着花茎上的每一片花瓣。 看似脆弱却又坚韧。 这令朵瑞娅不由得想起她无意间扫过的小镇。 那座小镇实在奇怪,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却又都在屋外留有着整片的花园,花园里只有玫瑰,还都用高高的栅栏围着。 那些玫瑰和这些桔梗实在过于相似,只是不同于桔梗的柔嫩,玫瑰身上则浑身布满了尖刺。 腥红的颜色如同流淌的鲜血,朵朵都生长的艳丽,朵朵都含苞待放。 那些玫瑰,没有一朵,是绽开的。 ——如果一朵玫瑰的盛开,注定它会被蹂躏摧残。 那么,身为玫瑰的主人,您是选择让它继续盛开,哪怕美丽只有一瞬? 还是让它就此凋零,保留永恒的美丽? 朵瑞娅看看远处被怪物掀飞,久久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夏林,唇角勾起一抹冷然地笑意。原先只是萦绕在指尖的黑雾骤然肆虐起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挟了进去,只能看见浓郁黑雾中那双红的发亮的瞳仁。 如果身为玫瑰的主人,连保护自己的玫瑰都做不到,只能让她被蹂躏摧残,那只能说明玫瑰的主人是个废物,以至于她的玫瑰都得不到善待。 她的玫瑰不仅要开,还要开的肆意,开的漂亮。 那些妄图折断她玫瑰,摧残她玫瑰的手,都该被砍下来剁碎了喂狗。 可惜现在还不到她该动手的时候。 亲爱的玫瑰,请再忍耐一下。 再忍耐一下。 夏林那一枚小小的玻璃碎片对怪物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那比蚂蚁咬一下还要轻的疼痒感之外,再无其他。 而夏林就不同了。 哪怕怪物还没有实际对夏林做出点什么,只是用触手将她掀飞了出去,那比房子还大的触手将夏林抛飞出去的力道也是不容小觑的。 怪物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每一条触手都堪比小镇上的一栋房子那大。 夏林对比起它,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怪物辗死她,比辗死一只蚂蚱都要容易。 “老大,怎么还没有弄死她?留着这贱丫头做什么?” 怪物身后,一群朱红的小兽缓慢的围了上来。 它们并没有怪物那么庞大,比正常人类的个头都要小,形如野猪,浑身竖满尖锐的红毛,嘴巴奇大,布满尖嘴獠牙,一直从嘴根裂到脑后。 “哟,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就是等着被老大玩吗?” “这丫头比上次那个差远了,脸上过什么面巾啊,假清高,这不就是在吸引老大的注意力?老大快吃了他了,真恶心。” “老大是不是舍不得吃那么快?要不先玩完再吃吧,现在的小丫头不好找了,万一以后没得玩了可多无聊。” “……” 第35章 《玫瑰公主》(32) 夏林伏在地上,艰难的挣扎起身,她几乎不能理解的癫狂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从眼睛里无声滑落。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她在鬼笑什么?” “笑的真渗人,果然是个疯子吧,老大快吃了她!” “打扮的奇奇怪怪的看起来就不正常,老大吃了她也是替天行道,要不然放着这么个神经病在这里也是影响镇容。” 而它们围着最中心的那只大怪物,则愉悦的听着,狭小的眼睛里充斥着嘲弄。 夏林看着那群浑身充满尖刺的朱红怪物,笑声终于逐渐停歇,她抽吸着,哑然片刻道:“我在笑,原来来回话都由你们说的,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听这些鬼话,受这些不该受的罪,每天都躲躲藏藏躲躲,过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反正你们总是有理由的,不是吗?” 夏林大喘着气,每一口都带着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气血,疼得她浑身战栗。 她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 清醒地知道她们从前遭受的那些胆战心惊,那些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辱骂,那些见不得光的苦难日子,本都是可以不必要的。 因为在这些怪物眼里,她们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她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随便什么原因,都可以是她们死去的理由。 夏林还记得,第一个被怪物杀死的女孩子,她死去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她夜不归宿,因为她衣着暴露。 那群怪物们说,如果不是她那么晚出来,穿的还那么露,怎么会吃掉她呢? 这不就相当于一只羊扒光了皮放在火架上,烤得香喷喷的放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换谁谁忍得住呢? 要不然,怎么会只吃了她,而没有吃其他人呢? 是啊,都是她的不对,如果她不那么晚出来,如果她穿的保守一点,就不会出事了呀。 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家人关怀的劝告中,夏林顺从地听进了劝告,叫那些漂亮的裙子都锁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再也没有穿过。 哪怕有再重要的事,她再也不会在晚上九点后出门。 身边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裹起了长袍,留起了厚重的长发,甚至有一些连在日常出门时都裹紧了面纱。 夏林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穿着正常的衣裙,昂首挺胸的漫步在大街上,自由的散步是什么时候了。 她只逐渐的由那些刻板印象一步步侵入脑海。 每天只能在有太阳的时候出去,且最多出去一个小时。 要在出门前要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能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皮肤。 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小镇上的家里。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看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好看的衣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夏林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她。 可羡慕的同时,她又无比的恐惧着。 她怕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会死在那群无情的怪物手里,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理由,像她姐姐那样,死在它们手里。 夏林想,如果她当时跑的再快一点,胆子再大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姐姐一起逃了? 姐姐是不是就不用为了她留下来,被那些怪物折磨蚕食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远处橘红色的晚霞还没有彻底沉入黑暗,可夏林的未来,却已然不见。 夏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扯下脸上覆盖着的面巾,朝着小镇的方向竭力嘶喊着:“姐妹们,不要再相信它们的鬼话了,它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这样畏畏缩缩的活着,还不如昂首挺胸的死去,反正早晚都是要被它们杀死的,为什么一定要听它们的这些鬼话活着?” 夏林凝视着最中央的那只巨型怪物,狠狠朝他吐了口唾沫。 “呸,不就是怪物吗?有本事你就像杀了我姐姐那样杀了我啊——”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仗着你丑陋,仗着你的力量比我强大,才能够为所欲为吗?” “如果有一天,这里来了比你更强大的东西,你也会像我们一样死在他的手里,你会死的比我们更加凄惨,至少我们死了还有人会为我们收敛遗骨。” “可你呢?你就只配碎尸万段,骨头也只能被碾碎成灰化作烂泥!” 夏林的声音传的很远 ,隔着几十米外,朵瑞娅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初见时,她的声音却细如蚊蝇。 可真是一朵会伪装而又倔强的玫瑰。 朵瑞娅甩了甩手,准备找好时机动手,却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低头一看,却是那遍地的白桔梗。 不知为何,分明无风,它们的植株却都疯狂的颤动着,连带着它们身旁的杂草都开始剧烈的抖动。 连着的整片荒原,都以一种平稳而有序的波动震颤着。 小镇上,花圃中原先那些大多数只有半人高的玫瑰开始骤然抽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可思议的生产长着。 玫瑰们拼命的仰着花苞,开始竭力的挣脱身旁的栅栏,一株株都挺直高大的不可思议。 终于,其中一朵玫瑰攀过了栅栏。 清丽的女声在空荡的镇里响起,“阿梁,不要再拦着我了,我要去帮夏林,我不能再眼看着夏林死在我面前了。” 接着,一朵又一朵玫瑰,纷纷攀出了栅栏,在半空中舒展着枝叶。 “放开我,我要去帮她,我不想再成为下一个她。” “我也是,小雨姐等等我!” “我也是。” “我也是!” 翻越栅栏的玫瑰散去,栅栏外,是一个个鲜活的少女。 第36章 《玫瑰公主》(33) 日复一日躲躲藏藏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规矩叠加,多出各种各样的不许。 死亡的镰刀高悬于脖颈之上,每一天都在落下一点,你知道它早晚会落下,却不知道它会在何时落下。 执刀的行刑者用着猫逗耗子一样的恶心心理,虚伪的指出一条条看似光明的活路。在你小心翼翼循着那条活路走下去时,突然落下铡刀,头颅滚地。然后再告诉其他围观的人:看,她违反了另一条新规则,所以,这就是下场。 于是,活下去的人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死去的人在死亡的那一刻得到了自由和永恒。 这样活下去的人,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还是早已被掏空了灵魂,变成了一具具空壳,行尸走肉的苟活着,等待着屠刀落下,收割走最后残存的东西。 夏林被怪物的触手高高卷起,可她却诡异的没有再再恐惧害怕,多年来的恐惧在此时此刻销声匿迹,荡然无存。 广阔的视野让她得见小镇上那一片片玫瑰花圃的解放。 是她的姐妹们、同胞们。 她们从栅栏的保护里挣脱了出来,眼中的恐惧未消,却毅然决然的拾起身边伸手可得的石头、木棍朝着那群朱红小兽冲去。 那些浑身尖刺,长着一嘴獠牙,看起来极不好对付的朱红小兽在少女们举着棍子朝它打下时,像瘪了气的河豚一样迅速萎缩下来。 刺和獠牙全都尽数消失,变成了层薄薄的脆壳子套在身上,个头缩小了至少10倍。 看起来再不负先前凶恶,弱小的可怜。 个别被打的痛了求饶道:“啊啊啊,别,别打我,我可什么也没干啊,都是那个大怪物,是那个大怪物害的你们!” “别打我,别打我,我可从没有伤害你们啊,人都是那个怪物吃的,我是无辜的,你们要打就打它。”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极少数仍有嘴硬的,边躲着落下的棒棍石头,边如往常般凶恶道:“别以为欺负我们就算什么了不得的了,等老大来了,你们通通都会变成它的食物!” “老大,老大救我!那些贱丫头要造反了,快把她们都吃了!” “都是一群贱骨头,老大快来吃了她们!” 随着它们这些话落下的,是更为狠厉的棍棒。 “我呸,你没有伤害我们,那那些恶毒的话都是谁说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那些话,阿兰根本就不会死!” “你只是说了几句话……可却有人没有被怪物吃掉,而因为你们这些话丧命,你的话好金贵啊,比人命都金贵。不打你打谁?” “我们既然敢出来,你觉得我们还会怕它吗?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让我先撕了你们的嘴再说!” 少女们才不会听信那些求饶的鬼话,至于那些人不知道悔改的,就更不会宽恕了。 一群小兽,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四处逃窜。 至于夏林这边,怪物将她高高举起,正要像先前弄死她姐姐那样把她狠狠摔在地上,看她会不会被摔得粉身碎骨时,几十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拦在了它脚下。 她们围成了一个小圈,双手都高高举着,朝着怪物山一样庞大的身躯上喊道:“夏林,夏林你不要怕,我们会接住你的。”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你不要怕,被摔下来也不要怕,我们一定会接住你的!” “夏林姐姐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和你一起呢。” 怪物被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激怒,触手卷紧着夏林将她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抛了出去。 你们不是要接着她吗? 好啊,去接吧,我看你们怎么接。 “夏林——” 夏林下意识闭上了眼,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身体被掀飞了出去,而后随着重力极速下沉。 她可能要死了。 或许会被摔得四分五裂,尸体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她没有对死亡的畏惧,相反,还暗含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她可以去见姐姐了。 她可以很骄傲很自豪的告诉姐姐,她救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的姐妹们也不再畏畏缩缩,敢于直面那个恐怖的怪物了。 虽然她们对于它来说实在弱小,可她们再也不是受怪物摆布的傀儡。 她们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再受怪物的玩弄。 纵使知道实力悬殊,根本就不可能反抗成功,但她们终于能像从前那样淋漓潇洒的痛快一场。 她们依旧骄傲鲜活,她们还是她们。 姐姐,你会为这样的我们感到高兴吗? 还是会难过,这样的日子哪怕拼尽全力反抗,也只能以死亡作为终结? 【系统提示:尊敬的魔女朵瑞娅您好,童话《盛开或凋零》主角已达到可突破条件,请自主选择是否解放该童话。】 【注:解放童话,该童话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下放,哪怕童话本身被遗忘,已解放童话世界也将永久保留其存在。】 【请您慎重选择。】 …… “姐姐,睁开眼睛。” 夏林没有等来即将落地的四分五裂,耳畔是一声轻快的呼唤。 夏林睁开眼,看到的,是歪着头正专注盯着她的红发萝莉,一双漂亮的红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啊,恭喜姐姐,成功突破。” 夏林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询问时,却见萝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如红宝石般闪耀的漂亮眼睛里,闪烁出兴奋的光亮。 “嘘,我知道姐姐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解答的时候。你的那些姐妹们现在好像有不小的麻烦,我得先去解决才行,等一切结束了,你自然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夏林以及少女们种种冒犯的举动,怪物彻底被激怒,将夏林抛飞出去后,面前这些碍眼的少女们也被它一根触手扫飞了出去。 远处围着房屋的栅栏骤然消失,化作一名名着急忙慌的青年飞奔了出去。 看样子,是想去救那些少女。 可人的速度跑得再快也是有限的,他们根本不可能赶在少女落地前接住她们。 朵瑞娅活动了一下双手,在夏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转瞬间移到了怪物面前。 黑雾凝结成的细密丝线在她指尖萦绕,她做了个合拢收紧的动作,几十根黑雾凝成的丝线飞出,将被怪物恼羞成怒甩飞出去的少女们稳稳捆住,而后轻放到了地面。 她微笑,“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呢,有种就跟我单挑啊,杂碎。” 怪物根本就没把朵瑞娅放在眼里,它嗤笑:“你不就是刚才躲在夏林身后才跑了的吗?怎么,你跟她商量好了,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 “是送,不过是送你。” 第37章 《玫瑰公主》(34) 朵瑞娅整个人还没有怪物那颗扁桃仁样的小脑袋十分之一大。 在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怪物没忍住笑出了声,“就凭你?人小口气倒是不小。就你这模样,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不过这肉看起来倒是挺嫩的……” 怪物贪婪的伸出舌头,暗示性极强的沿着嘴巴舔了一圈,晶亮的口水顺着嘴巴缝隙滚落,狠狠的恶心了朵瑞娅一把。 天边最后一丝橘红晚霞没入黑暗,随之惭起的,是一轮清冷圆月。 银色月光倾洒在小镇上,是与明艳日光截然相反的柔和。 这本该是怪物最喜欢的时刻,每到这时就意味着它又可以玩弄它胆怯的“食物们”,看着她们苦苦躲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迫迎接死亡的模样。 不过…… 怪物看着面前逐渐收敛起笑意的红发萝莉,竟莫名觉得有些冷。 怪物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畏惧——这跟小镇上那些强装镇定的“食物”是不一样的,却也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无知无畏。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但她似乎很有底气她倚仗的东西能够对抗它。 怪物决定先下手为强,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怪胎,吃掉就好了…… 怪物两条庞大的触手如疾风利刃朝朵瑞娅卷去,像是要把她挤成肉泥。 朵瑞娅就这么站着,不避不闪,浓郁黑雾自她周身爆开,遮天蔽日的黑暗将整个小镇笼罩其中。一头比怪物还要庞大数倍的狮形魔兽从黑雾中奔出,在触手即将碰到朵瑞娅时,狮形魔兽张大了嘴,锋利獠牙轻而易举地咬断怪物的两根触手,在怪物凄厉的惨叫中,将咬断的两根触手快速咀嚼,咽入肚中,抬爪将它狠狠踩在脚下,而后朝着朵瑞娅温顺的低下头颅,似乎是在期待她的夸赞。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已使用技能“傀儡召唤”。】 【技能说明:优雅强大的魔女生来拥有操纵傀儡的能力,恶魔傀线是她们善用操纵傀儡的工具。凡是被操纵过的傀儡,皆可为魔女所用,不受任何场地限制,为其所召唤。愚蠢的凡人们,跪服在魔女的脚下吧。】 朵瑞娅看着面前魔狮少说有十层楼那么高的毛茸茸脑壳顶,正欲伸出的手默默的收了回去。 只口头表扬了一句,“做的不错。” “嗷呜呜啦呜……(一串听不太懂,但明显能感觉到很兴奋的兽语)。” 而后朵瑞娅就被兴奋过头的魔兽给顶在了脑壳顶上,在一片毛茸茸的海洋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人。 朵瑞娅:“……” 过于体贴,但不太需要。 这样做的后果就导致了朵瑞娅本来是想正面嘲讽那个怪物,现在却只能坐在一堆毛茸茸里,被埋的险些人也看不见。 最后朵瑞娅是站在魔狮的鼻尖上,成功嘲讽输出了一波。 “就你这副模样,连给我宠物塞牙缝都不够。长得恶心,肉质还老,真的是太委屈我的宠物了。” 朵瑞娅看着它被魔狮一脚踩碎而掉落满地的牙,笑的甜美可爱,“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食物吗?” 怪物:“呜呜呜呜!!!”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满,但没关系,你越这样,我越高兴。” 朵瑞娅拨弄着指尖的傀线,垂下眼帘,声音放的极轻,“这是这个童话的第7条世界线。从进到这个世界后我就在想,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衍生boss这种难对付的东西,是怎么做到刷新了7条还没有被突破,或者毁灭的。” “现在我明白了。” 魔女腥红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无,“之所以没有突破,是因为之前来执行任务的人都太弱了,他们不够强,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失败,这个童话也至今始终没有突破解放。” 7条世界线,意味着这个童话里的所有人都曾死过整整6次。 可他们的意志却不曾被磨灭。 “这个童话里的所有人都无比渴望活着,他们强烈的求生意志,让这个世界一次次重启。他们并不想死去,所以他们抓紧一次次的机会,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这个童话世界没有彻底销毁,是因为他们不甘心。” “可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不过没关系,我足够强大就行。” 朵瑞娅手中傀线肆虐,深扎进怪物的眼框,将那双狭小的绿豆眼睛给生抠下来,而后强制性掰开它的嘴,强迫它咀嚼咽下。 她没有理会怪物那尖锐凄厉的惨叫。 在怪物的惨叫中一步步肢解着它的躯体,从那四条不断再生的结状触手开始,再到身上那些恶心的肉瘤……最后是舌头。 好奇怪,这样的怪物身上流下来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它居然也会有心。 朵瑞娅这些怪物的场面一度血腥残暴到让远处围观的人群不忍直视。 一面觉得恐惧害怕,一面却又忍不住去张望着。 这个庞大的怪物欺压了他们太多太多年了,看到它变成这副样子,不说不痛快不欣慰,那都是假的。 可痛快的同时,却又恐惧害怕着,害怕这个杀死怪物的人,也会用同样杀死怪物的手段杀死他们,会和从前的怪物一样欺压着他们,将他们视作玩物。 在将怪物肢解的差不多之后,朵瑞娅轻轻巧巧的从魔狮身上跳了下来。 欢快的朝着那边的人群招手,“有想过来报仇的人吗?这个怪物现在还有一口气哦,想报仇的尽早过来,再晚一点的话,它可能就真的死掉了。” 怪物的生命力果然是极其顽强的。 都已经切成一滩烂泥了,居然还能够坚强的蠕动,试图把自己再拼成一团。魔狮在发现这一点之后相当兴奋,把它当肉球踢,踢一下咬一口。 嗯……如果想报仇的再不来补刀的话,可能就要被吃没了。 面面相觑的人群里,夏林是第一个冲到朵瑞娅身边的人。 她向朵瑞娅鞠了一躬,诚恳道:“谢谢。” 朵瑞娅摆了摆手,属于萝莉的可爱灵动展现的淋漓尽致,“哎呀,别客气,我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但你们就不一样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赶快去啊。” 夏林于是从地上抄起了块板砖,朝着被魔狮玩弄的怪物走了过去。 魔狮对她没有恶意,在看到她手里的板砖时,还特意把怪物踩扁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的推到她身边。 好像在示意她放心出气。 夏林当然不会客气,抄起板砖就用全身的力气往下砸,一下接着一下,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有了夏林开的好头,远方的少女青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也纷纷加入了打怪物的行列。 至于那群趁乱逃跑的朱红小兽,朵瑞娅当然不可能会放过。 有一个是一个,全都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她面前。 “我这个人呢,一生最讨厌两种渣子。一种是喜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老弱病残的,一种是嘴贱的。” 朵瑞娅狠踩在其中一个小兽的头,“真巧,这个世界里,两种我最讨厌的渣子都齐了。” “不过我并不打算像对那个怪物一样对待你们,毕竟如你们所说,你们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而已。那就让你们体验一下,你们说的那些话,对受害者而言,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这位姐姐,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好吗?” 被朵瑞娅询问的那位少女愣了愣,随后在她毫无恶意的真诚目光下沦陷,将手递了过去。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以发动技能“身临其境”。】 【技能说明:通过接触即可获取任何生物体最悲惨的回忆,获取回忆,该回忆即可复刻重现到任何生物体身上,包括但不限于原回忆主人。身临其境,带给你最直观的痛苦体验!】 “你们也尝尝,这些话是什么滋味儿吧。” 只见一道红光乍过,那群原先死活挣扎的朱红小兽顿时安静了起来,朵瑞娅也收回了束缚在它们身上的傀线。 片刻后,那些小兽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开始东躲西藏,四处逃窜。 可无论它们怎么跑,都总是在原地打转,有的像是突然神经质的抽风了一样,开始朝着墙面极速奔跑,最后一头撞死在墙上。 陆陆续续的,有的开始自杀,有的开始自残,还有的干脆昏死了过去……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 人群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对怪物的报复,他们安静的站在朵瑞娅身后,在朵瑞娅回头时,齐声朝她虔诚道谢。 朵瑞娅这一次却没有接受他们的道谢,“不,你们可以说是我帮助了你们,但不能说是我救了你们。能救你们的只有自己。” “明明这个世界那么糟糕,让你们过得那么痛苦,你们还是没有放弃它,所以它才延续至今。如果你们放弃了它,那么我就不会到来。” 童话是可以被毁灭的。 如果一个童话里包括主角在内的所有人都丧失了求生欲,那么这个童话就会消失。 不仅是消失在创造童话,喜爱童话的人的记忆里,是这整个童话世界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泯灭。 遗忘的童话,童话世界不一定会消失。 可毁灭的童话,就再也没有童话世界了。 朵瑞娅没有再得到回复,月光下倾照的,不再是矗立的人群,而是遍地簇拥在树下的花海。 那不再是单一被栅栏保护,浑身充满尖刺的玫瑰,是百合、是月季、是向日葵、是满天星、是各种各样的瑰丽花朵。 它们在参天大树的庇护下,肆意的舒展着花瓣,绽放着属于每一朵花的不同美丽。 花海一寸寸蔓延,洒满荒野,在月光下拥抱着白色的桔梗,随着桔梗一同盛放,明艳的比太阳都要夺目耀眼。 一定要是浑身竖满荆刺的玫瑰吗? 如果退去荆刺也能保护自己,那么为什么非要做玫瑰? 任何花朵都有绽放的权利。 除了花本身,没有任何人能替它们做决定。 盛开吧,不一定要在阳光下。 温和的月光,会带你一同进入梦乡。 【系统提示:童话《盛开或凋零》已更改为《盛开》。】 【系统提示:恭喜魔女朵瑞娅成功解放童话世界《盛开》,任务奖励“玫瑰之心”已发放至您的道具箱,正在转入童话登录点……】 第38章 《玫瑰公主》(35) 任务大厅投屏广场。 【恭喜no.11魔女成功解放童话世界《盛放》,当前全系成功解放童话总数:2436。】 【全系已解放童话有:《丑小鸭》、《白雪公主》、《长发公主》、《天鹅湖》、《消失的神女》、《雪女》……】 【恭喜no.26李遥途成功毁灭童话世界《白雪和红玫》,当前全系已毁灭童话总数:3652。】 【恭喜no.17预言家成功毁灭童话世界《黄金鸟》,当前全系已毁灭童话总数:3653。】 【全系已毁灭童话有:《豌豆公主》、《魔鬼的三根金发》、《夜莺》、《青蛙王子》、《渔夫和他的妻子》、《费切尔的怪鸟》……】 一出童话就听到了接连三条通报,朵瑞娅晦气的直皱眉,当即就让系统给她传送到了明莱家。 明莱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朵瑞娅,还没来得及张口欢迎,就被朵瑞娅迎面掏出的一颗拳头大小类似于红宝石的物件给砸了个满怀。 “砰——” 明莱被砸的一个踉跄,揉着发疼的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东西?”柏云升问。 朵瑞娅懒洋洋的倚靠在沙发上,“玫瑰之心,大概率会是治疗白菌心脏的材料之一。” 明莱把朵瑞娅过来的玫瑰之心老老实实地捧到了桌面上,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玫瑰之心会出现在哪个童话世界里?” 问出口之后他就顿觉出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果不其然,朵瑞娅已经朝他投来了个疑惑的眼神,两只眼睛里好似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是傻逼吗? 不过可能碍于队长的面子需要给,朵瑞娅并没有直接嘲讽出口,平静道:“‘她’告诉我的。” 至于那个‘她’是谁,朵瑞娅没有明说。 明莱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在即将出口时,被朵瑞娅一个打住的手势给被迫终止。 朵瑞娅:“停,我只是处理那两个嘴贱的废物,顺手而已。不是为了白菌。” 明莱点点头,“嗯,我知道,绝对不是为了小白菇,他不配。” 朵瑞娅满意的收回了手,这才想起来某个讨人厌的家伙似乎还没有回来。 “怎么,白菌已经废物到连a级童话都要耗这么久的程度了吗?” 柏云升插嘴道:“快了,童话世界的流速跟这里不一样,按照他那边的时间计算,最晚再等一天就该出来了。” 朵瑞娅小声嘟囔了句:“慢死了。” 明莱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为白菌辩解道:“不是小白菇太慢,是亲爱的你出来的太快了。咱就是说,你在童话里待的那点时间离你走也就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喏,你看。”明莱抬手示意朵瑞娅看他腕上的手表。 朵瑞娅瞟了一眼,发现还真是。 “啊,行吧,怪我出来的太早,闲着也是闲着。”她朝着明莱微抬起下巴,神情矝持,“那把白菌的直播公开吧,我看看他还能怎么丢人。” 明莱:“……” 关爱队友的话你们真是一句都不会说。 本来明莱还有心想问问,你怎么不自己开直播看,后来才恍然记起,他们似乎早就给彼此互相拉黑了。 想看都看不见。 于是只能认命的把自己的个人屏幕公开,三人围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白菌这边的进度确实慢,慢到朵瑞娅不需要往前调回放都觉得没错过什么。 画面里,白菌半蹲在荆棘囚笼边,手上带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似乎正在跟里面的人交谈着什么。神情柔和且极度耐心,跟向客户推销房产的中介似的。 目光之诚恳,言辞之恳切,是隔着屏幕都想为他丢掉理智,深入灵魂交流的程度。 朵瑞娅:“……他在笼子边上蹲着干嘛呢?看起来跟碧水庭院那边的中介一模一样,脸上嘴上都真诚的要命,结果眼都不眨的就把公墓边上的楼盘推销出了几十户。恶心虚伪的让人想吐,我**买完了装修好去看的时候才知道对面就是公墓。” “一打开窗户,迎面就是一片乌压压的墓碑,真是晦气他妈给回去开门——晦气到家了。” 明莱:“……” 朵瑞娅:“队长,你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明莱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咳咳咳,那个给你推销房产的中介叫什么啊。” 朵瑞娅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后犹豫道:“好像是叫什么, kevin lee?” 闻言,本来老神在在的柏云升突然跳起,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等会朵瑞娅,你刚才说你在哪儿买的房子,窗户对面是公墓来着?” 朵瑞娅没好气儿的重复了一遍,“碧水庭院。要不是那个黑心中介卖完房之后跑得快,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柏云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完后平静道:“完了。” 明莱不可置信:“不会吧,你也买了?你买之前也没看吗?!” 柏云升:“……没,谁有功夫去看那楼盘。” 朵瑞娅敏锐的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队长,你刚才想说什么?看你刚才的样子,这个 kevin lee你认识?” 明莱又是掩饰性的两声咳嗽,转身就欲遁走,被柏云升一把按住,未遂。 明莱于是举手投降,坦白道:“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前段时间,小白菇出去兼了个职。可能啊,我是说有那个可能,你们是不是遇见他了?” 如此明显的暗示性话语,落在柏云升和朵瑞娅两人耳中如遭雷击。 “我操了,白菌那个畜生居然连队友都不放过!” “白菌你真他妈是个屑——” 第39章 《玫瑰公主》(36) “白菌你个畜生,你死童话里吧,我可去你***,你就是个***!” 朵瑞娅只要想起碧水庭院对面公墓里的一排排墓碑,眼前就是一黑。 跟柏云升合骂了半天犹不解气,找系统调出白菌的页面解除了拉黑状态后,冲进他的直播间就是一顿亲切问候。 先是无微不至,细致合理的关怀了一下白菌的祖宗十八代,而后又着重关怀了一下白菌二老的身体状况。 最后,是对白菌本人,热烈而又激情的宣泄。 【no.11魔女朵瑞娅:白菌你最好死这个童话里,不然出了登录点,我他妈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不懂就问,欺诈师不是黎明之渊的吗?为什么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 【你这话就过于含蓄了,魔女发在欺诈师直播间的这几条信息都快被系统屏蔽成电报了。只有最后一条放狠话的还比较全,可想而知骂的有多脏。估计又是欺诈师做了什么,魔女中途发现不对过来问候了。】 【呜呜呜,我还沉浸在欺诈师好温柔,好细致的美好幻想中,魔女至尊会员的一通乱码就给我打醒了。】 【新来的,问问大家至尊会员上面那一串星号是什么呀?这个叫魔女的跟欺诈师关系很不好吗?他们是仇家吗?】 【唔,我说他们是队友,你信吗?】 【系统提示:欢迎至尊会员no.7雪女柏云升进入欺诈师白菌的直播间。】 【no.7雪女柏云升:我*****你****白菌你******!!!】 直播间观众:“……”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味道。 宛如情景再现般完美的复刻在了白菌的直播间里。 【我的天,欺诈师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两位排行榜的大佬都变成了电报机。】 【好家伙,黎明之渊里一下子来了两位重磅级大佬全都在欺诈师的直播间里重磅出击。期待一下,明莱队长会不会也来凑热闹,直接组一个队。】 【黎明之渊队内不合实锤了!】 【看来离白某人滚出黎明之渊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呢,开心撒花~】 【要不是这种情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次,我就真的相信那些带节奏的了。】 【emm……安了,作为老粉的我已经习以为常。大佬们可能都比较口是心非吧,反正从我关注欺诈师开始,他的祖坟就没有安静过,人也被口头杀过无数回了,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只能说明黎明之渊的队内友情可能比较深沉,隐藏的比较深,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嗯,就是这样。】 【楼上的,你就说你洗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作为看过欺诈师直播间一段时间的人,反正我是不信,承认黎明之渊队内就是不合怎么了?大不了就离开黎明之渊呗,欺诈师到哪儿不吃香的真是呢。】 【禁止内讧,禁止内讧,禁止内!欺诈师不可能离开黎明之渊,黎明之渊的4个人少了谁都是不完整的,不要带节奏,谢谢!】 【系统提示:欢迎至尊会员no.9巫医明莱来进入欺诈师白菌的直播间。】 直播间外,眼看着柏云升和朵瑞娅的脸色开始逐渐好转,没有要再继续骂下去的倾向后,明莱才道: “消气了?” 朵瑞娅“呵”了声,“除非白菌给我跪下来磕三个头道歉,要不然就等他下辈子投胎再说。” 柏云升:“消气是不可能消气的。你让白菌死童话里吧,死了我就原谅他,去给他收尸的时候,我保证不笑。” 明莱:“……” 三分钟后。 【no.9巫医明莱:不好意思,队内两位成员的直播账号被盗了,以上信息均为不实言论,请勿当真。】 【两个月被盗三次号,感谢队长,我信了。】 【巫医说是盗号了,那就是盗号了!我就说嘛,黎明之渊最团结了,说黎明之渊不合的都是黑子!】 抽空扫了一眼直播弹幕的白菌:“?” 至尊会员的停滞信息密密麻麻的叠满了屏幕,明莱最新发布的一条消息被叠在了最上面,其余底下的全是星号。 只一眼,白菌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盗号问题是绝对不存在的,那一看就是朵瑞娅和柏云升的手笔。 他最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至于引来如此公愤,大概率就是之前卖他俩公墓楼的事被发现了。 不算什么棘手的问题,可以忽略。 白菌提现了一下后台礼物,而后顺手关闭了弹幕,专心致志的哄起了小公主。 困在囚笼里的小公主看起来确实太孤单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悲伤和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像是挣扎着海上的溺水者,生命中的每一秒,痛苦都在被无限放大。精神和意志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不上不下的挣扎着,偶有一刻浮出海面,又迅速下沉,死亡临近的窒息将她包裹。 她无处可逃,渴望着被拯救,却注定只能一点点下沉。 爱洛的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两只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却源源不断的淌下泪水,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景象,犹如一尊哭泣圣母像。 她好像并无所觉,目光定格在白菌身上,眼也不眨的看着,只有眼泪在往下滚落。 她应当是想笑的,公主应该时刻保持着优雅,在人前永远都要是一副得体的微笑。 可笑没有成功笑得出来,泪水却仍旧在流淌,于是显得不伦不类,很是奇怪。 “对不起,菲特先生……”爱洛轻声开口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公主。” “我什么也做不好。” “我谁也保护不了。” “我好没用,只能被迫的接受命运给我带来的一切,然后再接受让我失去一切。”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用。”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您的话。” 爱洛一句句说着,笼中的荆刺也将她越勒越紧,像是要将她活活勒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流下的血与泪交融在一起,汇成了小公主现存的所有苦难。 那同菲琳娜一模一样的脸上,永远失去了天真烂漫的快乐,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在窒息中长存。 第40章 《玫瑰公主》(37) 白菌静静听完后反道:“那公主殿下,您觉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爱洛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的话,那么我换个说法。”白菌从善如流的改口,“如果您已经做错了一件事情,那么首先,您需要做的不该是愧疚与自责,而是该尽力去弥补,将因自身造成的错误损失减少至最小。” “因为错误的事情已经发生,这是无可更改的既定事实,再多的愧疚自责也无法改变一件已经做错的事。与其将这些时间浪费在自我沉浸的痛苦里,不如利用起来,尽可能的去补救挽回。” “那么这样,即使您做出的挽救,对于那件已经发生的错误产生的作用微乎其微,您也可以做到无愧于心。” “因为您尽力了。不是吗?” 爱洛隔着囚笼凝视着他,苍白的唇极轻声的唤了一句:“菲特先生……” 白菌:“嗯,我在。” 爱洛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您总是这样。” 白菌详装出一副不解:“嗯?” “每一次,在我对自己不自信,自我厌弃的时候,您都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打消我的顾虑。”爱洛小声的抽泣了一下,“您总是那么体贴,无微不至的关怀着我。” 白菌:“这都是应该的……” 爱洛第一次失礼的打断了他,“不,菲特先生,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应该的——没有任何人会应该为另一个人做什么。” 白菌轻挑了下眉,做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爱洛说,“父王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是奥菲尔帝国里唯一的公主。” 爱洛的声音很轻,带着缕浅淡的哀伤,“女仆们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们的主人,她们不得不对我恭敬。” “其他人对我好就更简单了,奥菲尔帝国里唯一的公主,除了父王,没有任何人可以高我一头。他们不会比我更加尊贵,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敬畏我,讨好我。”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的。” 爱洛略垂下头,在披散的金发遮掩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些我都不在乎。” “菲特先生,说起来您可能不太相信。我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他们口中都说着喜欢我、爱我,可我仍然觉得很孤独。” “这种孤独感,从我记事起一直伴随到现在。” “那种口头上毫无感情的喜欢,我听了太多太多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在我面前那么虚伪的说着,可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这样浮于表面虚伪的喜欢和爱,对我来说从不是什么好听的赞美,而是锥心的利刃。” “每听一遍都像是被刀绞进心里那么难受。”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喜爱我的。” 白菌:“您没有对其他人这么说过,是吗?” “是的。”爱洛承认道:“除了您,我没有对任何人这么说过。” 白菌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除了您之外,不会有人听我说这些话。”爱洛的语调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我真的很讨厌这些虚伪的话。” “可我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我是公主,是整个奥菲尔帝国最受喜爱的公主,我不能说出这样有违身份的话。” “因为整个帝国的人都很‘喜爱’我。” 爱洛身上的荆刺开始逐渐松动,不再紧勒着她脆弱的身体,可那些锋利的刺芒依旧在她身上留下了千疮百孔的伤?。 从伤口中渗出的大片血液将爱洛身上穿着的粉紫色衣裙染成了深色的绯红。 她的面孔极度苍白,就像盛放的尽头即将凋谢的花朵一样,依旧美丽,却难掩萧瑟。眸中源源不断的泪水逐渐止住,再次抬头看见白菌时,她已然冲他露出了副得体的微笑。 “可是我不在乎这些,或者说,我早已经过了在意这些的时候。” 如果每时每刻都要在意这些东西,让自己清醒的活在痛苦中,倒不如从容的看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快乐的活下去。 哪怕只是看起来快乐,也比永远沉浸在清醒的痛苦中要好。 “这么多年里,您是唯一一个在意我想法的人。” “您会很认真的听我讲那些无聊的话,会给我您的意见,您认真的反馈。” 爱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边的笑意愈深,通透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如正常这个年纪的少女一般吐槽道:“虽然大多数时候,菲特先生您对我的管教都很严苛,尤其是在礼仪课时,简直像变了一个人。真是严厉又凶的令人发指。” “可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您,跟我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真实鲜活的不可思议。” “所以,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您,靠近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既真实又快乐,不再是我沉浸在虚假中的幻梦。” 小公主虚幻的梦做的太久,以至于有时她自己情不自禁的就会当了真。 可当用谎言编织的幻梦突然破碎时,沉浸在幻梦中的小公主却不愿意再醒来了。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美好。 以至于现实的残忍让她再也无法承受。 尤其是,当现实里唯一的光亮也被剥夺的时候。 “我一直都非常认同菲特先生您的话,就像您刚才所说的,做错的事情已经发生,与其沉浸在痛苦里,不如尽可能的去弥补。” “大多数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爱洛极度珍惜的在心中描绘着白菌此时此刻的模样,但是要将他刻在心里。“可是菲特先生,弥补错误的前提是要有机会弥补。” “如果是不小心砸碎了一只花瓶,那么我可以选择去再买一只,然后从容的坦白自己的错误,以乞求原谅。” “可如果是烧毁了一副绝无仅有的名画,我却不能再寻一个差不多的顶替上去。” “因为这是从根本上就无法去弥补的事情,我所能做的除了忏悔和道歉,别无其他。” 爱洛笑着,眼泪再次无声落下,“就像我失去了您,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您是一样的。” 第41章 《玫瑰公主》(38) 白菌无声叹息。 他是真没想到他“死”的消息对爱洛的打击力有这么大。 那毕竟也不是他想死的。 白菌面上微笑,心里悄然记下一笔暗账。 “公主殿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的确不会再有第二个我。” “可您也要明白,除了您自己,没有任何人是能永远陪着您的。不要为了任何人而痛苦,更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那不值得。” 爱洛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几滴晶莹泪珠落下,“不,菲特先生,您不知道。” “如果您知道,是我害了您的话,您就不会这样说了。” “我是害死您的凶手,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白菌:“……” 不,你不是。 真正的凶手不仅安然无恙,参加葬礼还吃了他的席。 白菌并不想迂回又复杂,且很可能违背世界法则的解释自己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于是他干脆利落的选择了另一条相对简洁的方法。 虽然损人不利己,但效果绝对一流。 他悄然凑近了囚笼,压低着声音对着里面的爱洛轻声述说了几句什么,在爱洛错愕又奇异的目光中,朝她几不可见点了下头。 爱洛身上的荆棘彻底崩断,她垂下的手指微动,而后抬手覆在脸上。 几秒钟后,指缝里传出了爱洛闷闷的声音:“谢谢您。” 等到菲琳娜再次现身时,一副颇为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她面前:囚笼外,是正在讲着老掉牙套路故事的白菌,而囚笼里则是听得一脸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爱洛。 小公主相当捧场,几乎每一段高潮下都有她个人的独特见解。 这幅情节跟小公主先前的半死不活的样子,可以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菲琳娜也不由得对白菌产生了一丝敬佩。 “看起来您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那么我遵守我的诺言,您可以离开了。” 菲琳娜朝着白菌微微颔首,一片绯色花雨落下,白菌的身影消失在了幻梦里。 送走了白菌后,菲琳娜这才将目光定格在了囚笼中的爱洛身上。 她可真是跟先前大不一样了。 菲琳娜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出现在爱洛身边的时候。 那时候的爱洛刚刚得知国王要把她嫁给邻国素未谋面的王子。她美好的幻梦,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彻底粉碎。 …… 爱洛坐在阳台边,身体无助的蜷缩起来,窗边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卷曲的金色长发上,美的像一幅画卷。 垂落的金发遮挡着她的面颊,她小声的、哀伤的苦笑出声。 “原来我所得到的一切,失去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公主啊。” 公主的身份,注定了爱洛从出生起就可以拥有平常人忙忙碌碌,追寻一生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物质幸福。 世上最闪耀的宝石、最华贵的珠宝、最美丽的花朵,最漂亮的衣裙……所有可以堆砌成为幸福的源泉,都是爱洛伸手就可以获得的东西。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有着宠爱她的国王陛下,有着整个奥菲尔帝国她想要的所有东西,有着所有臣民的喜爱,有着天使亲吻过的绝美面庞……她应有尽有。 她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 曾经的爱洛也是这么觉得。 直到她发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 从出生起就应有尽有的人,注定了长大后的每一步,都是在朝着失去。 小公主最先得到的,是以爱为名的枷锁,与之对应的,她失去了自我决定的自由。 她可以拥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但不被允许做出任何不符合公主身份的事。 不能随意选择自己想要穿搭的衣饰,不能在饭后多吃一块甜点,不能在早上多赖一会儿床,不能随意的出入宫廷。 爱洛其实并不喜欢那些粉紫色的衣裙,清一色的粉紫侵占了她太多的东西。 她更偏爱于浅蓝、杏白、这样浅色系的色调,如果非要艳丽,那么如玫瑰一样的酒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当她向身边的人提出了想换这些颜色的衣裙时,女仆们总是会小心翼翼,谨慎又惶恐的劝她,说这样的颜色不适合公主。 公主怎么能穿那些浅淡朴素的裙子?只有美丽的像云团一样的粉色才能最衬公主。 至于酒红那种老气的颜色,公主更是万万都沾不得的。 爱洛不想为难她们,又觉得她们说的好像不无道理,便也只能作罢。 小公主看起来应有尽有,什么都可以伸手可得。 可她又一无所有,因为她从不曾真正得到什么心仪向往的东西。 她实在向往着那些不被允许的事。 她不想要那么多漂亮华贵的珠宝,比起这些珠宝,她更想要一只蝴蝶或者飞鸟,亦或是一串熟透了的金黄麦穗。 那些充斥在人们口中习以为常的美景风光。 那些女仆们随口提起的,她不曾见过的美丽世界。 有清澈透亮,一眼见底的潺潺溪流;有随风飘扬,如同浪花般翻涌的金色麦浪;有四季冰封,常年飘雪的神秘圣山。 她想走出这华丽的城堡,离开自幼生长的王城,去看看那些她没有见过的风景。 爱洛知道,王城外一定是一个美丽漂亮,充满美好的世界。 可她最终,也只能在宫殿前拥有一片小小的玫瑰花园。 她以为她拥有所有人的爱,这也是幸福的。 可是父王爱她,却仍旧逼迫她嫁给她不喜爱的王子。 女仆们爱她,依然劝导着她去接受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 王子爱她,却残忍剥夺了她仅剩的最后一丝自由。 她像被困在华贵囚笼里的金丝雀。在人们艳羡的目光中享受着它该感恩戴德接受赐予的锦衣玉食,在主人以喜爱为名的目光中为他歌唱着,接受着他的摆弄,按照他的喜好存活,直至生命消亡。 哪怕那只雀儿是那么想从华贵的笼子里飞走,从不曾想要过那些恩赐的锦衣玉食。 可它违背不了主人的意愿,也逃不开人们钉在笼子外那一双双紧盯着的眼睛。 出生在牢笼里,就注定它该死在牢笼里。 第42章 《玫瑰公主》(39) 就在这个时候,菲林娜出现了。 她出现在小公主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 “你,想要自由吗?” 空旷的室内,一道轻如羽毛的温柔女声在爱洛的脑海中突兀浮现。 爱洛骤然听见,本能警觉的四下看去,周边却空无一人,于是强装镇定道:“你是谁?是洛琳吗?是洛琳吧。你不要吓我,快点出来。” 脑海中的女声轻笑了一下。 “你不用试着找我,找不到的,我可不是你那个蠢笨的女仆。” 爱洛悚然:“!” “不要好奇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来自于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只为满足你的欲望而来。”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欲望,且你的欲望——只有我,才能满足。” 那声音如鹅毛般悄然掠过心尖,慵懒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傲然,让人情不自禁便入了迷,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爱洛尚存有一丝警惕,她轻嘲,“这肯定是有代价的吧,我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免费的午餐。” “你很聪明。是的,世界上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声音幽幽道:“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身体的归属权给我,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 爱洛:“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 “还是那句话,因为你的欲望,只有我能满足。”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可以先满足你的一个小愿望。只要你提,我都可以。” 爱洛当然是不信的,可看着被指派出去的女仆们再次回到寝殿里,且都对脑海里那道声音视若无睹后。 她鬼使神差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让我现在离开王城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让我逃离这里吧,哪怕只有一瞬。 “当然可以,亲爱的公主殿下。” 在得到爱洛回复的一瞬间,菲琳娜拥有了身体的归属权,她感受着久违的人类温度,满足的慰叹出声。 “伊塞丝,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去圣山。” 菲琳娜随口叫了一位女仆的名字吩咐道。 女仆们闻言面面相觑。突然,其中一位女仆跪倒在了菲琳娜面前请求道:“公主殿下,圣山离王城实在是过于偏远,明天还有白巫师大人与菲特先生的课要上……耽误了课业就不好了。” 言外之意,公主殿下还是别去了。 “你是在阻拦我?” 菲琳娜斜眼瞟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仆,唇边绽出一抹明艳笑意,宛若盛放的玫瑰,美丽动人的锋芒毕露。 “我没有,我只是太担心公主殿下,怕公主殿下耽误课业。况且,离王城太远的话,公主殿下的安全就不能保证,我都是为了公主殿下好。” “哦,是这样啊。”菲琳娜点点头,略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挑起了女仆的下巴,双目含笑的凝视着她,“那么我想请问你一件事,到底我是公主,还是你是公主?” 女仆被迫与她对视,瞬间慌乱了起来,语无伦次道:“公,公主殿下。当然是您,您是公主了。” “既然我是公主,那么我想出去,你凭什么敢阻拦我?” 菲琳娜眼中笑意渐冷,唇边的弧度却越发深了,“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拦我?身为奥菲尔帝国里最尊贵的公主,你有几条命敢拦在我面前。” “是不是我平常对你们太好了,以至于你们都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宫殿里的女仆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在他们眼里公主一向都是极度善良又温柔和顺的。 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凌厉的一面? 殿中的女仆们纷纷跪作一排,俯首低头,沉默一片。 而阻拦菲琳娜的那位女仆,浑身跟着止不住的颤抖,被菲琳娜散发的气势给震的面色惨白。 她打着颤道:“非常抱歉,我并非有意阻拦公主殿下。我只是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全,怕公主殿下外出遭遇不测,请公主殿下宽恕于我。” “我当然会宽恕你。”菲琳娜说。 菲琳娜适当的敲打过后,微笑着将跪地的女仆扶起,“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明白吗?” “明,明白了,公主殿下。” 菲琳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明白就好,你们也都起来吧,跪在地上多凉啊。” “只要你们记得,我才是公主,是这座宫殿里唯一的主人就好。” 第43章 《玫瑰公主》(40) 马车从王城一路疾驰,半天的车程,从中午走到了傍晚,终于到了圣山。 常年飘雪,四季冰封的圣山披上了层火红的霞光纱,洋洋洒洒的白雪倾泻而下,在霞光的映照下,像细碎的星子。 每片雪都带上了不一样的色彩,沾染上了炙热的温度。 菲琳娜让仆从们停在了山脚下,独自踩着厚雪,披着斗篷,上了山。 鲜艳的斗篷如火似枫,在一片皑皑白雪中,尤为显眼。 只走了一小会儿,菲琳娜散在斗篷外的金发上就沾染了不少碎雪,眼睫上也隐约落下了些白色的遮挡物。 她抬手拭去了眼睫上的冰晶,又抖了抖斗篷上的积雪,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厚雪覆盖的冰层下,一株株玫瑰幼苗破雪而出,红枫色的斗篷所到之处,玫瑰荆刺遍布。 它们疯狂的抽条生长,枝叶繁茂,为斗篷的主人铺好冰层上防滑的坚固阶梯。在顶尖上开出最艳丽的玫瑰,恭迎着主人的到来,为她送上最美的花冠。 菲琳娜轻呼了一口气,缕缕白雾停滞在空气里,随后消散。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长靴踩过荆棘覆盖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这么在圣山走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停下脚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面前,平坦的雪地上是一朵朵深扎在冰层里傲然盛开的冰莲,六片冰蓝色的橄榄状薄花瓣坦然舒展,吐露着其间三根小小的红花蕊。 它们在圣山的最顶尖上盛放,宛若守护着圣山的精灵。 冰莲蔓延的远方眺望而去,则是整个王城,站在这里,可以全方位一览无余的俯视着王城里的景色。它被包裹在滚滚白雾中,看起来渺小又遥远,从这里看去,就像整个王城都被踩在脚下。 这是圣山接近顶部的一块里,最为宽阔平坦的地方。 也是可以欣赏到最美风景的地方。 “小公主,好不容易出来了,不看看这些你向往的景色吗?”菲琳娜含着笑意温柔道。 她除下了斗篷上的帽兜,轻轻扫下帽兜边缘绒毛上沾着的碎雪,沉默着站了片刻后,小公主重新掌握了身体的归属权,被眼前一眼可望见的景象震撼的无法言语。 她俯视着那座被云雾萦绕的王城,久久未语。 她从未试过在这样的角度看着它,本应该是那么熟悉的地方,此刻看着却觉得极为陌生。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地方。 “真好看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城,比我在王宫里见到的要漂亮的多,也渺小的多。”爱洛轻声感叹道。 菲琳娜笑出了声,“只是站在圣山上俯视王城,就觉得很好看了吗?” 爱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如实道:“这已经算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景象了。” “那是因为你从没有走出过王城。”菲琳娜说,“你从出生起就被困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城半步,你当然不会见过除王城外更好的景象。你只能从仆从嘴里的只言片语和你从各种各样的故事书里拼凑想象出那些景象,可如果你真正看过那些,你就会知道你的那些想象是有多么的苍白,浮于表面。” 晚霞温柔的掠过云雾,山下的一切景色都被镀上了留有温度的暖色。 圣山上的雪飘不到王城,可天边的晚霞却能从圣山一路掠到王城,洒满世间万物,无论在哪里都能欣赏到它变换的色彩。 爱洛满足的看着,伸手接着天上飘下来的雪,可惜掌心里的温度总是在雪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迫使它融化,总也辨寻不到它清楚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呢,原来它跟冰一样,摸起来好凉。” 王城里四季如春,常年累月皆是啨风和煦的模样,少有严寒酷暑之变。 距离爱洛上一次看到下雪,还是七年前的事。 不过那时候也只是在屋里看着,并不能出去,更不可能去触碰那些看起来细碎晶莹,铺在地上却又如同棉花一般厚实的雪。 爱洛一直觉得这样的雪应该是如棉花一般温暖绵软的,可事实上却是与棉花截然相反的冰冷。 虽然书上关于雪的描述并不在少数,可看着书本上的想象与真实触摸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正如爱洛一直都知道圣山的存在,听很多人提起过,见过描绘的画本,也曾在脑中悄悄描绘过它的模样。 可她却始终没有真正见过圣山,没有去过,在此时此刻亲眼看见后仍觉震撼是一样的。 爱洛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谢谢你。”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带我走出王城,带我看这不一样的风景。 菲琳娜懒散道:“如果这么简单的要求都需要感谢,那你的感谢可真是太不值钱了。” “只是在圣山上看看风景而已,如果你想,我可以经常带你出来看各种各样的不同风景,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用顾及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听任何人的劝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身份比你高贵还是低贱……只要你想了,就可以。” “……” 爱洛摇摇头,“可他们大都是为了我好,他们会担心的,这不应该……” 菲琳娜笑了,笑意中难掩嘲讽。 “这是为了你好,还是为了禁锢你,让你变成他们可以任意掌控的傀儡?” 爱洛沉默着,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斗篷上的布料。 “醒醒吧小公主,承认他们就是想控制你,利用你,不爱你,就那么难吗?” 爱洛低下的头,极轻的苦笑出声,“……是挺难的。” 伴随着小公主话语落下的,还有雪地上突然砸下的两个小小的凹陷。 她哭了。 随着菲琳娜到来的玫瑰立马放开了纠缠着的冰莲,像是什么瞧见主人难过,异常狗腿赶来的宠物一般亲昵的依偎在爱洛身侧。 小心翼翼用最柔嫩的花瓣为她擦拭去眼泪,将漂亮的花骨朵簇拥在她面前,像表演魔术一样,瞬间在她面前绽放,形成一朵天然的手捧花。 爱洛看着那一大束簇拥在一起盛开的玫瑰,有些不知所措,她甚至忘了害怕。 眼前的一切都被这束红的耀眼的玫瑰给夺去了视线。 菲琳娜:“喜欢吗?如果这个品种的玫瑰不喜欢的话,还有很多,只不过我觉得在雪地中还是红玫瑰比较显眼,也更衬得好看。” 爱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菲琳娜悠悠的叹了口气,“一定要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吗?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问。” “你看,一个可以无限帮我实现愿望的工具,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她是谁。我只要知道她可以为我所用,可以帮助我,这就足够了。” “我根本没有必要过问她是谁,等到一定时间之后,自然就会知道的。” 爱洛捧着菲琳娜送给她的那束玫瑰,回想着她的话,破涕而笑,“我突然觉得,你和我非常敬重的一个人好像。” “准确来说,是你们说话的语气态度很像。” 菲琳娜对此似乎有点感兴趣,“哦?那是谁?” 爱洛在脑中思索了一下,微笑道:“是一位非常年轻、优雅、有学识,长得也很好看,但又很严苛的先生。” 菲琳娜:“……” “你好像很喜欢他?” 爱洛迟钝地眨了下眼。 喜欢吗? 爱洛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影子。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可真的很喜欢吗? 似乎又不是舞会上先生与小姐怦然心动,面红耳赤的那种喜欢。 “不。”爱洛沉默片刻后回道:“像他那样的人说不喜欢都是假的,可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喜欢了,我也只是其中一个。仔细想想,我也只是很敬重、很依赖他,但也仅此而已。” 爱洛很清楚“喜欢”与喜欢的不同。 那是绝不一样的。 “而且,他也不会喜欢我。” 第44章 《玫瑰公主》(41)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他会不喜欢你?” 爱洛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抹无奈的笑,“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试就能知道结果的。” 她的目光跳过手中的玫瑰,望向远处盛开的冰莲,极轻的叹息了声,“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他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围着,他也对那些人很好,除了太过分的要求,从不会去主动拒绝什么。可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不会喜欢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 “他总是笑眯眯的,优雅又有礼,很能讨人喜欢。但我能感觉到,那大多数时候都是出于礼貌性的,并不是他真实的情绪。他只是习惯性的,要求自己绅士对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我……” 爱洛说不下去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菲特先生,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贴切,好像把他形容的过于冷淡了些。 “你口中的那个人,温柔、有礼、绅士……” 菲琳娜说:“可是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并没有丝毫的真实感情流露。” “这样的人,要么是天生感情淡薄,要么就是他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只是为了演给人看而已。” 爱洛着急的辩解:“不,不是的!” 菲琳娜:“嗯?” 爱洛急的话都有些磕绊,“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准确的形容那个人,可能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很好……” 菲琳娜轻笑出声,“还说不喜欢?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就急了。” 爱洛有些懊恼的垂下头,放弃了解释。 菲琳娜没有再逗她,认真道:“不管你是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要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想要,那就一定会是你的。” “你不用顾虑任何问题,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拥有。尊贵的小公主是什么都配得上的。” “他不喜欢你又怎么样?只要他是你的就好。” 玫瑰荆藤小心翼翼收起尖锐的荆刺,用光滑的茎身攀附在小公主的裙边向上,缠绕在她后背,绽出两朵猩红的玫瑰轻轻触碰着她。 像是在代替菲琳娜给她一个拥抱。 “亲爱的,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里,你生来就配得上任何东西。无论人或是物。” 菲琳娜轻声道:“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都会给你。” “尽我所能,倾其所有。” …… 在菲琳娜似有似无的纵容下,爱洛向她许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菲琳娜获得身体使用权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小公主的愿望大多简单又天真。 不是希望外出去哪里见见不一样的风景,就是希望能体验一下正常人琐碎而又平静的生活,亦或是希望养只不受拘束的猫,能偶尔陪伴着她。 每当这些小愿望被实现的时候,爱洛总是会表现出眼前一亮的惊喜。 菲琳娜是很乐的见她高兴的。 可惜小公主的快乐大多数只有一瞬或只是短短的几刻,沉默着深陷的悲伤才是她的常态。 菲琳娜不是没有见过爱洛悲伤的时候。 可当那个名叫菲特的男人死亡后,菲琳娜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爱洛的难过。 爱洛的难过,已经到了可以通过身体传递给菲琳娜的地步。 菲琳娜没有见过这样的爱洛。 可这样的爱洛已经影响到了她,她不能放任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那个叫菲特的男人对爱洛太重要了,她得把他找过来,让他好好的哄哄爱洛才行。 菲琳娜看着被荆刺包裹的爱洛如是想。 第45章 《玫瑰公主》(42) “不难过了?” 玫瑰荆刺化作的囚笼如潮水般散去,菲琳娜半蹲下身,看着面前情绪已然回转的爱洛柔声道。 爱洛:“刚才,是你做的幻想吗?” 菲琳娜耸肩,“如果你说这里的一切的话,那当然是。”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刚才那个男人可不是,他是真实的。你不是想见他吗?我把他的灵魂勾来了。” “我说过,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所有的一切。” “死了又怎么样?就算他下地狱了,我也能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好好的供在你面前。” 菲琳娜歪头看她,见爱洛几不可见的皱眉和从容改口道:“当然,我知道。在你眼里,他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活该上天堂,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 爱洛沉默着垂下眼帘,没有再开口。 菲琳娜也不急,就这么耐心等着。 终于,片刻后爱洛道:“我能,再向你许一个愿望吗?” “当然可以。”菲琳娜唇边弧度渐深,心情似乎颇为愉悦,“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什么都可以。” 爱洛闭了闭眼,在菲琳娜期待的目光中诉说了她的下一个愿望。 菲琳娜听完后迟疑了片刻,最后,在爱洛渴求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好,可以。” “……谢谢。” 菲特先生,实在抱歉,我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要靠您自己了。 …… 白菌是在浓郁的菌汤香气里醒来的。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手端着白瓷汤碗,一手拿着勺子慢悠悠搅动的白巫师。 见到他醒了,祂也不惊讶。 只端着汤碗温声询问道:“要吃点东西吗?厨房新做的百菌汤。” 百种菌类浓郁的鲜甜气味在汤料的炖煮下被绝对的激发了出来,顺着缕缕白烟直往人的鼻子里冲,就算是不饿的人闻了也得饿三分,更何况白菌。 就是这个百菌汤怎么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白菌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直了起来,“还有别的吗?” 白巫师搅动着汤碗里的菌汤,有些遗憾道:“现在没有。但如果你想吃点什么的话,可以让人现做。” 白菌:“……” 白菌微笑,“那就这个吧,劳烦给我盛一碗。” 白巫师手中拿着搅拌的勺子在汤碗中不断与碗壁发出碰撞的声响,又搅动了一会儿,他从碗里轻舀出了半勺带着切成小块儿菌菇的汤,举着勺子递到了白菌唇边。 白菌看了他一眼,随后顺从的将递到嘴边的汤喝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白巫师先前搅拌了不少时间的缘故,菌汤并不烫,恰是刚好能入口的温热。 百菌不知在汤里炖煮了多长时间,属于菌菇的鲜甜都完美的融入了汤里,配着嫩滑的菌菇块,稀碎的肉沫在里面,味道好的跟平常厨子的手艺简直是两个档次。 在他喝完后,白巫师自然收回了勺子,又从碗里舀了半勺。 如此反复,一碗菌汤就这么见了底。 喂着白菌喝完最后一口后,白巫师将空碗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白菌的视线随着他手上拿着的碗移动,“我还想……” 白巫师温和打断了他拒绝道:“不行。” 白菌:“……”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白巫师解释道:“百菌汤只有这一碗,你刚喝完。” 言外之意,再想喝也没了。 白菌从善如流道:“啊,行吧。” 他没有要在这上面过多纠缠的意思,转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里,你会待多久?” “直到你离开为止。”祂答道。 白菌觉得很有意思,“那我要是不离开呢?” “那就到这个世界毁灭为止。” 祂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以至于白菌那么一瞬间都快要信了。 所幸他并没有,他轻笑了声,“就这么笃定这个世界会被毁灭吗?万一它能成功解放呢。” 【???我错过了什么?怎么感觉这个npc好高端的样子,他居然知道这个世界会毁灭哎,这就是重要配角巫师的待遇吗?】 【刚进来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们配一脸。】 【不懂就问,请问这是情侣相处日常吗?不然为什么会那么甜?】 【虽然,但是,那个npc说的好像也没错唉。】 【确实,虽然不知道一个童话里的npc是从哪知道世界会毁灭的,但确实,一个童话世界被重启的次数越多,解放就越困难。哪怕被人熟知的童话,主角会拥有更强的精神意志,可以支撑起更多的世界线,但主角的精神意志到底是有限的,重启次数越多,离崩溃就越近,一旦主角崩溃,整个童话就会彻底崩坏,只剩下毁灭这一条路了。更重要的是,重启的越多,那些抨击该童话的恶念和主角的一些负面情绪就会被堆积凝聚起来形成衍生boss,增加解放的难度,毁灭起来就更容易了。《睡美人》都已经重启的211号世界了,再不解放就只能跟《豌豆公主》一样被毁灭了。】 【呜呜呜,《睡美人》这是我的童年啊,求求它不要被毁灭,我已经忘好多的童话故事了,不能再忘记《睡美人》了。】 【求求欺诈师让《睡美人》解放吧,只要你成功解放《睡美人》,从今往后我就是你铁粉!】 【《睡美人》一定会被解放的,我相信欺诈师一定会让它解放的!小公主都已经撑过了210个没有被解放的世界,她一定能撑过这第211个可以让她解放的世界。】 【白菌的无脑吹能不能别再尬吹了,《睡美人》要是真有那么好解放也就不至于前210个都被毁了。连“蔷薇公馆”里总榜排行no.6的御神都没能完成任务,白菌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欺诈师能行?做梦吧。】 【加一,理智观看,请勿过度脑残。】 第46章 《玫瑰公主》(43) 【系统提示:观众“ky滚粗”打赏主播白菌礼物“满杯百香果”x108】 【系统提示:观众“白菌的狗”打赏主播白菌礼物“9999玫瑰心海”】 【系统提示:观众“欺诈师就是最吊的”打赏主播白菌礼物“盛夏烟火”x999】 【系统提示:执行员“李遥途”打赏主播白菌道具“时光沙漏”。附赠留言如下:不知道您此次出了童话世界之后是否有空?我想邀请您去往我的私人山庄游玩,地址是:*********,邀请函已寄至您的邮箱,如果有空请您告诉我一声,随时欢迎您的到来。ps:可以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平常不会打扰到您的,麻烦了。[微笑]】 【系统提示:“白菌的脑残粉走开啊”打赏主播白菌礼物“臭鸡蛋”x13】 【系统提示:执行员李遥途申请添加您的好友,是否同意?】 道具类打赏会直接发放到道具箱,白菌扫了一眼道具箱的最新扩充,居然是个s级道具。 s级道具只有在s级童话世界里才会掉落,危险程度和获取几率可见一般,连白菌自己都才只有20来个。 这个叫李遥途的上来就能给他打赏一个s级道具…… 略一思索过后,白菌点了同意。再三控制后,才忍住没将这个未来可供利用的大冤种,啊不,大金主给屏蔽掉。 大冤种李遥途几乎是在白菌点完同意好友之后就秒回了。 【no.26李遥途:您好,非常感谢您能同意我的好友。[小狗撒欢jpg.]】 【no.李遥途: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您,希望您有空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的邀请,拜托了。【哀求jpg.】】 白菌懒散靠在床头,看着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提示,对这种上赶着受骗的冤大头毫无抵抗力。 白菌不是没有遇到过上赶着来讨好他的,相反,这种情况很多。 只是大多时候,那些无用的狂热喜爱对白菌来说毫无意义,甚至会倍显累赘。 在白菌的认知里,没有用的人的喜爱都是拖累,只有有用的人的喜爱,才能算是真的喜爱。 如李遥途这种上道又有用的,白菌就非常喜欢。 像这种的,白菌就不会介意满足一下粉丝的小小愿望。 于是,白菌十分难得的如言点开了李遥途发送到他邮箱里的邀请函。 一分钟后。 【no.10欺诈师白菌:邀请函我收到了,很棒的地方,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去吗?】 不为别的,就因为白菌点开之后才发现李遥途邀请他去游玩的地方是一个以奢华享受闻名的私人山庄。 里面最为出名的,就是私人山庄里的天然温泉,那个温泉据说有美容养颜、强身健体,返老还童等种种奇异功效。占地面积堪比小型湖泊,曾有人开出一分钟千金的天价想去泡温泉,都被山庄的主人婉拒了。 那山庄的主人脾气很古怪,从不对外开放温泉,更不售卖,除非他主动邀请。 白菌听人提起过一次,有些好奇那个温泉的真实功效,本来是打算去试试的 。但柏云升开千金都被拒绝了,人家也不对外开放,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有这种不掏钱都能进去享受的羊毛,不薅干净怎么可以? 【no.26李遥途:当然可以!您想带几位朋友来玩都可以,只是希望您到来时先提前知会一声,怕您来得突然会怠慢了您。另外,如果您喜欢的话,欢迎您随时来玩。[开心jpg.]】 得到肯定答复后,白菌立马把截图甩到了队内公屏内。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有人要泡温泉吗?1万积分一分钟。】 第47章 《玫瑰公主》(44) 黎明之渊公屏沉默了短暂的几秒钟后。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我*了,白菌你**吧,你**?我*****,你****!】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哇哦,小白菇好运气,这个私人山庄从来不对外开放,它的主人居然主动邀请你去,很难得的机会哎。】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人家免费邀请你去,你问我们收1万积分一分钟?问您妈好?你卖我公墓楼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想坑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白菌要么你免费带我去泡温泉,咱们公墓楼的事一笔勾销,要么你别出登录点。】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加一。】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唔,我先转个500万积分吧,到时候不够了再发。】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ok,公墓楼的事情翻篇,队长的积分我也收到了,到时候约个时间一起去。】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明莱 队长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你得被白菌掏空。】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明莱 求你别惯着他了,你当白菌他缺钱吗?他那生活过的娇奢淫逸,出门都不带走两步的,80%都是你惯出来的 !你看看柏云升,他有金矿过的都没白菌那么奢侈,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极度需要反思的问题吗?】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 明莱疑惑,“我想知道,我们仨坐在一起,明明可以面对面谈,为什么还要在队内公屏聊天?” 柏云升:“……” 朵瑞娅:“……” 靠,气的都忘记可以直接说了。 朵瑞娅:“反正一句话,你不许再惯着白菌了,你看看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明莱茫然,“什么样了?” 柏云升怒道:“他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就看看他那衣服,有哪一件不是手工定制?面料最次也是纯棉,之前有一件小羊绒他都看不上。再看看他那手表、袖扣、耳钉、项链……全是名牌,我他妈当女的的时候都没他那么精致!” 明莱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这……平常对自己精致一点,很正常。” 朵瑞娅匪夷所思的看他,“正常?” 朵瑞娅开始给他细数,“如果你说他平时过得精致奢靡一点不算什么,那好,我可以理解。那他在童话世界里呢?我操了,之前跟他进过一个相当贫困的童话世界,旱的方圆百里都没有一滴水,我人差点没渴死在那边。结果你知道那个逼找到水源之后第一件事干的是什么吗?” 朵瑞娅越想越气,声音都在发颤:“他居然先给自己洗了个澡!”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干干净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渴的眼前都犯重影,嘴唇上的血都榨干了,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你告诉我,就这种时候,他还过得这么精致奢靡,合适吗?” 明莱没办法继续给白菌辩解了,硬着头皮道:“可能是他对你抱有绝对的信任,外加习惯了吧。” 朵瑞娅:“……”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正如你把血淋淋的例子都摆在明莱面前,他还是死活替白菌狡辩一样。 柏云升:“明莱你告诉,我白菌到底给你喂了多少洗脑包?” 明莱连连摆手,“没有,真没有,我就是觉得队友之间应该要和谐友爱团结相处。” 朵瑞娅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跟白菌?做梦吧,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柏云升肯定道:“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也不可能。我真怀疑我辈子是不是毁灭了世界,坏事做尽,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见他。进18层地狱都没那么惨。” 朵瑞娅:“同意。” 第48章 《玫瑰公主》(45) 通过冤大头一箭双雕的解决完公墓楼的事后,白菌终于迟钝的感受出了一丝丝不舒服。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衣物……看不出来是什么面料,但肯定不是丝绸的,有点糙。 平常穿还行,但绝对不适合休息时穿。 “有地方洗澡吗?我想换身衣服。”白菌问。 白巫师轻笑出声,“嫌弃身上穿的料子不好?” 白菌承认的坦荡,“嗯。有丝绸的睡衣吗?” 在有可供选择的情况下,白菌从不会委屈自己,就算是有些时候没有条件,他创造条件,也得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白巫师:“可以有。” 那就是有的意思。 白菌没有客气,“那麻烦给我拿套最好的丝绸睡衣,最好是穿起来轻便又舒服的那种。” 祂并不觉得白菌的要求会如此简单。 果不其然,白菌继续道:“洗澡水的话,有温泉水可以用温泉水,没有的话,山泉水也凑合,其他的都不行。不需要往水里面丢花瓣,可以适当放点煮开的牛奶,去腥的那种。还有……” 白少爷半躺在床上,嘴一张就安排着人弄东弄西。 白巫师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眼中缓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等白菌说罢后,祂道:“没了?” 白菌在脑中又回了一遍,“没了。” “行,稍等会儿,准备好了再叫你。” 白巫师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碗走了出去。 白菌目送着他离开,淡然抬手拭去唇边渗出来的一滴血珠。 他从没有忍着痛苦咽血的习惯。 哪怕对着人不能吐,他也不会咽下去。 毕竟那除了加剧自己的疼痛和不适之外没有半点好处,还可能少了些让人应有的心疼,太亏了。 真的太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求的东西太难弄了些,反正白菌等的昏昏沉沉,几度快要再睡过去的时候,才盼来了白巫师的人影。 准确来说,是祂,及祂身后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有抱着浴桶的、有提水的、有端着睡衣的…… 白菌一下子就清醒了。 将白菌要求的一系列东西都摆好后,白巫师含笑问道:“还需要人来伺候吗?” 白菌冷静拒绝,“不,这个就算了。” 虽然白菌平常过的确实骄奢了一点,他习惯性的享受一切,但洗澡的时候他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除非是去什么高档洗浴中心,有专业的技师负责按摩,但在童话世界里,他就不指望有什么专业技师,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给按摩了 。 可以略略。 “好,那洗好了记得说,会有人来收拾。” 那是肯定,白菌心道。 在人都出去后,白菌暂时关了直播,看着浴桶里冒出缕缕白烟的奶白色洗澡水,纠结的看了片刻后,解开衣物踏了进去。 为了避免水将头发打湿,白菌在进浴桶前将拎着散发盘了起来,没了原先铺散在腰间遮挡的长发,白菌腰窝处一点形如飞鸟的玫红色印记便暴露了出来。 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那一点印记便如雪中红梅般乍眼。 随着白菌逐渐没入浴桶,那点玫红印迹也消失在了奶白的水中。 白菌不由唏嘘,“果然,还是自己有地方住比较方便。” 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用受制于人。 一个澡,白菌洗了足足三个小时。在此期间换了四次水,吐了六次血,闹的人仰马翻的有七八次。 直到他洗完,这场麻烦才算结束。 说来挺巧,在白菌刚洗完澡换上睡衣之后,就有女仆过来传话,说爱洛公主要来找白巫师大人,现在已经在外面等了。 白巫师和白菌彼此对视了一眼,前者明显能从后者的眼睛里感受到一丝揶揄。 仿佛心有灵犀般,白菌朝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慢悠悠的踱步到一旁的桌边,捻起桌上一块模样精致小巧的花状糕点送入口中。 宽大的睡衣袖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滑落至手肘,露出苍白劲瘦的小臂,淡青色的血管被皮肤衬得极为显眼。 大概是糕点不合他的胃口。 刚咬下半块就皱着眉头放下了,至于嘴里已经咬下的——他拿起桌上的帕子凑在唇边,将嘴里的糕点尽数吐出后包在帕子里,连带着帕子一起给丢掉了。 不合胃口的,哪怕吃了也要吐出来,真是半点都不肯委屈自己。 —— 白菌,一个事儿逼但自知,自己赚钱自己花,娇奢淫逸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我:“请问,如果你受一点委屈,就能让你的队友获得幸福美满,那么你愿意吗?” 白菌摊手:“不好意思,我一向遵守‘宁愿伤害别人,也不委屈自己’的准则。所以,什么队友?我没有队友。” 我:“那如果你不受委屈,他们就会死呢?” 白菌微笑,“我会记得给他们上坟的。” 第49章 《玫瑰公主》(46) 白巫师眼看着白菌将桌上好看的糕点都挑了个遍,最后只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后评价道:“这几样糕点的味道真对不起它的样子,难吃的令人发指。” 白巫师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祂浅笑中带着些揶揄,“你觉得不好吃,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技术和东西也就到这个程度,最好的也就只是这样,无法再更进一步。但是你在未来尝到过更好、更精细的,当然会觉得这些难吃。” 祂仿佛意有所指,“所以,真的不考虑回去好好享受你该有的美好生活吗?” 白菌平静的扫了他一眼,“这些话你现在跟我说已经晚了。” 祂:“嗯?” 白菌坐在桌边,支着手看祂,“你一直在说让我回到我应有的世界里,但是我早就回不去了。从我离开那个世界起,我就回不去了。” 白菌如愿在那双一直含着慈爱悲悯的银白色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愕然。 他于是微笑,笑的真心实意,“是的,你没有听错,我回不去了。” “你知道的,童话世界里出来的每一位主角都要抵押一样于自身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代替自己留在原生的那个童话世界里,以此来维护童话世界的平衡秩序,保留童话世界存在。”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在我的那个童话世界里,抵押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能以东西象征主角,且非常明显的童话,那么主角能留下的东西就会非常简单。 如《白雪公主》里的白雪,她解放出来,只要在童话世界里留下那颗于她而言决定生死的毒苹果就可以。 《长发公主》里的公主,她要解放出来,则需要贡献出她的长发。 《小红帽》里的小红帽,她要解放出来,那么她标志性的那顶红帽子就要留在童话世界里。 有标志性东西的童话人物,解放出来的方式是最为简单的。 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标志性的东西,轻而易举的达到离开条件。 可是那些没有标志性事物的童话主角,他们要从原有的童话世界里出来,所要付出的代价和抵押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容易。 像白菌原生的那个童话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这就意味着,他所要抵押出去的东西,代价或许会昂贵到他根本无法再将其拿回来。 可白菌现在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他能用什么做抵押呢? 他能用什么做抵押,才能维持到现在这副样子。 “你……” 神的眼中出现了惶恐,祂不纯粹了,祂也会感到害怕了。 对于白菌而言,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为好看的景色了。 白菌眼中笑意愈盛,他语调轻快,从未有过的快意掠过心头,“你好像猜到了,惊喜吗?” “我本来可以独自在那里生活的很好很好,毕竟那里是我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的主场里伤害我。虽然日子确实无聊,但也勉强能过。” 他拖长着语调慢悠悠道: “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如果你没有多管闲事的话,我应该还是在那个世界里生活的,我会活很久、很久。” “或许某一天我会跟着那个世界一起毁灭,但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至少那个时候我不会感觉痛苦,不会短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你看,这都是你多管闲事的结果。” “所以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所作所为。”白菌含着笑意的话落下,冰冷至极,“你活该。” 第50章 《玫瑰公主》(47) “你活该。” 在白菌说完这句话后,又一位女仆急匆匆的赶了进来,她大喘着气着急道:“巫师大人,公主殿下说有急事找你,现在已经过来了。” 女仆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抹亮眼的酒红嵌白蕾丝裙裾便率先跨过门口,随即而至的,便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爱洛公主。 爱洛的仪态极度优雅自然,在见到白巫师后也是立马行礼道:“愿神明巴德尔庇佑,帝国光明永驻,格兰迪先生圣安。” 祂:“……” “公主殿下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吗?” 爱洛挥退了身后的女仆,坦然道:“确实是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想找格兰迪先生帮忙。” 突然,她将目光定格在了桌边的白菌身上,“不过,我是不是打扰到格兰迪先生了?您这里,似乎有别的客人需要招待。” 爱洛看着白菌的眼神有些奇怪。 毕竟白菌此刻的模样,确实是不太端庄。 跟衣饰齐整的白巫师和爱洛对比起来,他就显得异常另类。 宽大的睡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领口处开的极低,露出大片精致锁骨,一度险些要开到胸口。披散着的黑发隐约带着些湿漉漉的水气,松散的长袖从小臂处滑落,苍白的过分的皮肤上似乎还带着些许奶白色的水珠。 在注意到爱洛的视线后,白菌还朝她笑了笑,但并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打算。 他的眼睛是头发一般的漆黑,眼睫很长,笑时弯下的眉眼是一个恰到好处,既人能接受,又不显刻意的弧度。 五官皆浓墨重彩,是很能让人记住、刻进心里的模样。哪怕从内到外都透着久病的苍白阴郁,唇色浅淡,也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好看程度。倒是让病气削弱了他五官上的凌厉,更显出了几分病弱的美感。 爱洛不由沉默。 主要是,任谁看到一个,咳,这副模样的男人出现在看似极度不近人情、甚至冰冷的不太像个人的巫师房里,都会觉得这情景极度怪异。 如果不是深知白巫师的为人,爱洛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他藏在家里的爱人了。 毕竟,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可是,这是格兰迪先生啊。 是以冰冷严苛着称的白巫师。 这个想法,不太能合在他身上。 殿内三人的氛围彼此诡异,白菌此刻心情好到了一种巅峰,他眨了眨眼,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嗯……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白巫师此刻才像是迟钝的反应过来什么,祂开口道:“没有打扰,这是,我的一位朋友。” 爱洛连连点头,“啊?啊,原来是格兰迪先生的朋友,真是有些失礼,如果跟格兰迪先生实在不方便的话,那我改天再来找您谈吧。” 白巫师抬手按住了眉心,“不,就现在吧。” 祂想看看今天还能倒霉到什么程度,以至于所有的糟心事都赶到了一起。 反正已经糟糕成这样了,更糟糕又能糟糕成什么样呢? 总不至于现在这个世界就立马毁灭掉。 事实证明,高居神台的守护神到底是对童话世界的人情世故了解太少。 以至于被主角坑时,毫无防备。 “格兰迪先生不觉得打扰就好。”爱洛犹豫了一小会儿,随后开口道:“请问格兰迪先生知道有什么可以让人复活的巫术吗?有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死了,我,我想复活他。” 祂:“……”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想要复活的那个人,此刻就坐在桌边静静看戏,且毫无触动。 白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甚至还往里面猛添火。 “复活人的巫术吗?我好像在哪听过。”白菌伸手搭在鬓角处轻敲了几下,“嘶,可惜时间太久了,有点记不清。不过肯定是有的,公主殿下如果急需的话,可一定要好好问问祂,祂肯定比我要记得清楚。” 爱洛眼前一亮,险些没有维持住仪态,“居然真的有?!” 白菌:“那当然,这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有害人的巫术,当然就有救人的巫术。像白巫师就比较精通救人的巫术,找他算是找对了,比找其他巫师有用多了 。” 爱洛听得几乎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 “真,真的吗?我一直都知道格兰迪先生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白菌肯定,“对,祂确实厉害,所以公主殿下放心,祂一定会帮你的。” 两人一来一去,一唱一和间,白巫师被卖了个彻底。 祂甚至从中插不进一句话,连替自己辩解都显得很徒劳。 等到爱洛目光灼灼着看向他的时候,白巫师深刻的体会到了自作自受,骑虎难下是什么感觉。 “格兰迪先生,求您一定要想起复活人的巫术是什么,那个人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拜托您一定不要拒绝我好吗?”爱洛苦苦哀求:“只要您帮我复活那个人,我可以答应您的任何请求,求您了,格兰迪先生。” 白菌继续添火,“是啊,反正复活的巫术也不太困难,你就帮帮公主殿下吧。” 祂:“……” 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吧。 反正只要火不烧在自己身上,白菌就很乐意隔岸观火,如果看热闹觉得火不够大,他甚至还会添柴加油。 正如此时此刻。 他甚至还有那个闲心鼓舞小公主,一把又一把的添柴。 在白菌和爱洛的双重压迫下,祂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公主殿下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 “只是复活所用的巫术还需要花一些时间来准备材料,毕竟是复活巫术,难度比较大,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准备好。”白菌快速的打断祂接口道。 本来在听到白巫师说“只是”时心里还有些忐忑的爱洛立马放下了心。 她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样的巫术一定会很复杂、很困难。会需要很长时间准备,没关系的格兰迪先生,我有时间等待,我不着急的,只要您答应我就好。” 白巫师抬手揉着眉心,陷入沉默。 从头到尾,这似乎也没有给祂不答应的机会。 反正无论祂说什么,白菌都有办法给打回去,那说不说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沉默片刻后,祂道:“公主殿下竟然这么执着,那我再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复活人的巫术确实比较复杂,需要一定时间准备,请公主殿下不要着急,准备好了我一定会通知您的。 ” 爱洛:“嗯嗯!” 爱洛还没来得及被惊喜冲昏头脑就迟钝的反应过来,她似乎还没有说她想要复活的人是谁。 “对了,格兰迪先生,我都着急的忘了说了。”爱洛有些懊恼道:“我想要复活的人是……” 白巫师:“是菲特·卡兰萨对吗?” 爱洛怔愣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是的,您,您怎么知道?是您用巫术算出来的吗?好厉害。” 这可真是连想都不用想就能得出来的答案。 白巫师忍住没有回头看白菌艰难忍笑的模样,淡然道:“我猜的。” 爱洛夸赞,“您猜的可真准。确实是的,菲特先生对我很重要,他死亡的消息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可以理解。” 毕竟白菌成功蛊惑的人里面,十个里有八个见他“死”都受不了,还有两个过度偏激的,甚至会跟着一起殉葬。 这可真是太正常了。 “打扰到格兰迪先生了,实在抱歉。”爱洛没有要继续往下谈的意思,她又向白巫师行了一礼,“非常感谢您能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请求,再次向您诚恳的致谢。” “没关系,公主殿下客气了。” 爱洛紧接着又朝桌边坐着的白菌微微行了一礼,“也非常感谢先生您的帮助,虽然不知道您叫什么,但是很感谢您刚才的那些话。” 白菌微笑着朝她回礼,“不客气。” 爱洛略低下头告辞,“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格兰迪先生了,格兰迪先生再见。” 小公主来的快,去的也快。 几乎是在说完正事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走了。 在爱洛走后,白巫师终于长叹了口气,“你啊……” 白菌抬眼看他,“有问题?” 祂:“没有。” 有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谁让人确实是祂送走的,为了让白菌的消失在童话世界里显得合理一点,就直接让他在世界里“死亡”了。 而现在,祂怎么“弄死”的人,就得再怎么完完整整的还回来了。 一想到这个,就顿觉头疼。 第51章 《玫瑰公主》(48) “公主殿下,请您等一等。” 熟悉的声音让爱洛停下匆忙的脚步,放下层层叠叠的宽大裙摆,转身回头,“怎么了?洛琳。” 女仆洛琳捧着一大堆厚重的书籍,艰难的向她弯腰行礼后道:“公主殿下,您要的这些书,是要放在您的书桌上吗?它们真的是太多了,书桌可能放不太下,要不您从中挑选几本近期看的,其他的我会为您放在书架上用专门的标记做好,等您需要时再拿。” 爱洛看着她怀中的书,“是还有不少对吗?” 洛琳点头,“确实,公主殿下要寻的书籍类别很广,我怀里抱着的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很多……” 爱洛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十几本厚重到堪比人高的古书,循着书名一本一本的看过,目光落在了最中间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上,上面写着《赛克尔帝国全史》。 “那就把关于赛克尔帝国近代史和战斗史的部分先找出来吧。” 洛琳有些不明白,“公主殿下看这些做什么,是想了解一下邻国的情况吗?还是在担心邻国王子会对您不好?” 她越说越觉得公主殿下应该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于是宽慰爱洛道: “公主不用担心的。我听人说过,邻国王子聪慧英勇,曾凭借一己之力一剑斩杀过一头黑熊,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公主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的。” 洛琳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可想而知,在她眼里这个邻国王子真的是很好了。 爱洛倒吸了口气,终于体会到了她先同菲特先生讲的那个故事时,菲特先生说觉得可悲,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可是洛琳,我并不认识他,我也没有兴趣认识他,了解他。”爱洛果断否定了洛琳的想法,“我只是想知道奥菲尔帝国和赛克尔帝国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奥菲尔帝国比之塞克尔帝国又是否相差很多。” 爱洛的目光穿过那本红皮书,蓝眼睛里的情绪深邃而久远。 “我想知道,如果奥菲尔帝国比赛克尔帝国还要强大的话,那么父王还会不会同意让我嫁给远不如我们帝国的邻国王子。” 洛琳不自觉瞪大了眼睛,“公主殿下……” 爱洛狡黠地朝她眨劲了下眼,轻笑出声,“逗你玩儿的呢,你信了吗?” 洛琳这才舒了口气,“公主您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就以为您了解完赛克帝国之后就要去攻打它了 。您刚才的样子真的认真的吓人。” “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爱洛轻轻道:“就算我想,我目前的能力也到不了这个程度,所以玩笑只是玩笑而已。” “好了,你抱的这些书里只有一本是我需要的,将那本红皮书挑出来放在书桌上就好了,其他的可以先放在书架里。” 洛琳:“好的,公主殿下。” 洛琳遵循着爱洛的吩咐,抱着那一堆书从她身边走过,直奔着书房而去。 爱洛习惯性的摸了摸耳垂,摸到的,却是有棱有角的冰凉宝石。 那是菲琳娜送她的一对红玫瑰宝石耳坠,宝石的纯净度和闪亮度,是在整个奥菲尔帝国里都数一数二的程度。 它的璀璨程度,是不需要阳光的折射,都能觉得在闪闪发光。 漂亮美丽到绝无仅有。 “亲爱的,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菲琳娜的声音毫无征兆的自脑海中响起,话语里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我好像错过了点什么,真遗憾。” 爱洛很轻的回应她,“你不是可以看到听到的吗?为什么要问我。” 菲琳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轻柔蛊惑,“别这么说,好像我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你,这真冤枉,我可没有。” 爱洛:“……” 菲琳娜:“别不相信。虽然我确实可以随时见你所见,听你所听,闻你所想,但我并不太常对你用这样的能力。” 爱洛:“为什么?你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吗?” “是啊,在这个世界里,我确实无所不能。”菲琳娜轻笑说,“但我并不想那么监视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 “一个极度渴望自由的人,会希望自己心里的想法,自己的回忆都被别人掌握吗?” “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 “我只为实现你的愿望而来,所以,快乐起来吧小公主。不要为了任何人难过悲伤,那真的很不值得。” 爱洛:“你可真是个会哄人的高手。” 菲琳娜:“多谢夸奖,不过这仅对你。” 第52章 《玫瑰公主》(49) 爱洛被菲琳娜哄着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可紧接着又陷入了另一层焦虑恐慌。 “我对巫术的了解太浅了,也不知道格兰迪先生准备复活巫术需要多久,会不会出意外……” 菲琳娜幽幽叹息,“你还真是很在乎那个菲特先生呢。” 爱洛肯定道:“当然!菲特先生是除了父王母后之外对我最最重要的人,我真的不想让他死,他该长命百岁才对。” “噢,对人类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很好的祝福。”菲琳娜平淡的随口说着,听不出什么语气,“那你呢,你希望长命百岁吗?” 长命百岁吗? “不。”爱洛拒绝,“我不希望长命百岁,活到六十岁就够了。” 菲琳娜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愿意长命百岁,只是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天你的十五岁生日就到了,对吗?” 爱洛:“……嗯,确实。” 菲琳娜问,“那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奥菲尔帝国十五岁生日就相当于成人礼了,意义可不一般。你不好好想想,你十五生日那天该怎么过吗?或许,你也可以想一下你非常想要的东西,说不准生日当天就实现了。” 爱洛摇摇头,“每年不都是那样吗?没什么想要的。” 菲琳娜不满意她这么敷衍的态度,强调道:“不,这跟你以往的所有生日都不同,这是你的成人礼,象征着你已经长大成人。这个你曾经所过的所有生日的意义都不一样。” “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你真的要将这么重要的一天白白浪费过去吗?” 爱洛沉吟片刻后道:“特别想要的东西是真的没有,但如果是愿望的话……” “我希望格兰迪先生能在我生日当天使用复活巫术将菲特先生复活,我想要菲特先生,亲眼见证我的成人礼。” 菲琳娜晦气的叹了口气,再度陷入一片寂静沉默中。 ……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温馨提示,距离清算直播时长还剩最后24小时,本月您的直播时长总合为:39小时27分。距离标准时长50小时整还差10小时33分,请在本月清算直播时长前完成您的标准直播时长,不然将按照直播合同内容进行积分扣除。望详知,至此。】 前脚把人坑的人仰马翻,后脚看着系统发来的提示,白菌陷入了沉思。 这算是,遭报应了? 看着系统特意加红标粗的10小时33分。 白菌疑惑不解且反思,他明明记得自己开直播开得很频繁,怎么会到了结算的最后一天,还有10小时33分? 这非常不合理。 一定是系统故障。 白菌一边手动开启直播,一边向系统申报直播时长计算有误。 刚涌进直播间的众人:“……” 【醒醒,欺诈师你醒醒,你是骗人骗过了头,连自己都开始欺骗自己了吗?就你那直播时长,系统差的时长只可能给你算少,不可能给你算多的。】 【……他不会真觉得自己直播的很勤奋吧?他怎么有脸向系统提交这个申请的。】 【一个月30天,直播时长全靠最后几天赶,还时不时的关一下,隔好久再重新开。欺诈师你怎么会觉得系统给你计算的时间有误?】 【嗯?欺诈师这是在干什么?准备骗系统吗?】 【救命,求白菌认清一下现实,他的直播时间只可能少,不可能多!一个月一共就50小时的直播时长,他全拖到最后几天,还时不时的下线,系统能给他计算出来还差10个多小时,我都觉得很离谱,我觉得最起码差了20多个小时。】 【qaq好可惜欺诈师之前洗澡的时候把直播关了,球球,能不能再重新洗一遍?我想看,可以付费。】 【做白菌的粉丝真苦啊,不仅要被其他所有粉丝骂,各种各样背锅,还要辛苦的等他开直播水……救命,真的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粉白菌。】 【仔细数了一下他这个月一共直播的时间,确实该向系统申报,***除了系统算的10小时33分,他还倒欠了两小时08秒!一共加起来是12小时33分08秒,必须申报,让他补上!】 【刚出童话世界就赶上了直播,开心~不过这是在干嘛呢?】 系统申报的处理结果很快,快到十几秒就出了结果。 事实证明,白菌对自己的直播时长还是过于自信了些。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非常感谢您此次的直播时长有误申报,经过系统检验,确实存在时长统计错误。重新统计结果如下:纠错前统计所欠直播总长为10小时33分,实为12小时33分08秒。 【系统提示:系统纠错后内容已重新录入模板,将以第2次统计结果为准,请您抓紧时间补充直播时长,当前剩余时间23小时58分56秒。】 白菌:“……” 草率了,还不如不申报。 【哈哈哈嗝,好家伙,我一直以为他是装的,没有想到他这回是真的很自信。】 【欺诈师你脸疼吗?再次感谢你及时申报好吧,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除了系统通知的10小时外还欠了我们两小时,快补快补,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晚上直播睡觉!】 【12个小时耶,欺诈师晚上睡觉前会洗澡吗?睡觉的时候会脱衣服吗?会*睡吗?[流口水][流口水]】 【嘿嘿嘿,直播睡觉,嘿嘿嘿,脱衣服。[流口水][流口水]】 【走开啊,楼上的都是一群什么老流氓?我要求不高的,求欺诈师你下回每个月早点开直播,不要再让系统通知了好吗?最后补真的很绝。】 白菌盯着系统发来的纠正提示看了足足三秒,然后迅速调整了直播视角。 果断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没有想到这个月直播时长欠这么多。既然这样,为了弥补大家,到这个世界结束之前,我的直播就不关了。” 【!!!】 【卧槽,我没有听错吧?他居然说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前不关直播?】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欠时长,争取下个月再欠,然后你下个月再补。呜呜呜,要是每个月都这样的话,真幸福死了。】 【奶奶,您关注的欺诈师终于有良心的愿意加时长了,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滚动的直播弹幕犹如雪花般飘过,白菌难得的细看了一下。 他不很确定道:“我真的有,每个月都卡直播时长结算的时间点吗?” 【谢谢,请你的语气肯定一点,就是每个月都有!】 【欺诈师我求求你看看你的队友们吧,人家都是月初就直播完了,就你,就只有你天天拖月尾!】 【我合理怀疑,如果不是每个月月底系统都会提示他欠下了多少时长会扣多少积分,他的直播间积灰了他都不带开的。】 【趁着欺诈师现在在开直播,我悄咪咪的说一句,嗯,那个什么 ,就是“全童话系最想*的人”榜,今天更新了,欺诈师你要不要猜猜,第一是谁?】 【“全童话系最想*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这个榜的第一还是no.4的那位,这一次的话……既然你在直播间里这么问了,那我就大胆一猜,是不是白菌?】 【咳咳咳,你们都这么大胆的吗?别大胆猜了,肯定一点,就是。】 【恭喜欺诈师欺诈师位列“全童话系最想*的人”榜第一,话说本来系统没屏蔽之前还算可以,屏蔽之后怎么感觉那么色。】 【醒醒,本来就是个色榜好吧,只是屏蔽之后感觉更奇奇怪怪的了。】 【不枉我一天一票的投,欺诈师终于上榜一了!】 【听我说,你一票我一票,白菌明天就能*,你一投我一投,白菌天天不用愁。】 【造孽,真的是造孽。但是我喜欢,我还开了十来个小号,只为给欺诈师投票,就他这脸,这身段,不上榜简直天理难容好吧?】 大量弹幕的刷过让白菌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那个“全童话系最想*的人”榜。 在脑中略微思索过后,他平静开口道:“你们给我刷全童话系最想睡的人榜了?” 【我没有!我只是负责围观,然后顺手转发几百次而已,我没有投票!】 【qaq人家只是每天投一票而已,我也给其他人投了的,就,就很一视同仁。(给别人只投过一回,欺诈师每天都投。)】 【都坦白一点,不要那么虚好不好?我承认,我给你投这个榜了,而且每天都投,还开小号投,我觉得你配得上这个榜一!】 【准确来说,我觉得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配不上这个榜,所以我不仅给你投了,我还拉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给你投。但凡有人超过你,那一定是请的水军!】 白菌:“……那我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你应得的。】 【客气什么,你应得的+1】 【客气什么,你应得的+2】 …… 白菌看弹幕看得气血上涌,但诡异的不想吐血,只觉得人的瞬间精神了不少,很想把这些玩意儿都清出粉籍。 别人都恨不得离得百八十丈远的榜,他们连夜给他投,开小号投,找人投。 这能说明什么呢? 他们果然还是太闲了,该给他们找点事做。 忙了,就不会有那么些闲工夫了。 第53章 《玫瑰公主》(50) 思之于此,白菌脸上的笑容便愈发好看起来。 他轻敲着桌面,语调拖的极慢,话尾隐隐约约带着钩子道:“我记得,“十大最受观众喜爱主播”是需要参加线下粉丝见面会的,对吗?” 【对对对!就在七天后!欺诈师放心,虽然你老是鸽直播,但你绝对在前十!那都是我夜以继日辛辛苦苦为你做的宣传,替你打的榜!】 【怎么,你是在提醒我们七天后见你时需要带麻袋吗?放心,各种颜色的麻袋我都有,随便你选。】 【菌菌勇敢飞,麻麻永相随!】 【七天后?完了完了,我还有一个强制的童话任务还没有完成,时间要赶不及了,我先下了,做完童话任务之后再来。欺诈师你等我,线下见面会,我就算砸锅卖铁挤出时间也要去见你!】 【距离上一次亲眼看见欺诈师时还是5个月前,呜呜呜,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等我见面亲死你。】 评论区直接进入狂欢现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白菌耐心的等待了两分钟,确定他们都沉浸在喜悦中之后,开口暴击,“线下见面会的邀请函我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了,不过我记得,上面好像写着‘自愿参加’,意思就是不去参加也可以,没有硬性要求。本来我是很乐意去的,可是……” 他极度恶趣味的停顿了一会儿,眉眼弯在一个相当好看的弧度,笑意动人。 “你们这样,我真的很难想去呢。” 【!!!!】 【卧槽,我刚开了童话任务,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现在见面会你不去,你不去我还那么赶干什么?!】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哇——眼泪不争气的就落了下来。】 【白菌,白菌你看看我头顶上的铭牌,你再看看我给你打赏积分!为了让你上榜,我已经熬了10多个通宵了……结果临了了你告诉我不去,你对得起我吗?啊?对得起我吗你?!】 【我道歉,我忏悔,我之前不应该冲动用事,上方发表言论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去参加见面会吧!】 【宝贝,求求你不要这样。咱们一切好说,我承认之前是我太冲动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不参加线下见面会,我已经等5个月了,就等这一天了,你这样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欺诈师你看我跪的姿势够标准吗?[图片jpg.]不够标准的话我可以换榴莲,求你原谅我先前的狂妄言论,我发誓我再也不投那个榜了,你别生气,参加那个线下见面会吧,求你了,我可以再跪5个小时。】 “我没生气。”白菌眨了眨眼,神情无辜,“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单纯的不想去而已。” 【别演了,你演的我想哭,直接说条件。】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邀请函都给你提前寄过去了,你突然说不去,还说没生气?给个台阶你就下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有回转的余地吗?我现在给你打赏9个“玫瑰星海”,你再认真考虑考虑?】 【系统提示:观众“我道歉对不起行了吧”打赏主播白菌“9999玫瑰星海”x9】 【系统提示:观众“榴莲真的很好跪”打赏主播白菌“豪华游艇”x20】 …… 一连串的打赏信息映入眼帘,各种各样的花样特效,从开屏就没断过。 也不知道刷了多久,才听白菌慢悠悠的开口,“我又想了一下,毕竟难得见大家一面,去也不是不行。” 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紧接着的一句令人胆寒的“不过……” 【不过什么?】 白菌微笑,“不过要等到我位列十大最受欢迎主播排行榜第一才可以。” “毕竟我看你们刷榜刷的那么积极,应该是有很多精力在的,还有7天时间,我现在的排名是在第六,距离第一名还差798万热度。只要你们能在线下见面会开始之前把我冲到榜一,我就参加。” “你们加油。” 第54章 《玫瑰公主》(51) 当时投票投的有多开心,现在道歉道的就有多狼狈。 当初通宵刷榜刷的有多积极,现在就得加倍努力,连白天都得搭进去。 白菌,一个从不肯自己吃亏,但能让别人吃哑巴亏吃得感激涕零、五体投地的男人。 直到后来,白菌的粉丝给他连刷了整整7天的榜,成功把他送上榜一之后,参加线下粉丝见面会时,那群人才知道白菌那个坑逼根本就不是主办方邀请的什么“十大最受欢迎主播”,他他妈是主持兼颁奖评委! 十大最受欢迎主播,属于特别邀请人员,不强制要求参加粉丝见面会。 可白菌一个主持兼颁奖评委是强制要求必须要去的,他不去,工作人员强架着都要把他抬过去。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愿意参加就不参加,他签了合同的! 当时去围观的粉丝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内心想法都不约而同的统一了:白菌你真tm是个坑逼—— 你连观众都骗,你不是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反正现在白菌的直播间里忙的是人仰马翻就对了。 不仅要看着他直播,防止错过精彩内容,还要在边看直播的时候边去给他刷榜刷数据。更为可悲的是有一些刚开完童话任务的粉,一边做任务,一边开自己的直播,一边刷数据。 恨不得把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榨干,发挥出一个人掰成三份使,每一份都用尽全力的个人全部价值。 当然,这不是最悲惨的。 最悲惨的是,某个口口声声说要一直开直播的人,他确实开了直播,但他用了屏蔽道具。 刷榜刷的手都要起火星子,紧盯着的直播画面却突然呈现出黑白雪花纹的直播间观众们:“???” 【是我这里信号不好出故障了吗?我7g网速,怎么就卡成了这个*样?】 【别说了楼上的,我也一样,感觉不太像故障。】 【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npc过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卡了,原来大家都卡吗?怎么回事?系统bug?】 【不是系统bug,是屏蔽道具,欺诈师那个***,他说好的不关直播,结果开屏蔽道具?!】 【我刚问了一下房管和系统,确认了,是屏蔽道具。】 【命苦啊,上辈子杀猪,这辈子粉白菌,他这还不如把直播间关了呢,好歹他关了之后还会补时长。现在他这么开着直播用屏蔽道具,我毛线也看不见,他直播时还赚了,血亏!】 【他为什么突然用屏蔽道具?有什么不能看的内容吗?我就打榜时少看了一眼就没了?有没有知道的姐妹或者兄弟告诉我一声,到底是为啥呀。】 【不清楚,不明白,不知道,就看见一个npc过来了,然后直播间屏幕就花了。】 【救命,求屏蔽道具快点失效。】 “嗯?你屏蔽了我的直播?” 白菌说出去的话像是疑问,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意外的意思。 “还在开着,不影响你的直播时长。”祂说,“我们谈谈?” 白菌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谈什么,如果是关于我抵押出去的那样东西的话,那就不用谈了。” 白菌语气平静的如同在说自己晚上吃了什么一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想说,你当然可以自己查,但你查不到。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他勾唇露出抹极恶劣的笑,如浓墨般漆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恶意。 “我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说出来,故意略去一些,故意让你难受。”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包括现在你来问我,一切的一切都如计划里的那么完美。” 白菌凝视着祂,极轻地说道:“我就是想让你愧疚,想让你痛苦,想看你堕下神坛,万劫不复。” “我要你所有的情绪都被我牵动,我想让你怎样,你就得怎样。” “我要我痛苦一分,你就痛苦十分,我死了,你也不能活着。” 白菌说这些话时并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向什么来索命的恶鬼,相反,他平静的要死。 轻到能散进风里的声音毫无感情起伏。 漠然的如同叙述。 祂倒吸了口凉气,“我以为,你这么多年应该会改变一些。” 白菌匪夷所思的看祂,不明白这种话怎么会从祂嘴里说出来,“你说这话的时候,真不觉得自己天真吗?” “你应该见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东西’,本性这种东西,是从诞生起就注定的,只是伪装的好与不好的问题,但绝对不会存在改变。” 白菌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说起来,之前在幻境里的时候,跟这个世界的boss有过短暂的交谈。她说的其中一句话我还是很认同的,只有我跟她,才是彼此最接近的同类,虽然仅存于这个世界内。” “这话我是认同的。”白菌说话,“不过当时那种互相扯瞎话,彼此都试图蛊惑对方的场面,实在不适合我说这种认同的观点。” 他是真的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世界里遇见和我本源那么相似的boss,不仅本源像,作态也挺像。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却能精准把控人的心理,轻而易举的从对方嘴里套出话,然后一点一点侵战控制对方的心理想法,为自己所用。” 白菌最后一句话落地时,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确实是一个很难缠的boss,和我真像。” 祂:“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白菌懒散回道:“有人都已经搭好戏台子了,我不看戏,难道还上去演吗?” 简而言之,摆烂了。 摆烂使人快乐,而演戏不能。 白菌指了指桌上的餐盘,“看戏的话需要准备一些零嘴,免得无聊。但这些真的太难吃了,还有什么别的吗?” “……”祂:“你想吃什么?” 白菌理所当然的开始点菜:“手撕牛肉干,泡椒凤爪,麻辣兔腿……” 白菌一口气说了二十几样不重复的零食,尚且意犹未尽,还准备继续说。 但是口渴了,所以他又喝了口水 ,然后继续。 两分钟。 “你确定就这些了吗?” 白菌:“嗯,就这样吧,少了再说。” 白菌并没有觉得自己点的太多的自觉性,他甚至觉得少。 可毕竟从童话世界里的东西不那么方便,就姑且这些吧。 “……” 祂确定白菌说完后转身往外走。 “别忘了,复活巫术记得准备,说不定小公主会每天一催。”白菌好心情的提醒,“主角情绪不稳定的话,童话世界也会受到波动,尤其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 boss跟着,虽然一个世界毁灭对你造成的影响没有那么严重,但绝不是没有,建议你准备的快点。” “不然小公主一个情绪不稳定,或者说被boss突然一个蛊惑,连最后一次意识都被吞噬掉,那这个世界可就真的要毁灭了。” “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并不负责保护她,所以,你加油!” 白菌的油,成功给祂加的一个踉跄。 而前一波被他加过油的,此刻才刚刚解封。 【哎哎哎,终于有画面了!幸亏这个屏蔽道具只有几分钟,不然我就要向系统举报了。】 【嗯?怎么感觉屏蔽了几分钟之后,欺诈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 【好诡异,我居然在白菌的脸上发现了他,只有在奸计得逞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这短短几分钟之内,他是又坑了哪位大冤种?】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管他坑的是谁,只要不是我就行。】 【一开屏就看欺诈师笑的好真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上一次这么笑,还是把一个傻乎乎的童话主角坑的都开始被迫聪明的时候。多可怜的一小伙,年纪轻轻就遇上了欺诈师,骗的毛都不剩了不说,被卖的时候还替他数钱。关键是,在有人提醒他被骗的时候他还说他是心甘情的,后来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来,结果又被卖了。这才终于醒悟白菌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的无缘无故露出这种笑 ……】 【可怕。】 第55章 《玫瑰公主》(52) 不知不觉间,天色一点点昏暗下来,渐隐去夺目日光,迎来满天星河。璀璨的星子洒满夜幕,一弧勾月正居当中,浅淡银光从窗边倾泻而下,带着独属于夜晚的温柔。 在看完《赛克尔帝国全史》的最后一页后,爱洛轻合上书本,揉了揉疲惫的眼角,抬头看向窗外放松着眼睛。 漆黑的夜幕下,漫天繁星簇拥着最中心的月亮,一同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是个很美的夜晚。 “想去草原上看星空吗?那里的星空要比这里更好看,每颗星星都近的似乎触手可得,视野也要更为宽广。” 一袭酒红玫瑰长裙的菲琳娜突然现身,慵懒的倚靠在桌边,以手支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询问道。 书房里的所有仆从都爱洛被支了出去,并不担心会被人撞见这奇异的一幕。此时此刻,宽大明亮的书房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不说话的话,便寂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爱洛将看过的书整理好放在了一侧,偏头看她,“太晚了,不想出去。” “哦,好吧。”菲琳娜坦然接受了她的说法,“那你是想早点休息吗?” 爱洛轻声道:“你好像很关心我。” 菲琳娜唇边逐渐晕出一抹笑意,“当然,我当然关心你。而且我保证,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比我更加关心你、了解你,清楚你想要什么。” 爱洛:“为什么?因为你和我长得一样?” 菲琳娜轻轻摇头。 她缓缓朝爱洛走去,停在与她一臂的距离外,弯腰俯身,凑近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公主,腥红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你觉得,我和你长得一样?” 爱洛小声的补充着:“除了眼睛。” 菲琳娜的笑意更甚了,她抬手掩唇,低低笑出了声,“是吗?可我觉得一点也不像。” “我们确确实实是两个人。” 菲琳娜凝望着爱洛,目光像是在透过她怀念着什么。 半晌,她收起了笑意,朝着小公主伸出了手腕。 爱洛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去,却见那段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腕上开始浮现出什么,或是严重的淤青,或是血淋淋的抓痕,或是刀斧砍过的狰狞伤口…… 看起来最为严重的一次——是手腕被割了数十道口子,周边的血肉都翻卷了出来,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白骨,看起来像是要将手腕生生斩断一样。 爱洛下意识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这些是?” 菲琳娜隐去幻像后从容的收回了手,“看起来很可怕,对吗?” 爱洛眼中惊惧犹在,“那些……都是真实的吗?看起来好严重,好疼。” 菲琳娜温声回复她,“没关系的,不用怕,这些都是假的。” 爱洛:“假,假的?” 菲琳娜轻笑出声,“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受这么多的伤,幻像而已。” 爱洛涣散的瞳孔在听见她的这些话后,方才逐渐恢复正常。 过了好一会,爱洛才低声道:“是刚才那短短的一会儿是幻想,但它们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对吗?” 菲琳娜唔了声,“对。” 爱洛心疼的看着她,“那些伤看起来都好严重,我只是看着就觉得疼,那你当时受这些伤的时候是怎么忍过来的?是很疼很疼的吧。” “或许吧。”菲琳娜说,“当时或许是很疼的,但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早就忘了。” “你觉得这些伤看起来会很疼吗?” 爱洛点头,“是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忍受不了的吧。” 菲琳娜伸出胳膊拥住了她,抬手在她后背前敲着,像是在安抚着她。 菲琳娜垂下眼眸,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下,没想到吓着你了。” “别害怕,这些都不会是你要受的。尊贵的小公主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不会受任何苦难,你要开心,要幸福。” “你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菲琳娜想,那是巫师给你的祝福,是你最初最初的愿望。 不要难过,不要悲伤。 你要永远幸福。 你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菲琳娜轻拍着爱洛的背,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几乎是贴在她的耳根处说道:“你今天忙了一天了,所以现在很累很累,眼皮很重,很困,想要休息。” “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睡吧,睡吧。” “睡得沉一些,睡到天明再醒,睡吧……” 在菲琳娜充满蛊惑的声音里,爱洛只觉得一股浓烈的困意袭来,突然间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她努力的想保留一丝清醒,眼皮却沉沉的落下。 最后落下的一丝狭小画面,是一朵绽放在菲琳娜指间的腥红玫瑰。 爱洛不出意外的睡倒在了菲琳娜怀中。 菲琳娜抬手抚摸过她鬓角的发丝,将指间的玫瑰轻轻簪在了她的鬓角处,“别害怕,你不会再受那些伤了。” 菲琳娜怀抱着爱洛消失在了书房,转瞬间,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爱洛的寝殿里。 不同于几天前寝殿里清一色的粉,现在的寝殿里,大多数是些浅色系的摆饰。 杏白的桌椅,浅蓝的挂画…… 都是爱洛曾经向往又喜欢的。 菲琳娜将爱洛放在了寝殿内的床上,贴心的为她盖上被子,拉上帷幔才又消失。 那个叫菲特的“人”实在是有些棘手,她得去把他处理了才行。 毕竟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不处理的话,谁知道他会打什么鬼主意,又会做出些什么事? 之前失败的例子可是太多了。 菲琳娜可不会允许这一次还会有人来破坏她的计划。 不管是谁。 第56章 《玫瑰公主》(53) 菲琳娜来的时间很巧,彼时,白菌刚好也在对窗赏月。 不过跟小公主那种夜以继日刻苦读书,勤奋到晚上还在学习,以至于用眼过度,要靠眺望远方来缓解眼部疲劳的举动不同。 白菌他是抱着一盘摆满盐渍杨梅、梅肉葡萄干、草莓干、荔枝干冻种种干果果脯一边吃,一边悠哉悠哉的赏。 馋哭了一大堆直播观众。 【呜呜呜,他为什么在童话世界里还有那么多零嘴,我下午才看他吃完泡椒柠檬凤爪、麻辣鸭翅、辣条、炸小黄鱼、山楂枣泥糕……结果晚上就搞干果盘了,简直毫无人性!】 【同样都在童话世界,我在外面喂蚊子喂狼,他在这赏月吃零嘴,我还要给他打榜,天理难容好吧。】 【现在是凌晨11点,已经被馋哭了,谢谢。】 【救命,我看他吃的好香,连滚带爬的起来点了份外卖,这次有点晚了,两分钟才到,看在我还不是很饿的份上就不给差评了。】 白菌捻起盘里的一颗梅肉葡萄干送入口中,梅子有点酸,但葡萄干的甜刚好的综合一下,总体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对突然乍现的菲琳娜并不感觉意外,反倒把手里的盘子朝前递了点,“你要吃点吗?味道还真不错。” 菲琳娜莞尔,没有拒绝,从盘子里捻了一颗盐渍杨梅,“你好像并不惊讶我会来。” “那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主人家想到什么地方,不都很正常?为什么会需要惊讶。” 白菌随手将盘子搁置在了一旁,“怎么,难道你每次过来还需要向我报备一声吗?” “那倒也是。” 菲琳娜对于白菌的话表示认同,她碾动着手里的盐渍梅子,揉搓着它,看着它在直接来回翻转,却迟迟没有要吃它的意思。 “我想,我这次过来的意图,菲特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白菌点头,“差不多知道。” 菲琳娜微笑,“所以,你是让我亲自送你走,还是自己走?” 白菌摊开手,无奈耸肩,“虽然我很想解释一下,我并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但我觉得我这么说出来,你可能不太会信。毕竟换做是我,我也不信。” 菲琳娜没有兴趣跟他兜圈子,“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不愿意自己走了,对吗?” 白菌坦白,“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他临了还要挣扎一波,“这么趁人之危,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太好吧,菲琳娜小姐。” 菲琳娜略勾动了下手指,铺天盖地的荆棘刺丛自她脚下蔓延,漆黑的荆刺疯狂生长,扭动着身躯,张牙舞爪地朝着白菌扑去。 “菲特先生,我可不觉得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分割线—— ——致眼瞎看不到我开篇话的某些“盲人”,正常观看读者请无视。 那些找不到家的人能不能回自己的评论区舞,哇塞,一个称号,一句话就能让你想到其他的地方,你是有多找不到存在感啊?我姓x,你爹也姓x,照你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说我是你爹?用你那核桃大的脑仁仔细想想再说好吗?找同胞请去你自己的评论区,别在我这里找存在,我觉得恶心。 第57章 《玫瑰公主》(54)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白菌,见此情景,当机立断地跳了窗。 在没有丝毫借力的情况下,从二楼窗户直接纵身跳了下去,宽大的睡袍被风掀起,耳边满是风声呼啸。 在半空调整好姿势,轻松落地后,白菌抬手取下指间一枚凹凸不平、纯黑晶亮的戒指,朝着窗边的菲林娜打了个极其友好的招呼。 他将取下的戒指抛飞了出去,解除保护状态的戒指,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柄环状的九转刀。环状的九节刀身随着旋转疾驰而出,在月光下泛着幽暗锋芒,直逼菲琳娜而去。 菲琳娜当然不会站着挨砍。 于是,更加疯狂的荆丛涌至身前,细密的荆刺互相交缠,勾成了一张巨网,试图将那柄九转刀裹挟在其中吞噬。 无人操控的九转刀便自发在这一片巨网中绞杀,落叶残枝遍地。 “菲琳娜小姐,您的玫瑰花枝实在是太长了,需要修剪修剪,我不介意免费帮您这个小忙。” 九转刀所至之处,玫瑰荆刺尽断,它们甚至来不及绽放花苞,就死于诡异的刀刃之下。且菲琳娜惊诧发现,那些被九转刀切割下的玫瑰荆刺竟然无法在她的催动下再次抽条发芽,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那柄诡异的九转刀——就像是专门针对她玫瑰的武器。 这怎么可能? 她的玫瑰可是—— 菲琳娜隔着荆丛自窗内看向白菌。 恰逢白菌抬眼微笑道:“如果菲琳娜小姐觉得服务到位的话,欢迎下次光临。” 菲琳娜:“……” 菲琳娜成功被他这句话给恶心到了。 她反讽道:“手无缚鸡之力的菲特先生?” 白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点头,“确实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稍重一点的东西我都拿不动,半残废一个。” 他摊开手,“只能说我比较没用,但我有用的东西比较多。” “我在这里又不影响什么,菲琳娜小姐真的不用这么仇视我。毕竟,我对你和爱洛都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做点什么的话,早就做了。不是吗?” 菲琳娜冷冷的凝视了他一会,转瞬化作腥红花雨消失。 她甚至连句话都懒得给他留下。 随着菲琳娜消失的,还有她带来的满屋荆潮,失去目标的九转刀茫然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后回到了白菌手中。 重新化作了一枚晶黑的戒指,严丝合缝的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仔细看的话,戒指外圈似乎刻了一圈诡异奇特的字符,字迹凌乱随意,首尾相连。 【九转刀!欺诈师终于用他的九转刀了!】 【呜呜呜,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报看的饰品,没想到居然是九转刀,好厉害,直接废了boss大招。】 【咦?欺诈师的那个戒指上面好像刻的有东西,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九转刀真的绝,好厉害一武器,谁拿谁牛逼。】 【我记得早期的时候欺诈师好像说过,他那个戒指上面刻的是他的名字,但好像……不是现在的名字?】 【我就知道,欺诈师连名字都不是真的,听起来就有一丢丢假。】 【那么问题来了,谁知道欺诈师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第58章 《玫瑰公主》(55) 白菌挑起一缕散在身前的发丝勾到耳后,摸着下巴喃喃道:“居然走这么快吗?都不跟我再聊两句。” 一阵狂风刮过,顶梢的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牵下两三片落叶,在风里打着旋落下。 外面的温度实在不比屋里,外加这风来的又急又猛,白菌被风激的忍不住掩着口鼻咳嗽。 不一会就见了血。 维持他现有生命本源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脆弱,只是破裂而已,就让他现在的身体变得如此不堪重负,受不得一点刺激。 白菌又是两声咳嗽,好似再也承受不住,犹如风中残叶般倒下。 彼时,正准备着复活巫术材料,拎着十字架和圣水的白巫师恰好路过:“……” 此情此景容不得祂多想什么,十字架和圣水还没放下就瞬移过去接人了。 大概是时间点掐的好,刚好在白菌落地前接住了他——就是准备好的十字架砸在了地上缺了个角,接了半天的圣水也撒完了。 忙活半天,原地踏步。 白菌眨了眨眼,呛出了一口血。 他下意识抬手抵住了唇,血水顺着指尖流淌。 【系统提示:物品“迷心鬼藤种子”已成功取出】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使用屏蔽道具“遮天蔽日”】 【道具说明:“遮天蔽日”为短时间屏蔽直播工具,不限制使用次数,每日可使用一次,每次屏蔽5分钟,道具生效中。】 白菌突然仰头抬手捧住祂的脸吻了上去,他用犬牙咬破了祂的唇瓣,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迫使祂张开口,彼此的血液顺着唇齿交汇相融。 这本该是个极其亲密的举动。 可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却都异常清醒,冰冷的、漠然的不夹杂半分感情在内。 良久,白菌松开了祂。 他抿去了唇边上残留的血迹,垂下眼漫不经心道: “菲尔迦,我真想看看你有感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神的名字,叫菲尔迦。 菲尔迦平静道:“好巧,我也想知道,你有感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两个没有感情的东西互相盼着对方产生感情,怎么看,都会觉得这是一场笑话。 白菌:“总之不会是你期盼的那样改邪归正。” 菲尔迦笑了,笑意温柔浅淡,如同任何一座神殿中摆放的神像雕刻的那样,“那我也不会像你期盼的那样万劫不复。” “就那么想看我挨万神审判?” “是啊,挺想的。”白菌说,“听说审判不过,是要灰飞烟灭的呢。” 菲尔迦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那恭喜你如愿,如果不是你把我的分身杀死,让我不得不来这里顶班,我确实即将迎来一次万神审判。” 白菌对此很感兴趣,“哦?” “可惜你把我放置在这个世界里用来保护主角的分身杀死了,审判时间只好延期到这个世界结束。” 菲尔迦搀扶着老弱病残的白菌起来,“不过都一样,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 白菌算了下时间,确定迷心鬼藤的种子对他毫无作用后点头道:“那确实。” 菲尔迦对他这副顺从点头的模样颇感不适,“真奇怪,你居然没有反驳。” 白菌坦然:“如果可以,我确实希望你这一次审判不过,但很可惜,事实是你会过,那我就只能期盼你下一次不过了。菲尔迦,你最好一点感情都不要动,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这可真像审判官每次审判完我之后说的话。” 菲尔迦搀着他一步步走回去,“这种话,从我第一次接受审判到现在为止,已经听过无数回了。” “如果有一天我会死亡,那么原因或许是因为童话的消失,或许是被你杀死,但绝不可能死于审判。” 菲尔迦平静道:“我见过太多因为感情死于审判的神了,祂们在被毁灭前不曾后悔,但是贴心的给我留下了很多忠告。我对此非常感激,但我仍不能理解祂们为什么会产生感情。” 白菌对此表示赞同,“我也不能理解,感情很重要吗?” “或许吧。”菲尔迦说:“对于除了神之外的其他任何物种,感情似乎都是必不可少的组成元素,它能让其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情绪,或幸福,或痛苦。” “什么东西都可以有感情,但是神不能。” “神有了感情,就会失去祂的公允。而这一点对神无疑是致命的,所以每一个产生感情的神,都无法逃脱审判,因为祂们心中公正的天平已经倾斜,祂们无法再保持公平公正,哪怕祂们行为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白菌:“所以,这就是所有产生感情的神过不了审判就要被销毁的原因?” 菲尔迦:“对。一个神失去祂的公允,会对祂所创造的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或许会导致原本美好和谐的世界毁灭。如果不是掌管世界,而是掌管其他更为广泛领域的神,那么祂产生感情后的影响,将会更为严重。” “审判处的审判官无法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将神产生感情后的影响降至最低,审判庭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将所有产生感情的神毁灭。” “在神产生感情的最初就将祂毁灭,再将祂的职位换上一位新神顶替,那么祂产生感情而导致的不公正就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很省时省力的办法。”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读者会觉得白菌他在苦苦追男人且追求不到,大雾!qaq其实,这俩货一个正常的都没有,呐,他们都没有感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到目前为止,他们俩没有一个是有感情的,别问为什么看起来好像都很有感情,装的,都是戏精。 神有感情是要被审判毁灭的, boss有感情等同于慢性自杀。 注意审一下书名,驭神,驯服驾驭的意思。 温馨提示:第一个世界里,没有一个人是恋爱脑(包括不是人的在内),人均影帝影后,感情全靠戏好。 第59章 《玫瑰公主》(56) 白菌呛出一口血沫,意味不明的道:“你们审判庭能想出这种解决方法,也真是够心狠啊,不过确实出奇的有效。” 菲尔迦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那极快扫过的一眼就好像在说:你怎么好意思说他们心狠? “因为现在掌管审判庭的那位神,是最早被第一位产生感情的神,因情感所困,而导致祂性格扭曲造成的不可逆转危害中最为严重受害者。” 菲尔迦轻描淡写道:“祂不但被那位产生感情的神重伤,还差点被撕裂神魂,飞灰烟灭。” “真惨。”白菌脸不改色,声音毫无起伏的说着。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因为祂阻止了那位产生感情的神疯狂屠杀自己创造出的生命。” “祂被那位暴怒的神牵连了,差点自己也死在那个神的手里。” 白菌产生了一个疑问,“祂很弱吗?这么弱的神也有资格当审判庭的掌管者?” “不,祂很强。”菲尔迦否定了他的说法,“但祂对那位神毫无防备,因为那位神在没有产生感情之前不是这样的,祂以前很爱护祂创造的那些生物,也很尊敬同自己一样的神职。” “是感情改变了祂。” 搀扶进寝殿后,白菌被安顿在了床边,菲尔迦去给他接水,方便他清理身上的血。 白菌懒洋洋的倚靠在床柱边,“听你的话,阻止他的那个神可真是个冤种。所以从此之后祂就坚信有感情的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决定把祂们都杀了?” 菲尔迦淡淡道:“没有。” 白菌真心实意的浮现出了一丝惊诧:“居然没有吗?那祂是怎么当上审判官的。” “虽然现在听起来觉得很离谱,但在最初,祂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被那位神杀死时也在替那位神做保。” 菲尔迦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祂向当时负责审判的众神说,感情对神的影响只是一时的,那位神只是短暂的被感情蒙蔽,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因为祂是当时唯一的受害者,负责审判的众神接受了他的说法,于是伤害祂的那位神没有受到惩罚,只是被暂时监禁了起来。” 白菌:“显然后来发生的故事让这位审判官改变了自己天真的想法,是吧?” “是。”菲尔迦说,“产生感情对神的影响绝不是一时的,那位产生感情的神不再满足于自己日复一日的职责,祂打伤了看守祂的神,越狱了。在此之后,以极其恶劣的手段杀害了祂的伴生天使及神殿五位无辜的守护神。” 白菌鼓掌,“漂亮。” “水来了,手放下。”把白菌的手按进水盆里之后,菲尔迦继续道:“这位神的越狱及祂残忍杀害同类的作风对后来的审判官影响甚重,祂无法想象为什么感情对神产生的影响会这么重,重到彻底扭曲一个神的神性。 ” “祂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是祂太低估了感情的影响力,才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发生。” “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越来越多,虽然不是所有的神产生感情后都会如此扭曲,但大多数确实变得面目全非。” 白菌被菲尔迦按着搓洗指缝里的血渍,一盆清水逐渐被晕成血色,“真可惜你不是其中之一。” 菲尔迦:“我目前还没有要灰飞烟灭的打算。” “毕竟到目前为止,产生感情的神都已经死绝了。” 白菌:“那位幡然醒悟,认知到自己错误的神做的?” 菲尔迦:“确实是祂向众神提议,将产生感情的神毁灭掉,以此来避免更为严重的后果。在经历接二连三神产生感情毁灭无数世界之后,这条提议,以百分百的赞成率通过了。祂也由此成为了审判庭的第一位审判官。” “毕竟错误的事情已经发生,为了避免造成更严重的损失,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在错误发生的最初,就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第60章 《玫瑰公主》(57) “为了防止悲剧重演,每隔一段时间,众神就要接受一次审判。” “审判庭有专门的检验工具,一旦检测出哪位神产生了感情,那么等待祂的下场,就会是当庭销毁。” 白菌伸着被洗干净的手,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眼中突然闪过光亮,“有销毁的视频吗?我想看。” 菲尔迦淡淡道:“没有。” 白菌略微遗憾的叹了口气,“真可惜。” 菲尔迦当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端起水盆转身就走。 【系统提示:道具“遮天蔽日”使用时间结束,道具失效中,再次使用请等待24小时冷却时间。】 道具屏蔽解除后,直播间瞬间炸开。 【???白菌,白菌你个大骗子!说好的不断直播,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屏蔽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刚才吐血倒地很丢人,所以才屏蔽的吧。】 【楼上的醒醒,你怎么会觉得白菌会因为这种事而觉得自己丢人?一定有阴谋,他肯定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 【兄弟们,我刚把白菌举报了,我做的对吗?】 【对不起,我道歉,我反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刚才欺诈师吐血的样子好好看,我还想再看几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举报我真是谢谢你哦,你把他举报了,我看什么?我看你**?】 【呃,救命,我刚才点反馈键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举报,那什么,有撤销的办法吗?】 白菌:“我想……” 直播间观众瞬间提心吊胆:“!!!” 重新换了一盆清水端来的菲尔迦,“嗯?你想做什么。” 白菌低头扫了一眼因为刚才吐血而不幸遭殃的睡衣,而后毫无负罪感地望向菲尔迦,神情略显无辜,“再换一件睡衣可以吗?这件脏了。” 菲尔迦抿了抿唇,不是很确定的问,“你确定只要一件?” 白菌果断道:“如果跟我身上这一件料子一样的还有很多的话,那就先来个十件。如果比这个料子差,那就不要了。” 菲尔迦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白菌反问。 菲尔迦忍笑,“真是我所见过最会享受且会使唤人的人了。” 白菌颔首,“多谢夸奖。” 【这话我100个赞同好吧。】 【是我的错觉吗?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宠,好吧,我得承认 ,欺诈师就是有这种能力,能在每个世界都过得如鱼得水,且总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过来伺候他。】 【问问,有没有哪位姐妹兄弟能看出他身上穿的这个睡衣是什么料子,我要买同款!那样我们就是情侣装了耶。】 【众所周知,别人进童话世界是来渡劫的,他进童话世界是来享受的。】 【呜呜呜,我也愿意被欺诈师使唤,叫他过来使唤我,别说10件睡衣了,我给他买10套房我都愿意。】 【笑死了,我真看不出来白菌有什么好的,可能是因为他晚上总是抢我被子吧,害得我都感冒了。】 【……请楼上的几位喝酒时配点花生米好吗?大晚上的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第61章 《玫瑰公主》(58) 狂风乍起,星月渐被黑雾隐埋,化为焦土一片的玫瑰花圃中,逐渐有东西蠕动,破土而出。 “嘶,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凉飕飕的,好冷。” 路过的女仆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搓了搓胳膊,忍不住朝身旁提灯的同伴说着。 “是啊。”另一位女仆接嘴道:“真奇怪,突然就冷得要命,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总觉得这天气怪怪的……” “嗯嗯。” 女仆加快了脚步,在路过原先的玫瑰花圃时无意间扫了一眼,突然惊诧出声,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手指颤抖,“哎,你看哪!” “什么啊?”另一位女仆不耐烦的看了过去,眼睛突然瞪大,“怎,怎么回事?玫瑰花圃不是被白巫师全部烧毁了吗?这些玫瑰花又是怎么回事?” 大片艳丽的玫瑰盎然盛开在花圃中,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玫瑰的每一片花瓣都红的发亮,艳红如血。 “不知道啊,真是太诡异了。”女仆觉得惊诧又诡异,“我可没有听说过公主殿下让人重新种下的玫瑰,它们是怎么长起来的,还长得这么快?” “快走吧,别看了,那玫瑰红的太不正常了,我总觉得盯着它看久了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提灯的女仆拉着同伴的手就要走。 “啪嗒——” 女仆手中的灯盏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刺荆棘悄无声息的穿透心脏,破开胸腔绽出一朵腥红玫瑰,沉重的身躯落下,遍布的荆棘刺藤将女仆们包裹,将她们拖入地底,绽出一朵又一朵的艳丽玫瑰。 浓郁的玫瑰花香弥漫在空气里,半日前还空荡荡的花圃中又重新长满了玫瑰。 它们的枝条比之前还要茂盛,玫瑰也更为艳丽、鲜红。 身着绯红长裙的菲琳娜悄然出现在花圃中,她抬手抚摸过身侧足有盘子大小的艳丽玫瑰,指尖碾过花瓣,腥红的花汁迫不及待从破碎的花瓣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淌下。 看着那片盛开的玫瑰,她低声呢喃,“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手中下意识用力,将那朵盘子大小的玫瑰生扯了下来。 …… 公主寝殿。 突然从梦中惊醒的爱洛呆坐在床上,床对面的梳妆镜上清晰的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金发凌乱的散着,瞳孔涣散,唇色苍白,脸色差到了极致。 正在这时,菲琳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递给爱洛,话语关切,“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做噩梦了么?” 爱洛的模样犹未清醒,怔怔接过她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口,沉默好一会儿才像是缓过来般舒了口气。 她茫然抬头菲琳娜看去,“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我没太听清,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没关系。”菲琳娜耐心且温柔再次询问道:“你怎么醒的这么早,是做噩梦了吗?” 爱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是,确实是做了个噩梦。” “一个漫长又可怕的噩梦。”爱洛说。 “你梦到了什么?”菲琳娜问。 爱洛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盛着热牛奶的杯子,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热源,缓慢道:“我梦到,我在梦里被各种各样的人折磨、杀死,周而复始,一直在痛苦里死去,然后活过来,再被折磨死去。” “他们有人拿刀划破了我的脸,有人撕破了我的裙子,还有人把我活活埋进棺材里。我很难受,手指抓烂了也没有办法从里面出来……” 爱洛叙述着噩梦里的情节,泪水悄无声息的顺着眼眶落下,可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她平静的叙述着,“梦里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他们讨厌我,讨厌我的存在。” “这个梦好长好长,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梦里的我要撑不下去了,我想醒过来,我不想沉浸在这样的噩梦里……大概是这种想法太强烈了吧,我就醒了。” 她略微仰头看向菲琳娜,轻声询问道:“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 爱洛眼中泪水未消,说话间,又是一串晶莹泪珠落下。 “不,没有。”菲琳娜几乎是急切的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那只是噩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真的吗?”爱洛迟疑道。 菲琳娜肯定道:“真的,怎么会有人忍心讨厌你呢?梦里都是假的,你永远是最受喜爱的小公主。” “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你早点休息,没想到害你做了噩梦。” 菲琳娜轻拍着爱洛的后背,低声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62章 《玫瑰公主》(59) 爱洛闻着她身上的玫瑰花香,闭了闭眼,“不,和你没关系,我只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太害怕了而已。” “我太害怕了,害怕梦里的这些都是真的,害怕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菲琳娜紧紧抱着她,贴近在她的耳侧,以最近的距离述说,用真实的感觉来告诉她,这不是梦。 “亲爱的,那只是一个噩梦。” 菲琳娜轻拍着爱洛的后背,像曾经无数次小公主期盼的那样给予她回应,“你怎么会不受人喜欢?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受人喜欢的那个。” “别害怕噩梦,那些永不会成真。” “别担心孤独,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别畏惧长大,未来的路花团锦簇。” 在菲琳娜一句句的安抚中,爱洛逐渐安定,她缓慢地露出了个微笑,语气淡淡,“是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菲琳娜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爱洛脸上浅淡的笑意终于映到了眼底。 “谢谢你。” 她说,“谢谢那些难过的时间里,都是你一直陪着我。” “我很感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永远,哪怕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菲琳娜:“这是当然。” 听到这句话后,爱洛终于心安,她看着杯中泼洒大半泼撒在床上的牛奶,如正常这个年纪的少女般懊恼道:“啊,刚才都没注意杯子,牛奶都洒在床上了。” 菲琳娜直起身看了一下泼潵的位置,连忙拉开爱洛腿上盖着的被子。 果不其然,热牛奶已经渗透被子在爱洛腿上烫出了大片红斑,甚至有些微肿。 或许是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热牛奶烫出的痕迹越发显的惊心触目。 菲琳娜连忙抬手附在了被烫红的地方,冰凉清香的液体从她掌心溢出,极轻的揉搓推开,液体覆盖的地方,因烫伤而产生的刺痛感瞬间消失。 爱洛好奇,“不痛了哎,这是什么?” “玫瑰露。”菲琳娜看着腿上那大片的红肿褪下,方才松了口气,“怎么不早说被烫到了?那么严重,再过一会就要破皮了。” 爱洛神色有些飘忽,“我,我没有注意。” 菲琳娜接过她手中的牛奶杯子放到旁边,手一挥,一床崭新的被褥就已整齐换好,至于先前被弄脏的被子,则不知道被她弄到了哪里去。 “怪我,给你的牛奶应该再晾凉一些的。”菲琳娜说,“下次会注意的。” 爱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菲琳娜伸出的一根手指抵在了唇边。 “别说是自己的错,你没有错,你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有错。” “现在还早,睡吧,我保证不会再有噩梦了。” “我守着你,睡吧。” 菲琳娜熄灭了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爱洛睡去。 确定她彻底睡熟后,抬手咬破手指,在她眉心处轻点了一下,轻轻地描绘出了一个玫瑰的雏形。 翌日,白巫师住宅。 “白巫师大人,公主殿下有事找您商议,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女仆轻叩了两下门,守在门口禀报道。 片刻后,门被从里打开,女仆看着面前睡意惺忪,睡袍凌乱的白菌陷入沉思。 大概是刚醒,白菌此刻的模样还不是很清醒,眼帘懒散的半掀着,及腰长发大半凌乱的散在身前,半遮半掩的挡着因睡袍散开而露出的胸膛。 “有事么?”白菌半倚靠在门框边,语调带着含糊不清的沙哑,闲散慵懒。 【好了,开屏暴击,我一瞬间就原谅欺诈师昨天晚上换衣服拿帘子遮挡的事儿了。嘶哈,求领口往下再开一点!】 【这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东西吗?这个声音真好听,我想魂穿女仆小姐姐,我想看现场。】 【首先,事先声明我不是变态,但是欺诈师这个锁骨真的很好看,其次声明我不是变态,可是欺诈师这个腰真的好细,皮肤状态也很好,胸肌也很可……最后,我不是变态,我嘴角流下的不是口水,只是感动的眼泪流错了地方。】 【话说,洗澡的话,总不能放帘子洗对吧?我记得白菌他很爱干净的,我不相信他能忍住一天不洗澡,期待~】 【嗯,我发现了一个盲点,就没人关心为什么女仆小姐姐喊的是白巫师,为什么里面出现的会是白菌吗?】 【!!!操,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看到欺诈师脖子上还有红痕,有点眼熟,十分可疑!】 第63章 《玫瑰公主》(60) 女仆没敢看他,连忙低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十分抱歉打扰先生了,请问,您有没有看到白巫师大人?” 白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是说格兰迪先生吗?看到了。” 女仆应声道:“是的。公主殿下在等他,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一下他在哪里?” 白菌抬手轻敲了两下太阳穴,声音迟缓,“让我想想啊……” 【……大清早你装得我眼疼。】 【想想你是怎么一步一步心安理得侵占别人寝殿,把别人赶出去风餐露宿的吗?】 【如果我没有通宵看着直播,一丁点画面都没错过的话,我就真信了你的鬼话。】 【难道不是你昨晚借口你睡的那地方不舒服,强行霸占了人家睡的地方,把人家赶出去,不知道赶到哪儿去了?】 【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是你没错了欺诈师。】 【不许这么说我家欺诈师,那都是白巫师他自愿的好不好?欺诈师没有逼他。[超大声]】 【咱就是说,被白菌骗过的哪个人不是“自愿”的。】 白菌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抬手给女仆指了一个方向,“嗯……应该是在那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话说的前可进,后可退,并没有将自己的后路堵死。哪怕女仆没找着,回来后再追问也可以说是记错了。 非常完美。 女仆听罢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后就按照他指的方向去了。 毫无愧疚的将女仆糊弄走后,白菌打着哈欠准备去睡回笼觉。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吐血吐多了,身体是肉眼可见的虚,手脚软绵绵的,怎么也提不上劲儿。 还没挣扎着回到床上,迎面就在床边对上了菲尔迦的脸。 白菌这一生,作孽太多,有时难免会遭点报应。 此时此刻,对上菲尔迦那双清醒的银眸,他是真心对自己曾经造过的孽有所悔过。 痛彻心扉,洗心革面的那种悔过。 “……如果可以,我希望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在女仆到来之时把你推出去,而不是在我把女仆弄走之后,才发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寝殿里。” 白菌扶额叹息,决定先发制人,“我相信你应该听到刚才女仆的话了,公主找你,赶紧去吧。” 菲尔迦眼看着他又准备躺回床上,轻描淡写的叙述着事实,“我知道,是来找我问复活巫术进度的。本来都已经准备完了,就差你进棺材里躺着,演演戏就行。可惜昨天晚上突发意外,功亏一篑,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整整一天都毫无进展,不敢去见。” 白菌:“……” 菲尔迦:“要不等会你直接在公主面前原地复活,复活完之后再顺带向她解释一下复活过程?” “好主意啊。” 白菌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的赞同,“不如这样,咱们直接挑在公主十五岁生日当天原地复活,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幸福美满的度过她的十五岁生日好了。” 万一公主心脏承受能力不行,说不定还能直接把人送走。 连纺锤都省了。 多绝。 第64章 《玫瑰公主》(61) “也可以,拖到明日,在公主的生日当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菲尔迦温声询问,“那么,你是想躺在棺材里经过一系列正式的复活仪式之后,顺利成章的‘复活’?还是想干脆利落的在生日宴当天来一场大变活人?又或者……” 菲尔迦俯身弯腰,凑近白菌低声道:“直接用黑巫师的身份现身,完成童话里最重要的转折部分,推动这场故事真正的高潮开始。” “你又屏蔽我的直播了?” 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传进直播间观众的耳朵里的,祂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那就代表直播间的观众听不见。 “没有屏蔽,一个简单的幻象处理而已。” 那就是声音和画面都已经被替换了。 白菌于是歪头看祂,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偏向耳侧垂下,他忽地轻笑出声,“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我选最后一个。” 菲尔迦:“怎么会,选什么都随你。” “是吗?”白菌面上的笑意愈来愈深,“那如果,我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解放这个童话世界,而是想将它毁灭呢。” 菲尔迦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浅淡的银色眸子犹如浩瀚星河,包含、容纳万物,却又视万物归一。 “那就是这个世界应有的宿命。” 祂平静道:“既然无法改变固有的命运,那就坦然受之。” “你是已经确定,这是《睡美人》的最后一次重启机会了?” “是的。”菲尔迦肯定了白菌的话,“无论这个世界的任务执行者是不是你,这都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菲尔迦偏过头看向窗外,远处飞鸟高悬苍穹,云雾渐散,头顶是万丈金光破云而出,以不可撼动的雷霆之势散满九洲大地。 祂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云层,看的极远,以致于对周边的什么都淡薄。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着极其坚定的意志。” 菲尔迦无悲无喜的平静叙述着,“连她衍生出的boss,都是在灵魂已经千疮百孔,意识被冲刷的仅剩保护世界这一线的情况下才诞生的。” “可这依旧无法改变一个残忍的事实——她再也支撑不住这个世界了。” “210次的重启,每一次重启前叠加的痛苦记忆,每一点抨击该童话的恶念,都会在她身上累积,变成凌迟她意志与灵魂的刑具。” 白菌接过祂的话道:“满的要溢出的恶念和痛苦,是即将崩溃的意志再也无法承受的,所以,boss由此诞生。” 他微笑着残忍地叙述着事实。 “可惜boss生来就是为替代主角而活,boss的本能只有寄生和侵占。如果boss成功寄生,吞噬掉了属于主角的最后一丝意识,那么这个童话将会,位列于永恒痛苦的时间夹缝,被所有人遗忘,也将永久封禁起来,再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解脱,甚至于连被毁灭都做不到。” “这无疑为这个岌岌可危的童话世界雪上加霜,有了boss的存在,童话的解放难度也就更近了一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也就这样吧。” 第65章 《玫瑰公主》(62) “话说回来,你放置空壳分身在有boss的世界里不就是为了保护主角不被boss寄生吗?” 白菌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问,“但现在,在boss的加持下,可怜的小公主就连最后一丝自我意识也要保不住了,你还不去管管那个菲林娜么。” 菲尔迦轻叹了口气,“起初是这样的没错。” 白菌:“看来你是又改变了主意,打算放任自流了?” “最早的时候,我觉得boss这种危害童话世界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它们毕竟只是主角承受不住的负面情绪和攻击童话世界恶意的衍生体。它们的存在只会让原本岌岌可危的童话世界变得更为糟糕,甚至还不如毁灭,让那些苦苦支撑着童话世界存在的主角们功亏一篑,被 boss侵蚀掉原本的意志,保留着最后千疮百孔的灵魂,连真正的消亡也做不到。” 菲尔迦微微蹙眉,“这不是我想见到的,他们是我要守护的生灵,这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 “确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boss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白菌对此并不意外,微笑着赞同,又抛下疑问,“那么请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改变这个想法。” “毕竟这连我都觉得很没道理,实在是不应该啊。” 菲尔迦闭了闭眼,似乎不太想回忆,“因为我发现那些boss并不只是单纯的恶念衍生物,它们也有自己的意识,虽然那只是极少数,但不可否认,它们已经是独立的个体。” “童话世界里的任何生命,只要存在个体意识,就会是我要保护的对象,我没有资格剥夺它们存在于这世上的权利。” “造物主对一切都是公平的,我不能为了保护一方,就毁灭另一方。” “哪怕boss成功寄生主角后,会将整个童话都拉进时间夹缝中,对你造成堪比童话毁灭的伤害,但是你也依旧为了保持这种公平性,容忍boss的存在。”白菌鼓掌,“真是好圣母又好符合你的理由。” 菲尔迦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对此觉得无奈又好笑。 “毕竟不是所有的boss都会去寄生主角,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 白菌:“不去寄生主角的boss是为了找死,但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boss,都还是想活下去的。毕竟不寄生取代主角的话,它们就得死。在同一个世界里,主角和boss,总是有一个要死的。” “权衡利弊下来,还是boss死比较划得来。” “那就顺应命运的轨迹,让他们自己抉择吧。”菲尔迦说,“为了维系童话世界的存在,我只能尽可能的保护主角,但我不会杀死世界里的衍生boss。” “最后是解放还是毁灭,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 白菌揉了揉鬓角,没有再开口。 可惜先前造孽太多,应是到了该还的时候,正准备歪倒在床上,整理一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好好休息休息时,女仆敲门进来了。 “先生,我按照您指的那个方向没有看到——” 女仆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愣了几秒后尾调骤然上扬,“白巫师大人?” 正对上女仆的菲尔迦:“……” 半躺在床上的白菌:“……” 白菌扶额叹息,在女仆的视线朝他看过来前果断祸水东引,“白巫师大人,解释解释?” 第66章 《玫瑰公主》(63) 菲尔迦轻挑起一侧的眉,从从容容地接话道:“可能是你找我的时候,我又刚好过来,不凑巧的岔开了吧。” 女仆:“哦哦,那白巫师大人,公主殿下在大厅等您,还请您过去。” 菲尔迦偏头看向白菌,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白菌:“找您的,看我干什么?” 菲尔迦于是点头,“那公主要是问我,我是该如实说,还是该……” 白菌面不改色,目光清醒,“那当然是……” 他战术性一顿,微笑道:“诚实的,符合逻辑的,不昧着良心的说了。” 菲尔迦在听到不昧着良心这几个字时,眉毛挑的更高。 “好。”说罢转身随着女仆走了。 白菌看着祂离去,半垂下眼,纤长的眼睫对着窗边的光落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轻笑了声,转动着指间凹凸不平的戒指,将刻着形似字母w的那一面转到了指腹。 那枚戒指大概是戴的有些年份了,在光的折射下细看,那些字符的凹槽间似乎都带着被血浸透的暗色血渍,随着时间的迁移都渗透进了戒指的主体里。 这在戒指黑亮晶体的掩盖下是极不易被察觉的,甚至于只有在对光折射的某种角度下才能看得分明。 那是岁月沉淀下,某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小公主啊,可千万千万别相信boss嘴里的任何一句话,不然……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 “愿神明巴德尔庇佑,帝国光明永驻,格兰迪先生日安。” 在见到白巫师后,爱洛一如既往的从容起身行礼。 今日的爱洛与往日大不相同,她没有佩戴往日常戴的那顶钻石王冠,发饰和项链也都尽数取下。全身上下的唯一饰品,就只剩下了她最初收到的那对圆润的珍珠耳坠,金色长发也没有再垂散下来,而是干净利落的盘在了脑后。 她穿着身极浅淡的素白衣裙,打扮朴素的几乎不像个公主。 “公主殿下。” 爱洛温柔浅笑,十指相扣合拢做了个祈祷的动作,“格兰迪先生,好久不见。” 菲尔迦眼底渐浮起一层笑意,“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昨天才见过的。” “那昨天离今天,也是很久的时间了呢。”爱洛抬手示意身侧端着东西的女佣上前,“我想,准备复活巫术一定会需要到教堂的圣水和十字架,怕您准备不及就提前准备好了。” “公主殿下准备这些准备了多久?” 爱洛轻唔了声,“也没有多久,醒了就去了,在教堂里边接圣水一边祈祷了一会儿。” 她垂眸感叹: “有时候,信仰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我并不那么虔诚的信仰着神,只是偶尔会去祈祷。但神,好像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这个不虔诚的信徒。” 爱洛苦笑道:“我真是觉得,十分愧疚。” “只要是信徒,就没有虔不虔诚之说,公主殿下不必为此抱歉。” 菲尔迦接过女仆递来的圣水十字架,“有些时候,您得到的某些东西并不来自于神的赐予,您或许可以坦然一点,那是您应得的。” “是吗?”爱洛轻笑,“或许吧。” “无论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您,格兰迪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希望自己能为您做些什么,可惜我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什么都无法为您做到。”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 爱洛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眨动了下眼睛,略有些震惊的停顿了几秒,随后迟疑:“嗯……这位身体看起来不太好的先生,他,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第67章 《玫瑰公主》(64) 菲尔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顺着爱洛的视线转身看去。 却见一纤细身影逆光而行,缓缓踱步而来。 来人乌发长袍,皮肤白如冷玉,眸似点墨,纤长睫羽随着眼帘半垂着,白如纸色的唇走边咳嗽着往外渗血。这一抹鲜艳亮色,越发衬得他面上气色不好,哪怕是拿帕子掩着,也迅速将帕子沁出了血色。 宽大长袍被风勾勒出极细腰线,更见其身量单薄。 看着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变了一番模样的白菌,菲尔迦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 爱洛更是赶在他行礼前就把他拦住了,“您,您不需要多礼,赶紧坐下吧。” 转头就想帮他传医师,被白菌毫无用处的、极其虚伪的拦了拦,“我没事,不用……” 不用后面还没说完就又呛出一口血,血中甚至还夹杂着某些暗红色的血块。眉心更是因为痛苦紧紧的揪在了一起,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爱洛:“传医师,快传医师过来——” 菲尔迦放下手中的圣水和十字架,“看起来确实很严重,不过医师过来还需要些时间,我先看看吧。” 菲尔迦半蹲下来攥住了白菌的手腕,在对方满是隐忍痛苦柔弱无害的目光中,悄然释放出一丝神力窥探。 事实上,哪怕祂深知现在的模样都是白菌装出来的,并且还装的毫不走心。 但在窥探到那颗满是裂痕,仅仅靠着一丝微薄力量勉强连在一起的心脏时,祂还是不由觉得,现在这种将死不死的模样才是白菌真正该有的。 “怎么样,格兰迪先生。这位先生还好吗?”爱洛关切询问道。 菲尔迦收回手,“不太好。” 爱洛:“那,那怎么办?如果太严重的话,也不知道医师来了有没有办法……” 白菌仰起头,端的是善解人意、体贴至极,却见他一边吐血,一边道:“没事的,都是老毛病,忍一会儿就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吐血的老毛病。】 【靠,他什么时候变这么茶的?怎么突然戏精瘾就上来了,他又想干什么?】 【众所周知,有人的时候,欺诈师不演是不可能的,但他演通常都有理由,猜猜看,下一个被坑的大冤种会是谁。】 【开赌开赌,猜猜下一个被白菌挑中坑的幸运儿是谁?1号冤种预备:白巫师,2号冤种预备:爱洛公主,3号冤种预备:在场所有人。选好请下注,选好请下注啊。】 【根据欺诈师目前的走向,应该是1号白巫师,所以保守一点,我选3号。】 【不是3号我倾家荡产好吧。】 爱洛:“这怎么可能没事呢?您就别强撑了,医师马上就到了,等一下让医师好好为您看看。越是严重的病越是不能拖的,要不然本来是可以好的,后来就越拖越严重了。” 爱洛并不赞同他这种忍着的说法,脑中飞速旋转,开始不停思考这种吐血症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对了,吐血,那应该是缺血的,需要补血。 “要不,您多喝些红糖枣汤?” 爱洛开始病急乱投医,“或者,您平常多吃一点红豆糕,多喝一些热水之类的。” 这话不仅听着熟悉,话里的某些东西关联起来更是让人不能细想。 白菌拿帕子擦拭着唇边的血,闻言一顿,笑意温柔,“可以的。真是……谢谢公主了。” 菲尔迦不明所以,“这些东西,好像没什么用吧?” 祂没听出这些东西对修补心脏有什么好处。 爱洛:“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平时多少可以用一点,总是还有些效果的吧。” 第68章 《玫瑰公主》(65) 爱洛同菲尔迦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医师的到来缓解了这迷之诡异又尴尬的一幕。 可惜遗憾的是,纵使医师医术高超到非人的地步,那也只能判断出是白菌的心脏有问题。至于是如何有问题,怎么会脆弱到如此的地步,是任他如何想也不会想到的。 毕竟——那是一颗破裂的心脏,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在心脏破裂的情况下存活下去。 更不可能,在这种濒临死亡的状态下,只是吐血那么简单,还尚能维持着日常的简单活动。 于是他只能实话实说,坦言自己的无能为力,留下了可能会有效的一点建议及药方后便离开了。 “格兰迪先生,连您也没有办法吗?”爱洛轻声道:“虽然不知道您的这位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他应该对您很重要,如果您有办法的话,请一定不要吝啬。” “您是个很好的人,您的朋友应当也是,好人不应该短命的。” 爱洛垂下眼帘,耳侧金黄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白的反光的面颊精致的像瓷娃娃,大厅内罩着的光打在她身上,像是被光拢住的精灵。 她十指相扣着合拢,“虽然见面不易,应该同您再多聊一些的,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一些比较麻烦的事要做,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失礼。” “再次衷心的感谢您,格兰迪先生。” 接着,她又面朝向白菌略弯下腰,保持与坐在椅子上的他平视,“对了,这位先生,在离开之前,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您,可以伸开手吗?” 白菌礼貌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公主殿下,还是不了吧,您自己留着就好。” 爱洛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件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用不上。但我觉得您会需要它,您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的。毕竟……您先前也帮过我说话,不是吗?” 爱洛的目光真诚而炙热,任何人都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坦然说出拒绝的话语。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白菌败下阵来,犹豫的伸出手,“好吧,您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爱洛看着白菌伸出的手,轻握了两下,将一枚小巧的物件借着握手的动作放进了他的掌心,随后优雅起身,行礼告别后离开。 她像来时那样,离开也从未失礼。 白菌攥着掌心里的冰冷物件,盯着爱洛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菲尔迦把装着圣水的瓶子递给他,白菌才回过神,晃了晃瓶子里的圣水,不明所以,“给我干什么?” 菲尔迦:“喝吧。” 白菌:“?” “公主好不容易接满的,你让我现在喝,那明天公主生日宴上你用什么?”白菌将瓶子放到了一边,“你不会打算连夜再接一瓶吧。” “……”菲尔迦:“觉得圣水不干净就直说,这正式的借口不适合你。” 白菌于是坦言:“好吧,说实话,我是一直觉得那个教堂里的圣水不干净。毕竟是从神像捧着的瓶子下面接的,那神像几百年也不见得擦一回,里面的水也不知道装的具体是什么,我又不信宗教不迷信,不敢喝。” 在神面前谈不信宗教不迷信…… 这跟在鬼面前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你是不存在的,请你消失有什么区别? 第69章 《玫瑰公主》(66) 白菌最后还是喝了圣水。 不过不是小公主去教堂接的那瓶,而是菲尔迦花费了一整夜时间去弄的。 在白菌极其不信任的目光中,祂道:“放心喝吧,绝对是干净的,喝了对你没有坏处。” 白菌摩梭着瓶身上雕刻的繁华富丽的花纹,问:“那有什么好处吗?” 菲尔迦难得有些迟疑,“或许有吧。” 白菌:“或许?” 菲尔迦叹息,“毕竟你是一个不信宗教的无神论者……”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内涵谁。 白菌笑了,举着瓶子仰头喝了一口。 “不好喝。”白菌淡淡评价道,“比之前喝过的竹叶水还难喝。如果没用的话,我一定要去教堂控诉他们虚假宣传,夸大实际效果。” 菲尔迦坦然:“去吧,教堂承认了我跟你姓。” …… “公主殿下,这不是回去的路,您还要去哪里?” 女仆洛琳看着面前明显不是往公主殿去的方向,不由出声询问道。 爱洛步履匆匆,头也不回道:“先不回去了,我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时间要来不及了。” 洛琳:“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您亲自办?您大可以吩咐我们去做的。” 爱洛:“不,有些事情只能我亲自去做,任何人都无法代替我。” 爱洛拎着宽大厚重的裙摆,几乎是跑了起来,她穿过荆刺纵横的玫瑰花圃,沐浴在光里,越跑越远。 不知是不是洛琳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的公主殿下似乎是那么遥远。 她的身影如光一般虚幻,几乎是要融进光里。 “公主殿下——” 洛琳紧紧跟在爱洛身后,“无论公主殿下要做什么,洛琳都会跟着公主殿下一起,我肯定能帮到公主殿下什么的。” 爱洛心想: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会追随着我,帮助着我。 我知道的。 “谢谢你——” 公主轻声的话语散进风里,亦如曾经无数次那样,吹不到该听去这话的人耳中。 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载上公主与仆从,一路疾驰,驶去教堂。 洛琳看着马车里早早摆放好的铁锤,“公主殿下,您……准备一把铁锤做什么?” 她十分之犹豫,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公主准备铁锤亲自去做。 难不成,公主殿下在极短的时间里,突然多了一个打铁的爱好吗? 爱洛看着当今受怕的洛琳,缓慢开口道:“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再回答你。” 洛琳:“嗯嗯。” “如果我不再善良,变得很坏,即将要去做一件邪恶的坏事,你还会愿意跟着我吗?” 洛琳肯定道:“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会做坏事?那肯定是有理由的,我相信公主殿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坏事!无论公主殿下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跟随着公主殿下。” 爱洛摇摇头,轻笑出声:“傻姑娘。” “不过我等一会儿确实是要做一件坏事儿的。”爱洛极其平静道:“你刚不是问我准备一把锤子做什么吗?我要去砸教堂里的神像。” 洛琳:“哦哦,砸神像而已,也不是什么坏……” 洛琳话说到一半蓦然惊醒,瞠目结舌道:“公主殿下,您刚才说,您要去做什么?” 爱洛微笑着重复:“我要去教堂里砸碎那尊供奉着的神像。” “时间赶得有些紧,动作还要快些,要不然教堂里那些神父和信徒可能不会放过我,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可不能被他们捉住。” 第70章 《玫瑰公主》(67) 马车方驶到教堂门口,车还未停稳,爱洛便已掀开帘子踩着踏板从马车上干净利落的跳了下来。 柔柔弱弱的公主手拎一把与她浑身气质截然相反的铁锤气势汹汹的朝着教堂里走去。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她拎着一把与自身毫不相符的沉重铁锤,她的步履姿态依旧是优雅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隐约觉得不对的守卫拦在了她面前,“公主殿下,您这是?” 爱洛将铁锤拎在身后,微笑道:“父王说教堂里的有些摆设太过于陈旧,我来看看有哪些需要换置些新的添上去。” 守卫依旧疑惑,“那您这锤子是?” “既然要换置新的,那么陈旧的那些东西,就是没必要存在的废物。”爱洛说,“不如直接将它们砸了,一来方便认出哪些东西需要换新的,二来……没用的东西留着也占地方。” “不是吗?” “是,是的。不过这种粗活怎么能劳动公主殿下亲自来?您觉得哪些东西不需要,交给我们来砸就好了。” 爱洛婉拒了守卫的好意,“还是我亲自来吧,自己做的话会比较有意义。” 洛琳跟在爱洛身后胆战心惊,生怕自家公主殿下出什么意外。 不过,公主殿下刚才说是要清理一些没用的杂物,那之前说的砸神像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公主殿下的认知中,神像……也属于需要换新的没用废物吗? 洛琳害怕,但她不敢说。 爱洛带着洛琳横扫一路阻碍,终于进到了教堂主殿。 穿过教堂的光,经过七彩拼接玻璃窗的折射打在纯白圣洁的神像上,捧着净瓶,半垂着眼眸,以怜悯姿态俯视众生的神像也像是沾上了色彩。蔷薇冠冕垂下的两道穗子恰到好处的伴着长发一起顺着耳侧垂落,彩窗里印透的红光,便印在了那蔷薇上,红的刺目。 爱洛仰视着那尊几百年来都不曾变过的神像,握着锤柄的手紧了紧。 她闭上眼,虔诚的诉说着心中愧意。 对不起了,格兰迪先生…… 但我必须这么做,希望您原谅我。 爱洛睁开眼,目光坚定的举起铁锤朝着神像手中的净瓶重重砸下。 “公主殿下,不要——” 离得最近的神父甚至没来得及阻止,爱洛就已经一锤将神像手中的精品砸了个稀碎,但她想做的显然不止于此,第二锤、第三锤紧接着落下。 她计算着角度、力道,以最快的速度敲碎了神像手中的净瓶,神像的半颗头,以及神像头上的蔷薇冠冕…… 在主教和神父的竭力阻拦下,用尽力气抛出最后一锤,将神像的身体砸了个大洞,那是心脏的位置。 飞溅的神像碎块散落在四面八方,爱洛已经被主教神父和祭司联合制服。 “公主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做?!” 爱洛仍旧微笑,“温迪祭司,建议您在训斥我之前,先回头看一眼神像,您会感谢我的。” 被爱洛点名的温迪祭司仍处在公主莫名其妙砸碎神像的震惊当中,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转身回看,在立时几乎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 却见被爱洛几锤砸碎的神像碎块散落一地,而那尊被砸的七零八碎的神像则不知何时从中央的大洞中源源不断的不断渗出腥红液体。如血一般的液体很快就渗透了整个神像,将原本纯白的神像渗透的妖艳至极,液体从破碎的神像中溢出,将那满地的碎块也染得腥红。 爱洛借着众人惊讶的功夫挣开了束缚,拉着同样震惊的无法言语的洛琳就往外跑。 “各位慢慢看,我就先走了,神像破损的损失将由王宫负责,以后一定会重塑一尊更好的,还请各位原谅——” 第71章 《玫瑰公主》(68) 干完坏事的爱洛撒腿就跑,马不停蹄的去干下一件“坏事”。 跟着爱洛匆忙逃上车厢,洛琳仍是满头雾水。 洛琳:“???” “公主殿下,您……” 爱洛吩咐完让车夫快走,听到洛琳的欲言又止后偏头看她,“嗯?” 洛琳看着她,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没事,我相信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做什么一定是有理由的,就像刚才杂碎神像,也肯定是因为公主提前知道了神像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爱洛含笑问她。 “但是公主殿下下次要再做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像刚才,只要您告诉我神像有问题,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我也会帮您砸的,那样公主殿下您就不会被神父和祭司他们阻拦了,万一没轻重的伤了您怎么办,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爱洛静静听着,看着洛琳目光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担忧,无奈保证道:“下次,下次一定说。” 洛琳:“嗯嗯,那公主殿下,咱们现在回王宫吗?” “不。”爱洛,“还有几件事要做,做完了再回去。” 想当洛琳刚才的话,爱洛补充道:“要不,你先做个心理准备?毕竟我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情,似乎没有一件是好事。” 洛琳:“……” 噩梦就此开始。 陪着爱洛东奔西跑,直至深夜,洛琳才结束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天。 相较于洛琳的身心俱疲,爱洛则显得异常精力充沛。 在回到寝殿后,她便忙让洛琳去休息了,同时也挥退了守在寝殿里的女仆们。 自此,宽阔的寝殿里便只剩下了爱洛一人。 夜幕里,挂钟里指针行走的声音格外清晰,时间一点一滴流淌逝去。唯有爱洛守在这漫漫长夜,执笔悄然的等待什么。 终于,挂钟上的时针与分针重合,悄无声息的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成年了啊,小公主。” 爱洛垂下眼眸,认真在信笺上书写着。 她的目光温柔缱绻,却又充斥着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终于,她停下了笔,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昏暗灯光下,玫瑰依旧艳丽动人,一丛又一丛浓密的簇拥在一起,同天上一轮罕见的血月交相辉映,美的宛如画卷。 “亲爱的,不要畏惧过去,不要害怕长大。勇敢的向前吧,你未来的路,一定光明璀璨。” …… 爱洛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发生过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有意识还晕乎乎的不太清晰。 她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奇怪,她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到桌案这儿了? 爱洛摇了摇头,仍觉疲惫不堪,头晕眼花,正欲起身再去床上休息一会儿时,下意识的一撇让她扫见了手边的信笺。 桌案上,那张她原本记得空白的信?多出了一行字。 15岁生日快乐。 ——爱洛。 好熟悉的字,可是,这是谁留下的呢?爱洛看着那张信笺疑惑的想。 爱洛拿起信笺,手背无意间碰到了桌案上整理好放成一堆的书,其中一本不巧被碰掉在了地上,书页大开。 爱洛忙放下手中的信笺去捡书,却在蹲下身欲将书捡起合上时顿住。 她怔怔看着书页间熟悉的批注,将书从地上捡起,拿着书页间的批注对比着桌上的信笺——字迹是惊人的一致。 那竟然是她自己的笔迹。 15岁生日快乐。 爱洛攥着那张信笺,蓦然惊觉,15岁快乐跟爱洛并不是连在一起的话。 15岁生日快乐是给她的祝福,而爱洛,则是留言者的名字。 第72章 《玫瑰公主》(69) “公主殿下生日快乐。” “亲爱的公主殿下,我急切地祝贺您生日的到来,愿您时时刻刻都充满欣喜,心想事成。” “愿公主殿下宿愿得偿,快乐幸福更胜以往。” “虽然不是每天都能过生日,但希望公主殿下您每天都如生日一样快乐,愿您年年岁岁幸福永伴!” 在宾客众星捧月的簇拥下,被无数祝福包裹的公主从红毯缓缓走来。 身为成人礼的主角,爱洛一亮相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因为成人礼上要由国王亲手为爱洛加冕,她并未佩戴王冠,可这丝毫不影响爱洛盛装出席的华美。 耳垂上挂着的红宝石玫瑰耳坠红的几乎要滴血,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彩。同色系的钻石项链恰到好处的垂落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上,越发衬得爱洛肤白若雪。 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身上那身玫红色的长裙了,与以往爱洛所穿过的任何一条裙子的不同,这条长裙的腰身处由白金量身定制打造,镶嵌在细密的碎钻与大块红宝石,内里则是绵软的丝绸,下连着层层叠叠的珠光罩纱,极好的勾勒出了纤细的腰部线条,充分的展现了女子的柔美却又不失韧劲。 美的惊心动魄。 爱洛拎起两侧裙摆,面朝着人群优雅行礼感谢,“非常感谢各位对我的祝福,愿神明保佑各位欢乐长存。” 顿时满座哗然。 在向在场众人诚恳的道谢完后,爱洛方才转身,顺着长长的红毯前行,一步步走向用慈爱目光凝视着她的国王。 “祝我亲爱的小公主15岁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 国主接过侍从端着的钻石王冠,小心翼翼的佩戴在爱洛的头上,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他甚至不敢上用心力,怕不小心弄疼了小公主。 如果不是身旁有人提醒,他甚至忘了在为公主加冠的时候说加冠词。 惹的爱洛忍俊不禁,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没崩坏面上优雅的笑容。 一直忍到加冠结束,爱洛行礼感谢时才终于道:“谢谢父王。” 国王笑道:“快去切你的生日蛋糕吧,别忘了许愿。” “嗯嗯。” 足有人高的八层浆果彩虹蛋糕摆放在宴厅中央,15根颜色各异的花型蜡烛绕成环形稳稳当当的插在最顶层的蛋糕上,温和的烛光将蛋糕上摆放的红艳浆果照的鲜艳欲滴,越发显得可口。 在宾客们的簇拥下,爱洛闭上眼,虔诚的许下了愿望,在人群的哄闹中吹灭了蜡烛。 她亲手切下第一块蛋糕分给了国王,剩下的则是由女仆代劳,均匀的分切给了在场的各位宾客。 “公主殿下生日快乐。”菲尔迦接过分来的蛋糕后礼貌祝福道。 “谢谢格兰迪先生。”爱洛说完后突然有些迟疑,她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格兰迪先生,我……” 菲尔迦微笑,“我知道公主殿下想问什么,既然是生日,当然要准备生日礼物。” 爱洛:“不,我不是……” 菲尔迦温和道:“为您准备的礼物在长廊的第二个房间内,去看看吧,我想……应该是您想要的。” 某个不愿意躺在棺材里靠装神弄鬼“复活”的人,最终还是决定直接上演场大变活人。 菲尔迦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理由。 ——嫌棺材硬,躺着不舒服,不干净且十分晦气。 嗯……很合理。 爱洛略茫然的眨了下眼,随后像突然顿悟了什么,连声道谢后匆忙离开,连要跟随着她一起的女仆都婉拒了。 她循着菲尔迦说的长廊走去,却在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前时突然停住了。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爱洛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还是将门推开了。 空荡无物的房间中,一名身着黑色巫师袍头戴帽兜的人背对着爱洛站立在中央。 似乎是听见了推门的响动,那人慢悠悠的转过身,手中拿着一两头尖细的小物件把玩着。 在帽兜的遮掩下,爱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通过他的身量和手指判断是个男人。 莫名的,看到他手中转动的那个小物件,爱洛有些不安。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东西,可她隐约觉得有些危险,但想起先前格兰迪先生的话,爱洛还是强压住了心底的不安,试探性的询问道:“你是谁?” “呵……”面前的男人轻笑了声,抬手掀开了头上的帽兜。 随着巫师黑色的帽兜垂落,一张爱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暴露了出来。 那曾是她无比愧疚的源头,是午夜梦回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原罪,是她在此之前还曾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人。 爱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菲特先生……” 白菌一如先前做礼仪师时一样,优雅温和的向爱洛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公主殿下,迟祝您生日快乐。” “您似乎很惊讶我现在的样子?” “是的,我确实很惊讶。” 不知为何,本应该为菲特先生复活而感到高兴的爱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甚至有些克制不住的恐惧,想要逃离。 她强装镇定道:“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您这副装扮吧,您这身衣服跟格兰迪先生的好像……” 白菌微笑,“或许是因为,这都是巫师袍?” “怎么可能呢菲特先生,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只有巫师才会穿巫师袍,魔法部里的12位巫师我都见过,剩下的只有那位黑……” 爱洛的话音止住了。 只有巫师,才会穿巫师袍,魔法部里的12位巫师,除白巫师以外穿的都是暗紫色的巫师袍,不是黑色的。 只有一位巫师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那位巫师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巫师袍。 白菌贴心的为她补充了后半句,“是的,我就是你没有见过的那位黑巫师。” 第73章 《玫瑰公主》(70) “黑巫师是这天下最歹毒、最卑鄙、最阴险的小人了!不,他简直不配当人!” “是啊,幸好有白巫师大人在——怎么会有黑巫师这么歹毒的巫师?他一定是又老又丑,连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 “就因为国王陛下没有邀请他,他就诅咒公主殿下,这样小心眼坏脾气的巫师,肯定同他的心思一样丑的不能见人。” “真是可怜咱们公主殿下,他怎么忍心在公主殿下那么小的时候就对她下手的?” “是啊,咱们公主殿下那么好,怎么就倒霉遇见黑巫师这种坏良心的人,幸好国王陛下已经下令将全国的纺锤都销毁了,神明保佑,可千万不能让公主殿下碰到——” …… 女仆们讨论的话语逐渐在脑中浮现,爱洛看向面前同那些话完全关联不起来的白菌,红润的面色一点一点苍白起来。 她几乎是匪夷所思,不能理解的哑声道:“为什么是你呢菲特先生?” 白菌转动着指间的纺锤,唇边笑意渐深,“公主殿下这么惊讶,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您只需要知道,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想要您命的黑巫师就够了。” “菲特先生……” 看着朝自己逐步逼近的白菌,爱洛手指颤抖的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柄带着镶钻剑鞘的匕首。 她的手还是抖,却毫不犹豫的拨开剑鞘将匕首抽了出来,开刃的锋利匕首直指白菌咽喉,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白菌轻挑了下眉,以一种相当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着爱洛,如愿停在了匕首前。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柄匕首能杀死他的真实性。 相信如果他再朝前走一步,小公主绝对会割断他的喉管,让他血溅当场,再血腥一点,整个头削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我很尊敬您,但这不是您可以肆意伤害我的理由。” 爱洛白着脸,看样子似乎仍未从心理打击中走出,可她的声音却轻而坚定,“如果您真的是黑巫师的话,那么今天,我和您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公主殿下,好像不很自信自己能走出去。” 白菌垂眸看着横在面前的匕首,声线平和,“您的手太抖了,眼里的惶恐也很明显,虽然您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占优势,但您暴露的这些缺点无疑为身为对手的我增加了信心。” 他微笑道:“如果是我的话,有机会拿匕首抵着别人的脖子,我就不会离的这么远。” “要么直接用匕首割断他的喉管,要么就把匕首嵌进肉里威胁,多少该见点血。如果不感受到疼的话,怎么会害怕呢?” 白菌向前稍进了一小步,同时,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也卡进了一分,锋利的匕首划破皮肉,瞬间血线蜿蜒。 “就像这样。” 爱洛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景象? 哪怕嘴上说的果断,但她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更何况面对的是曾经自己最为敬重的人,心到底是软的。 被白菌这么一吓,下意识的就要将匕首移开。 不同于爱洛的不知所措,白菌极为冷静,他甚至不管爱洛会不会趁此机会干脆就把他宰了,借着她抽匕首的慌乱功夫将手中的纺锤砸了过去。 “啪——” 是纺锤落地的声音。 “不过我通常会选择第一种。” 这是爱洛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74章 《玫瑰公主》(71) 抱住昏睡过去的爱洛轻放在地上后,白菌淡定的拿出帕子擦拭着流了满脖子的血。 被匕首划破的皮肤狰狞的外翻着,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源源不断淌下的血早已将紧贴着脖子的巫师袍前渗透的湿润。 白菌顺着脖子简单的擦了擦,将脖子上的血擦干后,顺手就将弄脏的帕子扔了。 被帕子擦拭过血迹的伤痕清晰暴露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去狰狞,凝结血痂,生出嫩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愈合。 白菌慢条斯理的解开外罩的巫师袍,从容褪下后,自然而然的扔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爱洛,神情并无所动,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顺手将门带上。 片刻后,仪容得体的白菌重新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种关头还能专门抽出时间来整理自己,清洗身上残留的血,不愧是你白菌。】 【从没有这么心疼过爱洛公主,祝公主下辈子运气好点,再也别遇上欺诈师了。瞧瞧这没有心的男人,真心不值得啊!】 【呜呜呜,心疼爱洛刷起来。】 【我脑子笨,问个问题啊,《睡美人》里,公主碰到纺锤之后就陷入了沉睡,直到百年后,王子用真爱之吻才能把她唤醒……那么在此期间的100年里,应该都属于没有必要的剧情吧,没有必要的剧情都是可以跳过的,为什么这段时间还没有跳过?欺诈师到底在公主身边等什么啊?】 【先预言一波,应该是跟菲琳娜有关——我不相信boss会在主角沉睡的大好时机不下手。】 【作为三年老粉,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白菌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事,尤其是在刚见完血还这么之后郑重其事的整理仪容仪表(虽然平常也挺那什么的,但是,还是不一样!),这通常代表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大戏,他在等另一位主演登场。】 已然同先前像换了个人一样的白菌半蹲在了沉睡的爱洛身旁。 清洗完血渍,换了身衣服又戴了双白手套之类的就不说了——显得非常庄重的是,他像在参加自己葬礼时一样,将披散着的头发束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爱洛因沉睡而显得有些安详的面孔。 她沉睡的并不情愿,眼角处尚残存着湿润的痕迹。 那是滴永远不会再流下的泪水。 白菌轻声道:“抱歉,小姑娘。” 抱歉让你的十五岁生日过得有些糟糕。 虽然奥菲尔帝国里十五岁生日过去已然代表成年,可在白菌看来,不过才十五岁而已,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永远不必着急渴望着长大。 被迫成长,只会得到一段漫长而又痛苦的成长过程,或许终将在这场生命的旅途里苦尽甘来。但那段被亏欠的过去,却是再也无法弥补的。 小姑娘,如果可以,别着急着长大,永远沉睡在这个年纪也无不可。 毕竟15岁的小姑娘,是可以应有尽有的。 第75章 《玫瑰公主》(72) 沉睡的公主没有等待百年后再次苏醒的祝福,在细密玫瑰荆潮的簇拥下,她缓缓睁开双眼。 被玫瑰荆棘搀扶着,优雅从容的站起身。 公主的王冠不知何时坠落在地,除去荆刺的玫瑰花茎小心翼翼地托着花苞绽放,环绕在她头顶,用玫瑰和荆藤重新编织出一顶崭新的王冠为公主加冕。 公主低下头,试探性的活动着手指,浓密纤长的眼睫半垂着,隐匿着湛蓝瞳孔下的浑浊腥红。 无数艳丽腥红的玫瑰依偎在她身侧,她抬手极轻意又自然地掐下其中一朵,终于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微笑: “菲特先生,或者……应该说是黑巫师先生,好久不见。” 白菌略微颔首,并不意外的回道:“好久不见,菲琳娜小姐。” 菲琳娜抬手掩唇,低低的笑出了声。 “菲特先生,在我所见过的这么多恶心男人里,您真算得上是最讨人喜欢的了,虽然您也一样恶心。”菲琳娜并没有像先前几回那样虚以委蛇,这一次,哪怕当着白菌的面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用着轻柔的声音缓缓道:“不过您跟他们恶心的地方不太一样,这一点,就很讨我喜欢。” 白菌挑眉,“听起来,这好像是在夸奖我。” 【原来说他跟别人恶心的不一样居然是夸奖吗?】 【来自睡美人世界boss的夸奖——你跟他们恶心的地方不一样,这一点就很讨人喜欢。】 【懂了!下次见面会我就这么夸他!】 【 [黑人问号脸]boss这是已经完全寄生了吗?欺诈师刚才等那么久,不会就是为了等boss苏醒然后硬刚boss吧?他身体扛得住么他?】 【楼上的醒醒,如果boss真完全寄生的话,这个童话世界就结束了,欺诈师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而是在登录点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对对,boss成功寄生的前提是主角意识彻底消失。没有了主角意识的支撑,世界就再也无法解放,哪怕boss成功取代主角,它也没有办法代替主角为这个童话世界提供能量,最后只能卡进时间夹缝里不生不死,欺诈师的任务也就失败了。任务失败的话肯定会被系统遣回登录点的,现在欺诈师人还在这里,boss有没有完全寄生,不言而喻。】 【感谢上方推理大师,由大师推理可知,boss只是因为公主沉睡才获得了身体的使用权,所以欺诈师的解放任务还没有结束。期待jpg.】 【打榜打昏头的我陷入沉思,这不爱洛公主吗?为什么说她是boss啊。】 【迷茫,到现在都没有分清楚boss跟公主的区别,欺诈师是怎么能一眼认出来那不是公主是boss的。】 【虽然,但是,就算boss没有完全寄生,在公主意识沉睡的情况下,她还是主角身体的主导者,能量跟完全寄生的时候是平齐的。也就是说,boss现在跟完全代替主角时没有什么区别,她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是可以随时放大招的……】 【准备思考,思考失败,算了,看就完事了。】 【白菌的那些**粉开始不是吹的很厉害吗?让boss获得完整身体所有权跟让boss完全寄生有什么区别?等着《睡美人》毁灭吧就。】 菲琳娜含着冰冷笑意道:“这当然是在夸奖您。” “毕竟您可是第一位能对爱洛情绪产生这么重影响的人,这可是先前那些恶心的废物们用尽办法也无法做到的。” 白菌淡淡道:“是吗?那可真是荣幸。” 菲琳娜接过玫瑰荆藤从地上卷起来的匕首,目光在触及匕首刃上残留的新鲜血迹时顿了一下,随后握着匕首柄将其递到了白菌面前。 “虽然菲特先生您的心思极其不纯粹,但在那么多恶心的人里面,我还是非常喜欢您,所以我允许您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 菲琳娜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完美的保留您这副皮囊,那真的非常适合做玫瑰的容器。” “毕竟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的,既然不愿意走的话,那就永远的留下来吧。” “死亡,会是您最好的结局。” 第76章 番外:周年庆 【欲望回廊——童话系直播周年庆活动正式开启。】 【本次特邀嘉宾有:年度治疗最佳——“巫医”明莱。】 【年度演技最佳——“欺诈师”白菌。】 【年度内鬼最佳——“魔女”朵瑞娅。】 【年度财富最佳——“雪女”柏云升。】 【年度直播最佳——“幸运主播”陶瑶瑶。】 【童话系守护神明——菲尔迦】 【系统提示:本场周年庆活动采取全民心项20问模式,即投票决出全民玩家最好奇的20连问由特邀嘉宾回答。】 【嘉宾可选择简略回答或详细回答,不可跳过,跳过一问扣除积分,积分清零则嘉宾死亡。】 【活动开始。】 全民投票第一问:请问在场诸位执行员有无伴侣? 朵瑞娅眯起眼,讽刺意味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就这垃圾问题也能上屏幕首问?这周年庆真是越过越回去了,还敢再无聊点吗?” 【警告!全场直播期间不得采取人身攻击!】 “我这不是在人身攻击,而是在阐述事实。” 朵瑞娅无奈耸肩,红枫色的波浪卷长发垂落腰间,脑后不知道被谁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飘带长度几乎以头发并齐。 她鄙视道:“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这个年纪不允许我有对象,如果有,那也不是谈恋爱,而是违法犯罪。” 年仅十四岁的小萝莉无辜道。 直播弹幕。 【再等十年,咱们等十年再谈!】 【其实,那什么,如果不可以当对象的话,当闺女也是不错的。】 【这么御的妹妹为什么才十岁啊?苍天负我!】 白菌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我吗?” “那可真是太多了,是指的哪一个。” 【……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欺诈师你是真的渣啊。】 【怕了怕了,头一次见渣的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无法反驳的。】 【欺诈师好,欺诈师再见。】 【嘤,既然已经有不少了,那介不介意再多一个?】 【我,我,我可不可以进你的鱼塘?我保证不跟前面的哥哥姐姐抢,只要鱼塘里有我一个位置就够了。】 明莱看着问题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如实道:“没有。” 直播评论区顿时炸开几十条。 【呜呜呜,终于有一个可以谈的了,哥哥看我!我超甜!】 【我的联系方式是:173******6。】 【求求看我一眼,我可以!】 【佬,咱真的没有对象吗?没有的话性别不要卡的这么死,qaq咱想有条大腿抱。】 “目前确实是没有。不过在很久之前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已经不在了,所以没有这个打算。” 明莱的一番话把弹幕直播间观众的心击的粉粉碎。 【对不起,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幻想牛逼又帅气的大佬还没人要。呜呜呜,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是别人家的。】 【大佬都这么牛逼了还这么深情,真的不考虑再找一个对象吗?我不介意做白月光的替身。】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巫医是贤妻良母挂的,搞了半天人直接寡了。】 【这个问题到底是谁问的啊?嘤,不仅打破了人家多年的幻想,还把人家的心踩的粉粉碎。】 菲尔迦眨动着银色的双眼,看着面前一水的不识抬举,陷入了沉思。 “有一个我不知道算不算伴侣的人,因为他好像没承认我的身份。” 直播间屏幕上,观众看着一团马赛克传出好听的声音,也陷入了沉思。 不过听完后眨眼就变成了心疼哥哥。 太惨了,有什么能比被伴侣不承认更惨的事情? 哦,有。 就是压根就没有伴侣,更别说伴侣承不承认了。 在直播间刷着弹幕的某些观众猛然惊觉,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柏云升已跳过该问。】 画面一转,陶瑶瑶热情的朝屏幕挥着手,“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观众们有没有想我?” 【哇,瑶瑶居然也上周年庆了!瑶瑶就是最屌的!】 【瑶瑶你不用回答了,你不说我们都知道,身为直播常用户就是这点不好,天天看着人都混熟了。】 【瑶瑶果然还是那么甜,周年庆圣典那么阴间的打光下瑶瑶还是那么漂亮,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美人。】 【瑶瑶我爱你,爱瑶瑶的每一天。】 【你们这不行啊,这多见外,我直接嘿!老婆!】 陶瑶瑶笑眯眯的看着大屏幕滚过的弹幕,两眼弯成了月牙状:“好啦好啦,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感谢大家这么捧场,怪不好意思的。” “伴侣嘛,至今还是没有的,姻缘天注定,这个也不能强求。大家也不要客气,有合适的话可以自荐一下,我也想早点脱单,毕竟大龄剩女这个词可一点也不好听,我妈催婚催得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啊,瑶瑶老婆别怕,我这就来解救你。】 【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会有被催婚的顾虑吗?快快快,上联系方式立马加暴你!】 …… 全民投票第二问:目前有多少项可公开技能? 朵瑞娅:“……三项。” “【恶魔傀儡】,【身临其境】,【傀儡召唤】。” 朵瑞娅面无表情道:“没了,如果想要知道更详细的话,可以亲自来体验体验。” 白菌:“可公开技能是指已经用过的还是没有用过的?” 【已经发动过的技能,未使用技能可以不公布。】 白菌思索两秒过后道:“两项吧。【蛊惑人心】、【相对论】。” 陶瑶瑶略显不好意思道:“我的技能就比较少啦,只有两样。【幸运直播间】和【命运骰子】。” “比较鸡肋,基本没什么杀伤力。” 明莱:“三项。【枯木逢春】、【杏林春满】、【巫医领域】。至于技能效果的话,不属于攻击型技能,但绝对随时欢迎大家来体验。” 菲尔迦:“唔,没有技能怎么办?” 柏云升:“三项,【绝对零度】,【千里冰封】,【点水成冰】。” 【阿嘞,都是我没有见过的,有没有人知道这些技能都什么效果?】 【朋友,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别多问了。】 【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别多问了+1】 【不知道是件好事儿,还是别多问了+2】 【欺诈师还特意问了一遍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他已知的都已经有两项了,未知的还有多少?技能开发的也太全面了点吧。】 【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几个碰在一场游戏里,更不想与大佬为敌,求佛祖保佑,信男愿一辈子吃斋念佛。】 【巫医的技能不是攻击性技能,兄弟们,你们信吗?】 【反正我是信的,除了欺诈师之外,别人的话我都信。】 全民投票第三问:今年是否有冲榜【排行榜总榜no.1】打算? 陶瑶瑶不愧是人气主播,在看清问题后立马故作震惊道:“哇哦,这个问题可真是够敏感的,是因为现在no.1不在现场吗?” 【瑶瑶你这话说的……真是令人无法反驳,确实,如果不是no.1不在现场,这个问题还真不敢选。】 【谁让no.1那位大佬今年的圣典不在呢,啦啦啦,任性一波走起。】 【老实说,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毕竟是连续霸榜三年的no.1大佬,今年要是再没有人冲榜的话,那就是四年了。】 【呜呜呜,居然都四年了吗?可怜的我还在总榜前200里面打转。】 【说句公道话,其实按照综合实力来看,目前只有柏云升冲榜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不知道柏云升有没有这个打算。】 “看来咱们今年盛典直播间里的观众还真是好奇啊。” 陶瑶瑶偏头冲旁边的柏云升道:“我看直播间观众对您冲榜这个问题比较关心,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第一个回答呢?” 【瑶瑶是神仙叭,爱了爱了。】 【瑶瑶我爱你!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瑶瑶的死忠粉了!】 “冲榜?”柏云升:“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陶瑶瑶对着镜头无奈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很遗憾,大佬没有要冲榜的意思。” 【那瑶瑶你呢?你要不要冲榜?】 “我?” 陶瑶瑶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就我这小身板,一阵风就能刮倒,更别说是冲榜跟no.1大佬抢位置。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大佬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指望我还不如指望朵瑞娅小姐。” 朵瑞娅:“谢邀,no.11坐的太稳,目前不太能冲得上去。” 【哈哈哈嗝,笑死,好真实。】 【这不就是我本人吗?不过我是没有心且力不足。】 【都不冲榜吗?看来今年又是no.1大佬稳坐第一了。】 白菌:“啊……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虚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今年有冲榜的打算。” 怕有人误解,白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no.1。” 此言一出,朵瑞娅立刻捧场鼓掌:“勇气可嘉,值得鼓励!” 明莱:“嗯……可以试试?” 陶瑶瑶先是一愣,不明白明莱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即了然。 ——今年是否有冲榜打算? ——可以试试。 全景直播间顿时炸开。 【我操,我操,我操,今年居然有两位盛典玩家冲榜!这问题问的不亏。】 【论no.1的位置到底有多少人在惦记。】 【已经开始期待今年的越级擂台赛了。】 【加油加油,大佬们努力冲,反正跟我没关系,1000名开外的扑街静静看戏中。】 第77章 《玫瑰公主》(73) “死亡,会是您最好的结局。” 白菌看都没看一眼菲琳娜递过来的匕首,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双手插在兜里,平静而自然道:“打个赌吧,菲琳娜小姐。我敢保证你对我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有兴趣,相信在听完之后,你不但不会想让我死,反而会非常希望我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哦?”菲琳娜面露讽刺之色,唇边笑意未减,“看来菲特先生是很有底气了。” 玫瑰荆藤悄无声息的爬满整个房间,缠绕着屋内建筑,在每个缝隙里都渗透满枝叶,缓缓绽出花苞盛放。 眨眼功夫,房间里便四处都是盛开的腥红玫瑰,浸透的玫瑰花香比最好的香水还要浓郁上十倍,几乎是能浓到熏的人头疼的地步。 白菌微蹙了下眉,似对着浓烈的香气有些不适,随后又极快散开恢复为常态。 “菲琳娜小姐还真是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呢。” 菲琳娜目光下移到白菌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上,极轻的笑了声,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什么,对此不置可否。 白菌:“好吧,看来上次我的确是有些不太友好,我道歉。” 菲琳娜笑,“您不用这么客气,一会儿挑个您喜欢的死法就好。” 再次回归到这个问题,白菌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准确来说更偏向于一种一言难尽。 他沉寂了几秒,终于开口道:“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很有意思。” “在我觉得活着没劲,不想活的时候,怎么死也死不掉,一头扎进河里想淹死自己都有人把我捞起来救。但在我稍微稳固了一点想活的念头之后,周围又似乎到处都是死路。” “真想不通到底是我天生逆骨,还是总有人要跟我对着干。” 白菌终于将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亮缎的白色手套严丝合缝贴在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一根手指与手套呈不符的凹凸状,由此可见,他是没有戴戒指的。 “虽然对女士出手是一是一种非常恶劣且不好的行为,但为了我的自身安全着想——抱歉了,菲琳娜小姐。” 【他要动手了吗?他要动手了吗?他要动手了吗?】 【哇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欺诈师的技能应该不是攻击性的吧,他这么直接硬上不会有事儿吗?】 【!!!】 【等会儿啊,我错过了什么?我就低头喝了口水的功夫, boss就被锁喉了?】 【没看清欺诈师是怎么操作的我只能直呼一声牛逼。】 【……我怀疑我的直播画面有卡顿,要不然怎么一眨眼boss就被白菌成功制服了。嘶,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boss脖子上勒着的还是她自己的玫瑰。】 【眼都没眨的我勉强看懂了一丝,大概率是时空道具,不然这个速度以及这个效率真的是无法解释。】 白菌拽动着手中的荆棘藤,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我想先前菲琳娜小姐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耳边是系统稍有卡顿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道具时光沙漏已使用1\/3,剩余使用次数:2。】 第78章 《玫瑰公主》(74) 红绿条纹的蝴蝶结礼盒被掀开一条缝,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猫耳头饰和红色颈铃,紧接着便是下面铺叠好的性感露脐装和红丝绒镶白绵边小短裙……以及最后压轴的猫尾。 已经可以想象到半露着雪白酥胸的大胸美女穿着这套衣服,会性感成什么样子了。 可惜要送的不是腰细腿长胸大的美女,而是…… “你确定元旦送这个给白菌,他会高兴,而不是反手就把你吊房顶上抽?” 朵瑞娅在看清柏云升的礼物后,瞬间将盖子合上,纯澈的红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相较而言,明莱显然直白了许多:“可能是活够了,临死前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柏云升拎了拎手里颇具重量的盒子,愤愤不平:“这礼物不好吗?!我难得赶个时髦,还是专门按照他身量定制的。要不是中途出了点岔子,没赶上前两天的圣诞,我早在圣诞那天就送了。” “比起你们一个二个空手来的,我带礼物已经很厚道了好吧。” 朵瑞娅耸肩,漂亮的红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身前,猩红的双眼犹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反射着光亮,像是1:1人形打造的精致玩偶。 乖巧漂亮的不像话。 “谁说我空手来的?我才不会送这种东西呢。再说了,就算真送,普通的礼物白菌那个逼也不一定会喜欢。” 朵瑞娅边说边从兜里摸索出了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球,随着他闪瞎人眼的特效光芒浮动,水晶球里,一个熟悉的人影逐渐显现。 明莱:“啊这……” 柏云升看着布灵布灵的水晶球,再看看水晶球里白菌仿若大头娃娃的黑白照片。 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朵瑞娅显然不满足一个人欣赏它的美,强烈要求捧场:“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看?” 明莱强忍着自戳双目的欲望,热烈捧场:“额……好,好看。” 如果白菌是个十级脑残,终身智力障碍的话,他应该会觉得这玩意儿好看吧。 柏云升看着那水晶球,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对那个水晶球拍了张照片,登上某软件一查,终于肯定道:“亲爱的,你这个不会是从某网站买的,标语上写着:送男\/女朋友\/闺蜜\/基友的最佳礼物,打动心灵的最好帮手,收到的一瞬间,他都感动哭了的礼物吧。” 朵瑞娅捧着水晶球来回把玩,双眼亮晶晶的,肉眼可见的兴奋 “对呀,多好看啊,还可以定制专属的人物头像,你不觉得很棒吗?” 柏云升:“很棒,白菌看到一定会哭的。” 朵瑞娅显得很高兴,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内涵什么,“哎呀,感动的话,把喜悦留在心里就好了,哭就不用了,话说我还没见过白菌哭是什么样的呢。” 柏云升和明莱一时间不约而同的想道:如果他会感动的话—— “好了好了,现在就不要讨论礼物的事情了,反正礼物是送给白菌的,他喜不喜欢也得等他见到了再说。咱先上楼敲门去好吧?楼下真的太冷了,我手都是麻的。” 柏云升甩了甩冻僵的手身先士卒的上了楼梯。 一望无尽的台阶仿佛深渊的魔咒,一经踏入,万劫不复。 在爬了不知道多少层后,柏云升吐槽道:“这什么破地方啊,连个电梯都没有,还在9楼……白菌他是突然欠了几万亿的负债吗?怎么突然买这么个破地方住,按理说他那些积分随便抽出一点都够他买几栋别墅了吧。” 朵瑞娅:“……老实说,我觉得他可能是为了整我们故意买的。” “不过这楼梯确实高,怎么还不到?” 明莱站在七楼台阶上朝下喊道:“二位快别聊了,再聊下去海鲜大餐就没咱们份儿了。” 柏云升闻言立马健步如飞,刚才还爬得奄奄一息,现在三步并两步,平均十秒一层楼。 一分钟后,白菌家门口。 朵瑞娅目瞪口呆:“ what?” 柏云升左顾右盼,喃喃自语:“这是幻觉对吧?我是产生幻觉了吗?还是我敲错门了?” “你们俩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明莱前脚刚踩上最后一截楼梯站到门口,后脚差点自己跌下去:“卧槽——” 菲尔迦无辜地后退半步让开,偏头朝里道:“你的队友们过来了,要请他们进来吗?” 正在厨房忙碌的白菌将肥瘦均匀的肉块熟练下锅,看着它们裹上糖色后,手下不停翻炒:“嗯知道了,菜一会儿就好了,让他们进来的时候记得换鞋。” 晕晕乎乎的被菲尔迦请进来安排在沙发上坐下时,三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饭菜上桌,明莱才勉强找回脑子,换出一丝清明,看向白菌道:“那那,那什么,小白菇,为什么童话世界里的守护神明会出现在你家?”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穿着居家服出现在你家里,还那么熟练的开门!!! 这不合理,这一点都不合理。 白菌抬手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来,先吃,边吃边说。” 朵瑞娅:“……突然就有点吃不下去了。” 白菌:“你确定?火锅里的肥牛可是今早新鲜空运过来的,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朵瑞娅连忙递碗:“多来点,我爱吃。” 白菌如她所愿的给她碗里夹了好几筷煮好的肥牛。 白菌微笑道:“能吃是福,多吃少问。” 柏云升颤抖的手指着菲尔迦,却看向白菌问道:“那个谁,他为什么不吃?” 白菌轻撇了一眼,淡然夹起一个鹌鹑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过后咽下,而后自然的朝旁伸出手,接菲尔迦递来的温热果汁。 一个递的熟练,一个接的自然。 “他不需要。”白菌喝过果汁后说:“你们吃好就行。” 闻言,众人都眼观鼻口关心的默不作声,紧紧扒饭,没有再多问的意思。 热气腾腾的火锅在四人的努力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在火锅里最后一块**被朵瑞娅夹起吃完后,晚餐圆满结束。 在收拾过碗筷之后,白菌收到了来自四方稀奇古怪的礼物。 分别由朵瑞娅首先献上的感动人类十大礼物之定制款七彩光芒水晶球。 看着水晶球里自己宛如遗像般的黑白大头照在七彩的光芒下衬托得越发惨白,白菌沉默片刻后,终于将它接了过来,然后反手放进盒子里吃灰。 紧接着柏云升那红绿包装的大盒子就被捧了上来。 并且还十分之体贴的叮嘱他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打开。 白菌直觉这里面装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收下了。 在见到他收下的那一瞬间,明莱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也没有多嘴告诉他那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毕竟吧,礼物总要自己打开才会显得惊喜。 虽然有可能里面装的是惊吓。 最后轮到明莱时,直接就是两个厚重的红包。 真·肉眼可见的厚实。 一个个的礼物大概只有明来送的,是最合白菌的心意的,可毕竟是大过节的,白菌的好脾气明显上升了一个度,便也就大方的没有计较。甚至还贴心的在吃完饭后亲自送他们离开。 如果说的不委婉一些,那就是请他们滚蛋。 在目送完这些人下楼,确认他们确确实实滚回去之后,白菌才关门。 在玄关处换完鞋进去,白菌立时就怔住了。 他看着菲尔迦手里拿着的性感露脐装和红丝绒镶白绵边小短裙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有些怀疑他进错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道:“这是?” 菲尔迦将东西装回了盒子里,“似乎……是你的队友送你的礼物?如果你们之后还能做队友的话。” 话说的可谓是相当之谨慎。 连后果都替人想好了。 白菌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从未看过的盒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沙发上。 猫耳,猫尾以及配套的铃铛通通被倒了出来。 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是一套完完整整的情趣女装,还是非常亮眼的红色。 白菌将东西看过后又重新装回了盒子里。 “需要销毁吗?”菲尔迦问。 看白菌的脸色,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菌反问:“为什么要销毁?” 菲尔迦:“我觉得你可能会不高兴。” 白菌:“没有不高兴。” 不高兴是真没有,他只是惊奇于柏云升为什么敢送这种东西给他。 不过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比那个水晶球更有用些。 当晚,白菌就让柏云升送的那套衣服发挥了作用。 却见他戴上了猫耳和铃铛坐在床上,声音放的极轻,“我想看你穿……可以吗?” 床前还有摆着没用的衣服,目的为何,一目了然。 可就这么一声,谁听不得迷糊。 菲尔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抗拒不过三秒,就被白菌势如破竹的攻势击破。 最终以伤敌1000,自损800的方法,白菌成功看到了菲尔迦的女装。 —— 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试一下,明天改。 第79章 《玫瑰公主》(75) 被他勒住脖子的菲琳娜:“……” 菲琳娜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白菌的束缚,毕竟她才是这些荆棘的绝对操控者,相信白菌也很清楚这一点。可她并不确定白菌手头上到底还有多少能够限制她的道具。 她可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莽打莽撞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过话虽如此,但—— “菲特先生想跟人谈话时,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逼人就犯吗?” 菲琳娜勾唇冷笑道:“真是不清楚爱洛对你的那些好评价都是从哪里来的,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毫不相干。” 白菌略有些谦虚,“那倒没有,如果菲琳娜小姐一开始就打算跟我好好谈的话,现在的场面应该会相对和谐很多。” 言外之意,因为你不识抬举,所以被迫采取了第二手段。 “另外……”白菌慢条斯理地收紧着手中的荆棘藤,“公主殿下看人的眼光确实还是太浅显了,不仅对我的评价错的离谱,对菲琳娜小姐你的认知,似乎也没有强到哪去。” “你说是吗?菲琳娜小姐。” 菲琳娜的呼吸逐渐困难,面上笑容却分毫未少,仍旧优雅从容,“没见识的小姑娘不就是这样吗?” 她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湛蓝的瞳仁下猩红浓雾肆虐。 “稍微对她好那么一点,关心那么一点,好听的话多说那么一点……就天真浪漫的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让她对你放下防备,对你毫不涉防,掏心掏肺。” “她总是这样,天真的相信,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善良友好的。” “呵……”菲琳娜嗤笑,“可这怎么可能呢?” “不长记性,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白菌:“看来菲琳娜小姐对此颇有见解,不过这并不是我想跟你聊的话题。” 白菌略俯下身,凑近在她的耳畔道:“菲琳娜小姐,想知道您的玫瑰为什么对我没有用吗?” “因为你没有欲望。”菲琳娜对此并不感兴趣,她道:“只有存在欲望的生命,我的玫瑰才会生长,如果没有欲望,玫瑰当然也就不起作用了。” “不是。”白菌很轻松的否认了这一点。 接着,他抽出一只手从菲琳娜的王冠上取下了一朵玫瑰,在菲琳娜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那朵细小的玫瑰在白菌手中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硬币大小生长成了餐盘大。 浓密艳丽的猩红花瓣一层层绽放,甚至从底盘开始抽条发芽长出旁枝。 白菌收回手,餐盘大小的玫瑰掉在地上停止了生长。 “……” 菲琳娜:“菲特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菲琳娜小姐展示一下,我是可以有欲望的。” 白菌含笑道:“所以,你的玫瑰对我无效不是因为我没有欲望。” “菲琳娜小姐可以仔细想一下,您的玫瑰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在没有克制物的情况下失效呢。” 缠绕在菲琳娜脖子上的荆棘瞬间崩断,她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飞快扫视过白菌,原先一直交叠在身侧的右手在虚空中紧握,凭空抽出一条以玫瑰荆棘编织而成的长鞭。 漆黑锋利的荆棘竖刺与猩红的玫瑰融洽的交织在一起,垂落在地上的鞭尾在与地面接触后发出清脆的崩裂声响,砖石飞溅。 “非常感谢菲特先生的提示。” 菲琳娜手握长鞭,面上笑意从未有过的动人,“您现在讨论的这个话题,我的确非常感兴趣,可为了防止不诚实的您会说出一些谎话来骗我,我决定采用了一些手段将您能控制起来。” “我一直相信,再真诚的谎言,日久天长下也会露出马脚。有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时间一长也就分辨出来了。” “可能会有些失礼,或许会受些皮肉之苦,希望菲特先生见谅。” 第80章 《玫瑰公主》(76) 繁重华丽的公主长裙没有没有成为菲琳娜流畅甩鞭时的阻碍,相反,她鞭子使得极好,几次都险些甩在白菌身上。 毫不怀疑,要是让这鞭子甩在身上,哪怕只是轻扫一下也绝对是皮开肉绽。 “在出不了这扇门的情况下,菲特先生,你又能躲多久?” 扬着玫瑰花瓣的鞭尾扫过白菌颈侧,颈上的细嫩皮肉被鞭子上的玫瑰竖刺勾扯出一道开口,在半空扬起一串猩红血珠。 白菌顺势翻滚,在落地时调整姿势半跪在地上,像是终于不堪重负般呕出了几口鲜血。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回吐的血里面甚至还夹杂了一些乌黑的血块。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疑惑,被玫瑰荆藤死死缠绕封锁的门被轻易推开。 见门被打开后,菲尔迦收回了推门的手,银白色的眼眸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后落在了半跪在祂面前的白菌身上。 祂的目光从白菌颈侧正源源不断往外渗着黑血的狰狞伤口逐渐移到他苍白的脸色上,又是两声咳嗽,白菌毫无征兆地吐了祂一身血,将菲尔迦身上的洁白长袍给添上了串亮眼的血花。 菲尔迦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祂半蹲了下来,抬手轻拭过白菌唇上残存的血珠,一点点将其抿去。 祂并不看向白菌的眼睛,只是道:“这就是你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白菌没有回答。 “行,我知道了。”菲尔迦了然,“能站起来走吗?” 【这问题……他怎么可能不能走?在你没来之前欺诈师可是躲过了boss整整12鞭,尼玛,那个灵敏程度,简直快的不可思议好吧。】 【虽然,但是我觉得巧的有点离谱,怎么就刚好在这个白巫师推门前,白菌突然就不行了。】 【可能是欺诈师的直播看多了,我现在不仅不相信他的话,连带着他身上的伤也不相信了,虽然看起来真的好真实好严重,那我就觉得会有反转。离谱jpg.】 【呜呜呜,吐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假的?看着就好心疼。】 【我现在的表情就像那个被无视的boss一样,被秀的一脸麻木。】 【白菌的自愈能力不是一向很强?就像他撞匕首那个伤,不是也很快就好。而且,他刚才就是脖子上被鞭子擦破了点皮而已,这怎么可能会吐血嘛,百分百装的,鉴定完毕。】 “好像不太能。”白菌声音虚弱道。 在得到白菌的应答后,菲尔迦伸手穿过白菌的腰际,拦住他的肩臂将他扶起,转身欲走。 “两位好像似乎没有太把我放在眼里呢。” 菲琳娜迎面扫来一鞭,“我允许你把他带走了吗?” 竖满荆刺与玫瑰的长鞭凝滞在半空,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壁阻挡,再无法前进分毫。 菲尔迦对身后的危险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分出一眼给菲琳娜,“那现在应该是允许了。” “这位小姐,玫瑰一直是一件很美的事物,如果染上杀戮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难免会失去它原本应有的美丽。” 菲尔迦平静道:“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属于你,可不属于你的东西,费尽心机去掠夺,最后也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房间里,荆棘刺藤上悬挂着的玫瑰一朵朵爆开。 腥红花瓣铺撒着飘散,落下的漫天猩红花雨中,只剩下菲琳娜独赏这美丽奇景。 “不属于我的东西吗?” 菲琳娜手握着长鞭,笑意极冷,“在这个世界里,能有什么东西是不属于我的?” 只要她想要,这个世界都会是她的,她想怎样就怎样。 能有什么东西会不属于她? 如果真有,那就摧毁。 她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不配得到。 另一边。 白菌:“这是哪?” 白菌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墙,坐在狭小空间的唯一一张小床上发出了疑问, 只觉得气血又有点上涌。 菲尔迦正拿着一只黄铜壶烧水煮茶。 祂默了默,随后道:“你知道一般的童话故事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丛林小屋吗?” 白菌:“就跟《小红帽》和《白雪公主》里的一样?” 菲尔迦含糊道:“差不多吧,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咱们现在就在这么一个丛林小屋里就足够了。” 才在《白雪公主》里住过几个月丛林小屋,从堪比野人生活里解脱回来的白菌笑了,笑得很从容,从容里带着一丝凉薄。 “虽然我知道随着公主的沉睡,整个奥菲尔帝国也会陷入沉睡中,或许还会因为boss的技能笼罩,弄得到处都是傀儡人和荆棘玫瑰。” 道理白菌都懂,可是—— “为什么就不能挑一个环境稍微好一点的地方,一定要住在丛林呢?” 这一点白菌就很不能理解,他道:“奥菲尔帝国除了王城外,到处都有扎堆的民宅,空置的房屋也不在少数。童话里的人物会因为公主而陷入沉睡,我们又不会,随便找两间空房子住不可以吗?” 菲尔迦:“虽然有空置的房间,但那毕竟是有主的,白住不好吧。” 白菌的目光于是更奇怪了,“谁说是白住了?给租金不行么,反正等人从沉睡里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该走了,我花五十万金币租用,绝对不破坏屋里面的东西,走时恢复原样总行的吧。” 白菌出手实在是够阔绰的。 五十万金币别说只是在王城外租两间房,在王城里买下一条商铺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还只是租用不是买,承诺不碰坏屋里的东西,走时还恢复原状。这别说童话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因为公主的沉睡而陷入了沉睡,就算人家醒着,恐怕都会怀疑这是做梦,在说第一句时估计就成交了,生怕这有钱又有病的人反悔。 菲尔迦已经烧上了水,看着白菌的目光充斥着疑惑、不解。 祂迟疑道:“你确定要花五十万金币去跟人家租房子?” 白菌:“不行吗?” 菲尔迦:“你有那么多钱?” “五十万金币还是有的。”白菌话锋一转:“再说了,两个人住,你不得摊一半吗?” 关于五十万金币摊一半这件事,菲尔迦是迷茫的。 空壳分身白巫师有没有二十五万金币暂未可知,反正被迫过来顶班的神却是一穷二白,干净的一分钱都没有。 “我可以不住。” 白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既然你不住的话,那我突然想起来,我在王城外的欢乐镇上好像还有一家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菲尔迦:“……” 他摩梭着下巴缓缓道:“本来是没想起来的,但是提到了五十万金币,我就突然想起来五十万金币放在哪,然后就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地方住的。” 白菌微笑,“你刚才说什么?” 菲尔迦:“……”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祂早该知道的。 白菌怎么可能会花冤枉钱? 早该知道的,这就是个坑。 【哈哈哈嗝,我真的有忍住不笑,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早在听到五十万金币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他什么时候对外这么大方过?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他只是想坑人而已。】 【白菌,不愧是你啊白菌!】 【这就是欺诈师吗?见识到了,从一开始就给人下套哎。】 【借用白菌早期嘲讽柏云升的一句话:我是有钱,不是有病,如果不物有所值,我为什么要花远超于市值的价格给自己交智商税?】 【很难不赞同啊,哥们。】 【鉴定完毕,他之前果然是装的!你看!你看!他现在说那么长一段话都没有吐一口血,而且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虚弱,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脆弱感果然都是用来骗人。】 【好家伙,如果他之前那样是装的的话,那他是不是在碰boss的瓷?】 【菲琳娜: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还被秀了一脸。】 【碰瓷儿,妥妥的碰瓷儿!白菌甚至都没让那鞭子扫脸上,只是鞭尾的一点轻微的扫了一下脖子而已,如果不是boss的鞭子过于锋利可能还带点毒,我估计那时候可能还没有白菌自己碰匕首碰的严重。】 第81章 《玫瑰公主》(77) 白菌接过菲尔迦煮好晾温的茶水,看着杯中茶汤澄澈,细长鲜嫩的茶叶尖早已打着旋沉底,晕起袅袅白烟。 他轻抿了口,茶香迅速在舌尖上散开,味道有些熟悉,但他并没有问这茶是什么,只是道:“好香的茶。” 菲尔迦收回手拢在袖袍中,“你不嫌难喝就行。” 白菌慢慢喝完杯里的茶,转将空茶杯搁置在了一旁。 “看在这杯茶的份上,就免了你二十五万金币的租金了。”白菌支着头,目光懒散的环视过四周,不由感慨道:“唉,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应住这种小破屋,无论多久都习惯不了。” 菲尔迦抬眼看他,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白菌当然没有错过他这一丝极短暂的神情转变,失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你看我这眼神倒好像我说这种话很奇怪似的。” “确实奇怪。”菲尔迦说道:“因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白菌犹带着笑意,“是吗?我不记得了。” 他说的很轻快,带着调笑意味的道:“不如你帮我回忆回忆,我之前到底说了什么,我也好回顾一下自己早期曾经说过哪些天真又愚蠢的言论。毕竟现在的日子过得确实有些无聊,当个笑话听听,似乎也不错。” “……” 菲尔迦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白菌真的是想回顾从前。 如果一件很深刻的事,重到刻骨铭心,当事人却说早已忘记,那就是他已经不愿意再提。 既然他不想再提,那就没有记得的必要了。 于是祂道:“我不知道。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时间太长,记混了。” “哦,这样啊。” 白菌声音毫无起伏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你**遗憾是假的,可我是真的,我是真想知道你到底说过什么啊!】 【这是欺诈师本尊吗?我怀疑他被调包了,他居然会说出自己早期言论天真又愚蠢这种话,他天真愚蠢过,我怎么不知道?】 【直播间的各位听我一句话:宁愿相信母猪会飞,也不要相信白菌那张嘴。】 【众所周知,欺诈师的认知和世界观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他口中的天真愚蠢大概率等同于你买了个符合心理价,也确实物有所值的东西,但是没有跟卖家讨价还价,砍到更低的价格,这算是天真愚蠢。而不是出去买东西,反被卖东西都给卖了,还帮人家数钱这种。】 【虽然,但是,我还是好想知道白菌之前到底说过了什么,会被自己定义为天真愚蠢。】 【嗯……只有我关心到白菌居然因为一杯茶而给人免了二十五万金币的租金吗?那可是整整二十五万金币啊!】 【楼上的有点大惊小怪了,因为一杯茶免二十五万金币的租金算什么?你要知道,白菌觉得物有所值的东西,再高的价格他也是愿意付的——就比如他之前买的一个蝴蝶奴,拍卖行最后都已经抬到900万积分了,完全远高于一个蝴蝶奴,正常该有的价格,他最后不还是花1000万积分买下来了。】 【嗯……花倒是花了,可是最后拍卖行行长不是又退还给他了,还倒赔了不少。】 【纠正一个误区,欺诈师并不抠门,并且非常有钱,只是从没有人能在他手里占便宜而已。毕竟位列财富榜第三,通常情况下他对自己都非常大方的,经常一掷千金好吧。】 白·对自己很大方经常一掷千金·菌“啪”的拍下一串钥匙,悠悠开口道:“既然已经有住的地方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菲尔迦:“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白菌:“那实际上呢?” 菲尔迦看着桌上白菌砸下的大串钥匙,轻叹了口气道:“实际上可能还要委屈你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白菌静静看着祂,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通常这种情况下,大概率是要出意外的。 果不其然,菲尔迦下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出了点意外,本来该随着公主一起沉睡的童话世界,除了奥菲尔帝国外,其他帝国的人都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没有沉睡。本来该在百年后拯救公主的王子,因为要为公主庆生而提前到来,现在已经在这座小屋的不远处了。” 白菌:“……” 白菌多少是有点意外,但也没有过于意外,“那我出去杀了他会有影响吗?” 菲尔迦没有把话说死,反问道:“你觉得会有影响吗?” “应该没有吧。”白菌冷静分析道:“毕竟睡美人里的童话主角有且仅有公主,如果要论的话,王子只不过是唤醒公主的工具人而已,是谁都可以。一个不算太重要的工具人死了,是不会影响主要剧情的。” 只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而已,不是这个王子,也会是其他人。 他死不死,都不会影响这个故事最终的走向。 菲尔迦听着他详细的分析,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脸色,实在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你杀了他之后呢?” 白菌知道祂说的意思,杀了一个之后,还会有另一个,这种工具人绝对是会不断刷新的。 于是他道:“那就在公主沉睡结束前,来一个,杀一个。” 白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说实话,在第一次了解这个温馨美好的童话时,我就觉得这个故事里的王子非常恶心。虽然童话里已经美化了很多,说他是多么勇敢,正直,善良,说是他拯救了公主。”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一个真正勇敢正直善良的人,或许会因为传闻前来拯救公主,可那仅限于拯救。而不会看公主漂亮,在公主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见色起意,趁公主沉睡时趁虚而入,去偷偷亲吻她。” “换做现在人类的律法,一个猥亵罪他就跑不了。” “如果公主不爱他,却因此只能嫁给他,那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拯救了公主呢?” 白菌含笑道:“毕竟教了公主殿下这么久,我还是希望她挑人的眼光能有些进步。” “要不然,今天看公主漂亮,他可以亲吻公主。明天公主不漂亮了,他也可以亲吻别人。与其选择这样的人,过着不幸的一生,倒不如我现在就亲手解决了他。” “毕竟学生的眼光不好,也是老师教的不行。” 疑似曾经的另一位老师菲尔迦:“……” 多少是有被内涵到。 祂语气带着点怅然,“那你应该不用担心了,爱洛的眼光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早就治好了。” 白菌:“你好像很了解?” 菲尔迦:“我如果不了解,那应该是要被撤职了。” 要是连自己负责的领域都不了解,那一直想把祂撸下来的某些神不就如愿了吗? 白菌有些许惊诧,“你居然还有职位吗?” 这话就好像在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三无套牌公司里被反复压榨的卑微打工人社畜,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有编制的领导。 其不可置信的程度,完全可以匹敌爱洛知道白菌就是黑巫师的时候。 菲尔迦:“……” 微笑jpg. 说话间,木屋外已经响起了一阵平稳有序的敲门声。 “请问,有人在吗?天要黑了,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白菌同菲尔迦面面相觑。 童话故事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林间小屋——这个小屋或许是白雪公主用来偶遇7个小矮人,或许是小红帽用来看望狼外婆,又或许是一个倒霉王子命运的终点站。 菲尔迦:“有人,但房屋实在显露不堪,仅有一张床,实在不方便借宿。” 菲尔迦的本意很简单,他拒绝,然后王子走人。管他随便在一个什么地方露宿荒野,半夜会不会被熊或狼叼走,只要命够硬,勉强捡回一条命就行。 可惜门外的不领情,沉默片刻后再次敲门。 “没关系的,我可以打地铺,不会占太大的地方,外面实在太冷了,我可以自己砍柴生火的。” 这要是再拒绝,就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白菌:“外面确实太冷了。既然只是借宿一晚的话,那就进来吧,门没有上锁。” 可怜的王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羊入虎口,听话的推门进来了。 在看到木屋里有两个男人时,他明显怔了怔。 坐在床上的那个青年男人面色看起来非常不好,本该浓墨重彩的秾丽五官被病色削减了大半,显得异常苍白孱弱。垂在膝上的手背因过度苍白而衬得淡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手指细量修长,整体削廋不堪,且衣着华贵,一看便不是干活的人。 而他身侧站着的另一人,穿着就相对朴素的多,模样却是不可多得的好看,好看的甚至有些过于熟悉。 一双标志性的银白双眼更是奇怪,猝不及防的对上一眼,就莫名有种想要避让的感觉。 哪怕赫苏斯初来乍到,也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两人的不简单。 毕竟在这种偏僻的深山老林里出现两个明显就不是普通人的家伙,换谁都会警惕。 “非常抱歉打扰了两位。”赫苏斯礼貌道:“我真的是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很久,天都要黑了,实在没有办法,好不容易看到了个像是有人住的地方,这才冒昧过来打扰。” 白菌微笑道:“可以理解,这种偏僻的地方恐怕除了我们俩之外,应该没有人住了。” “那真是奇怪了,看两位的衣着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吧,怎么会住在这么偏的地方?”赫苏斯试探性的问道。 好问题。 在十分钟前,白菌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而现在,他毫无停顿的就转换了一幅忧郁哀伤的模样,“唉,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想住在这里呢?还不是因为……” 赫苏斯果不其然被他的话头吊住,“听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幸的事情发生吗?” 白菌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菲尔迦,复又低头无奈叹息,“也不算也不什么不幸的事,就是跟爱人在一起的过程非常艰难,不被所有人祝福,甚至被咒骂、驱逐。无可奈何,只能流落到这里。” 赫苏斯听的脑瓜子嗡嗡的,看了看白菌,又看了看菲尔迦。 想起一进门屋里的摆设,以及只有一张的床。 他脑中的某一根线通的就穿在了一起,膛目结舌道:“非常抱歉冒昧的问一句,您说的爱人,是您旁边的这位先生吗?” 白菌下意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的止住动作,随后如提线木偶般摇着头。 “不,不是……” 他眼中的惶恐明显的藏都藏不住,赫苏斯下意识的判断:他在害怕。 他居然在害怕。 为什么? 随后他又想起了白菌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和爱人在一起的过程极为艰难,不受所有人祝福,还被辱骂,被驱逐。 他是在害怕他知道后也会这么做吗? 赫苏斯想,应该是的吧。 换做是谁被这么对待,恐怕都会下意识的惶恐,变得小心翼翼。 赫苏斯只是想过来借个宿,没有想到会给人造成恐慌,只能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解释,“不,我不歧视您这种大胆热烈的寻爱者的。” 然后他就发现,白菌眼里的惶恐更加明显了,连手指都在颤抖。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赫苏斯又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就好,这没有错,也不需要为此受到指责。” “这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 “除非是本身就犯了错,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要不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没有错,这是天经地义的。” “如果非说要有错的话,那一定是那些辱骂、指责的人的错,他们凭什么指点别人的生活?” 菲尔迦听的实在没忍住背过了身。 一时间,祂也不知道是该让戏太好的白菌别演了,还是该催着这倒霉孩子快点走。 心情复杂jpg. 第82章 《玫瑰公主》(78) 白菌当即十分激动,差点现场演绎什么叫执手相看泪满眼,“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赫苏斯:“当然,如果我的子民里有这么愚昧的人,那我一定让他先尝试一下这愚昧的后果,然后再用律法条文好好清一下这不正之气。” “毕竟在没有亲身体验过的情况下,是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和理解的。” 【这真的是童话里那个猥琐王子吗?怎么感觉三观好像不太一样的亚子。】 【童话里的王子猥不猥琐姑且不听,这个王子是真的不猥琐不油腻,不仅长得好看,三观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好吧。】 【可是他刚才说子民唉,如果他不是王子的话,难道是国王?】 【欺诈师不会等一会儿真的把他咔嚓了吧,说实话,如果是这种三观的王子咔嚓掉真的可惜。能说出这种话,我真的不相信他会像童话里那样猥琐唉。】 白菌激动而泣的表情略有凝滞,“子民?” 赫苏斯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略感歉意道:“不好意思,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番,我来自你们奥菲尔帝国邻国的赛克尔帝国。我是赛克尔帝国的二王子赫苏斯,是陪同王兄一起来为爱洛公主庆生的。” 赫苏斯说着,神情有些懊恼。 “可惜我跟我的王兄走散了,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天又很晚了,怕在外露宿会出什么意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处看着像是有人住的地方,这才冒昧打扰,想过来借宿一晚。” 白菌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邻国的王子,难怪看你的衣着虽华贵却又与我们不同。” 人善心美的好心人白菌当即道:“你哥哥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找。” 赫苏斯没有想到远离故土,在这荒郊野外还能遇到如此好心的人,不由得连连感谢。 他道:“我的王兄叫理查德,是个拥有棕色卷发,琥珀色眼睛的高大青年。大概这么高,哦对,他眼睛下面有一颗很明显的痣,他非常强壮,曾经凭一己之力杀死过一头成年棕熊。” 赫苏斯抓了抓头发,“凭王兄的本事,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可是跟他走散了,找不到他还是很着急。” “如果真的能找到他的话,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感不感激的倒是不重要—— 白菌看着面前的赫苏斯,“放心,你一定会找到你王兄的。” 赫苏斯:“真的非常感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白菌将压在指尖下的小刀匿去,“客气什么呢,出门在外就是要互帮互助嘛。” 既然还有一个,那这一个就不急着收拾了。 “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太晚了不安全,明天,明天我跟祂一起帮你找。” 什么都没干,但还是惨遭躺枪的菲尔迦:“?” “啊,对了,刚想起来一件事。”白菌抬手敲了敲头,后知后觉的想起般说着:“你刚才说,你们是来参加公主的庆生宴的?” 赫苏斯:“对。” “我们是收到邀请来的,不过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误了时间。”赫苏斯叹气道:“爱洛公主的生日宴会肯定已经结束了对吧?” 白菌如实道:“确实。” “早就听说国王陛下已经为公主殿下挑好了夫婿,是赛克尔帝国的王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啊?这个啊。”赫苏斯爽朗一笑,承认了,“是真的,我王兄就是爱洛公主的未婚夫,也是因此才受到了邀请。” “本来我是不应该同来的。可是在王兄临行前,我收到了爱洛公主的来信,她说希望我能一同前来为她庆生,所以我就也跟着来了。” 白菌静静听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二王子是真傻还是缺心眼儿。 只是试探性的随口一问,就把家底儿全招了。 他都怀疑这位王子刚进门时表现出的那些警惕,应该是他唯一算得上有心眼儿的时候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点心眼儿,但不多吗? 真是真诚的令人心疼。 出门在外的王子不知外面人心险恶,不仅卖了自己,还卖了哥哥。 于是第二天,赫苏斯从地铺上醒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木屋时陷入了沉思。 单纯的王子此时还以为白菌他们是起了大早帮他找王兄去了,心下还很感动,直到看见了桌上白菌留下的字条。 “亲爱的赫苏斯王子,给你一个好心的建议,出了木屋之后沿着红枫树向西走,走出丛林原路返回你的国家。请不要试图去找你的王兄,或者前往奥菲尔帝国的王城寻找公主,过度的好奇或善心会让你丢掉你的小命。” 赫苏斯:“?” 赫苏斯的表情有些凝固,正拿着手中的字条不知所措时,他发现字条的背面好像还有一句话。 “当然,这只是建议,听不听随你,我从不拦找死的人。(微笑脸)” 一个简笔的圆形笑脸图案看得赫苏斯汗毛倒竖,他莫名觉得有些冷,搓了搓胳膊,将字条又丢回了桌上,喃喃道:“怎么这奥菲尔帝国里就没有一个稍微友善一点的人呢。” 想到先前收到的未来王嫂信里写的内容,赫苏斯撇了撇嘴,收拾好地上自己的包袱,准备打道回府。 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他可不会蠢到去涉险。 至于他那个只有英勇而没有脑子的王兄—— 只能求神明庇佑,期盼他能够平安回来了。 赫苏斯走的很果决,以至于坐在不远处树枝上观察着他的白菌都觉得这位王子走的不但没有心不甘情不愿,反而是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的王子都这么听劝,这么识时务的吗?” 白菌摸着下巴,略觉一丝丝可惜。 坐在他旁边的菲尔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字条是你亲手写的吧。” 白菌惊讶,“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副惊讶模样活跟刚才知道一样,“那肯定不是我写的,我都不记得。” 菲尔迦从善如流接道:“嗯,既然不是你写的,那可能就是我写的吧。” 白菌觉得这逻辑非常通顺,遂认同,开始思考另一个王子的处理方法。 “既然这个已经自己走了,那另一个……” 菲尔迦打断了白菌,温声道:“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白菌:“嗯?” 菲尔迦轻声道:“在昨晚看着赫苏斯休息的时候,他那艺高人胆大的王兄理查德就已经趁夜走出了丛林。按照感应来看,他应该已经进入王城了。” “这样啊……”白菌回想着赫菲苏对理查德的描述。 “太遗憾了,本来只是想吓吓他,让他滚回去的呢。” “可惜了。” 白菌上一秒说着可惜,下一秒就道:“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你说,如果按照童话里的那样,这个好色的王子贪图公主的美貌,会情不自禁的去亲吻她。那么面对这样的王子,存在于公主身体里的菲琳娜又会怎么办?” “她可不是童话里柔弱无害的公主,而是一朵披着柔弱外壳的艳丽食人花。” “真是很期待这位王子对上菲琳娜的画面呢。” …… 理查德一路披荆斩棘来到王宫的城堡外,铺天盖地的荆棘藤蔓覆盖着整个城堡,裹携着将其缠绕,遮天蔽日。 理查德费力地用宝剑斩断荆棘藤,破开城门后利用宝剑开路才勉强进入王宫内。 奇怪的是奥菲尔帝国的城堡外满是荆棘缠绕,内里却极为正常,只是寂静的有些诡异,四处不见人影。 理查德紧握着手中锋利的宝剑,心中虽有疑惑,却仍就朝着王宫深处走去。 毕竟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爱洛公主庆生,虽然晚来了一天,可毕竟来都来了。多少该见过公主,为她送上生日礼物才不算失礼。 可理查德在王宫兜兜转转,仍是不见一人,心下难免焦虑。 再次走出一座空无一人的宫殿时,理查德已经开始烦躁了,他抬眼看着正对面的寝殿。 这里面,会有人吗? 理查德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去。 绕过寝殿的前厅,推开内门,一张挂满绯色帷帐的大床映入眼帘。床上躺着如蜜糖般美好的金发少女。 少女紧闭着双眼,似已陷入沉睡。 她拥有宛如牛奶般白皙的皮肤,如红玫瑰般艳丽的红唇,卷曲细腻的眼睫,比黄金都要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 她简直是天神的造物,世界的宠儿,美丽的不似真人。 理查德痴痴的看着,手中拿着的宝剑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目光几近痴迷地盯着床上的少女,缓缓的,缓缓的俯下身,动情的吻在少女的红唇上。 一吻完毕,理查德正欲直起身时,才发现少女一直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澄澈透亮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眸里含着些许疑惑,少女轻声询问道:“你是谁?” 理查德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磕磕绊绊道:“不好意思。我,我是理查德。” 少女缓缓从床上坐起,精致的面容缓缓绽出一抹笑意,她道:“啊,我知道你。” “赛克尔帝国的大王子是吗?” 理查德:“是的。” 理查德不是很确定道:“你,是爱洛公主吗?” 少女点了点头。 理查德当即夸赞道:“爱洛公主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美丽动人,非常漂亮。” “是吗?”少女从床边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您也和传闻中的一样勇敢。” “我对您,真的是仰慕已久呢。” 少女一步步朝理查德走近,理查德被她看着,面色越来越红。 “我,我对您也是。” 少女好似有些惊喜,停在与他一步之前,“您也喜欢我吗?” “是的。”理查德坚定道。 少女面上的笑意愈发好看,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少女澄澈湛蓝的眼睛就开始顺着眼眶往下淌着血泪,不止眼睛,口鼻和耳根处也开始往外渗血。 她的声音不再轻柔甜美,变得如破旧风箱般沙哑难听。 “可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又为什么要杀死我呢?”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不解。 漂亮的面颊被血污弄得肮脏不堪,吹弹可破的肌肤从皮下渗出蛛网状的黑丝,金发一缕缕掉落,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如果我不再美丽,你又是否能抛开这副皮囊,喜欢我呢?” 理查德简直要被她这幅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慌乱的跑开,险些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在地。 “滚,滚开啊——” “你看,你的喜欢,可真是虚伪呀。” 怪物再次恢复了少女的声音,她畅快又肆意的笑着,悦耳动听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宫殿里。 在差点被绊倒的瞬间,理查德注意到了被他不小心丢弃在地上的宝剑,他连忙捡起宝剑,对准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疯狂砍去。 他甚至不敢正视怪物那催人欲吐的样子,只敢闭着眼睛拿着宝剑乱砍。 耳边是源源不断的渗人笑声和宝剑砍入怪物身体的声音。 温热腥臭的液体喷溅了理查德一身,终于,耳畔那刺耳尖锐的笑声逐渐停歇。 直到再也听不见一点笑声后,理查德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前不是他想象的怪物碎成满地的尸体,而是他自己被砍成了七零八散的碎块。他握着宝剑的右手仍在不断挥舞着,地上是他被砍下的双腿、左臂和杂乱的手指,等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剧痛时,疯狂挥舞着的右手已经展现了他的头颅。 “砰——” 新鲜斩断的头颅咕噜噜滚地,掉在残肢碎肉的血泊里。 菲琳娜嫌恶的避开那肮脏的血液,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地上的那堆碎尸,眼里是止不住的厌恶。 她冷冷道:“满脑子都是恶心欲望的男人,就该跟着他恶心的欲望一起去死。” “还喜欢?”菲琳娜嗤笑一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举动。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只是喜欢爱洛那张漂亮的脸,美丽的皮囊。 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在娶了她之后,让她死的那么凄惨。 你这样肮脏又愚蠢的男人,永远都配不上爱洛。 第83章 《玫瑰公主》(79) 尚未凝固的血泊里,如毛虫般漆黑的荆棘幼苗缓慢从中爬出,在血肉的滋养下逐渐抽条发芽。 藤蔓环绕过地上的碎骨块,在细密的齿状叶片下长出花苞,艳丽的猩红玫瑰如血般绽开,花瓣呈现出别样的丝绒质感。 一丛又一丛的玫瑰在血肉间绽放,腥臭的血腥味儿逐渐被浓烈的玫瑰花香掩盖。眨眼间,那满目肮脏的狼藉便消失的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环绕着破碎白骨生长的猩红玫瑰。 菲琳娜盯着白骨上傲然盛开的玫瑰眯起了眼,缓缓轻笑出声。 “理查德么,你是第一个。” 使用道具隐匿在窗外,恰好有幸围观完全程的白菌也随着菲琳娜的视线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几丛环绕在白骨上的玫瑰。 守在一边的菲尔迦观察着他的神色,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隐匿道具的失效提示倒计时将白菌的注意从玫瑰上拉了回来。 白菌当然不会像那些脑残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好的突然犯蠢。 莫明踩到什么树枝、打碎什么东西,自己把自己坑死,偷听必被发现,让菲琳娜捉个现行。 他早在隐匿道具失效前就带着菲尔迦跑了。 等离的十万八千里远,绝对逃离菲琳娜的掌控区域,到达自己早先准备好的住所之后,他状似不经意的、漫不经心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跟菲琳娜合作,然后达到一个和谐美好的双向共赢状态。” “比如她把这种玫瑰种子卖我,我出了童话世界之后,再把这种子卖到拍卖行。通过拍卖行的拍卖扩大名声,经过一番包装和名声高涨后,想来是能拍卖出一个相当美好的价格。毕竟像这种毁尸灭迹,居家必备的绝美盆栽,在童话系应该会很好卖。而且货源有且仅有这一条,具有垄断性,一旦推广成功,受到大众喜爱,绝对是能够大赚一笔的。” 菲尔迦:“……” 祂现在知道那种不好的预感来自于哪里了。 “姑且不说离开童话世界之后,你后续的货源从哪里来。”菲尔迦斟酌着语言,谨慎道:“首先,在这种对菲琳娜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会跟你进行这种合作?” 白菌:“帮她打免费广告,推广她的玫瑰,这难道不算好处吗?” 菲尔迦于是沉默。 开始思考菲琳娜为什么需要白菌给她做这种免费推广,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最后思考失败。 【嘶,好一副资本家的嘴脸,这算盘打的我在童话世界外面都听得见。】 【菲琳娜:我需要你给我打广告?白嫖张口就来?】 【翻译翻译,白菌这话的大概意思就等同于:兄弟你好好干,明年哥争取给你娶个嫂子。】 【每日一问,白菌他还记得自己开的有直播吗?身份在哪里?脸面在哪里?链接在哪里?购物窗口又在哪里?】 【可是这个玫瑰真的感觉很有用唉,如果拍卖会拍卖的话,我真的会去拍的。】 【有一说一,欺诈师真的很会做生意,毕竟除了他以外,根本没人会觉得这玫瑰还有商业价值等待开放。】 【……**白菌不正常,他直播间里的观众居然也不正常,就离谱!】 菲尔迦:“你是认真的吗?” 白菌抬眸笑道:“当然是在开玩笑。” “随口说说而已,我犯得着赚这种辛苦钱?”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 白菌时真时假的话术很难让人判断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是假话。 这通常无法通过他的神情变化或细微动作来判断。 因为他除了演戏外,压根就没有这些细枝末节的转变。 要准确判断白菌是否说谎,除非拿着一个验心机摆在他面前,说一句,测一句。 要不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一句也不能信。 不听不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就不会上当——这是某些直播间观众用血泪总结出来的教训。 当然,以上仅适用于白菌非主动骗人的情况。 如果白菌主动想骗谁,那就除外,这种情况是逃不开也无法避免的。哪怕是他一句话都不说,不用话术欺诈,也还是有无数种办法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掉进他早已布好的陷阱。 经过系统性的盘算,白菌主动进行欺诈的人共计有四十六个,无一例外,全部中招。 ——其他全是非主动,自己送上门的。 菲尔迦盯着白菌看了两秒,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确实,你很少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白菌微笑着纠正,“不,我是从来不做,但我很乐意让我讨厌的人去做。” 他甩手将钥匙抛进了菲尔迦怀里,“这一串共有23把钥匙,对应着正门、卧房、杂物间以及院门。这23把钥匙外形大小都是一样的,只有钥匙齿不一样。” “很遗憾的是,我并不记得这23把钥匙具体对应的到底是哪一扇门,恐怕要劳烦你一把一把的试了。” 白菌朝旁边退了两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菲尔迦将白菌砸进怀里的钥匙拎了出来,23把黄铜钥匙整整齐齐的串在一起。 果然如白菌所言,除了钥匙齿之外,钥匙的大小模样都是一样的,甚至连上面雕刻纸的花纹都无甚不同。 运气好点,可能试第1把就试出来了。 运气差的,那就得老老实实地试完22把才能试出最后一把正确钥匙。 白菌并不关心菲尔迦能在什么时候试出开院门的钥匙,毕竟里面还有正门、卧房…… 他悠闲倚靠在墙边,右手里捏着一枚赤色晶石无聊的在指间翻转把玩,手指关节灵活的不可思议。 “啪哒——” 菲尔迦拿着打开的锁,推开了院门,神情坦然的与白菌对视,“看来,我运气好像还行?” 一次稳中。 白菌翻手将晶石稳稳攥在掌心里,象征性鼓励道:“加油,再接再厉。” 随后毫不犹豫抬脚走进大开的院门里。 菲尔迦的运气确实很好,甚至没从钥匙串里可以翻找,随手一试就是要开的门的正确钥匙。 院落的花园里,园丁还维持着浇水的姿势,滑稽的弯腰半倾着壶,湖里的水却早已浇干,只有人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双目紧闭。 过道长廊里,端着花瓶的女仆正扭头与同伴说实话,她们被一同凝固在了此刻。 瓶中的花因为有水的滋润,盛开的依旧鲜艳美丽。 白菌将花瓶从女仆手中取下,放置在了一间卧房的床头柜上。因为沉睡的时间尚且短暂,只有一天,房间里倒是还维持着被清扫整洁的样子,干净的一尘不染。 白菌看了眼床上铺着的整齐被褥,终于满意的坐下,短暂的享受了下用钱买来的快乐后,就将那枚赤色晶石拿了出来,开始忙活正事了。 至于开门工具人菲尔迦——已经被白菌指使着在厨房烧水做饭,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欺诈师手里那玩意儿好眼熟,他开始拿在手里玩的时候我就眼熟,但死活没想起来,知道的求告诉一声。】 【眼熟,但没想起来加一。】 【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公主给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一块儿好看的宝石吗?】 【楼上的醒醒,公主给的怎么可能只是一块好看的宝石?那最起码得是价值连城的好看宝石!】 【这不是宝石吧?我好像在其他童话世界里见过,似乎是什么比较重要东西的凝结体。记不太清了,等一会,让我去识海查一下。】 【没见过。不过这次的直播弹幕是真干净,看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一个黑子,看来系统的净网活动确实有用啊。】 【超级管理:……】 【超级管理:你要不要猜猜是谁的手现在在冒火星?】 【哈哈哈嗝,有没有一种可能,没看见是因为管理封的快?】 【房管:之前有脑残黑在那跳脚的时候喷我喷的那么勤,现在手都要封出火星子了,只为还你们一个干净直播,结果我的功劳你是只字不提啊。】 赤色晶石的逐渐在白菌的掌心中散出流光溢彩的星芒,似点点萤火,在阳光下依旧璀璨。 “那么,公主殿下,您又想告诉我些什么呢?” 白菌手拢着手指,并未见他怎么用力,晶莹剔透的赤色晶石便从核心处崩裂、粉碎,在他手中散成一小堆灰白色的齑粉,顺着莹白如玉的指缝间隙散落。 一缕如梦似幻的红色烟雾从晶石齑粉中溢出,伴着细碎星芒小心翼翼萦绕在白菌指间。 白菌略动了下手指,轻触着那细碎星芒。 在他的默许下,烟雾逐渐顺着指尖没入,白菌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逐渐模糊,如走马灯般穿过许多雪花似的碎片。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长镜般排列在一起,像是被连接起来的万花筒。 万花筒的另一边,是被碎片裹挟进来的白菌。 耳畔是一声极轻而温柔的话语。 ——我将我的真心予您,我愿意相信,您是个好人。 好人吗? 白菌于是笑了。 他踩过走马灯的虚幻影,穿过万花筒的迷烟镜,走到了那被无数记忆碎片折叠下的中心湖。 澄澈的幽蓝湖水中,沉溺着少女的灵魂。 细密浓长的金发海藻一样铺散在湖中,可能是因为浸在水里的缘故,金色头发并不如先前任何一次看到的那样闪闪发光,浅淡的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那双眼睛仍是湛蓝的,只是身体穿过湖水,却几乎是呈与湖水一般的透明色。 唯有眉心处一点形如玫瑰的印记红的发亮,穿过她透明的皮肤,依旧亮眼。 她的四肢被荆棘铸成的锁链禁锢着,深没入湖中央,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睁眼静看着湛蓝的湖水将自己淹没。 可她不会死去。 因为死是活人才有的权利,而灵魂没有。 白菌半蹲在湖边,凝望着浸在湖中央的少女,在她的视线与自己相汇时开口道:“痛苦吗?” 湖中的少女轻摇着头。 白菌轻笑,“骗人。” 少女眨动着眼睛,吐出了一串气泡,试图跟他解释自己没有撒谎。 “如果你不痛苦,那你为什么连挣脱这些荆棘都做不到?” “你应该知道,这些荆棘组成的某一部分,就源于你的痛苦,你越痛苦,这些荆棘就会将你缠绕的越紧。” 白菌跳入水中,向少女的方向潜游而去,几息间便游到了少女面前,他的手穿过锋利荆棘,攥住了少女几近透明的手指。 “这些荆棘不是身体上的,它只存在于你的内心,只有你觉得痛苦,你感受到痛苦,它才会出现。” 白菌并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却已传到少女的耳边。 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的,我很痛苦。” “但我必须痛苦,只有我痛苦了,那些无辜的人才不会因为菲琳娜的荆棘而受到伤害。” 白菌:“你阻止不了菲琳娜,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 “是啊,我没有办法阻止她,即便她本就源自于我。”少女顿了顿,“或者说,她因我而诞生。” “可我没有她那么强大,我太弱了。” 她已经弱到不需要外力摧毁,就要消失了。 “如果她能善待我的子民,就算取代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她那么强大,总会保护好他们的。” 白菌:“菲琳娜可不会那么善良。” “我知道。” 少女轻摇着头,似有些无可奈何,“所以那只是如果。” “我其实知道的,她不会容忍下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她恨他们。” 白菌平静道:“因为你恨他们。” “是的。”少女承认了,她叹息,“被折磨虐杀了那么多次,怎么会不恨呢?总是恨的。可比起恨来说,我还是更爱他们。” “或许在某一个世界里,确实有人对不起过我,可谁知道,会不会在下一个世界里,那人又牺牲了自己来保护我。” “这是记不清,也算不明白的。” “我于是开解自己,我是公主,我不能那么小气,所以我原谅他们。” “后来我又想,我是公主,他们是我的子民,我理应要保护他们。” 第84章 《玫瑰公主》(80) “你对他们的爱,远大于对他们的恨,为什么?” 少女眼中逐渐晕出丝丝笑意,与此同时,缠绕在她四肢上的荆棘藤也刺的愈发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真心赋予我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吧。” 她阖上眼眸,笑的温柔,带着坚定的声音传入白菌耳中。 “就像我一直以为我没有获得的爱,其实从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 白菌的手穿过她流动的发丝,“可你所拥有的,跟你失去的,远无法相比。” “或许?我记不清了。” “说实话,我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有很多事都记得很模糊。” “我只记得,洛琳为了争取时间掩护我离开,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来,在我面前,摔的四分五裂。她的血溅在我的脸上,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清她最后一眼,我还记得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公主殿下快走’,她才十四岁,比我还小,她还没有成年。” “这是我记得的。” “我还记得,在我摔断腿,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分明带不动我,却硬是找了一张草席,让我躺上去,拖着草席将我带到了镇上。我当时又渴又累,昏了过去,我不知道他到底拖着我走了多久,可他的手脚都磨破了……” “这样的事有很多,我都记得。”少女缓缓叙述,“或许有些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可我记得他们的样子。” “我永远不会忘记。” “可是菲琳娜不记得。”白菌好心提醒道:“她只记得,你那忠心的女仆被成功蛊惑背叛了你,将你钉在教堂的十字架上放血。” “娶了你的王子没有善待你,很快就喜新厌旧废了你另娶他人,你被关在阁楼里无人问津,被下咒,被凌虐,最后变得不人不鬼,狼狈又凄惨的死去。” “本该拥护你的子民背弃你,转对你凭空乍现的‘哥哥’俯首称臣,将你扣上妖女的帽子,把你活活烧死在献祭台上。” …… 那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白菌甚至不需要细看,只沿途扫过零星几段,就能推出这些世界的大概。 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能靠推出的这些进行简述,完全概括,直击重点。 “这些,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爱洛。” 两串晶莹的气泡从湖底浮上水面,“啪”的破碎,在湖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不记得了。”爱洛笑着回应,湛蓝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早就不记得了。” 白菌几乎是有些想笑,当然,他也真的笑了出来,“爱洛,这是你的精神世界。” 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欺骗别人,是比欺骗自己更为愚蠢的事情。 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遗忘远比铭记要来的幸福的多,可那是在真正做到以遗忘为前提的条件下才会拥有。 如果没有忘记,却自欺欺人的说自己忘了,那真的是相当的可怜,且可悲。 “您觉得,我在欺骗自己,很可怜吗?” 爱洛抬眼凝望着他,忽地伸手握住了白菌的手指。 “不觉得,我向来没什么怜悯心用来可怜别人。”白菌笑道:“与其可怜他人,不如可怜可怜自己,老弱病残都占三个了还不能休息。” “像您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值得我可怜,更不值得我去同情。” 【!!!woc,欺诈师你没有心!】 【今天的眼泪都是为爱洛留下的,就冲白菌这些话,我要讨厌他半天……不,一天!我要讨厌他整整一天!】 【他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种话的?爱洛对他那么好,太过分了吧!】 【习以为常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粉白菌你就要随时接受他没有心的事实,温柔什么的假象看看就好了。】 【脱粉了,脱粉了。本来确实是冲着白菌阴险狡诈恶劣的明目张胆才粉上的,但他这行为也太丧良心了吧?感觉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哎,顺手再送上一个举报。】 【不可怜爱洛很奇怪吗?我也不可怜她啊,强大又坚韧的公主殿下为什么会需要别人的可怜?】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我很高兴,您没有同情可怜我。” 爱洛:“我不觉得我需要这些,那会显得我相当软弱可欺,我不想做软弱的、需要别人同情的公主。我想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我所在乎的人才行。” “软弱可欺……” 白菌重复了下这个词,觉得颇有意思,“我不觉得能承载210个世界记忆,还没有被击垮的爱洛公主,会是软弱可欺,需要别人同情的。” “按理来说,菲琳娜一个刚刚诞生的boss,不应该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就像初生的婴儿力能扛鼎一样不可思议。” 白菌低头扫视过爱洛牵住他的手,“可她偏偏强大的不可思议,甚至能操纵着这个世界毁灭。那我就不得不思考,她为什么能这么强大,能在刚诞生的第一个世界里,就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boss的力量来源,是主角每一个重启世界下累积的恶念,这些恶念包括:仇恨、杀戮、痛苦、欲望……以及一部分抨击童话的恶意。” “换句话说,她的力量来源,大部分都来自于你。” “软弱可欺这个词用来形容您的话……”白菌略停顿了下,眼中浮现出一丝嘲弄,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菲琳娜恐怕是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吧。” “您说是吗?公主殿下。” 爱洛无声叹息,“可我真的很弱啊。” 荆棘环过她的手臂,顺着相连的手指爬过,逐渐缠绕在白菌身上。 “如果我真有菲琳娜那么强大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种被动的境遇了。” “这就是您让我进入精神空间的原因?” 这是白菌第二次get到爱洛同款,每一次的体验都奇差无比。 他面无表情,声线平和,“为了您的处境不太被动,所以我就得被动起来,是这样的吗?” 精神空间里的主动权永远掌握在空间的主人手里。 如果爱洛想要锁死白菌不让他出去,或者想跟他同归于尽,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爱洛的语气有些抱歉,“虽然我有我的理由,但未经允许,冒昧地利用您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可继这段抱歉的对话过后,爱洛又是话锋一转。 “可是我没有选择。”爱洛道:“我已经没有失败的机会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或许手段会更加蛮横无理一些。” 白菌对此倒不意外。 毕竟面前的爱洛,可不是刚满15岁,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而是一个几乎一无所有,却必须要力挽狂澜的赌徒。 这位赌徒已经丧失了输的权利,她只能孤注一掷,不计一切的赢。 只有一点,“您又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捏碎那个空间容器进来呢?” “万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或者我知道,但我不碰,随手丢掉。这用来挟持我的筹码不就没了吗?” 白菌可不觉得他在爱洛面前会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那刚满15岁的可怜小公主,不留下心理阴影就不错了。 至于眼前的爱洛公主,当然更不可能跟15岁的小公主那样好哄骗。 那么是什么能让她觉得,这漏洞百出,毫无逻辑关联的挟迫计划能够成功呢? 爱洛眨动着眼睛,目光格外真诚,“我说过的,我愿意相信,您是个好人。” “好人”白菌略一思索后道:“那如果我不是好人呢?” 爱洛保持着真诚的目光,“好人会得神明庇佑上天堂,坏人的话……那就只能下地狱了。”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成为好人能活,坏人的话就去死。 看起来这位公主殿下不止做了一手措施,如果白菌不选择捏碎精神容器进入精神空间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爱洛口中“更为蛮横无理”的手段了。 白菌对爱洛此举颇为欣赏,如果不是手被缚着不太方便的话,他甚至想鼓个掌。 比起菲琳娜笑里藏刀,十句话里八句假,两句背后下刀子的说话方式来说,白菌还是很喜欢爱洛这种温温柔柔,但把一切刀子都摆在明面前的话。 至少人和话都是温柔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实话,只是针对性很强,刀刀致命。 “既然这么坦诚的话,那就不耽误彼此的时间了,直接谈合作吧。” 爱洛失笑,“我以为,您应该会迂回一些。” “通常情况下,我确实会再迂回的绕下圈子,至少不会合作的这么轻易,显得像在被带着走。”白菌活动了下手指,“可毕竟我多少有些对不起刚过完生日的小姑娘,补给她个生日礼物也没什么。” “而且,家里有人做饭在等着呢,早点谈完早点结束不好吗?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原来是这样吗?”爱洛眼中飞快闪过了一丝什么,轻声猜测道:“是格兰迪先生吧。” “很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回去后帮我向祂道一声谢。” “另外,不论菲琳娜向您诉说了什么,都请不要相信她。她非常非常讨厌您这样的外来者,任何她讨厌或者没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变成玫瑰的养料。” “她的玫瑰,是永不会死去的。” …… 在简单谈完合作,被爱洛送出精神世界后,白菌坐在床边缓了一阵才将脑子里的眩晕感止住。 毕竟是在中心湖里泡了那么久,虽说作为精神空间里的虚拟态,中心湖并不会像真实的湖泊那样,让人溺死在湖水中窒息,只是模拟出了一个水中的大概感觉,呼吸与在陆地上完全没有区别。 可泡久了到底还是有些影响。 比如说那些水里的失重感,以及无法避免的低压。 这就导致了从精神空间回到自己原有的身体时,会不可抑制的产生眩晕,且不轻。 直到眩晕感彻底消失,白菌才恍惚喃喃道:“这年头的好人真不好做啊。” 转而唏嘘,“幸亏我不是。” 言语间毫无愧疚。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检测到存在可跳转时间点,是否自动跳转不重要剧情?】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传过,菲尔迦平静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饭菜做好了,需要给你端过来吗?” “不需要,在一楼餐厅就好,我一会下去。” 除特殊情况外,白菌没有在卧房里吃饭的习惯。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已成功取消当前自动跳转。如有需要,可手动调节时间点跳转剧情,调节权限已转入您的系统,请注意查收。】 白菌本来没对饭菜抱有什么期望的。 毕竟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菲尔迦过得太清闲,想给他找点茬儿,看他杂七杂八的忙活起来。 他不顺心了,白菌就高兴了。 至于做什么,做的好不好,根本就无所谓。 反正也就没抱过期望。 以至于他下楼看见餐厅里精致摆着的五菜一汤时,不由得挑起一侧的眉,“还挺丰盛。” 五菜一汤分别是:清炒百合、清蒸鲈鱼、熏烟肉、胡萝卜炒肉、卷心菜沙拉和火腿炖乌鸡汤。 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在这一会儿功夫里能准备出这么多菜,是相当不容易的。 白菌的视线从饭菜移向了菲尔迦,一眼扫过后,目光落在祂因为准备饭菜而无意间弄脏的白袍上,面部表情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愉悦,眉眼带笑。 他上前拍了拍菲尔迦的肩,语调轻快道:“辛苦了,继续加油,争取晚饭更丰盛一点。” 菲尔迦缓缓看向白菌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的朝他微笑,“不好奇主食是什么吗?” 白菌随口道:“只要不是面包,管他是什么呢。” 菲尔迦于是朝他露出了个颇为怜悯的表情,“是面包。” 白菌:“……” 菲尔迦:“听起来这个消息似乎不太好,那就说个好消息吧。” 白菌:“好消息是,还有别的主食可以选择?” 菲尔迦继续传来噩耗:“好消息是,虽然是面包,但是是白面包,不是黑面包。” “怎么样,算是好消息吧?” 第85章 《玫瑰公主》(81) 空气凝滞了一瞬。 白菌很轻的笑出声,带着缕不易察觉的轻嘲,反问道:“都是面包的话,有什么区别吗?” 菲尔迦认真且耐心的解释了下。 “虽然都是面包,但白面包比黑面包的制作材料要精细的多,更好吃些。” 白菌垂下眼,转头就走,“哦,那你吃吧。” 菲尔迦:“因为主食不对胃口,所以就连菜也不吃了?” 白菌脚步一顿,“不吃了,没胃口,我听到或见到面包都会产生莫名的生理性反胃。” “不管是多好吃的面包,都一样。” 菲尔迦微微蹙眉,“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个毛病。” 白菌轻快道:“什么都是会变的啊,身上多些毛病算什么呢,还活着且过得不错,不就行了。” 丢下这么一句后,他上了楼。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极度符合通过甩脸子表达厌恶的场景。 可事实上,除了白菌那一句表达面包没什么区别的轻嘲之外,菲尔迦没从他身上感受出任何情绪外泄,连丝缕的不满和厌恶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 他不是真的讨厌作为这顿主食的面包。 至于什么生理性反胃更是鬼扯——他连装个样子都懒得装一下。 他的情绪和他的行为,是完全不符的。 菲尔迦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其实在菲尔迦的印象中,白菌应该还挺喜欢面包的,只是不常吃而已。 毕竟大多数童话背景,都是创作者参考自己所处时代而创造出的衍生。那么,由童话诞生出的童话世界,多多少少就会带有那个年代的色彩和局限性。 现在人类时代吃腻了的蛋糕面包,在19世纪是绝对的珍稀物。 而对于19世纪衍生创造出来的童话世界,同样是。 在白菌的原生世界里,白面包真的是很稀罕的东西了。 除了贵族以外,没有人能在那个世界里吃得起白面包,底下的穷人都是靠用麦麸所制的黑面包度日。 听起来,好像都是面包,差别不大,实则天壤之别。 白菌那时的脾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准确来说,应该是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那么能装。 一切情绪都袒露的很彻底。 是个生来便只配享受,疯的清醒而彻底的。 在白菌坐在河岸边,脚踩着人头颅将其踩进水中溺死,手上却漫不经心剥着面包皮扔掉,突然抬头朝着河对岸的祂微笑时—— 祂就知道,这会是个怎样恶劣的疯子。 让菲尔迦比较意外的是,白菌只是冲他笑了一下,随后便继续若无旁人的剥着面包外层的皮。 金黄酥软的外皮被他一片片剥下,随手丢进了河里,被河中的鱼群争抢分食。随着他的动作,里层雪白绵软的面包心逐渐暴露出来。 直到将外层的面包皮全部剥下后,他才一口一口吃掉剥好的面包芯。 直到吃完后,才移开脚让早已没有动静的尸体顺着河流飘走。 尸体在激荡的河流中翻滚,原本是头朝下飘荡的姿势变成了仰面,于是面容便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即便有贴着面颊粘连在一起的头发遮挡,菲尔迦也还是看清了尸体的样子。 怎么说呢? 跟此刻已踩着木桥走到他面前,神情冰冷的白菌,有着八九分相似。 第86章 《玫瑰公主》(82) “你是来杀我灭口的吗?”菲尔迦试图猜测白菌过来找他的原因。 白菌露出了个比他此刻还疑惑的神情,“灭口?” 他似乎是觉得好笑,眉眼中的冰冷淡去,“不,我为什么需要杀你灭口?我是做了什么需要去灭口的事让你看见了?” 他的语气很轻,“吃个面包而已,不至于吧。” 菲尔迦点头,“是不至于。” 祂没有好奇河中被白菌溺死飘走的尸体,白菌显然也不会想跟他讨论这个。 于是祂换了个问题,“你很喜欢吃面包吗?” 白菌缓缓勾唇,点头道:“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他说,“我最喜欢坐在这吃面包了。” “当然,我也很喜欢在这里看一些蠢货自取灭亡。” 菲尔迦很确定,白菌口中自取灭亡的蠢货一定包括了他,因为他在看向祂时,目光里总是带着一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极其浓烈且挥之不去的恶意。 菲尔迦忽略了白菌对他的这种恶意,只道:“那你的喜好还真够奇怪的。” “喜欢躺在蘑菇堆里晒太阳喝蘑菇汤,也喜欢坐在河边杀人吃面包。” “奇怪吗?”白菌道:“我喜欢就够了。” ——我喜欢就够了。 菲尔迦:“那倒确实。” “不过你喜欢吃面包,似乎也只是喜欢面包芯,而不喜欢面包皮。” “是啊。”白菌很轻松的承认了,接着反问道:“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不喜欢面包皮的原因?” 菲尔迦清楚,白菌知道祂可以窥探他的记忆。 但祂并不想看白菌的过去,且单不吃面包皮,对于白菌来说也不会是挑食,便道:“猜不到。” “很简单,因为曾经有人羞辱我,说我如果吃得上面包的话,那一定只配吃面包皮、面包渣之类别人掉在地上不要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我有点……落魄,可能还被欺负的挺惨的,记得就有点深。” “后来就不喜欢了。” 白菌话说的轻描淡写,神情似乎有些愉悦,眸中笑意非常真挚纯粹。 菲尔迦也确确实实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愉悦。 于是更奇怪了,这种话为什么会让他感觉愉悦? 下一秒,菲尔迦就有了答案。 “不过也没关系,活着的人总是要大度的,怎么能跟死人计较呢?” “我配不配吃不要紧,反正他是不配了。” …… 回到二楼卧房里的白菌因为面包不可避免的被勾起了回忆,想到早期曾说过的那些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被蠢笑的。 确实是精神状态堪危,不然白菌是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话是怎么说出去的。 可见被一些垃圾情绪控制脑子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过他早先干过的蠢事实在太多,要论的话,真的很难相较哪一件更蠢。 只能破罐子破摔,补一件算一件。 反正人么,本来就是善变的。 【莫名感觉这个面包可能是一段悲伤的故事,欺诈师好可怜,呜呜呜。】 【醒醒,他不可怜好吗?可怜的是那一大桌子没人动的菜!】 【实锤了,欺诈师他真的不喜欢面包!连生理性反胃都说出来了。之前在其他童话世界里只有面包的时候也是,宁愿饿着都不吃。】 【那么大一桌子菜,就因为主食不合胃口就不吃了?太矫情了吧,光吃菜也行啊。】 【人家吃不吃关你屁事?没听人说一听到面包就生理性反胃吗?】 【……白菌的话,可听可不听。】 【听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我总觉得怪怪的,我怎么感觉这个白巫师,他好像很了解欺诈师,又好像很不了解。】 【了解了,但没完全了解。毕竟就白菌这个人,反复无常,谁敢说了解他啊?骗人的话都没一次是一样的。】 【你们可怜白菌,可怜饭,只有我在可怜小公主。被两个没有心的骗子骗,真的太惨了。】 【求快进到100年后,我想看看到底是菲琳娜挂了,还是小公主活了。】 第87章 《玫瑰公主》(83)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王储的,靠出生早吗?” 菲琳娜俯身掐断白骨上的玫瑰,艳丽的玫瑰红到了极致,自花心处,由深至浅,最外层的花瓣几乎全然成了黑色。 “真是难看啊。” 菲琳娜握着玫瑰的手指逐渐收拢,一朵漂亮的玫瑰顷刻间在她掌中碾碎。浓稠如血的花汁从指缝间溢出,顺着白皙的指尖淌下,滴落在地。 “本来还想问问你是否会对之前的爱洛心生愧疚……” 菲琳娜笑着将碾碎的花汁涂抹在光洁的颅骨上,笑意极冷,“可惜啊,看你那么贪图皮囊之美,我就知道,你连回答这个问题都不配。” “那些外来的人该死,你这种背叛她的人更该死。” “你们这些恶心的人啊,我一个也不会放过……都去死好了。” 菲琳娜沾上花汁的手指抚摸过颅骨空洞的眼眶,指间稍微用力,按着的那块儿似玉非玉的乳白色骨头上便攀爬了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细密的裂缝逐渐扩大,清晰的“哗啦”一声过后,碎成了遍地骨片。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接连入耳,靠近窗边的玫瑰在风雨中摇曳,被狂风扯下一片又一片的花瓣,强行拖入雨中。 阴霾的天气里卷入的零星艳色在空中飘摇了几圈,便迅速被豆大的雨珠打落,掩在了污泥里。 菲琳娜的目光冷冷落在窗户外,纤长的眼睫半垂着,唇边笑意渐深: “一个,也别想跑。” …… “哎,听说了吗?国王陛下要迎娶新的王后了,据说新王后只是奥菲尔帝国一个小村里的孤女呢。” “听说了!国王陛下对那个孤女一见钟情,不顾大臣和贵族的阻拦也要娶她呢。真是可怜了咱们的前王后,才娶来不过月余就被废了,还是奥菲尔帝国的公主呢,居然比不过自己国家的一个孤女。” “可不是,原先以为咱们国王陛下取得前王后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直到我见到咱们国王陛下要娶的这位新王后……” “她真的好美,难怪国王陛下会对他一见钟情,换作是我的话,我也抵抗不了她的美丽。” “可是……可是咱们的前王后也很好看啊,她可是曾经有睡美人之称的爱洛公主,是奥菲尔帝国里最漂亮的人!” “早就不是了。” 女仆的话语轻飘飘的落下,夹杂在秋风落叶里,在空中打着旋从破旧的窗子里落入了爱洛耳中。 被囚于高塔的前王后捻起窗外飘进的枯叶,湛蓝的眼眸中无悲无喜,极轻的一声叹息过后,抬手将这一片枯叶夹进书页里。 她仍旧是美丽的,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她的美貌。 可一成不变,逐渐走向衰老的面孔,总是比不上年轻鲜活,更为新奇的漂亮容颜。 没有人永远年轻,可永远有人年轻。 漂亮的美人就如同秋日里的落叶,落尽了,来年还会有新的顶上。 这没什么。 本就是这样的。 爱洛早就不是期盼拥有美好爱情的小姑娘了。 或许最开始,在理查德向她许诺,会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只有她一位王后时,曾有过一瞬少女的春心萌动。 但那真的太短暂了,短暂到爱洛只要想到以后,就不会把它当真。 事实证明,爱洛没有把它当真是对的。 短短三年而已,理查德就已经厌倦了爱洛,甚至于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女人,就要废了她,将她囚禁起来。 当然,这也与赛克尔帝国越来越强盛,而奥菲尔帝国却逐渐走向衰落脱不了干系。 如果换作当初奥菲尔帝国跟塞克尔帝国实力相当的时候,理查德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至少会考虑到她身后的奥菲尔帝国。 可现在—— 理查德自认为有了可以碾压奥菲尔帝国的底气,当然也就不会把她这个已经厌弃的王后放在眼里。 爱洛倒是不在乎从冰冷的宫殿,搬到破旧的高塔。 她担忧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理查德会不会像现在已经走向衰败的奥菲尔帝国动手。 以赛克尔帝国现在的兵力,如果动手,奥菲尔帝国是绝对讨不到好处的,甚至有可能会被赛克尔帝国吞并。 一旦开战,就意味着血流成河。 不论谁胜谁败,那些无辜的子民都将遭受牵连,被迫逃亡。 这不是爱洛想看见的。 可她能做的却又实在有限,只能期盼信鸽带着所求所愿,飞向应托付之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日里第一颗熟透的果子在连绵细雨里落地。 竭力的信鸽从空中坠落,溅起的泥水染脏洁白的羽翼,最终悄无声息溺死在水洼里。 第88章 《玫瑰公主》(84) 滂沱大雨连下了几日,像是没有尽头。 高塔上唯一能透进光亮的破旧窗台在狂风暴雨中源源不断的往塔内倾泄着雨水,只有半边将断不断的的窗扇在风雨摇曳里吱呀作响,终于——在又一阵狂风刮来时,最后连着的一点窗边彻底断开,裹着早已腐朽的窗扇从塔上跌落,跌入暮色沉沉的阴雨。 连续几日渗进来的雨早已在地上堆起足以没过小腿深的积水,塔内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堪堪比积水高出一点的木床。 爱洛跪坐在床边,墙角处,堆放着早已被浸湿的被褥。 本该三日一送的食物因连绵不断的暴雨阻断,饥饿、寒冷、病痛,无一不在摧残着爱洛的身体和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仍顽强的、固执的不肯放弃。 高塔上囚禁的前王后,成为了被遗忘的存在。 可她仍渴望着活着,她有要坚持的东西,至少,至少不该这样死去…… 爱洛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这是第几天呢? 雨快要停了吧。 雨停了就好了。 许是听见了爱洛期盼,窗外暴雨肆虐的声音渐停,雨滴落下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止歇。连日的厚重阴云也终于缓慢地透出了一丝光亮。 雨停了。 爱洛没想过她会和理查德的新王后见面,更没有想过是在这样的场合。 不过在看到这位新王后的面容时,爱洛确实有被她的容貌惊艳到。 肤如白雪,乌发红唇,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甜到流汁的蜜糖,美好的让人沉溺。 雪白的长裙外罩着一件猩红的斗篷,头发书着她从未见过的奇特样式,发顶则斜斜戴着由黄金和珠宝打造的王后王冠。 将少女的娇俏和美丽展现的淋漓尽致。 甫一见,便心生向往。 跟她以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是个美好的,让人觉得极其不真实,犹如幻梦一般的人。 在这位新王后进来前,早有仆人将屋内的积水清理好,收拾干净,而后铺上雪白厚实的兽毯,搬好座椅,撒上香水,恭候她的到来。 于是,这位新王后便踩着绵软的兽毯,由人搀扶着,缓缓落坐在了她对面。 “爱洛么?你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那位新王后开口说道。 她上下打量着爱洛,眼眸中缓缓绽出笑意,却用一种极为轻嘲的语气道:“我还以为‘睡美人’会有多美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真让人失望。” 爱洛其实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耳朵里满是嘈杂的声响,只能偶听见只言片语。 不仅如此,她的眼睛似乎也看不清了。 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生病,除了这位王后刚进来时看她的那一眼,能够清晰的看见她的样子。现在哪怕是离得再近,她也只能是像雾里看人一样,始终看不清明。 只能隐约看见些红白的影子。 她太难受了,浑身上下都疼,却又软绵绵的没力气。 可她不敢闭眼,她甚至不敢倒下。 因为有可能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不能死。 至少,在没有确认奥菲尔帝国的安全前,她不能死。 第89章 《玫瑰公主》(85) 新王后很快发现了爱洛的异常。 她似乎很乐得欣赏爱洛此刻的模样,于是屈尊降贵地略前倾了些,凑近着爱洛轻声道: “真狼狈啊,爱洛。” 因为拉近了距离,哪怕耳中仍是嗡呜不止,爱洛也终于听清了她的话。 她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位漂亮的新王后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新王后也凝视着她,缓缓的低笑出声,声音愉悦而甜美,叙述故事一般道: “爱洛,你知道吗?在所有童话故事的主角里,我最讨厌你——从出生起就万众瞩目,有着那么多巫师的祝福,就算被诅咒去死也不会真的死去,只需要沉睡100年,等着王子唤醒你就好。你好像生来就该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受不得一点苦楚。” 渐渐的,那道甜美的声音开始不可抑制的上扬,似乎是带着激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好像所有人都该把你捧着,为你而活,凭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够享受这样的幸福生活,就因为你是公主,你是童话故事里的主角。” “你怎么配呢?” 爱洛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唯一肯定的一点是这位新王后当真非常讨厌她,甚至于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 而这厌恶的源头,竟似乎是……嫉妒? 她在嫉妒她。 爱洛有些想笑,于是也真的笑了。 她涩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配?” “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被囚禁的废弃王后,这不就很能证明你不配吗?” 新王后笑意吟吟,“如果你配的话,你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爱洛闭了闭眼,“……确实。” “很高兴你能清楚地认识这一点,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也不介意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新王后特意放大了声音,缓慢的、一字一句的道:“国王陛下即将攻打奥菲尔帝国,在此之前,他拒绝了奥菲尔帝国的议和。不出意外的话,再过段时间,奥菲尔帝国就会彻底纳入赛克尔帝国的版图,而你,不仅会成为废后,还会成为亡国公主。” “……” 爱洛并不意外,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爱洛:“是吗?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恼火。 没有从爱洛脸上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崩溃,新王后的声音有些冷,“当然不是。” 转而,她又放缓了语气,“我是来告诉你,我有办法可以救奥菲尔帝国……”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可却很清楚明白的表达了一个意思,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爱洛垂下眼,遮住了眼前一片朦胧,“你的条件是什么?” 新王后没有跟她卖关子,直接道:“我要你自裁在我面前,死法由我来定。” “你知道的,国王陛下对我的宠爱人尽皆知,我也是奥菲尔帝国的人,我怎么会忍心看着我的家园被摧毁呢?” “只要你死了,我就去劝国王陛下打消攻打奥菲尔帝国的念头。” “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第90章 《玫瑰公主》(86) “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片刻沉默后,爱洛微笑着点头,“是,很划算的买卖。” 爱洛其实是不信的,可是无论她信不信,都没有第二条选择给她。 顺从这位新王后或许不会有任何改变,可因为拒绝而激怒她,却只会让局面变得更为糟糕。 她没得选。 “我答应了。”爱洛说,“不过你要选择我死法的话最好快一点,太慢的话,我可能撑不到你选择的时候。” “很快。”新王后朝后招了招手,守在她身后的女仆当即上前递了一样东西。 新王后淡然接过,在手中把玩片刻后珍而重之的放在了爱洛的掌心里。 “这是一柄因为迟钝而被淘汰下来的废弃匕首。”新王后握着爱洛的手拔开了剑鞘,声音轻而温柔,“我要你用它割腕,直到你死亡为止。” 爱洛平静应声,“好。” 其实冻的麻木的手指根本握不紧匕首,在新王后抽手离开,饶有兴致打量着爱洛时,匕首差点就要因为握不紧而脱手。 可爱洛还是克制着指节的麻木和手抖,将匕首攥在了手里,然后对准左手腕狠划了下去。 比如说果然如新王后说的那样,这并因迟钝而被淘汰的废弃匕首,哪怕爱洛用尽力气,也只是浅浅的划开了一层皮肉,疼得钻心,却并不致命。 “滴哒,滴哒……” 血液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温热粘稠,猩红亮眼。 比新王后的衣裙还要更浓烈鲜红。 这是第一刀。 新王后欣赏着爱洛隐忍的痛苦,微笑启唇:“继续。” 疼痛带来的刺激让爱洛更清醒了些,也加剧了她手上抑制不住的生理性的颤抖。 过度的抖动致使匕首掉落,她颤抖着摸索捡起,想:这样不行,要快点,再快点…… 在原有的伤口上,第二刀下去更容易,也更深了些。应该是割破了血管,原本缓缓流淌的血,在这一下之后犹如泉涌。 爱洛没有停顿,一下又一下划着,血液飞溅进眼睛里,世界里只剩下浓郁的腥红。 终于,匕首伴着沉重的身躯一起脱力坠下。 腕上阴冷的刺痛浸入骨髓,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带走她的生机和残留的温度,疼到麻木。 她几乎要将自己的左手腕生割下来。 新王后激动的站起,连呼吸都沉重起来,愉悦的眉眼都完全舒展开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兴奋的光亮。 她俯身凑近着爱洛,肆意大笑:“哈哈哈,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话你都信啊?我当然是骗你的。” 爱洛的眼睫轻轻颤动,细碎的阴影落在惨白的皮肤上,犹如折翅的蝶翼,带着濒死的脆弱美感。 新王后看着,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用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触碰着爱洛的面颊。 她用轻柔甜美的声音道:“你真是愚蠢的让人可怜,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一定早点送你在乎的人下去陪你。放心,一个都不会少的,只要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生物,我都会让他们去死。” 第91章 《玫瑰公主》(87) 看起来毫无意识的爱洛呛咳出一口污血,殷红的血渍将她的唇瓣染得腥红。 她的呼吸却越来越弱,已然涉近衰竭。 “绝望吗?爱洛。” 新王后平静的凝视着她,含笑道:“绝望就对了,你越绝望,我就越开心” “你要知道,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抹杀你这个错误的存在。” “要怪的话,就只能怪你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让人讨厌的事物,没有存在的必要。” ——原来不被人喜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吗? 因为被讨厌,所以连死亡也变得理所应当。 新王后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另一道带着哭腔啜泣的声音却似划破虚空,在耳边逐渐清晰。 “公主殿下,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我真的努力了,可还是没有成功,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悲伤,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了不知多久,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嘶哑着道:“公主殿下,你一定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念头,你不能绝望,你不能放弃你的求生欲,只要你不放弃,一切就都还有重来的机会。” “你要坚持,你一定要坚持,坚持到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 冰冷的眼泪砸在爱洛的脸上,周遭热浪翻滚,伴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对不起,我要离开了,我不知道以后的执行员还会不会再接解放的任务。但是公主殿下你一定要记得,如果以后有人说,你是个因为被讨厌而不被认可的存在,那一定是谎言。”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不受所有人喜欢不是你的错。” “我悄悄告诉公主殿下一个秘密,其实在另一个世界里,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人,只是你不知道。” “不要放弃自己,不要让那些喜欢你的人遗忘你。” “我不想忘记你,不想以后看见一个空壳的名字却彻底遗忘你的存在,忘掉对你的喜欢。从记忆之初,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公主殿下。” “所以你一定要幸福,永远都要幸福。” 随着少女的最后一句话音落地,万千雪花似的记忆涌入脑海,是过往轮回,是重蹈覆辙。 爱洛很想笑,笑这位新王后说的话,也笑自己。 一遍遍重蹈覆辙,求来的结局,却始终没有改变。 含恨而死的前夕,迎来的,是更为浓烈纯粹的仇恨。 叠加而来的恨意让死亡变得极不甘心。 那是浸入灵魂的痛苦与执念。 真的不甘心啊。 要是再重来一次就好了。 如果再重来一次,结局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多可笑。 从最开始就拥有的东西,反而是最后苦苦奢求也求不来的。 …… “公主殿下一定要幸福啊。” “我的爱洛,一定会幸福的小公主。” “巫师赐福于你,公主殿下,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92章 《玫瑰公主》(88)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选择跳过《睡美人》童话世界非重要剧情,时间已快进至一百年后。】 …… “真是凶残啊,菲琳娜小姐。” 白菌侧坐在高塔窗边,看着殿内堆积成山的白骨,不禁鼓掌感叹:“你漂亮的皮囊和你残忍的手段,可真是一点都不符合。” 他翻身跃下窗台,踩过殿中被玫瑰荆藤包裹四散的白骨碎片,闲庭信步的走向沉睡着公主的床榻。 童话里,公主沉睡百年后,会有英俊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唤醒她。 可现实是—— 试图冒犯公主的王子,通通化作了玫瑰的养料,变成了殿中的白骨。 而卡在百年的时间点刚好赶来的那位王子,也已经成为了新鲜出炉的骨架。 那么现在,还有谁能够唤醒公主呢? 【 boss刚刚说,“如果不是菲特先生的话,就都去死好了。”那是不是就说明,只有欺诈师可以?】 【!!!】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呜呜呜,小时候看童话故事的时候就很羡慕那位王子能亲公主,现在能看到现场画面,更羡慕了。】 【白菌会亲吻公主吗?可是如果他不亲吻的话,任务就要失败了哎。】 【亲亲亲!我已经准备好截屏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让我们一起见证这美好时刻!】 白菌缓缓俯身,双手撑在床缝间隙,几缕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帽兜里垂落而下。 他与公主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清晰可见脸上的细小绒毛,白菌垂下眼,目光从公主紧闭的眼眸逐渐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红润健康的唇上。 眼中似有情欲流动,呼吸灼热。 白菌倏然贴近,却是擦着公生的脸颊,在她耳畔轻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蛊人,“菲琳娜小姐,实在装不下去的话,可以不用那么勉强自己。” 白菌停顿了一下,看着公主轻颤动的眼睫,饶有兴致道: “毕竟,你情我愿的叫情趣,单方面的话,那就是强迫了。” 说罢,他若无其事的撑着床借力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巫师袍。 正经肃然的好像刚才的登徒浪子不是他一样。 沉睡的公主睁开双眼,惊坐起身,半倚靠在床柱边。眸光微动,笑容明艳动人,“怎么会呢?菲特先生。” 她抬手抿过红润唇瓣,轻眨着眼睛。 “和您的话,可一点都不勉强。毕竟在我看来,您可比那些垃圾强多了。” 白菌微笑:“如果你指的是道德认知层面的话,那确实。”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最不道德的不就是你吗?】 【直播间的大家清醒一点,欺诈师说是道德认知层面,不是指道德行为方面。意思就是:他很清楚哪些事情不道德,至于他做不做这些不道德的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感谢楼上,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得蒙在鼓里。】 【他居然没有亲?!操,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上我上啊!】 【 boss的话果然不可信,她这自己就起来了,完全不需要唤醒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需要唤醒的是公主,而不是boss,boss一直就是清醒状态?】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现在只好奇一个问题:欺诈师要怎么样才能在没有王子的情况下,合乎童话剧情的唤醒公主,而不影响这一部分的基础剧情呢?】 第93章 《玫瑰公主》(89) “让我猜猜,躲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的菲特先生今天突然到访是因为什么呢?” 菲琳娜摇晃着手指,露出似恍然大悟的微笑,“啊,因为按照时间,爱洛该到醒来的时候了。” “如果她不能如期苏醒,而随着她一起沉睡的事物却醒了过来,那么脆弱可怜的人们又该怎么抵挡我的玫瑰呢?” 菲琳娜轻蹙起眉,精致漂亮的面容宛如天使般悲天悯人,似乎是在为即将苏醒的人们担忧。 “可人是不可能没有欲望的,可只要他们有了欲望,哪怕只有一点点,玫瑰就会在他们的身体里扎根。这些脆弱可怜的人们该怎么办呢?他们难道要用刀斧将玫瑰从他们的血肉里生剜出来吗?” 菲琳娜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腥红的瞳仁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亮,口中却状似遗憾道: “可是不行啊,玫瑰只会长在他们的心脏里,要想彻底清除,就只能把心给挖出来。” “这样的话,人就死了。” 菲琳娜好心的替他们排除掉了这条方法,“所以挖心不适合他们,那就只能让玫瑰继续生长在他们的身体里了。” “反正玫瑰也不会立马就让人死去,让玫瑰待在他们的身体里也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没有欲望就好了,不产生欲望,玫瑰就没有办法生长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菲琳娜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她遵循着人的思路继续往下构思。 “不过没有欲望的人类应该是不存在的,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以求延长自己的生命。” “他们会怎么做呢?” “在自我施救无用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比如说——神明?” “他们应该会去祈求神明救救他们,他们会日复一日,比谁都要虔诚拜神,成为神最虔诚的信徒。然后就苟延残喘,快要死去却发现神明没有回应他们的时候,这些虔诚的信仰就会化为最浓烈的仇恨,他们会怨恨高高在上,却什么也不做的神明,会不计一切的毁灭衪。”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他们最后只能满怀怨恨的死去。” 菲琳娜含笑道,“这可真是不幸啊,可如果爱洛无法醒来,这就是他们即将迎接的未来。” “怎么办?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白菌根据菲琳娜的描述幻想了一下,觉得她描述的画面还是含蓄了一点。 真实情况可能要更加血腥残忍。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真想让爱洛永远沉睡下去了。” 白菌叹息,望向菲琳娜的目光真诚,“毕竟,你描述的最后一个画面,我真的很想看。” 童话世界所有关于神的建筑或者衍生,无论名字和样貌究竟与菲尔迦有多么离谱的偏差,归根结底,信仰和供奉的都是祂。 就像奥菲尔帝国王室行礼中问安里必不可少的一句“愿神明巴德尔庇佑”。 看似供奉的是光明神,实则还是菲尔迦。 只要是在童话世界里,无论供奉何种神明,信仰和回应的,永远都只有菲尔迦一个。 第94章 《玫瑰公主》(90) 菲琳娜听白菌的话给听笑了。 讽刺之色溢于言表。 良久,菲琳娜才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白菌模样比她都正经,“好巧,我也不是。” 他慢悠悠道:“虽然我的道德认知层面确实要比这世界上80%的人都要强,但我的自我道德约束能力相对来说就比薄弱了。” “相信经过这几次和平共处的交谈,菲琳娜小姐应该也对我有了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我不是什么好人。” 菲琳娜第一次见有人对自己的自我认知这么清醒,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相信白菌说的话。 菲琳娜:“所以?” “我是真的可以为了我所乐见之事,而不计一切代价。” 【系统提示:物品“巫师解药”已成功取出。】 白菌随意将手中晶莹剔透的琉璃药瓶抛向空中,通透的瓶身里清晰可见液体流动,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轻声道:“这是唯一的一瓶巫师解药,你猜,我把毒药下给了谁?” 说话间,琉璃瓶已然从高空极速坠落。 在白菌的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时,玫瑰荆藤织起的巨网也恰好将琉璃药瓶网入了其中。 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束簇拥着中央的琉璃药瓶,小心翼翼的将其送入菲琳娜手中。 菲琳娜几乎是泄愤一般将琉璃药瓶死死攥在手里,目光从未有过的冰冷,但与之相对的,是她高高扬起的艳红唇角。 笑容有多张扬,声音就有多咬牙切齿,“菲特先生,在我不知道毒药是下给谁的情况下,您怎么敢赌,我一定会接住这瓶解药呢?” 白菌轻松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是在赌。” 菲琳娜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虽然解药只有这么一瓶,但是毒药又没下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在乎这唯一的一瓶解药有没有被摧毁。”白菌微笑着说,“毁掉了对我也没有妨碍,不是吗?” “只有中毒的人才会在意解药有没有被摧毁,如果你不接,解药摧毁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一个有趣的实验,只耗费一瓶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解药而已,很划算。” 【见识到了,比反派还反派的男人。】 【 欺诈师,求求你别说了,你看boss脸都黑了,给boss留条活路吧,我感觉boss都想骂你神经病了。】 【刚进来,请问,欺诈师是那位美女吗?怎么感觉那么可怜, boss也太欺负人了吧。】 【所以,原来童话开头那个已经空了的黑药瓶里面装的就是毒药吗?那毒药到底下给谁了?】 【靠,我就说那个解药瓶子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刚进世界的那个黑色药品里装的就是毒药啊。那完犊子了,药瓶在白菌进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空了,鬼知道毒药是下给谁了?】 已经清楚毒药下给谁的菲琳娜怒极反笑,“真想让爱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虚伪又歹毒的菲特先生。” “只要你想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机会,不是吗?温柔善良的菲琳娜小姐。” 第95章 《玫瑰公主》(91) 白菌纯粹是看人出殡不嫌事儿大,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一把好手。 “毒药是在诅咒前下的,至于什么时候会发作?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白巫师祝福公主沉睡一百年后会苏醒的时间已经到了……” 剩下的,白菌没有说,但他的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白巫师的祝福,保证公主在沉睡的一百年里无论如何都会平安,以此来保证一百年后的成功苏醒。 这是祝福,同时也是一道保命符。 保证着公主在百年后苏醒时活着的保命符。 至于苏醒之后如何,则不在白巫师祝福的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无论白菌的毒药下在什么时候,只要在白巫师祝福前尚未发作,祝福生效后,毒药发作的时间就会延迟在祝福保护期的一百年后。 如果公主没有苏醒,百年的祝福时期过去,毒药就会发作,她会在沉睡中死亡。 可如果公主苏醒,却没有解药服用,那么毒药就会在她苏醒后立时发作。 公主同样会死去。 白菌确实不是在赌。 他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解药会不会被摧毁,公主是否会因解药的摧毁而死亡。 正如他所说的,他只是花费一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物件,来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以此测试着爱洛的死活对菲琳娜是否重要。 完全不顾及他所谓的任务是否会失败。 而菲琳娜的举动,显然也已经告诉了白菌答案。 菲琳娜非常不舒服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她摩梭着指间的药瓶,怒火刺激着满殿的玫瑰荆藤肆虐。而被荆藤包裹的人却站得稳如泰山,依旧眉眼含笑。 “别生气啊,菲琳娜小姐。”白菌说,“毕竟解药现在在你手里,用或不用,都取决于你。” 一贯恶劣的欺诈师当然不会真的去平息菲琳娜的怒火。 他就像逗耗子的猫一样,精准把控着猎物的限度,在菲琳娜忍受的范围之内,来回横跳。 “当然,像我这种满口谎言的人,也许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假话。” “信或者不信,也取决于你。” 菲琳娜当然想怀疑白菌话的可信度。 她比谁都想白菌说的是假话。 可惜说的确实是实话,让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的实话。 菲琳娜确实在爱洛的身体里发现了毒药残留的证明。 在某些时候,或许菲琳娜是比爱洛自己都要了解她的存在。 也因此,菲琳娜真的很讨厌她。 讨厌她伪善又天真,怯弱又愚蠢,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菲琳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取代爱洛。 毕竟她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比起糟糕的爱洛,菲琳娜当然更拥有活下去的权力。 菲琳娜生来就只有一个目的,取代那个愚蠢弱小的公主,替她去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 反正爱洛从来都保护不好自己,顶着公主的身份,却总是过得那么凄惨可怜。 菲琳娜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她绝不会像爱洛那么软弱,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至于那些自私又恶心的人,通通杀掉就好了。 她会代替爱洛,活得很好很好。 第96章 《玫瑰公主》(92)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为止,菲琳娜还是没有完全侵蚀爱洛的所有意志。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固执的与她做着对抗,在爱洛沉睡的时候悄然的保护着她。 多么可笑。 这是菲琳娜在爱洛身上从未察觉过的。 当然,也或许这东西只在爱洛沉睡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没关系,不管它是什么,现在也到了该消失的时候。 为了让它消失,彻底侵蚀爱洛的意志从而取代她,菲琳娜也会让爱洛苏醒的。 毕竟,美好的故事,也要有一场美好的结局。不是吗? 菲琳娜举起药瓶晃了晃,抬眼看向白菌道:“我相信菲特先生应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骗我,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线平稳,带着丝缕不易察觉的轻嘲。 “这些王子们真的是很不争气,一个简单的幻象而已,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 “没有唤醒爱洛的人选,就算有解药,也起不到作用呢。” 白菌近距离欣赏着玫瑰艳丽的花苞,同时也关注了一下下方充当玫瑰装饰物物品的骷髅头。 他似乎对那个圆润的头骨格外感兴趣,伸出两指轻敲了一下,听着头盖骨传来的沉闷声响,闷声笑道:“听起来,菲琳娜小姐好像放弃了先前的计划,这可真让人遗憾。” 菲琳娜静看着他,从头到脚没看出他有一丝遗憾的意思。 “并没有呢菲特先生,我只是突然觉得,让爱洛亲眼看着这些也不错。反正她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白菌轻唔了声,“那倒确实。” 他的手指从颅骨的头顶滑到空洞的眼眶,用疑惑的口吻反问,“所以菲琳娜小姐准备怎么唤醒公主殿下?” 不等菲琳娜开口,白菌又道:“我记得公主殿下并不喜欢男士对她做出无礼的举动,而唤醒的隐性条件又似乎需要王室血脉。那思来想去,现在好像就只有菲琳娜小姐符合唤醒条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菲琳娜小姐您,是完全符合的啊。” 菲琳娜冷笑了一声。 她现在是真的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白菌了,“那菲特先生,既然这些我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完成,那您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白菌对她的目光习以为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坦言道:“看戏啊。” 不看戏他专程跑过来干什么?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于心安理得,连带着菲琳娜都凝滞了一瞬。 白菌掩饰性的抬手抵唇,轻咳了几下,“当然,看戏也不是主要的,等菲琳娜小姐唤醒公主殿下之后,我可以跟菲琳娜小姐谈一笔交易。关于您所好奇的,有关于我的秘密。” “……” 菲琳娜微笑,“好啊。” 说罢,她温顺的拿着解药躺回了床上。 下一瞬,无数腥红花瓣从爱洛的身体里涌出,在床畔逐渐凝聚成红裙少女的模样。 菲琳娜从沉睡的爱洛手中取出药瓶,拔掉瓶盖后干净利落的一饮而尽,随后俯身吻住了爱洛,撬开她的唇齿,将口中的解药如数渡了进去。 菲琳娜其实并不习惯与人亲近,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哪怕是她寄生在她的身上,她也无法容忍那些恶心的人的亲近。 当然,她也无需容忍。 一个简单幻像就能完成的事,为什么需要她亲身上阵呢? 沉溺于欲望的人,终将溺死在欲望之中。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人心贪婪的欲望,自己就可以将自己溺毙。 第97章 《玫瑰公主》(93) 菲琳娜缓慢的将药水渡入。 对待爱洛,她总是有十足的耐心。 毕竟,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她。 直到最后一点药水成功渡入爱洛口中后,菲琳娜才抽身离开,她随意擦了擦抿湿的唇瓣,抬眼看向爱洛时,却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澄澈眼眸。 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里笼上了一层水雾,浓密的卷曲睫毛轻轻颤抖着,神情柔软动人。 “好久不见,菲琳娜。” 爱洛轻声问候着。 菲琳娜缓缓勾唇,“好久不见,亲爱的。” 爱洛坐起身看着她,眼中缓慢浮现出星点笑意。 渐渐的,笑意愈来愈盛,满到似乎要溢出来。 终于,爱洛失声笑了出来,带着点似是怀念又释然的语气说着:“真庆幸,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真好啊。”她喃喃道。 眸中凝结的水雾化作一串晶莹泪珠落下。 菲琳娜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有意思,“醒了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哭呢。”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吧。” 爱洛说,“因为太高兴,还能见到你。” 菲琳娜:“这话说的,好像你早就知道不会再有见到我的机会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爱洛反问。 菲琳娜耸了耸肩,没有否认,“确实,如果顺利的话,你不应该会有再见到我的机会。” “所以我很高兴能见到你。” 爱洛轻声诉说着:“菲琳娜,我向神明起誓,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这意味着,你还没有赢,我也不一定会输。 “是吗?”菲琳娜的声调不自觉上扬。 她侧对着爱洛,目光缱绻,声音堪称温柔的说:“我也很高兴你能够醒过来。” 三言两语间,菲琳娜就已清楚明了眼前的爱洛,并不是沉睡前那个愚蠢好骗的小公主。 哦,也不是。 从始至终都是爱洛,只不过是有没有被从前记忆覆盖的区别而已。 可即便是一个人。 懵懂无知,与被苦难洗礼过后,又怎么会一样呢? 菲琳娜抬手抚摸过爱洛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小心,不知有意无意,她避开了爱洛脸上的泪水。 与她的动作和声音形成剧烈反差的,是她口中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可是亲爱的,如果你现在醒来所依靠的,仅仅只是你那恢复记忆的灵魂,我敢肯定,你一定会体验到比前209次更为痛苦惨烈的教训。” 菲琳娜的手指从爱洛的脸颊滑到唇瓣,细长白皙的手指宛如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绝世奇珍,在光影下透着漂亮的象牙白。 柔软饱满的唇瓣透着健康的茄红,被指尖轻易按下一小处凹陷。 菲琳娜温声道:“不过没关系,你的苏醒,对我来说从不是坏事。” “为了庆祝你的苏醒,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很美,希望你会喜欢。” 白菌看够了戏,在旁懒洋洋的出声,“菲琳娜小姐偏心啊,只为公主殿下一个人准备礼物,真让我伤心难过。” 此话一出,菲琳娜和爱洛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一下子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白菌无辜眨动了下眼睛,摊开双手,语气轻飘:“别认真嘛,我随口说说而已。” 第98章 《玫瑰公主》(94) 菲琳娜看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敢忘记菲特先生呢?别急,等爱洛的礼物送完之后就到您了。” 这话的直译基本等同于:等我除掉某某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可白菌就像没听出来一样,面上颇觉惊喜,摩梭着下巴道:“是吗?没想到还真有我的份儿啊。” 他漫不经心地踢开面前断裂杂乱的荆藤朝前走去,眼中惊喜的光亮迅速退散,轻叹了口气,“虽然……但还是算了吧,我心领了就好。” 在靠近窗台时,白菌没有半点征兆的突然发力,双手撑着窗台,整个人身体前倾腾空,同猫科动物般灵活迅速地跳了下去。 只声音撕裂风刃,遥遥的从下面传过来,“菲琳娜小姐、公主殿下,再会。” 爱洛不禁莞尔,“唔,菲特先生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 跳入玫瑰荆潮的白菌险些被那些玫瑰锋利的荆刺给弄破相——如果不是九转刀已经提前削平一片区域,给他铺好路的话。 看着还有不到十公分就要上脸的荆棘刺,白菌从容站起,不舒服的活动了下肩颈和手腕。 骨骼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喀啦”声响。 “终于要收尾了。”白菌凝视着眼前漫天的玫瑰荆潮,愉悦的弯下眉眼。 这么大片的玫瑰,燃烧起来,一定会很美吧?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使用9000积分从积分商城购买999桶(热卖促销中)5升装易然爆破酒精。】 【商品介绍:以最实惠的价格奉献最良心的商品!产自童话《纵火者》的5升装易燃爆破酒精,超大容量,给你极致的纵火享受!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整片世界,随着极速燃烧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爆破效果,或许要比烟花绽放更为浪漫好看哦~(单桶售卖100积分,购买999桶可享受极致优惠——吐血打折促销价9000积分,快来抢购吧!)】 距离白菌上一次从商城购买5升装爆破酒精桶【999桶热卖促销装】,仅仅过去了三个月,他的库存就已经告罄了。 没别的,就因为它确实非常好用。 一桶5升爆破酒精,可以在三秒内点燃200平方米内的任何东西。可自主选择燃烧区域,不该燃烧的地方连丁点火星子都沾不上,非常安全可控。 并且在极速燃烧中,还会产生类似于炸弹爆破效果的烟花,一般持续时间为14秒~16秒。根据酒精桶上印刷的图案,可看到最终绽放的烟花效果。 谁能拒绝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来一场盛大的爆破花火呢? 反正白菌拒绝不了。 估摸了一下大致范围,白菌初步判断至少得用100桶酒精才能把王城内,完全由玫瑰覆盖的区域烧完。 近乎900积分。 普通a级童话世界任务完成奖励是1万积分+一次道具池抽卡次数或固定道具奖励。 含boss在内的a级童话世界,在原有奖励上增加4万积分。 重启次数超过100的童话世界,在含有boss的基础上再增加5万积分和一次道具池抽卡次数。 综上,如果白菌完成此次童话任务,那么就算除去他购买酒精桶的9000积分,剩下的任务奖励也还有积分外+一个道具一次道具池抽卡次数,或两次道具池抽卡次数。 况且那九千积分买的酒精桶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剩余的完全可以在其他童话世界执行任务时继续用。 划算买卖。 。 第99章 《玫瑰公主》(95) 随着爱洛的苏醒,久久沉睡的奥菲尔帝国子民,也醒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玫瑰席卷着王城的每一处,醒来的人们第一件所要直面的,就是那无处不在的锋利荆棘和荆棘上盛开的鲜艳玫瑰。 无数含苞待放的猩红玫瑰吐露着馥郁的芬芳,像上好的蜜糖,用诱人的香味蛊惑着人们去采食。 可这玫瑰来的实在是太古怪、也太厉害了。 苏醒的人小心翼翼的避让着玫瑰的枝叶,试图从玫瑰包裹的地方走出,直到周围传出他人的尖叫。 露曼刚刚醒来就被怼道眼前的玫瑰下了一跳,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周围传来的巨大尖叫就让她下意识朝着声源看了过去。 那,那是什么?! 那居然是一个被玫瑰荆棘贯穿着高高吊起的男人! 玫瑰锋利的荆刺轻而易举地贯穿着男人的身体,接着,从他的胸腔和嘴巴里蔓延出鸡蛋大小的玫瑰花苞。 花苞呈现出如血的浓郁腥红,以普通玫瑰绝对不可能达到的生长速度,迅速绽开花瓣,从原先的鸡蛋大小,转瞬间就长成了餐盘大!男人的身躯在玫瑰绽放到极致美艳的那刻,彻底被吸食成了白骨,散落的骨架掉在地上,发出令人心寒的声响。 而刚才那声尖叫,就是男人在死前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声响。 露曼几乎忍不住也想惊叫出来,可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猩红玫瑰,她强行克制住自己死死的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周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露曼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瞬自己就会成为这看似漂亮实则凶残的玫瑰的养料。 不知为何,她周边的玫瑰似乎并不像那个男人身上的那么凶残,至少目前,她没有发现这些玫瑰有要吃她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周边的声响越来越小。 露曼也逐渐回过神,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玫瑰吃掉。 虽然所有人面前都会有缠绕的玫瑰荆棘,但被吃掉的只是少部分,大多数人,只要不触碰到玫瑰,就没事。 露曼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玫瑰吃掉的人。 可至少目前看来,玫瑰并没有要吃掉所有人的意思,或许是它对食物有所挑选,或许是它已经吃饱了,想等着下次再吃。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还没有被吃掉,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围到处都是吃人的玫瑰,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办法,她早晚会被吃掉的。 她得离开这里才行,露曼想。 可是去哪儿呢? 哪里不会被这些玫瑰给侵占? “快去教堂!听说教堂里没有玫瑰,那里被神明庇佑,只要去教堂就没事了!” 恍惚间,露曼似乎听见有人这么说着。 对啊,教堂! 教堂里有神像,教堂里有神明庇佑,肯定不会被这些玫瑰给缠上的。 她要去教堂,只要进到教堂里,就会被神明庇佑,神明一定不会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只要到了教堂,她一定能够活下来。 一定。 第100章 《玫瑰公主》(96) 露曼在去往教堂的途中遇见了两个很奇怪的青年男人。 他们没有跟着人群急急忙忙的逃向教堂,反而不急不徐朝着相反方向慢悠悠走着。其中一个,更是时不时会看向周围大片危险的玫瑰,眼中莫明盈满笑意,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漂亮吗?”他向身边人询问道。 露曼觉得他简直是疯了,那可不是寻常的观赏玫瑰,而是会吃人的食人花。 他居然会问这种血腥的花朵漂亮吗? 许是露曼目光过于炙热,眼中震惊之意也颇为浓烈,引的那个开口询问的青年回过了头。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他便又收回了视线。 露曼看的清楚,在偏过头的一瞬间,青年抿唇轻笑了下,藤蔓缝隙下渗出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挺鼻薄唇,精致清晰的侧面轮廓犹如神之造物,好看的是那么不真实。随即,便听他带着点揶揄道:“怎么办,我好像被人当成精神病了?” 剩下的,露曼没有再听。 她慌乱的跟着人群继续逃亡,唯有心跳震耳欲聋。 “要不你把人找回来解释一下你不是?” 菲尔迦偏头看向白菌,语气无奈。 “算了吧。”白菌挑眉:“要是真找回来,那不就实锤是神经病了。” “哪个正常人会平白无故跟人解释自己不是神经病。” 菲尔迦心想:正常人应该也不会在大片食人花的包裹下觉得很漂亮。 “所以,你觉得漂亮吗?”白菌像是洞悉了菲尔迦的想法,把问之前的题又抛了回去。 菲尔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还是如实道:“客观层面上来说,漂亮。不过……” “漂亮就行。”白菌从不过那里就截断了他的话,“既然漂亮的话,那就把燃烧漂亮玫瑰的机会给你,玫瑰这么多,泼酒精的时候,你可以慢慢欣赏。” 菲尔迦:“……?” 在周边已经几乎没人的时候,白菌大手一挥,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提了100桶酒精。 笑容和善,满目慈爱:“一桶爆破酒精的使用极限是200平方米,少一点多一点都无所谓。不用担心酒精不够,泼就完事了,用完了我这还有。” ——原来这才是白菌看到大片玫瑰心情就很好的原因。 他不见得喜欢玫瑰,但却一定很喜欢有人任劳任怨干苦力。 菲尔迦看着身边摆放满到几乎没地儿下脚的酒精桶,适时发出疑问道:“我去泼酒精,那你呢?” 白菌理所应当:“那我当然是点火了。你泼酒精我点火,分工合理,相当公平。” 他漫步在玫瑰花丛里,朝菲尔迦眨了下眼,漂亮的眼睛里流光闪动,人比花俏,“如果现在玫瑰盛开的样子都觉得漂亮的话,那么它在烈火中大片燃烧,焚成灰烬的场面,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保证。” 【敲,才发现白菌跟玫瑰的适配度好高,如果不是唇上没有血色的话,站在花丛里,简直就是玫瑰成精好吧!】 【真的很绝,已经截屏了,回头就给他脸上p点血色,放在人气榜上拉人气。】 【每次看到这样唯美的场景,我都深感痛心,敲**为什么白菌不喜欢花?为什么他不喜欢玫瑰?好看的事物不就应该配美人吗?真是气死老娘了。】 【给大家讲个笑话,《公平》。】 【感觉好像很合理,又好像哪儿都不合理。】 【不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系统商城购买的易燃爆破酒精桶应该是可以自选物品,自选区域,然后按照储存量统一泼洒好的。完全不需要自己手动弄啊,不然这么麻烦谁会买?】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的一键定位泼洒功能刚才被白菌自己叉掉了。他就是故意的,看人不顺眼故意折腾他!】 【高端的骗子,往往不放过任何一个坑人的机会。】 …… “亲爱的,想现在去接收一下你的礼物吗?” 菲琳娜站在窗边,俯视着城堡外被玫瑰包裹的城镇。大片鲜艳的玫瑰在各式房屋建筑上肆意绽放,如同画家手中泼洒的颜料,在喧嚣中倏然增添几分的肃杀美感,仿若油画。 窗外景色让菲琳娜愉悦的弯下眉眼,她倏然回眸,微歪着头,金发被风轻轻掀起,在光影映照下,恍若温柔。 她含笑开口:“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清醒后的爱洛跪坐在床边,迎着菲琳娜的视线,抬眸轻笑,“是吗?那可真是,期待至极。” 她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洗漱一下,再换身新衣服可以吗?” “令人期待的礼物,也应当该有符合期待的隆重。” “当然可以。”菲琳娜回应的很痛快,她双手撑着背靠窗台,思索着给出建议:“你可以选择你最喜欢的衣裙,佩戴最华丽的饰品,簇拥最美丽的鲜花,做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菲琳娜轻声道:“毕竟主角是你,无论你装扮的怎么隆重,都不为过。” 说着,菲琳娜轻拍了两下手。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房间内,声音方落,一众捧着各式衣裙、珠宝的女仆就已齐齐出现在房门外。 爱洛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洛琳。 洛琳看着与平常大为不同。稚嫩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灵动,目光呆滞,神情木讷,笑容像是被画在脸上一样,充满着违和,手臂以一种常人不能达到的此时僵直的抱着托盘。 属于心脏的位置,一朵鲜红艳丽的玫瑰,盛开的正好。 红的妖艳至极。 而其他的女仆,也都跟洛琳一样。 一眼望去,就像是一排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无一例外,她们的心口处都有至少一朵玫瑰在缓慢绽放,猩红如血的花瓣无风颤动,宛如活物。 “亲爱的,在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了,你的女仆们不太听话。” 顺着爱洛的视线,菲琳娜勾起唇角,缓缓开口道:“不过不用担心,从现在起,她们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 “开心吗?” 爱洛看向眼前朝她走来的女仆,目光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徘徊。最终,她缓慢的点了下头,平静道:“开心。” 声线平稳的没有一丝波动。 目光无法触及之处,爱洛陷进裙摆的双手正死死攥紧着衣料,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明显的象牙白。 松开手后也久久无法复原。 女仆们心口上的玫瑰好像深扎进了她的血肉里,动之即伤,触之即死。 在触及到菲琳娜探究的目光时,爱洛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谢谢,我很开心。” 菲琳娜轻挑起眉,“不客气,你开心就好。” 第101章 《玫瑰公主》(97) 在女仆们“听话”的侍候下,爱洛洗漱完毕,换上了身清新的蓝白蕾丝束腰长裙。 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只在盘好的发间簪上了一朵乳白色的四瓣小花。 菲琳娜对爱洛这副素净的模样没有半点疑惑,只道:“准备好了?” 爱洛轻点了下头。 菲琳娜面上迅速绽出一抹绝美的笑意,她快步上前,温柔牵起爱洛的手,有一种准备迎接惊喜的语气道:“那你先闭上眼睛吧,等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能收到我的礼物了。” “我准备了很久呢,希望你会喜欢。” 爱洛顺从地闭上了眼。 片刻后,呼啸风声带着菲琳娜抑制的激动声音从耳侧传来:“亲爱的,可以睁眼了。” 爱洛猜到了什么,竭力克制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指下意识收紧复又放开了,缓慢睁开了双眼。 果不其然,入眼,是被荆棘玫瑰包裹的整个王城。 菲琳娜带她来到了奥菲尔帝国最高的鸽塔,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的自上而下俯瞰整个王城。同时也能清楚看见那些向教堂狼狈逃窜的人群。 “好看吗?亲爱的。” 爱洛心里清楚,菲琳娜询问的并不是这里的风景,而是那些逃亡的人群。 见爱洛没有回应,菲琳娜也不恼,微笑道:“没关系,不好看也不要紧,还没有到最好看的时候。” 菲琳娜伸手指向教堂的位置,愉悦:“亲爱的,看到那里了吗?等玫瑰盛开满教堂,就是礼物最惊艳最好看的时刻。” “你会喜欢吗?” 让猎物绝望痛苦的最佳方法,永远不会是立马吃掉它。 而是在捕捉到后,欲擒故纵,先给予它逃跑的希望,再将这份希望狠狠摔碎在它面前。让它连再次逃跑的勇气也没有,每时每秒都处在可能死亡的担惊受怕里,直到彻底崩溃,自己主动渴求的死亡。 爱洛看着教堂里不断涌入的人群,平静反问:“如果我说不喜欢,你难道就会制止吗?” “不行哦亲爱的,这是我专门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菲琳娜亲呢道:“还没有到你该求饶的时候呢,所以,耐心的观看吧。” 爱洛长舒了一口气,“别等了,不会有那一幕的,教堂里的神像已经被我砸碎了。” 她扬起头,目光坚定: “就像你了解我一样,菲琳娜,我也很了解你。你在神像里融进的心血早就被我给毁了,教堂里的人不会在你的精心操纵下变成走狗傀儡,你不会再有机会控制任何一个人了。” 重启的记忆只有在濒临死亡时才能够记起。 巫师毒药发作时,是刚诞生不久的爱洛第一次记起那些重启的回忆。可惜时间太短,她那时又太小,什么都做不了。在白巫师的祝福过后,记忆就跟祝福一起深埋进了脑海里。 第二次想起,则是在教堂里接取圣水的时候。 爱洛在教堂中虔诚祈祷了一夜,不知是不是神明也在可怜她,取过装圣水的瓶子时,她再度想起了一切。 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要长,维持了一整天。 一整天的时间,对于从前的爱洛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是比生命都要宝贵的,她唯一可以扭转局面,改变一切的筹码。 她利用这一天时间,做了所有她能想到的,阻碍菲琳娜的措施。 是的,就像菲琳娜了解她一样,她也很了解菲琳娜。 于是先前所做的所有,都没有白费。 第102章 《玫瑰公主》(98) “放弃吧菲琳娜,我不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的。” 菲琳娜奇怪的看她,觉得好笑:“是吗?” “砰砰砰——” 几声惊天巨响后,天边绽出了一朵朵奇形怪状、色彩瑰丽的烟花。 倒不能说烟花不美,就是很奇怪,炸出来的烟花总是一坨头顶便便的羊和粉红色的小猪头。氛围感拉满了,色彩绽放也都很美,但如果换作正常烟花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 烟花下方,是以洒上酒精的玫瑰为燃料,而环绕着整个王城燃烧起的熊熊烈火。 “啧,失算了。” “早知道烟花里炸出来的是一堆懒羊羊和佩奇,我就提前看一眼酒精桶上面印刷的图案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菌踩着最后一层台阶上来,随手将剩下的火柴装进了口袋,开口向前面两位观众询问道:“不过虽然没有原先设想的那么浪漫唯美,但这场白日焰火看起来也很不错,两位小姐觉得呢?” 爱洛捧场道:“很美。” 菲琳娜死死盯着白菌:“又是你。” 白菌:“虽然烟花没有那么好看,但菲琳娜小姐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你**放一堆懒羊羊和小猪佩奇把人家玫瑰全烧了,让人家不要生气?我要是菲琳娜,我都恨不得生吃活剥了你。】 【谢谢,本来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白日焰火,结果在看到天上的懒羊羊时狠狠沉默了。】 【死去的童年突然攻击我,童年你好,童年再见。】 【……爆破酒精桶上明明有那么多种类的唯美烟花图案,可白菌你是怎么倒霉到每次都买到这些毁气氛的图案啊!你赔我的花火秀!你让我跟姐妹吹出去我看过绝美盛世白日花火秀的牛往哪儿搁?】 【菲琳娜:三天之内杀了你,把你骨灰都给你扬咯。】 菲琳娜显然是真动了怒,抬手幻化出荆刺长鞭就往白菌身上抽。 一句废话都没有。 白菌人刚上来,险些就被菲琳娜一鞭子给抽下去。 “不能光欺负我这个什么也没有的老弱病残,也欺负一下祂啊。”白菌下腰躲过一鞭后反手就把身后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菲尔迦拉了过来。 带着锋利刺芒的鞭身直冲菲尔迦面门,菲尔迦连疑惑都没来得及疑惑,就已经先一步抬手握住了长鞭。 长鞭锋利的荆刺没在菲尔迦手上留下任何痕迹,在对面的菲琳娜卸了力之后,祂就松了手。 “所以,刚来的我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上来就要挨一鞭子。 白菌:“没做错什么,只是我刚好需要一个肉盾,你就来了。” “菲特先生,您可真是个幸运的人,在遇见危险时,总是能够‘幸运’的逢凶化吉。” 菲琳娜收起长鞭,面露讥讽之色,“您这么幸运的人,为什么要一直跟我作对呢?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吗?” “像我们这样的‘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会预见自己死亡的场景。” “那是从诞生时就注定无法改变的未来。” 菲琳娜的目光紧盯着白菌,腥红眼眸中满含恶意: “亲爱的菲特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过自己死亡的样子?但我想,那一定会是幅非常美丽的景色吧。” 第103章 《玫瑰公主》(99) 白菌回视她,神情疑惑,声音毫无起伏的平静反问:“菲琳娜小姐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您真的不明白吗?” 菲琳娜唇边笑意愈来愈甚,“那就希望您是真的不明白吧。” “毕竟从诞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将会以何种方式死去,在什么时候死去,真的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希望您永远都如现在一般‘幸运’。” “我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幸运,那都是以后的事。”白菌话锋一转道:“不过菲琳娜小姐应该是没有以后了,毕竟你也说了,你是注定会死去的。” “可惜我不太信命。” 菲琳娜耸了耸肩,“就算你们把奥菲尔帝国里所有的玫瑰全烧了也无所谓,反正它们跟野草一样,烧过后也还是会再长起来。” “我想活着不太容易,可如果想要这个世界跟我同葬,却很简单。” 荆棘无声环绕过爱洛的脖颈,菲琳娜微偏过头,带着疑问的语气道:“你们说,如果她这一次再死掉的话,这个世界还会有再重来的机会吗?” “我猜应该是不会了吧。” 荆刺深扎进爱洛脖颈处细嫩的皮肉,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菲琳娜的话。 ——这个世界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吗? ——我猜应该不会了吧。 确实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那她一直以来都在畏惧害怕着什么呢? 是害怕无可预知的未来?还是害怕痛苦惨烈的死亡?亦或是害怕早已知晓,却无法改变的结局? 其实都不是。 她一直畏惧害怕的从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自己,却又对这些错误造成的无法挽回的结局而无能为力,因着这份无能为力,深感畏惧与痛苦。 她怕的不是面对。 她怕的是在面对的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这些都是毫无必要的。 如果是因为害怕什么也做不了,就不敢去做,那不就正应对了害怕本身? 既然已经没有了重来的机会,那就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极限吧。 在菲琳娜惊诧的目光中,爱洛突然扑进了她怀中。 她双手环抱着,紧紧簇拥着菲琳娜,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带着她一起从鸽塔跳下。 玫瑰燃烧的灰烬弥漫在空中,热浪翻滚,余烬的滚烫灼烧着肌肤,耳边是风声与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交织。 “你答应过的,你会一直陪着我。” 爱洛的声音很轻,轻的散进风里,犹如喃喃自语:“菲琳娜,如果你的存在,注定只能以我死亡的方式终结。那么,我们就一起死吧。” 菲琳娜的肩头湿润,指尖刚凝聚出的藤蔓嫩叶顷刻散去。 爱洛的眼泪,生来克制玫瑰。 她没有办法使用技能了。 爱洛就是她所有技能的天克。 高塔,火海,玫瑰。 所有爱洛恐惧痛苦的源泉,汇聚成了爱洛杀她的杀器。 真狠啊,爱洛。 菲琳娜嗤笑出声,索性贴着爱洛的鬓发柔声道:“你想和我一起死?好啊亲爱的,我成全你。” 裹在火焰中的玫瑰疯狂燃烧,花瓣从艳红变得焦黑,独有的香气也在烈火中变得难闻。 “砰——” 爱洛和菲琳娜一起跌入玫瑰燃烧的吞天火海。 第104章 《玫瑰公主》(终)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童话《睡美人》主角爱洛,已达到可突破条件,请自主选择是否解放该童话?】 【注:解放童话,该童话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下放,哪怕童话本身被遗忘,已解放童话世界也将永久保留其存在。】 【请您慎重选择。】 白菌站在鸽塔边,低头向下俯看,除了大片橘红色的火焰,什么也看不见。 “你该离开了。”菲尔迦说。 “不急,你不是也要走吗?我先送你离开。”边说,白菌边从腰间抽出一柄二十厘米左右的银质弯刀。 他拿着刀,在菲尔迦的脖子和左胸处来回比划,似乎在犹豫到底应该捅哪里。 最终,可能是担心割脖子的话,血会溅他一身。白菌犹豫再三,还是将弯刀抵在了菲尔迦的左胸上。 菲尔迦好心提醒他道:“弑神的话,可是会遭天谴的。” 话音未落,白菌已经一刀捅了下去。 因为距离问题,还是有几滴血溅在白菌苍白的眉眼上,艳冶如妖:“是吗?可是我已经捅进去了,怎么办?” 菲尔迦看着他眼角处沾染的猩红血点,握住白菌的手,面不改色的将刀又捅进了几分。 “这样,就不算是你在弑神了。” 白菌轻点了下头,莫名乖觉:“哦,知道了。那你走吧。” 他干净利落地抽出菲尔迦胸前将祂捅了个对穿的弯刀,顺手自然向后一推,把祂推下鸽塔。在菲尔迦复杂的目光中朝祂挥了挥手,“再见。” 直到菲尔迦被火海吞没,白菌才收敛了脸上笑意。 他站在塔顶,盯着塔下橘红一片、灼灼燃烧的火海若有所思。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白菌倏地笑了,而后从容展开双臂,以一种乳燕投林的姿势纵身跳了下去。 烈火焚身间,他似乎跌入了另一个空间,跌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耳边逐渐清晰。 “靠杀死我得到的未来,你似乎过得并不开心。” 有人在耳畔轻笑:“为什么呢白菌,明明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还是会难过?” “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可怜,我都要同情你了。” 他跪坐在地,单手托腮,望向白菌的目光温和而怜悯。 纯白如雪的长发铺散曳地,柔顺而富有光泽的洁白发丝堪比绸缎,不掺丝亳杂质。与人年老丧失生机而生出的白发截然不同。 红线自他手腕绵延而下,亲呢缠绕在白菌指间,隔着红线相连,源源不断为白菌供着生命力。 “不过没关系,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理解。我永远,是你最后的余地。” 眼看白菌的脸色逐渐好转,气息平稳后,红线才被主人收了回去。 “回去吧,不想太早见我的话,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白菌是否会回应他,漫不经心的开口:“对了,马上就要到腊月了,腊月中旬的时候,吃一碗长寿面吧。就当是……替我吃的?” “再见,希望下次见面,会是你心愿得偿的时候。” 【系统提示:恭喜欺诈师白菌成功解放童话世界《睡美人》,任务奖励10万积分及两次道具池抽卡机会已发放至您的工具箱,正在转入童话登录点——】 第105章 审判庭 “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神座上沉睡的神明睁开了双眼,浅淡的银色眼眸中似有点点碎星萦绕,伸出的两根手指抵住鬓角,指节清瘦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似有似无的半透明状。 白金的蔷薇冠冕自然顺着耳侧落下垂下两道纤长的橄榄叶穗子,同雪色长发搭配的相得益彰。 “大人,审判官和诸位神官已经在审判庭等候您了。”见菲尔迦回归后,守候在一旁的神侍低声提醒道。 菲尔迦垂眸淡淡道:“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神侍犹豫再三后还是说了出来,“西芙勒大人,因为您没有到场,所以不接受审判,祂坚持一定要等您到场后,再一起当众审判……祂怀疑审判官大人在包庇您。” 菲尔迦听罢,轻笑出声:“在审判庭,质疑审判官包庇副审判官,祂怎么想的?” “……”神侍也很难理解,“可能是脑子进水了吧。” 菲尔迦撇了他一眼,神侍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自省认错,“对不起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说西芙勒大人。” 菲尔迦对于此不置可否。 意味深长道:“你少跟艾洛斯的神待一起玩。” “虽然审判庭对神侍之间的管理并没有对神这么严苛,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我不是很想三天两头去和祂们争长老短,毕竟厌恶是相互的,在祂们看不顺眼我的时候,我也不是很看得惯祂们。” 神侍低头虔诚道:“知道了大人。” 菲尔迦点到即止,“走吧,去审判庭。” 审判庭。 “凭什么我们这么多神都在这里挨审判,而审判庭的副审判官菲尔迦却能够因为自己的私事而随意抛开审判,直至现在还没有归来——如果这都不是包庇,那么审判官大人能告诉我,什么才叫包庇吗?” “西芙勒,我能理解你的不满。” 审判庭正座上,金发蓝眼的审判官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就像是在应付无理取闹的孩童一样道:“但是,菲尔迦祂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无故离开审判庭的啊。” “毕竟按照分管领域来说,菲尔迦首先是童话世界的守护神明,其次,才是审判庭的副审判官。” “菲尔迦掌管的其中一个童话世界里的分身被杀死,祂身为守护神明,亲自前往去保护自己掌管领域的生灵,有什么不对呢?而且,祂也提前向我报备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西芙勒咬牙:“那祂凭什么去那么久,到现在也不回来?这难道不是想等我们都走了,好由您徇私包庇祂吗?” 审判官湛蓝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疲惫,祂抬手轻压着鬓角,颇觉头疼。 “啪啪啪——” 刚进审判庭,就听到此番言论的菲尔迦不由抚掌慰叹,轻笑出声。 一时间,竟很难不认同西芙勒的观点,于是祂道:“原来我竟然是为了逃避审判,才会在两个世界里来回颠簸,以至于回来之后连口水都喝不上,就先到了审判庭。” 许是因为久不见天日的缘故,西芙勒的面孔对比起审判庭众神而言,显得格外苍白,黑发红瞳,外表上也是个十几岁阴郁少年的模样。 祂死死盯着菲尔迦,一字一句道:“菲尔迦,就算不是为了逃避审判,你敢说你这次去往童话世界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菲尔迦迎上西芙勒的目光,笑意未减:“看来西芙勒大人对我的意见不浅。”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能够回答西芙勒大人的——没有。” ——你敢说你这次去往童话世界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没有。 西芙勒:“你说谎!你敢上审判台当庭审判吗?” 菲尔迦面不改色,转身直接上了审判台,将手放在了审判台的测试天平中央。 没有感情,天平则纹丝不动;产生感情,天平会朝着一方倾斜。 测试天平无法以任何外力损坏或改变结果,这是它保证绝对公平的信条。 菲尔迦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西芙勒,祂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平纹丝不动,没有向任何一方倾斜的意思。 “菲尔迦,通过审判。”审判官当众宣判道。 在审判官宣判后,菲尔迦从容走下审判台,“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西芙勒大人上去了?” 第106章 《海的女儿》(1) 黎明之渊剩余三人早早就等在了登录点,其中包括口是心非的朵瑞娅和浑身上下嘴最硬、死活说是被明莱强逼来的柏云升。 虽然明莱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知道白菌出登录点的情况大概不会好到哪儿去。 可当白菌真正从登录点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同一个登录点,人家最不济的也能够强撑着一口气儿,从登录点爬出来,可白菌却是出登录点的立时就倒下了。 整个人就像是破了洞的血包,浑身上下都浸在血里。再仔细一看,那居然全都是从口、鼻里渗出来的,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干淌尽。 生命值直接跌破10%。 朵瑞娅看得眉心一紧,没忍住在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恼火道:“白菌,一个a级童话世界而已,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去自杀了吗?” 如果白菌现在能开口的话,估计会说:猜的真准,差不多,去跳了个火海。 在接到人的瞬间,明莱就发动了技能【枯木逢春】,在技能加持下,勉强把白菌的生命值又奶回了30%。 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处理,一声系统提示就把人刺激疯了。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生命值已跌至15%,生命值持续掉落中,请尽快寻找医疗师治疗,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黎明之渊公屏提示:尊敬的巫医\/雪女\/魔女您好,您的队友白菌生命值已跌至15%,且生命值不断掉落中,请尽快为他进行治疗,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 要命,明莱治疗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白菌生命值跌落的速度。 连朵瑞娅在听到公屏提示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快进童话世界,选《海的女儿》,《海的女儿》里有白菌需要的东西。” 明莱一把将地上的白菌扛起,厉声道:“柏云升快开组队任务,快!” 进入童话世界后,不受伤生命值就不会掉。这总比在登录点外生命值一点点掉光清零,等着死亡要强。 况且,治疗白菌心脏的物品还差最后一样,只要在白菌生命值清零前找到那样物品,他就安全了。 柏云升忙得头也不抬:“开了开了,别等系统传送倒计时了,直接进登录点。” 话音未落,四人已经如数进了316号登录点。 与此同时白菌的生命值也稳定在了7%。 通常在开了任务进入登录点后,就会被直接传送到任务所在的童话世界。 可是现在—— 看着白空间里四散的黑雾,以及远处不停闪烁的白点,朵瑞娅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明莱在进入登录点后原本略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喃喃:“不会吧,不会那么倒霉,开组队任务也跟其他队撞在一起了吧。” 柏云升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嗤笑道:“撞就撞呗,又不是没撞过。遇见黎明之渊,算他们倒霉。” “是吗?那我们蔷薇公馆可要领教一下,到底有多倒霉了。” 第107章 《海的女儿》(2) 疯狂闪烁的白光倏然停止,朦胧黑雾中,对面四人的身影逐渐浮现。 为首一人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肤如白雪,乌发红唇。一双标志性的琥珀色眼睛格外通透漂亮,在盈满笑意时,犹如蜂蜜果糖,甜蜜美好的让人沉溺。浅粉色的露肩长裙犹显娇俏,裸露的精致锁骨上,坠着枚镶嵌有五颗红钻的银蝶项链。 是个一眼望去,活泼俏皮的女子模样。 在她身后,紧跟着两男一女。 其中金发银眸的青年怀抱着胳膊,神情冷淡,目光在触及到对面的白菌时才稍有触动。 那是挥之不去,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浓烈恨意。 看到为首者脖子上那条蝴蝶项链时,明莱心下一沉,“御希。” 总榜no.6,蔷薇公馆副队,“蜂后”御希。 御希懒懒抬手朝他送了个飞吻,“原来明队长还没有忘记我啊,真荣幸。” 她的目光在明莱身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便移到了他旁边的白菌身上。 漂亮的眼眸弯下一个动人的弧度,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语调里含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以至于尾音都有些颤抖: “哦~才注意到,这还有老熟人呢。” 她轻声道:“白菌,好久不见。” 白菌在进入登录点后就调整好了状态,同时系统一键清理好了仪容仪表。 在不持续掉生命之后,他才勉强能撑起像是灌了铅的四肢,维持着自我站立的姿势,但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生命值即将清零导致的重度眩晕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声音传入耳中也像隔了五层回音一样。 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面上装的若无其事。 大致听见御希缺东少西的话后,白菌捕捉了其中少许的关键词,循着声音“看”去,面上适时露出些许疑惑道: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 他所展现出来的,落在其他人眼中,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依旧显得分外薄情。 御希面上的笑意明显凝滞了一瞬,但紧接着,她唇角扬起的弧度愈来愈大,肆意笑了起来。 “也对,你从来都记不住什么人。” 她抬手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声音温柔甜美:“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白菌,你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就终止到现在吧。” 白菌轻挑起一侧的眉,没有开口。 事实上,御希说的话,他现在一个字都听不清了,根本无法作出相对回应。 本着少说少错原则,闭口不谈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落在御希眼里,却比任何的挑衅都更加有用。 似乎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阿姨,你说这话,是一点也没有把我们黎明之渊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啊。” 朵瑞娅双手自然交叠的身前,微仰起头,笑容乖巧,“本来按照年纪,我不应该叫你阿姨的,但谁让阿姨你长得嫩呢。我就勉为其难的吃点亏,叫你一声阿姨好了。” “……” “对了阿姨,你可千万别跟我计较,毕竟我今年才十岁呢,几百岁的老阿姨不应该跟只有十岁的小朋友计较的吧。” 御希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她略俯下身,看向朵瑞娅微笑道:“我当然不会跟童言无忌的小朋友计较。” “毕竟我跟你可没有过节,不过……” 御希打了个响指,“巧了,队里还真有跟你有过节的小妹妹。” “姜荼,不来跟王牌队伍黎明之渊的副队,咱们亲爱的朵瑞娅小姐打个招呼吗?” 第108章 《海的女儿》(3) 四散弥漫的黑雾中,银铃声清脆悦耳。 随着铃声渐近,御希身后,身披华丽紫纱,纤腰细足,腰身手脚皆缠银铃的异域少女缓慢走出。 她赤足而行,每走一步,满身银铃就随之轻颤。 一步一响,霎是清灵。 “师父,好久不见,我很高兴,终于又见到您了。” 少女模样眼熟,俨然就是当初在明莱中央别墅,被朵瑞娅拒之门外的那位。 不同于当时投影里的那样苍白柔弱,眼前的姜荼唇红齿白,面色极佳,紫色纱裙和银铃更是衬托的她一举一动都颇具异域风情。而身着洛丽塔的朵瑞娅和姜荼这么站着,就像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作,从中间切割强行拼凑在了一起,割裂感极强,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且非要将两者相提并论,姜荼倒更像是做师父的那个。 朵瑞娅笑意微敛,语气冷淡:“哦,蔷薇公馆的人,现在都学着一见面就强攀关系了吗?不然怎么见了我们队的人,见一个,就一口一个好久不见。” 她抬手掩唇,故作惊诧,“该不会你们后面的两位队员也要这么过来强行打招呼吧?” 朵瑞娅认出了御希旁边那个金发银眸的青年——白菌直播间里给他砸钱砸礼物的冤种仇家安诺丹。 真晦气。 对面四人,三个都跟他们队有仇。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找白菌的茬,但白菌现在肯定是经不起他找茬,黎明之渊也不是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的。 寻仇的要是都冲上来,那这任务也不用开了,直接在这互殴到死算了。 于是她干脆扼杀了这一可能。 朵瑞娅先发制人,扭头看向唯一没有“被打招呼”的柏云升:“柏云升,快好好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蔷薇公馆新人什么的,不然一会儿过来打招呼,你要是再说不认识,那可多让人尴尬。” 言外之意,跟你们认识么就好久不见,别跟你爹扯关系,多看自己配不配。 讽刺的明明白白。 柏云升皱眉,对面的他是真的一个也不熟,“不认识,别扯我。” 双方气氛瞬间凝至冰点。 【系统提示:因您与队伍蔷薇公馆\/黎明之渊同时选择童话世界《海的女儿》组队任务,童话身份将无法自动识别选择,现转变为自主抽卡模式,请在此界面抽取您的身份牌。】 恰到好处系统提示勉强掐断了这一微妙氛围。 提示结束后,八张卡牌统一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系统板面。 【系统提示:卡牌抽取顺序视总榜排名而定,依次为:no.6御希→no.7柏云升→no.9明莱→no.10白菌→no.11朵瑞娅→no.25匹诺曹→no.286姜荼→no.317安诺丹】 轮到白菌时,是第四。 在听到系统播报的no.25匹诺曹时,明莱神情闪过一丝微妙。 他的视线在对面四人身上来回徘徊。 看一个,脸色就沉上一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浑身裹进帽兜,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从始至终都毫无存在感,疑似是“匹诺曹”的人身上。 匹诺曹安静的过分,从始至终都站在最里侧的角落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连体的黑色帽兜非常宽大,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 同时,也无法观测到他现在的神情状态。 如果不是系统播报,明莱根本就无法把这毫无存在感的人跟匹诺曹联系在一起。 他可没有忘记,在《木偶奇遇记》的童话世界里面,匹诺曹这个连说谎都会变长鼻子的初级撒谎精,是怎么被白菌毫不留情,连卖两回的。 真卖的那种。 第一次,白菌把匹诺曹卖给了一个外来富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匹诺曹这个只是会说话会动的木偶,卖出了千金的天价。 当时的匹诺曹正处于深度崇拜迷恋白菌的时候。 被白菌卖了后,也坚定的认为这只是偶像在闹着玩,还帮着他数卖自己得来的金币。 直到白菌把他结结实实绑在外来富商的马车上,挥手跟他告别时,匹诺曹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兴高采烈的试图挥动被绑紧的手臂跟他热情挥手。 后来过了几天,匹诺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又跑回了白菌身边,整个木偶身体都破破烂烂的。 他仍未察觉被骗,非常高兴的跟白菌讲述他一路跑回来艰辛,与再次见到白菌的开心。然后,反手又被白菌给卖了。 这次,匹诺曹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 可是已经晚了,他又被白菌给卖掉了。 他被白菌卖了两次。 白菌几乎是现身说法、言传身教的告诉了匹诺曹,骗子到底有多么可恶。 于是匹诺曹再也没有说过谎。 在《木偶奇遇记》的童话世界即将解放时,匹诺曹说,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再见到白菌,他一定会让他嘴里再说不出一句谎言——不管是割了他的舌头,还是杀了他。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匹诺曹的鼻子没有变长,他说的是真话。 …… 在系统的死命催促下抽取了卡牌后,明莱甚至没空管自己抽到了什么,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小白菇,我该怎么在你满是仇家的世界里救你啊!!! 御希、安诺丹再加上一个匹诺曹。 突然就有一种喘不上来气,不想顾及死活的感觉。 可处于半瞎、近全聋状态的白菌,却是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压迫感。 他正在系统半自动的助力下抽卡。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身份卡牌已抽取成功,恭喜您,本场您的身份是“邻国公主”。】 【童话世界《海的女儿》已连接成功,正在进入童话世界中,请欺诈师白菌做好准备。】 第109章 海的女儿(4) 是夜,弯钩似的月牙清清冷冷映照在幽深的海面上。 海底深处,无数泛着莹莹蓝光的水母舒展着柔软透明的身体潜上海面。它们簇拥在一起,犹如繁星洒入大海,在海浪呼啸中朝着远处的礁石游去。 礁石上,美丽的人鱼少女端坐着。火红长发被风掀起,露出精致的面容,如同剥壳鸡蛋般白嫩的皮肤,玫瑰花瓣一样艳丽红润的唇瓣,像盛进海水似的蔚蓝双眼,是用尽所有赞美来形容都不为过的绝美容颜。巨大的鱼尾半伸入海里,鳞片是比海草还要深邃的碧绿,海浪拍打着她闪烁着碧绿荧光的鱼尾,她回眸浅笑,眸子亮的比海上的月光都要醒目。 水母们缓慢的游到礁石边,试图靠近她,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漂亮的碧绿鱼尾时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拦。 它们疯狂的撞击着屏障,却于事无补,只能听见低沉的声音从海底深处传来,带着难掩的沙哑: “漂亮的小人鱼,你想问什么?又想得到些什么?” 人鱼少女轻声呢喃着什么,蔚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像藏捧着烈火在灼灼燃烧。 “你想要永恒的生命吗?” 人鱼少女轻摇着头,“不,我不需要永恒的生命。我只想要一个人类的爱,他全部的爱。” “当然,你当然可以拥有。那你愿意拿什么来与我交换?” 人鱼少女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在得到那个男人所有的爱之后,亲手杀了他。如果你能够做到,我就保证你会拥有他所有的爱。” 人鱼少女沉默了。 良久,她道:“在他死亡之前,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爱我吗?” “会的。”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人鱼少女犹豫着轻点了一下头,“那么,我答应你。” “明天轮船的舞会上,他会毫无保留的爱上你,在舞会结束前杀了他,这是我与你的交换。如果你没有做到,那么你想要的,你将永远也不会得到。” 人鱼少女回应它道:“我会做到的。” 翌日,一舞结束,王子痴迷的看着眼前幻化出双腿、变成常人模样的人鱼少女,紧握着她的双手,虔诚的诉说着爱意。 “在所有人中,你最爱我吗?”人鱼少女这样问道。 “当然!你是我最亲爱的人!” 在得到坚决肯定的答复后,人鱼少女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温声询问:“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海吗?这个时候的海面是最美丽最动人的,它会有这个世界上最震撼特别的场面。” 满心满眼都是人鱼少女的王子当然不会拒绝心上人浪漫的请求,与她手牵着手,一起走到了甲板上。 如人鱼少女所言,此刻的海面却是非常美丽且特别。 汹涌的海浪不断拍击着海面,激起无数透明的泡沫,泡沫翻滚着破碎,又重新凝聚。远处天边的尽头,是一抹渐起的红色朝霞。 “漂亮吗?那些海里的泡沫。”人鱼少女询问道。 王子:“非常漂亮!我从没有这么仔细的观察过,原来海上会起这么多的泡沫。” 人鱼少女轻笑:“是啊,原来海上有那么多无人注意的泡沫。” 匕首无声刺入王子的胸膛,殷红鲜血沾满了人鱼少女白皙细嫩的手,“谢谢你的爱,不过这次,是你要变成泡沫了。” 人鱼少女微笑着抽出匕首,将他推下甲板,看着他掉入海中,被泡沫侵蚀。 轻松解决掉王子后,人鱼少女坐在甲板上,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蔚蓝的海水下,火红的珊瑚是我们的归宿。” “我们的归宿是大海,是海上璀璨的星子。” “唯有人类啊,拥有永恒的灵魂。” “他们不会死亡,他们的灵魂永存。” …… 第110章 海的女儿(5)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已进入童话世界《海的女儿》,故事情节加载中——】 在浩瀚的深海里,有个只属于人鱼的王国,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的国王有着六个美丽的人鱼公主,尤其是其中最小的公主,拥有着比姐姐们都要动听的歌喉和美丽的容貌,备受国王与姐姐们的宠爱。 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海浪中,小美人鱼救下了落海的王子。 可是王子在苏醒后却只见到了邻国公主,便误以为是邻国公主救了他。于是带着邻国公主去见了国王王后,在国王王后的应允下,邻国公主成为了王子的未婚妻。 小美人鱼对英俊帅气的王子一见钟情,却只能日复一日浮在海面上,看着他与邻国公主一起在船上举办舞会。 终于,小美人鱼再也忍不住,她用美妙的嗓音跟海巫婆交换了双腿,海巫婆告诉她,变成双腿的过程非常痛苦,并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且如果王子不能够爱上她和她结婚,那么她将会在王子婚礼的前一天死去。 可小美人鱼还是和海巫婆交换了双腿去岸上见了王子。 她柔美的舞姿吸引了王子,可惜她变成了哑巴,面对王子的问答,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王子非常爱她,一会儿也不想和她分开,但王子心中还爱着那个救过他的姑娘,王子不知道,正是小人鱼救了他。 他马上就要与邻国公主成婚了。 得知一切的小美人鱼非常伤心,却仍为王子和他心爱的姑娘跳了最后一支舞。 黑夜降临,小美人鱼的姐姐们出现了,她们用头发和海巫婆交换了匕首,只要在黎明到来前,小美人鱼用匕首杀死王子,那么小美人鱼死亡的诅咒就可以解除。 小美人鱼接过了匕首,却在最后关头,颤抖着丢掉了它,自己跳入了海里,在黎明到来时变成了海上的一片泡沫。 【欢迎进入童话《海的女儿》996号世界,本场您的身份是“邻国公主”。】 【您的任务是:遵循法则,在以不改动基础剧情为标准的前提下存活,完成小美人鱼的心愿,帮助该童话世界解放。】 【注:已解放童话世界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开放,该童话主角觉醒,则达到解放条件。】 【身份权限已开放,为正公平,语言已做统一化处理,任务开始。】 白菌是被海风吹清醒的。 他站在轮船的甲板上,面朝大海,没有春暖花开,只有瑟瑟冷风不断往浑身上下各个毛孔里钻。 因为进入童话世界会在各方面的细节上无限贴近人物角色,白菌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属于他不作就不会死的程度。 正当白菌考虑要不要这个世界好好养老,快活摆烂时,周围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不好了!南纳王子掉进海里了!” “快快快!水手快去救南纳王子!” 不远处的轮船上,人群跟往锅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海里跳。白菌抬手抵住被海风吹的发疼的鬓角,索性靠着护栏观赏。 第111章 《海的女儿》(6) 见此情景,甲板后的侍从悄然上前为他递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船上风大,公主恐怕受不了,再穿一件披风吧。” 白菌低头扫了一眼层层叠叠的厚实裙摆,朝那人摆了摆手,“不用了。” 等一会儿说不定还要跟着跳海,穿的太厚会很麻烦。 虽然现在身上的分量也不轻就是了。 侍从也没有再劝他,只说:“好吧,那公主冷了可一定要说。” 白菌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你穿的太薄了,如果冷的话,可以把这件披风穿上。” 接着,他便把视线又放回了那一群下锅的饺子里,没再同侍从言语。 不出所料,那群饺子没一个能靠近漩涡中越飘越远的南纳王子。 海面上,南纳王子周围唯有一点亮眼火红正在逼近漩涡,逐渐靠近,火红小点背后,是六个五颜六色的点跟着她靠近。 距离略远,白菌并不能看得很清。 只知道最快向王子靠近的那个火红小点是小美人鱼,第三个靠近的银色小点是柏云升,以及最后一个已经掉出颜色小点队伍,越游越慢的红点是朵瑞娅。 至于为什么能确定—— 队内公屏。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我**真服了,求你们抬头看看蔷薇公馆的人都跑前面哪儿去了好吗?你们是在后面跟着养鱼呢?万一蔷薇公馆的不干人事,抢先上去之前把美人鱼弄死了怎么办?那我们任务不就失败了,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怎么能掐死在这!赶紧游啊,别再拖了,尤其是你@朵瑞娅。】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对不起,雪女姐姐,可是我真的不会游泳,我怕……】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等会儿,你喊我什么玩意儿?你说你怕什么?】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柏云升你先看着点蔷薇公馆的人,实在不行就发动技能冰封整片海域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甜心出来了,她是真不会游泳,也是真怕,我现在正拉着她尽力往前赶。】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行吧,实在不行游慢点,其实也没那么着急。】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朵瑞娅不好意思,姐姐语气刚才有点冲,不是针对你,只是针对隔壁蔷薇公馆的**们。】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qaq没关系。】 画面双标的简直没眼看。 白菌托着腮,看着远处的火红小点已经抓住了王子,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不经意的装作被余浪冲击,从甲板的护栏上拦腰掉了下去。 “啊!公主殿下掉下船了!” 同一时刻,黎明之渊公屏。 【系统提示:尊敬的巫医\/雪女\/魔女\/您好,您所在的黎明之渊公屏收到一条新消息,消息内容如下——】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跳个海,不用救我。】 远处终于赶超安诺丹,成功跟在小美人鱼身后的柏云升:“白菌我*你*!” 第112章 《海的女儿》(7) 船上侍从吵闹的救援动静丝毫不比先前南纳王子掉海里的差,呼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成功把包括小美人鱼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问题浮现在了除小美人以外其他人的脑海里。 ——白菌他会游泳吗? 小美人鱼能拖着王子已经十分吃力,抽不出空来再救其他的落水者,只能将希望寄予她的姐姐们,“姐姐,我没有办法救两个落水的人上岸,请你救救那边那个落水的人吧。” 柏云升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毫无诚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妹妹,我尾巴抽筋了,游不动。你看能不能让她去救?” 说罢,手飞快指向身后的安诺丹。 安诺丹:“……” 小美人鱼果然将目光转向了他,蔚蓝色的通透眼眸中满是祈求:“姐姐,你可以去救救她吗?” 这谁能说出一个不字。 安诺丹深深看了前面幸灾乐祸的柏云升一样,而后道:“好,我去。” 然后改变方向,朝着白菌落水的地方游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柏云升总觉得他比刚才游的快好多,目光也下意识地跟着看向了白菌落水的海域。 奇怪,怎么没看见白菌人? 柏云升在救援的人里看了一圈,死活没看见白菌露头。而且,那块海水的颜色似乎不太对,带着丝缕浅淡的粉,就好像是——在海里晕染开的血? “柏云升,看着点小甜心,我去看看小白菇怎么样了。” 明莱急匆匆的游过来,将一手搂着夹过来的朵瑞娅交给了柏云升,接着便又一个深潜扎进了海里。 朵瑞娅深发的卷曲长发此时已经完全褪成了粉白,她扑眨着眼睛,带着哭腔哽咽道:“都怪我不好,要是我会游泳,不害怕水的话,队长就不用辛苦地带着我,就可以直接去找白菌哥哥了。那白菌哥哥说不定就不会跳海,也不会出事。” 柏云升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抚道:“乖乖,不要自责,这跟你没有关系。如果白菌想跳海,就算有明莱去拦着,他也有100种方法能跳。” “白菌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也动摇不了。” “哎,反正他肯定不会有事,走吧,咱们先去追小美人鱼。”柏云升换了个姿势,揽着朵瑞娅,嗖的一下就游出了十米开外。 成功让偷游过来的姜荼扑了个空。 姜荼看着越游越快的柏云升,索性不追了,鱼尾拍击着海面,游到了自听说白菌落水后就截然不动,宛如木雕般定定看着海面的匹诺曹身边。 随口说道:“如果担心的话就潜下去找啊,光这么看着,人可不会凭空出现。” 匹诺曹仿佛定格般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他低下头讥飒的笑了笑,“担心?不,我没有在担心他,我担心他做什么。” 姜荼奇怪道:“那你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白菌落水的那片海域在看什么?” 匹诺曹缓缓道:“我在看,他这次又能骗几个人过去,以及,他会不会被自己骗过去的人杀死。” 第113章 《海的女儿》(8) 姜荼听罢,若有所思:“我觉得,不管白菌能骗多少人过去,他都不会被那些人杀死。” 匹诺曹挑眉:“怎么说?” 姜荼平静分析,“先不说白菌自己本身就是总榜no.10,就单凭他刷任务的频率以及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他手上可用的高级道具就不会在少数。更何况常年深居总榜高位,综合实力一直居高不下,他的技能肯定都已经点满了,而咱们这局除了御队,谁都不能保证完全拿捏白菌。” “况且……” 姜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黎明之渊的队长似乎对白菌格外关切。就连这次白菌跳海,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就是有人愿者上钩。其他人连管都没管,只有明莱,明知道他是故意来牵制我们队的,也还是去了,生怕他出一点危险。” “不对。”姜荼说着,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御队不在,我们这排名最高的就是你,但你也只是no.25而已。白菌一个总榜no.10,明莱为什么会担心他在我们手里出危险?只是怕人数不占优势吗?可是我们两个现在都在这里,只去了一个安诺丹,明莱他还是过去了……” “很简单,因为明莱怕现在的白菌就连安诺丹都对付不了。” 匹诺曹平静接话道:“白菌他受伤了,且绝对不轻,已经到了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会丧命的地步,否则明莱不会那么担心他。” “你早就知道。”姜荼微微蹙眉,“那你居然不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把白菌弄死,错过这次,说不准以后就很难有这种轻而易举杀死他的机会了。” 匹诺曹抬眼看她,淡淡道:“因为我当时在想,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将他变成木偶好,还是死了再变成木偶好。” “活着做成的木偶,木偶完美复刻他的性格和一举一动;死了做成的木偶则会更听话,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我两样都想要,我想要白菌的木偶能完全像他,又想让他听我的话。” “以至于想的太过于入神,就错过了机会。” 姜荼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匹诺曹的目光一时间复杂起来。 她几乎有些匪夷所思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白菌抓住,用死亡威胁他听你的话。” 姜荼不明白,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匹诺曹为什么能迂回波折成这样? 匹诺曹声音很轻的说:“因为他是个骗子,他永远不会听我的话。” 姜荼:“威胁他不听话就杀了他不行吗?” “不行。”匹诺曹回答得斩钉截铁:“对其他人或许可以,但对白菌这种不畏惧死亡,甚至对死亡充斥着某种莫名渴求的人来说,这完全称不上是威胁。” “他也不会把这当做是威胁。” 姜荼:“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折磨白菌,而要在这里自相矛盾的折磨自己?” “……” 见匹诺曹沉默,姜荼也不想跟他聊了,再聊下去,这折磨的就不是匹诺曹而是她了。 原地思索了片刻,姜荼还是决定去找朵瑞娅。 毕竟,她真的很想跟师父叙叙旧呢。 第114章 《海的女儿》(9) 万众瞩目的白菌,此刻正潜在船舱下,一层层费力脱着足有十几件的裙摆内衬。 本来这种绑着束缚带的裙撑就比较难脱,在被海水浸湿之后,更是沉得跟铁一样,如果不是白菌一手死死扒着船舱,不至于下沉,还能时不时上去换口气,他早就被这厚重的裙子拖得沉底儿了。 死了尸体都不一定能飘上海面。 在单手扯下最后一层带着钢圈的内衬后,白菌终于获得了游动自由权,试探性的游出几米后,就准备自己潜上岸。 而后,便听身后有人艰难开口道:“你,会游泳?” 白菌立马做抽筋状,身体猛然痉挛抽搐着,开始艰难的在海水里扑腾,顺着口鼻呛进好几口腥咸海水。 鲜血顺着呛咳出去的海水涌出,将周边的一小片海水晕染成了浅淡的粉色。 见此情景,那人再也顾及不上他到底会不会游泳,连忙游过去将白菌带着浮上了海面。 “你,你还好吗?”白菌听见那人问道。 他又是猛的呛咳几下,面露痛苦之色,虚弱的“奄奄一息”道:“不太好,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白菌略仰起头,对上那双天然含着慈爱悲悯的眼,带着点祈求的意味道:“我游不了了,能拜托你带我上岸吗?” “当然可以。” 白菌腼腆的笑了一下,“谢谢。” 真巧啊,又见面了,菲尔迦的傀儡。 安诺丹游过来时,所见的,便是一通体雪白的人鱼,正抱着白菌飞快朝岸边游去。 白菌靠在人鱼的肩膀上,正对上他的视线,显然也看见了他,便朝他浅浅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不达眼底。 红润唇瓣轻启,无声的吐露了句什么。 安诺丹看的分明,白菌那句无声的话,说的是:九色鹿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确实,自他脱离出原生世界以来,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的确是好久不见。 安诺丹闭了闭眼,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在与后游来的明莱擦肩而过时,轻声问了句: “白菌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们为他付出真心吗?” 明莱一脸莫名的反问:“为什么不值得,小白菇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连做童话任务都从没选过一次毁灭,那么乖巧可爱又善良的人,怎么会不值得?” 直到明莱游走,安诺丹都还沉浸在明莱对白菌的形容词里,无法自拔。 乖巧可爱又善良。 虽然安诺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白菌折磨的有些神经质,但和明莱相比起来,他还是觉得病的更严重的应该是明莱。 就这几个形容词,有哪一个是能跟白菌沾边的? 他和明莱绝对有一个已经被白菌折磨疯了吧。 还是说白菌骗人的手段已经到了洗脑的地步?至于连他们队长都已经被重度洗脑成了白菌的无脑吹,全然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海的女儿996世界任务公屏。 【蔷薇公馆—新秀榜第no.2安诺丹:@黎明之渊全员你们队长是被白菌洗脑了吗?因为医者不自医的原因?需不需要医疗救援?】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晚了,我们队长早就被深度洗脑,无法自拔了。不要在他面前提白菌,他的认知跟我们不一样。】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如果医疗救援有用,麻烦你先自救一下,顺便给你们队剩下的几个治治。】 第115章 《海的女儿》(10) “哟,清醒了。” 柏云升连忙放开了抱着朵瑞娅的手,看着她的头发缓慢恢复,不禁啧啧作叹:“不得不说,你头发这个自动变色的功能真的很绝,我去染发店染都染不出来这种效果。” 朵瑞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果断朝后游了几米。 “别管染发了,先去医院治治脑子,脑子比头发重要。” 柏云升:“……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软萌可爱的小甜心,虽然是个小哭包,但也是个可爱的小哭包。” 朵瑞娅目光阴冷的扫过他,缓缓勾唇,一字一句道:“是、吗?” 柏云升果断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两个都很喜欢。谁会不喜欢性格多变,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能把人头拧下来的小萝莉呢?” “……” 朵瑞娅懒得跟她继续贫嘴,视线先是落在了已经游上岸的小美人鱼身上,随后就开始环视海面,寻找白菌和明莱。 “等会儿,柏云升,你看那边那三个,是白菌和队长吗?” 柏云升根据朵瑞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两人鱼抢人大戏。 她没忍住抬手扶额,“是,是的吧。” 朵瑞娅不理解:“那队长跟那个人鱼争白菌干什么?白菌他没腿没手吗?他自己不能游?” 柏云升木然:“不清楚,不明白,可能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肮脏吧。呵呵。” 成年人的肮脏—— 朵瑞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中少见的闪过些许迷茫,扭头甩着红鱼尾游走了。 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些许掩耳盗铃的味道:“咳,我去看看小美人鱼那边怎么样了。” 柏云升特想朝她喊一句,亲爱的,你方向游反了。 但转念一想,这个方向也不见得不对,毕竟,远离白菌就不会被他祸害到,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然后转头就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白菌的戏。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这是白菌对于菲尔迦的傀儡跟明莱打起来时的激情劝架。 其实明莱刚到时场面还是很和谐的,两人本来都是在进行着友好、亲切的交谈,如果不是白菌中途横插一脚,导致双方都产生了一定误会,他们根本就打不起来。 此时此刻为了防止人鱼的斗争伤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 白菌被暂时放置在了海域附近的礁石上,双手托腮,口中毫无诚意的劝着:“都是皮糙肉厚、身强力壮的人鱼,能上武器就上武器,千万不要赤手空拳啊。” 然后,在白菌的煽风点火下,两人打得更激烈了。 而白菌本人,则在美美看过戏后,扑通一声跳进海里,潇潇洒洒的自己游上了岸。 游动之灵活迅速,完全可以媲美深海人鱼。 明莱:“???” 菲尔迦的傀儡:“……”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人当时就清醒了。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明莱你现在还觉得,白菌他是个活泼可爱又善良的好孩子吗?】 第116章 《海的女儿》(11) 白菌游上岸时,小美人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浅褐色的沙滩上,只剩下了仍旧昏迷不醒的南纳王子。 白菌浑身湿漉漉的走到了南纳王子身边,半蹲下身,细细地俯看检查着。 口鼻干净,没有海草异物堵塞。 腹部平坦、柔软,没有灌入大量海水。 白菌抬手量了南纳王子的鼻息,不错,虽然呼吸微弱,但还有气。 看来小美人鱼的救援工作做的得确很到位,现在就只需要坐在旁边等着他醒就好了。 白菌看了看四周,勉强找了块儿干净的沙地坐下,繁复的衣裙湿漉漉贴在身上,在太阳光下一照,黏腻湿冷的不适感直接翻倍。 他将散开的湿漉长发理到了脑后,这才注意到,头发的颜色不知何时从纯黑变成雪白。 白菌漫不经心的拔着记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在刚进入童话世界的时候,因为代入的是公主身份,所以头发都精致的梳盘了起来,以至于没有发觉头发变了颜色。 “咳咳……” 清晰的咳嗽声拉回了白菌的注意,他看着颤抖着从地上爬起的南纳王子,微笑道:“你终于醒了。” 南纳王子寻声看去,却见一明艳少女端坐在身后的沙地上。 她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不久,雪白长发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穿着的蓝紫色的蕾丝纱裙也湿漉漉的。眼睛是少见的纯黑色,眼尾处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下坠着一点鲜红泪痣。唇红齿白,漂亮的几近惑人。 南纳王子定定的看着她,脱口而出道:“是你救了我吗?” 少女怔愣了一下,眼睫轻颤,像蝴蝶展翼的双翅,她张了张口,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海风激的急促咳嗽起来。 见此情景,南纳王子再也顾不得其它。 他一把将少女从沙地上抱了起来,朝着不远处急急赶来的侍从和医师跑了过去。 在南纳王子抱着白菌离开后,小美人鱼从海面的礁石上探出头,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失神的垂下了眼眸,碧绿的鱼尾拍击着海面,最后潜入了深海。 游错方向后又转回了紧跟着小美人鱼的朵瑞娅在礁石后咬碎了牙。 恨铁不成钢道:“你躲什么啊?救了人就老老实实的在那守着,等他醒了,让他知道救人的是你啊。现在好了,你一躲,救人的功劳被人抢走了吧!关键是你还看见了也不解释,居然就让人冒领了这份功!不行了,气死我了,越想越气。”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白菌你个绿茶,你把小美人鱼的功劳还回来!那人是你救了吗?你就冒领功?】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看得出来是气疯了,已经从角色上升到本人了。@白菌不过你被骂确实活该,一点都不冤。@朵瑞娅再多骂两句,我爱看。】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首先,这是《海的女儿》的基础故事线,我只是在走我的剧情,没有任何 ooc。其次,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过我救了人。】 【黎明之渊—no.10欺诈师白菌:最后,容我友情提醒一句,海的女儿的最后,小美人鱼的姐姐们会用她们所有的头发去跟海巫婆交换杀死王子的匕首,如果我没有猜错海巫婆是御希,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放过你们的。珍惜你们现有的头发吧,不久后你们就要跟它goodbye了。】 第117章 《海的女儿》(12) 一整个就是杀人诛心。 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朵瑞娅在看到白菌的消息时脸都绿了,猩红双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拿所有的头发,只是为了去换一把杀死王子的匕首?” 柏云升显然也不太能接受,摸着自己银亮柔顺的长发,瞳孔失焦。 她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凭什么啊?才刚在童话里换回原本性别,我就要变成秃子了?” 突然,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翼。 片刻后。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白菌 要不你去找御希给她磕一个,看看能不能让她换个要求。我不想失去我的头发,哪怕只是在童话世界里,我也不想失去它。】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 @白菌 如果磕一个头她不同意,你就再多磕几个,我也不想失去我的头发。】 有种不顾队友死活的和谐感。 白菌没有回复他们。 因为他此刻正被一众女仆围堵在温暖的寝殿里,试图集体上手帮他换下身上湿透的衣裙,被他果断制止。 随后,他看着女仆们手中捧着的各式长裙、珠宝和高跟鞋,陷入了沉思。 “您是不知道该怎么穿戴吗?要不还是我们帮您吧。”一个女仆见他沉默良久开口道。 白菌看了她一眼,幽幽开口,声音略带呛咳后的沙哑:“不,其实我是在看哪一件比较适合我。” 他如实道:“挺新奇的。” 一般在进入童话世界内执行任务时,系统都会自动选择比较贴合执行员本人的角色进行代入。 白菌还是头一回代入童话中的女性角色。 除了同样在本世界执行童话任务的执行者外,在童话原着民眼中,白菌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是那位童话中最终与南纳王子完成婚礼的邻国公主。 除了脸还是那张脸,五官轮廓柔和了些外,再没有一丝能与白菌本人挂钩的地方。 视线在那些繁华富丽的衣裙里看了一圈,白菌最终挑选了一套样式最简单,看起来最容易穿的素白长裙,以及从一堆恨天高里挑选出来的跟最矮的高跟鞋。 最后礼貌道谢:“其他的就不需要了。我想自己换,你们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在女仆们应允着体贴的关上房门后,白菌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地上细长的高跟鞋。 目测鞋跟至少15公分,且跟细的还没有拇指粗。 如果不是打湿的衣裙穿在身上过于难受,白菌还挺想再仔细研究一下这鞋到底是怎么能穿上正常走路的,毕竟看上去就很容易崴脚的样子。 可终究还是湿裙子穿在身上的不适感占了上风,白菌最快的脱下了身上的湿裙子,转而换上了床上的白裙。 换好了衣裙,白菌拎着高跟鞋看了两秒,而后从容放下 。 果断让系统拍了张照片,准备发到队内公屏问问朵瑞娅和柏云升,看看她们有没有穿这种高跟鞋的经验——然后他就看到了以上两人的艾特对话。 微笑jpg. 给白菌看的感动坏了,当即就让系统调出了御希的私信解开了单向屏蔽。 【no.10欺诈师白菌:亲爱的御希小姐,如果我的朋友朵瑞娅和柏云升找你,请务必答应他们的请求,实在不忍心我的朋友受到伤害,谢谢。】 第118章 《海的女儿》(13) 深海迷宫,海巫婆住所。 御希看着系统新弹出来的私信消息,琥珀色眼眸逐渐愉悦的半眯起来,笑的魅惑动人。 【no.6蜂后御希:能收到你的消息可真不容易,你这是在求我吗?】 消息很快回复了过来。 【no.10欺诈师白菌:嗯,请求。】 御希原本愉悦的笑容在看到白菌最新的回复后收敛了起来。 她冷冷盯着私信页面上简短的三个字,仿佛要透过这浅显的文字,去窥探白菌的内心。 朵瑞娅、柏云升。 御希脑中依稀回想过这两人的影子,越想,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便越冷。 最终轻蔑的冷笑出声: “对我的爱意视若无睹,见面装作不认识。最后却为了这些根本就不配跟你站在一起的人来求我……白菌,你可不可笑?” 御希看着私信界面的对话框,目光落在左侧的头像上,复又柔和下来。 “不过,我怎么会忍心拒绝你的请求呢?” “我当然会答应你呀,毕竟,那可是足以让你关心的‘朋友们’。” 【no.6蜂后御希: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答应,如果你的朋友需要我的帮忙,我一定不会推辞。】 白菌在看到御希的消息时,足足沉默了三秒。 最后回了句谢谢。 他坐在床边,仔细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所剩不多的关于御希的记忆。 在确定御希不是什么善茬,且应该对他怀恨在心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他这辈子就没做过几件好事。 差一点就让朵瑞娅和柏云升占到他人情的便宜了。 白菌赤脚走到桌边,正准备从桌上的茶壶里倒点水喝,却意外发现旁边搁置着的透明花瓶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溢着泡沫。 晶莹细碎的泡沫在瓶中凝聚,逐渐溢出水瓶流淌在地,在地上积起一滩,越聚越大。 看的白菌连忙喝了杯刚倒的水压压惊。 【系统提示:已成功捕捉童话《海的女儿》996号世界boss存在, boss信息收集解锁中——】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海的女儿》 boss信息已完整收录,详细信息已刻入中心模板。 海的女儿996号世界boss信息如下: boss名称:赛克琳 拟态性别:暂无 boss技能:初阶(深海幽灵)终阶(泡沫幻影) boss状态:未寄生主角】 【系统提示: boss已发动终阶技能“泡沫幻影”。】 【技能详细介绍:通过泡沫接触即可读取生物体生平所有记忆,一比一完美复刻生物体存在。复刻体诞生的同时,原本生物体将被消抹所有痕迹,为复刻体所取代。泡沫幻影,镜花水月也能成真。】 “取代我?哈哈哈哈——” 白菌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眼中笑意浓到溢出,倏地大笑起来,笑得畅快而肆意。 直到笑够了,他才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带着看戏的念头,意味深长道:“好啊,我给你一个取代我的机会。” 本打算直接用时光沙漏清理掉boss的白菌,在听到系统播报的boss技能后,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主动抬手触上了已有半人高的泡沫,轻声道: “系统,开放所有记忆权限。我很想看,它究竟能怎么取代我。” 某作者的脑残粉不用到我这里洗地了,怕你们脑子里的水溅到我身上。 如果连它自己承认的“借鉴”都不能算是抄的话,那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算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读者在看文的时候,同时丢掉了自己的三观。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在抄袭面前,原创就是爹,就是比抄袭高贵,怎样? 第119章 《海的女儿》(14) “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我希望,能够活下去的人是你,你活着,会比我有价值。” “对不起,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胆小鬼,我害怕又畏惧活着的未来。没有办法活得像你那么光彩,可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的存在,就是于我而言最大的价值。” “活下去吧,作为主角,继续光彩耀眼的活下去——” …… “请问,作为第一位自主从童话世界中解放出来的主角,您能告诉一下我们,您成功突破、自我解放童话的秘诀是什么吗?” 刚从自我世界中突破的白菌迎着璀璨灯光思索了一下,随即微笑。 “幸运吧。” 在众人怔愣的目光中,他说:“可能这就是天生幸运吧,我运气一向挺好的,所以在遇到一些危险也能够自然而然的逢凶化解。现在能站在各位眼前,靠的也都是幸运。” “非常感谢我的幸运,能让我有见到诸位的机会,真是太不容易了。” 画面一转,已经晋升为执行员的白菌在童话世界中大杀四方。 九转刀环绕在他身侧,一步十杀,鲜血如腥红大雨般泼洒,血点染红妖冶眉眼,勾魂夺魄,形如鬼魅。 方圆百里无一活口,犹如一尊天降杀神。 世界 boss跪伏在他脚下,厉声质问:“难道就因为不是童话世界的主角,不是这个童话原生世界里的人,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白菌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声音冷如寒冰,他笑:“对,没有。” 而后毫不留情的收缴走boss性命。 【系统提示:恭喜执行员白菌成功解放童话世界《唯一蜂后》,任务奖励十万积分及两次道具池抽卡机会已发放至您的工具箱,正在转入童话登录点——】 在等待系统传送离开童话世界时,衣衫褴褛,满身狼藉的少女走到了他面前。 少女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琥珀色眼睛,璀璨如星。她强忍住身体颤抖,仰起头看向白菌,与他的目光相对。 一字一句的,认真道:“我叫御希,谢谢你杀死了那个怪物。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菌垂下眸,错开她的视线,眼睫上鲜血滴落,动了动唇:“有必要吗?” “有!”御希坚定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等我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的声音太过于坚定决绝,以至于白菌低头认真的审视了她一遍,反问她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你觉得,你能报答我什么?” 御希眸光微动,她道:“我承认,我现在的确非常弱小,没有办法给予你什么肯定的答复。可我不会一直这么弱小下去,我会强大起来的,总有一天,我会强到足以与你并肩。” 御希:“我发誓——” “那就等你能做到这些的时候再说吧。”白菌兴致缺缺。 …… 尘封的记忆掀起,白菌看着面前已经逐渐凝聚出他模样的泡沫,微笑道: “我的回忆,好看吗?” 第120章 《海的女儿》(15) 泡沫幻化的复制体踉跄着跪倒在白菌脚下,身形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面露痛苦之色,一句话也吐露不出。 白菌半蹲下身,愉悦欣赏着复制体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他从不会出现的表情。 轻描淡写的问道:“只接收了30%的记忆而已,有那么痛苦么?” 白菌自己对那些记忆如何作想,姑且不知。可由boss技能制造出来的复制体却是有些撑不住这些记忆,痛苦的身影虚幻,几欲消散。 它根本没有办法回应白菌。 眼看着复制体就要因记忆承受不住而崩溃时,白菌才切断了与它的记忆传输。 复制体跪在他脚边痛苦喘息时,白菌甚至于有些感叹它的脆弱,“30%,这么幸福的早期回忆,你都能痛苦到几近崩溃,那后面剩下的70%,你不会连1%都接受不到,就要在我面前表演一个魂飞魄散吧。” 他抬手挑起复制体的下巴,端详着那双犹显惊魂未定的涣散瞳孔,忽地轻笑出声: “不过没关系,30%也够了。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取代我的机会。” “承受能力不行没关系,装的不像也没关系,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奇怪,都算正常。” “系统权限我也会给你,道具随你用,你可以听从你主人的命令做任何事,这都与我无关。只有一点——” 白菌顿了一下,手指顺着光滑下颌滑向复制体的喉结,拇指指腹略微用力的按压下去,看着它痛苦之色尽显,带着胁迫意味着的轻声道:“装的时间尽量长一些,能装多久,就装多久。” 【警告!警告!警告!系统权限转让中,如非正常自愿转让,请立即输入口令停止!】 随后白菌便松开了手,从容起身,含笑道:“争气点,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系统权限转让倒计时中——】 复制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白菌说。 【三】 “你难道就不怕我取代你之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吗?” 【二】 白菌伸手抵唇,眸光闪动:“嘘,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 【一】 【滴!系统权限已转让,转让完毕,确认无误。】 确认系统权限已经转让出去后,白菌张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复制体奇异而迷惑的目光中自觉道:“好了,系统权限也转过去了,现在是该我变成泡沫,还是该被关进白空间关禁闭了?” “……” 这迫不及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花瓶中的晶莹逐渐泡沫弥散,恢复原状。 白菌拎起地上的高跟鞋来到床边,默默穿了上去。 【系统提示:您收到了两条好友私信,请注意查收。】 【no.7雪女柏云升:卧槽白菌,你不会真去给御希磕头了吧?不然她怎么那么好说话,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调包了。对不起,是我以前错怪你了。你是真讲义气啊,舍己为人,有被感动到。】 【no.11魔女朵瑞娅:emm……你是卖身给御希了吗?如果是的话,祝你余生幸福,另外记得再敲蔷薇公馆一笔,队内公费不够了。】 坐在朵瑞娅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发完消息的柏云升:“?” 柏云升整个一迷惑住了:“我们队内公费什么时候够过,那不全是我一个人供的吗?” “咱们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月还有十天,我就已经充了三次公费了,三次分别是:711万、780万、794万,我们队是养了个吞金兽吗?队内消耗简直堪比无底洞。” 朵瑞娅:“那你要不要猜猜那个吞金兽是谁?” 【三次公费消耗连在一起可能会收获一只神秘企鹅哦】 第121章 《海的女儿》(16) 柏云升几乎是条件反射,没有半点迟疑道:“白菌?” 朵瑞娅:“是的呢,我们队的吞金兽,舍他其谁。” 朵瑞娅随意拨弄着从耳侧垂下来的卷曲长发,百无聊赖的调出了队内的资金支出页面给柏云升看。 “诺,比上个月强点,上个月他到现在已经支出3,000万了。而这个月,居然才只有2285万,如果他能够保持稳定消耗的话,那么这个月起码能比上个月少支出2,000万。” 朵瑞娅心平气和的做出总结:“是个值得欣慰的数字,如果他能继续保持,再接再厉,那么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队的队内资金消耗会跟其他同一梯队的队伍持平。” “呵。”柏云升冷笑一声,又向黎明之渊的队内资金转入了2,000万,“不会有那一天的。” 朵瑞娅回的爽快:“知道,所以我只是说说,以此慰藉慰藉你的钱包。” 柏云升:“……” 柏云升:“白菌这个月有说过他的队内支出都花到哪儿去了吗?” 朵瑞娅双手托腮想了想,“好像说过。” 柏云升:“说的什么?” “他说他去三次元的人类世界大街上撒钱去了。”朵瑞娅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是这么说的。不重要,反正他说的话也没一句是真的,他自己也清楚我不会信,所以编的从来没走过心,我也懒得听他瞎扯,直接批就完事儿了。” 柏云升听得一脸麻木。 “我的钱,走队内资金,以队内消耗的名义,被白菌拿去人类大街上撒了?” 朵瑞娅无辜眨眼:“是的呢。” 柏云升:“畜生,他是真畜生啊。” 朵瑞娅热烈鼓掌:“骂的好!” 朵瑞娅:“所以下次白菌消耗完队内资金你还会打钱吗?” 柏云升:“……打。” 朵瑞娅于是微笑:“就喜欢看你一边骂一边给他打钱的样子。乖,实在不行就把你在童话世界的那些金矿全送给白菌吧。他免了来回的手续,你也不用在一次次往里面打钱,双向奔赴,双向共赢,多好。” “什么双向奔赴双向共赢?” 明莱从海里游出爬上礁石,坐在他俩旁边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朵瑞娅挑眉:“聊队内公费消耗,我真心建议柏云升直接把他手里的金矿全转给白菌,大家都省事。” 明莱微皱起眉,没太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为什么队内公费消耗会扯上柏云升的金矿和小白菇?” 朵瑞娅直接把队内消耗支出甩到了明莱面前。 柏云升仰天长叹,“大概因为,白菌就是我身为财富榜第一的劫数吧。” 明莱看完了近几个月的队内支出,以及收入,沉重的拍了拍柏云升的肩膀。 “小白菇用了多少?我给你补上吧,不能让你吃亏。”说着,明莱就准备从自己的账户上划钱。 柏云升制止了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爱痛惜,就像看着被骗进传销团伙误入歧途的傻子:“得了吧,白菌就算每月再多花几个亿,我在童话世界的金矿也不会少一座。你那点老婆本趁早省省,别全砸给白菌了。” 不同于柏云升的委婉,朵瑞娅就直白多了。 她直接道:“收收吧队长,你前不久才给白菌划了500万积分,手上的流动资金还没我多。别说你那点钱连填柏云升的零头都不够,就算你把账户上的钱全划给他,也还不了白菌欠的债,还得倒欠不少。” “何必呢?” 第122章 《海的女儿》(17) 朵瑞娅的话犹如一柄钢刀,直直戳进了明莱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他气若游丝的试图挣扎,“也,也没有惨到这份上吧。” 朵瑞娅狐疑的扫了他一眼,“队长,你是对自己的资产有什么误解吗?请你翻到财富榜,看着自己的排名冷静一下。” 柏云升接着补刀:“然后你就会发现,你是我们队唯一一个掉出财富榜前100的。” 明莱:“……谢谢你们的提醒,清醒了。” 何止是清醒了,脑壳里简直像被猛塞了几吨薄荷,整个脑子都通了,感动的泪水几欲从眼眶滑落。 【系统提示:尊敬的雪女\/魔女您好,您收到了一条来自好友的私信。】 柏云升私信。 【no.10欺诈师白菌:感动的话记得多打钱。】 朵瑞娅私信。 【no.10欺诈师白菌:已经是蔷薇公馆的人了,你谁?】 看完私信内容的两人齐齐沉默,而后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致的惊诧。 朵瑞娅率先开口:“虽然这个欠揍的语气真的很白菌,也很有让我想打他一顿的冲动,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他本人发的呢。” 明莱:“?” 明莱:“什么消息?” 柏云升看了明莱一眼,随后把系统的私信页面调给了他。 在确定明莱仔细看过私信内容后,柏云升问:“发现不对劲的点在哪里了吗?” 明莱眉头紧促,迟疑道:“回复的内容很正常,但是,有点太正常了。” “就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点不对劲。”朵瑞娅冷笑:“队内公屏的调侃,是因为白菌不能拉黑,外加当时闲的蛋疼才有空回两句,可私信是有拉黑功能的。” “我不信为了气他故意发的私信他能不拉黑,还特意再回一条过来。” 朵瑞娅气笑了,“这要是白菌能干出来的事,我现在就把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给他,直接送他登上财富榜no.2。 ” 柏云升点头认同:“确实,就这种明显气人的话白菌还能回,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明莱坐在一边听着,总觉得他们这些话听着合情合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终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明莱开口道:“不是,你们就那么确定小白菇他不会回信息吗?万一真是他回的呢。” 柏云升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按照我们队的优良传统,这种明眼一看就知道是欠揍的信息从来都是直接拉黑,多看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回复?呵,根本不可能。” 朵瑞娅:“不然队长你以为我们跟白菌多年以来的互相拉黑都是从哪儿来的?” 明莱:“……” “比起这是白菌自己发的消息,我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畜生把自己的系统权限转给其它人了。毕竟这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说完后,朵瑞娅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哦,当然,转给的也很有可能不是人。” 此话一出,三人都齐齐的沉默了。 虽然把个人系统的权限转给其他“人”这件事听起来就很离谱,但如果干出这种事的人是白菌,那就会显得十分合理又可信。 不管多离谱,只要套在白菌身上,就会瞬间合理起来。 相反,如果一些正常的事套在他身上,那反而会显的不正常。 柏云升:“所以,现在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白菌那个畜生一声招呼没打,就把自己的个人系统权限转给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也很可能已经取代了他,在他本人的授意下。” 明莱:“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白菇是被胁迫了,才被迫交出了系统权限?” 这么一说,明莱不禁开始担心起了白菌的安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白菇现在一定很危险,谁知道那个东西在他交出系统权限后会不会伤害他,他还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行,我得去…… ” 朵瑞娅连忙打断了明莱的危险猜测,怕他再说下去白菌的尸体都该凉了。 “队长你先停一停。先不说你这个猜测有多么离谱,就单论让白菌交出个人系统权限这一点,你觉得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胁迫他干出这种事?” 朵瑞娅匪夷所思,不得其解:“队长,你觉得白菌他像是那种逆来顺受、能受他人胁迫的人吗?” 明莱抬手扶额:“……不像。” 朵瑞娅:“那你怎么会觉得他能受人胁迫,他不胁迫别人就不错了。” “好了,你这个猜测不成立,回到原点,咱们现在继续讨论来一下白菌那个畜生把权限转给不知名鬼东西的原因。” 第123章 《海的女儿》(18) “想不到,白菌的脑回路不是我能想得到的。” 柏云升面无表情的道:“而且现在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真的有东西取代了他,而且他把系统权限转让给了那个东西,那么他现在对于我们而言,就处于完全失联的状态。” “我们没有任何途径能够联系上他,甚至于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结束前找到他都是个问题。” 朵瑞娅支着手,偏过头看他,语气凉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柏云升忙举手道歉:“哦,对不起,把小甜心这个预言家忘了。” 朵瑞娅面无表情的将头扭回来,低声骂了句傻逼。 明莱眉头微蹙:“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学着骂人。” 朵瑞娅:“没骂,只是在阐述事实。” 柏云升:“……” “所以,如果是小白菇自己交出系统权限的话,那就证明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 明莱尝试分析:“他应该是想要这个假冒者先替他挡掉一波危险吧?毕竟这个世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小白菇的生命值不一定能撑到这个世界结束。有假冒者在,再加上小白菇的系统权限,不熟悉他的人,一时半刻也很难辨别真伪,大概率可以帮他抵挡一些不确定因素的危险。” “挺好的,除了没有事先商量,这个方法也太过于冒险之外,总体还算可以。” 朵瑞娅眨眼:“队长,你这不是挺清醒白菌会做什么的吗?” 柏云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脑子一直都很清醒,只是被白菌蒙蔽了双眼,以至于每每都会情不自禁的说出一些神志不清的发言。” 朵瑞娅没忍住,掩唇笑出了声。 直到笑够了,她才正色道:“好了,不管白菌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把系统权限交了出去,但既然他这么干了,身为队友,我们怎么能不帮他一把呢?众所周知,我们黎明之渊可是童话系第一梯队里最和谐的队伍了。” 明莱看着朵瑞娅红到发亮的眼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她道:“既然‘白菌’都已经卖身给蔷薇公馆了,那就让他卖的彻底点,找蔷薇公馆要转队费啊。” 经朵瑞娅这么一说,柏云升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柏云升:“对对对,反正‘白菌’也已经卖身给蔷薇公馆了,不捞点转队费怎么行?明莱你还记得上一次啡杜旅社要挖白菌的时候开了多少吗?” 朵瑞娅补充道:“不只是啡杜旅社,还有幸运星、遥惬之巅、厄叵沙漠……” “以上这些队伍都来挖过白菌,其中最大方的是遥惬之巅,直接开价80亿积分。而且非常值得一提的是,遥惬之巅的队长,就是那位神秘莫测、孤傲冷僻,连续霸榜三年,至今连真名都没爆出来的总榜no.1。” 朵瑞娅摊手:“久不露面的总榜no.1,一出手就是80亿,你说白菌他有多抢手、多值钱?” 柏云升:“……所以这就是他骗了遥惬之巅的转队费后一跑了之,让我替他垫背掏钱的理由?” 明莱假装没听见柏云升的话,“所以我一直不很理解,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觉得是小白菇拖了后腿,希望他离开黎明之渊。他们是真的没去打听一下其他队挖人的条件到底有多诱人吗?” 朵瑞娅翻了个白眼。 “跟那些无脑喷子计较什么,你有大脑,它们有吗?尊重物种多样性,不是每一个生物都能进化成功。下次看见这种评论就让房管直接叉出去,小心它们脑子里的水溅到你身上,把你连累的也退化了怎么办?” 转头又对柏云升道:“你记少了,不只是遥惬之巅的转队费,还有幸运星的。” “不过没关系柏云升,你要钱的机会来了。遥惬之巅都能拿出80亿,我想蔷薇公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总榜no.10卖给他们队,要个120亿不过分吧?” “白菌让你兜过的那些底,欠你的那些钱,这次可一定要连本带息的都拿回来。” “我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第124章 《海的女儿》(19)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经过队内的慎重考虑及商议,你的转队申请我和队长都批准了,转队事宜正在跟蔷薇公馆沟通,晚上八点,城堡最近的海滩不见不散。@白菌】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我可以作证,这不是在开玩笑。快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准备去隔壁蔷薇公馆报道吧。@白菌】 两人动作一致的发完信息后,目光统一看向了明莱。 朵瑞娅下巴微抬,“队长,该你了。” 明莱张了张口,几欲又止。 柏云升目光灼热,死死看着他:“别纠结了,快发!” 明莱:“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小白菇回来看见了当真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们队内感情凉薄,一言不合就要抛弃他,把他卖掉……” “相信我,不会的。” 柏云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明莱的话,果决道:“如果真是白菌,你信不信?都不用我们提,他自己就已经在骗蔷薇公馆转队费的路上了。说不定都已经骗到手跑路了。” “至于队内感情凉薄这个问题……”柏云升偏头看向朵瑞娅:“我们队内什么时候有感情过,我怎么不知道?” 朵瑞娅勾唇微笑:“不奇怪,我也刚才知道我们队居然还有队内感情这种说法。” 明莱:“……” 明莱成功败下了阵,“行,我发。”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白菌 他们说的没错。】 《海的女儿》996童话世界公屏。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蔷薇公馆全员 白菌转给你们队,一口价120亿积分,收吗?】 【蔷薇公馆—新秀榜no.1姜荼:@朵瑞娅 那师傅你呢,你考虑转队吗?】 【蔷薇公馆—no.25匹诺曹:120亿积分,你们黎明之渊是破产了?还是准备靠敲诈起家?又或者,是和白菌待一起久了,准备和他一样靠欺诈为生?】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别误会,只有白菌是我们队准备出手转卖的。理由如下:[图片jpg.]】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虽然一起同队相处了几年,我们也很舍不得白菌这个队友,但是他的公费消耗实在是超出了我们所能承受的支付范围。上面那张图是我们队近几年的公费支出,可以看到基本都是白菌一个人的消耗,他欠了队内那么多钱,总不能让我们队白白亏损吧?而且,我想白菌这个人在座各位应该都对他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基本等同于人形畜生。我们不追究其他个人损失,现在只是靠转会费收收队内公费的成本,不过分吧?】 朵瑞娅的小作文一出来,整个公屏的人都沉默了。 配着上方图片上血淋淋的公费消耗支出,那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蔷薇公馆—新秀榜no.2安诺丹:@朵瑞娅 这个程度的消耗,你们是怎么养得起白菌的?还能让他在你们队一待就是几年,你们是真菩萨。为民除害。】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所以现在养不起了,准备转手。如果你们队不需要的话,那我就去找其他队问问了,毕竟只有你们队跟我们进了同一个世界比较近,所以才先问的。后面还有遥惬之巅、幸运星、厄叵沙漠……货比三家嘛,总会卖出去的。】 【蔷薇公馆—no.6蜂后御希:120亿积分,可以。不过我要确定是真的白菌,他也是真的会转入我们队,才行。】 第125章 《海的女儿》(20)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当然,肯定货真价实。我们又不是白菌,怎么可能会干骗人这种事?】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晚8点海滩不见不散,一手交人,一手交积分。】 发完消息后,朵瑞娅火速退线,只等晚上的坑人大戏。 明莱在此刻适时的发出了一些疑问:“我有一个问题,万一今天晚上我们跟蔷薇公馆的人都准时到了,但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白菇没有到,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跟蔷薇公馆一起去绑人啊!” 朵瑞娅回的果断,猩红眼眸中带着一丝暗含的、不易察觉的期待,眸光发亮。 柏云升则默默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手铐、束缚带、长绳、铁链……等等作案工具。 明莱:“?!” 明莱瞪大了眼睛,满目震惊道:“柏云升,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柏云升拨弄着刚拿出来的口塞,漫不经心的回道:“哦,上次情人节系统商城搞促销活动顺手买的。” 她说:“挺便宜的,一整套下来居然才三万积分,虽然买了不一定有用,但是不买白不买。毕竟这种东西,虽然当时买的时候不一定有用,但说不准以后有用呢?比如现在。” 柏云升又拿出了一条小皮鞭,“苍天可鉴,曾几何时,我做梦都想把那姓白的畜生绑起来抽一顿,今天终于能一偿夙愿了。” 朵瑞娅拿起柏云升摆放在礁石上的长绳扯了扯,提议道:“这个绳子质量不行,我有一个a级的捆绳道具还没用,用那个。要不然绑到一半人跑了怎么办?” 明莱:“!!!等等,虽然这是童话世界,但是你们也不要那么过分啊!这是不道德的!” 朵瑞娅置若罔闻,“柏云升,你说是铁链抽人疼还是皮鞭抽人疼?实在不行上狼牙棒吧,我看系统商城里的那个金刚狼牙棒就很好,好评率100%。反馈的评价也是:[很好用,一棒子下去人就安静了]真的很难不让我心动。” 明莱:“你们冷静一点,这样是不对的……” 柏云升:“我觉得比起狼牙棒,还是隔壁容嬷嬷同款的套装长针更有吸引力。” 朵瑞娅:“确实,那都买一份吧。” 明莱的声音彻底淹没在了两人激烈的讨论里。 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仰天叹息。 晚,八点。 沙滩边,聚集齐了的蔷薇公馆全员正与除白菌之外的黎明之渊三人面面相觑。 气氛相当诡异,谁都没有开口。 终于,还是朵瑞娅率先打破了僵局,“消息通知了,但白菌他没来。不过作为非常有诚信的队伍来说,既然决定把他转手,就肯定不会失信于人。” 说着,朵瑞娅拿出了a级束缚道具,微笑道:“所以呢,我们决定跟你一起去捉人,绑起来之后就可以直接带走,这个a级道具就当是赠品了。” 她扑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目真诚,是个人看了都不忍心苛责半句。 姜荼:“没关系,在来的路上,我们就猜测到了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大差不差,师傅你直接带路就好了,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了。” 朵瑞娅的笑容更甜了:“好啊。” 在根据系统定位找到白菌的位置时,为了彰显黎明之渊是有诚意的,柏云升在推门还没看见人时就喊了一句。 “白菌,不是让你收拾一下晚上8点在海滩跟蔷薇公馆走吗?你人呢?” 房门打开,正对着的白菌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两层加厚的绒被,看向门外站着的几人缓缓抚掌,微笑着轻声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跑去海边吹冷风?好想法啊。” 他反问:“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居然是个重度脑部残疾吗?” 意思很显然:纯嘲讽,纯恶意,在场各位,脑子都有病。 “……” 第126章 《海的女儿》(21) “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御希抬手掩唇,眼眸微弯,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笑意。双手佩戴着的黑色蕾丝手套更是在一颦一笑间,犹显风情。 “不过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应该想到这个时间你是在休息的,抱歉。” 她略微颔首,抬脚走进房中。 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独特的清脆声响。 直至走到白菌眼前,御希从容脱去手上的蕾丝手套,含笑朝他伸出了右手:“那么,你能原谅我吗?” 白菌看向御希那只保养得当、细嫩白皙的右手,轻挑起一侧的眉,并没有与她手言和的意思,反倒是笑出了声。 “御希小姐,是打算一言不合,就毒死我吗?” 白菌略偏过头,语气真诚:“我只是有时候记性不太好,不代表连要命的东西也记不住。[蜂后]的蜂毒沾之即死,见血封喉。我们之间的仇,应该没有深到御希小姐你一见面就想要我命的程度吧?” 御希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手,眸中笑意更甚。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忘记而已。” 御希重新戴好手套,直到精致的蕾丝面料贴合着每一根手指后,方才俯身贴心的为白菌掖好被角。 “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她说:“不过有一点,我想纠正一下。白菌,我们之间并没有仇,从来没有。” “以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御希微笑着后退,坐到了房间内唯一的沙发上。细长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食指交叉扣合在膝盖,她微抬起下巴,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来谈谈转队条件吧。” ——那是从骨子里透露出的、优雅又从容的上位者姿态。 朵瑞娅盯着御希交叉着搭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悄悄通过队内公屏咬耳朵。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御希的手上是有蜂毒吗?她手上戴着的手套是不是用来抑制蜂毒的?】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不清楚,没跟她打过交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朵瑞娅 是,御希全身上下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蜂毒,触之即死,不仅是手,连唾液也是。她手上佩戴的蕾丝手套,也不是普通手套,而是用特定隔绝蜂毒的材料专门定制的s级道具。】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到目前为止,御希的蜂毒是没有解药或抑制药品的,建议不要靠她太近。】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队长,既然你都知道的那么清楚,那御希刚才是在做无用功?】 很显然,御希刚才的举动是在测试白菌的反应。 可既然连明莱都了解的这么清楚,那身为同队队友的白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明莱完全可以提醒白菌。 那这一点测试的小心机不就白费了?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惭愧,其实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黎明之渊—no.7雪女柏云升:?】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我问了蔷薇公馆的安诺丹,他告诉我的。】 【黎明之渊—no.11魔女朵瑞娅:6。】 朵瑞娅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安诺丹。 真是实诚人啊,问什么答什么。 安诺丹注意到了朵瑞娅的目光,被她看得莫名,“有事吗?” 朵瑞娅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你待在蔷薇公馆太委屈了,有兴趣来我们黎明之渊吗?” 第127章 《海的女儿》(22) 安诺丹闻言还没有反应,姜荼就已经侧目看了过来。 充满异域风情的紫罗兰色眼眸半眯起来,唇角微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逆反情绪道:“恐怕要让师傅失望了,安诺丹入队时签的是五年制的合约,在五年的合约期内,他都只能是蔷薇公馆的人,是绝不可能加入黎明之渊的。” 安诺丹没有反驳她,顺着姜荼的话道:“确实。” “这样啊。” 朵瑞娅从始至终没有分给姜荼一丝一毫的目光,自安诺丹身上收回视线后淡淡道:“那就算了。” 反正她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要是安诺丹真答应了,那才叫棘手。 随即朵瑞娅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转队合约,一式两份递给了白菌和御希。 “好了,回归正题,两位可以看一下这份合约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刷积分吧。” 俨然一副迫不及待把白菌卖出去的样子。 在旁看着的匹诺曹没忍住出声询问道:“不是说相处多年非常不舍的队友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你们到底哪里不舍了。” 没等朵瑞娅出声,柏云升就已经率先道:“相处多年归相处多年,但望周知,我们黎明之渊不讲这些虚假的感情,感情没有积分来的真实。而且感情也不是他拿我们当atm取款机的理由。” 她伸手指着自己,接着单手比出了个数字:“这么多年,我花在自己身上的,总共也就才这么多。” 而后双手齐上,比划出了另外一个数字,“但是我在白菌身上花的,是这个数。” “从各个角度来看,我觉得这个队友当的都挺仁至义尽的。” 柏云升话说的真情实意、发自肺腑:“想起我那如填无底洞般打水漂的积分,不舍是真没有。只希望你们在签完合约之后交积分交的麻溜点,我也不指望收回本,填个百分之五六十也就够了。” 120亿积分。 填个百分之五六十也就够了……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白菌身上。 白菌手里拿着朵瑞娅递过来的合约和笔,对周遭突如其来投掷向他的目光感觉莫名。 他将合约搁置在一边,转动着笔杆,好笑道:“都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好值钱。 这几乎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朵瑞娅盯着他那只转动着笔杆的手,阴测测道:“看你为什么转着笔还不签字,快签!不要耽误时间,忙完了我要回去休息的。” 睡得太晚对头发不好。 朵瑞娅还是很在乎自己这满头长发的。 白菌转笔的手停了:“不签会怎么样?” 朵瑞娅微笑,浓郁黑雾萦绕上指间:“会死。” 御希看完了合约,随手搁置在了沙发边,同样也没有签字。 “合约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不过……”御希停顿了一下,神色如常,语气微妙:“比起着急签这份合约,我觉得,倒不如咱们先一人喝一瓶‘真言水’。” “真言水”,a级道具。 顾名思义:喝了之后只能说真话,但凡有半句谎言,即可体验穿肠破肚之死法。 御希含笑道:“我们队的好几位队员可都在白菌那里吃了不少的亏,以防万一,不过分吧?” 第128章 《海的女儿》(23) 朵瑞娅:“‘真言水’……” 她轻声重复了遍,抬眼看向御希,似有些不解。 御希面不改色的微笑道:“对,‘真言水’。” 说罢,御希就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瓶真言水出来。 系统提示音结束后,两个精致小巧的透明水晶瓶静静躺在了御希的手心里。瓶中清澈的液体随着手的移动在水晶瓶内激烈的翻滚,荡起层层晶莹细密的泡沫。 “诚信是双方的。” 御希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瓶,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道:“如果我不能保证对方对我保持绝对的诚实,那我就只能通过自己的方法,来验证或者是帮他诚实了。” “当然,我也会以身作则,以此来达到双方的公平和谐。” 她站起身,将其中一个水晶瓶交到了白菌手里,“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对吗?” “……” 迎着御希的视线,白菌拨开了水晶瓶的瓶塞。 “当然。”他说。 御希唇角微扬,笑容甜蜜,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瓶,拔掉瓶塞后干净利落的一饮而尽。 她向白菌展示了一下空掉的瓶身,随即松手。 空置的水晶瓶在地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御希:“现在,该你了。” 朵瑞娅面上镇定的看着,内心思绪飞起。 ——如果是白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他会喝吗? 喝下去,又会说些什么? 没等朵瑞娅思考出白菌行为的二三四。 下一秒,面前的白菌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坦荡地直视着御希,翻转手腕,面无表情的将整个水晶瓶倒了个空,没让瓶里的液体沾到自己哪怕一丝一毫。 “不好意思,御希小姐。”白菌开口道:“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非常遗憾,我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信任值都为0 。” 他松开手,任由药瓶坠地。 “所以对于这种经他人之手,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向来敬而远之。” “如果这就是御希小姐对我的考验,那么可以到此为止了。” 御希挑眉:“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不想加入蔷薇公馆的拒绝吗?” 白菌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那这真是太可惜了。” 御希满脸遗憾的弯腰拾起白菌扔掉的空水晶瓶,轻叹了口气:“看来你对黎明之渊还是有真感情的,只是你的队友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你转手卖人了呢。” 只是她的遗憾假象维持不到两秒,转瞬便换上了笑颜。 琥珀色的眼眸弯下,笑容甜的像是要流出蜜一样,“很高兴你的反应跟我设想的一样,给你的那瓶确实不是‘真言水’。” 她用着最轻柔甜美的嗓音,诉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如果你真喝下去的话,那么无论你接下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迎接你的都只会是穿肠破肚 。” 柏云升没忍住:“靠,你是真狠毒啊。但凡超出你设想之外的一点,那人不就没了?!” 御希没有计较柏云升的话,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是啊。” 她说:“毕竟要是赝品的话,不去死,留着做什么呢?” 朵瑞娅摩挲着手指,“那你又怎么确定,白菌他一定不会喝?万一他喝了,你该怎么办。” 御希微笑:“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不会有这个万一。” “退一万步,如果他真喝了,那他就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死不死,对我又有什么所谓呢?” 第129章 《海的女儿》(24) 朵瑞娅微笑鼓掌,“没有问题,没法反驳。所以……现在可以签合约了吗?” 手中已然肆虐的黑雾,让一直暗中观察着朵瑞娅的姜荼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不耐烦,显然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姜荼垂下眼帘,默默在队内公屏发了条消息。 【蔷薇公馆—新秀榜no.1姜荼:@御希 御队,既然已经检验过没问题了,那就速战速决吧,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啊,当然可以。”也不知是因为看到了队内的消息,还是因为御希终于打消了怀疑。 这一次,她很痛快的就签完了字,并且通过队伍转账,向黎明之渊队内转了120亿积分。 没等朵瑞娅将死亡凝视从御希身上转移到白菌那儿,他就已经把字签完递给人看了。 求生欲不可谓不强。 “ ok,积分也到账了,合约也签完了,现在他就是你们蔷薇公馆的人了。” 在收到积分到账提示后,朵瑞娅挂了一晚上的虚假微笑终于真诚了起来,甚至还扩大了几分,笑出了甜甜的酒窝。 她真心实意的朝着蔷薇公馆众人鞠了一躬,“感谢诸位菩萨愿意接受这个人形畜生,积分也转得那么痛快,谢谢你们。现在这里应该没有我们黎明之渊什么事儿了,那么我们就告辞了,以后没有必要的话,希望再也不见。” 说罢,朵瑞娅朝着旁边两个使眼色,三人瞬间表演了个集体消失。 “……” 安诺丹皱眉:“他们这就走了?” 姜荼抬手抵住鬓角:“不然呢?你还指望他们留下来给白菌办个欢送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多年不易,跪下来抱着他腿求他别走?” “醒醒吧,如果不是我们没同意立马签合约,他们恐怕连一分钟待不到就走了。” 匹诺曹冷笑:“何止,现在不也是刚签完就走了?骗子果然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啊。” 一队人里,只有御希的面色如常,她甚至心情颇好的哼了首歌,从口袋里拆封了一只苹果味的棒棒糖送入口中。 属于苹果清新酸甜的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她惬意而满足的眯起了双眼。 “果然,心情好的时候吃糖,糖果的味道都会比平常要甜。” 她说:“其他人不喜欢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 “欢迎你加入蔷薇公馆,白菌。” …… 半天前, boss空间内。 【滴!因个人系统权限转让,现已自动从顺位第一执行员面板切换至第二隐藏面板,请您注意查验面板信息更替。】 耳边的提示音结束,跪坐在地的白菌尝试着活动了下右手。 霎时间,无数细密红线自他手腕处绕上五指,亲呢乖觉的缠络着清瘦的五指指节而下,顺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指尖滚落在地。 在鲜艳红线的亮色映衬下,愈发显得面色惨白如纸。 “咳咳……” 拌着急咳的,是淅淅沥沥顺着口鼻滴落的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怎么也止不住,短短一会儿工夫,已然在地上凝聚出了一滩血洼。 他看起来实在虚弱的过分,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死去。 指尖垂下的红线浸在血里,宛如活物般扭曲挣扎。 突然,数十根红线自他手中飞出,直扑虚无的东南角而去,“噗呲——”似是穿透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声极细微的声响。 原本绵软的红线瞬间绷紧,以及其刁钻怪异的姿势在虚空中扭转成扣,像是将什么东西穿束缚在了一起。 而红线的另一端,则牢牢缠绕在白菌手中。 随着红线颜色的越发鲜亮,白菌咳嗽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直至咳嗽停歇,他无甚在意的取出帕子抵着鼻腔中渗出来的血,方才对着红线穿透的虚空轻描淡写的开口: “暂用一下你的地方疗个伤。不介意吧?” 指尖红线狠狠颤动了几下,彰显着不小的怒火。 白菌觉察到后轻笑了声,食指抵唇,“嘘,你看到过的,不想死的话,就别在我面前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这句话显然效果显着。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原先疯狂颤动的红线就止于了平静。 见此,白菌便没有再理会它。 他抬起手,看着上面缠满的红线若有所思。 看了大约三四秒钟,复又垂下了手,带着似有似无的叹息道:“真遗憾,衣服又要弄脏了。” 细如发丝的红线擦过脖颈、手腕、脚踝,轻而易举割破薄薄一层的皮肤,鲜血泼撒。 第130章 《海的女儿》(25) 血液从割开的伤口喷溅着汩汩涌出,脖颈到四肢,自上而下浸透着全身。在进入boss空间后自然替换的曳地白袍霎时裹满猩红。 远远看去,就像是穿了身极亮眼的红衣。 白菌垂下手腕,手指虚握成拳搭在腿侧,宛如割腕自杀般沉默的纵容着鲜血从身体里流干淌尽。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原先喷溅的伤口已然再渗不出什么血来,唯余割开的皮肉狰狞的外翻着,裸露着筋膜与白骨。 地上早已是一片蜿蜒纵横、红到发黑的血泊。 眼看着伤口终于不再往外渗血,白菌勾唇露出了个浅淡的微笑,笑意转瞬即逝。 他费力的抬起手,宽大袖袍逶迤在地,拖拽出亮眼血痕。 妖异红线缠绕在腕骨处,顺着手指指尖垂下浸泡在血泊中,颜色深到发黑。 角落里,先前被红线束缚住的无形之物忍不住小频率的颤动着,开始发出类似低吟的空灵声响,带着浓郁的悲切之意。 「求求您,放过我——」 白菌抬眼看去,浓长睫羽轻颤,话音里透着浓重含血的沙哑,意味不明的开口:“放轻松点,我又没打算动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红线牵动着他的右手尾指为之轻颤。 他说:“我还指望你能帮我多拖些时间,是要有多想不开,才会在这种时候动你?” 浸在血泊中的数条红线缓缓收回,其中一条附在右腕的骨节之上,沿着伤口扎进血肉里,穿透骨骼,深入骨髓。 随后,白菌垂眸面无表情的掰折了右手食指。 清脆的“喀啦”一声过后,中指骨节错位,在食指间以及其扭曲的姿态不自然的高高别起。 他就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样,从容收手,看着被掰折的食指,操纵着深入骨髓的红线牵引指骨复位。 自外表看,就是那根骨折的食指兀自更加扭曲了起来,令人心颤的骨骼碰撞声不绝于耳。 两秒钟后,完美复原。 像是场效果极佳的魔术。 又像是傀儡师暗中操纵的提线木偶。 只不过这个被操纵着的提线木偶是傀儡师自己而已。 测试了红线在自身的控制力没有降低后,白菌没半点犹豫的纵着红线从四肢和脖颈的伤口刺入,由着它们穿透全身骨骼,将每一处骨节都打上红线,把自己变成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为了防止过程中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他甚至先用红线贯穿了两侧的肩胛骨,将自己固定起来。 直至全身的每一处都有红线交连,方才卸下贯穿肩胛的红线。 在他撤回红线的立时,贯穿肩胛的血窟窿便开始收拢愈合,迅速由血痂蜕变成粉色的嫩肉。不仅如此,身体的其他伤口亦是在飞速治愈,眨眼工夫,便不见任何疤痕,各处皮肤都已光洁如新。 除了地上半干涸的血泊和身上凌乱的红袍外,似乎没有什么能证明白菌方才堪比自虐的举动。 他站起身,走到了红线穿刺着束缚的角落。 含笑开口道:“想离开吗?”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走。” 白菌卷起沾血的袍管,露出清瘦腕骨上缠绕的细密红线。 他随手拨弄着挑断了其中一根,轻飘飘的丢在了那团无形之物上。 “把这个,送给那只浑身银白的人鱼。” “我这么疼,他又怎么能好过呢?” 第131章 《海的女儿》《26》 人鱼睡得并不安稳。 双眸紧闭,眉宇却紧紧蹙了起来。 半梦半醒的游离间,好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堵塞了唯一的呼吸通道,憋得难受至极。几乎是在快要窒息的一瞬间,激烈爆发的求生欲让他猛然惊醒。 是梦吗?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窒息的感觉那么清晰?直到醒来仍觉得脖子酸痛。 人鱼喘息着从珠贝床上爬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 一条殷红如血的细线悄然顺着脖颈攀爬上他的指尖,在映入人鱼视线的刹那,化作丝缕如烟似梦的红雾消散。 弥雾散尽,雪发红袍的青年端坐珊瑚椅上朝他微笑。 “是你。” 人鱼记得他,是上午那个狡诈的,自己偷偷游走的人类。 白菌面上笑意愈深,“还记得我?记性不错。” 反正换做白菌自己,他是不会对只存在一面之缘的人有什么印象的。 人鱼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上午才见过面的人,怎么可能到了晚上就不记得了。 他只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亚特兰蒂斯。 看着面前的白菌,人鱼的眉毛蹙得更紧了,紧接着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人类无法像鱼一样在深海里呼吸,你不是人类。” 白菌定定看着他,忽地笑出了声,眼眸半弯下来,语气不明: “我觉得,比起关注我的这些问题,你倒不如多先关心关心自己。至少现在,你应该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 他摊开手,犹带着笑意,声音轻而温和。 “很遗憾,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你——” 人鱼还没来得及领悟他话中的含义,红线就已无声穿透胸腔刺过他的心脏,将所有未尽的话语邯卡在了喉咙里,随着悄然降临的死亡一同定格在此刻。 丝缕血色从伤口窄小的孔隙氤氲而出,变成浅淡的粉红,最终冲散在深海幽蓝的潮流里。 浸透人鱼心血的红丝重新缠绕上白菌的腕骨,他垂下眼,看着人鱼漂浮的尸体,莫名恬静。 “本来可以不用见血的。” 白菌说。 “你不该醒过来。” 他站起身,红袍上,血色被海水浸泡的逐渐淡褪,雪白发丝铺散着飘摇。 “不过死亡于你,本就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白菌轻笑一声,含着丝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嘲意。 他闭了闭眼:“当然,于我也是。” “菲尔迦,这是第1006次。” ——你还能撑多久,又能够强撑多久? 真可惜,你跟我一样,都没有时间了。 …… 菲尔迦坐在审判官旁专属的席位上,从容看着西芙勒走向审判台。 直至审判台上光芒大盛,西芙勒手下的天平逐渐朝着一方倾斜,祂的神情也未曾有一分一毫的波动,依旧是温和的、满含神性的慈悲怜悯。 副审在场的情况下,审判庭宣判通常都由副审来,副审不在,方才由主审宣判。 在倾斜的天平被在场所有神收入眼底之后,菲尔迦从容起身宣判: “西芙勒,产生感情,审判不通过。予以……” 祂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白菌上次说过的话“有销毁的视频吗?我想看。” 停顿只有不到0.1秒的时间,继而道:“当庭销毁。” 第132章 《海的女儿》(27) 随着菲尔迦的宣判完毕,金光闪烁的六根锁链自审判台上伸出,两根环绕过西芙勒的脖颈腰身,剩余四根以镣铐严丝合缝的将西芙勒的四肢紧锁。 哪怕祂的表情有多么的屈辱不甘,在不可抗力的绝对威压下,也只能镣铐加身的跪地。 审判官自审判庭的正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到西芙勒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祂。 “西芙勒,在你立正言辞指证菲尔迦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产生了感情,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西芙勒面露讥讽之色,冷笑出声。 属于少年苍白阴郁的面孔上满是讽刺。 审判官凝望着他,平静道:“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那么,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才让掌管黑夜的神明,在短短的十几天内产生了绝不该有的感情呢?” 西芙勒笑出了声。 祂好笑的看着审判官,一字一句道:“好问题啊审判官大人,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感情。我自己都很好奇,我怎么会有感情。” “你难道不该先问问我的老师,坐在你旁边的那位副审判官大人,祂在自己掌管的童话世界里都做了些什么吗?” 西芙勒曾经是菲尔迦的学生,在众神间并不是秘密。 当然,他们师生理念不合,导致最后分道扬镳,在众神间也不是秘密。 西芙勒在此时此刻提到菲尔迦,显然是准备拖他下水。 不得不说,这一招祸水东引来的实在太妙了。 以至于原本只是坐上旁观的菲尔迦,听着听着就莫名其妙的引火上身,变成当事人了。 于是原本在场围观的众神不由得随着西芙勒的话,将视线移到了菲尔迦身上。 菲尔迦并没有跟着审判官一起下场,祂仍高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在听到西芙勒提起自己时,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在童话世界里做过的事情可太多了,西芙勒大人可以具体展开说说我到底做过些什么。” 菲尔迦轻描淡写的开口:“另外,西芙勒大人的记性可能不太好 ,早在600年前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我的学生只有伽蓝和亚瑟。” “是,你亲爱的学生只有伽蓝和亚瑟,我怎么配和祂们比?” 西芙勒扬起头,正对上菲尔迦的视线,满身锁链随着祂的动作哗啦作响。 祂几乎是称得上咬牙切齿道:“菲尔迦、老师、副审判官大人,我在您眼里到底算什么呢?在一众神职里,我不配当你的同僚;在迦蓝和亚瑟面前,我不配当你的学生;而现在,在一个卑贱的,跟蝼蚁没什么两样的童话衍生造物面前,我也不配与之相比吗?” “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么卑贱的东西,也值得你一次次奔波,值得你将它放在眼里。” 菲尔迦垂眸看着祂,倏地笑了。 祂缓缓走下高座,一步步来到西芙勒面前,半蹲下身,近距离凝望的西芙勒,声音极轻道: “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嗯?” 师生开撕大戏,哪怕只是前师生,也是精彩的。 第133章 《海的女儿》(28) “蝼蚁就是蝼蚁啊,副审判官大人,无论我再重复多少遍,它都只是蝼蚁。” 西芙勒歪着头,看着菲尔迦大笑起来,笑的几乎有些神经质:“这种卑贱的东西,弄死它,就跟碾碎一粒尘埃没什么区别吧?” “哦,对,大概还会嫌它脏了自己的手。” 菲尔迦只是笑着重复:“嗯,蝼蚁……” 西芙勒反问祂:“难道不是吗?” 菲尔迦垂下眼,并不辩解:“那在你看来,什么才不是蝼蚁?又是什么,值得你重视?” 一旁的审判官微蹙起眉,不太赞同的朝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菲尔迦……” 菲尔迦兀自道:“我想在你眼中,该是万物皆为蝼蚁。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重视,也没什么能值得你放在眼里。”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也就不配我重视——那我这么想有什么错呢?” 西芙勒挣扎着怒吼: “你告诉我,我这么想到底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对?” “你这么想没有错——但是西芙勒,我也从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并不认同你的这种观点。” 菲尔迦平静叙述着:“这个世界并不只有神,也不只属于神。你所认为是蝼蚁的东西,同样也是组成这个世界的重要元素之一,除去生来被赋予的力量,我并不觉得自己比你口中的那些蝼蚁高贵多少。” “你把万物皆视为蝼蚁,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无数渺小蝼蚁中的一个?” 菲尔迦说:“这是自你跟我谈论这个话题起,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的观点。” “我不觉得你的想法错误,只是不认同。” “即便从你的想法已经能看出我们的观念存在分歧,可我仍没有把我的想法强加于你,因为这是你的自由。” “可同样,我也不会把你的想法强加于自己,这也是我的自由。” “所以西芙勒,你那么关注我的所作所为,是在纠结些什么?” 菲尔迦看着西芙勒迷茫的双眼,恍惚忆起,多年前,怯生生的少年抱着书,走到祂面前,也是这么仰头看祂—— “您就是来为我授课的老师吗?老师好。” 只是眨眼,当初那个捧书求学的少年就已成了阶下之囚。 在菲尔迦站起时,西芙勒癫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可是老师,我就是看不惯你对那些东西那么在意啊。” “扪心自问,在身为您学生的时候,我对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我很尊敬您,我做到了,尊师重道。可是我的老师,您呢?如果您的一只蝼蚁的关怀都超过了我,那么我在您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理解,这才是我从始至终都无法释怀的原因 。” 西芙勒身上的神光浓郁到几乎要爆开,与此同时,审判台上束缚着祂的链条也越发收紧。 “西芙勒。” 审判官目露警告的看着祂,“如果你无法控制好自己,那么我将剥夺你剩余的说话时间,直接对你进行销毁。” 西芙勒笑了:“那您还真是仁慈呢。” “不过不需要,直接销毁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是副审判官大人亲自动手。” 第134章 《海的女儿》(29) 审判官神情微妙:“你确定?” “我确定。”西芙勒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不可以吗?” 审判官偏头看向菲尔迦:“那菲尔迦你的意见呢?” 因着销毁神的残忍程度非同一般,所以这一操作通常会交申专职的行刑官来负责,不会是审判庭的审判官亲自动手。 可作为被销毁前的最后请求,在合理可行的范围内,审判庭亦不会拒绝。 像西芙勒提的这一请求,便算在可行范围之内——如果菲尔迦不拒绝的话。 “可以。” 菲尔迦平静应声:“既然这是你的最后请求,于情于理我都没有理由拒绝。” 祂看着西芙勒,微微颔首,缓慢道:“不过我是第一次对神进行销毁,有些不太熟的地方,可能做的会不那么到位,烦请见谅。” 在场众神:“……” 见不见谅的倒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下一次改正的机会了。 审判官轻咳一声:“既然是西芙勒自己要求的,想必祂也不会在意。” 接着便朝一旁矗立的行刑官使了个眼色。 收到讯息的行刑官当即取下腰间捆着的精致小方盒,朝着西芙勒所在的审判台上扔去。 原先不过巴掌大的小方盒落地即成一绘满繁复花纹的金色四方建筑,将整个审判台连带着西芙勒的都罩了进去,只在正对着行刑官的那侧留有一扇半开的门。 “行刑室已准备完毕,副审判官大人可以进去了。” 行刑官上前,迎着菲尔迦朝那扇半开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直至菲尔迦进去后,行刑官方才跟着进入,随即做了个抬手落下的动作,操纵着那扇半开的门闭合。 随着“砰——”的一声落下,便将在场诸神的视线成功隔绝开来。 审判官重新将目光移回到众神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轻快道:“那么,本次审判就此结束,诸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审判庭了。” 在审判官放话后,多数有要务在身,或者不想多留的神便纷纷行礼请辞了。 只有零星的三四个仍伫立原地。 其中尤为显眼的,便是一留着头利落灰蓝短发的青年神明。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一众公事公办穿着神袍的神里面,祂的穿着最为特立独行。 上穿高领白毛衣,下配紧身牛仔裤,腰间的黑色牛皮腰带上挂着三四条明晃晃的银链子,外罩着卡其色风衣。双手懒散的插在风衣兜里,深棕色的眼睛对上任何事物都带着股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意味。 祂仰头看着审判官,懒洋洋的开口:“审判官大人等等,我有个问题。” 审判官抬手抵住鬓角,狠狠的按压了两下,随即叹息:“艾洛斯 ,看来你还是太清闲了……” 以至于见到谁都要唠两句,不是问东就是说西的毛病丝毫没改。 不过说归说,该问的还是让问,“问吧。” 艾洛斯看了一眼绝对封闭的行刑室,抛出了祂的疑问:“我真的不能进行刑室参观一下吗?这个销毁的过程,我真的挺好奇。” 审判官面无表情的拒绝:“不能。” 艾洛斯:“哦。” 艾洛斯:“那我不进去,可以让菲尔迦录个像给我看看吗?真的,我就看看,保证不外传。” 审判官额头青筋直跳:“你觉得呢?” 艾洛斯摩梭着下巴,语气真诚:“我觉得可行。” 审判官闭了闭眼,终于忍无可忍:“艾洛斯的神侍呢?过来把祂带走。另外通知一下伽蓝,把给祂的任务再翻倍,不要让祂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最好是一点空隙都不要有。” 艾洛斯尝试挣扎:“哎?不是,我就问两个问题不至于吧?” 神侍忙拉着艾洛斯往外拖,急得满头大汗:“大人您快别说了,这好不容易才忙完公务,要是再说下去,可就真的没有一点休息时间了。伽蓝大人不会对您手软的。 ” “……” 眼看着艾洛斯被神侍拖走,审判官扭头看向剩下的两个:“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问题。” “审判官大人别误会,我只是有事要找副审判官大人商量,在等祂出来而已。没有问题要问,真的没有。” 第135章 《海的女儿》(30) 才打发完艾洛斯没多久,审判官堪堪把椅子捂热,祂的通讯信息就传了过来。 “没什么别的事,劳烦一下审判官大人,如果菲尔迦忙完的话,请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有要事找祂。” 审判官看着他仍旧一副吊儿郎当、不知所谓的样子,并起两指敲击着桌面: “伽蓝还没有把你的任务发给你吗?” “哦,那倒没有,在我出审判庭的时候就已经发过来了。”艾洛斯微笑:“要不然我怎么会有事找菲尔迦呢?” 艾洛斯笑中含泪,热泪盈眶。 “主要是想找祂叙叙旧,看看祂能不能去管管伽蓝,让祂学习借鉴的范围不要那么广。就比如007,人类的007真的不值得学习!我这一把年纪,无缝衔接身体也扛不住啊。” “更何况我只是闲来无事想找大家聊聊天,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审判官一时间狠狠沉默住了。 几秒钟后,祂皱眉反问:“路过的狗你见了都要拉着说两句,你现在跟我说,你只是闲来无事想找大家聊聊天?” 艾洛斯眼中犹带泪光,神情无辜:“所以跟狗聊天违规吗?” 审判官:“……” 审判官决定跟祂换个话题,“你刚刚说的007是什么?” 艾洛斯光速变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人类社会的一种工作制度,0点上班,0点下班,每周7天。” 审判官简单概括了一下:“一直工作不休息?” 艾洛斯目光幽怨,声音凄厉:“是啊。” 审判官:“真惨。” 艾洛斯:“您也觉得不合理对吗?不合理的话就……” 审判官温和的打断了祂:“但放在你身上就非常合理。007而已,艾洛斯,我相信你可以的。” 说罢,冷酷无情的切断了艾洛斯的通讯。 巧的是,审判官前一秒刚切的艾洛斯的通讯,后一秒菲尔迦就从行刑室里走出来了。 审判官:“处理完了?” “嗯,还算比较顺利。”菲尔迦轻点了下头,神情状态皆与平常一般无二,看不出有何异常。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审判官看着祂冠冕和腰封上尚未退去的冰霜,垂下眼缓缓道:“没出什么问题就好。无论西芙勒对你说过什么,都别放在心上,不要因为那些可以忽略的外物而影响了自己。” 菲尔迦:“不会。” “不会最好。”审判官起身朝着审判庭外走去,在路过菲尔迦身侧时,轻声提醒道:“永远不要有感情,菲尔迦。销毁不是产生感情最严重的惩罚,你不能,也没有资格。” 接着朝一旁等着的神道:“不是说找菲尔迦有事吗?抓紧时间,可能等一会儿,菲尔迦就又要忙起来了。” “对了,艾洛斯貌似也有事情要找你说。不过不重要,可以忽略,你如果有空闲的话,倒可以去找祂谈谈。” 将该说的话说尽之后,审判官一身轻松的下了班,徒留原地同另一位神官面面相觑的菲尔迦。 沉默片刻后,菲尔迦掐灭了腕间疯狂闪烁的萤火,心平气和的开口道:“如果有事的话,麻烦说快点,童话世界里的某些小朋友不太省心,要是去的太晚,可能就要把整个童话世界搅翻了。” “……副审判官大人,你才是真正的007吧?” 第136章 《海的女儿》(31) “007?”菲尔迦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随即了然,“哦,你说的是人类社会全天工作、全年无休的工作制度吧。” 菲尔迦不由失笑:“那我可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神官摸了摸鼻子,“我看您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不是在审判庭,就是在童话世界。听到艾洛斯大人对007的解释,觉得跟您还挺贴切的。” 菲尔迦轻笑着摇头,“确实,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休息时间。” 祂意有所指道:“某位不省心的小朋友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折腾。怎么说呢……其实多数事情都在他自己把握的度里,我并没有去干涉什么,除了对自己。” “他总爱去干一些冒险又伤害自己的事,只有这点比较让我头疼,其他都还好。” “您似乎很纵容这位‘小朋友’。” 菲尔迦轻“唔”了声,“算不上纵容。如果非要说的话,该是他应得的。” 神官就差把不理解写在了脸上,但也没有再多问。 犹豫再三后,祂终于把话引上了正轨。 “嗯……副审判官大人,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神官皱着眉,一脸纠结:“就是,继任的那位冰雪神,祂,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昨天自爆了神魂,自我毁灭了……” 菲尔迦静静听着,神色无波:“继续。” 神官的声音有些发颤,“人类世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雪灾。我们发现的时候,大雪已经全面覆盖了人类世界,完全冰封区域占到了人类生存地的90%。” “虽然现在已经融化了积雪,解冻了冰封区域,但人类的死伤还是颇为惨重……” 听完神官的话,菲尔迦问道:“这件事还没有神去处理吗?” 神官悻悻道:“因为都在接受审判,所以没有。” 沉思片刻后,菲尔迦道: “告诉迦蓝,让亚瑟去清点一下那些不该死在这场雪灾中的人,清点完后再整体消除人类对这场雪灾的记忆。同时通知艾洛斯去人类世界加一下班,按照亚瑟清点好的人数招魂复活那些人。” “如果迦蓝问起,就说是我让这么安排的。” 神官:“哦哦,好的,那艾洛斯大人那边怎么办?祂好像也有事找您。” 菲尔迦猜都能猜出来,艾洛斯所谓的有事是什么。 如果是平常,倒是可以告诉迦蓝少分一些任务给他,不过现在—— “只能辛苦祂加这一段时间的班了,干完之后让迦蓝给祂放个长假吧。” 菲尔迦:“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去童话世界了。” 神官:“……没有了。” 菲尔迦微微颔首后,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神官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由喃喃:“如果这都不算007,那真正的007可真是太可怕了,希望迦蓝大人007的制度只对艾洛斯大人实施,千万不要祸及我们。” …… 某位不省心的“小朋友”果然没有辜负期待,菲尔迦在进入童话世界的一睁眼就收到了惊喜。 祂看着白菌自手部往上逐渐崩裂开血肉模糊的皮肤,心平气和的发问:“你是感觉不到疼吗?” 承受着自身能量冲击的白菌听着祂的话笑了。 他闷哼一声,开口道:“大概?反正肯定没有扒皮、抽筋、拆骨、挫骨扬灰那么疼。” 第137章 《海的女儿》(32) 剥皮、抽筋、拆骨、挫骨扬灰。 ——与神的销毁过程完美重叠,只除了一样,泯灭神魂。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求一定让您来行刑吗?” 行刑室内,西芙勒难得安静下来,祂注视着菲尔迦,属于少年苍白的面容上逐渐绽出一抹笑意,显得莫名乖觉。 菲尔迦不为所动:“不知道,你可以说说。” “因为我觉得,您以后也会是我这样的下场。”西芙勒微笑道:“您现在亲手处决我的时候,会想到以后的您,也会变成这样吗?那么您会不会在每次回想到现在的时候,而感到后怕呢?” “我很期待。” 菲尔迦是怎么回答祂的呢? “哦,很可惜,就算有这么一天你也看不到了。” 接着便徒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冰刃,在行刑官的指引下,一刀插进了西芙勒的脊柱。 鲜血四溅。 一如现在。 从回忆中抽离的菲尔迦眼皮都没抬一下。 “窥探他人隐私,可不是个好习惯。” 白菌略带惊讶的眨了下眼,矢口否认:“我可没有要故意监听。” 随即便听他揶揄道:“红线是你自己戴的,它有什么功能,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总不会因为我不能常用,你就只当那是一根普通红线了吧?” 汹涌澎湃的能量自体内源源不断的积攒,犹如隐忍待发的吞天巨浪,等待着每一次能量堆积的高潮到来时,不留余地的冲击着四体百骸。试图挣脱这具脆弱身体的束缚,畅快淋漓的爆发开来。 明明只要释放出来就可以结束痛苦,可白菌偏偏把自己做成傀儡操纵着,也要去压制。 崩裂的皮肤、裸露的血肉、扭曲的断骨、皆是他抑制的后果。 即便是眼下如此狼狈的光景,也未能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痛苦之色,血水与汗混杂滴落,他甚至还能笑出来。 “劳驾……” 白菌舒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声线平稳道:“开一下结界,让我泄泄力。” “再压下去,我怕这副身体爆了,到时候再重新弄一副,挺麻烦的。” 菲尔迦一边抬手结印,一边道:“你是怕这具身体爆了的同时,这些溢散的能量也会把这整个童话世界给崩坏吧。” “这么听起来,我可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大善人。” 结界设好的立时,白菌撒回了身体里所有的红线。 顿时万丈金光自白菌身上爆出,却又在冲击触及结界的一瞬间被抵消,化作环状光圈弥散,能量波撞击结界壁垒产生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经历三次能量波撞击后,结界出现了蛛网状的细小裂痕。 见此,菲尔迦更换了结印的手势,再次加固结界。 结界笼罩的boss空间内,满身狼藉的白菌从容站起,红线松松垮垮缠络在他的右手腕骨上。他定了定,缓缓朝着菲尔迦走去,每走一步,红袍的血色便淡褪一分,身上的无数伤口也开始愈合。 直至走到菲尔迦眼前,白衣雪发,干净的纤尘不染。 第138章 《海的女儿》(33) “听说……”白菌短暂的停顿了下,似是在脑中思考着措词,继而满脸戏谑道:‘您好像格外关心’和‘纵容’我?” “这种关怀程度,甚至引得原本高高在上的神都因此妒忌,产生了感情。” 说罢,白菌自己似乎都觉得有些好笑,摇着头失笑出声。 “怎么说呢?这话荒谬的程度,甚至一度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因为疼痛过度产生了幻听。” 他笑:“挺有意思,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谣传而已。”菲尔迦淡淡道。 “西芙勒的观念与我有很大的不同,外加祂本身就有些极端,如果有谁跟祂闲聊时把我的近况告诉了祂,祂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且不理智的事情的。” 菲尔迦微微叹息,不太想提,但又不得不解释。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否有添油加醋,西芙勒都会把事情想成最极端的那种。” “所以,这只是他脑补的谣言而已。” 白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是祂自己脑补的谣言,还是有谁,想让祂脑补的谣言?” 菲尔迦抬眼看他,:“没有区别,结果是一样的。” 白菌挑眉,拖长着音调说:“是吗?可我觉得不一样啊~”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这位叫西芙勒的神已经不是单纯的妒忌,而是相当在意且爱你了。” “但如果是后者……” 白菌眨动着眼睛,微笑道:“恭喜,看来在神界有不少看不惯你的神,已经学会借刀杀人,躲在幕后引诱着西芙勒来对付你了。” “……” 菲尔迦沉默了一瞬:“你的推测,跟你听见的谣言,两者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西芙勒如果还活着,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啊……”白菌一脸惋惜的跟真的似的,“那真遗憾,可惜祂死了。” “你会为祂的死感到难过吗?” 菲尔迦不答,反问他道:“你觉得呢?” “你不会。”白菌肯定道。 他甚至没有在前面加上我觉得。 白菌莞尔:“你不会因为祂的死而感到难过,哪怕是你亲手处决了祂。就像你不会因为自己的消亡而产生任何不甘。” “无情又无欲,仁慈且冷漠。” “堪称完美的神性。” 菲尔迦微微颔首:“过奖。” “如果不能保持这样的神性,那你现在大概率是看不见我了。” 白菌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菲尔迦下半身因脱水而失去光泽,紧密闭合的鳞片,诂计了下时间,在心底倒数五声。 五。 “怎么会呢?”白菌漫不经心的说。 四。 “我相信审判庭的副审判官应该不至于那么没用。” 三。 垂下的右手五指悄然聚力,对着结界原先产生蛛网裂痕的一点蓄势待发。 二。 “轰——!!!” 一。 二次加固的结界轰然瘫塌,白菌从从容容的收回手,无辜道:“手滑。” 手滑到刚好震碎结界而boss空间完好无损。 菲尔迦用鱼尾支撑着的半站立被这一波能量冲击震的不稳欲倒,严重脱水的巨烈反弹也在结界破碎后汹涌袭来。 简直雪上加霜。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菲尔迦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白菌的一声“手滑”以及“脱水的人鱼主动投怀送抱,我是该先给祂泡水,还是该先享受一下?” 第139章 《海的女儿》(34) 菲尔迦被迫跌进白菌怀里,光裸冰冷的皮肤紧贴着雪白的衣料,被他怀中炙热的温度烫的直皱眉。 “你……” 菲尔迦话未出口便被白菌伸出的一指抵在唇边拦住了话头。 “嘘——”白菌垂下眼,毛中逐渐浮现出星点笑意,带着些许恶趣味道:“不用问,确实是我故意的。” 他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单手环抱着人鱼的腰际。 “刚回收完力量,当然要来试试水。貌似,效果还不错?” 坦诚到令人发指。 菲尔迦倒不觉得意外,相反,这种行为放在白菌身上十分合理。 上一秒矢口否认,完全不妨碍他下一秒坦白动机。 标准的白菌行为。 恶趣味多到用不完。 菲尔迦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试图挣扎开白菌的怀抱。 长时间脱水导致体表水分蒸发、体温升高,本就对这具人鱼身体不太友好,再加上紧贴着一个人形火炉——犹如上一秒还在空调屋里舒服享受着24度恒温的人,下一秒突然被踹到了44度,温度直逼蒸笼的室外,怀里还抱着苏妲己研发的炮烙刑具,恨不得直接原地表演一个如何变成炙烤肉干。 怎奈何这个炮烙刑具自带禁锢,小幅度的挣扎根本挣脱不开。 可人鱼的身体长时间缺水也确实不行,无奈,菲尔迦只能放缓了声音,拿出哄小朋友的那一套,开始跟他打商量。 “那现在试水试完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缺水,极度缺水。 鱼尾上的鳞片已经干的全粘连在一起了,祂必须在强撑的极限前离开boss空间找到水源,以补充身体缺失的水分。 要是再不补充水分,可就真要变成鱼干了。 出乎意料的,白菌这次竟然格外好说话,含笑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白菌回的轻松,可菲尔迦就没那么轻松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果不其然,便听白菌紧接着道:“不过既然要试水,当然要试的全面。先前只是试了一下能量,那现在,就来试一下技能吧。”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发动技能“情感操纵”。】 【技能说明:身为世界的宠儿,情感的主人,您的一举一动都该被万众瞩目。该技能发动,可任意调动已收集之生物体情感,用于操纵其他未对您产生情感触动之生物体,使其对您产生对应情感。同种或不互斥情感可相互叠加,直至当前已收集能量耗空。 ——喜怒忧思悲恐惊,只要是对您产生的情感,皆可由您玩弄股掌之中。】 原本蛰伏不动,缠绕在白菌指间充当摆设的红线倏地飞出,自后背悄无声息没入菲尔迦体内。 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至此时,白菌才终于松开了手,对上菲尔迦笑得人畜无害。 “要不要猜猜,迄今为止,我所收集到的,对我产生的爱意情感,足不足够让神变成我脚下一条听话的狗。” “或者说,我能不能操纵这些爱,让神变成我的狗?嗯?” 第140章 《海的女儿》(35) 细碎冰霜渐覆上十指,菲尔迦侧坐在地,仰头看向白菌,眉心一点点蹙起。 【当前生物体情感已发生改变,爱意值持续加载中,当前载入25%、37%、52%……】 而那双本该含着天然慈爱悲悯的眼,此时却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逐渐由内至外的渗透流淌,暗含激流,波涛涌动。 【当前载入100%,爱意值载入破满!总消耗已收集爱意情感70%。】 【操纵时限:三天。】 【三日后将清空所有操纵爱意值,倒计时开始——】 菲尔迦闭了闭眼,逼退手上冰霜,没有开口。 可祂没有开口,却不代表白菌会放过祂。 他半俯下身掰住菲尔迦的下颌,语气一改先前戏谑,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冰冷道: “菲尔迦,看着我。” 因为距离极近,白菌甚至能从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清晰看见倒映着的自己,右耳垂上一点猩红的钻石耳钉印在瞳孔里,连带着瞳孔都像是染上了血光。 “告诉我,我是谁?” 菲尔迦认真的看着他,沉思片刻,缓慢开口:“一个,不太听话的小朋友。” 白菌挑了挑眉。 捏住祂下颌的手缓慢松开,手指逐渐滑落到喉结的位置轻按了一下。与此同时,上半身毫无预兆的骤然前倾,擦着菲尔迦的脸颊,紧贴在祂的耳根处轻声道: “真遗憾,回答错误。” 灼热的气息砸在颈侧,留下的温度尚未消失,人便已恶劣的抽身离开。 抬眼看去,白菌微笑摊手,“所以,奖励没有了。” 菲尔迦:“什么奖励?” 白菌漫不经心的回答:“一个吻,或者……” “我身上任意的一件物品。” “很不错的奖励。”菲尔迦垂下眸,雪白细密的眼睫垂落下来,遮住了直通心灵的窗,声音也是一贯的温柔清冷。 看不出任何情绪外泄。 “可惜你错过了得到奖励的机会。”白菌伸手打了个响指,“不过没关系,你还有一次机会。” “第一次回答错误没关系。” “你还有第二次得到奖励的机会。不过这次可就不只是回答问题那么简单了。” 安安静静的听罢后,菲尔迦笑了。 “那么请问,我的第二次机会是什么?” 白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祂,自上而下的看了一遍:“童话故事里,美人鱼可以为了心爱的人,用嗓音向巫婆求药,承受着每分每秒千刀万剐的痛苦,以此来换取双腿,得到与心爱之人相会的机会。” “那么你呢?” “如果我想让你从鱼尾幻化成双腿,但是不能去向巫婆求药。你又该付出些什么代价?” 菲尔迦对上白菌的视线,依旧笑意温和:“你不如来说说,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白菌轻笑一声,“我吗?”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将这条漂亮的鱼尾从中间活生生的劈开,让它强制的变成双腿,你也会愿意做吗?” 菲尔迦神色未变。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我付出的代价的话,那么可以。” 第141章 《海的女儿》(36) 话音落下,菲尔迦已从手中抽出了柄二十公分长的冰刃。 祂甚至还很贴心的问了一句,“需要你亲手来吗?” 白菌勾唇莞尔,了当拒绝:“不需要,我看着就好。” 他补充道:“太血腥了,会弄脏我的手。” 他说的平静坦然。 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讽刺。 菲尔迦安静听罢,像是没从中感受到任何的讽刺意味,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见解。 接着便手持着冰刃,低下头,看着下半身的鱼尾寻找着合适的下刀点。 通体雪白的漂亮鱼尾足有两米的长,银光闪闪的鳞片紧致细密的布满整条鱼尾。尤其是靠近腰腹两侧的几块鳞片,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厘米厚、片片皆泛着七彩光晕,相连着雪白而硕大的鱼鳍。 菲尔迦握住冰刃,沉思两三秒后,用冰刃尖撬开了那几块漂亮厚实的鳞片。 殷红血液瞬间从鳞片撬开的伤口涌出。 没了坚硬鳞片的保护,冰刃轻而易举地穿透细小的环骨与血肉,从已穿透的开口处,快、准、狠的下划迅速破开的下尾细小的鱼鳞。从鱼尾部自然的分尾处,流畅分割成了两半。 鱼尾的分裂处,破碎的环骨和猩红的血肉裸露着,血液喷薄着涌出,迅速染红了鱼鳍和鳞片。 它成功从鱼尾,强制变成了人类的两条“腿”。 站在滴血的冰刃被菲尔迦收回,祂仰起头,神情看不出痛苦。 “我做好了。可以领取我的奖励了吗?” 在初步的服从性测试得到满意的结果后,白菌有条不紊的抛着饵。 “当然可以。” “那么你想要什么,一个吻?还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菲尔迦看着他,认真发问道:“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白菌微笑:“只要是我身上有的,什么都可以。” 菲尔迦:“包括你右耳上戴的那枚红钻耳钉吗?” 白菌的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瞬,不到0.01秒的功夫,那几乎是肉眼都无法捕捉的到的。 他轻快道:“如果你想要的话。” 菲尔迦当即应声:“那我就要这个。” 两句话前后脚落地。 白菌没有废话,当即抬手取下了右耳上的那枚菱形红钻耳钉。 但他没有直接递给菲尔迦,而是朝前一步,弯下腰示意菲尔迦偏过头。 随即捏住祂的左耳垂,同时拇指用力按压菱形的红钻面,用耳钉尖锐的那头迅速穿透耳垂,然后动作自然的拭去穿透耳垂时溢出的一小滴鲜血,将耳钉稳戴在了菲尔迦的左耳上。 帮助菲尔迦“戴”上耳钉后,白师傅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最终评价道: “不错,还挺好看的。” 菲尔迦抬手摸了摸刚被白菌打上耳钉的耳垂,“谢谢。” “谢谢?” 朵瑞娅气笑了,“我缺白菌那个畜生的一声谢谢吗?” “我*他妈啊,他怎么能**成这样?平常不烧香,没事儿可劲浪,浪完之后让我们给他兜底?!”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就在刚才我还在为这个**还有点剩余价值,能给队内赚钱而感到高兴!可现在,我**只想把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骨灰给他洒下水道里,让他去祸害那些耗子张罗。” “他是个人吗?” “好端端的没事把心脏弄裂,修复材料那么难找,他怎么敢的?” “****鲛人泪跟普通珍珠几乎没有区别,这个世界的海底里还到处都是珍珠,鬼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海底捞针都比这轻松。” “畜生,他个畜生,去死吧——!!!” 第142章 《海的女儿》(37) 朵瑞娅愤愤不平的砸了一把珍珠,白花花的珠子滚落在一望无垠的珍珠滩里,已然分辨不出谁是谁来,看得人两眼发黑。 朵瑞娅闭了闭眼,口中喃喃默背着莫生气,以此平复心情。 将莫生气来来回回重复了五六遍,觉得平复的差不多了,睁开眼。 满地白茫茫直插眼底。 血压一秒爆表,怨念瞬间直冲天际。 “我*,白菌那个**,*******,他****!” 柏云升弹着崩飞的第10,008颗珍珠,脸和心一样,冷得像万年寒冰。 “啊对对对,他是**。”接着飞速的弹开了两颗淘汰的珍珠,“记得骂人的时候动作不要停,不然的话效率就更低了,我并不是很想在这个童话世界里待到地老天荒。” 在成功骗取蔷薇公馆120亿积分的转队费后,三人就飞速逃离了战场,转到了海底。 原因无他,一来方便保护童话世界的主角——小美人鱼。二来海面区域够大方便藏匿,不怕蔷薇公馆发现后来找事。 至于三…… 治疗白菌心脏破裂的主要材料之一鲛人泪就在深海海底。 这也是来《海的女儿》这个童话世界的主要原因。 白菌自己不在,这收集材料的重任,自然就摊到了剩余的三位队友身上。 三个大冤种带着好不容易骗到手的120亿积分,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在游到海底看到那一望无际的珍珠滩之后,就全然化作了悲愤。 明莱认真的放下第颗淘汰的珍珠,转去拿下一把,完全没有参与这场充满硝烟的嘴炮战争。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朵瑞娅拿着珍珠的手一颤,正欲出口的激情拦腰折在嘴里,差点把刚抓起的珍珠又撒回去。 回头一看,小美人鱼已经游到了面前,火红的长发犹如浓密的海藻在海中铺散开来,湛蓝的如海水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她抬手从珍珠堆里捻起了一颗珍珠,不解的看向朵瑞娅询问道:“姐姐们捡这些眼泪做什么?” 小美人鱼转动着手里的珠子。 “这种无用的东西,应该也就只有人类会喜欢吧。” 拥有5套珍珠首饰的朵瑞娅:“……” 花高价买了一串黑珍珠项链的柏云升:“……” 用珍珠入药的明莱:“……” “闲着无聊,随手抓着玩儿呢。”朵瑞娅迅速检验完手里的这一把珍珠后,随意抛在了身后。 接着就将问题转抛给了柏云升:“对了,你二姐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跟她一起玩,让她教你。” 小美人鱼的注意果然被吸引了过去:“是吗?让姐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 柏云升面无表情的弹飞一颗珍珠,在对上小美人鱼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时,强行牵出了一抹笑。 “啊,玩法啊。” 柏云升抓起一把珍珠,随便找个块儿略显平坦的珊瑚,像珍珠一小堆,一小堆的放了起来,对了,大概四堆,然后手里捏着一颗,像弹弹珠一样将珍珠弹了出去,将前面堆的三堆珍珠击的四处滚动。 其中七颗珍珠跌跌撞撞的滚到了三米开外的红珊瑚边上。 “诺,就像这样。把珍珠摆好,然后弹出去,看那几堆珍珠里有多少能滚到那颗红珊瑚那里。滚到珍珠最多的就算赢。” 小美人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也可以玩吗?” 柏云升看着脚下没有尽头的珍珠堆,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 “当然可以啦,我亲爱的妹妹!” 第143章 《海的女儿》(38) 【系统提示:雪女柏云升已使用,100积分从商城购买“隐形标记”。】 【商品介绍:隐形标记药水,通过触碰即可传递给他人。除商品购买者和购买者选定人外,隐形标记不在其他人眼中显形,可自主选定标记物品锁定,同队队友可发起标记共享。您还在为无法找到自己的东西而发愁吗?隐形标记助您轻松达成目标!】 柏云升亲呢的摸了摸小美人鱼的头,笑的温柔:“那么亲爱的妹妹,心动不如行动,快来跟姐姐一起玩吧。” “哟,这是在玩什么呢?” 一尾紫色的人鱼灵活的穿过珊瑚礁,游到了朵瑞娅身旁,满眼含笑: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们一起玩啊。” 朵瑞娅冷冷看着她,拒绝三连:“没有,不需要,滚。” 姜荼笑眯眯的听着,半分不恼,“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玩而已,别这么凶嘛。” 说着,她略侧过身,贴在朵瑞娅耳边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但只要你说出来,我未必就不能帮你。师傅,你又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不等朵瑞娅发作,她转瞬游至两米开外。 “而且,我亲爱的妹妹也在这里。”姜荼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美人鱼,意有所指道:“如果不能和你们一起玩的话,我就只能找我可爱的妹妹去玩了。” 姜荼微笑着抬手晃动了两下手腕,腕上两串银铃在水中摇曳,激起无数细密气泡。 朵瑞娅当然知道她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于是也笑了,“姜荼,你在威胁我?” 姜荼神色如初:“怎么会呢?我怎么敢。” 眼看着硝烟味越来越重,跟着来的安诺丹及一直没参与战争的明莱连忙打着圆场。 明莱苦口婆心:“我相信姜荼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别生气,别生气,他们来就来了,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就当没看见。生气气的是自己的身体,不要动怒,不要发生争执,没有这个必要,和气生财。来,咱们再把莫生气背几遍。” 朵瑞娅:“……” 相较而言,安诺丹就直白多了。 安诺丹:“你不是说过来跟她叙叙旧吗?怎么看起来像是一见面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姜荼瞥了他一眼,平静道:“我没有。” 安诺丹:“可是你刚才摇了摄魂铃。” 姜荼无奈解释:“那是因为刚才卡了个珊瑚碎片,我把它摇下来而已。” 安诺丹:“可你刚才在笑。” 姜荼费解:“我不笑,难道还哭?再说了,我要是突然面无表情,或者变了脸色,那不更奇怪吗?” 姜荼不免有些委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这是我在威胁她?我真的冤枉啊,我怎么敢?” 听见解释的明莱:“……” 被迫念着莫生气的朵瑞娅:“……” 明莱:“咳咳,原来是个误会—— ” 朵瑞娅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姜荼无辜道:“我说了啊,我真的是来找你们玩的。” “您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白菌那个骗子的。”姜荼摊手:“我对他没兴趣,所以当然是来找我感兴趣的了。” 第144章 《海的女儿》(39) “呵。”朵瑞娅冷笑:“不管你感兴趣的人是谁,都请你离我远一点。” “姜荼,你是有摄魂铃没错,但别忘了,你也曾是我的傀儡。要不要试试,摄魂铃和恶魔傀线相较起来,咱们到底是谁先操控的了谁。”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试图靠近我,如果你再伤害到她。我绝对会一片一片活刮了你。” 朵瑞娅的声音通过任务世界公屏语音,清晰的传达到了姜荼耳中。 姜荼怔了一瞬,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哑然失笑。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话说到一半,姜荼停了下来。 因为这些话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像是逃避的辩解。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话收了回来:“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 一声声的对不起,把在世界公屏内吃瓜的柏云升看得一脸懵。 “好大一出恩怨情仇。我们队是除了我之外,全员跟蔷薇公馆杠上了吗?怎么感觉你们几个都背着我跟蔷薇公馆的人藏了几段故事。” 朵瑞娅:“……” 朵瑞娅:“没有,误会,不认识。” 明莱:“这个真没有,只是之前总榜前十队长聚会碰巧跟御希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随即,明莱又补充道:“他们队主要是副队御希在带着,每逢重要活动出席的队长也都是御希,没见过他们队长。” 柏云升陷入了诡异的深思。 三秒后,她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那白菌呢?” 安诺丹主动出来认领了一份与白菌的恩怨情仇。 安诺丹:“认识,血海深仇。” 柏云升嘶了一声,有点好奇:“具体一点呢?” “……” 安诺丹的声音格外平静:“我救了他,他骗了我。他说我是他此生唯一的朋友,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他利用我的信任,骗取了我的神力、赐福、血和鹿角。” “甚至他带着国王来猎杀我的时候,我都还信任着他,认为他是被逼迫的,差一点就把皮也活剥了给他。” 柏云升皱眉,对这种白菌举动毫不意外,但是对能被骗成这样的大冤种十分不解:“白菌的这种鬼话你都信?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你被骗成这样真不冤枉。就是说你还有什么东西是白菌没有骗走的?” “没有了。” “能被骗走的都被骗走了。所以我身上没有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再在我身上投入时间精力,扭头就轻飘飘的离开了。” 安诺丹说到最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道: “我居然还真的以为他死了,多天真,多蠢呐。” 柏云升深表同情:“没关系,你现在醒悟还不晚,只要你知道白菌嘴里没一句真话,不听不信,就不会在他那里天天上当,当当不一样。” 明莱:“其实,那什么,嗯,我觉得……” 踌躇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柏云升一听就知道,这是明莱想给白菌辩驳打草稿,试图给他找理由洗白。结果想了半天,实在编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柏云升:“那我看你们对另外两个好像也认识白菌那畜生唉。他们不会也是被白菌榨干利用价值,然后给一脚踹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队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集体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第145章 《海的女儿》(40) “白菌活到现在挺牛逼,你们能让他活到现在,也挺牛逼。” 能在童话世界里仇人遍地跑,恨不得每个世界都跟仇人脸贴脸,但却依旧活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白菌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柏云升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正打算挨个问问另外几个跟白菌有什么爱恨情仇时,小美人鱼游过来终止了他们的对话。 “姐姐们,你们怎么了?” 小美人鱼担忧的看着他们,目光在朵瑞娅和姜荼身上来回打转,“六姐姐和五姐姐是发生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了吗?刚刚看你们都不太高兴的样子,又突然都不动不说话了……” 他们几个刚才的对话语音都是发在任务世界公屏里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动作,落在童话世界的人眼中,就是突然沉默了起来。 “没有,怎么会呢,只是刚刚是在想别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朵瑞娅亲昵的牵住小美人鱼的手,“别多想,我们怎么会发生什么争执呢妹妹?” 姜荼紧跟着附和:“嗯嗯,哪里有什么不愉快,没有的事。” 安诺丹:“……” 终于成功见识到什么叫做两个女人一台戏,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美人鱼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来,“那是我误会了。我就知道我们姐妹的关系是最好的,姐姐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发生争吵。” “没有就好。” 她喃喃:“没有就好。” 小美人鱼:“那六姐姐,我们可以和五姐姐和四姐姐一起玩吗?” 姜荼:“对呀对呀,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对上小美人凄凄哀求的双眼,再加上一边看人出殡不嫌事儿大,不断拱火的姜荼。 朵瑞娅额上青筋暴起,狠狠的跳动了几下。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她强撑着勾出来的一抹笑意:“好呀。” 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怎么不可以呢?我们当然可以一起玩儿啊。”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忍受不了这里硝烟四散的气息。 安诺丹婉言拒绝:“哦,那你们玩吧,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明莱奇怪道:“怎么了?留下来一起玩也是可以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不是陪着姜荼一起的吗?” 安诺丹看了一眼旁边的姜荼,解释道:“是因为姜荼想过来找你们,御队怕她一个人找不到,所以才让我跟着来的。” “现在已经把她送了过来,我当然没有再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大概意思就是:想留下来的是姜荼,并不是他,他自然可以离开了。 姜荼懒洋洋的补充道:“都说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白菌那个骗子感兴趣。比如我,我一直坚定不移的讨厌他,至于其他人是不是和我一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黎明之渊众人:“……” 哦,差一点点就忘了,已经把“白菌”卖给他们队了。 原本一直秉持着看戏态度的柏云升瞬间变脸:“要不这样,你还是跟着安诺丹一起走吧。” 很怕真假白菌的事情暴露后跑都跑不掉了。 已经到手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第146章 《海的女儿》(41) 姜荼微笑拒绝:“不可以哦,你们已经答应我了可以留下来,不能再反悔。” 接着朝安诺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得到暗示的安诺丹轻皱了一下眉,转身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姜荼:“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跟‘妹妹’,和‘姐姐们’一起玩儿了~” 朵瑞娅再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埋头抓起一把珍珠,继续淘汰。 被隐形标记触碰过的珍珠上,清晰的浮现出缕缕绿色的幽光,而在满地白茫茫的映衬之下,这几缕微不足道的幽光显得格外渺小。 乍一看,甚至看不出什么变化。 姜荼就在离她两三米的地方蹲下,也跟着捞起了一把珍珠。 【新秀榜no.1姜荼:虽然不确定你在找什么,但至少知道那东西是混在珍珠里面。我买了隐形标记,设置的标记物体为珍珠,开了共享权限,跟你们队的隐形标记重叠起来,应该可以排除一部分,就当是帮你们出一份力吧 。】 因为没有添加好友,姜荼是通过任务世界的公屏向朵瑞娅发送的私人消息。 毕竟这些话并不适合展示在公屏里让大家都看见。 发送私人消息会更加方便一些。 结果在消息发送的立时,姜荼就收到了一条系统信息。 【系统提示:尊敬的执行员姜荼您好,因您已被对方设置拒收信息,当前信息未发出。请添加对方为好友,或与对方正面沟通。】 姜荼:“……” 行吧。 看不见消息就看不见消息吧,总归已经设置了标记,她总归是能看见那些重叠的标记。 至于领不领这份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瞅着瓜没得吃了,柏云升也逐渐加入了忙碌大队,跟着一起的还有以为这是在玩好玩游戏的小美人鱼。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些眼泪呢?” 小美人鱼轻轻的呢喃,“明明是痛苦的象征,他们却喜欢将其作为饰品,佩戴在身上,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见。而人类自己痛苦的眼泪,或隐没在泥土里,或被他们自己擦拭而去,不留半点痕迹。” “为什么呢?” “人鱼的痛苦,会是人类引以为傲的东西。” 她的声音太轻了,在海水的波流涌动中,被淹没进潮汐里,只能看见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 明莱注意到了她在说话,却听不清,于是开口询问:“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小美人鱼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姐姐,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自言自语而已。” 漂亮的小人鱼在笑时,脸上会清晰的浮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甜美灵动。 她随手捻起一个珍珠,屈起手指把它弹了出去,将刚才一颗颗拾起垒高的三个珍珠堆击的四分五裂、到处滚落。 其中十几颗珍珠慢悠悠的滚到了柏云升原先所指的红珊瑚那里。 她高兴的看着,扩大了笑意:“二姐姐,我有十九颗珍珠都滚到了红珊瑚那里,比二姐姐多。所以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第147章 《海的女儿》(42) “把姜荼送过去了?” 御希倚靠在水晶王座上,以手支头,流畅笔直的细长双腿自然交叠,粉白的短裙裙裾堪堪停留在膝盖上方,斜翘着的二郎腿突出极度优越的腿部线条比例与白皙皮肤。 脚上镶满全钻的高跟鞋,在光线映射下熠熠生辉。 她询问的并不走心,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移向刚刚回来的安诺丹身上。 似乎只是象征性的随口一问,至于回不回答,回答了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嗯,送过去了。”安诺丹说。 他不太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姜荼送到黎明之渊,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御希懒洋洋的回道:“出问题?能出什么问题。” “在她没加入蔷薇公馆之前,黎明之渊的人都不接受她。难道在她加入蔷薇公馆之后,黎明之渊的人就能接受了?” 御希微笑:“她就算想加入黎明之渊,也要看黎明之渊的人同不同意啊。” 安诺丹:“那既然知道姜荼对黎明之渊有意,又为什么要我把她送过去?她不会暗中帮助黎明之渊的人吗?” “她当然会。” 御希收回了支头的手 ,转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过我要纠正你一句话,她不是对黎明之渊有意,她是对黎明之渊里的某个人有意。” “嗯……怎么说呢?”御希晃动着食指,声音依旧甜美,犹如蜜中砒霜,带着令人毫不赦防的毒:“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心并不在蔷薇公馆,但是她足够强。” “有用的人当然可以拥有更多特权,只要她够听话,能够为我所用。心在不在这里都无所谓,偶尔想要帮助一下某个人,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 “而且……” 御希终于看向了安诺丹,“你怎么知道我让她去黎明之渊,不是为了让她能更好的待在蔷薇公馆呢?” “之所以念念不忘,无非是觉得心有愧疚,却长久不见,无法弥补。可如果她天天跟在那个人身边,做的所有事情都被视而不见,遭受冷待。再多的愧疚也会被磨平,再深的执念,也会在一次次冷脸中逐渐逝去。” “到那时,她自然就能收下心回来了。” 安诺丹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随即环顾了下四周,开口问道:“匹诺曹呢?” “似乎是跟白菌待在一起?”御希说:“他似乎挺想把白菌做成木偶的,不过一直在纠结某些东西。我看他要是再想下去,迟早会有些疯魔,就让他去跟白菌‘谈谈心’了。” “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没有,随便问问。”安诺丹垂下眼,袖管下的手抑制不住的攥紧。 御希轻笑一声,“我觉得你应该是找他有事的,只是谈谈心而已,你过去也没关系。顺便我也有一件事要再麻烦你一下。” “去找匹诺曹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一声,能被操纵的木偶和傀儡没什么两样,是没有灵性的,我不太喜欢。反正我是不太想120亿积分砸下去,却只能换来一个一万积分就可以购买的人偶傀儡。” 第148章 《海的女儿》(43) 同匹诺曹一起坐着面面相觑了半天,白菌终于开口道: “嗯……其实我觉得,如果有什么话大可以直说。你这么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误会。” 他摸着下巴,意味不明:“你说是吗?” 端坐在他对面的匹诺曹活动了一下手指,裸露出来的指节皮肤呈现出一种似玉非玉的白指节的连接处,环状关节灵活的转动着。 听到他的话后,匹诺曹嗤笑一声,反问道:“能有什么误会?” “那就不太好说了。”白菌莞尔,语气轻挑:“或许,会以为你喜欢我呢?” “要不然怎么会一坐半天,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匹诺曹:“……” 匹诺曹惊叹于他的脸厚程度,一时间被震惊的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立马反驳他。 安诺丹来时,好巧不巧正听见了白菌的这两句话。 他于是:“?” 在消化了两秒后,匹诺曹回过了神,“白菌,我现在忍着没掐死你,都是我忍耐力好,你是怎么敢这么自恋的?” 白菌叹息:“大概是,仇人遍地走,却依旧能够顽强活到现在给我的底气吧。” 他的语气中透着些无奈: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每天都能遇见几个想杀死我的人,你也会像我一样见怪不怪,有时候还能自娱自乐的找找乐子,调侃回去的。” 安诺丹面无表情道:“有那么多仇人,是你作恶多端应得的,你活该。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这样,所以不会有人像你一样。” 白菌笑了笑,没否认他的话。 “嗯,确实。所以你也是来找我寻仇的吗?” 平静的好像在说,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安诺丹冷冷看着他,“你很希望我杀了你?” 白菌:“那倒没有,只是顺嘴问问。” 匹诺曹抬手卸下了连体的黑色帽兜丢在一边,没了帽兜的遮挡,他的外貌便清晰的暴露出来。 浓密乌黑的短发,超出常人比例的大眼睛,如弹珠般浑圆的泼墨瞳孔,高挺精致的鼻梁,唇和裸露出来的肤色一样,颜色极淡。 看起来年纪很轻,莫约十几岁的样子,身体纤细的不像话,几乎撑不起身上的衣料。 在他裸露出来的脖颈、手腕、脚踝等连接处皆有很明显的球状关节,那是木偶的象征。 可他整体的精细程度却宛如活人,除了那些显眼的球状关节外,几乎看不出任何与木偶相关的地方。 匹诺曹随手将帽兜丢在了一旁,转看向安诺丹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御队有些话让我带给你。” 接着安诺丹便把御希的话跟匹诺曹重复了一遍。 匹诺曹听后点了点头,勾唇笑道:“其实我也觉得这样跟买来的人偶傀儡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在想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能够既保留意识,又能在某些关键的时候被操纵的,却又让他没有被操纵的记忆 。” “毕竟有了被操纵的记忆,就会深知自己是傀儡,就不太完整了。可如果不能够被操纵,就会失控,同样不好。” “可如果没有被操纵的记忆,还能够保留意识,那就完美了。” “我相信御队想要的,应该也会是这样的效果吧?” 第149章 《海的女儿》(44) “哇~当着本人的面说这么恐怖的话,可真是要吓死我了。” 白菌单手托腮,嘴里说着惊恐,面上却毫无波澜,装的半点也不走心。 “不过,在这么堂而皇之的说要把我做成傀儡之前,难道不需要先过问一下我的想法吗?” 他笑:“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变成这样的傀儡。” 这话的荒谬程度就像在问举刀的杀手,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死? 匹诺曹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吧。” 他面朝着白菌,语气轻嘲,难掩讽刺的笑出声:“毕竟你自己也说过,‘我为什么要在意其它人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我很认同,所以这句话还给你。”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白菌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会反弹到自己身上,随即摇头失笑。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匹诺曹没有说出来。 他短暂的陷入了回忆。 冰冷清晰的画面仿佛就在昨日,白菌带着笑意的话也言犹在耳 。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我,让我依赖你,信任你,再被你抛弃,让我产生人类的感情,让我痛苦崩溃到不得不觉醒意识,以此来达到你解放这个世界的目的……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愿不愿意通过这样的方法觉醒意识,让这个世界解放。” 木偶转动的眼睛里流下了泪,“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只留给了我永恒清醒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白菌轻声重复了一遍,弯下眉眼,笑吟吟道:“因为我只在乎自己,为了达到我想要的目标,当然可以不择手段,毫无顾忌。” “我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他略带着怜悯的看向匹诺曹,“你不会真信了我之前说的话吧。比起与人剖析内心,展露自我,试图以此获取共情,倒不如直接闭起双眼,美美的睡上一觉。前者除了虚度光阴和能被人当靶子利用外,再无其他。后者好歹还能休息休息,让身体放松调节一下。” “你觉得呢?” …… 阴险毒辣,不择手段,无情无义,自私利己。 白菌的完美写照。 这世上简直没有比他更恶毒的人了。 恶毒的白菌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好吧,虽然你已经这么说了,但我还是想发表一下我的想法 。” 他收敛了笑意,略显正色道:“嗯……怎么说呢?对于你想把我做成有意识的傀儡这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有想法。虽然你不是第一个想把我做成傀儡的,但你是第一个想保留我原本意识的。如果非要被制成傀儡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变成这种傀儡的。” “不过可惜这只是如果,我这个人还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做自己的傀儡,可以,做别人的,不行。” “不自由,毋宁死。” 第150章 《海的女儿》(45) “啪、啪、啪——” 清脆掌声响起,御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缓缓抚掌。 她赞叹道:“很精彩的发言。” 匹诺曹\/安诺丹:“御队。” “都说了,大家都是一队的人,平常不需要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御希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想过来确认一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谈话。” 安诺丹摇头:“没有。御队是想过来确认什么?” 御希摩挲着下巴,看向白菌,轻轻的笑了。 “在很久之前我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总是能将遇见你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间呢?你好像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并且能非常完美的利用它,将它掌控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里。让人对你又恨又爱,恨不能杀了你,却又在关键的时候不忍心下手。” 白菌谦虚道:“没有没有,过奖。” “怎么会呢?一点都没有过奖。”御希晃了晃手指,笑容甜蜜:“我观察过你很久,我很确定,你是能精准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变化的,且这绝对不会是因为天性敏感所致。” “你所能看到的应该是一个绝对准确的数值。喜怒忧思悲恐惊怨嗔痴……但凡是生物能够产生的情绪,你都能够知道。” 白菌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却听御希的下一句便是: “别说你没有,我不会信。” 白菌:“……” 你都已经说不信了,我还能回答什么呢? 他直接躺平摆烂:“你说有,那就有吧。” 御希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那么,就请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什么情绪? …… 白菌听着耳边御希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将红线绕着右手尾指缠绕两圈,也跟着笑出了声。 “以前真是小瞧了。很有一套嘛御希小姐,不仅猜得准,两面派也做得很到位啊。心里都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块了,面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声音也依旧甜的要命。” 他轻叹了口气:“唉……真可惜,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虽然boss技能衍生的复制粘贴并没有这样独特的能力,但一点也不妨碍有能力的那个,与他沟通串联消息。 尾指上交连的红线隐隐红光闪烁。 白菌漫不经心的开口:“如果光看样子的话,我会觉得御希小姐你非常开心,心情应该是相当愉悦的。不过真可惜,与你的内心完全相反,真难想象面上笑的这么甜的御希小姐,居然愤怒到恨不得想杀了我,可真是令人伤心呐。” 与白菌同联的复制体完美复刻了他的语气,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御希。 御希听罢,面上的笑意愈来愈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流动的光,掩唇笑出了声。 “确实,我很愤怒,实在是忍不住想杀个人来泄泄愤。 ”直至笑够后,御希放下了掩唇的手:“不过你既然清楚我的情绪,那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愤怒的原因。” “白菌,如果你能够跟眼前这个冒牌货共同感官,那么我杀了他,你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是会受到同样的伤害?还是会在他完全死亡之后,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第151章 《海的女儿》(46) 御希依旧微笑,一把杏色的三层复古蕾丝遮阳伞逐渐在她手中浮现。 银质的伞柄被她轻巧握在掌中,隐隐可见伞柄上刻着大片精致细密的月季浮雕,月季的花蕊处用以黄钻点缀。伞尖与伞柄的底部则皆由大颗精细切割的粉钻镶嵌。三层杏色的蕾丝轻纱贴着伞架层层垂下,华贵而美丽。 她虚握着伞柄底部的粉钻,伞尖朝下紧贴着地面,优雅从容——犹如女王握着她的权杖。 御希看着“白菌”,似疑惑又似感慨道:“明明言谈举止和外貌都一模一样,你怎么就不是他呢?” “……” “白菌”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开口。 好在御希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她只是笑,“果然,冒牌货永远都只能是冒牌货。低劣的仿制品,即便模仿的再像,也还是难以掩盖自身粗制滥造的气息。” 御希的语气略带苦恼:“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粉色流光在半空划过亮眼弧线,转瞬即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白菌”喉管而去,眼看就要割下他的头颅“——碰!!!”刹时间,九转刀旋转的九扇刀面与粉钻伞尖相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九转刀……” 御希握着伞柄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相撞震的微微发麻。 看着眼前旋转的九转刀,御希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原本虚握着的手指骤然发力,找准侧力点后挥手一击将九转刀击飞了回去。 随后漫不经心的转动着伞柄,闭合的伞面随着她的转动缓缓撑开,三层杏色蕾丝交叠着垂下,水滴状的水晶坠悬挂在12根银制伞骨下方,犹如欲落不落的雨珠。 御希的声音依旧甜美温柔,“你们两个,先跟着姜荼的定位去找找黎明之渊的人吧。” 她斜撑着伞 ,晃得伞骨上的水晶坠哗啦作响。 “告诉黎明之渊的人,我之前答应白菌的话都不作数。至于那120亿积分——既然他们都已经穷疯到这份上了,就当是我施舍给他们的。” 匹诺曹:“那队长那边?” “你们不用管,我来解释。” “哦,好。” 得到御希的肯定回复后,匹诺曹毫不犹豫的带着安诺丹转身就走。 两人的反应显得相当奇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没有发表任何见解。甚至在御希说眼前的白菌是假货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疑惑震惊,一直都非常平静。 平静到近乎不合理。 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毫不意外。 将人都清走后,御希才终于认真起来。 她持着伞,两指随意转动着伞柄,隔着垂下的蕾丝边与“白菌”相望,伞面飞速旋转,连带着伞骨上的水晶坠极速飞起。 透明的水晶似乎真的变成了雨滴,悄无声息的飞溅出去,全方位无死角的落在四面八方。 【系统提示:蜂后御希已成功发动技能“暴雨梨花”。】 【技能说明:看似无害的透明雨珠,实则是暗藏剧毒的万千细针,每转至少发动三千毒针。无解剧毒,中针者三分钟内必死,该技能无视任何阻挡物,全方位覆盖肉眼可见的所有区域。搭配技能“精准定位”使用,可达成百分百致死率。暴雨梨花,让你无处躲避!】 “劣质的垃圾就该待在焚化炉里。他的东西,你怎么配用呢?” 第152章 《海的女儿》(47) 御希不紧不慢的转动着伞扣机关,万千毒针犹如细雨落下。 如此大面积全方位的覆盖攻击,即便是九转刀可以阻挡,也无法保证能够百无遗漏,更何况是根本就无法阻挡。 可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 于是防御道具被“白菌”如流水一般使用,各式各样的防御屏障前仆后继、层出不穷的出现在御希眼前,却又在触及她伞边的蕾丝时迅速溃散。 对于这些东西,御希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任由眼花缭乱的道具在身边千般拂过。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自我解决的机会。” 御希忽然开口道:“你还有五秒钟的自杀时间。” “五秒钟后,就算你想死,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御希说话的同时,另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 【拖延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你要是敢自杀,我就捏碎你的本体。】 衍生复制体:“……” 我好想逃,但逃不掉。 五秒过后,御希遗憾叹息:“难得我有这么仁慈的时候,没想到,竟然还不被领情。” “那就抱歉了。” 在最后一个防御道具被御希轻而易举的溶解溃散后,“白菌”只能无奈同御希硬刚拼武力。 ——这显然是个错误到不能再错误的决定。 哪怕御希本人穿着并不适合打斗,甚至在打斗中会显得非常拖累的露肩连衣短裙、恨天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天然无害的气息。 也一点不影响,御希是众所周知的近身格斗第一。 白菌本人的武力值怎么样姑且不提,但作为总榜no.6,御希的武力值却是毋庸置疑。 但凡是近距离的贴面战,御希就没有败过。 所以,在“白菌”试图使用时光沙漏定格时间,意欲正面突袭的时候,御希笑了。 笑容转瞬即逝,同笑容一起消失的还有御希本人。 “白菌”甚至没有察觉御希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直至她的声音在耳边浮现方才惊觉,“你的反应,真是慢的让人可怜。” 颈肩短暂的刺痛过后一片温热湿润,像是被刀片之类的利器划了一刀。 接着是左臂、右腿…… 御希的速度快到“白菌”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只有在感受到痛和听到她的声音时,才能知晓她的方位,而在察觉的立时又会马上改变,转又一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期间停顿的时间不超过0.01秒。 像是猫逗耗子,故意给猎物希望又打碎。 “再厉害的武器和道具,落到垃圾手里,就只能成为垃圾。” 御希撑着伞,轻松接住擦过她发丝而过的九转刀,手指穿过中心环扣捏住其中一扇刀片,徒拿在手中把玩。 她垂下眸,看着已然半跪在地,满身狼狈血污的“白菌”,发自内心的真诚疑问: “像你这种劣质的复制品,是哪儿来的自信能够冒充他的?” 御希抬脚踩上“白菌”的手,细长的高跟狠狠撵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直到听见指骨断裂发出的脆响,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个甜美而又富含危险的笑。 她半俯下身,端详着“白菌”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笑容未减: “你是怎么敢顶着这张脸,做出这种恶心表情的?” “蜜蜂毒发作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既然给你的自杀机会你不肯用,那这两分钟里,咱们就慢、慢、玩。” —— “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杀死我。”白菌看着菲尔迦含笑道:“同样的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我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如果你不够听话,那我就会选择另一条听话的狗。” “毕竟,没有人会需要一条叛逆的狗,也不会有人被自己的狗威胁。” 第153章 《海的女儿》(48) 【系统提示:因权限转让生命体死亡,系统权限已自动回归。】 【系统提示:面板信息已成功替换为顺位第一面板,隐藏面板已封锁,可在必要条件下再次开启。(注:已发动面板技能不受面板更换影响)】 【 boss空间离开倒计时:3……】 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菲尔迦使用神权【泯灭】成功「杀死」了白菌。 测试得到满意结果后,白菌“死”的心安理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不争气的废物拖的时间时间是太短了。 “唉。”在“死亡”同时被强制退出boss空间的白菌扶额叹息:“我果然不应该指望那个连型都没化出来的废物能帮我拖多少休息时间。” “真是亏死我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已然退出boss空间的白菌仰头恰好对上了御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清奇的仰天视角让白菌略感不妙。 这种感觉显然是对的,因为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束缚绳给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不仅如此,脚踝上貌似也上了副a级束缚类道具的镣铐。 白菌笑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蠢货到底干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的此番情景已经很能证明了它的废物。 他缓了缓,漠然的翻看着刚收回来的系统面板历史信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您已被黎明之渊副队长(朵瑞娅)移出黎明之渊队内公屏,请注意查收信息。】 白菌点进了移出公屏之前的聊天记录。 将历史聊天大致扫了一遍后,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120亿积分就把我卖了……” 白菌痛心疾首,不是很能理解。 不明白自己与他们多年的和谐相处,怎么就换来了这个结果。 要不是他已经被移出了队内公屏,多少是要义正词严的谴责一下他们这毫无道德,违背良心的行为。 120亿积分。 据他所知,蔷薇公馆的固定资产都有217亿,这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流动资产。总的算下来,怎么着也该有快300亿了。 300亿积分,他们居然才只卖了120亿。 连1\/2都不到。 好歹也是相处多年的队友,坑蒙拐骗要没有良心、毫无底线的精髓,他们是一点也没有学到。 亏,更亏了。 尤其是在查看完自己的系统仓库后,看着凭空消失的一堆道具,白菌难得生出了一种血本无归的感觉。 御希收回了腿,半蹲在他身侧,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啊,又见面了呢,白菌。” 白菌冷静问好:“御希小姐好。” 御希故作惊讶的掩唇:“真荣幸,原来你还认识我啊。” “我的记忆没有御希小姐想象的那么差。另外……”白菌晃了晃手上的锁链,“这五花大绑的,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开个玩笑而已。” 御希打了个响指,把染血的蕾丝伞收了起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换成其他的,束缚道具多的是,随你挑。” 白菌莞尔:“那倒不必。” 他咳嗽了几声,偏头朝着御希身后道:“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可挣不开锁铐, 你还要再看多久?” 第154章 《海的女儿》(49)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自己解决。” 菲尔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白菌身旁,拂袖扫过他身上的锁链镣铐,锁链应声而开。 接着扭头向御希道:“你好,他不想被你锁着,所以这个人,我带走了。” 御希:“……”微笑jpg. 御希看了眼地上掉落的锁链,视线转又落回白菌身上。 彼时,他已经活动完发酸的手脚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甚至还非常有闲情逸致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白菌:“走什么?” 御希轻飘飘的调出了一张实体画的合同,“是啊,走什么?” “合同上白纸黑字的签字,黎明之渊已经把他卖给我们蔷薇公馆了。”怕菲尔迦看不清,御希特意将合同拿着贴到了祂眼前:“我们蔷薇公馆的人怎么会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她抬手指了指合同上的某个数字:“120亿积分呢,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看完合同上的内容,以及那个御希特意指出的数字后,菲尔迦感慨: “你的队友和你,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白菌笑了一下。 “是吗?我觉得一点都不相似。”他平静道:“没打算走。虽然计划不是我定的,队不是我同意转的,字也不是我签的,积分也没有打到我的账户上。但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信,。” “所以我认。” 御希挑眉:“哦?” 白菌叹气:“唉,毕竟是相处那么多年的队友。虽然他们无情无义把我卖了,但我总不能也忘恩负义,再反手背刺他们一波吧?” 菲尔迦:“……” 御希:“是吗?不像啊。” 一句话,不信。 白菌眨眼推翻前言:“当然不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这种人。以德报怨,把苦难当做赞歌感谢不是我的作风。” 白菌什么作风?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无冤无仇,是个人路过他都能坑一下,更何况是有私仇恩怨的,那不得死都是解脱。 御希缓缓鼓掌:“没关系,我就欣赏这样的你。” “既然你愿意留下 ,那我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多做些什么了。欢迎回来,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明天见。” 御希果真没有再做什么,微笑着朝白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系统提示:尊敬的蜂后御希您好,您收到一条好友信息,请注意查收。】 【no.4逆蝶南镜明:刚出任务世界,突然发现我的账户上多了一笔120亿积分的支出。请问我们亲爱的王,到底在童话世界里干了什么,支出了这么多?】 御希随意扫了眼信息,回的并不走心。 【no.6蜂后御希:没什么,隔壁黎明之渊穷疯了,施舍给他们的。】 看完御希的消息后,南镜明沉默了。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后又看了看蔷薇公馆的队内资金,斟酌了片刻,犹豫再三后,依旧没忍住。 【no.4逆蝶南镜明:那您可真大方,上来就把我一半家产施舍出去了。】 【no.6蜂后御希:有问题?】 【no.4逆蝶南镜明:没问题,我哪敢对王您有问题啊。】 南镜明轻敲着椅背,不知想到什么,倏地笑了。 【no.4逆蝶南镜明:不过我倒是可以猜猜这笔钱是花给了谁——是白菌吧。】 御希没有否认,直接了当的回了个是。 南镜明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意外。 只是不意外归不意外,不爽还是不爽。 【no.4逆蝶南镜明:真不错,拿我的辛苦钱养别的男人。有时候我真怀疑白菌是不是给你下过蛊,不然怎么会让高贵的王都愿意追在他身后。】 蛊吗? 御希缓缓微笑。 怎么会是蛊呢? 分明是带毒的罂i粟,明知道靠近会万劫不复,却依旧忍不住想把它掠夺,饮鸩止渴。 不过—— 【no.6蜂后御希:我可没有追在他身后,我要的是与他并肩,甚至超越他。】 她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匍匐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王才不会卑躬屈膝。 王只会开疆拓土,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她脚下。 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我永远不会忘记。 第155章 《海的女儿》(50) 御希走后,菲尔迦疑惑的问白菌:“你为什么不走?” 白菌觉得好笑,于是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他舒舒服服的靠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做任务而已,在哪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菲尔迦想了想:“可是你几乎惹了他们一队的人。据说所有被你骗过的人都恨你入骨,这也没关系吗?” 临了祂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打不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而且直到你的心脏恢复之前都需要静养。” “确实 。” 白菌:“但就是因为他们都恨我恨的要死,所以在这里才会最安全。” 他难得有耐心的解释: “谁都想亲手杀了我,于是就会尽全力的阻拦对方,不让对方先得手。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想杀我,都会有人拦着。我自然会平安无事。” “不然我回去能指望谁呢?” 白菌微笑:“你觉得是蔷薇公馆的人靠谱,还是黎明之渊除队长之外的那两个靠谱。” 菲尔迦:“……” 菲尔迦:“你就不担心出意外?” 白菌无所谓道:“担不担心不就那样吗?无非是死不死的问题 。要是真死了,就算我运气差,早死早超生。” 菲尔迦叹息:“你这话真是……” “无法反驳。” 白菌:“本来就是。害怕是最没有必要的,与其畏手畏脚,不如放手一搏。” “你要知道,胆小鬼的运气往往是最差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菲尔迦直觉这个开头不会是什么好话:“然后呢?” 白菌言简意赅:“ 他死了。” 菲尔迦皱眉:“因为胆小就死了?” “不是,还有其他因素。但胆小是最主要的那个。” 白菌说:“他相貌丑陋,沉默寡言,自卑懦弱,胆怯无能,还是个不合群的怪胎。” “他一无是处,从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优点。” 白菌很少不留余地的这么贬低一个人,可见那人在他眼里到底是有多没用。 可既然这么没用,又怎么会是白菌的朋友? “你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可能因为他足够厚脸皮吧。”白菌淡淡道:“不管我承不承认,他都会以我是他唯一的朋友自居。” “唯一的朋友?” 白菌轻笑着摇头,讽刺之意溢于言表:“他真是好蠢呐,居然会想和我做朋友。” “我怎么会和他这样一无是处,没有半分用处的人做朋友。” “尤其是这么一个,卑微到骨子里的‘人’。” “自卑真是一种可怕的心理,会把人踩进泥里,永远都抬不起头。哪怕踩他的那只脚已经移开,他也没有办法再从泥潭里起来,因为跪下的身躯和扣下的头已经和泥粘在了一起。洗去泥的同时也会洗去自我,除了重塑,再无他法。” 菲尔迦:“既然他那么自卑,为什么会敢和你做朋友,还是唯一的朋友?” “谁知道呢?脑子进水了吧。”白菌:“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这可能是是他所做的,唯二比较大胆的事了。” “这样的性格,又处处不受人待见,被排挤,被遗忘,注定是会短命的。” “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我铺路,被我杀死。” “真没用啊。” “除了我以外,都没有人再记得他了。” 第156章 《海的女儿》(51) “可你还是承认,他是你的朋友。” 白菌的开头话是:“我有一个朋友”。 菲尔迦:“而且,你也没有忘记他。” “嗯……”白菌依旧带着讽刺的笑意:“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他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还有你这么个朋友。他也没有被人遗忘,因为你还记得他。” 白菌:“噗哈哈哈……” 白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到最后甚至因为笑的太过而剧烈咳嗽起来,方才勉强止住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掩唇,等咳嗽的劲过了后才缓缓放下手:“我能记得,是因为我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不会忘记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不是他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特别。” 白菌略抬起下巴,细长优越的脖颈线条展露无遗,苍白的肤色更增添了些病态的脆弱。 他一点点勾起唇角:“要不然,我也不会对这样的家伙有任何记忆点。” 落日余晖里,残霞倾泻而下,少年沐浴在光里,站在河岸边高兴的挥舞着手臂。飘扬飞絮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其中一个不小心吸进了鼻子,他不停打着喷嚏,却依旧兴奋的朝着对岸的人打招呼:“这里!这里!快看,我下午找到了好多榛子!分你一半,不,分你一大半,我只留三颗就好了。” 而他招呼的伙伴却只是懒懒的看了一眼,恶劣的问:“为什么不是全部都给我,是舍不得吗?” “不,不是。”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小声道:“留三颗是要给告诉我榛子林的松鼠小姐。” “如果不是她告诉我的话,我都不知道后山上有那么大一片榛子林,原来榛子是那么好吃的东西。” “所以要留给她三颗谢谢她。” 他的伙伴嗤笑一声:“嗯……给我一大半,剩下的三颗给松鼠小姐,那你呢?你给自己留了什么。” 少年摇摇头:“我?你不用管我的。其实我在早的时候吃了一颗的。真的很好吃,特别香!” 他的伙伴低骂了一句“真蠢”,转而道: “我不爱吃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少年的脑袋耷怂下来,显得有些委屈:“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我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什么都能给你最好的。” “对不起。” 斗转星移,少年的面容逐渐长开,普通而青涩的眉眼变得明艳动人,灰扑扑的短发一点点褪去,化成了垂散在腰间的雪白长发。 跟从前再无任何相似。 他心满意足的笑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一柄短刀贯穿着他的心口,向外汩汩渗出鲜血: “面包很好吃,可是剪羽真的太疼了,比现在都疼。” “对不起啊,原谅你的朋友没有成长为你想要的样子,还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胆小鬼,要留你独自去面对。” “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了。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喜欢。”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呢? 你真正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 白菌:“这样的人,你会记得吗?” 第157章 《海的女儿》(52) “啊啊啊我不干了!去他大爷的,让白菌那个闲的没事碾碎自己心脏的傻|逼去死吧。” 在机械性重复淘珍珠的动作不下上万次,也仍旧没有看到渺茫的希望和珍珠的尽头后,朵瑞娅崩溃了。 她开始疑问反思:“我做错了什么啊,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白菌那个*********!” “但凡他现在能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一刀捅死他,给他个痛快。省得他个逼天天想方设法的折磨我。” 压抑的情绪到了极致,朵瑞娅神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怒极反笑,声音轻柔:“他作恶多端,现在这个下场是他阴德的,杀了他是积德行善,是造福全社会。” 自我催眠完成后,她深吸了口气,做出了最后的结束语: “我现在就去超度他,让他早下地狱当阎王。” 姜荼丢下手里的珍珠,啪啪鼓掌:“好呀好呀,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柏云升斜看了她一眼:“不需要,轮不到你上手。” 想杀白菌的人那么多,就凭你也想混前排?做梦去吧。 试想一下,如果真有宰了白菌那狗 逼的一天。 恐怕他本人反而才会是最安全的。 因为跟他有仇的,想弄死他的,都能从童话世界排到人类世界去了。没有点子实力,根本冲不到前排。 就算冲到了前排,还会有一堆跟你相同实力的傻 逼相互阻拦,就怕对方先得了手,于是互相坑害,大打出手。 杀白菌的难度,比拼多多的拉好友砍一刀成功几率都低。 总结下来就是:我想杀白菌,你也想杀吗?很好,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偶有那么一两个团结的,觉得一起弄死这个逼也不错,但总会在最后分配的时候产生分歧。 凭什么你能多砍他一刀,我就不行?万一你这多的一刀把他捅死了,那我不就白来了?凭什么你说你仇大我就要让着你,我的仇也不小! 到最后谁也不服谁,说着说着就急眼了,然后不由分说的一顿打,得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讨着好。 至于这时候白菌那个混蛋在哪里? 他在悠哉悠哉的嗑完瓜子,看完戏后,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轻飘飘走了。 别说受个皮外伤了,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 真作孽啊。 柏云升表示同情那些被祸害的可怜人们,并对罪魁祸首白菌唾弃一口。 对于一年365天里,总有那么364天想宰了白菌,剩下一天想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这件事,黎明之渊上下(划掉明莱那个重度洗脑包)(划掉已经被踢出队的某个傻 逼)是非常和谐的。 姜荼想了一下,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不免有些遗憾: “好吧,虽然有点可惜,要和白菌那成千上万的仇人比起来,我确实排不上。” 姜荼随手拨弄了一下手上的银铃,状似无意道:“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御队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说,‘之前答应白菌的事都不做数,既然你们都穷疯到这份上了,那那些积分就当是赏你们的’。” “……” 沉默,突然就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姜荼继续道:“更有意思的是,安诺丹和匹诺曹在赶来找你们的路上。” 她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几人,“师傅,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儿啊?” 哦,也没什么。 就是学学白菌骗骗人,圈了波钱。 现在该准备跑路了。 第158章 《海的女儿》(53) 哪怕心里已经设想好了逃跑路线,朵瑞娅面上依旧不显,皮笑肉不笑道:“要你管?” 反手对着姜荼就是一个道具。 【系统提示:尊敬的魔女朵瑞娅您好,您已成功使用道具“此刻定格”。】 【道具说明:拥有定格一切的奇妙魔法道具!可自动操控定格时效,单个道具保持最长时间一天。 您是否还在为美景无法长久观赏而感到惋惜?是否还在为一瞬的美丽无法得到保留而感到遗憾?此刻定格,让您不留遗憾!】 朵瑞娅毫不客气的把“此刻定格”的时效拉满了。 姜荼维持着与方才如出一辙的微笑动作,内心:“???” “蠢徒弟,师傅告诉你的话记得听,学乖一点。”朵瑞娅捏了捏姜荼的脸,笑眯眯道:“下次再见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哦。” 接着扭头朝旁边两人道:“没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再不跑等着被抓吗?” 柏云升摆出一副无所吊谓的态度:“没关系,反正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朵瑞娅阴恻恻的磨牙:“这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吗?我才不想被那些麻烦家伙缠上,跟狗皮膏药一样。如果真的靠打,就能把那些狗皮膏药打下来,白菌那个畜|生也就不至于次次出门被都被围堵,他这前车之鉴放在这里,难道还不足以令你警醒吗?” 柏云升想起了那些年因为白菌而遭遇的无妄之灾,那无数次莫名其妙被堵的水泄不通、连门都出不去的日子。 人瞬间就精神了,撒腿就跑,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莱放个珍珠的功夫,柏云升就不见了人影:“哎?” 朵瑞娅:“哎什么哎?快走啊!” 小美人鱼看着他们奇怪道:“几位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朵瑞娅欲开溜的动作一怔:“啊,在玩你捉我藏和木头人呢妹妹。” 朵瑞娅指了指姜荼:“这位姐姐她在扮演木头人,至于我们几个,在玩你捉我藏。就是我们现在都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然后等一下会有人来找我们,找到了就算他们赢,没找到那就是我们赢 。” 小美人鱼:“哇,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游戏呢。” 毕竟还有任务在身,如果把她带在身边的话,当然会更方便一些:“那你要跟我们一起藏吗?” 出乎意料的,小美人鱼犹豫片刻后拒绝了。 “不了呢姐姐,还是你们玩吧。” 她看着朵瑞娅,蓝色的眼眸温柔如水:“马上天就要黑了,我想去海岸边看月亮。当月亮悬挂在最中央的时候,荧光水母们会从深海游到海面,月亮的光会和荧光水母的光交映在一起,那是非常漂亮的场景,我很喜欢。” “虽然我不能和姐姐们一起玩,但还是祝姐姐们玩的愉快 。再见了,五姐姐。” 小美人鱼目送着他们离开,挥了挥手。 随后如她所说,也朝着相反方向游去,离开了这片布满珍珠的海域。 夜,小美人鱼坐在距离宫殿最近的礁石上,海浪拍打着她碧色的鱼尾。她垂下眼眸,双手捧着雪白的海螺,静静吹奏着。 海螺发出幽远空灵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呜咽,又像死亡前的哀鸣。 同样没有睡着的南纳王子被小美人鱼的海螺声吸引,跟着海螺的声响,找到了礁石上吹奏的人鱼。 人鱼的鱼尾没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里,瞧着与正常坐在海边玩耍的人类少女没有半分区别。月影斑驳下,火红发丝随风飘扬,只能看见少女半张朦胧的侧脸轮廓。 在觉察到南纳王子到来后,小美人鱼渐渐停止吹奏。 她放下手中的海螺,回头看向南纳王子,唇边勾勒出了浅浅的微笑。 南纳王子看着他的微笑,怔了一下,犹豫道:“你吹的声音,似乎有些悲伤。我以前见过你吗?” 小美人鱼轻轻摇头。 她指了指手中的海螺,比了个通俗易懂的手势,把她递给了南纳王子,示意他吹奏。 南纳王子疑惑的接了过来,在小美人鱼的示意下,拿着海螺迟疑的凑到唇边吹了一下。 与小美人鱼吹奏出来的声音如出一辙。 听起来那么难过又悲伤。 南纳王子:“这海螺吹出来的声音怎么会是这样?” 小美人鱼从他手里拿回了海螺,先是指了指海螺,后又抬手点了下海面。 ——不是悲伤,只是海的声音通过它传的过来而已。 南纳见她一直不开口,这才反应过来:“非常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不会说话吗?” 人鱼的语言与人类的语言并不相通。 说是不会说话也没有错。 小美人鱼于是轻点了一下头。 “天哪,你不会说话,这么晚还泡在海里,多危险呐。”南纳王子顿时变了脸色:“你不会是因为没办法自己起来,又不能呼救才待在这里的吧?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的话,宫殿里还有其他空置的房间,你可以住在那里。” 小美人鱼听着他的话笑了。 她摇摇头,在南纳王子朝她伸手时自然朝后一仰,落入了海中。 海面上荡起一串晶莹的浪花,少女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消失在了茫茫海面。 南纳王子被她这突然跳海的举动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在礁石上紧张的向下眺望。 可惜一无所获。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除了逐渐荡平的浪花,什么都没有。 在海浪逐渐散尽时,一颗,圆润饱满,足有拇指大小的雪白珍珠从泡沫中荡了出来。 南纳弯腰捡起了珍珠,怀疑自己方才所见的少女是不是幻觉。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跳海,又转眼凭空消失呢?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珍珠,悠悠月光的映照下,雪白的珍珠被渡上了一层浅淡柔和的银光。 恍觉得,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 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她吗? 那为什么,又会觉得似曾相识? 潜入海底的小美人鱼靠在珊瑚礁上,看着南纳王子久久搜寻无果后离来。她张口吐出一串晶莹的泡泡,湛蓝的眼眸中无悲无喜:“赛克琳,你说,他会爱上我吗?” 不知是得到了什么答复,她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会吗?希望吧。” “只要能和姐姐们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亚特兰蒂斯,我就很开心了。” “谢谢你,赛克琳。” 第159章 《海的女儿》(54) “赛克琳,给新来的朋友们准备一些礼物吧,我不希望他们妨碍到我的计划。” 小美人鱼意有所指道:“任何人,都不行。” 「好的,公主。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希望吧。” …… 【上月直播收入已清算完毕,请各位主播注意查收直播收入到账信息。】 【本月已开始直播收益统计,人气较高的主播们可以尽早开启直播稳固粉丝哦~注:每月前10人气主播可享受周年盛典邀请及丰厚的积分奖励、道具奖励等。】 【《海的女儿》996童话世界,已有5名主播开启直播,快来看看同世界的主播们有没有共同好友吧!】 朵瑞娅扫了一眼新入账的直播收入,打开了自己的直播账户,毫无顾忌的吐槽: “啧,上个月的直播收入不太行,居然才只有1690万的积分入账。其中还包括主播合同里固定的900万积分,连白菌的1\/2都不到?!” “就白菌那天天卡点的直播时长,还能稳坐人气主播榜前10,有这个收入……” 朵瑞娅恨的牙根痒痒:“真是让人又气又眼红啊。” “我真是该反思一下,是不是我更新的太勤奋了,以至于不让人珍惜。” 柏云升看了看连添零头都不够的后台数字,无所谓道:“我一直都认为,直播没有必要那么勤奋。” “像白菌那样就挺好的,勉强混个合同时长就得了。” “你们每个月刚开月就开始直播把合约的时长混完,然后时不时的再开,恨不得整月不断。就为了那点零碎钱,真的有必要那么拼吗?” 看完直播收入,觉得突然自己暴富的明莱:“……” 他艰难道:“零碎钱?” 柏云升反问:“难道不是吗?一年的直播收入加起来,给我的总资产后面加个零都不够。不是零碎钱是什么?” 柏云升疑惑:“难道你们不是这么觉得的吗?” 朵瑞娅瞟了他一眼,露出了标准的死亡微笑:“收起你那充满铜臭味的迷惑目光,并不是呢。” 明莱内心默默流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直是把直播收入,当做主要收入来源来的。” 除非特殊情况没办法开直播,不然明莱的直播一直都是从月初开到月尾。 他还曾经连续蝉联过三年的直播全勤冠军。 柏云升:“哦,不好意思,无意冒犯。那你们俩是都开直播了吗?开了的话我进去给你们刷刷礼物。” 【系统提示:欢迎至尊会员“no.7雪女柏云升”进入主播魔女朵瑞亚的直播间。】 【系统提示:no.7雪女柏云升向主播朵瑞娅打赏礼物“9999玫瑰星海”x】 【系统提示:no.7雪女柏云升向主播朵瑞娅打赏礼物“豪华游轮”x】 【系统提示:no.7雪女柏云升向主播朵瑞娅打赏礼物“至尊火箭筒”x】 【系统提示:恭喜no.7雪女柏云升成为魔女朵瑞娅直播间观众榜一。】 朵瑞娅秒变脸:“其实我觉得充满铜臭味也没什么不好的,那是你成为财富榜第1名应得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尽情用钱羞辱我。” 金主爸爸柏云升没有废话,又狂砸了一波直播间里值钱的豪华礼物。 接着退出来,转进了明莱的直播间。 一模一样的操作,一模一样的系统提示。 直播间里满是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 以及刚进来就被他们的操作秀到的直播观众。 【不懂就问,这就是拥有一个金主爸爸的好处吗?】 【大大求你别刷了!让我刷一个吧,我好不容易蹲到巫医开播,让我刷一个礼物吧,我的礼物都埋下去看不见了!】 【好有钱,这是我没见过的礼物特效,真是开了眼了。】 【呜呜呜,我的小魔女,让我亲亲!不要羡慕白菌,我给你刷礼物呀,虽然没有柏爸爸那么有钱,但我刷几个豪华游轮还是可以的!】 【???为什么礼物特效把人埋的都看不见了,这不是才刚开播吗?】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呵呵,真会玩。】 第160章 《海的女儿》(55) 【系统提示:恭喜主播魔女朵瑞娅成为人气主播榜no.6!请主播再接再厉,努力登榜第一!】 【系统提示:恭喜主播巫医明莱成为人气主播榜no.5!请主播再接再厉,努力登榜第一!】 看到系统提示后,朵瑞娅简直不可置信:“卧槽,这才月初刚开播,你砸了那么多礼物,我竟然才是no.6?!” 朵瑞娅:“第一是谁?谁刚开播就有这么高的人气和礼物,还砸到第一啊。” 柏云升也被这个排名小小惊了一下,但不多。 她翻了翻全系目前的直播总榜排名,轻皱起的眉逐渐舒展,了然道:“哦,是陶瑶瑶,那不奇怪了。” 总榜no.8 ,幸运星主队队长,“幸运主播”陶瑶瑶,常年霸榜人气主播第一人。 童话系可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总榜no.1,但却一定都知道陶瑶瑶 。 粉丝覆盖量占全童话系的80%,一个非常可怕而又含金量极高的数字。 直播画面里,女孩扎着活力的双马尾,穿着杏白浅蓝色拼接长裙,笑容甜美,一举一动都发散着耀眼的光,像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她热情的挥了挥手,娴熟的朝直播间里的观众打着招呼:“ hello,欢迎来到瑶瑶的直播间,我是主播陶瑶瑶。” 柏云升很有先见之明的没开启直播弹幕,但即便如此,雪花似的礼物特效还是把陶瑶瑶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礼物留言层出不穷,跟开启弹幕简直毫无差别 。 【观众“瑶瑶老婆”打赏幸运主播陶瑶瑶“豪华游轮x500”。礼物留言:老婆贴贴!瑶瑶老婆今天也好漂亮!】 【观众“陶瑶瑶的狗”打赏幸运主播陶瑶瑶“9999玫瑰心海x9999”礼物留言:呜呜呜呜,我的钱都给瑶瑶,我就是瑶瑶最忠诚的狗!】 【观众“跟全世界抢老婆”打赏幸运主播陶瑶瑶“缤纷四季观赏台x666”礼物留言:已经和不懂瑶瑶的人断绝来往了,没品的东西不配当我的朋友,我瑶瑶老婆就是最好的!】 …… 【系统提示:因目前在线礼物特效过多,可能会影响正常直播效果,是否开启礼物特效一键清除功能?】 柏云升看着覆盖全屏的特效,喃喃道:“怪不得系统会单独为她开启一个礼物特效屏蔽功能。” 这不开根本看不见人好吧? 正在直播中的人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双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笑眯眯道: “很感谢大家的热情,但也不要太热情啦。大家进来看看直播就好了,礼物就不用送了,很浪费的。而且……这么多礼物特效埋下来,都看不见我了,今天的妆我挑了好久呢,看不见的话可是很可惜的。” 陶瑶瑶的话刚说不过两秒,直播间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就瞬间消失了。 干净的像是自动开启了系统的一键清除功能。 柏云升:“6。这是以后谁跟陶瑶瑶对上,她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悚道:“白菌跟她没仇吧?” 朵瑞娅和明莱同他面面相觑。 朵瑞娅略显迟疑:“不清楚,不知道,不确定,不过按照几率来说应该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几率吧。” 明莱仔细的刨着回忆:“好像没有。” 柏云升松了一口气。 明莱继续说道:“但是幸运星好像想挖小白菇来着,不知道有没有被骗转队费。” 幸运星的主队,是陶瑶瑶。 柏云升:“……” 柏云升:“白菌开直播了吗?我想去骂他。” 朵瑞娅找到了刚才系统提示的同世界内有5名主播开启直播的消息,点进一看,不出意外且十分晦气。 【蜂后御希】 【匹诺曹】 【姜茶】 朵瑞娅:“我早该想到,白菌那个逼怎么可能会勤快到在月初开直播的。”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把他暗杀了吧。有他在,总觉得自己在与全世界为敌。” 第161章 《海的女儿》(56) 柏云升:“不过说起白菌,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我们是为什么跑来着?”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掉了。 朵瑞娅回答的斩钉截铁:“为了躲蔷薇公馆的那群冤种打击报复!” “等等——”明莱突然被点醒:“我们躲蔷薇公馆,是因为骗了他们120亿转队费的事情被御希发现了,这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小白菇是假的。” 朵瑞娅无所谓的说:“知道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明莱紧皱着眉,犹豫道:“可如果他们知道的那个是假的,按照御希的做法,假的小白菇就必死无疑。要是假的死了,那真的小白菇,又会在哪?” 转让的系统权限会在转让者死亡后回归原主。 可要是复制体死了,那被复制体替换的正主会去哪儿? 朵瑞娅脸上的微笑逐渐凝滞,她语气飘忽,声音越说越低:“嗯,呃,我觉得,白菌也大概,应该,可能?是还躲在某个地方偷懒躲清闲,毕竟他这个畜生,啊不是,他这个人吧,一贯都很会享福。你们也知道的他,他……” 她编不下去了。 朵瑞娅破罐子破摔:“好吧,就目前这种情况,只可能会出现两种结果。结果一,就是白菌他依旧躺在他的安乐窝里,躲懒享清闲。” “结果二,他可能已经在蔷薇公馆,被吊起来受尽酷刑,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明莱和柏云升的目光一致投了过来,死死看着她。 朵瑞娅叹了口气,无奈摊手:“死是不可能死的,毕竟换了谁有这么重的血海深仇都不可能一口气把他弄死,总会想办法吊着慢慢折磨。” 柏云升揉了揉鬓角:“虽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高一点。” 与此同时,躺在水晶椅上,正享受着专人服务投喂大扇贝的白菌莫名其妙连打了三个喷嚏。 “海底的温度果然还是太低了。” 在三个喷嚏结束之后,他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厚毛毯,白菌随口感叹了一下,继续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海鲜大餐上: “好在海鲜很新鲜。” q弹紧致的八爪鱼,鲜甜肥美的扇贝肉,质鲜肉嫩的鳌虾,黄满流油的帝王蟹, 还有海参、鲍鱼…… 再高超的厨艺,在面对不新鲜的食材时都会掉价。 同理,再新鲜美味的食材,遇到一个不好的厨子,都会变得难吃。 但如果既有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厨艺,又遇到了新鲜美味的食材,那就是一大享受。 白菌现在显然享受的要死。 与黎明之渊众人脑补的内容不可以说是不相似,简直毫不相干。 朵瑞娅越想越觉得不能细思 ,提议道:“要不给他发个消息问问?还活着的话应该能回吧。” 【系统提示:亲爱的魔女朵瑞娅您好,因您已被对方设置拒收信息,当前信息未发出。请添加对方为好友,或与对方正面沟通。】 朵瑞娅:“嗯,嗯?我被白菌拉黑了。” 柏云升立马发了自己的,“靠,我也被拉黑了。” 明莱不信邪的试了一下自己的。 明莱:“哦,我还没有被小白菇拉黑。” 明莱紧皱的眉就没有舒展开过,“但是他也没有回我。” 一个念头在朵瑞娅脑中一闪而过。 ——那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第162章 《海的女儿》(57) 朵瑞娅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他真死了的话—— 朵瑞娅蓦然精神,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的花圈和遗像是不是就能派上用场了?!” 柏云升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什么花圈和遗像,我怎么没有印象?” 明莱对此也没有一点印象。 明莱面露疑惑,匪夷所思:“我们什么时候准备过这种东西?小白菇人还好好的,为什么要准备花圈和遗像了啊?” 朵瑞娅仰天翻了个白眼。 她提醒道:“前年清明节。” 见两人还是一脸迷茫,朵瑞娅终于忍无可忍: “就是清明节白菌把别人送他的黄白菊花花束和纸扎花圈、纸人、纸钱都用传送仪堆在我们中央别墅门口,说这是送给我们的礼物的时候。” 经过朵瑞娅的提示,柏云升想起来了。 “卧槽,我想起来了,那对大红大绿,脸惨白惨白,腮红和嘴红的跟血一样,差点没给我半夜吓死的阴童子纸人!” 柏云升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脸都绿了。 她当时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在清明节看鬼片,会有一种看3d电影都体验不到的代入感。 然后,行动派主义者柏云升当晚就在私人影院里随便找了个3d鬼片来看。 影片里,身着嫁衣的红衣女鬼缓缓从床底爬出,两个阴童子漂浮在她左右,笑得阴气森森。 女鬼的口唇缓缓渗出黑血,指甲飞速变长,试探着伸手去抓床上的人。她身旁的阴童子也紧跟着张开了嘴,血盆大口直裂到耳根处,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突然!女鬼一把抓住了床上躲藏的人,她身边的阴童子也迅速扑了上去,张嘴咬在了那人的腿上,尖细的牙齿缝里溢满血肉!画面一转,本该啃咬着人血肉的阴童子突然来了个屏幕贴脸。 柏云升被突然贴脸的阴童子吓了一跳,心脏漏拍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看电影。可能是因为3d和清明节的buff加成,实在真实的让人心颤。 效果很好,但是恐怖片还是不要这么好了。 柏云升看着画面,勉强咬牙又坚持了10秒,还是决定把电影关掉。 手刚摸上遥控器,准备关掉显示器明天再看。 扭头就是两个扎着羊角小辫,脸色惨白,两颊通红的阴童子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童子还抬起头咧嘴朝她一笑,黑漆漆的瞳孔死死盯着她,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柏云升跟它凝视了三秒,吓的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鬼啊!!!” 她一边惨叫,一边放技能,【冰封千里】的技能效果迅速将除她自身外的整栋别墅都冰封了起来。 房顶上的吊灯灯光透过冰砖,格外绚丽多彩。 看着全方位覆盖冰层的家,柏云升低头看了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被冻得结结实实的一对纸人阴童子。 她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一个失控没受力的后果有多严重。 “艹,我新买的别墅啊!” 她还没来得及为毁了的别墅心疼多久,被封在层层寒冰里的阴童子纸人开口了:“转赠给你点清明节礼物,不用谢。” 柏云升懵了一下,险些脱口而出你是什么鬼? 可脑子下意识的识别出这声音有点耳熟。 下一秒,柏云升的怒吼回荡在了整个别墅:“白菌,我操i你爹啊——” “你他妈傻i逼吧,清明节给我送对纸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白菌的声音透过纸人传来,略带些许回响:“真遗憾,我没爹,你操不了。” 柏云升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白菌:“再说了,我好心好意转送你礼物,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骂人呢?我又没有厚此薄彼,我家门前堆的那些花圈花束纸人啊什么的,我都有很均匀的分给你们,也没有收你们积分。要是你不喜欢这堆纸人的话,应该还有花圈和花束之类的,应该马上就到了,不用客气。” “实在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再转送给别人,左右不亏,是不是?” 第163章 《海的女儿》(58) 没有被厚此薄彼,同样收到白菌大礼的朵瑞娅,在看到自己床边突然多出的三个素白花圈,五个菊花花篮后,瞬间从睡梦中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拿起其中一个花篮,看着上面的纸条念了出来: “祝白菌不得好死,早下地狱,不得超生。” 朵瑞娅:“???” 看了看满篮子的白菊花,她晦气的反手就把满篮子的菊花扔出去砸墙上了。 接着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摆着的花圈。 ——诚心祝贺,愿白菌先生早死早超生。 ——祝福的话就不用写了,麻烦写几个诅咒就行,比如:白菌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喝水被呛死……之类的,谢谢! ——亲爱的萨帝利先生,原谅我虽然知道您的真名叫白菌,但还是这么称呼您,希望您像您在童话世界里那样死的彻底一点,不要再从棺材板里复活了,地狱里的恶魔都比不过您,希望您在地狱里生活的痛苦那样,我会很高兴。 朵瑞娅一个一个看下来,表情一次比一次疑惑。 “这都什么神经病啊,给白菌的花蓝花圈送我这干什么?” 朵瑞娅看着堆了满地的黄白菊花,和床头那几个配色极其糟糕,还挂满诅咒的花圈,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晦气,说不出的晦气。 尤其今天还是某个国度特地祭奠死人的节日。 她直勾勾的盯着那堆花圈看了两分钟,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才决定联系一下白菌,准备问问他看是什么情况。 朵瑞娅刚找到白菌解开拉黑状态,白菌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no.10欺诈师白菌:转赠给你的清明节礼物收到了吗?不用客气,感谢就不用说了,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朵瑞娅:“……” 朵瑞娅:“我操你大爷啊白菌,你他妈看我像是想感谢你的样子吗?我恨不得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清明节大晚上的你把别人送你的花圈,花篮全摆在我床头?你脑子没病吧你,你怎么不干脆把你的脑袋剁下来也一起摆在我的床头?求你早点去死好吧,别让人家好心好意送你的这些东西都浪费了,你真的值得,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能真给你上坟,我谢谢你全家。” 这一夜,朵瑞娅和柏云升都没有睡好。 倒不是被吓得睡不着,一把名为想掐死白菌的愤怒火早就把脑子填满了 。 在把那些晦气玩意儿全都清理掉后,他们分别在商城为白菌下单了100个花圈,500个花圈、花篮,300对纸人、1000斤火纸、5000挂鞭炮及1000张遗像。 全堆在系统仓库里,就等着他死那天给他用上了。 朵瑞娅至今回想起来,仍觉不堪回首:“老实讲,那些东西都已经堆的落灰了。” 柏云升:“没关系,不怕,等的时间久,只要能用上就行,这是他阴德的!” 明莱倒吸一口凉气:“嘶,你们……还真是准备的,挺齐全啊。” 朵瑞娅:“怎么了队长?你在收到他那些东西的时候,难道没想着给他准备一点回礼吗?” 明莱沉默了一瞬。 “还真没有。”明莱叹息:“怎么说呢?小白菇送来的那些纸钱花篮什么的还都挺有用的,我都在清明节那天给人烧过去了。” “虽然这些东西我提前买的也有,但是多烧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想着能让人死后过得好一点,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吧。” 第164章 《海的女儿》(59) 听罢,朵瑞娅和柏云升的表情一言难尽。 柏云升沉默的拍了拍明莱的肩膀,“那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明莱抿唇轻笑,神色略带揶揄:“人死当然不能复生啊。” 他说:“总归也是个医师,要说起来,我该是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关系,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会有那么一天,早晚而已。” “我其实还,看得挺开的?” 朵瑞娅默默补刀:“是啊,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怎么死,跟谁一起死,被谁杀死,那就不一定了。” 她慢悠悠道:“你要想一想,万一以后跟白菌死一起,埋一起,那多晦气啊。” 甚至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洗脑包会说出什么逆天发言。 朵瑞娅提前拦住了他的无脑洗白发言,做个打住的手势: “等等,你先不要说不晦气之类的话。有一条你就否认不了:如果跟白菌埋在一起,那么每年的清明节或者每一天你都可能面临无数的唾沫,和数不清的诅咒。” “想想你被白菌堵的那些门,再想想你死后即将因为他被讨的债,啧啧……” “何止啊,就白菌现在招仇恨的程度,要是真死了,说不定还得被人挖出来鞭尸。当然,也不一定,如果完整的尸体没留下来的话,可能是挫骨扬灰,一人挖一点骨灰撒着玩。谁和他挨着谁倒霉,不但得被一起鞭尸,还得被一起撒骨灰。” 柏云升边摇头边啧啧作叹:“可怜啊可怜。” 朵瑞娅点点头,跟着重复:“确实,可怜啊可怜。” 明莱脸色突变,神情惊恐:“你们……” 朵瑞娅和柏云升的身后,大片看不清面容的雪白生物从海底深处潜出,以每秒100米的速度朝他们游来。 随着距离的飞速缩减,明莱也逐渐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常年沉浸在海水里的头颅,皮肉早已被泡的发开,腐烂的地方偶尔渗出一点颅骨,眼眶处没有眼珠,黑洞洞的一片里透出两点蓝莹莹的光。它们的嘴巴大张着,露出满口与人头毫不相符的锋利獠牙。与人头相连的地方,是半条鱼尾骨架。 那竟然是一群镶嵌着发白腐烂人头,下半身却是鱼骨的怪物! “你们快闪开!” 【系统提示:巫医明莱已成功发动技能“巫医领域”。】 【技能说明:该技能发动,领域覆盖范围内,己方队友可百分百免疫任何武力类攻击,免疫80%精神控制类攻击;同领域范围内,敌方攻击技能效果下降50%,生命值下降30%,每遭遇攻击,伤害增加50%。一个合格的治疗师医,在治愈医患时,也应该具备伤害敌人的能力!】 朵瑞娅直觉不好,回头的同时手中黑雾傀线就位。 可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转头迎接一张张泡的发白的鬼脸贴脸杀,还是有点绷不住。 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已成功发动技能“恶魔傀线”。】 朵瑞娅双手齐上,几十根傀线飞出,瞬间勒住靠得较近的十几只怪物与尾相连的头颅部分收紧绞断。 在领域加成下,恶魔傀线轻而易举收绞了十几个人头。 朵瑞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些刚才绞断漂浮在海水里的头,就又藕断丝连的自己接了回去,甚至还摆了摆头,继续大张着嘴朝她扑了过来。 朵瑞娅被震惊了:“我靠,还他妈自己接头原地复活?” 她反手把它们刚接上的头又给拧断,咬牙道:“系统,查收boss信息。” 【系统提示:已成功捕捉童话《海的女儿》996号世界boss存在, boss信息收集解锁中——】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海的女儿》 boss信息已完整收录,详细信息已刻入中心模板。 海的女儿996号世界boss信息如下: boss名称:赛克琳 拟态性别:暂无 boss技能:初阶(深海幽灵)终阶(泡沫幻影) boss状态:未寄生主角】 【系统提示: boss已发动初阶技能“深海幽灵”。】 【技能详细介绍:溺亡于深海中的人,灵魂将永存于海底,他们的执念不散,与某些食肉类深海鱼融合为一体,成为了守护海洋的幽灵。几乎永生的幽灵不会死亡,被啃咬,会沦为他们的同类,被分食,死亡会是你的结局。嘘~请注意聆听,这是来自海神的惩罚。】 第165章 《海的女儿》(60) “无限制复活,没有办法彻底杀死的幽灵?”朵瑞娅舔了舔冒尖的虎牙,被激起了血性,瞳仁红的发亮:“好啊。我倒是真想看看,如果把你们的骨头全部碾碎成粉,还能够再复活吗?” 她再一次狠狠绞断那些人头,迅速收回傀线,双手交叉飞速结印。 【系统提示:魔女朵瑞娅已成功发动技能“傀儡召唤”。】 威风凛凛的巨型魔狮逐渐从朵瑞娅身边弥散的黑雾里显行,乌黑的鬃毛飘散在海里,像是个铺展开的巨大毛毯。它仰头发出几声高昂的狮吼,而后温顺的曲下两条腿跪在朵瑞娅脚边,小心而轻昵的蹭着主人。 朵瑞娅安抚的摸了摸它的鬃毛,温声吩咐道:“萨言,去,吃掉它们的头,把那些讨人厌的家伙骨头碾碎。” 魔狮得令后立马站起,抬起两只前爪朝着周围的人头鱼骨飞扑了过去。 张开的血盆大口轻而易举的一口咬碎几十个人头,咀嚼的嘎吱作响,然后飞速吞掉。它在一群相对渺小的怪物间兴奋地扭着脑袋,四只庞大的爪子来回踩辗剩下的半截鱼尾骨,将那些白花花的骨架碾的粉碎。 转瞬间已将几百只怪物湮灭。 朵瑞娅冷冷看着那些灰白的霁粉落入礁石里、珊瑚丛中。 没有了头颅和完整的骨架,怪物们这次显然不能够再轻易自己把头拼回去了。 朵瑞娅却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她看着霁粉散落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在魔狮又横扫了一片怪物群,柏云升和明莱也同时发动技能清理了大半怪物后,一道诡异空灵的乐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朵瑞娅皱眉:“什么声音?” 柏云升听了一阵,不很确定道:“好像是有人在吹笛子?但我不是很确定,觉得声音有点像,又不太像。 ” 明莱拿勾魂锁当鞭子使,捆住三个怪物之后往怪物群里一砸砸倒一片,沉声道:“不是笛子,是海螺。这是海螺声。” 柏云升:“海螺声?那这海螺声来的很奇怪啊。” 朵瑞娅看着地上悄然凝聚的骨灰,冷笑道:“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迎接死灰复燃了呢。” “复活马甲真够厚的啊,都成骨灰了还不消停。” 说话间那些骨灰已经凝聚出了完整的鱼尾骨架,鱼骨的顶端正缓缓冒出一颗人形头颅,从颅骨到泡的发白的腐烂皮肤,最后狰狞的咧嘴一笑,亮出满口尖牙,再次扑来。 随着海螺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不至于原本那些被碾碎的骨灰重聚了,甚至还从地底里游出了更多…… 密密麻麻的怪物几乎侵占了他们所在的整个海域。 【系统提示:已成功捕捉到海的女儿996世界boss信息,信息加载中。】 【 boss初阶技能衍生说明:属于海神的信物,可以强化控制本就来自深海的幽灵,幽灵没有弱点,不会死亡,海神是他们唯一的主人。】 【系统提示: boss技能弱点尚未破译,不建意议强攻 ,请尽量避免。】 朵瑞娅咬牙切齿:“难怪要注意聆听,海神的惩罚——” 这不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事实确实如此。 海螺声中,女人带笑的声音轻而坚定: “杀。” 第166章 番外(上) “5月20号,520,一个很有寓意的日子呢。”红皇后唇角噙着抹淡笑,看向身旁的人,眸光微动:“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在今天邀请你陪我参加一个舞会。” 白菌摇着酒杯里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无动于衷。 红皇后对此也未着恼,她摊了下手,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我的舞伴在昨天排练时不小心扭了脚,现在还在骨科打石膏呢。” “情人舞会,我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白菌终于看了她一眼,语气真诚:“皇后,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这是您第5位‘不小心’扭伤脚的舞伴了。您的那位兔子先生急了是真的会咬人,我并不是很想成为你们小情侣间闹矛盾的下一个牺牲品。” 红皇后无趣的撇了下嘴,嗤笑道:“切,你还怕那个小矮子?” “他跳起来都没我膝盖高,他跟我去参加舞会,我都怕跳着跳着,他就被踩扁了。” 白菌挑了下眉:“容我提醒一下,您口中那个跳起来还没有您膝盖高的小矮子,现在就在您身后的卡座里坐着。” 红皇后:“……” “菲特先生,好巧,您也在这里啊。” 吧台旁,爱洛扎着清爽利落的高马尾,手里端着杯刚调好的爱琴海之恋,举杯朝白菌打着招呼。 白菌也端起酒杯跟她遥遥一碰:“确实巧,童话世界里的事忙完了?” 爱洛微笑点头:“嗯,都处理完了。” “忙完后比较闲,就想出来转转,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随便来了家酒吧就遇见了您。” 菲琳娜从调酒的吧台后走出,大波浪卷发垂在身前,穿着升级吸睛的黑色亮片包臀裙,从身后揽住爱洛的肩,懒洋洋道:“亲爱的,聊什么呢?” 接着扭过头,顺着爱洛的视线看到了白菌,又晦气的把头扭了回来:“亲爱的,我好像见到鬼了。” 爱洛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不要胡说。” “好吧,对不起。”菲琳娜从善如流的改口:“看到了某个晦气东西,我觉得需要驱驱邪。” 白菌耸了耸肩,习以为常:“好吧,被人排挤是我的命运。” “哟,这么小一家酒吧,人居然还挺齐?后面坐着的那几个也挺眼熟啊。” 柏云升拎着一堆从游乐园买来的娃娃,看着遍地的熟人,忍不住啧啧作叹。 “《爱丽丝梦游仙境》、《睡美人》、《丑小鸭》、《木偶奇遇记》、《白雪公主》、《灰姑娘》、《海的女儿》……” “在童话世界里都不一定聚得这么齐,你们是怎么凑巧在520同时凑进这一家酒吧的?” 朵瑞娅拿着美人鱼联名款的夏威夷沙滩阳光冰淇淋咬了一口,给祂解答了疑惑:“首先,这里是情人酒吧。其次 ,这里搞520活动,情侣双人现场kiss有几率抽奖获得免餐及五星级豪华酒店7日游券,就算没中奖也会赠送一杯饮品。” 朵瑞娅:“最后,半小时前有人把白菌在这里的定位图转发给了童话系全系公屏。”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马上就要人满为患了。” 柏云升:“咦——” 白菌:“没关系,我会在这里被堵满之前走的。对了,你们俩去逛街的时候看到队长了吗?” 柏云升的表情一言难尽:“看到了,狗情侣真是让人看不惯啊。就他有老婆吗?一天到晚抱着老婆跟连体婴儿一样是几个意思?炫耀自己的老婆也不能这么过分吧,连上个厕所他都要守在女厕所外,跟个变态似的。搞得好像一刻看不见他老婆,他老婆就跑了一样。 ” 白菌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怨言很重嘛。” 柏云升:“滚啊。你也没强到哪去。” “要不是菲尔迦因为紧急事件被叫去开会,你他妈能比队长还过分好吗?” “谁家正经情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商量着要刨了人家审判官的菜地,把他的菜地给推平了啊!你看看你都把人家正经神带成什么样了?” “我都已经快忘了菲尔迦以前什么样了,求求你少做点孽吧。” 第167章 《海的女儿》(61) “杀。” 原本就数额庞大的怪物在这声杀后骤然增加数倍,腐烂空洞的眼眶中陡然升起两抹诡蓝幽光,行动诡谲,速度几乎快成了一抹残影,哪怕在领域加持之下,也依旧防不胜防。 况且领域防的只是武力攻击,和一部分精神攻击,而不是同化感染。 万一不小心被碰到,那可真是相当棘手。 尤其是这鬼东西还可以无限制复活增加,简直是让人头疼的不能再头疼。 朵瑞娅眉头紧蹙,“不行,队长的领域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如果它们一直源源不断的复活且增加,这样下去的话,到了技能冷却时间,我们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根本就出不去。” 柏云升在另一端狂杀,大喊道:“那怎么办?如果我冰封这片海域的话可行吗?” 明莱\/朵瑞娅同时道:“不行!” “不能冰封海域,冰封海域只会封死我们的退路,它们可不见得会受影响。”朵瑞娅的十指缠绕满了黑雾,神情少见的严肃:“不能这样,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武力强突突不出去,怪物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杀死它们,手指勒断了都不一定能见到尽头,更何况杀了它们又会源源不断的复活。 能怎么办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转移它们的注意力,或者能让它们丧失复活的能力? 朵瑞娅十指飞速扣合,逆转结印:“逆转,本我觉醒——” 暗红色的波纹光圈从朵瑞娅脚下蔓延,随着光圈延伸,一道粉白色的影子逐渐从她脚下的光圈中显现,波纹一圈圈荡开,少女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那是张同朵瑞娅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的脸。 她是那么的温柔无害。 粉白色的卷曲长发垂散脑后,环着顶鎏金色的橄榄叶发冠,裹着身洁白优雅的神女祭司裙,铺叠开的雪白裙裾像是盛开的柔嫩桔梗,恬静圣洁。 她的双眸紧闭,手指扣和交叉,举在胸前作祷告状,全然是想象中神女悲天悯人的样子。 与朵瑞娅的嗜血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美中不足的唯有一点,她指间一抹暗红的骷髅头戒指,打破了这整体神圣的平衡,与她是那么的不相符。 比起神女模样的少女,这戒指倒更像是朵瑞娅的东西。 朵瑞娅脚下的少女模样越发清晰,她们的位置开始相互替换,随着少女的觉醒,朵瑞娅的身影越来越暗,直至消失。 收合的雪白羽翼从少女背后缓缓舒展,她轻颤着睫羽,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松开了祈祷的双手,粉白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轻声道:“以多欺少,可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欺负我的朋友。” 柏云升抽空吹了个口哨:“我靠宝贝儿,怪不得不让我放技能呢,搞半天你开大了。” 【系统提示:神女朵瑞娅已成功发动技能“众生平等”】 【技能说明:该技能发动,以技能发动者面板数据信息为准,在场所有生灵面板数据信息均保持同一数值,包括但不限于封禁\/冷却技能。神女在上,众生皆为平等。】 “如果这只是你的初阶技能,那就跟我的初阶技能一起封禁好了。” 【系统提示:神女朵瑞娅已成功封锁初阶技能“强制净化”。】 【系统提示:已同步封印boss初阶技能“深海幽灵”。】 【系统提示:已同步封印在场执行员初阶技能“冰封千里”\/“杏林春满”。】 第168章 《海的女儿》(62) 白菌的海鲜大餐并没有享受多长时间。 在看到一颗颗从礁石底下逐渐浮现的腐烂人头后他就停了筷子。 在看见腐烂人头下连接的鱼尾骨全貌后,白菌摸着下巴点评道:“头尾长反的人鱼吗?模样真清奇啊。有点吓人。” 菲尔迦看了他一眼,问:“你被吓到了?” 白菌轻点了头:“嗯,影响了我的进食兴趣。” 所以算是被吓到了。 看着逐渐形成包围圈,却像是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靠近,仍与他们保持着两米距离的怪物群。 白菌没什么远离危机的自觉,甚至巴不得危险降临: “干嘛吓它们,瞧瞧这模样长得多有意思,你这样它们都不敢靠近了。” “靠近不了的话,怎么找乐子呢?” 前脚说完吓人,后脚就说有意思,自相矛盾,白菌的惯用话术。 至于他口中的找乐子—— 菲尔迦试图唤醒乐子人的自我危机意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技能应该都不能发动了,道具大概率也用不了。” 言外之意,这种情况下让它们靠近,找的可能不是乐子,而是找死。 白菌承认了:“嗯,你说的都对。” 说话间,怪物围聚的数量更多了,如果白菌打开直播的话就会发现他这里的怪物数量,几乎是朵瑞娅他们那里的十倍。 挨挨挤挤,密集的让人生怖。 眼中笑意一点点增加,白菌说:“可是有人想要我死,已经第二次了,我怎么能再让人失望呢?总得给人家点机会吧。” 菲尔迦:“……” 行吧,你的命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吧。 【系统提示:您关注的欺诈师白菌已开启全系直播,请立即前往观看吧~】 【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你!】 【起猛了,居然看见欺诈师月初开直播了,倒下再睡会。】 【这是什么?白菌!嘴一个!!!】 白菌抬眼看了下周围已经开始试探着朝他靠近,密密麻麻、怎么望不见尽头的幽灵包围圈,心平气和的微笑开口:“开直播没什么别的意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快死了,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遗言,不介意吧?” 【!!!不是,我眼睛聋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就知道不该早起,瞧瞧,这耳朵都幻听了,我倒头再睡一觉,这次的话就当我没听见,下次不许了。】 【你的遗言……不好意思,已经听了有267版了,你是打算更新一下最新版本的遗言吗?】 【如果是别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我已经开始哭了,但是你白菌,好的,我已经准备好爆米花了。】 【白菌,你觉得我会再相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吗?】 【再一次给直播间的诸位提醒:除了白菌以外的任何人说的话你都可以信,但他的别信,标点符号都别信,包括他所谓的遗言。不然你就是像一个板上钉钉的受害者,完毕!】 【你们都在瞎说些什么?我们欺诈师怎么会骗人呢?他分明是个圣母好吧,他真的,我哭死??^??,见个人就倾家荡产的对人好。】 【emm……关于白菌倾家荡产的对人好这件事,我是没有异议的。】 【呃,我觉得这次的遗言大概率是真的了,你们要不要看看他的周围都是什么鬼东西。】 【首先,意识告诉我,我不该相信白菌的鬼话;其次,我感觉他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白菌无所畏惧,对于逐渐逼近的危险视而不见。 他语气如常,平静的像是在说他的外卖晚了几分钟:“出了点小意外,目前技能冷却时间没到,道具使用数量已达上限,正在安心等死。” 直播间观众:“……” 哦,那你可真淡定。 要不要我们再夸你几句? 他甚至躺在椅子上,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留给我的遗言时间不多了,那么,切入正题。” 【你说吧,有什么遗愿的话,我尽量帮你实现。】 【准备打赏道具的手突然顿住,你他妈技能冷却时间没到,道具还使用上限?真等死吧就。但凡你是道具不够,我都还能再给你送点,你这道具使用上限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是准备立遗嘱分配遗产了吗?你的遗产是要由你那几位队友继承了吗?】 “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名下的那些积分、道具、房产,以及童话世界里的部分产业,拍卖行、蝴蝶奴……你们就都别惦记了。” 【???】 白菌:“这些全都打了我私人标记的,我死了之后就会全部封锁。不能封锁的,会进行自行销毁,惦记也没有用。” “想瓜分我财产的可以歇歇了。” 【好一个遗言,你气人是有一手的。】 【人家的遗言都是把自己的遗产分配出去,你的遗言让人家不要惦记你的遗产可还行?】 【白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从童话世界出来就遇见了你一个仇家,现在我们正一起看直播。本来他看你快死了要说遗言还高高兴兴的,甚至还放了箱烟花庆祝,结果听完你刚才的遗言之后,突然吐了口老血,两眼一翻昏过去了……你说我要是救了他的话,能找你要医药费吗?】 第169章 《海的女儿》(63) 【讲个笑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首先,白菌他不是人,其次,他没善良过。所以想在他所谓的狗屁遗言里听到什么正经话的,现在可以退出直播间了,谢谢!】 【还想问白菌要医药费?把他想那么好,你真的,我哭死。】 【系统提示:欢迎王牌至尊会员“no.1庄生晓梦”进入欺诈师白菌的直播间。】 金光闪闪的no.1铭牌在一外流水的弹幕、礼物间杀出了一条血路,放大的花体字在独属于它的特权下,全面清屏后悬挂在直播间的正中央。 显眼之非常,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系统提示:“no.1庄生晓梦”打赏欺诈师白菌s级免限制类道具“末日永夜”。附赠留言如下:人气主播粉丝见面会见。】 【系统提示:“no.1庄生晓梦”已退出欺诈师白菌的直播间。】 秒打赏,秒退出。 好像no.1进直播间就只是为了给白菌打赏一个不受限制的道具。 白菌本人什么想法不知道,反正直播间的观众是一脸懵。 【刚刚不是我眼花对吗?我好像看到number one了,但是不太确定,因为我一眨眼就没了。】 【自信一点,是no.1。】 【啊啊啊!我老公我老公!他退的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走了,那么赶的吗?】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让我捋一捋,首先no.1进入了白菌的直播间,其次他给白菌打赏了面线之类的s级道具,注意是s级道具!并附赠了留言说是人气主播粉丝见面会见,这证明了他们都会参加这次的粉丝见面会。最后,他总共进来的时间不超过两秒,王牌至尊会员的特效都还没闪完,人就已经退出直播间了,显然他来只是为了给白菌送道具!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no.1和白菌绝对有奸情,至于是什么奸情,我不知道,下一位。】 【no.1!no.1哎!白菌你小子好福气!】 【白菌这小子什么时候福气不好???^??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人,把整个童话系都得罪的死死的,照样还能活得风生水起。】 【呜呜呜,怪不得你能活到现在,合着你背后有大佬罩着,那可是 number one哎,你小子藏的够深。】 【卧槽s级道具!还免限制类s级道具!no.1你怎么敢对白菌那么好,你不要命啦?】 【s级免限制类道具,好了白菌,遗言暂停,杀怪去吧。】 【 s级免限制道具no.1都给你搞来了,欺诈师你有救了!呜呜呜,这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 白菌看着即将贴脸的人头,将刚收到的s级道具随手扔在了道具箱。 “道具很好。”他说:“但我不太想用。” “来继续谈谈我的遗言。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说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下葬和葬礼问题了。” “不出意外应该没有尸体,骨头大概率也捞不到。”白菌安排的非常到位:“如果非要埋的话,可以把黎明之渊的那几个埋进棺材里 ,毕竟你们知道的,他们都是我至亲至爱的队友们,埋他们和埋我是一样的。” “我想了想,一个人死还是有点孤独的,我不介意把他们送下来陪陪我。或许还能凑一桌麻将?” 第170章 《海的女儿》(64) 一只体型庞大的白骨幽灵游到了白菌身后,大张着的嘴巴裂到了耳朵根,露出里面腐烂发白的舌根和残留着碎肉血丝的森森利齿。 在它即将一口将白菌咬成两截时—— 一柄从侧面撑开的精致洋伞卡在幽灵口中,御希面无表情的转动着伞扣机关,悬着蕾丝的伞架边亮出十二柄尖刀,震碎幽灵满口牙的同时将它逼出了十米开外。 御希斜睨着白菌收回了伞。 蕾丝伞面上,墨绿色的黏腻液体顺着边缘下淌,她嫌恶的拔动伞柄上的收合机关撤下伞面。 没了伞面花里胡哨的精致装饰,遮阳伞真正的模样也裸露了出来——那是柄尖细锋利的四棱刺刀,犹如蜜蜂的毒针,泛着锐利淬毒的寒光。 一如御希人畜无害的少女外表下,隐匿着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少拿自己的命赌。”她说:“白菌,不是每一次,你都能够那么好运。” 【我靠,好一出英雄救美,啊不,美救英雄!】 【呜呜呜,我的蜂后,你真的我哭死。说这话的时候,你甚至都还挡在他前面,求你别太爱他。】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胸有成竹,原来是大佬一个接一个的护,甚至连送的s级免限制道具他都不用。到底是谁说白菌仇人遍地跑,名声不如狗的?】 【蜂后!居然是no.6蜂后御希,卧槽前有no.1后有no.6!白菌你是救过这些大佬的命吗?这么护你。】 【蜂后你这么救白菌,会让你的粉很难堪。??^??】 【白菌万人嫌的名声确实很广,仇人遍地跑也是真的,但不要忘了,有爱才有恨。平常喊打喊杀的不少,你看这小子真要死了的时候,恨不得路过的狗都要上去护他两下。】 【欺诈师,一个虚假的万人嫌x,真实的万人迷√。】 【刚从隔壁御希的直播间里退出来,真的,求你们快去看看她直播间里的观众,我要笑死了。前一秒为白菌的遗言狂欢,后一秒发现正主上场,眼睛哭瞎。】 【蜂后你在说什么?他哪有赌啊, s级道具都不用,他这分明就是肯定你会来救他嘛!】 【虽然还没有点进,但我好像已经看到了蜂后直播间里一堆猪拱白菜的发言,虽然白菌并不是拱白菜的猪。不管了,我们欺诈师魅力就是大!他能活到现在就是证明!】 白菌单手托腮,无所谓的笑道:“是吗?可我的运气似乎一贯很好。就算是跟一向与幸运着称的陶瑶瑶比掷骰子,也只是平手,不会低于她的‘6’。” 御希略带诧异看了他一眼:“跟陶瑶瑶比掷骰子?” “幸运主播”陶瑶瑶,拥有两项人尽皆知的技能“幸运直播间”“命运骰子”。 她的两样技能是配合使用的。 “幸运直播间”在陶瑶瑶开启直播的时候,可百分百免疫任何生理精神物理攻击。且几乎百分百的概率能从所开的直播间福袋里开出任何她所需要的s级道具,帮她躲避一切敌人追击甚至反杀。 只要在直播间内,她就是幸运满分的上帝宠儿。 “命运骰子”,六面骰子,从一到六随机掷出不同的技能效果。点数一技能效果最低,点数六技能效果最高。 技能发动时,陶瑶瑶会首先掷出骰子,根据掷出的技能及点数判定攻击效。掷出的技能不定,但点数一定会是六。 接着这枚命运骰子就会转到敌方手里,强制敌方投掷。 掷出的点数在一到五之间,陶瑶瑶原本的技能效果就会根据点数翻倍。如果掷出的同样是六,则免疫本次命运判定。 可以说是纯靠运气的技能。 但在陶瑶瑶手里,这枚命运骰子就没掷出过六以外的数字。 而在别人手里,掷出的点数就从来没低于过五,高于过六。 跟陶瑶瑶比掷骰子,还能掷成平手,那运气就不能以很好来定义了,简直逆天。 白菌看出了御希的诧异,长话短说的概括了一下:“之前跟她有点小误会,嗯,为了解决误会,她说要跟我玩一下投骰子,平局之后误会就解决了 。” “目前相处关系不错,节假日能互相寒暄问好。” 白菌的关系不错,通常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大概率就是见面能不互砍的程度吧。 也算比较难得,还是蛮不错的。 第171章 《海的女儿》(65) 【童话世界居然还有跟他关系不错的人吗?真难得,第一次见。】 【醒醒,那可是陶瑶瑶,我就没听说过谁跟瑶瑶关系能不好的。】 【白菌,如果你说你跟其他人关系不错,那我是百分之一百不信,但是瑶瑶,我信了。你记住,这份信任不是给你的,是给瑶瑶的!】 【跟瑶瑶比投骰子还能投出六……嘶,突然就不那么担心你的死活了。】 【我老婆真人美心善,跟你关系都能不错,好脾气实锤了。】 【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要相信他嘴里的关系,想想那些年白菌说过的话……】 【我先来!“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残废,老弱病残都能占上三个,我又能做什么呢。”】 【“请问您是做什么的?”“嗯……甜品师,我是一名甜品师。”】 【“南镜明?我们关系其实还不错。”注:总榜no.4(原谅我不太想打出那个称号)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把旁边当时跟白菌穿差不多衣服的路人给打了个半死,给周边的人都看懵了,他边打还边骂白菌,后经身边人提醒,才发现是脸盲认错人了。然后连连道歉,抓紧给那位无辜的路人送了医,赔了两千万。这就是他口中的关系不错。】 【“可以不要那么凶吗?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惊吓。”】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索菲亚女王的男宠”。】 【哇,罪行累累,他可真畜生啊!】 御希对白菌口中的关系不错不予评价,只是挑起一侧的眉,说:“关系不错?你开心就好。” 她挡在白菌身前,环视了一遍四周蠢蠢欲动的幽灵,缓缓微笑:“嗯……以千对一,好像不太公平。” “那就来点公平的。” 【系统提示:蜂后御希已成功发动技能“蜂拥而至”。】 【技能说明:身为蜂群里唯一的王——蜂后生来拥有号令群蜂的能力,那是独属于王的特权。该技能发动,可无限召唤拟态工蜂兵为己所用。得王令而来,为王令冲锋至死是它们的宿命,请不要怜惜它们的生命,为王战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愿为王驱使,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 御希打了个响指,声音依旧温柔甜美:“杀。” 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将幽灵群裹挟,将它们吞噬殆尽。随着幽灵的复活和增加,蜂群也在复活增加 ,可谓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从彼此手里讨到一丝便宜。 御希弯下眉眼:“这样就公平多了呀。” 她活动了下手腕,“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虾兵蟹将已有虾兵蟹将的应对,那么现在,就该捉藏在虾兵蟹将后指挥的王了。” 【系统提示:蜂后御希已成功发动技能“精准定位”。】 【技能说明:该技能发动,在已知猎物的代号或名称下,默念其称号,三千米范围内可无视任何遮挡物、技能效果,精准定位其所在地点,三千米外则无效。技能生效范围内,搭配技能“暴雨梨花”使用,可达成百分百猎杀率。精准定位,让对手无处躲藏!】 御希手握四棱刺刀,偏头看着某个方向,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唇角渐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啊,找到你了。” 第172章 《海的女儿》(66) 【系统提示:因在场执行员技能克制 ,您的初阶技能“深海幽灵”已被封禁 ,技能失效中——】 女人抬手挥散水镜上御希的倒影,淡淡道:“走吧,赛克琳。”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暂时也拿他们没办法的话,就这样吧。” 【可是,公主您还没有——】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美丽的人鱼安抚性的摸了摸身下巨大柔软的蓝色水母,略带揶揄道:“再不走的话,等她追上来可就走不了了。” “我可不想这一次就止步于这里。” “不要再跟他们纠缠浪费时间了,走吧。” 【……好的公主。】 水母纤长的触手在海中灵活的伸展,伞盖收合间转瞬移动百米,不过眨眼工夫便载着小美人鱼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希不出所料的扑了个空。 她倒是没太意外,看着空空如也的定位场地,淡定的收回了四棱刺刀,有些可惜:“跑得真快啊。” “怎么会有胆子偷袭,而没胆子硬刚呢?” 【系统提示:您收到一条来自“海的女儿996号任务世界公屏”的消息 ,请注意查收。】 【黎明之渊—no.11神女朵瑞娅:不好意思,刚才发动的技能没有影响到你吧?很抱歉。】 御希看着消息,觉得莫名好笑。 影不影响的,都已经发动完了才说,不会觉得太迟吗? 【蔷薇公馆—no.6蜂后御希:哦?才看见被你封锁了初阶技能,倒是不太影响,但我觉得你发消息应该不是想问我这个吧。你们队的人,可从来没这么好心过。】 另一边。 柏云升看着御希发来的消息,顿时拍案而起,愤愤不平:“真是的,她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队从来就没有这么好心过?我们在哪儿心不好了?我那么正直善良,分明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好吧!” 明莱:“……” 明莱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直视,偏过了头。 朵瑞娅蹲在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柏姐姐,你偏题了,我们是要问她白菌哥哥的情况的。” “刚才直播弹幕上说,白菌哥哥已经在说遗言了,还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呢,你快点问她呀。” 事实证明,黎明之渊的人确实没那么好心。 朵瑞娅突如其来的关怀,纯粹是柏云升用了朵瑞娅的系统权限,为了打探白菌的情报发的。 柏云升:“哦,对对对,还有白菌。啧,突然就把他给忘了,不好意思。” 【黎明之渊—no.11神女朵瑞娅:怎么会?我们哪有那么坏。只是担心你因为我的技能受了影响,怕你因此出了什么事,才特意问问而已。话说你没有受伤吧?】 柏云升边发信息边yue。 “我要吐了,真的好恶心,这种鬼话怎么会是我能发出来的?” 明莱:“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关怀语!——你先别吐,再忍一忍,问出消息了再吐好吗?” 朵瑞娅:“对呀,再忍一忍,马上就要成功了!柏姐姐你加油!” 【蔷薇公馆—no.6蜂后御希:没有。】 柏云升看见她回的消息,吐血三升:“就这?就这?她就只回我一句这?” 她发了那么大一长串的,御希就回了两个字没有?!!! 就不能也客套客套,顺便说说身边人的情况吗? 没办法,没套出信息,回信就要继续。 柏云升忍着恶心和浑身不断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继续硬着头皮给御希发消息。 【黎明之渊—no.11神女朵瑞娅:没有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队其他的人没有受到影响吧?如果受到影响的话,我真的感到万分抱歉。】 柏云升内心:去死,都去死,都别活。 要不是直播弹幕里的那群水友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一说到某些问题就会被系统屏蔽,他们也不会去打御希的主意 。 该死,真该死啊。 御希对“朵瑞娅”格外的热情颇觉诧异,不过稍微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前面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都不是重点,重点只在于这个“你们队其他的人”。 再如何拐弯抹角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万般铺垫下那一句的结果 有意思。 【蔷薇公馆—no.6蜂后御希:我们队其他人?不太清楚啊,安诺丹匹诺曹姜荼他们可都不在我身边。】 唯独没说白菌。 柏云升:“……” 柏云升:“她这绝对是在故意针对我的对吧?蔷薇公馆那几个的名字都提了,就是不提白菌,咋了?专门跟我对着干呗。” “非要我把白菌的名字直白的打出来,她才会说吗?” 明莱冷静分析:“我觉得,御希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问什么了,所以才故意避着不答。” “那这样的话,就算你报名字她也不会说的。”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柏云升:“有时候,我真的很希望直播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系统屏蔽去死 。” 满屏的折叠信息映入眼中,像是系统的祖坟,越堆多越多。 离谱就离谱在,连白菌的遗言都被弹幕完整的打出来了,但一问白菌现在的死活,秒屏蔽。 柏云升、明莱、朵瑞娅三人现在的直播弹幕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状态 【白菌他已经开始说遗言了,你们知道吗?】 【该弹幕已被折叠】 【哇塞,你们这边的情况都很凶险啊,刚从白菌那边回来不久,他应该是死定了,那个语言说的是真感人肺腑,太符合他本人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白菌让你们不要惦记他的遗产,你们知道吗?】 【对不起你们这边,白菌他真惨啊,技能冷却时间没到,道具还使用上限,真是死定了。】 【该弹幕信息已被折叠。】 【该弹幕信息已被折叠。】 【求你们不要再提白菌了好吗?这是魔女的直播间, 老提他不太好吧 ,而且直播间都已经快被折叠成骰子了。】 【该弹幕信息已被折叠。】 关于白菌,只有他的死和遗言是可以提的,其他都是要被折叠的。 第173章 《海的女儿》(67) 很无助,很迷茫,有一种想杀了所有人的感觉。 直播间的管理系统有一套自我评判标准,会根据执行员的各自情况屏蔽一些可能影响剧情发展和任务进度的弹幕信息。 但这套评判标准非常模糊。 时常会出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例如明明只是正常回答某些日常询问就会开始铺天盖地的大面积折叠,就例如谈论的分明不是这个消息的事情,也会被突然折叠。 经常给人一种盲人开车,随机挑选几位幸运路人创死的美感,毫无厘头可言,说是天降横祸都不为过。 因而不说百分百,几乎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对系统的折叠评判深恶痛绝。 明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要不别问御希了,问问其他人吧。” 柏云升翻了个白眼,把朵瑞娅的权限还了回去:“这次要问你们俩问,我不问了。刚发的那些消息恶心的我有点反胃,我先找个地方吐一会儿。” 说完就脚底抹油,撒丫子溜了。 朵瑞娅移目向了明莱:“队长……” 明莱不是很能扛得住朵瑞娅这种期期艾艾的目光,缴械投降。 “行行行,我来,我给安诺丹发消息。” 【系统提示:尊敬的执行员安诺丹您好,您收到了一条来自海的女儿996号童话世界任务公屏的信息,请注意查收。】 【黎明之渊—no.9巫医明莱:请问一下,白菌在你们身边吗?他人有没有事,情况还好吗?】 前两分钟。 【no.6蜂后御希:如果有黎明之渊的人来找你,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不用理会。】 收到信息的安诺丹:“???”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匹诺曹:“黎明之渊的人有给你发消息吗?” 匹诺曹正在后台查看自己的面板数值,头也没抬道:“没有。” 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怎么,黎明之渊有人给你发了什么?” 安诺丹说:“是黎明之渊队长明莱。很奇怪,他刚问我有没有跟白菌在一起,白菌有没有事?” 匹诺曹冷嗤一声,衔接手指的关节咯吱作响。 意味不明道:“他倒还挺关心白菌。有事?——能有什么事?” “怎么,白菌出事了?”解除道具效果的姜荼凑了过来,神色间是难掩的喜悦:“是死了还是半死不活了?又或者是成植物人了?” 安诺丹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姜荼想也没想的说:“应该是被百般凌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吧。”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眼中全然是兴奋的光亮: “哎呀呀,想想那个画面,真是能让人开心兴奋的三天三夜都不闭眼。” “如果可以真如我所说的话,我愿意吃斋茹素一年, 哦不, 三年!” 安诺丹叹了口气。 “你想的可真美。”匹诺曹轻声说:“如果吃斋念佛就可以祈祷白菌不得好死,那童话世界里一定全是和尚。” 姜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简直美的惨绝人寰:“哇,真的很难不认同啊——所以他死了吗?” 三句话,让白菌死了三次。 安诺丹忍不住了:“你到底是有多恨白菌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他死了吗?” 第174章 《海的女儿》(68) “恨?”姜荼笑出了声:“我可不恨他,我只是希望他早点死而已。” “他活着太妨碍我了。我不是很喜欢看见我在乎的人总围着他团团转。至于恨?倒真谈不上。他如果死的够早的话,我说不准还会喜欢他的识时务。” 匹诺曹斜看了她一眼,“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有御队在,他不会死。” 姜荼说:“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嘛,刚才那一波怪物潮可是连我们处理的都够呛,更何况白菌那个连道具和技能都被封锁了重伤病患。万一他没跟御队在一起,扛不住怪物潮的攻击死了呢?这不也很合理。” 安诺丹打碎了姜荼的美好幻想。 “就算他没跟御队在一起,no.1送他的那个免限制的s级道具也够他撑到boss技能封锁了。” 姜荼:“……” 姜荼诡异的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过后,她突然道: “嘶,白菌这个人可真奇怪啊。” 安诺丹:“怎么说?” 姜荼缓缓道:“分明看起来和瓷器一样易碎,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把他打破。甚至有时候不需要碰,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满是裂痕,但就算是藕断丝连的连着,也勉强看起来完整。总不会真正的碎成一地。” “明明想要把他打碎的人有那么多,他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坚固,可为什么就是不会真的碎掉呢?” 安诺丹皱起眉欲言又止。 姜荼摸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继续道:“我想了想,原来是那些嘴上希望他碎掉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是真的希望他碎掉。” “或许希望他身上多一条因为自己而产生的裂痕,但如果他真的要碎了,就会比谁都要着急的试图拼和粘连他,希望他恢复回初。” “可偏偏这件易碎瓷器本身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破碎。” “有时候甚至会为了利用他人达到目的,强制自己碎在他面前。” 一弦两箭,直戳心窝。 “似乎除了白菌自己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比他自己要关心他的死活。当然,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希望他早点死,活着挺祸害人的。” 匹诺曹面无表情:“谢谢,我也很希望他死,但并不希望太早。你不觉得死的太早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吗?” 姜荼微笑:“不觉得呢,我只希望他死的越早越好。” “可别告诉我,你们一点都不担心白菌死活。” 姜荼耸了耸肩:“我亲爱的队友们,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都不信吧?” “回想起我之前和你的对话,确实,拿死亡威胁白菌没有用。但是拿白菌的生死来威胁你,绝对很有用。” 姜荼做出了最后总结:“我只能说人的本质果然是犯贱,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的有多嗨,实际行动就有多止步不前。” “求你们别太爱他,真恨就拿把刀把他捅了好吗?捅成筛子都行,他真的看起来很容易死的样子,如果捅了还死不了我帮你们补刀。” 第175章 《海的女儿》(69) “唉,口是心非的人呐。” 姜荼嘁嘁作叹:“骗骗别人也就得了,沦落到骗自己的份上,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白菌死了,童话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姜荼拨弄着腕间的银铃,视线穿过匹诺曹落在原处,极轻的呢喃: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 另一边,靠在铺满软垫的贝壳椅上连头发丝儿都没掉一根的白菌,正在清理因私信消息爆满而完全堵塞的后台。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从头到尾一片红的99+私信列表。 下方显示信息总数的角标直接卡死在了最高数值的+。 且这些信息甚至还没有包括那些被他拉黑了的和因为达到信息接收上限而被卡死没有被接收进来的。 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白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后台界面,随后看也不看,直接拖动着下方总显示的信息角标,将信息都丢进了旁边的“清理箱”。 数以万计的私信消息瞬间灰飞烟灭。 他没有点开其中任何一个,那随意的一瞥,甚至不足以将私信见面的显示屏看清。 就这么轻飘飘的全部清理掉了。 【???不是,这么多消息你看都不看就清了?】 【没有心的欺诈师,果然一如既往的绝,不愧是你啊白菌。】 【幸亏我手快,刚好截到了他的私信界面!没有看清的兄弟姐妹们不要着急,我这就发出来跟大家分享[图片jpg.]】 【李遥途、巫医明莱、幸运主播陶瑶瑶、预言家、玉舒颜……】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小小一张截图震惊我三年,一共就才截出了十几个人名,三个有称号,两个带金logo的总榜前十。到底是谁在对欺诈师喊打喊杀?】 【要不是因为这么些年做白菌的粉,一直在各家抬不起头人人喊打,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恍然有一种“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开始爱他”的感觉。】 【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白菌我是你的狗!】 【感谢截图的好心人,十几个名字都看完了,一个比一个眼熟。再一对总榜,好嘛,全是熟人。】 【看完了,再次刷新了对白菌人缘和人品的认知。其他的都知道,但是那个玉舒颜是谁啊?没听说过,刚看完总榜,好像也没有这号人啊。】 【不是,大哥你穿越过来的吧?玉舒颜这种艳绝童话系的尤物你都没听过。】 【呜呜呜,这才几年,居然都有人开始问玉舒颜是谁了?白菌你真畜生啊,跟着你,我老婆都开始无人问津了,快把我素未谋面的老婆还给我!】 【玉舒颜,南权拍卖行里唯一一个破格拥有相对自由权,且拍卖出天价的顶级蝴蝶奴。真的,你是没见过当时那场面,顶尖的尤物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好看的美人我不是没见过,但是长得像玉舒颜这么好看的,是真没见过。不开玩笑,笑一笑我命都能给他。要不是我没钱,我也去出价了。】 【我靠,像玉舒颜这么漂亮的蝴蝶奴,白菌你是怎么忍心天天把他关家里还不回他消息的?】 【搞笑,玉舒颜算什么?连陶瑶瑶的信息他都不回。看都不看一眼,一视同仁的无视所有人。】 【真·没心没肺,我喜欢。】 【好熟练,无情无义到白菌这份上,也是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在清空完后台私信之后,白菌看着面前雪花似飘过的弹幕若有所思。 “啊,虽然遗言还没有说完,但是好像目前也死不了了,那就下次再说吧。” 直播间观众:“……” 谢谢,真是意料之中,一点也不意外。 “有点遗憾。但既然没有遗言分享给大家了,那直播我就先关了,下次再见。” 说完,白菌果断的切了直播,没给人一点反应机会。 “虽然,但是,你在遗憾什么?” 第176章 《海的女儿》(70) “当然是在遗憾,我那么真心实意、精心编辑的遗言还没有说完就用不上了。下一次再说的话,就又得换一版了。” 白菌屈指敲了敲桌背:“这难道不值得遗憾吗?” 菲尔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但面对白菌,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那确实挺值得遗憾。” “可如果不那么‘真心实意’的精心准备遗言,现在就不会遗憾了吧?” 言外之意:为一件不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本就是毫无必要的徒劳。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唉,那不是以防万一吗?” 白菌叹气:“谁能说得准,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留个遗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微笑:“至少,走的时候还可以让某些人不顺心啊。” 菲尔迦理了一下逻辑,觉得不太可能,但又有些合理:“所以,你觉得很有必要留遗言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气人?” 白菌:“不是啊。” 白菌:“也有很认真的在告诫他们,不要贪心觊觎我的东西。如果不听,因为贪心而不小心死掉的话,一起下来陪我也是可以的。” 菲尔迦:“……” “你不会死。”菲尔迦认真道:“但你很喜欢在一些可控的局面里,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 菲尔迦注视着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是在一些毫无必要的情况下,给自己平添死局。 白菌迎着他的目光轻笑一声 ,“好玩啊,都说了是来这里度假养老的,如果还要这么辛苦的自己动手,劳心劳力,那还算什么度假养老?” 菲尔迦轻声叹息:“可你也不允许我帮你。” 白菌承认的了当:“对,我知道你有更快捷的方法可以解决,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白菌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平静道: “我要的是除你以外,其他任何人。黎明之渊的人也好,no.1也好,御希也好,甚至是匹诺曹、安诺丹……不管是谁都可以,但动手的,绝对不能是你。” “哪怕我玩脱了死在这里,你也不能。” “菲尔迦,我不需要你来提供这些利用价值,我只需要你的听话服从。” …… 白菌活动了一下肩颈。 “好了,杀我机会都已经给了两次了,这都不成功的话,那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希望能成功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机会再给下去日就不太礼貌了。” 白菌调出了后台的童话世界进度,在看见进度显示为百分之四十后挑了挑眉。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当前任务身份(邻国公主)即将有重要剧情发生,系统定位显示,您的当前位置与任务主场较远,请在剧情发展前进入您的任务主场,完成该剧情。否则将影响\/扭曲原有童话的重要桥段,剧情缺失或扭曲将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时限倒计时两小时,计时开始。】 “真巧啊,刚好我也想抓一下这缓慢的任务进度呢,台阶就递过来了。” 白菌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下了系统的传送按钮: “挺好,既然杀不了我的话,那就只能等着被杀了。” 第177章 《海的女儿》(71) “王后,洛伊王国的使者求见,说是他们王国的可西亚公主在轮船上观赏时不幸失足落海,他们已在附近搜寻了一整天,想问问我们是否有见到这位可西亚公主。” “嗯?” 王后端详着面前花瓶里已经初具雏形的插花,总觉得还欠缺了点什么,但面对着托盘里那些形态各异,满目缭乱的花朵,却是犹豫再三,从中精挑细选出一朵,拿起又放下,怎么也挑选不出适合搭配的。 无奈只得揉了揉鬓角,短暂的将它放置到了一边: “可西亚公主也失足落海了?真巧啊,南纳昨天也失足掉进了海里,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救了他,幸好没出什么事……” 王后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你见过那个女孩子吗?”王王看向身边的侍女询问道。 侍女谦卑的垂下头:“回王后,见过。” “在南纳王子焦急的将她抱回来时见过一面,那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身上的衣物也非常完美精致,虽然有些凌乱破损,但依旧能从他裙摆下方镶嵌的珍珠和宝石看出,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 王后听着来了兴趣:“这么说的话,南纳很在意这个女孩子?” 她喃喃道:“洛伊王国,可西亚公主……或许,这还真会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王后欣喜的合十了双手,“既然这样,那就请洛伊王国的使者来吧。顺便邀请那位救了南纳的女孩子一起过来,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她呢。就算她不是使者要找的那位可西亚公主,我也应该好好当面谢谢她。” “是,王后。” 白菌的时间点卡的很好。 刚换完衣物,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就迎来了王后的邀请。 在侍女好奇打量的目光中,白菌抿唇浅笑:“不是说王后要见我吗?走吧。” “是。” 因为安置白菌的寝殿离王后的住所较近,他们比洛伊王国的使者要先到一步。 王后从白菌进殿时,就将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首先女孩子的样貌举止,就给她了一个很好的初印象。 “见过莉莉安王后,王后日安。” 看着她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错的礼仪,王后的眼睛亮了亮,更满意了。 在行完了礼后,她迫不及待的搀扶起了白菌,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满意,不住夸赞道:“这么多礼做什么?哎呀,真是个礼貌又漂亮的女孩子!” 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白菌盯出两个窟窿。 感受着手上如钢箍般禁锢的力量,白菌维持着标准的社交微笑,面不改色道:“多谢王后夸奖。” 王后:“啊,真是越看越可爱,别那么客气嘛,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平常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总有种哪里不太对劲的感觉。 但迎上王后兴奋的目光,白菌还是一一作答了。 “你居然也喜欢插花?真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合我心意的女孩子啊!” “原来您在这里,终于找到您了公主殿下!” 第178章 《海的女儿》(72) 趁此机会,白菌终于将手从王后手中抽了出来。 “哦,我的天神,谢天谢地!您没有事。” 洛伊王国的使者激动的来到白菌面前跪下,“很抱歉,公主殿下,让您受苦了这么久才找到您,是我们的失职。不敢请求您的原谅,等您回到王国后,无论是什么惩罚都我们愿意领受。能再次看到您安然无恙的出现,真的是神明庇佑,愿神明一直保佑您幸福安康!” “没关系的,不用自责。我在这里住的很好,没有受苦。” 白菌略偏过头看向王后,垂下眼温声道:“还要多谢莉莉安王后和南纳王子的照顾。” 使者见缝插针,紧跟着连忙感谢了王后对他们公主殿下的照顾。 王后高兴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条线,她抬手掩住唇,竭力按压着内心的激动:“哎呀,哪有什么照顾?这都是应该的!我还要感谢你救了南纳呢。” 白菌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我没有救南纳王子,只是比较幸运,刚好看到了他。” 如果是刚开始,王后询问,白菌这样说,王后还会相信这是实话,兴许还会追问救人的到底是谁。 但是现在这样的氛围,加上对他的好印象,王后只会以为这是他的谦虚话。 “你真是……怎么这么谦虚啊。” 另一边,跪在地上的使者终于忍不住了:“非常感谢莉莉安王后对我们公主殿下的照顾,我们国王和王后也非常惦念公主殿下,我们这就带着公主殿下回去了。” 莉莉安王后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到底没有挽留的理由。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白菌,心里却不舍得让他离开,内心懊恼。 白菌察觉到莉莉安王后的目光,视线偏移了几分,落在她旁边的插花上。 于是道:“王后的插花似乎还不太完整。” 想迫切带着白菌离开的使者,在听到这一句后,又压了下去。 心想:公主殿下这么问肯定是还有事,等公主忙完了再走也不迟。 莉莉安王后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插花,但根据白菌的话,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插花上,有些沮丧道:“是还没有呢。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又觉得什么添上去都不合适,但这样不完整的插花放在这里到底也只是个半成品,唉,真是让人头疼。” “哎?你说你也喜欢插花是吗?”莉莉安王后再次双手握住白菌的手:“那不如你来帮我看看,这插花还需要再添点什么好吗?” 白菌略微颔首:“当然可以。” 他一目十行扫过托盘里的数十枝花束,不假思索的从中挑出了六枝白铃兰和两枝尤加利叶。 根据王后插花出的月牙状雏形,将两枝尤加利叶插在了最外侧,白铃兰则环绕着百合桔梗外围的雪兰草呈斜对角各插了三枝。接着又调整了一下插花里原本勿忘我的位置,让它略微分散了一些,显得不再那么紧凑。 “哦,亲爱的,真是太完美了!” 白菌刚收回手,王后就忍不住惊呼夸赞道:“你是怎么想到用白铃兰和尤加利叶来搭配的,我还怕整体的白色过于浓郁会显得没有层次,可你插上的这几枝白铃兰却完全没有影响,反而让它欠缺的地方完整,甚至更加美丽,真是点睛之笔!” “真是越看你越觉得迷人。” 王后是真不舍得让他离开了:“亲爱的,真可恨我不是个男人,没有王爵,不然我一定会把你娶回来做王后。这么美丽优雅,身份又高贵,又这么会插花……” “天哪,我是真的不舍得让你离开了。” 诚然,白菌确实是想用利用插花来博的王后的好感。 可好感博到这个份上,是让白菌有些意外的。 方向是对的,但好像有点博过头了。 好在使者非常识眼色,明白此次不走,就再也没有走的机会了,当即道:“非常抱歉,莉莉安王后,我们真的要带公主殿下走了。王后担心公主殿下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饮食休息了,要是再不走的话,我们国王和王后还会继续担心公主殿下的。” 第179章 《海的女儿》(73) 翌日,白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嘈杂焦急的呼唤将他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也是真的拉了起来。 白菌睁开睡意朦胧的沉重眼皮,视线在各个方向不规律的旋转移动,伴随着模糊的拖影和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 “公主殿下,快醒醒……克莱因王国……国王王后和王子……王后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白菌意识模糊的抬手掐了掐眉心,勉强唤回了一丝清醒。 “嗯?什么?” 在没有获得良好睡眠被强制叫醒的情况下,白菌刚醒那阵的情绪不会很稳定,通俗来说就是起床气,但他的起床气并不会对所有人都发。 这顿情绪会不会发泄,对谁发泄,那得看被叫醒的方式,以及叫醒的人。 看着迎面一张张稚嫩的小女孩脸,白菌长舒了口气,把早起的邪火强压了下去。 侍女一边解他身上的睡袍,一边又重复了一遍:“公主殿下,克莱因王国的国王和王后带王子过来求亲了,王后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白菌:“!” 白菌瞬间清醒,按住了侍女准备脱他睡袍的手。 侍女迷惑不解:“怎么了公主殿下?” 白菌缓缓松开了手,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脸,放轻了声音说:“我想自己换衣服,你们先出去好吗?有需要了,我会再叫你们。” 侍女微笑点头,从善如流的接受了。 “好的公主殿下,我们这就出去,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记得叫我们,我们就在门外等候您的吩咐。” 她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侍女闻言纷纷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下,行礼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眼看着最后一个侍女走出将门关上后,白菌重新躺了回去,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透过窗外看着仍旧灰蒙蒙的天,他不禁喃喃:“天都还没亮就赶过来议亲,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头昏沉沉的疼。 白菌看了一眼后台的系统显示时间。 漂亮。 距离他睡觉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头不疼才会奇怪。 他合眼闭了三秒钟回回神,随即翻身而起,开始麻利的换衣服。 没办法,王室的礼服通常都非常繁琐,女性礼服的繁琐程度更甚,短时间内想要妥帖的穿好,不亚于白日做梦。如果不想让侍女过来帮他穿,那么他就得在有限的时间里,自己调整着穿完。 半小时后。 白菌终于穿好了最后一件披肩。 在历经万难受过穿衣折磨后,他迎来了最新的梳妆折磨。 看着梳妆台上堆满的瓶瓶罐罐,以及旁边十几个展示架上层出不穷、巍峨高耸的假发,白菌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嗯……可以,不用那么繁琐吗?” 侍女:“当然可以啊!我看公主殿下您今天的皮肤状态很好,那今天就先不用冰水敷脸了。我们先来简单的擦个粉吧!” 白菌:“???” 白菌:“我的意思是,可以省略一点,只涂个口红吗?” 侍女震惊,侍女不解:“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以呢!” “虽然公主殿下天生丽质,已经非常美丽了,但是您怎么能只凃个口红呢?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公主殿下当然是要重视起来,画上最隆重的妆面了!” “我知道公主殿下着急,但您先不要急——我们画的很快的!在这个沙漏漏完前,我们一定会帮您画上最美丽的妆容,梳完最新潮的发饰!” 白菌:“……”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好想和御希换换身份,他想去当海巫婆了。 第180章 《海的女儿》(74) 最终,当白菌顶着高耸巍峨的发髻,带着全脸的妆容,满身华贵绚丽的珠宝,浑身萦绕着鲜花香气浑浑噩噩的从里面走出来时,系统后台的时间已经从凌晨四点跳到了中午十二点四十。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头顶了十几斤钢筋,身上被捆了几十斤水泥。 到目前为止,白菌还能保持礼仪微笑,纯粹是职业素养过硬。 当事人白某:这种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差一点我就可以不用亲自经历这些了。后悔,一整个就是很后悔没保护好那个复制体。 屏风后,白菌坐着刚旁听了没有两分钟,就听见莉莉安王后兴奋的说: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都非常喜欢可西亚公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等以后南纳继承了王位,可西亚公主就会是克莱因王国最尊贵的王后!” 看来是已经谈妥了。 白菌面无表情的想,所以把他折腾打扮的这么隆重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分明他们几个在一起就可以谈得很愉快了——而且都已经谈完了,一点也用不上他啊。 很快,白菌就知道了他打扮的那么隆重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给孩子们一些独处的机会吧。跟我们这些长辈坐在一起,肯定会很拘束的,就让他们自己聊聊吧。” 这是西西娅王后的声音。 白菌:“……” 这跟相亲如出一辙的套路,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十分钟后,白菌面前的屏风被撤了下去。 琳琅满目的大餐面前,只有南纳王子一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对面。 他似乎有些拘谨,面部紧绷的很厉害,双手断放在膝盖上,目光坚定的像是入了党。 白菌扶了扶头顶像蛋糕塔一样巨大,且试图倾斜的假发,准备等他先开口再说。 结果—— 面前的蜡烛一点点燃尽,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白菌看着南纳王子坚定不移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您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身边的这个烛台,是喜欢这个烛台的款式吗?如果是的话,这个可以送给您。” 南纳像是被唤回魂了一样连连摆手摇头:“啊,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白菌双手托腮,以此来减轻头上的负重:“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南纳王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飞速移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非常抱歉,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和您相处。” “就和朋友一样,不用那么拘谨,正常一点就好。” 白菌微笑道:“虽然我今天的装扮是有点夸张啦,但应该还没有到看一眼就吓得不敢再看的程度。” “您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怀疑,我今天画的妆是不是跟鬼一样已经丑的不能见人了。” 南纳王子听完当即僵直着头抬了起来,否认三连:“没有,不是,怎么会。可西亚公主非常美丽。” 他补充道:“比平常还要美丽。”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再补充道:“不是,我不是说您平常就不美丽,我的意思是您盛装打扮起来更加美丽了。啊,不是不是,不是更美丽,是较平常而言,另一种独特的美丽。 ” 白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更换说词。 觉得眼熟又有趣。 很想送他一张“我纯路人非黑非尬”的表情包,简直一模一样。 第181章 《海的女儿》(75) “您好像很紧张。” 白菌将茶杯朝南纳王子的方向推进了些,从从容容道:“可以先喝口茶水缓一缓。” 南纳王子听话的端起茶杯缓慢抿了两口,期间暗自打量着白菌的神色。 白菌神情未变,在朝他推完茶杯后兀自拿起刀叉,从餐盘里盛放的精致小甜点上切下一小块从入口中。 莓果的酸甜恰到好处的综合了奶油的甜腻,点缀在其间的巧克力碎苦涩醇香,美中不足的是蛋糕胚不够松软——算是勉强达标可以入口的程度。 直到口中的蛋糕咽下,他才将刀叉搁置在一边,拿起边上的帕子擦了擦嘴,随后顺手将用过的帕子折叠好放在了左手边。 全程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南纳王子身上停留。 或许是茶水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经过了这一时间的缓冲,南纳终于显得不再那么紧张了。 他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白菌,试图寻找合适开口的机会。 “嗯……非常感谢您上一次救了我,那天您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白菌看着他沉淀半天就吭出了这么一句话,但笑不语。 见他不说话,南纳王子有些紧张:“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如果是的话,我道歉,非常抱歉。” 白菌摇摇头:“没有。我很好,谢谢关心。” 南纳王子:“啊?” 他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 南纳干巴巴道:“没事就好。” 是有点天然呆在身上的。 看着他的样子,白菌放弃了在饭桌上谈话的机会,叹息道:“想必坐了这么长时间您也饿了,不如用完餐再聊?” 南纳王子迫不及待的点头,好像等的就是这一句:“当然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各自用餐的声音,一路寂静无言。 饭后,南纳王子用事先整理好的措辞,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餐桌。 白菌看着他快到几乎称得上是小跑的离开,构思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可能,决定等一会先小试牛刀的炸一波。 另一边,“落荒而逃”的南纳王子因为跑得过于匆忙,又不识路,一路来到了海岸边。 私下看看,左右无人,捂着脸蹲在了海边。 啊,他果然还是不会接话啊! 不知道那些话有没有说错,如果说错了该怎么办?可是都已经说完了,现在好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想到以后还要这样共处,就觉得好窒息。 虽然可西亚公主是很温柔漂亮啦,也没有说他说错了话。 可是,可是……两个不熟悉的人面对面,真的很尴尬啊。 南纳王子抬手搓了搓脸,一想到等一会儿还要回去继续聊,他就要窒息了。 沉淀了半天,南纳王子在脑中构思了几百种聊天场面,并针对每一种都做了不同的应对措施后,好不容易建起了心理防线。刚坚强的站了起来,就被迎面突如其来的好奇目光给击得溃不成军。 “啊!啊?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 迎面红发蓝眸的少女半撑在礁石上,她的下半身隐匿在礁石后幽深的海水里,好奇的双手托腮打量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南纳王子认出了她,是咋天晚上独自在海边吹海螺的哑巴姑娘。 对于不会说话的哑巴姑娘,南纳王子聊天的恐惧大大降低。 除了先前因为突然发现她而被吓了一跳外,他现在已经很好的平复了心情,斟酌了两秒后,他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海里面有很多危险的生物,而且礁石后面的深水区很危险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很不安全的。是上不来吗?要不要我拉你上来?” 真是个傻子。 小美人鱼摇摇头,潜入海中随手捞了两下,然后捞出了两个巨型扇贝,四个海胆,摆在那块大礁石上给他看。 “哦哦,原来你是在捞这个呀。” “但是这还是不安全啊,万一磕到碰到抽筋溺水了怎么办?又或者遇到海里的那些危险生物怎么办?” 小美人鱼:“……” 没听说过还有人鱼溺水的,更没听说过海里还有什么生物能比人鱼危险。 第182章 《海的女儿》(76) 在四处询问无果,又惨遭拉黑,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黎明之渊的几位果断放弃了继续等待,决定直接杀过去看看再说。 “瞬移道具,隐形道具,易容塑形道具……” 柏云升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我有点呼吸困难。” “呼吸困难是正常的。”明莱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把你脖子上的长丝巾松一下,应该就没那么困难了。” 柏云升拒绝:“不,我的呼吸困难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朵瑞娅蹲在他们身边,被瑟瑟冷风吹的抽了抽鼻子,发出疑问:“不是,队长,柏姐姐,我们都已经用隐形道具了,为什么还要蹲在外面啊?直接进去不可以吗?外面好冷啊。” 柏云升把她抱了起来:“可以倒是可以……” “但是我怕进去之后可能会被债主突脸,生平第一次有这种被讨债的恐惧。” 朵瑞娅沉默了几秒:“所以我翻译了一下:是不敢对吗?” 柏云升:“……倒也大可不必这么直白。” 明莱抬手扶额,深深叹息,凭一己之力扛起了所有:“那要不我先进去看看?如果情况比较明朗的话,你们再进来。” 柏云升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但能说一下什么算是情况明朗吗?” 明莱沉默了两秒:“只要我进去没有被蔷薇公馆的人乱刀砍死,就算情况明朗。” 柏云升:“……” 朵瑞娅:“……” 柏云升面无表情:“懂了,没死就算情况明朗是吧?” 她崩溃了:“你对情况明朗到底有什么误解,这叫尚且幸存好不好?要都已经这情况了,我们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啊,直接光明正大进去互砍算了。最起码三杠四比你一杠四有胜算多了!” 朵瑞娅混在中间委委屈屈:“柏姐姐,你激动归激动,能先把我放下来吗?咳咳,你一激动勒得我好疼。”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亲爱的你没事吧?求你原谅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 柏云升连忙把她放了下来,左看右看,确定没勒出什么好歹后松了口气。 朵瑞娅摇头:“没事的柏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柏云升如言继续了: “那这样吧,我们把明朗再重新定一下,比如进去之后没有发现任何蔷薇公馆的人,这算是情况明朗,然后……” 朵瑞娅听着听着,悄悄开溜。 等两人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朵瑞娅的私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一切安全,白菌目前很好,但是建议进来之前先做好一下心理准备。” “我靠!这是你能随便瞎跑的吗祖宗?”柏云升话都没看完就直接冲了进去。 明莱比他后行一步看完了消息 ,但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心里隐隐不安,在后台查看了各项技能的冷却时间以及道具使用上限,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才跟着进去。 刚到店门口,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 是柏云升的声音。 明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进去:“怎么了柏云升?” 柏云升捂着心口跌坐在地:“我去,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明莱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了,没顾得上其他:“你的眼睛怎么了?看起来没事啊。” 柏云升颤抖着手指向了某个方向:“我的眼睛好痛,感觉眼睛受到了精神污染,像是被强了一样。” 被他指的另一侧 ,白菌正不动如山的抱着朵瑞娅喂葡萄。 “嗯,真乖。再吃口蛋糕?” 第183章 《海的女儿》(77) “你被夺舍了吗白菌?”柏云升无法接受,内心崩溃:“虽然说没有通知你一声就把你卖了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歹毒的想要摧毁我纯洁的眼睛,早知道进来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在外面就自戳双目。” 白菌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举起叉子轻敲了几下餐盘:“停一停,戏过头了。” 朵瑞娅嚼着刚被投喂的蛋糕,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柏云升目光幽怨的看着他,无语凝咽。 三秒钟后借着明莱的力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是演了一点,但确实有被恶心到。” 柏云升匪夷所思,不能理解:“不是你一男的为什么妆容画的比我都全?还他妈戴假发?!谢谢,这女人我不当也罢。” 泛着银光的叉子擦着柏云升的脸颊而过,带着几根被截断的发丝一同钉在了墙上。 白菌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拿起托盘里的新帕子擦拭着手指。 “柏云升,你要是再说一句,下次钉在墙上的可就不是你的头发了。” 柏云升:“……” 柏云升转头看向明莱:“不是,你看到他刚才干什么了?他威胁我!” 明莱面色迟疑,张了张口:“嗯……呃……其实……” 犹豫半天,他终于道:“其实我只看见叉子飞过来钉在了墙上,并没有看见它是怎么飞过来的。以及,小白菇应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柏云升:“……” “所以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对吗?” 朵瑞娅终于咽完了嘴里的蛋糕:“柏姐姐不要生气,虽然你化妆没有白菌哥哥好看,但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柏云升不仅没感到安慰,反而心口拔凉。 “谢谢啊。” 她幽幽道:“不是很想跟他放在一起比美,还有,我只化过一次妆,化成那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细眉连成一线直入鬓角,粉底隔离散粉打的脸白如纸,高光阴影乱上一通,最后还要涂一个烂番茄色的镜面口红……”白菌最后微笑点评:“确实不错,尤其是半夜,出去不用cos就是现成的女鬼。” 柏云升愤怒暴起:“去死啊你!现在才说风凉话,当初我画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莱“嘶”了一声,无奈开口:“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们有委婉的提醒过的。” 朵瑞娅托着下巴,接话道:“真的,柏姐姐,我们当时真的有劝过你的。你是真的没有听出来,队长在你画到一半,问他怎么样的时候,纠结犹豫了半天才夸了一句:‘你这个粉底液遮瑕效果不错,颜色白的和墙面一样,完全看不到瑕疵。’是在委婉提醒你这个粉底太假白了吗?” 白菌不是很愿意背这横空飞来的千斤黑锅。 “嗯,我的确没有提醒。”他说:“我以为我把你那些孔雀蓝、魅惑紫、荧光绿的眼影和那支死亡芭比粉的口红扔掉就能拯救下你那糟糕的审美。” “但事实证明,你的感人审美和惊人的化妆技术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你花大价钱购买那一堆废品的时候,直接把钱划到我的账户上的。” “不过说到了钱,我突然想起来件事。” 白菌看着柏云升因为心虚逐步缩回的头,做出了最后绝杀:“我很想知道,把我卖入蔷薇公馆的那笔钱,现在是到了谁的账户上?以及,你们现在过来是准备把这钱打给我吗?” 第184章 《海的女儿》(78) 柏云升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什么钱?什么卖你?哪有的事!完全是污蔑造谣!这种不利于我们队和谐的话一定是蔷薇公馆的人编造出来离间我们感情的,标准的离间计啊,你不会信的对吧?” 白菌脸上的笑意逐渐晕开,似是嘲弄,就这么看着她,但笑不语。 柏云升搓了搓胳膊,被他渗人的笑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柏云升:“……不是,你要是不信就说不信,能别用这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我吗?” 白菌挑眉:“我可没这么说,但你可以这么认为。” 柏云升:“……” 柏云升的气血有点上涌:“爱信不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白菌满含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轻声道:“钱都没有了我还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账户密码,说只是通知你一下而已,积分我已经转走了。” 白菌临了又补充了一句:“120亿积分不够,所以我一共转走了260亿积分。” “嘶——260亿积分啊。”朵瑞娅倒吸了一口凉气,“柏姐姐你这么有钱的吗?个人账号居然能转走这么多积分。” 柏云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260亿积分?我就算真是个atm取款机都得炸了。不是白菌你穷疯了吗你?你要干什么啊!你的积分都花到哪里去了?卖你自己120亿积分提走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多转140亿积分,你是准备在童话系新开个赌场吗?” 明莱一把拉住了她:“冷静,冷静啊。” 白菌试图回想了一下,但奈何庞大的积分开销像流水一样逝去,没在脑海里留下一丝回忆:“不记得花的干什么去了。毕竟东花一点西,花一点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花完了。” “至于赌场——你有一个,我为什么还要再开一个新的?” 柏云升怒不可遏:“你也知道那是我的赌场啊!说的那么心安理得,我差一点就要以为我什么时候喝醉酒失忆把赌场背地里转给你了。幸亏是没有啊,要不然我恐怕连一积分都看不见了。” 白菌思索了一下可行性:“所以你会转给我吗?” 柏云升:“滚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柏云升就不理解了:“不是,童话系的拍卖行都是你的,随随便便一场大拍卖下来,到手的分成就有几亿积分。你手里的流动资金就那么不够花吗?” “不够。” 白菌认真道:“钱怎么会够花呢?黄金地段的房产,看好的项目投资,养崽的前期消耗……哪一样不是消金窟。” 朵瑞娅连连点头:“这点我非常认同,钱是永远都不够花的。” 明莱算了算自己的账户资金,又简单的算了算自己的花销,决定安心闭嘴。 柏云升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头顶上是不是闪闪发光的写着atm取款机免费版这几个字?” “不,柏姐姐。”朵瑞娅纠正道:“是atm取款机免费无限版, atm提款机会报废,但是柏姐姐你不会。” “你会一直爆金币。” 第185章 《海的女儿》(79) 小美人鱼看着南纳喋喋不休劝她的样子,倏地笑了。 她半伏在礁石边,朝南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 南纳王子抓了抓头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踩着礁石跨了过去,他半蹲下来,看着人鱼漂亮精致的面容,恍然有些失神。 “不,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小美人鱼点了点头,示意他再低一点。 南纳:“啊,好。” 在他俯身的那一瞬间,漂亮的人鱼仰起头,看准时机,极快的亲吻在了他的唇上。转瞬即逝,快到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如果不是唇边尚且湿润柔软的感觉还没有彻底散去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把南纳吓了一跳,差点就要从礁石边掉下去。 南纳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直上耳尖。他瞪大了双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突然,不是,你为什么要……”亲我。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一时间脸涨得更红了。 活像个被非礼了的良家妇女。 反观亲了他一口小美人鱼,面色坦然,神情自若。 蔚蓝澄澈的眼睛看不见半分杂念,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南纳实在扛不住这无辜又正义的目光,当即缴械投降,尴尬到无以复加,扭头就跑。 啊啊啊!他果然是出现幻觉了吧,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啊!!!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小美人鱼缓缓勾唇,展露笑意。 “真是单纯到傻的可爱啊。” 她极轻的叹息,犹带着笑意:“怎么办呀赛克琳。” 蓝紫色云雾样飘渺的硕大水母游荡在她身边,亲昵地依偎着她。 【没关系的,公主殿下,您做的是对的,您没有错。不要担心,我会永远守护在缇丝公主身边。】 “我不担心。” “我只是在想,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还是会不忍心。甚至会想着,他要是不这么傻就好了,不怎么傻傻的相信我,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他,也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 “得不到永恒的灵魂,终有一天,我会沉睡在红珊瑚丛里,变成天上的星星。”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会再继续守护着亚特兰蒂斯和姐姐们。” “我的,姐姐……” 【不要难过,公主殿下,您的善良和怜悯没有错。错的不是您,错的是他们,是那些想掠夺本该属于你东西的,贪得无厌的人。】 一颗又一颗珍珠沉入海底,是人鱼的泪。 她仍旧笑着,蔚蓝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动人的声音挟进风里,随着激荡的浪花呼啸而过湮入海底。 恍然间,犹如痛苦呜咽。 “我好想念她们呀。” “我想等她们回来,想回到从前,和她们一起在亚特兰蒂斯的日子。” 缇丝呢喃道:“如果没有那些入侵者,如果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就好了。”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要怕,亲爱的公主殿下。您不愿意做的事情,我都会代替您做。】 第186章 《海的女儿》(80) 缇丝长舒了一口气,眸光落在远处片刻,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会等他的选择。” “那是他的自由。” 【为什么不告诉他是您救了他。如果告诉他的话,成功几率会更高的。】 “为什么要说呢?”缇丝反问:“如果他的爱只取决于谁救了他,那么下一刻遇到危险,他就会爱上下一个刚好救了他的人。这是爱的话,那只能证明他的爱意转瞬即逝,他永远不会把真正的爱交付给别人。” “况且这不是真的爱,只是感激。” “如果他的爱不出于感激,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谢谢的话谁都会说。他也不是我唯一救上岸的人类,只要是意识清醒,没有完全昏迷的人,都会感谢我救了他,我就算再喜欢听感谢,这样一直听下来也会腻。” “我不想浪费时间听这些重复没有意义的话。” 【可这会让其他不相干的人冒领了您的功劳,我不甘心。】 缇丝哑然失笑:“谁救不是救呢。” “在别有异心这件事上,都是一样的不光彩。只是在爱谁上,各凭本事罢了,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您没有,缇丝公主是最智慧善良的公主!】 “善良吗?” 缇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宫殿,埋头潜入海底:“或许吧。” …… 柏云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atm提款机(免费无限版)也是会有脾气的。 在与白菌争辩无果,骂又骂不动,打又打不了后,干脆挪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疯狂炫饭发泄。 幸亏为了不打扰两人“相亲”的美好氛围,所有的侍从都被支了出去。 要不然就这一系列的死动静下来,早就炸开了。 柏云升忙活半天早就饿了,毫不顾及形象,将长发一把撩到身后,直接上手从餐盘里捞起一个手臂粗的龙虾,三下五除二剥开壳后蘸着酱抱起狂啃。 “呜呜,好次,腻也别闲着,给窝倒杯果汁……” 她一手拿着龙虾,一手拿着香果巧克力夹心小甜点,嘴里没闲着,仍含糊不清的指挥着罪魁祸首。 看着柏云升吃的满面油光,白菌朝她递了张帕子:“擦擦。” 柏云升嚼着满口的龙虾肉,看着递过来的帕子皱眉:“窝不要这个,窝要果汁。” 朵瑞娅从白菌怀里跳下来给她倒了杯果汁。 “柏姐姐,你要注意形象呀。” 柏云升接过果汁,仰头一口气哐哐干完,随便拿帕子擦了两下:“形象,什么形象?” 白菌沉默了一两秒,说:“你早期雪魄的形象。” 白菌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客观评价道:“和现在差距确实挺大的。” 柏云升不满了:“哪儿大了?” 她愤愤不平的放下了刚拿起来的扇贝,开始辩论:“不就转换了一下性别吗?换名字也是为了符合身份,差距哪儿大了?” 柏云升不服气 ,将视线转向了明莱:“不行,你来评评理,你说我跟以前的差距大吗?” 明莱偏过了视线,欲言又止。 他的神情有些飘乎:“不是很大吧。” 朵瑞娅她也没放过:“来,小甜心不要学你白菌哥哥说谎,大声的告诉他,我和以前的差距真的很大吗?” 朵瑞娅张了张口,神色为难,好像在内心纠结要不要做出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三秒后,朵瑞娅粉白色的长发变成了亮眼的红枫色。 与之对应的,她面上纠结的神色逐渐散开,替换而上的是熟悉的嘲讽和白眼。 朵瑞娅:“柏云升跟雪魄的差距大不大——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朵瑞娅冷笑一声,直接正面输出:“「雪女雪魄」能在人气榜前三久居十年不下,冰山美人,高岭之花。「热门评价:雪美人说一句话都是恩赐。」到现在都有人在你直播间问你,是不是把雪魄杀了顶替了她,还是拥有雪女称号的其实有两个人,你是第二个。你觉得这差距能小吗?” 第187章 《海的女儿》(81) 柏云升听完很沉默。 没有关闭的直播间弹幕让她更沉默了。 【什么?柏云升真是雪魄!天哪,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倒头再睡一会。】 【犹记十二年前惊鸿一瞥,美人玉骨冰肌,气质出尘,虽然只是隔着面纱淡淡瞥了我一眼,但我一眼就看出了这绝对是个大美女!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身上清寒冷冽的梅花香。勾魂夺魄,记忆犹新,午夜梦回经常念着她的名字睡着——那是我连着追问了十几个人才问出来的名字,雪魄。多么好听的名字,多么好看的人,所以她绝对不能是柏云升!】 【刚不信邪的爬墙去看了人气榜第二上面雪魄的照片,很难评,隔行如隔山,我祝柏云升成功吧。】 【呜呜呜,我烧香拜佛十几年的老婆梦,碎了。】 【以前是美人,现在是壮丁。我那么漂亮的雪美人,时间都对你做了什么?!】 【大美女,你对自己的脸和名字做了什么!宁愿转换性别都要让我们少一个老婆吗?】 【我感觉我好像听了十几年的谣传,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美人,高岭之花吗?告诉我,这几个词哪里跟她沾的上边。】 【好沉默,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请大家注意,雪魄是雪魄,柏云升是柏云升!请大家不要把对雪魄的喜欢转到柏云升身上,也不要把对柏云升的讨厌转到雪魄身上。雪魄没有做错什么,人气榜上请继续支持雪美人!】 【柏爸爸,看他们!他们都只喜欢你以前的美貌,只有我不一样,我坚定的喜欢你的钱!可以爆点金币吗柏爸爸?】 【雪魄,一个尚在人世就被人怀念从前的美人。】 柏云升:“……” 柏云升愤怒的关闭了直播,“不是,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明明没感觉到什么差别,怎么人还没死就开始怀念以前了。” “大概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吧。”白菌慢悠悠的给她倒了杯茶。 “以前你女身的时候,确实给人一种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感觉。因为不怎么说话,加上脸漂亮,被追捧喜欢也不足为奇。” 柏云升一口喝完了茶,问:“那现在呢?” 白菌单手托腮,笑而不语。 朵瑞娅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现在的你,但凡脸再丑一点,身形再猥琐一点,丢在大街上就是个屌丝。” 朵瑞娅就不懂了:“不是,这个男身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能让你把脸和仪态全丢了,因为熟捻起来话多倒是不奇怪,但你是怎么做到行为举止越来越豪放不羁,越来越屌丝的。” 柏云升:“……其实最开始我只是为了在旅游景点上厕所不排队。” 明莱追问:“那后来呢?” 柏云升叹气:“后来是为了泡男澡堂能正大光明的欣赏健美的肉体,再后来就习惯男身掰不回来了。” 朵瑞娅叹为观止:“就这?就这?真不愧是你啊。” 柏云升辩驳道:“我本来就没有性别,互换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一直来回换,我一换就是十年起步好不好。” “……”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好像到了重新换回女身的时候,等这次完成任务出童话世界之后,我买个百八十件裙子,衣柜里的那些男装全扔了,再重新购置几十套首饰,就不相信了,这个形象我还捞不回来了。” 柏云升幻想的很美好,以至于众人都舍不得打破她的美好幻想。 只有白菌敲了敲桌子:“醒醒,大白天的先别做梦。” “有人来了,虽然隐形道具的时效还没过,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先藏一藏,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经他提醒,三人也听见了逐渐逼近的急促脚步声,顾不上其他,连忙在有限的空间里找地方躲藏。 朵瑞娅四周环视一圈,不到两秒就找到了藏身的地方。 仗着人小占不了多少空间,小猫样灵活的迅速钻入桌底,躲在了白菌繁华富丽的裙边。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块因纲丝裙撑而扩开的巨大裙摆,想着等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就掀开裙摆直接躲裙撑底下算了。 反正那么大一块,藏一个她绰绰有余。 在柏云升险险躲进窗帘后,南纳王子喘着气小跑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厉害的缘故,他的脸红的像要滴血,喘息的气息略有紊乱。 “您这是怎么了?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吗?”白菌问。 第188章 《海的女儿》(82) 南纳慌乱的连连摆手:“没,没有。” 但他通红的脸,和紧张的神情却做不了假。 白菌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最终,在他的心口处看到了丝缕不易察觉,却隐隐徘徊流动的绯红,那是——爱。 尚在萌芽时期,怦然心动的爱。 在这出去的短暂时间里,他遇到了谁,又对谁悄然动心,显而易见。 白菌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故作担心道:“真的没事吗?可我看您的脸很红,如果哪里有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瞒着,一定要请医师来看看,不然以后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听到白菌的话,南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刚接触到皮肤就被脸上惊人的滚烫温度吓了一跳。 面上强装镇定道:“非常感谢可西亚公主的关心,我非常好,真的没事,脸红大概是刚才出去逛的时候被太阳晒的,过一会儿就好了,没关系的。” 白菌没有再说话,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南纳手忙脚乱的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视线开始到处乱转试图寻找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十几分钟前几乎没动,现在却凌乱不堪、东西乱摆、几乎没剩什么的餐桌上。 南纳硬着头皮找话:“嗯,呃……可西亚公主,今天的胃口看起来很好。” 白菌低头看着面前的餐桌,视线状似无意的瞥过右前侧的窗帘,微笑道:“确实不错。刚才看到几只不知道从哪里流浪来的小猫,实在是瘦弱的可怜,就挑了些东西喂它们。” “可能是看小家伙们吃的香,我也就多吃了一些,让您见笑了。” “啊——”南纳惊叹:“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我不是要嘲笑您的意思,真的非常抱歉,我只是不太擅长与人交谈,有时候说错了话都不知道。再次抱歉,希望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伤到您。” 白菌摇摇头:“没有,我知道,您不用那么着急解释的。” 现在什么鬼话都愿意信的人不多了。 白菌非常珍惜每一个忽悠傻子的机会。 “毕竟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都不相熟,对彼此没什么了解,找不到共同话题也很正常。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说的。” 南纳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想着殿里藏着的那几个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菌还是决定南纳那先支出去再说。 “不客气。您刚从外面回来,想来外面的景色一定非常不错吧。既然用完了餐,不如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 南纳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另外,他也实在是开不了拒绝的口。 于是点头同意了。 在白菌与南纳一起离开后,朵瑞娅缓了缓,终于从桌底爬了出来。 她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看向桌上的残羹剩饭,服气了:“就剩的这些玩意儿,白菌居然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张口就来,他是会编的。” 流浪猫猫柏云升从帘子后钻了出来。 “不是,这不能怪我,谁能想到人会突然出现。再说了,身为公主饭量大一点怎么了?谁规定公主就不能多吃了,真是的。” 朵瑞娅深深看了她一眼:“真庆幸你没体验过公主的生活,不然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嗯?”柏云升反应有些迟钝:“为什么这么说。” 明莱从装饰柜后面爬了出来,解释道:“因为大部分皇室都有极其严格的用餐礼仪,所以公主是真的不能多吃啊。” 柏云升觉得自己有被鄙视到:“不是,那你们怎么知道?” 货真价实当过公主的朵瑞娅微笑:“就是说,在原生的童话世界里,谁还不是个公主呢。” 明莱:“大概因为,以前在皇宫里当过医师,见识过各种皇室的繁琐礼仪吧。” 第189章 《海的女儿》(83) 计算着时间,白菌带着南纳在殿外的花圃里随便逛了几圈,而后就近在长廊的小亭里坐下。 香槟色的蝴蝶花纹绸缎帷幔斜绑着柱子半垂下,在末端的衔接处缀满细密精致的水晶流苏,斜阳洒进,在亭中折射出斑驳细碎光芒,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桌面正中央摆放着的,是盛放在琉璃瓶中的精致插花。 大概是摆放时间略久的缘故,琉璃瓶中的插花虽一眼望去美好,细看下却是花叶垂头,蔫得奄奄一息。 南纳显然也注意到了桌面上显眼的插花,惊叹道:“啊,这瓶花好像蔫掉了。” 白菌将蔫掉的花枝从瓶中取了出来,下面的花枝已经干到近乎枯萎,琉璃瓶的瓶底空空如也。 “嗯,是蔫了。” 白菌看着花枝末端因失去水分而干瘪的部分,说:“插花的瓶子里面需要放水,这样才能让折下来的花保持的花期时间更长。没有水的话,它们很快就会枯萎。” 南纳奇怪道:“可是这瓶插花里面没有水。” 白菌轻“唔”了声:“应该是摆放插花的人粗心了,忘了在瓶里面添水,不然这样的插花至少能保持两天的。” 南纳似懂非懂的点头,惋惜道:“哦,原来是这样吗?那这些插花真是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 白菌起身将那捧半枯萎的花叶扔在了花圃边缘一丛波斯菊旁。 “折下来的花就像是水米不进的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将它放进水里只是看起来好像恢复了生机,但其实,不过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 “花其实和人一样,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东西,最终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南纳沉思片刻:“这样看来,插花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呢。花朵的生命都定格在了摘下的那一刻,此后飞速走向衰败。不如不摘,让它留在枝头,继续盛开,保持花期内鲜活的美丽。” 白菌:“那如果你非常喜爱那些花,很想将它们留在身边,放在触目可及的地方呢?” 南纳沉默了一瞬,转而笑道:“如果很喜欢的话,那就每天都来看它们。” “花期本就不长,摘下来只会更短。” “比起短暂的占有转瞬即逝的美丽,我更想它活的长久一些,能更久的欣赏、喜爱它。” “很温和的方法。”白菌蹲在花圃边,视线从盛放为花朵上一扫而过:“不过我和您的想法不太一样。” “如果我所喜爱在意的事物,不能归我所有,为我所用,那我宁可它毁灭。” 他用花圃边置放的花剪剪下一枝怒放的矢车菊:“我宁可它毁在我手里,也不想它出现在别人手中,变成一把刺向我的尖刀。更不想我的珍惜、爱护换来的只有视而不见,被他人轻而易举的夺走,蹂躏、践踏,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在我面前。” 白菌轻笑:“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南纳倒吸了一口凉气,“您是这么想的吗?那似乎有些极端。” 白菌没有否认,他又挑选了其他几类花枝剪下,而后将剪下的那些花枝根据一定排列盛放在了花瓶中,突然问道:“您喜欢插花吗?” 南纳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点头:“喜欢吧。” 白菌于是微笑:“我也喜欢。” 他拿起花剪,慢悠悠的修剪着花瓶中排好的花枝,大刀阔斧的裁剪去那些凌乱拥挤的花苞,桌上满是修剪下的残枝落花。 等他放下裁剪的剪刀时,瓶里的满树花枝上,只剩下了零星的两三朵。 “那您觉得,是原先满捧的花束,都插在花瓶里好看,还是现在经过裁剪,重新搭配过后的更好看?” “不用在意我,实话就可以。” 南纳看着被她剪下的大半花枝,在看瓶中零星稀散的花朵:“很抱歉,虽然您的插花也很漂亮,我还是觉得,原先的花束就已经足够好看了。” “是吗?”白菌拾起桌面上一朵被他裁剪下来,含苞待放的花朵:“确实,一簇自然生长的密集花束已经足够美丽了。” “但是在插花里,这样的一整枝花直接放在花瓶里,就是暴殄天物。” “杂乱不堪,没有主次,一眼望去同色的花苞挨挨挤挤,叶片密集抢眼……除了一眼望过去还可以,毫无美观,欣赏价值可言。” “而插花的意义就在于从中挑选出真正的‘主’,其他的一切,皆为‘主’服务。确定好需要留下的主花,修剪去那些多余抢眼的枝叶乱花,再根据留下来的进行搭配完善,让周围的花朵枝叶围绕主花互相呼应,既突出主花又不乏均衡感。” “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完美的插花。” “那些被剪去的花朵枝叶可惜吗?可惜。但是为了变成人们眼中具有观赏价值的样子,这些舍去就是必然的。” “纵使被剪断生命,失去原本的模样。” “哪怕这样多牺牲得来的美丽,最多只能保持三天。” “有时候,一己的喜恶和贵族眼中的高端审美相比,不值一提。” “想要得到些什么,与之对应的,就要失去些什么。” “您能明白吗?” 第190章 《海的女儿》(84) 南纳就算再傻,此时也该听出了白菌的弦外之音。 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傻子。 王室贵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王子,纵使性格上有些容易羞涩,却绝不会是笨蛋。 南纳垂下头,腼腆一笑:“您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或者问我吗?如果是的话,其实可以直说的。” 白菌挑眉:“您确定,有些话如果挑明,可就不太礼貌了。” 南纳呼了口气,终于直视他道:“没关系,可以的。” 白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道:“那您喜欢我吗?” 南纳不是没有想过可西亚公主接下来的问题,或是画会非常直白,甚至难听,可能还会给他难堪。 但唯独没想到,这位可西亚公主,居然会这么突然的,就这么没有一点顾忌的问出这个问题。 他被打的措手不及,有点懵:“啊?” 白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怎么了,不是您说没有关系的吗?” 是他说的没错,可是—— 白菌支着手,饶有兴致的看他:“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如果是的话,那我换一个问题。” “——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南纳的心跳漏拍了一瞬。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晚海岸,红发少女独自坐在礁石上吹奏海螺的身影。 浓密柔顺的火红长发被风掀起,露出半张轮廓精致的侧脸,月光倾朝下,漂亮的蔚蓝色眼眸像宝石一样熠熠发光。 不,那甚至比最晶莹剔透的宝石还要耀眼。 夜晚的海风很冷,海面上荡起层层的雾,少女被雾裹挟,分明距离极近,却像是隔着层看不清也摸不着的壁。 海螺的声音空灵悲凉,只是听着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揪成了一团,酸涩又难过。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南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可见到她的一瞬间却又恍惚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可这怎么会呢? 简直荒谬。 因为潜意识里有些恐惧与陌生人的相处,南纳从来没有主动找人搭过话。 但是这次不同,哪怕生理上仍有一丝抵触,他还是潜意识的觉得,应该靠近她。 我似乎该为她做点什么。 …… 南纳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下意识的想把她从回忆中剔除,可有时候越想忘记某件事,在脑海中关于她的回忆就会越清晰,甚至出现关联项。 比如刚才发生的,他好不容易才抛之脑后的某件尴尬事。 于是,脸上本来淡去的绯红又“腾”的升了起来。 白菌甚至都不需要看他身上萦绕出来的复杂感情线了,光看那张如显形图般变色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孩子脸上是一点都藏不住事儿。 “看来是有的。”白菌作出了结论。 “那么首先让我排除一个对象,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南纳红着脸,一言不发。 “没关系啊,有喜欢的人是好事,不用这么害羞。” 白菌鼓励似的话语下,紧接着是冰冷的现实:“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一下,别忘了您此次来洛伊王国的目的。” “您是来求亲的,如果成功,那将是国与国的联盟,您会得到洛伊王国的全权支持,我相信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您是会选择精致完美的插花,还是枝头上那枝完整无缺的花束?” 第191章 《海的女儿》(85) 南纳沉吟片刻,笑了。 “如果在非我不可的情况下,我会选择前者,毕竟这不仅仅关乎于我个人。我不可能毫无顾忌的抛下我身后的克莱因王国,那是对整个王国子民的不负责,他们也不会需要一个毫无建树,能被情感左右,毫无顾忌的王。所以我只能,也必须选择前者。” 他温声道:“但如果有可选项的话,我会坦然的选择后者。” “国王不仅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它同时还具备着需要承担的责任、能力,及无时无刻不在相较取舍的牺牲。” “想要权力,首先需要舍弃的就是自由,再过来就是自我。” “一个合格的王,不能,也不需要那些渺小虚无的情感来左右自己。他所要做的只有权衡利弊,什么样的决定对国家有益,就去做什么。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掉的。” 南纳看着白菌,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不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也不想成为。” 克莱因王国不只有南纳一个王子,他不想当国王,自然会有其他王子顶上。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白菌点头:“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再继续聊下去的了。” 南纳缓了缓,还是开口道:“在来洛伊王国之前,我并不知道父王母后会是这样的意思,只以为是来感谢您上次救了我。是我的错,没有再来时了解情况,稍后我会向父王母后及莉莉安王后解释的。” “如果对您造成了什么误解,还请您原谅。” “没什么误解,也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白菌从容起身,朝他伸出了手,礼貌微笑:“祝您得偿所愿。期待与您的下次相见,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南纳起身,与他轻握了一下手,随时立马松开,目送他离开: “谢谢,您也是。同样期待与您的下次相会。” 打探完底细并成功给人下了一套的白菌悠哉悠哉的踱步回了自己的宫殿。 彼时,原先空荡的宫殿已经围坐满了一桌人,神情之严肃,气氛之凝重,恍然如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看着这坐了一桌的人,白菌刚踏进殿的一只脚,谨慎的收了回去。 他轻“嘶”了声,真诚发问:“你们几个,是怎么能坐到一起的?居然没打起来么,真稀罕。” 朵瑞娅仰头看了他一眼,瘫倒在沙发上,满脸写着疲惫,精疲力尽的叹息:“刚打完。” 白菌左右打量了一下,对朵瑞娅的话尚存疑虑。 “不像啊。打这么快就算了,双方居然还是零伤亡?” 姜荼跪坐在地,周身银链散乱,声音幽怨:“怎么,没打死几个,你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你自信点儿,他就是在遗憾。” 柏云升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没忍住接话道:“他巴不得我们都打的半死不活,或者干脆死一地,他趁机捡漏。” 匹诺曹冷笑:“那都没死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明莱:“不要这么说!我觉得小白菇只是在关心我们和奇怪而已,不要那么恶意揣测他。” “恶意揣测?”一直保持沉默,安静疗伤的安诺丹终于忍不住。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这几个字怎么能从明莱嘴里说出来。 “他就差把你们怎么还不死写脸上了,这也算是恶意揣测?就算是真有恶意,那也是白菌自己的恶意吧!” 白菌听完,当即作西子捧心状,满脸受伤: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听你们这么说,我真的很难过。” “我其实一直都很希望能跟大家和平共处,只是我们之间可能多多少少有些误会,让你们对我有一些误解。我怎么会想让你们死呢?简直是危言耸听。” 朵瑞娅垂死病中惊坐起:“yue——不好意思,我肠胃有点不舒服,有点反胃,yue——” 反胃想吐的显然不止朵瑞娅一人。 柏云升听的面目扭曲:“白菌,想要钱或者要什么,你就直接开口,要钱给钱要命给命,但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说了,真的好恶心。我听的也有点反胃了。” 白菌:“哦。” 白菌:“那我其实还挺失望没能看见你们动手的,要不,你们再打一架?” 第192章 《海的女儿》(86) 有句话说的好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尤其是当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是可以再来一架。”朵瑞娅的视线在白菌身上游走,“只要你能扛得住我们一人一刀的话。” 她轻嗤一声,嘲弄道:“你能吗?” 白菌驻足站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他说:“好像不太能。” “所以,你们不会真的打算来围殴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残废吧?”白菌找了个地方坐下,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唤醒他们埋藏心底的道德与良知。 “殴打残疾人可是不道德的。” “……”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良久,才听匹诺曹淡淡打破平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可是猛踹瘸子好腿,专抠聋子眼睛。” 话外之意缺德的事儿你没少干,现在想起来跟我们谈道德了? 白菌闻言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坦然承认。 “哦,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道德。” 姜荼奇了,惊叹于这世界上居然有人的脸皮能厚到如此程度,简直恬不知耻:“你一个没有道德的骗子,反过来要求我们有道德,是不是有些过分双标了?” “没有啊,我一向都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白菌笑眯眯的说:“你可能是不太了解我。” “一旦了解我,你就会发现……” 柏云升冷笑接话:“你就会发现你又被他浪费了宝贵的几秒钟听他的废话。” 白菌点头:“看,这才是比较了解我的人。” 姜荼忍无可忍:“够了,我们不是来开茶话会的。能别再废话,聊聊正事了吗?” 白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请讲。” 好一副认真的样子,仔细一看,毫不走心。 姜荼除了口气,飞快道:“这个童话世界不太对劲,我们的任务模板被强制锁定了。 boss技能也收录不全,一个没有拟态的boss,系统中心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收录boss技能的弱点,这不合理。” “重启到996次的童话世界, boss也是早就诞生了的,前面的执行员就算再怎么废物,这么多次下来,系统就算靠纯观察也应该检测到 boss的弱点了。” “可是没有。” 姜荼:“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神在在的听完,柏云升摊开手,一副无所屌畏的样子:“哦,就这?” 她偏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朵瑞娅:“真是太可怕了,亲爱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朵瑞娅配合捧场:“任务模板被锁定,意味着在你们没有完成世界任务或我们未完成世界任务的情况下,不能强制退出童话世界,哪怕是重伤快死掉也不可以。” “系统中心没有收录boss弱点意味着:要么该boss没有弱点,噢,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要么就是boss的弱点,不在它自己身上,且无法被执行员摧毁拿捏,系统不予收录。” 朵瑞娅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好可怕哦,没办法强制退出,又不知道boss弱点,再过几天任务时间限制也到了,要被团灭了呢。” 安诺丹看着他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是很能理解,友善提醒道:“你们队的任务模板也被锁定了。” 柏云升:“是锁定了啊。” 她微笑道:“所以我已经连夜订好了四个豪华流沙水晶棺,要不要给你看一下订单?” 明莱看了一眼:“记得把订单发我一份,我a一下。” “……” 你们黎明之渊的人都有病吧。 第193章 《海的女儿》(87) 对上安诺丹的目光,柏云升突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都有病?” 安诺丹抿了抿唇:“没有,怎么会。” 柏云升哈哈大笑:“没关系,可以直说,我们队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有病这一点,不需要你们说,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蔷薇公馆觉得,我们黎明之渊除了有病之外,还个个都是蠢货呢?” “总不至于是因为人傻钱多这句话吧。” 柏云升托着腮,满脸不解:“因为钱多,所以就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么?” 朵瑞娅微笑补刀:“怎么会,这哪是把我们当傻子啊,就算是忽悠傻子,也好歹会给傻子点甜头,抛点饵,再不济也会说点好听的话,又哄傻子上钩。” 朵瑞娅的目光锁定在姜荼身上,轻笑一声。 带着讽刺道:“可眼前的这几位连点甜头都不愿意给,怎么会是把我们当傻子?分明是拿我们做免费的饵。”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我们上赶着去送,好趁机捡漏呢。” 姜荼定定看着她:“师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朵瑞娅没兴趣跟她兜圈子:“那我们就坦诚布公的讲一讲吧。” “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说:为了保证此次任务的安全性,不如我们两队合作,舍弃其中一队的任务,转而专心协助另一队顺利完成任务。反正只是一个世界任务而已,少赚的那些积分和道具,又不会掉一块肉,没必要搭上自己,平平安安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用涉险就能欢欢喜喜的达成happy end,何乐而不为。” 朵瑞娅盯着姜荼的眼睛,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意:“但因为是你们先提出来的合作,所以为了表示诚意,要舍弃的当然是你们队的毁灭任务了。” “我说的对吗?” 姜荼坐在她对面,随意朝着后面的沙发背上一靠,摊开了手,笑意晏晏的点头表示附和:“嗯,师傅说的都对。” 任务被锁定是真的,难度提升可能会死也是真的,可唯独专门来找他们诉说这件事的目的是假的。 这属于表面的假目的,甚至都不必继续言说。 朵瑞娅饶有兴致的反问:“姜荼,你的记性是不太好吗?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能做个被你当枪使的蠢货。” 姜荼矢口否认:“没有啊师傅,怎么会呢?我可从来都没有这么觉得。” 她似乎也觉得很有意思,说着都笑了:“我也没指望这套话术能说服你们,所以这是从我说第n版被定下来的开头话时就被否掉的后话。嗯,至于最终定下了什么后话?——什么都没有。” “一个随意胡诌的开头,当然不值得去精心编辑过程。” “反正你们说什么也不会信,干脆就说一个最漏洞百出的算了,省得拆穿的时候麻烦。” 柏云升给她鼓掌:“真棒啊,为了拖住我们,还专门让你们几个花时间过来给我们唱大戏,辛苦了。” 习以为常,感觉很麻,甚至懒得问目的。 匹诺曹:“客气,辛苦谈不上,命苦。” 参观完一整场闹剧,白菌适时开口:“御希让你们几个来拖他们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这句话就像姜太公钓鱼,一连钓了好几个好奇宝宝。 “什么问题?” “哪来的问题?” “啧,真是祸害遗千年啊,你怎么还没死呢。” 白菌缓缓道:“一个半觉醒和boss搞在一起,几乎掌控整个童话世界的主角,还会不会像普通主角那样容易被杀死呢?” “如果不能,甚至被反压,按照现在的剧情,美人鱼会去找身为海巫婆的御希交易,退去鱼尾幻化双腿,那她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交易内容?” “我有点好奇了。” 第194章 《海的女儿》(88) 白菌支着头,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奇异目光丝毫不惧,轻笑出声:“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弄得好像我才是那个需要提防的幕后boss一样。” 匹诺曹同样对他投以微笑,眸光冰冷。 “你不是,但像是。” 匹诺曹几乎是毫不掩饰对白菌的针对,慢条斯理的开口:“况且,我觉得比起世界boss,你才更需要被提防才对。” 白菌莞尔:“这么听起来,我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值得把任务和boss都抛到脑后。” 说着,他似乎顿悟了什么,笑意渐深:“等等,你们不会以为我刚才的话是在说笑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这场大戏要是错过的话,你们以后可能会很遗憾的。” “没有啊,相信你是了解我的。”朵瑞娅托着腮,懒懒道:“你的话我一直都有秉承着良好习惯,左耳进,右耳出。听听就行,从来不过脑子。至于看戏?我没什么看戏的爱好,怕看着看着自己就变成戏的一部分了。” 柏云升晃了晃食指:“嗯……说笑倒是没有,不过也没当真就是了。虽然我确实有点好奇,不过我一向知道好奇害死猫。” 姜荼:“不觉得你在说笑,但这些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比起好奇那个,我更好奇你有什么目的。” 姜荼同样坐的不动如山,紫眸微眯:“再说了,如果遇到了连御队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我们现在过去不是上赶着团灭么?” 白菌整个人后仰,抵着倚背,喃喃道:“不是吧,连这大戏你们都不看,你们到底是有多防着我。” 众人:微笑jpg. 白菌一生作恶多端,鲜少有发善心提醒人的时候。 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少的可怜。 且每一次为数不多的善心时刻都会被人好心当做驴肝肺,一度加以恶意猜测、扭曲,最后面目全非 ,让本就不甚乐观的局面更为凄惨。 换做其他对象,因被人误解而导致此种结局,误解那人肯定要被痛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但该对象换做白菌。 ——就知道你是不安好心!明知道大家不会信你的鬼话,你还要这么说,你肯定是故意的! ——好歹毒的欲擒故纵,好恶毒的白菌,居然用攻心计,贱人! ——我不后悔,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不相信他。 白菌无奈叹息。 难得发发善心,怎奈何人心凉薄,每次都没人抓住他好心提醒的重点,真是让人心寒啊。 “砰——!!!” 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响彻整个宫殿,巨大的声响贯穿耳膜,回荡着阵阵鸣音。 除了白菌早有所觉得准备好了耳塞,其他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中了招,现在还有点耳鸣或者间接性耳聋。 “发生了什么?”柏云升捂着耳朵问。 朵瑞娅皱眉大喊:“海里打架也能搞这么大的爆破声,御希他们是把整个亚特兰蒂斯炸了吗?” 安诺丹:“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清,能再大点声吗?” 明莱揉着耳朵,抬高音量大喊:“不知道啊,这个动静太大了,会影响到整个童话世界的,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阻止一下。” 白菌拔掉耳塞,无声叹息:“都告诉过你们不去看戏的话会很遗憾的,要是早去看戏的话,就不会有这出了。” “早去看的话就可以早点变成爆炸的一部分了,对吗?” 第195章 《海的女儿》(89) 白菌攥着取下的耳塞,看着匹诺曹真诚道:“我想,你真的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匹诺曹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白菌环视一周,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荒谬:“嗯……你们真觉得,我会是那种变态神经到,无缘无故就想杀了你们所有人的精神病吗?” “没有,绝对不是!”明莱率先反驳,他蹙起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关于白菌是不是变态神经病这件事,其实很难评。 说他正常吧,他的行为举止及他所做的事情都很难跟正常人沾边。 要说他是个变态神经病吧,其实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甚至比童话系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要正常,有时候甚至会显得非常绅士有礼。 以至于白菌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除了明莱之外,其他人都多呈欲言又止的状态。 想认同,找不出有理有据的证明;想要反驳,也同样找不出能反驳的点。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具有矛盾冲突的存在。 让人又恨,又爱。 白菌从他们的欲言又止中得到了答案:“如果不是。那怎么会觉得,我想让你们早点去看戏,是想让你们死在刚才那场爆炸里的意思呢?” “这其实很难说。”朵瑞娅两指抵触鬓角:“我不觉得你让我去看戏,是想让我死在爆炸里,但我也不觉得你让我看戏会是什么好事。” 朵瑞娅的目光如亡灵般幽怨:“如果是好事,你早就自己偷溜去了,能告诉我们才怪。” 知道他不安好心,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憋着什么坏心思。 “不见得吧。”匹诺曹显然对白菌的用心存疑。 乌黑浑圆的眼瞳转了转,匹诺曹略显稚气的少年脸庞上勾勒出一抹笑意,带着不加掩饰纯天然的恶意,缓慢道:“最起码,你当初把我关在着火的屋子里,是想烧死我的吧?” “……” 木偶本身就是易燃物,哪怕是一点火星,对于木偶都是莫大的威胁。 更何况是被困在着火的房屋里。 “没有。”白菌平静的说。 他举起右手,四指朝天作发誓状,语调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含着三分笑意,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设想过要杀死你们中的任何人,我发誓。如果有,那么我设想过你们的死法就将累积成为我的死法。” “这可比凌迟或者扒皮抽筋要狠多了,算是很有诚意了吧?” 其实无论再真诚的话,只要从白菌嘴里说出来,就会变得异常虚伪。 更惶论他说的毫不走心。 但是恍惚一瞬,安诺丹竟然觉得,白菌或许并没有在说谎,他是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可转念,这点可笑的幻想就烟消云散了。 白菌嘴里怎么可能会有一句实话呢? 他是真的被白菌折磨的神志不清了。 竟然、竟然会有那么一秒的犹豫,天真地幻想着,觉得白菌良心未泯。 觉得他会像他曾伪装的那样,是个为生计所迫,身有苦衷的良善之人。 ——这么高的悬赏金额,真的不心动吗?” “说不心动是假的,当然会心动啊。” “但是,那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只因为稀少和珍贵而被觊觎。” “任何生命都应该被尊重,无论它渺小或伟大。” 年轻人撕碎国王的悬赏令,扔进了将熄不熄的火堆,原本新点燃烧的火焰骤然高升,漆黑的眼眸中像是也燃着了跳动的火光,灼灼燃烧。 “我从不认为弱者挥刀向更弱者,是在这世上生存的唯一法则。这本质上就是上位者在无底线的剥削下位者,包括随意剥夺它的生命,不管它是否愿意,因为它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实力地位扭转,曾经的上位者,也随时都有可能变成被随意剥削生命的下位者。” 良久,他垂眸叹息,故作轻松的用揶揄的语气道: “当然,如果是在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情况下,那还是该优先考虑自己。” …… 他曾经真的相信过,白菌是个善良的人。 第196章 《海的女儿》(90) 朵瑞娅呼吸一滞,看着白菌的目光颇带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你……”朵瑞娅组织着语言,觉得自己的词汇量好像不太够用。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很难用正常的语言来形容白菌现在发癫的神经病状态。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饭可以乱吃,誓不能乱发吗? 这什么鬼玩意儿他就敢发誓了。 那是他能说的东西吗? 迟疑了半天,朵瑞娅终于还是说出口了:“你知道,童话系前两天有一个发了誓却没有兑现誓言的人,被雷劈死了吗?” 白菌放下手,依旧笑眯眯的应答:“知道啊。” 他懒懒道:“对我发的誓嘛,做不到,就在我面前被劈成灰了。” 朵瑞娅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什么???” “你对那个人做了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落地。 除了朵瑞娅外,另一个则是听到感兴趣内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柏云升。 柏云升好奇追问:“对你发的誓,你让他发什么誓了?他为什么会对你发誓?然后还做不到被劈死了?” 白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一个一个来。”白菌道:“首先,我没有让他发誓。其次……” 白菌顿了顿,摊开手 ,像是有些头疼:“是他自己非要缠着我,说喜欢我,爱我,愿意为我上刀山,下油锅,付出一切。” 朵瑞娅麻木的“哦”了一声,明白了。 柏云升还没太搞懂:“这跟他发誓和被雷劈死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白菌但笑不语。 “当然会有关联啊。”朵瑞娅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有人死缠着白菌,跟他说刚才那些话,他会对那个人说什么?” 柏云升略显迟疑道:“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朵瑞娅翻了个白眼:“那是你。” 柏云升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上来莫名其妙的纠缠,会一巴掌扇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但白菌显然不会那么做。 那白菌会说些什么? 匹诺曹接话道:“他会说:‘是吗?可是我不信。’” 柏云升:“啊?” 柏云升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不信啊。”白菌应声道:“很奇怪吗?” 事实与匹诺曹说的话大差不差。 白菌确实是这么说的。 所以,为了向深爱的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最有利的做法是什么呢? 当然是发誓了! 发誓的内容和步骤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怎么狠怎么来,什么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啊,都是信手拈来 。 或许发誓的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不会违背。 又或许觉得只是几句空口白话,说说而已,并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总归,这个誓言是发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我真是……拦都没拦住。” 白菌漫不经心道:“反正在他发完誓又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他就在我面前,被整整八道雷劈成了飞灰。不过毕竟这事不是我发的,虽然离得近,我倒是没波及到什么。” ……这可真是,立马的现世报。 说着,他看句了朵瑞娅:“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 白菌笑了:“我当然知道啊,当事人嘛,还是第一现场呢。” 朵瑞娅:“……” 朵瑞娅就差把那你还敢乱发誓贴白菌脑门上了。 “至于我发誓,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安心了。毕竟有前例在先,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找死的人,发个誓能让我说的话,可信一点也是好的。” 白菌抬手指了指门口:“这真是我为数不多发善心的时候,让你们早点去海底看戏,不是为了让你们死在爆炸里。” “而是如果你们早到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场爆炸。” 他缓缓道:“毕竟,姐妹之间的关系,总是比旁人要好的。” 第197章 《海的女儿》(91) 众人面面相觑,大概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刚才那场爆炸基本已经实锤了跟御希和小美人鱼有关。 要是他们刚才都去了的话,有蔷薇公馆的人在,御希不见得会动手。其次,有童话世界小美人鱼姐姐们的身份在场,小美人鱼多半也不会动手。 自然就不会发生刚才那大规模的爆炸声。 不过 get到这个事实的人里显然不包括柏云升,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觉得奇怪:“所以你为什么不去?” 白菌无奈道:“因为我的身份是邻国公主啊。你觉得童话故事里,美人鱼跟邻国公主的关系很好吗?” “你们几个的身份都是她的姐姐,我是什么?情敌。我过去那不是跟御希一样火上浇油的下场。” “小美人鱼看到她的姐姐们会心软,但看到恶毒的海巫婆和情敌就不见得了。” “更别说我这里还有一个支线剧情要走。” “如果可以,我也很希望能找一个代替我的冤大头,但很遗憾,基础剧情和系统不允许。” 白菌说的确实是实话。 童话世界里根据身份不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支线故事要走。 作为小美人鱼姐姐身份的几人支线任务都八九不离十,差不到哪里去。但白菌这个在童话里起到至关重要转折剧情的邻国公主 ,会有什么样的重磅支线任务,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可以无所事事到处乱窜的时候,白菌不行,他得走剧情。 柏云升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眼看在这干坐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忽悠也被迫终止后,既然还是决定团吧团吧去看御希和小美人鱼的戏。 至少看着主角还能让之前任务有点进展,而干坐在这儿,只能听对方互相鬼扯,得不到任何有利东西。 “走了走了,还是得去看看,万一御希把人毒死了,我丢不起这个任务失败的脸。” “那我们也走了,去看看队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很丢得起任务失败的脸。” 白菌朝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目光中确实透着实打实的遗憾:“唉,祝你们看戏看的愉快,我也要去准备今天晚上的轮船舞会了。” 朵瑞娅边朝外走边向他比了个中指。 明莱立马把她的手又摁了回去,临走前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人离开,等他们都走后,白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刹那间,满地猩红。 白菌低低的咳嗽着,鲜血顺着口唇滴落,一直强撑着身体因为刚才大幅度的动作从座椅滑落,无力的半跪在地。他闭了闭眼,胸中那久郁不散的灼痛感仿佛也随着这口血的吐出略有缓解。 却也只是仿佛。 因为紧接着,喉头一紧,又是几大口鲜血吐出。 大大小小的暗红血块混在满地血水里,看得人心惊。就像是破了洞的血袋,要将整个身体里的血都吐个干净。 明莱转折回来,见到的就是白菌这幅样子。 白菌鲜少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只是眼下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眩晕,耳鸣,失重,疼痛…… 身体的累累不适叠加,加倍朝他反噬了过来。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白菌只手捂住心口,略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擒着笑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只手抑制着不受控制的痉挛,朝着明莱比划了个显而易见,浅显易懂的手势,示意明莱不需要管他,跟着他们一起走就好。 其实也没什么。 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不是自己的主场里,强行使用被封禁的技能,总是要遭点报应反噬。 不算是什么要紧事。 缓一下就好了。 缓一下,就好了。 明莱看懂了他的意思,却不打算照做。 到底还是放不下心,制住了想要回头的朵瑞娅,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先走后自己留了下来。 明莱三步并两步,快速移到白菌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像是怕他再说些什么,张口就道:“我不多留,治疗完就走。” 白菌看着他,果真没再说些什么。 在明莱着急忙慌的对白菌用完所有技能,看他仍没有什么好转,试图再找些什么治疗道具试试的时候,白菌终于开口了。 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呛咳后沙哑:“没用的。” 白菌扯了张随意找的帕子,擦拭着溅染在唇边的血渍,用一惯带着点调笑的语气道:“要是有用的话,我那么多道具,早就用了。” “这么容易就能好,不是太便宜我了?” 明莱攥住白菌的手,眼中各种情绪交织晦涩难明,语气不同往日温和,带着惶惶不安和一丝隐秘的哀求:“不要这样。” “求你了,别这么不计后果的伤害自己。” 明莱坚难道:“不是什么非你不可的事,大可以交给我们去做。就算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也请将自己放前面些,不要总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多考虑些自己。” “……” “挺考虑的了,要不然怎么能风生水起的活到现在?”白菌收回手,轻笑道:“别这样一副我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嘛,没那么严重,只是吐点血而已。” 明莱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好转。 白菌话说的轻巧,只是吐点血而已—— 可地上那滩血的血量,目测却能占到人体总血量的1\/3。 如果只是吐点血而已,白菌就不会连好好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被牵连的半跪在地。 不会在他刚回头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用手比划。 不会到现在要看唇形,才能分辨出他说了些什么。 白菌口中的不严重,当真是一点都信不得。 第198章 《海的女儿》(92) 白菌压着心口那一处,喘息着道:“安心,死不了的。” 他垂下眼,带着点轻嘲:“就算真死了,也不要紧。” “咳咳……反正本来也就没几个希望我活着碍眼的,就当是,早死早超生。”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来刺我的心吗?”明莱眼眶微红,一字一句说的极慢:“明明知道是有人真心在意你的,为什么就不能为这些在意你的人,多爱惜一下自己。” “我,我……”明莱的声音有些发颤,脑子混乱的甚至有些说不清话。 联想到白菌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说的话都在喉咙里打颤,又顾及着他听不清,只能强压着理顺了再开口: “很久之前我就说过,你可以把我当做杀人的刀,向上爬的梯子,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就算是没有因果,为着同样的目的,也算是互不相欠。” 明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跟白菌谈论过那些隐秘:“如果非要说是有什么亏欠,那也该是我亏欠你。” “是我们在亏欠你。” “白菌,不要拿不会死来当托词,你不是真的不会死。你死一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你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白菌静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毫无波澜。 良久,才听他轻叹一声:“别这么说啊,队长。” “你是对着我开了直播吗?怎么弄得像什么反派临死前的洗白宣言一样。” “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真得配合着倒地不起,含着泪,奄奄一息的说完种种不得已的苦衷后,垂下手,歪头咽气,然后靠死亡来获得完美洗白了。” 明莱:“……没有。” 白菌大约是真的缓过了刚才那口要死不活劲儿,虽然现在声音里还是透着掩盖不住的虚弱,但人一如既往的欠已经恢复了 。 “那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白菌翻看了一下系统后台:“我真的只是吐几口血缓一下而已,那些淤血久郁在心口只会更疼,吐出来不过是看起来严重,其实没什么。真不是要死了,我也不至于说是吐几口血就死了。” “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是不是又开了直播,准备让我在临死前洗白一下。” 明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捂脸,在脸上狠狠搓了几下:“不是,真的没有”。 明莱心想:在脑子没坏之前,我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儿。 虽然知道白菌的自我恢复能力不错,但就算此时此刻,亲眼看着他在短短时间内换了两副样子,明莱依旧忍不住怀疑:“你真的没事吗?” 明莱看着地上那一大滩血,真的很难相信。 “没有。”白菌说:“如果不是我真的没事,怎么会上赶着让你们都走,不用管我呢?” 白菌反问:“我像是什么很忍辱负重,打碎牙往肚里咽的人吗?” “真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别说是你们几个了,就算是御希正在和小美人鱼打的你死我活,我都能把她们捞过来帮忙。” “把心放肚子里。我不是没长嘴的哑巴,也不爱什么做好事不留名,更不会一声不吭的苦难自己扛。” “那是傻逼,不是我。” 在白菌一通强大且有种种现实依据的逻辑下,明莱果断收起了怀疑,临了又被白菌忽悠着转了888万积分压惊,清理完满地狼藉之后才方得解脱走人。 而白菌自己,则在把这群杂七杂八的人都送走后,攥着匕首柄玩儿,试图给心脏的位置捅上个几刀。 第199章 《海的女儿》(93) 白菌思索着蠢蠢欲动,仿若下一刻就要将自己捅个对穿。 滴答,滴答—— 粘稠殷红的血珠如雨点般落下,迅速在裙摆上洇晕出数块大大小小的血斑。 白菌摸了摸鼻子,不出所料的摸到了一手粘稠猩红。 行,这次不吐血了,改流鼻血了。 浅算了一下反噬后果及时间,得出就算现在真捅死自己也少受不了多少罪后,白菌果断扔了匕首,从系统仓库里拎了个垃圾桶和十包抽纸出来。 熟悉的眩晕在没有刻意压制后重蹈覆辙,血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从鼻腔汩汩涌出。 白菌低着头,双手撑着桌面,几乎半边身子都探到了垃圾桶上方,血水顺着鼻腔淅淅沥沥的滴落,打在垃圾桶底部的塑料壁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响。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白菌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身体失温带来的四肢麻木——单手撑着抽纸擦血的时候,险些一个踉跄把自己跌进垃圾桶里。 不过和其他种种后遗症比起来,这当真是再微不足道的了。 白菌想,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呢? 他想起了某个罪魁祸首。 于是笑了。 刚才对明莱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假的,反噬的效果当然不会只是吐几血那么简单,更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但也不全是假。 至少,白菌是真的不会忍气吞声,打碎牙往肚里咽。 平日里受一分的伤,他都能躺在床上往病危了演——毕竟伤痛苦难只有展现出来,才能够博人怜惜,才会有被利用的价值。若是什么都遮起来,什么都瞒住,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痛苦只有自己受,久了还会被认为是活该。 更别说现在了。 白菌这么费尽心思的瞒住自己现在糟糕的状态,当然不是因为体恤他们,不想麻烦大家。 只是现在的某些情况稍微有点棘手。 白菌并不想在这种多事之秋闲的没事再给自己添几道麻烦,要不然也不会忍这么久,他早就直接当着那些人的面昏过去,安心享受病患待遇了。 只是此时此刻,白菌仍旧不想让某个家伙太好过。 他自来是这样的,自己不好受,就要让别人加倍难受;自己不好过,那就都不要好过。 就像现在,白菌取下腕骨上缠绕的红线,贴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轻声道: “好疼啊,菲尔迦。” 与那句似撒娇似抱怨的话语全然不同的是白菌异常平静的脸。 他紧攥着心口处的衣料,弯下眉眼,又是一句轻声呢喃:“我好疼啊。” 指尖红线剧烈的震颤着, 白菌勾起唇角,眉眼弯下的弧度更深了,很是愉悦。 他说:“可是我不想见到你。” “我好难受,浑身上下都痛。” “因为你。” 白菌一字一句道:“我现在的一切痛苦,都归咎于你。” “所以我不想见到你。” “在我的技能效果结束之前,我都不想见到你。” “爱会让人获得喜悦、幸福 ,可是菲尔迦,我不想让你幸福。我只想让你对我的每一分爱 ,都变成你痛苦的枷锁。” “只要想到我,就会痛。” “这是你欠我的,你活该。” 第200章 《海的女儿》(94) 红线的另一端,菲尔迦遥遥感受着来自白菌的锥心断骨之痛。 从心口直直蔓延,浸透四肢百骸,浑身筋骨好似被人一寸寸打断,后又重新衔接起来。全身冰冷麻木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每时每刻,周而复始,连绵不绝的痛。 果真是很疼。 菲尔迦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来自身体上纯粹的痛意了。 这样的痛,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挨捱,或许会痛不欲生,或许会生不如死。但于菲尔迦而言,这和蚊虫叮咬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会难受那么一会儿。 不轻不重,不痛不痒,连惩罚都算不上。 菲尔迦心里清楚,这点共通的疼痛只不过是白菌顺手的附加小菜。 他只是想让衪知道,他现在有多不好受,有多疼,以此来让祂也不舒服。 非常拙劣的小伎俩。 但不得不说,白菌成功了。 就是这么拙劣的、摆在明面上的、显而易见的小伎俩。 菲尔迦还是中招了。 哪怕心知肚明,知道白菌是故意的,可在感受到这些疼痛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他现在也是这么疼吗? 有什么地方像是被细针狠刺了一下又一下,不住回荡着酸涩的疼。 闷闷的难受。 这似乎并不是来自于身体上实质的疼痛,却比真实的疼痛要更难忍,只要想到那个人,就会如窒息般难受。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此刻,无限延长,每分每秒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白菌虚弱又缠绵的呢喃极轻地在耳畔回荡。 白菌说,他好疼。 他说,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因为祂。 他说,他不想见到祂。 菲尔迦抬手按压在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破出,往日平静的,几乎感知不到存在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震耳欲聋。 祂阖上了眼。 于是,白菌的声音便越发清晰起来。 “砰、砰、砰——” 心跳声和白菌的声音交汇重叠,振聋发聩。 菲尔迦清楚的知道,祂是受了白菌技能的影响。 所以祂会不受控制的被白菌所影响,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念着他,会因他的难受而痛。 对别人,白菌一贯都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一手将人推进他编织的幻梦里,在他精心设计的谎言中沉沦。 可唯独对祂,白菌却是分外吝啬,从不舍得上半分心,哪怕是随意编一个勉强立得住脚的理由都不肯。 手段和伎俩直接摆在明面上,不做一点遮掩。 就这么明晃晃的告诉祂。 他就是在算计,就是在利用,就是想让祂痛苦。 白菌的目的一直很明确。 他要祂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无法回头,最终弥足深陷,万劫不复。 简直恶劣至极。 菲尔迦想:祂还是有些太放纵这位无法无天的小朋友了。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都敢随便尝试了。 可既然是技能,总会有技能效果结束的时候。 菲尔迦算着漫长的时间,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如果可以,希望结束的时间能够早一些,祂还能来得及找这位小朋友清算一下。 有些错误,是不被允许犯第二次的。 祂不能,也不会再犯。 第201章 《海的女儿》(95) 水晶迷宫里,缇丝捧着雪白的海螺,端坐在一只开了口巨大的砗磲壳里,碧色的鱼尾随着水波流转,散发着绚烂奇异的微光。 她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御希,颔首微笑,从容温和:“亲爱的小姐,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对你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送你们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你们的世界,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而已。” “何必挣扎呢?” 毫发无伤的御希撑着伞,隔着垂下的蕾丝纱面环视一周。 珊瑚灯碎,水晶宫倒,无数杂物被席卷成碎屑随着海水倒灌冲击向四面八方,一眼望去,尽是破败不堪,说废墟都是抬举。 很难想象,在半小时前,这里还是一座华美异常的水晶宫殿。 御希随即也笑了:“嗯……没有恶意。” 缇丝没有在意御希讽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道:“我一直都希望,能以一种和平的方式与你们沟通,以此来达到双方都能满意的结果。” 她弯了弯眼,笑容明媚:“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我们不可能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彼此的问题,因为我与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方所要面临的问题。” “在拥有相反目标的前提下,希望和平共处,才是愚蠢到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此御希倒很认同。 不过—— “所以,这是打算直接撕破脸了?”御希拨弄着伞柄的粉钻,轻挑起一侧的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前不久,你还在避免与我正面冲突。”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又想着撕破脸正面刚了?” 缇丝反问她:“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 “因为你不能。” 御希轻笑着替她说出的原因:“在没有进行到我上场的那一段剧情之前,你是不能够见到我的,这违背了原本的剧情走向,会让后续的所有剧情都因为蝴蝶效应而发生改变,到那时,可就不在你的掌控范围内了。” “但现在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故事里的轮船舞会将在今天晚上上演,善良美丽的小美人鱼为了博得王子的倾心,忍痛选择了与海巫婆做交易……” 御希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缇丝白皙细腻的脖颈上:“会用割破喉咙,再不能开口为代价,向海巫婆交换拥有双腿的权利。” “你确实到了可以见我的时候。忍着装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缇丝没有否认,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轻“唔”了声:“是啊,很辛苦。” 眼中逐渐有笑意浮现,璀璨夺目。 “但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话锋一转:“你的同伴们来了。” 御希不为所动,直到身后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正是赶来的姜荼他们。 “御队,你还好吗?” 御希呼了口气,觉得头有些疼。 她已经不想问他们几个怎么会过来了。 “我没事。” ——但是你们几个很快就会有事了。 姜荼敏锐的察觉到了御希现在不是很美好的心情。 “挺好的。毕竟是一起来的同伴嘛,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对。” 第202章 《海的女儿》(96) 缇丝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平静如常,含笑打着招呼:“姐姐们好啊。” 朵瑞娅回报以微笑,“你也好呀。” “那边都已经撕破脸了,你们这样和谐真的好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柏云升摸着下巴,如是把心中的疑惑说的出来。 而已经撕破脸的御希,显然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直接动手开撕。 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缇丝身前似乎围绕着一个无形的保护罩,使得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她身前半米分毫,道具也使用无效。 御希在浅试无果后便收了手。 神情转变自然,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了御希的小试牛刀,剩下的人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在讨不了什么便宜的情况下,至少可以选择不去自讨苦吃。 一时间又诡异了下来。 “没有哪里怪怪的,很正常。”朵瑞娅勾着傀线,面上一片乖巧甜蜜,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小妹妹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可爱漂亮的妹妹。” “漂亮妹妹做什么都对。” 闻言,缇丝低低的笑出声。 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见她收起笑意,蔚蓝色的眼眸温柔缱绻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又停留在了朵瑞娅身上。 “我似乎没有对你们说过我的名字。”她说:“那么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缇丝,是亚特兰蒂斯的第七位公主。在我之前,还有六位姐姐,她们也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我的姐姐们非常爱我,很爱很爱。” “同样,我也非常爱她们。” 缇丝轻声述说着:“可是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姐姐们不见了。” “并不是她们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让我找寻不到。而是她们不再是她们,姐姐们变成了其他各式各样的人,唯独不再是我的姐姐。” 缇丝继续道:“不仅是我的姐姐们,我身边的其他人也是,总会在突然的某一天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们会是任何人,但却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在漫长的时光里,我看着身边的人逐渐陌生,看着他们变得面目全非,一次,两次……无数次。”缇丝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睡前故事:“很有意思的是,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一直是他。” “我也一直是我。” 她甚至俏皮的进行了一些互动: “你猜,那个人是谁?” “……” 安诺丹的神情有些复杂:“南纳王子吧。” 缇丝:“嗯,是他。” “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么天真又愚蠢。” 朵瑞娅回想起先前躲在桌子下听到的南纳王子和白菌的对话,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天真且愚蠢的傻子。 “我曾经用过很多方法,试图把那些消失的人找回来,但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朵瑞娅心知肚明她失败的原因。 作为任务世界下放的童话世界,在没有获得解放前,就只能作为系统任务不断被执行员穿梭其间,成为除主角外的任何人。在任务没有完成或者失败前(自动退出任务除外),都不可能以任何方式脱离设定的身份。 想要童话世界的原住民,彻底回归到以前的生活,只有解放童话世界这一条路。 唯有解放,童话世界才不会作为任务世界继续下放,它会成为完全独立的个体,由该童话世界的原住民自我主宰。 要不然就只剩下了毁灭或者继续下放任务的轮回。 这两个都不可能让原本的人们弄回来,只会拖着这个世界与之一起消亡。 缇丝做不到解放,也就没办法让她的姐姐们回来,因而只能得到失败。 这可真是,越想越可怜。 第203章 《海的女儿》(97) 朵瑞娅抬手按压着眼角,不再细想。 “直到赛克琳的出现,它告诉了我许多我不曾知晓的事。”缇丝说:“于是我明白了,没有人能够帮我,我不再做那些无用功,不再试图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我想要得到的,只能够靠我自己去争取。” “他们无法共情我,也没有办法帮助我,你们也是。” “我给过你们很多次回头离开的机会,但你们一次也没有珍惜,现在是最后一次。” 缇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是现在离开,还是永远留在这里,你们选吧。” 朵瑞娅叹息一声,脑壳疼:“虽然 ,但是,我既不想离开,也不想永远留在这里,怎么办呢?能不能商量商量,换个解决方法。” “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走是走不了一点的,别说任务锁定退不出去 ,就算是真要走,那也得完成任务解放了风风光光的走。 对比起朵瑞娅和稀泥的回答,御希就坚决多了:“走不了呢。” 她微笑:“反正都已经这么痛苦了,活着轮回那么久,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还不如干脆毁灭,早点结束这一切,你说呢?” 缇丝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答案,并不意外。 “没关系,既然都不想走的话,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她抬起手,状似随意的搅弄着眼前的海水。白皙修长的指尖下,一个小小的漩涡逐渐成型,以不可抵挡之势飞速壮大,转瞬间膨胀百倍,形成了一个可怕而疯狂的百米圆形水柱。 强大的气流压叫嚣着吸卷吞噬周围所有的物体,一切卷入漩涡中的物体顷刻间粉碎成渣。 在缇丝动手的同时,在场众人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有技能的开技能,没技能的上道具。 都竭力躲避着旋涡的中心点,防止被卷入其中。 不过海中毕竟不是他们的战斗主场,在海水之中的前提下,技能效果都大打折扣,能维持着不被卷进漩涡里,真可以说得上是竭尽全力也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朵瑞娅召唤出了魔狮立于百米之外,傀线死死的缠住魔狮的四肢,避免自己被海浪卷走,顺带也捆住了柏云升和姗姗来迟的明莱。 御希那边也没强到哪儿去。 匹诺曹的木偶丝和安诺丹圣灵盾全开,连带着牵了姜荼的摄魂铃,才堪堪找了个庞然大物——蓝鲸,抵挡着没卷进漩涡中。 缇丝依旧稳坐在砗磲壳中,不受丝毫影响。 “放弃抵抗吧。”她说:“只要身处海洋,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在这里,我才是唯一主宰的王。” 火红浓密的长发飘扬在海水中,似一朵蓬勃生长,肆意绽开的海葵。 缇丝的样貌发生了些许微妙的改变。 原本靠近鬓角的两侧多出了三枚硬币大小的乳白色珠贝,以银丝相钩,珍珠、珊瑚、水晶作配,环着发冠间组成一顶独一无二的王冠。 贴合外耳廓的位置上,戴着银月钩丝样的耳挂,自上而下垂着两道长长的珠链。 鲛纱织就的素雅衣裙铺散在激荡的海水中,水蓝裙袂上,波浪样的幽蓝卷纹逐渐映入其中。数十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链悬挂腰间,随着水波飘摇流转,像一串串牵起的泡沫,如梦似幻。 火红长发自发尾一路蔓延,逐渐染上幽蓝。 转眼再看,与先前已是截然不同的两副模样。 她懒懒的垂下眸,并不顾四散着躲避卷入漩涡中心的几人,手捧着海螺吹奏起来。 空灵婉转的乐声中,缇丝本就温柔的声音,显得越发缱绻。 “凝视我的眼睛,沉睡在幻梦里吧。” 第204章 《海的女儿》(98) 漩涡中心里,一只由水蓝色波纹组成的巨大眼睛浮现在众人眼前,闭合的眼皮缓缓睁开,使人不受控制的向它看去。 柏云升哪怕闭上眼睛都没逃过一劫。 漆黑一片的视野里,那只紧闭的蓝色波纹眼睛依旧朝她睁开了眼。 随即意识消散,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朵瑞娅比她多撑了一会儿,在看着御希也中招后才安心昏过去。 至于其他人?不重要了。 反正昏都一起昏了,谁也搞不了事,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彼时,因为白菌刚作完一波,心情好了许多。 这次的反噬后果没能展现在大家面前,从而狠狠的捞上一笔而产生的心态落差也勉强平息了一点。 他起身倒了杯红茶,轻抿了口放下。 红棕色的茶水盛放杯中,平静的水面忽得无风起浪,惊起一圈圈漾开的水波。 由几条简易波纹组成的闭合眼睛逐渐浮现,清晰,缓慢睁开了眼。 白菌平静凝视着那只眼睛,懒散倚靠在坐椅的扶手边,以手支头,抿唇浅笑:“不谢谢我特意把人给你聚齐了吗?不然像这样分散着一个个下手,那效率可真是太低了。” 他倒是没指望着能真听到感谢,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于是当少女那句清晰的“谢谢”传入耳中时,白菌微怔了下,勾起唇角:“不客气。” 随即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清醒时,迎面对上的便是一双浑浊苍老的水蓝色眼眸,眼睛的主人满含担忧的看着他,柔声询问:“你还好吗缇丝?” 白菌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道熟悉却与他本身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嘴里说了出来:“我很好,祖母。” 看起来似乎是被带进了缇丝的某段记忆里。 白菌于是了然,安心躺平走剧情。 “没事就好,苏伊(人鱼语,译为:最小的妹妹),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们了。” 一尾紫罗兰色的漂亮人鱼游荡在他身边,口中絮絮不止的念叨:“都说了让你早操少心,不要每天不是泡在水晶宫里供养海神,就是跑到南沿海去救那些落海的人,或者是失足闯入人类领域的人鱼。万一被人类发现了,可是很危险的,何必总是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费心事?” “你看看你,累得听祖母讲故事都能昏倒,让我们怎么放心得下你呀。” 缇丝的声音虚弱回道:“我真的没事,姐姐。而且我不是昏倒,只是因为太困,不小心睡着了而已,不要说的那么严重嘛……” 语气放的又轻又软,带着隐秘的撒娇的意味。 “不严重?”另一尾粉白色的人鱼终于忍不住了,严肃道:“苏伊,人鱼和脆弱的人类不一样,我们可以三天三夜不睡,依旧精力充沛。你都已经困到连听祖母讲故事都会睡着了,这叫不严重?” “你老实说,前几天北海的那场海难翻了几艘货船,却奇迹的没有一个人死,是不是你去救了他们?” 缇丝不说话了。 粉白色的人鱼怒了,第一次对这个妹妹疾言厉色道:“几百个人啊,你的能力在哪我不知道吗?一两个人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十几个就要有点吃力了,几十人下来,你的力量就会耗空。” “那几百个人你是怎么救下来的?” “平常你去帮那些人类,没有伤害到你自己,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现在你为了救那些人,已经到了耗尽力量,消耗自己的程度。那苏伊,你获得了什么?你敢让那些人知道你是人鱼吗?那些人类会记得你的好吗?” 缇丝叹了口气:“姐姐……” 粉白人鱼怒瞪着她:“不要叫我姐姐,你是我姐姐。” 缇丝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小幅度的晃动:“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姐姐,我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救人。但是因为力量耗得太紧,所以这两天总是犯困,但也只是犯困而已,我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事,如果有事,我怎么会瞒着姐姐们呢?” 眼看着粉白人鱼有被劝住的架势,一尾幽蓝的人鱼出来打着圆场: “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苏伊,说了她也不会改,总是见不得海里的生灵受苦。” “好心和善良也从来都不是错误。但是……” 幽蓝色的人鱼止住了话:“苏伊你要明白,不管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以自己为先。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爱你,在乎你,才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才愿意理解,尊重你所做的一切。 ” “可如果你伤害到了自己,那么一切都不作数。” 缇丝欣然接受这来自姐姐们的批抖,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抗。 “嗯嗯嗯。” “好的好的。” “不会不会。” “一定一定。” 白菌坦然用着第一视角,以旁观者的姿态看戏。 不得不承认,缇丝同她那几位姐姐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好到仿佛要她们的命都可以。 第205章 《海的女儿》(99) “缇丝,你真的没事吗?” 年迈人鱼眼中的担忧未消,她朝缇丝招了招手,在缇丝一如往昔般温顺的趴到她的鱼尾上后,她轻柔的抚摸着缇丝的发顶——重复着曾经千万次做过的熟悉动作,安抚着她幼小的孙女。 “我真的没有事。祖母。”缇丝说。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带着卸下警惕伪装的浓浓疲倦。 祖母轻抚过她的背:“我亲爱的宝贝,如果累了的话,就再睡会儿吧。” “小人鱼要永远都快快乐乐。” “不。”缇丝拒绝了:“我不想再睡了,我想听祖母讲完刚才的故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祖母说:“不过你也可以听着故事入睡,或许会做一个好梦。” “不过在此之前能告诉我,亲爱的你刚才听到了哪里吗?” 缇丝迟钝的回想着沉睡前听到的那段:“我好像,听到了人类拥有永恒的灵魂。” 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珍贵的宝物,难得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真的吗祖母?人类那样脆弱的生灵,居然会拥有永恒的灵魂?” “是真的。”祖母给予了缇丝肯定的答复。 “虽然相比起人鱼来说,人类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一点小小的风浪就能将他们吞噬溺亡。可他们也同样拥有我们没有的东西——灵魂,亲爱的,你知道的,人鱼没有灵魂。” 祖母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永远明亮不落的珊瑚丛中。 “人鱼没有灵魂,即使人鱼的寿命要比人类高出很多倍,没有灵魂也就没有办法轮回,更无法登上天堂。我们终将沉睡在珊瑚里,变成天上一颗璀璨明亮的星星。” 祖母笑着打趣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在夜晚降临时,来到那片珊瑚丛中仰望天空,要是有一颗星星在不停的朝你闪烁眨眼,那就是我在和亲爱的缇丝打招呼。” 缇丝环抱住她的腰身,将头埋在她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不想祖母变成星星。” 她说:“我也不想姐姐们变成星星。” “为什么人类死后可以拥有永恒的灵魂,可以拥有轮回和进入天堂的机会,而人鱼却没有呢?如果人鱼也拥有永恒的灵魂该多好,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在亚特兰蒂斯。” 祖母笑着回应她:“果然是幼崽的想法——那缇丝想拥有永恒的灵魂吗?” 缇丝没有丝毫犹豫:“我想。” 她想拥有永恒的灵魂。 如果有了永恒不灭的灵魂,她就可以一直守护着亚特兰蒂斯,守护她爱的亲人们,守护着她所在乎的一切,再不用担心有那么一天会突然倒在珊瑚丛中彻底泯灭。 她会像对海神承诺的那样,永远守护着这里,用时间、鲜血、力量、乃至生命,用她所拥有的一切守护亚特兰蒂斯。 不死,不灭。 没有人知道缇丝此时此刻的想法,祖母也是只当做说笑的看着她,沉吟片刻道:“嗯……倒是听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人类的灵魂。” “什么办法啊祖母?”幽蓝色的人鱼忍不住开口询问。 “让一个人类爱上你,让他对你的爱超过他的亲人,甚至他自己,把全部的爱意和思想都放在你身上,愿意死心塌地的对你一辈子忠诚,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乃至他的生命。这样——你就能获得那个人类身上永恒不灭的灵魂。” 缇丝几乎立时道:“这不可能!” “所以这也只是听说的一个故事。”祖母说:“至少从我听到这个故事起,我没有见到过有哪个人类心甘情愿的爱上人鱼,愿意为人鱼付出一切,让人鱼获得他永恒不灭的灵魂。” “毕竟这真的太难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为爱做到这种程度呢?” 第206章 《海的女儿》(100) 祖母顿了顿,又随即微笑起来,缓慢道:“不过,这世上或许真的有这么痴情的人吧。不然这个故事也不会一直流传下来。”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希望他的一片真心不要被辜负。为爱愿意付出一切奉上的真挚灵魂,要是被辜负的话,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缇丝沉默的听着,问:“祖母,要怎么做,才算是不辜负真心呢?” “嗯……”祖母沉吟片刻:“大概,就像那个人爱你一样去爱他吧。” “如果缇丝以后能得到一个人全部的爱,获得他永恒的灵魂,那请一定不要辜负他对你的真心,就像他爱你一样去爱他吧——不过这要加一个你们彼此相爱的前提。” “要是不爱他,就拒绝他的爱。要是爱他,就赋予他同样的爱。” 缇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祖母。” 她轻轻的笑了:“不过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这样的人。即便存在,这样全心全意的爱也不会是对我。” “这可不一定,或许以后真的会有呢?”祖母捏了捏她的脸:“有谁会不喜欢咱们聪明漂亮的缇丝。” 幽蓝的人鱼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粉白色人鱼阴恻恻道:“呵,不喜欢苏伊的一定是瞎子,留着眼睛也没有用,不如戳瞎算了。” 缇丝无奈道:“不要这么说啊,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是我,又不会因为他人的喜欢或不喜欢而改变。” 一道又一道死亡凝视朝她投了过来,好像在说:缇丝你再敢说一句我们不爱听的,我们就要集体把你的嘴堵上一样。 缇丝显然感受到了这股死亡凝视,眼神飘忽,改口讯速: “再说了,其他人喜不喜欢我又关我什么事,只要你们喜欢我就好啦。” 她坚定而飞快道:“我最喜欢姐姐们了!” 哪怕缇丝的脑子转得飞快,也无法避免忙中出错,出现有所纰漏的情况,譬如现在: “哦?那缇丝是不喜欢祖母了吗?” “最喜欢姐姐们?你最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姐姐?苏伊你说话啊。” “苏伊最喜欢的当然是我了!你们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要知道苏伊小时候,可都是我天天抱着她出去玩的。” “滚一边去吧,苏伊最喜欢的明明是我!她小时候都是我喂的饭!” “你们才有多远死多远好吧,苏伊小时候生病是谁夜以继日的照顾她,是谁每天半夜唱歌哄她睡,又是谁在她哼唧唧说想吃珊瑚果时立马跑过去给她摘?是我!都他妈是我!所以你们到底哪来的脸认为自己是苏伊最喜欢的姐姐?” “你们都不要争了,让我说一句公道话,苏伊最喜欢的肯定是我!” “苏伊,你看她们争的那么厉害,声音那么大,一点都不为你考虑,不像我,我最爱苏伊了。所以苏伊一定也最爱我,对不对?” 缇丝被吵的头疼,原本朦胧的疲倦困意消散,彻底清醒了。 “其实,我……” 她一开口,这场充满硝烟的战争立马止住,刹那间寂静的甚至有些诡异,六道充满杀气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缇丝,仿佛在等着阎王点卯,判其他几个死刑。 缇丝迎着炙热的目光,最终选择岔开话题,祸水东引: “我,我突然很想看祖母之前说过的矢车菊。”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祖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祖母您之前说过碧霞滩那边是有一大片矢车菊的对吗?” “就像您说的故事里的那样,蓝莹莹的一大片,像海水一样撒在绿野里,离近了看花朵细密的簇在一起,又像蓝色的毛球,非常好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花朵呢。” 缇丝的话题转的很生硬,但并不妨碍它有效。 紫罗兰色的人鱼当即冲出了包围圈:“拜拜了蠢货们,等我把矢车菊采回来送给苏伊,我就是苏伊最爱的姐姐了。” 此话一出,其他的人鱼炸了,立马四散着抄近路去找缇丝所说的矢车菊。 只有声音远远的传回来: “就凭你?做梦去吧,能游过我,我跟你姓。” “傻了吧你,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姓!” “滚啊你才是蠢货!” …… 真幸福啊。 白菌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直观的感受着来自“缇丝”的幸福。 这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几乎是透过缇丝的身体感染着他。 他像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暗自窥探着属于他人的幸福,且不可避免的被这耀眼的幸福灼伤了眼晴。 这一幕渐渐与回忆里的某些时刻重叠。 将他狠拉进了那段无人知晓的深藏回忆。 第207章 《海的女儿》(101) 那是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午后,阳光很好,白菌习惯性的找了块僻静的地方,躺在一大片蓬松绵软的蘑菇堆里晒太阳。 冬日的暖阳从林间缝隙倾泻而下,懒懒撒在身上。 白菌很喜欢这种被阳光笼罩的感觉,温暖惬意。可以肆意享受太阳带来的宜人温度,短暂的放空自己,闭上眼卸下一切,什么都不用想。 晒完太阳后还可以去旁边的温泉眼里泡泡,消除一天的疲倦后回去睡个安心觉。 这是他唯二会觉得轻松的日常休闲活动。 因为他的作息习惯一向是对外开放的,知道的都清楚他不喜欢在独处时被打扰,不敢、也不会来,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不长眼的人在这时候打扰他,只除了—— “你在这里吗朋友?嘿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名字了!我终于有名字啦!” 少年怀捧着一大束雏菊,兴冲冲的从树林间探出头,因为激动跑得太快,怀里的雏菊边跑边掉,他却毫无所觉,依旧飞速奔跑着。 等到温泉边时,怀里的雏菊已经跑的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之二了。 在看到白菌的一瞬间,他脸上兴奋激动的表情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目瞪口呆和不知所措。 “啪嗒——” 怀里捧了一路的雏菊掉在地上,像他的心情一样,四分五裂。 随即就听见不住的尖叫和一连串的道歉:“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泡澡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脸腾地红了起来,短瞬的呆滞过后,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白菌一手拿着刚脱下来的衬衣内搭,一手扯住了他的后脖领,轻而易举的拦截了他要跑的动作:“站住。” 白菌声音如常,听不出什么喜怒,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抬高,在这种静谧空旷的地方显得犹轻。 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出奇有效,少年听后浑身僵硬,不敢再动一点。 白菌扫了眼地上散落的雏菊,有些好笑:“知道我这个时间在干什么,但还是要过来找我。结果见到我了,转身就要走——你的脑袋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以为你现在在晒太阳,才过来找你的,要是知道你在……我绝对不会找过来的!啊,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其实是,我会再选一个其他人都不在的时间再过来找你。” 少年解释的速度像是借来的嘴着急还一样,脑子跟不上说的速度,以至于反应过来不太对的时候已经说出口了。 “你,你,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真的、真的。对不起……” 他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塌耸下来。 所有无法组织拼凑的混乱语句,最后都变成了一句清晰熟练的对不起。 “三分钟。”白菌说:“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不管你来找我做什么,最好在这三分钟内说完。 ” 说罢,他将刚没来得及放下的衬衣内搭扔在了一边专门盛放衣物的托盘上,坐在泉眼边耐心的等着他的答复倒计时。 “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原因,少年的声音细如蚊蝇,到最后几乎低的有些听不清。 沉寂了十几秒之后,才又听见他的声音继续道: “就是,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但我找不到能跟谁分享这件事,我不知道可以跟谁说,就想到了你。”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白菌对此其实并不感兴趣,准确来说,这世上十之八九的事情,他都不感兴趣。 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能主动过来找他已经是破天荒,到现在能专门兴致勃勃的过来跟他分享一件事,简直不亚于晴天下雨。 对于一些罕见的事物或人,白菌总会大方给予较之寻常的格外耐心。 “嗯。那你现在叫什么?” 少年紧绷的身体蓦然卸下力,他转过身,好似做了极大的建设,才缓慢的、一点点仰起头,终于正大光明的迎上白菌的视线,认真又固执道:“白榛。” 他说:“我给自己起的名字,白榛,是榛子的榛。” 漆黑浑圆的瞳仁里,清晰倒映着白菌时此刻的模样。 雪发白衣,乌目红唇,右眼角上坠着一点清晰的红痣,懒散的半垂着眼,妖冶明艳的脸上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随意倚靠在温泉边的石壁上,就这么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重复了一遍: “白榛?” 第208章 《海的女儿》(102) 白榛。 这种一听就不属于这里的名字—— “谁教你这样给自己起名的?”白菌不动声色的问。 白榛毫无防备的立马回道:“是住在榛子林的松鼠小姐!” 不等白菌再问,他自己就乐颠颠,傻乎乎的吐了个干净:“她告诉我,他们那里的人都会起一个自己非常喜欢或者很有寓意的名字,姓氏是跟着长辈的姓氏 。” “可是我没有长辈啊,也没有人告诉我,我能姓什么。松鼠小姐听到后好像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白天鹅之类的,然后就告诉我,我可以姓白。” “我问松鼠小姐是喜欢什么,就可以起什么作名字吗?” “她说可以呀,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我想了想,我很喜欢松鼠小姐带我找的榛子,那我就叫榛·白!但松鼠小姐当时听完后非常震惊,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告诉我他们那里的人是先说姓后说名,不然听起来就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意思了。” “虽然觉得怪怪的,不过松鼠小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那我就叫白榛啦!” 白菌静静听着他说完,基本确定了他口中的那位松鼠小姐是什么人。 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白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那朋友,你觉得,我起的这个名字怎么样?算是……好听的名字吗?” 圆润的漆黑眼眸中盛满期待,像有无数星星在里面跳跃闪动。 “好听。” 得到了白菌的肯定,那双圆润的几乎透着傻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里跳跃的星星疯狂溢出,是止不住的喜悦。 “啊,谢谢!”白榛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真高兴我的名字能得到朋友的认可。” 白菌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这种激动,问他:“那位松鼠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吗?” 白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否认了。 “不是啊。”他说:“松鼠小姐不是我的朋友,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就像你一样。” 说着说着,白榛又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吓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哎!虽然松鼠小姐也很好,但她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可以,希望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白菌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语调中没有一丝嘲讽,平静的与寻常的语气别无二致,听起来却莫名讽刺。 “可能!”白榛出乎意外的坚定道。 白菌终于掀起眼皮,正眼看他,切切实实的笑了。 白榛呼吸一滞,微怔了下,直到他开口才反应过来——“到现在为止,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一厢情愿的觉得能和我做永远的朋友。真是好天真啊,比我想的还要天真。” 白榛用事实证明他比白菌想的还要天真的多。 因为在听完白菌这段话后,他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出话里的讽刺意味,而是打直球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呀。” 白菌:“……” 白菌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这是反嘲讽,但对上白榛认真的视线,这仅存在不到一秒的念头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对白榛脑子的高看。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你知道在月亮城,甚至明月国,连国王都不敢问我这个问题吗?” 白榛仍旧一脸认真:“因为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会不敢问。但我不一样,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可以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白菌看着他,忽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不应该跟蠢货计较。 恍然觉得这三分钟都白白浪费了。 于是他道:“巫祭。还有,三分钟到了,滚吧。” 第209章 《海的女儿》(103) 白榛听话的滚了。 一路欢欢喜喜的滚,一边喃喃念着巫祭刚才告诉他的名字:“巫祭,巫祭……” “原来你叫巫祭啊。” 白榛笑得牙不见眼,一遍又一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从口中一遍遍念到心底。 在念了不知多少遍后,白榛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只有他知道巫祭的名字。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本就要满出的欣喜在此刻彻底溢出,源源不断往外冒着名为快乐的泡泡。 他像是突然被天降珍宝砸中的乞丐,一瞬茫然不知所措的狂喜过后,下意识想将珍宝独藏,怕这件原本可以独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他人窥见掠夺。 于是他不敢再念,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名字藏在心里,守护着这个到目前为止还只属于他的秘密珍宝。 无人可诉的欣喜填满胸腔,白榛欢快的在树林里到处乱窜,路过的花花草草无一幸免,基本都能听见他自言自语的碎碎念。 直到日暮黄昏,红霞遍野,肚子开始咕咕叫时,白榛才将满到溢出的欢喜发泄到了可以自我控制的水平。 终于记起该去找吃的了。 也是同时,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事实呈现白榛眼前——经过这一下午漫山遍野的乱跑,他居然从长青林中心跑到月亮城! 这其实不奇怪,毕竟月亮城四周环山,密林遍野,处于群山围绕的中心,哪怕是月亮城本身,在没有建造那些繁华富丽的城堡阁楼前,也只是一块草木稀疏、稍显平整的树林。 从山林乱跑到月亮城,确实是可能发生的事。 只是这件事不应该发生在白榛身上。 他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立时就想逃走。 趁现在没有人发现他,赶紧跑,要不然就跑不了了。 可惜还是迟了。 倒不是被谁发现又要挨打挨骂——他现在倒宁愿是这样,而不是他刚好赶上了迎接公爵回城的马车队。 难怪他能一路畅通的跑到月亮城;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难怪没有看到月亮城的人……其实早该想到的,除了那位公爵大人,还能有谁能引来这样大的阵仗。 又有谁能够让月亮城出现万人空巷,所有人都自愿夹道欢迎的场面。 白榛躲藏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后,远远看着前面挤挤挨挨的人群自发围在道路两侧。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的雪白骏马载着嵌满钻石珠宝的黄金马车慢悠悠穿过人群,驶向前方。马车顶上坠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照亮此间昏黄天,成了独一抹的亮色,车窗摇摇晃晃垂下的水晶帘幕后,隐隐可见一人以手支头,懒散倚靠在窗沿边闭目小憩。 雪色长发随意垂落身前,偶尔被风牵起一两缕额发散在如玉般精雕细琢的冷白面容上遮住眉眼,更多了几分凌乱随意的美。 原本豪华夺目的黄金马车在他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哪怕于千万人中遥遥一望,亦是万人之中第一眼。 正是巫祭。 “你说,公爵大人今天会看我一眼吗?” “赤珊瑚里的血珍珠,不知道公爵大人能不能看得上,可恶!上次居然让那个该死的家伙抢先采到了雪莲,见到了公爵大人……可恶!这次我一定不能输!” “真希望公爵大人下次挑选奴仆的时候能选中我,那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要是能天天看见公爵大人,我愿意一辈子都不化形!” “你这也太贪心了吧?不是谁都有克里里那么好运,能够变成白马天天见到公爵大人的。我就不一样,我只希望公爵大人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留一瞬,哪怕只有一瞬间在他的眼睛里,被他看到,让我死我也愿意。”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基本都大同小异,一声极轻的感慨混杂在人群间毫不起眼: “宝马香车配美人,果然诚不欺我。真是张漂亮到引人犯罪的脸啊。” 第210章 《海的女儿》(104) 两道人群中,数不尽的奇珍异宝装在宝物盒中被双手捧着,小心珍重举在身前,只盼马车上的人能注意到,从而施舍给自己一个目光。 可那闭目小憩的人却连眼都未曾睁开。 白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马车上万众簇拥的人,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可以,他宁可是误闯进月亮城被其他人发现毒打一顿,然后被痛骂,被驱逐。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躲藏在不敢被人窥见的角落里,连靠近都不能的远远看着他唯一的朋友众星拱月着,离他越来越远。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白榛就会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连靠近他都是错误的想法。 不能这样,不应该靠近他。 他这样肮脏的人,会将高高在上的月亮玷污。 可即便是这样,白榛依旧会忍不住心存妄想,奢求着月亮会偏爱他。 毕竟,巫祭没有否认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连国王都不知道的名字,他问了,巫祭就告诉他了。 就算是自我安慰也好。 这是不是能说明,他也没有那么不配做他的朋友。 如果是这样,可不可以再贪心一点,再奢求的更多一点—— 希望月亮能只偏爱他。 不要看他们。 不要对他们笑。 不要和他们说话。 不要跟他们在一起。 大概是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原本假寐的巫祭睁开了眼,眸光淡淡掠过人群,似在寻着什么。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某处时停留两秒,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短促的笑了声。甫一笑,如寒冰初化、黎明破晓,眼角那点猩红小痣落在微弯的眉眼旁,显得格外摄人心魄,活色生香。 只可惜笑意转瞬即逝,下一秒,窗扇闭合,彻底隔绝了马车外朝巫祭投来的各式目光。 本就嘈杂的人群彻底炸开。 “公爵大人刚才是在看我这个方向吗?他是在看我吗?是在对我笑吗?天呐!突然觉得我手里拿的宝石王冠太掉价了,我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年头更久的月光石戒指,我现在就回去拿,这份先帮我送给公爵大人。” “哦,我的天哪,去照照镜子好吗?真想不通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长成这样也配让公爵大人看你。” “就是,公爵大人分明是在看我!是在对我笑!不过我也觉得我手里拿的东西好像有些廉价了——毕竟公爵大人他都对我笑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公爵大人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真好看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公爵大人这么完美的人?不敢想象以后要是有谁跟公爵大人在一起该有多幸福。” “胆小鬼,我就敢想!做梦梦见过好几次,醒来就哭了。被自己扇哭的,我怎么敢做这种白日梦?” “确实该扇,连这种梦都敢做,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公爵大人是我们配玷污的吗?” 人群中,已经做好被发现应对措施准备的唐席,在看着巫祭的目光掠过他落在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位置上时,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没有想象中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相反,甚至还有些……失望? 那种没有被关注,博得他目光的失望。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马车上的人,就像一朵盛开到糜烂的剧毒罂粟,是明知危险,却仍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忍不住为他的美丽所臣服。视线不受控制的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渴望着能被他注意,被他凝视着,装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可与此同时,又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剧毒,认识到真正靠近他会有多么致命。 会紧张防备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恐惧被发现将迎来恶战;可当他的目光真的没有落在身上时,又会失望他的特殊居然没有被发现,那追寻的目光不是特意在寻他,而是落在那些不知所谓的npc身上。 自以为是的紧张、期望全在此刻化为虚无,只剩下天人交战后粉身碎骨的不甘。 不甘那惊鸿一瞥的笑意,是对着那些连蝼蚁都不如的npc。 他循着刚才巫祭看过的方向望去,实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群无所谓的npc工具人罢了。 再往后看也不过是一片密林,以及一颗大的离谱的橡树。 那他刚才是在对谁笑呢? 真的是那些他分明跟自己一样清楚,只为剧情服务而衍生出来的工具人npc吗? 唐席调出了系统的任务世界公屏。 【no.2清道夫唐席:@陶瑶瑶 boss这边我来负责,看好你的主角就行。】 【 陶瑶瑶:ok,主角这边没什么问题。不过,boss通常都很棘手,前辈你那里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唐席看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 【no.2清道夫唐席: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陶瑶瑶:好的,前辈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再联系我。另外提醒一下任务时间还有三天,前辈加油!】 第211章 《海的女儿》(205) 【系统提示:已成功捕捉童话《丑小鸭》025号世界boss存在, boss信息收集解锁中——】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丑小鸭》 boss现存信息已收录,信息已刻入中心模板。 丑小鸭025号世界boss信息如下: boss名称:??? 拟态性别:男 boss技能:????(未发动或未捕捉到技能存在) boss状态:未寄生主角】 【其他世界信息补录:该boss拥有与生俱来的蛊惑能力,外表极具迷惑性,有形似万人迷buff的较强效果,且不属于技能范畴,无法作为技能失效。擅长把控人心,距离越近,蛊惑能力越强,非必要时刻,切勿近距离接触boss,防止被其迷惑反杀。】 【备注:025世界前已有36名执行员死于此能力,此前未捕捉到boss发动技能。任务难度系数:s。】 任务难度系数通常跟该世界的执行员死亡数挂钩。 死亡人数低或者直接为零的世界,难度最低,只能被评为c级;而死亡人数较高,突破10人以上,能评a级; s级的任务,该任务世界弃权率最少达到90%,死亡人数超30人。 毕竟在可以弃权任务和拥有技能保护的情况下还能造成如此高额的死亡,只能说明该世界的衍生boss不是一般的棘手。 已知这些情况的前提下,再看这份补充的资料就很有意思了。 在boss未使用任何技能的情况下,仅靠没有杀伤性的伴生蛊惑能力,成功杀死36名可退出任务,可使用技能的执行员—— 听起来完全就是个笑话。 如果是在此之前,唐席看到这样的信息,也确实是会笑出声,并且乐此不疲地分享给他人。 这样的鬼话居然都会有人信,编的人跟信的人都应该好好去医院看看脑子,如果这些话能是真的的话,那母猪岂不是也能上天了? 得长成什么绝色样子,又得是什么样的逆天蛊惑能力,才能做到这样几乎是不亚于浮游撼树的登月碰瓷。 可事实上,现在看着系统版面上的信息,唐席并没有能笑得出来。 并且非常荒谬的、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哦,这就很合理了。 难怪会有这样的信息提示,真是太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了。 漂亮的脸并不少见,至少于唐席而言并不算少,尤其是在童话世界里,个顶个的倾国倾城、姝色无双。 在见过那么多漂亮的脸蛋后,就算原本的审美再怎么低下,也会在日积月累的高颜值浸淫下逐渐变得挑剔,甚至严苛。 直至审美疲劳,彻底对漂亮脸蛋免疫。 可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唐席居然也会一眼被boss的那张脸所吸引。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是对漂亮的脸产生了免疫,而是没有遇到过真正可以一眼惊艳、见之不忘的美貌。 太漂亮了。 漂亮到哪怕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草包,只凭借这张脸,就能够得到万人宠爱。 如果这样一张脸,再配上远超常人的头脑,善于诱敌,拨弄人心——前面那36个执行员死的是一点都不冤枉。 无论是脸亦或者是系统提供的信息,这样的boss都狠狠踩在了唐席喜欢的点上。 只剩下三天的任务时间,让这样的美人去死,可真叫人舍不得。 “系统,更改世界任务。” 更改完这次的世界任务后,唐席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巫祭方才看过的方向,半晌后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朝着人群的反方向离开。 第212章 生日番外 “下雪了呀。”明莱看着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若有所思:“小白菇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什么生日?又是谁的生日?” 一连半个月参加了九场生日聚会的柏云升迷迷糊糊间没怎么听清,但耳朵依旧熟练精准的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从沙发里抬起头,满脸疲惫,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道:“谢谢谢谢,不管是谁过生日,我真的去不了了,麻烦告诉一下我日期就行,礼物和红包会准时送上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意到了就行了,人就不用去了。” “白菌哥哥好像没有生日吧?”朵瑞娅怀抱薯片眨巴着眼睛:“他们的生日算法跟我们不一样,并没有准确的日期,所以好像没有生日哎。” 听清楚人名后,柏云升四肢扭曲,连滚带爬的从三米宽的真丝沙发上滚了下去。 “什么?你们在说谁?”柏云升不可置信:“是白菌吗?我没听错吧?给他过生日?他快生日了?” 明莱说:“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差不多是这几天了。 “等等,我翻看一下之前存的boss档案,看看上面有没有记录——啊,找到了!” 朵瑞娅翻出了之前特意留存的档案信息,成功在里面找到了关于白菌的详情介绍。 朵瑞娅:“12月25,圣诞节。” 柏云升听的头疼了起来,开始质疑:“你确定是圣诞节?我记得这玩意儿好像并没有什么准确时间吧,为什么能精准到圣诞节。那我到时候不是得准备两个礼物?亏死了我艹。” 朵瑞娅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档案上面是这么写的,按理来说应该没错。但是吧,这份档案是白菌哥哥自己编给系统的。嗯……上面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确实有待考证。” 毕竟白菌的话一向没什么可信度,尤其还是在他自己胡编乱造的前提下。 最终还是明莱一锤定音:“既然是小白菇这么写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按这个日期过吧。” 柏云升沉默:“……如果白菌编的时间不是圣诞节,而是好几个各不相干的节日,你也给他过?” 明莱没有丝毫迟疑:“过!有几个过几个!” 柏云升鼓掌:“好好好,我滚我滚,小丑竟是我自己,这问题我就不该多余问出来。” 朵瑞娅把没吃完的薯片递给祂,轻声劝慰:“柏姐姐你不要这么想,你看白菌哥哥至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真胡编乱造好几个,一看就是瞎编的。他就只写了这一个日期,说明还是有可信度的,是不是?” 柏云升并没有被安慰到:“那是因为系统资料上面只能写一个日期,谁家好人一年过好几个生日啊?!” “我真的谢谢我认识的那群玩意儿,一年过一个生日,我365天都有300来天要给他们庆祝生日。要是好几个……” 柏云升冷笑:“不如直接杀了我给他们助助兴吧。” 不过说归说,眼看着离档案上面写的那个日期没几天了,柏云升还是有很口嫌体正直的去和明莱他们一起做了各种准备。 期间还特意把已经加班加昏头,连分了267个分身都没忙完工作量的菲尔迦也拽了下来做参考准备。 菲尔迦整个神都轻飘飘的,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感,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疯狂的联络通讯根本没断过,呈现出的满桌子通讯小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祂一个个的回复,让人不禁怀疑祂到底分不分得清自己到底在跟谁对话。 “对,是的,都尽量分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在一个月内完成。” “鬼怪之类的问题不归我管,有事去找明庭文,这是他负责的领域。他的人类世界地址是……” “是的,我知道迦蓝你现在很辛苦,这样,如果你还忙不过来的话,可以把审判官也拖起来帮忙。什么,祂已经在忙了?那就去找xxx,祂应该还在闲着,不用放过祂。” “好的,我会处理的,三天之内肯定会有答复,不要着急。” “审判官吗?嗯,对,我现在是在人类世界,是的,我拒绝加班。有事没事都不要来找我,另外麻烦转告迦蓝一声,不要再试图联系我了,我不会接收通讯的,谢谢。” 在确定就算加班加点连续再熬二十几天也干不完这些工作后,菲尔迦终于还是疯了,一面微笑着跟他们商量惊喜的准备事宜,一面冷静的切断了和所有神的通讯,顺便断了跟审判庭和整个神界的联系,彻底放弃了对烂摊子的收尾拯救。 全然无视耳畔各神呲哇乱叫的哀嚎。 终于,在切断所有通信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您,现在还好吗?”明莱给菲尔迦倒了杯茶递过去,小心试探,言语谨慎。 菲尔迦面不改色的接过一饮而尽,标准的礼貌微笑没有一丝瑕疵:“啊,我很好,谢谢关心。” 明莱看着祂把刚烧开的滚烫茶水喝完,把那句“茶是刚烧的,还有点烫,可以先放一会儿。”给咽了下去。 柏云升不禁咋舌:“菲尔迦你最近那么忙吗?” 菲尔迦依旧微笑:“如果你愿意帮我分担一些,我就可以不那么忙了。” 柏云升头摇的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觉得你们辛苦辛苦应该还是能应付下来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菲尔迦对此不置可否,问:“诸君是还有事吗?” 朵瑞娅:“白菌哥哥的生日要到了,想问问守护神大人您有什么打算吗?” “白菌的生日?”菲尔迦的神情有些古怪,准确来说,更偏向于一言难尽:“你们确定?是他自己说的?” 柏云升如实道:“其实不是很确定,但是系统记录的boss档案是怎么写的。” 半晌沉默。 菲尔迦道:“那应该是这个时间吧。不过……” “如果这一天是他说的生日的话,那你们想要为他准备惊喜的难度应该会大幅度增加。毕竟,传统意义上人过生日来说,是很喜庆快乐的,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是,如果生死都是同一天,在生日的那一天死去,应该就会不那么值得庆祝了。” “巫祭被溺死沉尸在冰河的那一天,是圣诞节。” “总不能一边白烛花圈,一边蛋糕烟花吧?” 菲尔迦三言两语间,准备惊喜的快乐氛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凝重。 柏云升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话:“谢谢你菲尔迦,本来我可以不知道这件事的,谢谢你告诉我,我谢谢你全家。” 朵瑞娅默默红了眼眶。 明莱一边给她递纸,一边啪嗒嗒掉眼泪。 白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菲尔迦默哀,跟死了亲娘一样,气氛沉重,眼眶通红,哭的要死要活。 他倒吸了口凉气,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是有谁突然死了我不知道吗?” 他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尝试拼凑真相,又觉得匪夷所思:“是菲尔迦加班加多了要猝死了?还是菲尔迦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总不会是造谣我见死不救虐待你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辩解一下,我已经有很努力的在帮你分摊了,明庭文那边三个副本崩坏都是我帮忙救的,虽然期间不小心弄崩了十个,但也有在很努力的抢救。” “这应该不至于你们集体都哭得跟死了亲妈一样吧。” 悲情的氛围刹那间就没有了。 没刹得住情绪的柏云升哀嚎着朝他扔了包纸:“滚啊你!” 白菌抬手接住纸,觉得莫名:“我都没计较你们背着我集体哭丧,你倒还好意思让我滚?” 他把纸随手放在了玄关,换鞋进来,边走边说: “上次参加我葬礼的时候哭,上坟的时候还哭。虽然说人是水做的不假,但你们也不至于情绪上来了,动不动就哭吧?真不怕把自己哭干了。”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柏云升:“我靠,这话你怎么敢说的,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他妈知道我们当初找你连遗体都没捞着的时候有多崩溃吗?眼差点没哭瞎当场,最后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东西聚一起,搞了个衣冠冢。结果呢?结果呢?结果你他妈当时就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硬是一声不吭啊。畜生,你是真畜生!” 朵瑞娅:“白菌哥哥你真的太过分了!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算了,最后一刻还要抽走我们对你的情感,如果不是记忆还在,我就真的要恨死你了,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我们真心实意的给你哭丧,你最后还笑话我们!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明莱倒是没吭声,但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白菌举手投降,但仍不忘为自己辩解:“虽然,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们,不用太在意我的死活,就当是一场梦……” 菲尔迦接话:“醒来还是很感动?” 白菌瞥了祂一眼,头疼的接上了后半句:“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柏云升反问:“你说的都结束了,就是指你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白菌纠正道:“没有同归于尽。” 朵瑞娅疯狂倒油:“嗯,确实,白菌哥哥你还没有撑到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时候就被削成人棍了。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那种,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连骨灰都没找着。” 白菌再次纠正:“我是因为有把握不会真死。” 明莱再次倒油:“你没有,你也是真的死过了。所以你才会在死之前抽走了所有人对你的情感。” 白菌:“……” 白菌没话说了。 白菌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明庭文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崩坏副本没有修复……我只是抽空回来拿样东西,现在该过去了,最近几天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各位再见。” 他随手抄起了茶几上的某样东西,扭头就走。 脚步匆匆,连拖鞋都没换,好像身后有鬼在追,晚一步都会被生吞活剥。 徒留剩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晦涩难鸣。 柏云升:“你看到他刚才拿走了什么吗?菲尔迦,你头顶好像有顶绿帽子在发光。” 朵瑞娅:“哦豁,看到了,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明莱硬着头皮解释:“应该是走的太着急了,根本没看清拿了什么东西,要不就是拿错了。” 菲尔迦心平气和的又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没事的,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不管是你的一辈子,还是他的一辈子,都不会很快过去的。”柏云升抬手扶额:“怎么会有人随手抓东西都不看一眼的,他回过神的时候是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两种可能,一、菲尔迦你被绿了,而且绿你的人还光明正大,毫不避讳的拿走了盒xx套。二、白菌是真的狗急跳墙,着急跑路,以至于连看都没看一眼东西就拿走了。”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很尴尬。” 明莱有些一言难尽:“那到底是谁把xx套光明正大放到茶几这么显眼的地方的?” 正滔滔不绝细数可能的柏云升卡壳了:“啊,嗯,呃……” 半晌才听柏云升继续道:“发小广告的顺手塞的,我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刨出来了就随手一放。鬼知道白菌会拿啊。” 柏云升决定祸水东引:“我觉得你被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你知道的,白菌这个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不你赶紧去找他跟着看看,万一真被绿了呢?” 菲尔迦轻叹了口气:“没必要吧。” 柏云升:“哇,你就那么相信他?” 菲尔迦:“那倒不是。” 菲尔迦:“他看脸的眼光,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柏云升:“……好了,知道你因为好看被一见钟情绑架了,闭嘴吧。” 朵瑞娅:“白菌哥哥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反正现在是没人再有情绪悲伤下去了。 于是也终于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仔细敲定一下生日当天的流程以及惊喜准备。 柏云升:“你们觉得场地定在哪里合适?我觉得在酒店就可以,我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设施一应俱全,不管是k歌、影院、天空餐厅都可以满足,背靠一块占地2000平方的温泉,嗨完之后还可以直接回总统套房休息,不用来回颠簸,怎么样?” 菲尔迦:“我觉得可以。” 朵瑞娅给出了反对票。 “酒店太公式化了,而且一点都没有新意,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我觉得不太行。” 明莱:“那农家乐怎么样?环境好,活动齐全,很有新意,而且设备也挺完善的。虽然大部分体验活动都需要自己动手,但比较有参与感,我觉得桃花坞那个农家乐就很不错。” 菲尔迦:“嗯,也还可以。” 这次柏云升给出了反对票:“农家乐要自己动手的活动简直不要太多好不好?你觉得白菌像是勤快到什么都会自己动手的人吗?他平常能躺着都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这些需要动手才能体验的活动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而且蚊虫又多,他说不定还会嫌弃地方不好不舒服。” 很好,又被pass掉了。 朵瑞娅托腮:“要不去环沙海岛度假旅游吧。蓝天绿水,椰林树影,环境好,风景好,岛上面酒店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哦,如果感兴趣的话,还可以自己捞捞海鲜挖挖贝壳,食材新鲜是绝对能保证的。” 这次菲尔迦投了反对票,原因简单明了:“这个我觉得不太行,海里的核污染源还没有清理干净,晴正在加班加点的处理。” 闻晴,掌管海洋的海神,刚复苏就被抓去打工的苦命神。 综上所述,没一个合适的。 柏云升鼓掌:“好好好,这几个都淘汰掉了,那么请问我们到底该去哪?” “……” 菲尔迦试探着开口:“游乐场怎么样?基本上承包了各种娱乐设施,据说也新建了一个鬼屋题材的密室逃脱场地,集休闲娱乐餐食一体,包场的话也不会有外人打扰,玩累了就可以休息。场地比较大的话,准备藏起来的惊喜也会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朵瑞娅:“我觉得可行。” 柏云升:“行行行,就这样吧,再淘汰下去,别说准备生日惊喜了,说不定白菌生日过了,我们还在淘汰场地。” 话是怎么说的,但事实上一群人还是专门抽出了半天时间去现场全面考察了一番,才最终敲定并包下了场地。 只是在布置场地和准备惊喜方面,产生了巨大分歧。 在座几位,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都大有试图凭借一己之力力压群雄的意思,于是乎,声音越来越大,嗓门越抬越高—— “要我说,场地布置就应该摆红玫瑰,过生日嘛,就是要喜庆啊!” “摆什么红玫瑰?整个游乐园都摆的红艳艳的一大片,你不觉得很俗气吗?再说了,玫瑰玫瑰,总是玫瑰,没有一点新意。就不能换点别的?我觉得百合就很好,又小清新又漂亮。” “生日就一定要摆花吗?放气球和烟花不行吗?完全可以在整个园区都绑上各色气球,天上再放一些氢气球和热气球,多漂亮。” “嗯……我觉得其实可以放一些彩灯,然后把整个园区的播报统一一下,到时候放点欢快的音乐,晚上效果应该会很好。” “难到只有我想的是先搞点阴气森森的恐怖东西,然后把礼物都藏在园区里,让白菌自己体验一下找礼物的乐趣吗?” 菲尔迦被吵的耳朵疼,一早就退出了混战。 祂单手捂着耳朵,抬高了声音:“先停一停,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创意的话,就一起布置吧。” 反正都吵成这样了,统一是不可能统一的。 干脆就一起弄,用实际行动说服彼此。 然而事实证明,数学题中甲乙丙三方同时开工,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 经过了五天奋斗,三天争辩,两天沉淀,最后看着阴气森森、爬满紫青藤蔓的游乐园大门,以及从门外可以一眼望去,园区内飘满的彩色气球、五颜六色闪瞎人眼的彩灯、一路铺满地,绑遍所有设施在灯光下映衬的诡异无比的艳丽玫瑰,以及玫瑰间穿插着的无数惨白百合。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中最沉默的那个,是被明庭文客气送回(比较含蓄的说法,真实意图大概是请他有多远滚多远)还没回家就被惨遭绑架到这里的白菌。 白菌看着门上不断攀爬扭曲的青紫藤蔓,又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到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最终深吸了口气,扭头就走。 未果。 在他转身走的同时,就被柏云升一把搂住,硬将他掰了回来。 柏云升急了:“别走啊,好歹进去看看。” 白菌觉得好笑:“不是,就算是摆的鸿门宴,明目张胆的要谋杀,也不能直接强迫人进去自杀吧?” “我看起来很像脑部重度残疾患者吗?就算真是,在门口就能看到这样奇异的情景,估计也很难会想进去。” 最后他道:“告辞。” “嗯……白菌哥哥,你说就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里面并不是什么鸿门宴,也没有想要谋害你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为你庆祝一下生日,然后准备的生日惊喜呢?你想想,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白菌沉默了。 半晌后,他勉强开口:“可能吧,应该,大概,有这么个可能吧。” 这应该是白菌这辈子说过最违心的话了,难得的没有的良心都痛起来了。 最终在两人的热情劝告下,白菌还是谨慎的推开了游乐园的门。 “砰!砰砰砰!”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亮片彩带炮筒直直冲上方炸开,劈头盖脸撒了白菌一头。 白菌面无表情的抖落,踩着被玫瑰铺满的路朝前走,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硬物,只听咔嚓一声,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音乐直灌入耳。 形似鸡鸭被突然掐死前发出最后惨叫的乐声,突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响彻整个园区。 是唢呐。 而且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葬礼上才会有的唢呐声。 白菌转头看着身后紧缩着脖子,正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装鹌鹑的两人。 点了点头,微笑:“啊,原来还真是要把我送走。” “意外,意外……”柏云升一面硬着头皮尴尬回应,一面拿着手机的手指敲的飞起。 【柏云升:我靠,你们怎么回事?tmd生日快乐歌你们居然能放出唢呐,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明莱:真的是失误!之前调试音频的时候都没有问题,应该是出bug串联了,已经切回来了。】 “ happy birthday to you……” 唢呐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本该出现的熟悉音乐。 柏云升举手发誓:“刚才真的是意外!” 白菌点头:“哦,行。” 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 这一路,白菌徒手捉了三个青头鬼,拿到了三个礼物盒,在经历视觉听觉的双重冲击,身心都饱受折磨,恨不得把那三个青头鬼当做布置这场惊喜的人掐死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折磨,啊不是,最后的惊喜。 足有1米5高的8层蛋糕闪烁着本不该属于它的金光璀璨,伴随着闪亮登场的音乐,从游乐园中心的糖果屋里华丽出现。 蛋糕的华丽程度,用尽所有夸张语言来形容都不为过,最顶层插满了各式各样未点燃的细小蜡烛, 桂花酒酿软心慕斯蛋糕、奶盖杏仁戚风蛋糕、浆果树莓巧克力红丝绒蛋糕、茉莉青提夹心蛋糕、椰香凤梨酥酪蛋糕、蒙布朗栗子榛果蛋糕、荔枝玫瑰千层蛋糕、焦糖海盐薄脆蛋糕……层层交叠,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口味,远远都能闻到那股香甜。 “白菌哥哥生日快乐!” 朵瑞娅在背后递上了刀叉,朝柏云升做了个ok的手势。 “可以许愿切蛋糕啦。” 特定的蜡烛并不需要亲自点燃,在白菌走近的立时就亮了起来,他接过朵瑞娅递来的刀叉,勾唇微笑:“许愿就不用了,没什么想实现的愿望。” “如果非要有的话,那么我希望布置场地和策划这一切的人都去死。有脑洞和创意很好,建议去地府搞设计。” 说罢,对着最上层的蛋糕一刀剁了下去。 “啊——”柏云升失声尖叫。 白菌淡定收回拿刀的手:“你叫什么?” 柏云升吓的都有些结巴了:“蛋,蛋糕里面有人。” 白菌依旧淡定:“哦,那可能是已经死了,埋了吧,刚才那首唢呐吹的就挺好的,再放一遍就可以直接下葬了。” 他拿起一边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说吧,里面藏的是谁。” 柏云升也不太确定:“可能是菲尔迦。” 柏云升:“也可能是队长。” 柏云升:“还有可能是匆匆结束环球旅行赶回来给你庆生的白榛。” 白菌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写着明明白白的傻逼两字,然后轻笑出声:“藏蛋糕里?真是人才。” 柏云升没好意思说主意是祂出的,但是祂很急,非常急:“先别说这个了,你先看看蛋糕里面藏的到底是谁,死了没。” 要真死了,那祂就罪大恶极了。 白菌:“嗯……三个都在,可能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直接收尸吧。” 柏云升:“啊,啊?啊!我靠,这么大个蛋糕怎么藏下三个人的?” “啊啊啊,完了完了,都怪我,怪我没有想到你切蛋糕是直接剁下去的。我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吗?啊啊啊……” 朵瑞娅无奈叹息:“柏姐姐……” 沉浸在震惊中的柏云升完全没注意到白菌戏谑的目光以及朵瑞娅的提醒。 白菌:“这你都信?难怪能想出来蛋糕里藏人的办法。” 当然没有人真的藏在了蛋糕里面。 或许本来有这个想法的,但临时改了主意。 在白菌将那个8层蛋糕一层层切开后,蓝白色的热气球缓缓从天空降落,那三个柏云升以为被白菌一刀切死的人走了出来。 白榛蹦跳着下来给了白菌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 明莱紧跟其后也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轮到菲尔迦,衪递给了白菌一个怀表。 “嗯……虽然知道你可能不太在意这个,但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还是很值得纪念,送你的礼物。” 白菌拨弄着怀表,感受到了和红皇后那块时间表同样的力量,知道了这块怀表的用处,轻轻眨动了下眼:“这算是乱用特权吗?” 菲尔迦摇头:“不算。” “你又不会拿来做什么坏事,只要不影响正常的时空秩序,做什么都可以。” 白菌笑了笑,不置可否,将怀表收了起来。 这算是他今天一天收到的比较合心意的礼物了。 尽管已经尽量忽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在分完蛋糕后,被拉着集体体验那些准备的活动时,白菌还是被辣到了眼睛。 是再多的礼物和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心灵创伤。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么有创意的东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白榛欢快回道:“大家一起想出来哒!” 白菌:“好好好,我谢谢你们。” 在体验完群魔乱舞的密室逃脱后,白菌将人都领在了热气球这边,美名其曰想和大家一起体验一下坐热气球的感觉,想留在天空中最美的照片。 而后在所有人都坐上后,干脆利落地剪断了线,挥手送别,目送着他们缓缓上天,越飞越远。 在热气球升到一定高度后,白菌拿起在游乐园区找到的娱乐弓箭,对准漆黑夜空中那抹亮眼的影子,拉弓搭箭“咻——” 第213章 《海的女儿》(106) 留意到巫祭视线的,显然不止唐席一个。 在人群随着马车向前涌动离开时,有人停留在了原地,静默片刻后朝着记忆中巫祭刚才看过的方向走去。 极度灵敏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极其厌恶的、恶心家伙的气味。 进而产生了一个不太美妙的联想。 终于,在循着方向尽头,也是气味最浓烈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果然是你。” 正准备悄悄溜走的白榛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被人发现,当即脸色大变,下意识双手抱头,慌不择路的逃窜。 “哈,还想跑?真是不自量力。” 罗斯汀看出了白榛的意图,在他欲逃跑的同时猛地抬腿发力踹向腹部,将其一脚踹飞。 纤细瘦小的身躯重重撞向身后巨大的橡树躯干,又随着重力跌下狠砸在地上,罗斯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朝他走近,冷眼看着他狼狈倒地、扭曲挣扎,随着痛苦的呻吟呛咳出脏污的血水。 罗斯汀半蹲下身,一手扯住白榛的头发用力上提,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另一只手极具侮辱性的轻拍他的脸,声音却堪称温柔道:“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月亮城也是你这个贱种配来的地方么。” “居然还想跑……” 罗斯汀哼笑出声,五指深抓进白榛杂乱的头发里,灰棕色的眼睛半眯起来。 “砰!砰砰砰砰——” 罗斯汀提着白榛的头哐哐往地上砸,转瞬间已在地面上狠砸了十几次,血水混着泥土草屑飞溅,每次提起黏腻的血色就会扩大几分——这突如其来的暴虐举动来的没有半点征兆。 不知道强摁着他的头在地上砸了多少次后,连周边的草地碎石都已经濡湿一片,罗斯汀才停下。 他缓缓松开手,将扯掉的几块连着的头皮毛发抖落,看着手上沾染的粘腻猩红若有所思。 “手脏了呀。” 复又低头看着地上烂成一滩,血肉模糊,生死未知的白榛,愉快的替他做了决定。 “正好,一起去旁边洗洗干净吧。” 罗斯汀像拎着一条死鱼一样,拎着白榛破烂的衣领,一路轻松地将他拖到了河边,随手扔进河里,随后慢条斯理地在流动的河水中搓洗着自己的手。 直到罗斯汀将指缝间残留的血污一点点洗净,他才抽空看了眼河中心扔掉的垃圾。 垃圾不愧是垃圾,短短一会儿就将清澈的碧绿河流染成了血色,哪怕河水一直在流动,渗出的血色也依旧将流往那里的河水染成绯红。 咕噜咕噜的血泡不断自下涌现,罗斯汀看着,遗憾的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拉住了一块灰白衣角,将白榛从河里拖了出来。 河水已经冲刷掉了他身上大半血色泥泞,即便如此,那些伤口依旧显得异常可怖狰狞——撕裂裸露的头皮露出红白交加的肌理,边缘撕裂的皮肤被河水泡的发白,头骨中间被砸的凹陷进去,整张脸被碎石刮砸的面目全非,甚至有一只眼球已经濒近脱落。 几乎看不出他还活着。 但他确实还活着。 微弱的呼吸和胸腔的起伏都能证明这一点。 且他的伤口似乎也在以一种常人所不能的速度飞速治愈,只是几个呼吸间,撕裂的伤口就已经在大面积的结痂。 罗斯汀对此并不意外。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那具本可以称之为尸体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恢复。 他可太清楚了。 这恶心的家伙就是个怪物。 哪怕比这还严重上百倍千倍,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不管多么严重的伤,他都能够自愈,且恢复力极快。 哪怕前一天的他断手断脚,第二天再见时,他也依旧能是原先那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等白榛再次睁眼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如初,除了衣服上还残存着的血污,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证明先前发生了什么。 罗斯汀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从地上站起,一副想跑又不敢跑,浑身瑟缩的样子,嗤笑出声。 可他不想再玩这种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游戏了。 他朝着白榛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而后在白榛畏惧的目光中,让他一把拉到了河岸边,按着他的脖子,让他看着水面: “来,低头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看清楚一点,看看自己长得对别人来说是多么恶心。你的靠近有多让人厌恶,然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清澈的河面里倒映着少年并不出彩,甚至是丑陋的面目。 杂乱的灰色短发,黝黑如泥的皮肤,遍布斑点的脸,宽鼻大嘴细长脖,腰背常年驼着。除了一双眼睛浑圆乌黑能挑出一两分好看外,再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 在明月国这种国家人均美貌地方,分外另类。 白榛下意识的扭头想要逃避,却被罗斯汀强拧了回来。 “别躲啊,你总要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不是吗?” “毕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就总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事情 。” 他缓慢道:“比如说,妄图靠近,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他眼前的人。” “有的人穷极一生,竭尽所能,也没有办法从他人那里得到哪怕一个关注的眼神。” “而有的人站在那里,什么都邮不用做,就是万众的焦点所在。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去爱他,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一切,只求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这就是你们的区别。” “如果说公爵大人是天上的皎皎明月,高不可攀,只是光看着就令人满足。那你就是脚下被人踩着都嫌脏的烂泥,看到你只会觉得晦气。” “你不会被月亮的光辉所笼罩,只会被衬托的越发肮脏、下贱。” “所以,你到底怎么敢跟在他身边,怎么配让他的视线在你身上停留,又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呢?” 第214章 《海的女儿》(107) 他每说一句,白榛的脸色就越白一分,直到最后血色尽褪,半张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想反驳罗斯汀。 想说不是这样的。 “我,我……”想要反驳的话在将要说出口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轰然清醒,如遭雷击。 终于迟钝的,再一次认清了现实,从一场强求来的美梦中强制醒来。 能反驳些什么呢? 事实正如罗斯汀所说,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巫祭身边,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他身边。 他什么都给不了巫祭,甚至倾其所有也拿不出别人随意一件送给巫祭礼物的万分之一珍贵。 白榛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自己丑陋不堪、平庸无能,但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痛恨过自己的一无所有。 明知月亮高不可攀,不是他这样的烂泥所能够沾染毫分,却依旧贪心不足,想朝他靠近。 渴望着能对月亮产生那么一点特殊的价值,祈求月光也会有那么一点落在自己身上。 可他真的太没用了。 没有人需要他,他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而言,毫无意义。 那些想说的话就像是含了满口吐不出的碎玻璃,卡在喉间不上不下,进退两难,最后只能划破喉咙忍着痛含血往下咽。 罗斯汀松开了他,嫌恶的拍了拍手:“是知道无法反驳,所以连说都说不出来吗?” “看来还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啊,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就好。” 他随口道:“像你这种丑陋的怪物,活着只会给他人带来无尽的烦恼和厌恶,真不知道你的存在有什么用。或许哪天你突然死掉了,才算是做了一件造福于人的事吧。” 丢下一句“明白了就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榛失重的跌坐在岸边,耳边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用都没有吗? ——只有死亡才会给别人带来一点价值吗?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他,只会厌恶他的存在。或许在某一天悄无声息的死掉,不给人带来厌烦,也算是他带来的唯一一点价值了。 白榛踉跄着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密林深处。 失魂落魄的他没有察觉到,头上灰扑扑的短发正在大把大把的脱落,渐生起一缕缕银白如雪的长发,完成着悄无声息的蜕变。 而这些,都全盘落入了另一人眼中。 他从树冠一跃而下,犹如灵活的野猫轻巧落地,截住了白榛离开的脚步,温和有礼道: “请等一等,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那位公爵大人的秘密——有关他生死的秘密。怎么样,有兴趣吗?” 白榛看着他,缓缓笑了,嗓音带着精疲力尽的虚弱沙哑,他说:“好啊。” 他其实并不信这个人的话。 可他真的太累了,也想那么短暂的休息一下,也想就这样死掉。 于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所以白榛在听到那个秘密时恍惚了一下。 迟钝的大脑转啊转,半晌才终于停顿在捕捉到重点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说不上是荒谬、失落、还是暗自庆幸。 又或许都有。 但最后,这些杂乱的感情都变成了一个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很好。 白榛并没有思考多久,就给出了答复:“是一个很值得交易啊,我答应。”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心安的理由。 可以无所顾忌,去找巫祭的理由。 懦弱的胆小鬼,找到他自认为的朋友,在交易约定的尽头,再一次大胆了一回。 匕首插进心脏的那一刻,世界像被突然打碎平静了的镜面,天空和地面崩裂,割裂成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小岛,犹如破碎的镜片,瞬息间分裂成千百块,四散飞溅。 乱石飞散,狂风和烈火卷着平地灼烧,天空碎成星斑一点点隐入黑暗。 像魔术,像幻影,像万花筒的镜片里拼凑出的炫彩迷乱。 是这个世界在崩塌。 “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我希望,能够活下去的人是你,你活着,会比我有价值。” 贯穿心脏的伤口没有愈合,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将衣襟打湿一片猩红。 “对不起,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胆小鬼,我害怕又畏惧活着的未来。没有办法活得像你那么光彩,可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的存在,就是于我而言最大的价值……” 巫祭眸中愕然一闪而过,显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那个在他手下拼着濒死状态扭曲时空逃走的执行员都做了什么。 那张一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鲜明的愤怒,额上青筋直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字打断他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榛轻轻道:“我知道。” “你知道?”巫祭重复了一遍,语气难掩讽刺:“你能知道些什么?” 他怒极反笑,闭了闭眼,几个呼吸间已经重新调整好了状态,神色恢复如常,仿若方才那一瞬乍现的暴怒从未存在。 心脏刺痛和源源不断的失血不足以再支撑白榛站立,他跪倒在地,在崩裂的尘土前仍旧固执,带着喘息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知道的。” 巫祭垂眼看他。 那目光甚至是带着些怜悯的、可悲的,声音放得极轻,宛如隐入喧嚣间无人可闻的叹息:“你不知道。” 风声呼啸入耳,远处燃烧的密林火势渐大,将半边天映的火红,飞鸟四散着逃窜,却转瞬间被吞噬在不可抵挡的滔天火光中,变成弥散的灰烬,卷着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晚霞样炽热的红光倒映在巫祭漆黑的瞳仁中,他平静述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 白榛仍旧倔强的反驳,失血过多使他的脸色愈发惨白,趋近灰败的唇一张一合的翕动:“我知道的——这件事,在这个世上,只有我可以为你做到。我不是没有用,只会拖累你的存在。” “所以你看,我不像那些人说的那么没用。” ——至少我还能用自己的死亡来换你活下去的权利。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榛的语气里带上了祈求的哭腔:“不要忘记我好吗?巫祭,求你,不要忘记我……” 他似乎真的怕极了,挣扎着竭力拉扯住了巫祭的一片衣角。 “不要忘记我的存在。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求求你,别忘记我。” “不——”巫祭用力掰开他染血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死了,我不会记得你,只会在漫长的时光里把你彻底忘记。”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的传入白榛耳中。 “我不会记得一个于我而言已经产生不了任何价值的人或东西。” 青年漂亮的眸中逐渐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动人哀伤,他喃喃:“真的,不会再记得我吗?” 泪水从他眼中滑落,随即艰难的勾起唇角,笑意苍白,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决:“那也很好,都忘了吧。” “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忘了……我,永远不要再记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这似乎是巫祭从他口中听过最多的话。 他第一次认真回应白榛的这句话,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地面崩裂的面积越来越大,少有的几处也被火舌吞没,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彻底湮灭。 巫祭屈膝跪坐在白榛身边 ,看着他的脸,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就好像终日打鹰,却突有一日反被鹰啄了眼睛。 “蠢货。”他面无表情的低声骂道。 白榛的瞳仁已经开始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弱,眼看将要进入死亡的节点,这大概也是他突然安静下来的原因。 巫祭:“你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知道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愚蠢的去找死了。” “如果我说,你杀死我,就可以继承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样貌、能力、乃至记忆。那些你曾经羡慕仰望渴望拥有的,都会成为你唾手可得的东西,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拥有这么天真愚蠢的想法,愿意心甘情愿的去死吗?” 闻言,白榛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又或者,你问问自己的内心,难道真的甘心这么籍籍无名,一无所有的死去么?” “杀死我,取代我,成为我。” “你可以以我的身份重新开始,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永远不必再担心被抛弃,遗忘。” 巫祭抽出扎进他心脏里的那把匕首,攥着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处。锋利刀尖轻易划破衣物刺入血肉,他重新牵起白榛的手,将匕首柄递在他摊开的掌心中,助他握紧,合拢。 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匕首溶汇交融,巫祭的声音很轻,几近蛊惑的问:“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他想要的吗? 好像是的。 白榛迷茫的想。 原来我也没有那么心甘情愿呀。 到了现在 ,居然也还是会有一些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记住这种不甘心的感觉。” “记住你想要取代我。” “你就是我。” “好了,睡吧。” 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的阖上,视线残留的最后,是一抹艳红如血的袍角,和耳边一句极其陌生的“何必”。 第215章 《海的女儿》(108) 思绪从回忆中剥离。 白菌漫不经心的想:他以前怎么就没能从这种众星捧月里感受到幸福呢? 不过须臾,已经有人鱼带着采摘的矢车菊游了回来。 “喏,苏伊你要的矢车菊。” 粉紫色的人鱼小心翼翼托举着手上的水泡,水泡中是一束精心挑选过,尚带着新鲜露珠的盛放矢车菊,蓝色的细小花朵紧密簇拥在一起,像是海洋里自上而下观看的炸开海葵,绚烂美丽。 她灵活游到缇丝身边,竭力压制着唇角克制不住扬起的笑意,矜持的将水泡往她怀里一塞,而后状似不经意的背过身轻咳两声:“怎么样,我快吧?” “只有像我这样有求必应,又有速度的姐姐,才会是苏伊最喜欢的姐姐。对不对?” 缇丝接过水泡,视线却没有落在水泡中的花里。 她直勾勾看着人鱼背过去的手,问:“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不看你心心念念要的花,怎么还注意起我的手来了……”粉紫色人鱼略有些心虚的搓搓手指,指腹和手背上带着几道细小的挫伤:“哎呀,小伤而已,不重要,很快就会好了。” “快看看我给你摘的矢车菊,我可是专门抄了一条她们谁都不知道的近路,甩了他们八条海湾才最快赶回来的。” “漂不漂亮?开不开心?” 缇丝这才看向水泡里那束采摘下来的试车菊,点了点头,笑道:“漂亮,开心。” 她说:“如果姐姐能小心一点不受伤的话就更开心了。” 粉紫色的人鱼兴奋的甩了甩尾巴,鱼尾拍的海水哗哗作响:“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苏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团嘈杂,就已人未先至,声已远行。 “苏伊!看我专门给你采的各种颜色的矢车菊!” “苏伊苏伊,看我!我采的矢车菊绝对是最大最好看的,他们的绝对没有我漂亮,快把她们摘的那些残次品都扔掉——” “嘶,踩一捧一算是被你玩明白了。只是矢车菊有什么意思,我把周边能看到的漂亮花朵都摘了一束,你能比过我才叫笑话。苏伊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让开,别挡着我给苏伊送花的路!” …… 五颜六色的花束存在大大小小的水泡中将缇丝包裹其中,她费力从中抬起头,试图这场充满硝烟的嘴炮战争。 “姐姐们不要争了,这些花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欢,都会好好存着的——” 诚然,缇丝这个端水大师没有任何偏颇。 可同样的话,落在不同的人鱼耳中就是不同的味道了。 1号只听自己爱听的犟种:“听到没有?苏伊说我送的花最漂亮,她最喜欢,我就是他最喜欢的姐姐,你们少争!” 2号间断性空耳:“什么?苏伊最喜欢我了?真是我的好妹妹,我也最喜欢苏伊了。” 3号力排众议:“识相点的,把自己破花拿的有多远滚多远,苏伊只能收我的花。” 4号温柔体贴:“那苏伊一定要好好收好呀,虽然我可能不是苏伊最喜欢的姐姐,但我一定会是最喜欢苏伊的姐姐。苏伊开心就好。” 5号煽风点火:“来来来,苏伊我帮你拿花,你看她们只知道争风吃醋,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你,真是太过分了。” 缇丝无奈唤道:“姐姐……” “嗯?我们没有在吵哦,只是在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见缇丝皱眉,一场大有争的你死我活的苗头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就是就是,大家都很和谐的,不要一脸苦大仇深的纠结样啊。小人鱼一天天的脸上不要摆那么多苦恼,皱眉皱多了,长大之后就会变得跟人一样丑了。” “咿~你别吓唬她,我们苏伊怎么可能会长得像人一样丑。苏伊永远是亚特兰蒂斯最漂亮的小公主,才不需要跟那些人做对比。” “我才没兴趣跟她们争呢,走吧苏伊,来,回去睡觉,看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黑眼圈那么重……搞不懂你一条小人鱼天天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干什么,快快快,我背你回寝殿,你先在我背上小睡会儿,不要不好意思嘛苏伊,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直接睡吧,等睡醒了,我给你摘珊瑚果吃。” “喂,奈芙,快帮我把这些花一起拿上,我一个人拿不下。” 缇丝趴在幽蓝色人鱼的背上,闭着眼沉沉睡去。 意识模糊前,缇丝贪心的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 ,和家人幸福平安的生活在亚特兰蒂斯。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216章 《海的女儿》(109) 朦胧睡梦间,画面一转,身处环境变成了一座雕梁画栋的水晶宫。缇丝坐在宫殿中央,安静倚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快要消失了。留给亚特兰蒂斯族人的时间不多了。” 女人半透明的身体像是丝状的纱雾,在流动的碧蓝海水中若隐若现,银蓝色的长发铺散开,环绕在祂身侧,周身散发着温柔亲和的气息。 让人想要情不自禁的靠近,躺在祂的怀抱里。 祂温柔的怀抱着缇丝,轻声询问:“那么缇丝,你的选择是什么?” 就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询问孩子是想要零食还是玩具一样。 “是在屏障彻底消失前,带着亚特兰蒂斯的族人离开海洋,前往陆地生活?还是以你继承海神之力,继续守护着这里,将亚特兰蒂斯与你的生命连在一起,让亚特兰蒂斯与你共存亡?” 缇丝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才听她听回道:“海洋,是亚特兰蒂斯族人的归宿。” 她理智又清醒:“陆地上的人类,容不下亚特兰蒂斯的族人,亚特兰蒂斯的族人也无法抛弃世代生存的海洋前往陆地。” “如果搬离海洋,先前为两族和平所做的所有都将白费。现存的平静都会被打破,无论是人类还是亚特兰蒂斯的族人,都会遭受到巨大的伤害。不管他们原本想或不想,灾难都会降临,使他们彼此对抗,受伤的只会是无辜的生灵。” “我不想看见无辜的人死去。” “如果灾难最终不可避免,那么延迟一下紧迫的时间,给大家都留有缓冲的余地,或许情况也会不那么糟糕。” 缇丝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的语气逐渐坚定:“海神大人,我想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守护亚特兰蒂斯到我生命的终结。” “我会在我‘沉睡’前,为族人们做好迁徙的准备,让他们和人类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避免没有必要的伤亡,将无法避免的后果降低到最小。” 海神那双容纳整片海洋的眼眸早已古井无波,不会再因为任何事而惊起半点波澜,像水一样温柔的眼底,亦是如水一般的平静淡漠。 哪怕明知道那可能是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祂也没有试图改变缇丝的想法,也没有笑她天真,只是说: “缇丝,你要想好。” 海神抚摸过她的发顶,坦言道:“这是件需要你投入全部的精力时间,且过程干燥繁杂,无趣无味,是你耗肝心血付出所有努力到最后还不一定会有结果的事。” “以后的你,或许会后悔现在的坚持,那会让你的一切心血白费,陷入无尽自责的痛苦。” 缇丝:“我永不后悔。” 海神笑道:“永不后悔吗?背负着无人知晓的一切,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亚特兰蒂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直至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永远不能松懈,将所有都奉献于海洋,奉献给亚特兰蒂斯。忍受着不能与人提及的孤独、疲惫、压力。哪怕是这样,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甚至于失败后会受尽指责唾骂,成为族人口中的罪人,一无所有。” “这样,也还是不后悔吗?” “不后悔。”缇丝认真道:“如果一定会后悔的话,我也只会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好,后悔没有尽力做到最好。” 年轻的小人鱼最不缺的就是坚持下去的勇气。 哪怕明知后果,她亦无惧无畏。 “另外,海神大人,容我纠正一下。” 缇丝舒了口气,微笑道: “我不会一无所有,我的亲人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她们会支持我的。” “缇丝,她们终有一天会离你而去,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你。到那时,你以后面对的每分每秒都会是无尽的孤独。” 缇丝没有丝毫动容,她说:“那至少,她们不用承受这些孤独。” “在她们的生命终结之时,亚特兰蒂斯依旧是她们的家乡,她们不用做任何改变,会依旧无拘无束的生活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她们。” “那些我所要面对的孤独和苦难,不会牵连到她们。” “这样就很好。”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海神低头亲吻缇丝光洁的额头,暖黄色的微光顺着祂几乎透明的身体涌入缇丝体内。 “亲爱的孩子,神明赐福于你——我予你健康、平安、美貌、及掌控深海的能力。” “你的生命将与亚特兰蒂斯相连 ,守护海洋生灵是你的职责,不死、不灭。” 第217章 《海的女儿》(110) 缇丝不畏惧死亡。 在很早之前,她就平静的接受了每个人都会死去这件事。 时间早晚而已,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她甚至想好了以后睡在那片珊瑚下,然后身体长成一株漂亮的珊瑚,最后变成天上一颗忽闪忽闪的星星。 人鱼的寿命一般是三百年。 长一点的或许能活到三百几十年。 从前想起寿命以及死亡时,缇丝只有一个心愿——沉睡在姐姐们之后。 不是她贪心的想活的久一些,只是因为,如果沉睡在姐姐们之前,那她们一定会为此伤心难过,她不想姐姐们难过。 就沉睡的晚一点,一点就好。 而到了现在,再思考起这个问题,缇丝又想,她可不可以活得再久一些,能让族人在故乡待的更久一些。 时间太短的话,她会不会来不及为亚特兰蒂斯的族人们找到合适的安身之所? 族人们又会不会来不及适应陆地与海洋截然不同的环境? 短时间内没有磨合的突然降临,会不会与陆地上居住的人们发生争斗? ……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缇丝所拥有的时间却很短。 短到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在了为族人准备迁徙上,算算时间也还是不够。 ——为什么人鱼的寿命不能够再长一些呢? 恍惚间,缇丝又想起了那个故事。 “人类拥有永恒的灵魂。” “让一个人类爱上你,让他对你的爱超过他的亲人,甚至他自己,把全部的爱意和思想都放在你身上,愿意死心塌地的对你一辈子忠诚,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乃至他的生命。这样——你就能获得那个人类身上永恒不灭的灵魂。” 灵魂不等同于寿命,可是有了灵魂,她就不会在沉睡后毫无痕迹的消失,灵魂会永远存在,与她绑定的亚特兰蒂斯也会永远存在。 真的是很难不令人心动。 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缇丝就心动了。 可缇丝并没有付出行动,因为这只是一个传闻中的故事,那时候也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她想验证一下这个故事的真假了。 那么首先,她要先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类,然后,让这个人类爱上她。 南纳的出现是个意外。 缇丝本来是想找一个经常出现在海域的人类来试探下手的,但就在这个想法刚出现没多久后,缇丝就在海里捞到了从船上掉下来溺水昏迷的可怜王子南纳。 其实很奇怪。 在这种风和日丽,海面平静的没有一点风浪的日子,居然也会遇见从船上翻下海溺水的人。 缇丝熟练的救起人,将人拖到海岸边做完一系列抢救措施,眼看着人要苏醒,却又察觉到不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贵族少女正在朝这里走来,便习惯性的躲避着人游回了海里。 缇丝潜进海里,看着苏醒的南纳站起身,迷茫地四处张望,而后犹豫着朝贵族少女道谢。 他像是有些紧张,一句简单的道谢的话,咳嗽着说的磕磕绊绊。 看起来,似乎是个有点傻的人类 。 应该会很好骗。 于是南纳此后在海边出现的每一次,都会很巧的偶遇一位红发少女。 从最开始的紧张害怕不知道怎么交谈,再到发现缇丝“不会说话”的连连道歉,到最后主动向缇丝诉说最近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在每次见面时送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不舍得分开,从而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不知不觉间,南纳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点来到海岸边,期待着缇丝的出现。 而缇丝却不会每天都来见他,即使缇丝就在暗处观察着他。 一步一步,直到南纳为缇丝带来了一张邀请函,希望她去参加今晚轮船上的舞会。 他会在舞会结束后告诉她一个秘密。 缇丝收下了邀请函,转而没有犹豫的向海巫婆兑换了变成双腿的魔药,代价是割破喉咙,将嗓音换给海巫婆。 哪怕是白菌也不得不承认,缇丝是个非常优秀的猎手。 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同时运筹帷幄,掌握全局。会在适当的时候松松绳,欲擒故纵,让猎物患得患失,又不会完全脱离她的掌控,从开始就将自己摆在最脆弱无害的位置上,继而进一步拿捏猎物的心理。无声无息的控制着他,引他入饵,一步步诱敌深陷,直到猎物彻底上钩。 可就在收网的关键时候,缇丝犹豫了。 不是她爱上了那个人类王子,而是因为另一个人类公主,那位她曾经在海岸边见过的贵族少女。 她在登上轮船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 那位人类公主,因为救人的恩情,和国与国的联姻即将嫁给南纳。 原本计划进展到这里,一切都非常顺利,眼看着就能获得那个人类王子全部的爱,得到他身上永恒的灵魂,她不应该犹豫的——如果没有那位人类公主存在的话。 获取灵魂的前提是,那个人类会全心全意的爱她,对他的爱意超过所有人,甚至自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唯有这样炙热纯粹的爱,才足以分走那个人身上永恒的灵魂。 可是这样的话,那位人类公主该怎么办? 缇丝的一切算计都基于不会害人的准则。 她想要南纳身上的灵魂,却并不想伤害他,所以她没有走捷径,找海巫婆换取让人来爱上她的魔药。而是自己一步步靠近,哪怕付出的代价昂贵,但是为了换取同样珍贵的灵魂,这都不算什么。 等价交换而已,值得。 同样,对于那位无意间顶替了她救人功劳的人类公主,缇丝也没有什么恶意。 甚至因为这件事牵连到了她,而觉得愧疚。 缇丝无意伤害任何人。 可如果那位人类公主注定会和南纳在一起,拥有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对无辜的公主来说一定会是种伤害。 善良使她无惧无畏,又使她犹豫不决。 缇丝坐在海岸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遗憾放弃,不辞而别。 哪怕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许多昂贵的代价。 对于缇丝的做法,白菌并不意外。 善良的人天生要比别人多背负一重道德枷锁,这使得他们在做每一件事情都要先经受一遍良心的谴责,质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应不应该? 道德感越重、越善良的人越会不安。 时间不会减轻心底的负罪感,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心里质问自己的每分每秒都将是生刮血肉的凌迟处刑。 在欣然让别人受苦和自己受苦之间,永远都只会选后者。 第218章 番外《初见日》 “雪珀,再喝一杯?除夕夜,开心嘛,以后的除夕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今天这么热闹呢。就再喝一杯吧,一小杯。” 祂伸出两指,朝着眼前人比划出几毫厘的距离,示意真的很小。 淡黄澄澈的酒水在杯中摇曳,散发出清雅醇厚的桂花香气,就在酒杯递至身前时,一只骨相分明的手横伸出来拦截了酒杯。 莹白如玉的指尖轻抵住杯壁,雪珀谢绝了仙僚递过来的桂花陈酿,淡淡陈述道:“闻晴,你醉了。” 那位仙僚似乎真醉的不轻,醉意朦胧间,双目眼眶微红,口中喋喋不休道:“醉了就醉了,怕什么?反正也就只能放纵这么一会儿了,现在不醉以后哪来醉的日子……” 雪珀不为所动,绯红袖袍掠过,轻巧夺走祂手中酒杯,掐指捏了诀低语几句后说:“你醉了,我让你的神侍带你回去。”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黑发红眸的少年穿过人群来到了祂身边,恭敬道:“老师好。” 雪珀抬眸迎上祂的视线,微微颔首:“西芙勒。” “老师您要走了吗?”西芙勒问。 “嗯。”雪珀:“我不善饮酒,不好扰了大家的兴致,出去透透气。” “可是……” 西芙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后面迎来的艾洛斯揽住肩膀拍了拍:“别可是了,你老师今天能穿着这么鲜艳的衣服来赏脸赴宴已经很不错了,你还真指望祂能在这留到宴会结束?” 艾洛斯转将目光投向雪珀,啧啧作叹,“还是明庭文和梅兰塔的面子大啊,这长年累月不换的白袍,劝了半天就换下来了。乍一看,还真是……挺好看的。” 雪珀温温和和地开口:“好看?” 艾洛斯不明所以,“好看啊。雪发红袍,肤如白玉,一看就是个美人,怎么不好看?” 雪珀弯了弯眼:“那送你了。” 艾洛斯:“……” 艾洛斯:“你觉得我新漂的这蓝毛配你那红袍好看吗?有时候还是要承认,衣服是挑人的。” 为避免继续引火上身,艾洛斯四处张望一番后眼尖的看到了某位,果断祸水东引:“明庭文过来了,我看祂手里拿着酒壶,应该是过来劝酒的,你要跑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雪珀眉心一跳,闻言转身就走。 未遂。 艾洛斯那一嗓子让明庭文在茫茫人群中一眼定位到了位置,于是拎着酒壶,欣欣然而至。 别说是雪珀,就连艾洛斯自己都没跑成功。 于是被害者和罪魁祸首无奈两两相望,四目相对,唯余绝望。 “今晚宴席结束后还有娱乐活动,喝醉了不好,就不多喝了,大家一人十杯意思一下吧。” 海碗大的杯子递至眼前时,艾洛斯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这真的是杯子而不是盆吗? 雪珀只看了那杯子一眼,就准备开遁:“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比较急,就先走了。我那十杯就让艾洛斯替我喝了吧。” 海碗大,二十杯。 艾洛斯顶着满头问号:“不是,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雪珀扫了祂一眼,冷漠道:“不是。” 真拿命当命的话就不应该挡祂回去的路,要不然祂早就走了,现在就不会面对这满满十碗的威胁。 艾洛斯:“我突然想起来,我人类世界好像也有点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得回去加班了,不然肯定来处乱走,我就先走——” 明庭文微笑:“嗯?” 最后祂们谁都没能走,被明庭文一手一个的给拦了下来。 明庭文:“大家都是同僚,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艾洛斯:“大家都是同僚,你一定要我的命吗?” 雪珀:“大家都是同僚,一定要同归于尽吗?” 互不相让的最后,西芙勒替雪珀喝了五杯;艾洛斯喝了十三杯,其中三杯,是雪珀在祂将要喝完时又悄悄续上的;明庭文凭一己之力喝了十九杯;雪珀面无表情一口闷,喝完了剩下的两杯,而后突然消失。 童话世界。 新生的巫祭游荡在山林间漫步,没有方向,没有地点,只是一步步朝前,漫无目的地背离城镇走远。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由衷地产生了一丝厌恶。 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蠢货,亦或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真是,好没意思。 突然,上空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发出的细碎声响。 巫祭抬头仰望,却见天上似乎有个人影正在飞速下坠,大概还有十几秒就能落下来,看样子像是能刚好砸到这里。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竟然没有闪避,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红梅逐雪而落,昏暗月影下,束发的鲜红丝绦飘落,满头雪发在空中散开,撕裂的风声中绯红衣袍飘扬,似一只招摇明艳的蝶 ,划破黑暗天际,直直落入巫祭怀中。 一股异香混着酒香沁鼻,垂眸间,正对上一双琉璃般通透漂亮的眼。雪色眼睫微垂,半遮住银白瞳仁,流畅的双凤眼眼尾泛着浅淡红晕。 似乎是醉了。 在发觉巫祭看他时,他亦怔愣的看着巫祭,似乎是在打量眼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巫祭看了看天,复又看着怀中从天而降的人,恶劣的松了手。 “砰——” 人重重砸在了草地上。 然后看他迟钝的捂着砸疼了的头,挣扎半天才从地上站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漂亮的醉鬼,是雪珀给巫祭的第一印象。 第219章 《海的女儿》(111) 缇丝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 从小到大,家人们呈现出的非黑即白的世界,铸就了缇丝异常坚定的善恶观。 这使得她一直相信,善良的人终有回报,作恶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伤害无辜的人 ,会下地狱,烈火焚身。 她不愿意,也不想那么做。 可是从没有人告诉过缇丝。 有时候,好人可能并不会得到好报。 甚至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善良,而让自己、让身边的人都付出撕心裂肺的惨痛代价。 恶人也不一定会得到惩罚。 因为没有软弱的善良和多余的良知,做起恶来会更加干净利落,愉悦自己创下的杰作,隔岸观火,依旧风生水起。 缇丝的善良没有为她换来好心的回报。 已经变成人类的双腿,让她再也无法回到海洋。 与巫婆交易而割破的喉管,令她从此发出一丝声音。 曾经以动人歌声闻名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缇丝公主,现在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故乡,无法回家,孤独的游荡在人类的国度。 她没有后悔,只是苦恼这次挑的人选不太好,下次应该找一个平凡普通一点的目标。 再次见到姐姐们时,缇丝是意外且震惊的。 意外姐姐们还是找到了她,震惊姐姐们变得光秃秃的头顶。 “苏伊,你听我说,海巫婆她骗了你,变成双腿的魔药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止你的嗓音,还需要那个人类王子的爱。你不能独自离开 ,让那个人类王子和别人结婚。苏伊,获得不了他全部的爱,在他结婚的第二天早上,你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彻底消失。” “你快回去找他,让他不要和那个公主结婚!” 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被硬塞入缇丝手中:“以防万一,这是我们与海巫婆交易换来的匕首。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用这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只要你亲手杀死他,当他死亡的那一刻,你就能重新长出鱼尾回到海洋。”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伊。” “从小到大,你的决定我们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因为苏伊一直都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可是现在,就当姐姐们求求你,狠下心去拿回你原本想要的东西,不要变成泡沫消失,好不好?”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从头到尾都是紧张心疼又小心翼翼。 满眼的祈求和颤抖哽咽的尾音,让缇丝几乎不敢跟她们对视。 她想说些什么,想问姐姐们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找过来的?想问她们这一路过来辛不辛苦?又想习惯性的先安慰她们些什么 ,让她们不要担心。却在张口的瞬间反应过来 ,她再也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缇丝自嘲般笑了笑,拿出随身携带的海螺凑近唇边。 空灵乐声从海螺中发出 ,宛转悠扬。 偶尔用海螺来表达想说的话,是她从小的习惯。 ——别担心,姐姐,我不会变成泡沫的。 海神怎么可能会变成泡沫呢? 无非是,疼一会儿罢了。 只是有一点,缇丝想不太明白:到底是谁告诉了姐姐们,海巫婆骗了她,得不到王子的爱,她会变成泡沫。 告诉姐姐们的这个人,又想做些什么呢? 第220章 《海的女儿》(112) 为了九牛二虎之力,缇丝终于劝住了姐姐们。 在她们担忧的目光中,挥手道别,示意自己不会出事,会在陆地上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才见她们一步再回头的潜入海里。 直到再看不见姐姐的身影,缇丝才垂下眸,抬手遮住眼睛,一点点蹲下身。 脑中回忆着刚才见到的,姐姐们光秃秃裸露的头顶,再想起他们原本美丽漂亮的样子,悲伤不可抑制的在缇丝心里蔓延。 曾经那一头头茂密秀丽,被姐姐们视为骄傲的长发,没有了。 因为她。 缇丝自己与海巫婆做交易时,从不会觉得代价昂贵,因为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异常明确,为了达成目的,无论自身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并不包括她所在意的人。 哪怕知道这些头发之后还会长出来,在看到姐姐们付出的代价时,缇丝也依旧会难过、愤怒。 失去漂亮的头发,对于天性爱美的人鱼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本就众星捧月,被整个亚特兰蒂斯所关注的公主们。 以这样不完美的样子面对所有人,就算没有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与她们自己而言,也是无法接受的。 骄傲的人鱼,是不允许自己的狼狈被他人所见的。 很难想象,在那些头发没有长出之前,姐姐们该怎么办。 她见不得姐姐们因为她而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缇丝想,她要加快进程了。 她要早点获取到灵魂,然后,一直陪伴在姐姐们身边。 天光渐暗,日落西山。 点点星光倒映在漆黑海面,翻涌的浪花漾起层层波光,如同黑夜萤火,美丽绚烂。 南纳站在甲板上,目光着急的四处探寻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装作散步的样子,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手中捏着的锦盒不知何时已被掌心中因过度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浸湿。 时间一点点流逝。 舞会已然开始。 南纳没有等到心上的女孩,却等来了身着香槟色华丽礼服的邻国公主。 面对眼前公主显而易见的邀请,南纳短暂的怔愣一瞬后,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凝视她的眼睛,郑重道:“非常抱歉,欧丽安殿下,我已经有想要共舞的人选了。请您选择别人吧。” 欧丽安眨动着眼睛,白皙恬静的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凝固,问道:“南纳王子,您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对吗?” 南纳认真道:“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欧丽安殿下。您救我的恩情,我会报答的,至于联姻的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这并非我的意愿,我自会向父王母后说明。”南纳:“是我的过错,以至于让父王母后误会了些什么,等说明清楚,届时必会上门亲自向欧丽安殿下道歉,殿下不必担心会有损自己的名誉。” “南纳王子。” 欧丽安看着他幽幽道:“您真的确定要为了您那位到现在都未曾出现过的舞伴而拒绝我吗?” 南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微笑道:“我确定,无论她回不回来,我都确定。欧丽安殿下,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那如果她骗了您呢?” 欧丽安不依不饶:“甚至,如果她要杀了你呢?” 南纳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我心甘情愿。” 欧丽安定定看着他,唇角轻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吧。” “零点一过,一切都无法更改,希望您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欧丽安转身离开,融入热闹的舞会中。 南纳没有跟过去,依旧在固执的等待什么。 等到宴会散去,等到舞会结束,一切热闹沉于喧嚣。 他没有等来想要等的人。 船舱内,零声敲响。 霎时间,海面掀起腥风血雨,欧丽安提着锋利长剑,手起剑落,连斩十人。 人群慌乱逃窜,亦有人上前阻止,都在尚未靠近她之时,就已被削下头颅。 血水顺着剑尖滑落,欧丽安白皙若玉的面庞上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几滴血,惊雷乍现,闪电划破天际,一闪而过照亮了她的脸,如往昔一般温柔恬静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毛骨悚然。 她甚至仍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看着南纳,微微挑眉:“啊,吓到你了吗?” 她持剑缓步而行,慢慢逼近。 细长眉宇微蹙,带着丝难以理解的苦恼:“我本不想做这么绝的。毕竟只是一个毁灭任务而已,不死这么多人,也是可以完成的。” “亲爱的王子,这都要怪你呀。” “谁让你不爱我呢?” 第221章 《海的女儿》(113) “遵循原本的故事爱上我,抛弃那个愚蠢的傻瓜恋爱脑不好吗?” 欧丽安两指抵住鬓角,苦恼道:“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一个二个的死恋爱脑还凑成对了——她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了?一个为爱放弃身份、声音、情愿放弃鱼尾幻化双腿也要上岸的人鱼公主,都已经为你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变成个又哑又行动不便的孤女了。” “还有哪点能被你喜欢上的?漂亮吗?” 欧丽安轻蔑的笑出声,自我否定的答案:“应该不是吧。” “这世上漂亮脸蛋千千万,又不止那一张。仅靠漂亮就能笼络住男人的心,那谁都可以把你勾走,我也不是什么貌若无盐的丑八怪,比起那位人鱼公主来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不会是因为漂亮。” “那是为什么?” 欧丽安舔了舔唇,剑上鲜血不断滴落,看着南纳柔声询问:“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我为什么,我可以考虑,最后再杀你和你的父王母后。怎么样?” 南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魂未定,大脑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身体在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本能地抽出了腰间配置的长剑,剑尖直指欧丽安,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剑斩下。 “铛!!!” 霎时间,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南纳握剑的双手被震的发麻,十指关节皆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魔鬼,去死!” “南纳王子,真不温柔啊,这个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谦让淑女的绅士风度了呢?” 欧丽安迅速擦着剑锋下移,在即将靠近剑尖时,看准时机反手一挡,用力挥剑的同时抬腿一脚狠踹向南纳心口,将他逼得连连后退几步,接着,没有再给他反击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一击将他手中的佩剑挑飞出去,沉入海底。 “别动。”欧丽安的长剑抵在南纳的脖颈上,锋利剑锋已然给王子尊贵的脖颈开了条血线。 她说:“再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头颅下一秒会不会被削下来。”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于温柔,欧丽安补充道: “又或者,你亲人、爱人的头颅会不会被削下来。” 欧丽安难得近距离的打量南纳,看着他不屈愤恨的神情,以及哪怕沦为阶下囚也站得笔挺的身姿,细长眉宇微挑,随即抬脚踹向南纳的膝盖,细长高跟的重击让南纳不得不跪服在地。 欧丽安眯起眼:“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样,就顺眼多了。” “亲爱的王子,你怎么会天真到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与我对抗呢?”欧丽安轻笑一声,垂下眼,讽刺一笑:“真是傻的可爱,就像你的那位人鱼公主一样。” “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淑女总是要格外大度的。”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在等待着心爱的人到来吗?很快,你们就会团聚了。” “在此之前,我得先做一点小准备。你猜,在你心爱的那位人眼中,是你更重要,还是她的亲人更重要?” “猜对了,或许会有奖励哦。” “比如……让你心爱的人亲手杀了你,好不好?” 第222章 《海的女儿》(114) 捉住了南纳,船上剩下的人就很好清理了。 欧丽安砍人如切菜,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无聊的又连砍了二三十人。 甚至在收剑时还能顺手挽个漂亮的剑花。 “真没意思, npc果然还是没有存在自我意识的主角好玩,杀这么多,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利箭破空之声乍现,一支水蓝长箭直向欧丽安射来,欧丽安似有所觉地偏头,箭锋擦着她的颈侧而过,刹那间,血花飞溅!柔嫩白皙的脖颈瞬间血肉翻卷,裂开一道狰狞血口,眨眼功夫,粘腻血液已淌满整个脖颈。 欧丽安无所谓的摸了摸脖颈,不出意外的摸到一手鲜血后,抬眼看向利箭的来源——于她前方迎风立,站在蓝鲸背上手握弓弦的缇丝。 水波流动的“长弓”在缇丝手中成形,海水凝成的弓弦紧绷,目标明确,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瞬就要射穿欧丽安的咽喉。 欧丽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避让的举动。 “瞧,你要等着心上人来了。”欧丽安缓了口气:“看样子,似乎是来救你的呢。” 血液迅速浸湿她的衣裙,极快的失血速度让欧丽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可她仍旧毫不在意。大有一副“任他腥风血雨,我自闲庭信步”的悠闲惬意。 她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死掉,因而有恃无恐。 甚至轻挑起一侧的眉,称得上是放松的侧目看着南纳调笑: “真是感天动地,令人羡慕的双向奔赴啊。” 话是这么说,但欧丽安眼中却半分笑意也无,垂眸浅笑时,面上讽刺之意尤为明显。 “可是姐姐,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今晚之前你没有出现呢?” “是在害怕吗?” “你在害怕些什么?” 欧丽安步步逼问,视线渐移到缇丝手中的弓弦上:“而且,刚才那一箭放的那么干净利落,怎么到了这一箭,却迟迟不敢放手……又是在担心些什么?” 缇丝尚且没有回答,欧丽安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摇头失笑。 “哦,怪我。都忘了,姐姐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欧丽安怜悯的看着缇丝:“说不出话又怎么能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就让我自己来猜猜吧。” 欧丽安自问自答道:“今晚之前你没有出现,不是因为你不想出现,而是因为你的出现会伤到某些人,你不愿意那么做,所以干脆躲起来避免你以为的悲剧发生——可事实上这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你不应该不出现的。” “你不出现的确是因为害怕,害怕的原因同上。” “你没有犹豫射出的那一箭是为了阻止我——这也是个错误的决定,杀人的时候是不应该留手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即便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你也该知道,在你那一箭射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蓄势待发的那一箭没有射出,也不是因为你不想杀我,而是你不确定这一箭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说话间,欧丽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缇丝的神情举动,于是乎,缇丝手指轻颤的那一瞬间,没有逃脱欧丽安的眼睛。 欧丽安轻笑着摔碎她的侥幸:“比如,我死之后你还能不能再见到你的姐姐们?” “已经发现了吧,你找不到你的姐姐们了——因为她们在我手里啊。” 欧丽安打了个响指,空间道具应声解锁。 下一瞬,缇丝被捆着的姐姐们便出现在了南纳身边,其中一个,脖颈的同一位置上出现了和欧丽安一模一样的伤口。 欧丽安抬手按压颈部的伤口,本以缓慢趋近止血的伤处再次血流如注,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温柔凝视着缇丝:“没有射出第二箭,是你犯的一堆错误里,唯一正确的决定。” 【系统提示:彼岸花桑陌已成功发动技能“同生不共死”。】 【技能说明:该技能发动,可选中范围百米内,单次最高十人绑定“同生不共死”效果。技能时效内,所受任何伤害(包括致命伤)都将转移给被绑定者,绑定者全员死亡或技能时效到期则清除该效果。可以共同生存,但死亡,想都别想!】 血淋淋的伤口瞬间出现在南纳和剩下几位人鱼公主身上。 “动手啊姐姐。” “别舍不得呀,刚才不是想杀了我吗?往这儿来。”欧丽安极具挑衅性的伸手抹过脖颈,唇边笑意张扬:“或者这里也可以。” 手指顺势下移,停留在左胸口处,直指心脏。 汹涌海浪冲击着轮船,甲板颠簸到几乎能将人掀翻,欧丽安却仿佛脚下生钉,任它冲击千百回,依旧站得不动如山。 海水掀起吞天巨浪,想要将她和轮船一起裹挟其中蹂躏打碎,可惜并没有成功。 轮船整体像是被套了层保护罩,或者说,是欧丽安被套了层保护罩,使得怎样的危险都无法靠近她半分,只能在无形的障壁外打转 “想将我控制起来吗?可是不行哦,没有我的允许,你甚至近不了我的身。” 欧丽安愉悦的眯起眼,慢条斯理的捡起甲板上那把被缇丝一箭阻止而掉落的长剑,随后极其自然的抵在自己脖子上,锋利剑锋划过颈间皮肉,留下一道浅细血痕。 “求我啊姐姐,跪下来求我。” 她笑道:“求我别死。” 第223章 《海的女儿》(115) 听起来像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语却显得恶趣味至极,甚至是带着浑然天成,不掺丝毫杂质的恶毒。 这样的话落在缇丝耳中,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非常不应该出现的“失误”举动。 于是一直秉承着看戏原则的白菌试探性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果不其然,身体不再受缇丝记忆的局限被影响控制。显而易见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傀儡下线,该到特邀演员登台演绎的时候了。 没有记忆影响和看戏buff的加持,这副身体的糟糕情况算是在此刻彻底清晰体验了个透。 脚下每活动一步,就如同万千利刃刺入般痛苦,哪怕驻足不前,尖锐刺骨的痛苦也不会消减半分。 形如刀尖跳舞,果然名不虚传。 喉咙处留有疤痕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呼吸和吞咽间都带着灼烧的感觉。 付出这么重的代价。 最后什么都捞不到,未免也太亏了。 欧丽安维持着刎颈的姿势立于猎猎长风,剑锋在不断逼近,南纳和几位人鱼公主脖子上的血已经能顺着脖子流下来渗透衣襟了。 分摊伤亡,同生共死。 这样歹毒到几乎恶心人的技能,白菌只能想到一个人——据说拥有一双媲美眼镜王蛇般剧毒双眼的毒辣美人,桑陌。 童话系总榜no.5,彼岸花桑陌。 与总榜上紧贴着的no.6御希,是同一类型的狠毒美人。 但对比起桑陌来说,御希又好的多了,至少御希的狠戾只对敌人,对待身边人,向来是温柔又有耐心。 就像她说的:“ 能尽量能给别人留有好印象的时候,我通常不会把自己弄得张牙舞爪。这样的话,死在一个不那么令自己讨厌的人手里,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不是吗?” 御希对外一贯是擅长保持自己的温柔甜美,不会刻意做出什么极端羞辱人的残暴举动。 这一点,从御希直播间里常驻的大批死忠粉就能看出来。 可桑陌不是,她冷血残忍且极度狂妄自大,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所有人在她眼中皆是一视同仁的玩物,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那件玩物能不能被她轻易所获得。 御希会在意对外的形象,会为了维持自己应有的体面和尊严,而有所顾忌。 桑陌就与之截然相反,她无所畏惧,她不在意自己是否狼狈 ,只在意与自己敌对的人是否跟自己一样狼狈。 她享受凌辱敌人,虐杀敌人过程中产生的快感,并以此为乐。 是个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到路过都要提防着被她咬一口的疯子。 如果能够2选1的话,白菌宁愿对上两个御希都不想遇见一个桑陌。 跟女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只能拼手段。 白菌脑中飞速闪过上百种现下情景的解决方案,1\/3秒后,挑出了其中的最优选,并付诸行动。 在桑陌讥诮审视的目光中,白菌跪的干净利落,动作一气呵成,神情坦然自若,行为举止看不出丝毫纠结犹豫或是悲痛绝望。 至于屈辱?那更是一点没有。 自然的仿佛在给人拜年等着收红包。 跪下求人,本就是一种羞辱折磨人的方法。 让向来清高者被迫折腰,哪怕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乖乖屈膝,伏身下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看高傲之人卑躬屈膝,亲手打断他的傲骨—— 这瞬间带来的成就感和快感是其他事情怎么也代替不来的。 可这件成就达成的前提是:那人得有羞耻心,会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厌恶的人下跪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世上十之八九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可这些人里绝不包括白菌。 对白菌来说,下跪求人这种低端操作是绝对称不上羞辱的,这连被扇一巴掌十分之的疼痛都比不了。 甚至都不会痛,只是简单跪上一跪,说几句好听话而已。 身体不会因此有任何损伤,不用遭受额外的痛苦折磨,对比起其他肉体精神折磨来说,简直是好上天去了。 又不是没干过。 做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 这世上盼着白菌登高跌重的人多了,多数都等着看他摔下来之后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的狼狈模样。更胜者,望他奴颜婢膝,像条狗一样,永远匍匐在地。 仿佛将他的尊严脸面都一起踩在脚底,就获得了登天一样的成就。 可惜白菌一直没能摔下来,让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大失所望。 他心知肚明桑陌这类人的劣性根,明白她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于是也能更加拿捏这种心理,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果不其然,没能在白菌身上看到想要的结果,桑陌皱起了眉,不过也仅有一瞬,就又舒展了下去。 她恶劣道:“求人,就只有这样的态度吗?既然知道跪下来,那就该知道,要磕头啊。” “磕的越重、越响、才显得越有诚意。” 第224章 《海的女儿》(116) 白菌没有动。 耳边,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呼喊: “苏伊,别让她控制你。不要听她的,不用管我们,杀了她!杀了她!!!” “站起来苏伊,你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没有道理去跪她,站起来!别丢掉你的尊严和脸面,要杀就让她杀啊我不怕,你给我站起来!” “缇丝你要是敢给她磕头,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苏伊,不要让整个王族都成为亚特兰蒂斯的耻辱。别跪她,站起来啊!” “走啊苏伊,别管我们,快走啊——” 这些人里,唯一没有开口的是南纳。 他沉默的看着眼前被捆在一起的人鱼公主们,惊诧和疑惑交织,迷惘、愤怒、担忧、愤恨、喜悦种种情绪将他裹挟,似乎有什么更早的东西逐渐在他脑中串联一线,汇成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结果。 他喃喃:“是你吗?” ——那个曾经救我上岸的人,是你吗? 一直以来深困于他的疑惑终于解开。 她有名字,有家人。 不是什么不会说话的孤独哑女,而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公主,缇丝。 缇丝。 南纳攥紧掌心中的锦盒,终于鼓起勇气喊道:“缇丝,不用顾忌我,做你自己想做的。” 所有的呼救和哀求无一不传达了一个讯息:不要为了他们的生死而放弃尊严。 他们的命是桑陌用来威胁缇丝的手段,而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让桑陌用他们的命来如此羞辱缇丝。 很有意思。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缇丝”的尊严大于一切,乃至大于她所有亲人的性命。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白菌简直要被他们这天真烂漫的想法给逗笑了——为什么总有人觉得,尊严会比命重要? 还是好几条命。 宁可要那赔上所有人性命的几两尊严,也不愿变通的低下高贵的头颅,稍微弯一弯脊柱。 尊严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难道会比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来的重要吗? 分明活着的人,才能参与最终胜利的角逐,忍辱负重的活下去,才会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而早早死去的人,除了能在死前赢的那几分不值钱的尊严,甚至有可能连这几分尊严赢不到,哪怕死后,尸体依然会被用来羞辱自己和所在乎的人。最终只能靠着可怜兮兮的精神胜利法来麻痹自己外,一无所有。 历史只会由胜者书写。 在明显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还不懂得低头,还要一股脑的往上冲,为那不值钱的尊严,牺牲掉所有人的性命。 这不是英勇无畏有尊严的象征,而是愚人的自掘坟墓。 因为守着尊严而丢掉自己的命尚且只是愚蠢,因为至少没有祸及旁人。 可若是因为守着一个人的尊严,而丢掉一群人的命,那这个人即便能活下来,也是万死而不足惜。 不仅蠢,且蠢而不自知。 他们再也不会有重新洗牌翻盘的机会了。 此时此刻,这种大规模自己求着别人找死的,在白菌眼里,简直跟一群拿着手榴弹叫嚣着宁死不屈,我死也不会让你拿我威胁我的亲人家人,于是争着抢着要炸死自己的蠢货没什么两样。 有机会救,都不知道先救哪一个,恨不得一人一棒子当头打晕,让他们彻底消停算了。 这么着急去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什么玩枪战游戏。 光靠自爆就能带走敌人,搏一搏说不定结算时还能靠着这个人头拿一把mvp,下场复活又是一个好汉。 可惜不是。 白菌真心建议他们去医院或者监狱看看那个“生命只有一次,人生没有重来”的导语。 教都教不上趟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靠死亡来为自己或同伴争取利益,那么再如何有尊严的死去,都是毫无意义。 可以死,但不能毫无用处的去死。 更不能以死,成为同伴前进路上的阻碍。 白菌心中腹诽千百遍,脸上却是一副恰到好处的犹豫不决。 没有什么非常激烈的面部表情,甚至连蹙眉都没有,眸光因为失神而空洞,却因此显得更为隐忍痛苦。 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指节下意识攥紧成拳,似乎是内心深处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不愿做出如此屈辱的举动,可看着远处受苦的亲人却又束手无策,找不到别的出路,只能被迫进行着最后的抉择。 桑陌很满意他的这种反应,却不满足于仅限如此。 “不愿意磕头吗?那……” 白菌卡着点叩首下来,桑陌的话戛然而止。 再次起身时,抬眼正对上桑陌饶有兴致打量的目光。 她唇角微勾,扬起在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乖,真听话。” 像是在逗弄什么小猫小狗的语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磕头呢。”桑陌无不遗憾的说:“那样我就有理由随机挑选一位现场的幸运观众,一点一点折磨给你看,让你放弃挣扎了。”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诚心诚意的求我了,那我当然也该仁慈一点,换个玩法。” 桑陌眉宇微挑,视线在她擒住的人质中来回打转,似乎是在构思该怎么样才能娱乐最大化,最好玩。 “有了。”桑陌打了个响指,几条红布缠绕上除她外轮船上所有人的眼睛,同时堵住了他们的嘴。 “不如,你就站在那里,再朝这里射上一箭吧。” 桑陌说:“在这艘轮船上,你随意挑选任何一个人射上一箭,谁都可以,什么部位都行,包括我。只要射中,且射死,我就放过剩下的人。怎么样?很公平吧。” “我相信,保持刚才那一箭的水准,你应该能很轻易的完成这个目标。” “玩不玩,选择权在你,但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三秒钟内点头,我就默认你参加。三秒钟后你将永远失去这些你所在乎的人,就算后悔,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要玩吗?” “反正他们又看不到你选了谁去死,也不会怪你,不是吗?” 显然,摆在白菌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电车难题。 要么,选一个人去死,要么,选一群人去死。 现在,电车的拉杆在他手里,只有三秒就会驶向不可控的结局,他只能在这其间二选一。 桑陌开始了倒数。 “三。” “二。” 白菌点头握紧了驶向轨道的电车拉杆。 他站起身,操纵着缇丝的力量用海水凝成一把弓箭,拉弓搭。蓄势待发的箭尖直指轮船上桑陌的身影。 “咻——!!!” 利箭破空射出,血花四溅,直直贯穿心脏。 第225章 《海的女儿》(117) 南纳应声倒地。 原本对准桑陌的箭在射出之时向右下方偏了三寸,转而对向了南纳,长箭贯穿心脏,正中目标! 他没得选。 有桑陌那恶心人的技能,在就算他能一箭射中桑陌身上的致命点,她也不会死,反而会把致命伤转移给所有与她技能绑定的人。那这一箭下去,死的就会是除桑陌以外的所有人。 按照缇丝的种种经历,和她可能会做出的抉择,白菌只能在这些人里挑中了南纳。 社恐王子,应该是不会记仇的吧? 桑陌看了一眼白菌射中的位置,鲜血从南纳倒地抽搐的身体中汩汩流出,不过须臾已经浸湿衣衫,在甲板上躺了一滩。 不偏不倚,正中心脏,是哪怕不去查验都可以确定必死无疑的程度。 “原来,就算是恋爱脑也会在某些情况下毫不犹豫的舍弃爱人啊。” 桑陌啪啪鼓掌:“射的真准,一箭穿心,一点活路都没有留。” 她犹带着笑意无不恶意的说:“我还以为你会挑中你其中的一个姐姐呢。毕竟你有那么多姐姐,就算少那么一两个,也是无所谓的吧。” 突然,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短暂的停了下来,眼眸中某道奇异的光越来越亮,最终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桑陌朝前走的几步,蹲下身,从南纳无力松开的掌心中拾起一精致小盒。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枚精心打磨抛光过的蓝宝石戒指,鸽子蛋大的戒面周边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欧泊,戒指整体采用镂空雕工艺刻着几株不知什么名字的花草模样相连,镂空的花叶皆镶嵌着颜色各异的蝶贝。 锦盒打开那一瞬间月光笼罩在上面的光亮几乎晃了桑陌的眼睛。 只是夜晚,凭借着浅淡月光,尚且光彩夺目,不敢想若是在灯光笼罩之下,或是阳光正对着之时,又该有多么璀璨漂亮。 可见是花足了心思的。 美丽的事物,总是能格外吸引人,桑陌也不例外。 她拿起那枚戒指,随手套在无名指间,戒指的尺寸比末尾指节略细一些,并不合适,于是只能卡在中间,显得有些怪异,这并不影响戒指的美丽。 桑陌抬起手欣赏了一下:“真漂亮啊。” “这么漂亮的戒指,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可惜……”她自顾自说着,话锋骤然一转:“不是送给我的。” 她取下那枚不合适的戒指,随意丢在脚边,抬脚用力碾了上去。 碾烂戒指的同时,也碾碎了那颗不属于她的真心。 “这样好看的东西,要是不归属于我,那就只能让它消失了。” 直到将那枚戒指碾得稀巴烂,桑陌才移开脚,将它像垃圾一样随意踢在一边。随后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表情略带夸张的看向“缇丝”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他送给姐姐的礼物踩烂了呢,不过,想来姐姐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她看着“缇丝”那双一直以来都显得平静无波到近乎冷漠的眼中不知何时氤氲起一片朦胧水雾,在盈满眼眶的瞬间坠下,凝成一颗颗细小珍珠溅落。 那是什么呢? 似乎是人鱼的眼泪。 桑陌温声补刀:“毕竟,刚才可是你毫不留情的一箭射杀了他,才会让他的礼物到死都没有送出去。” “现在又为什么要虚情假意的流泪呢?” 第226章 《海的女儿》(118) 听到这话的如果是缇丝,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伤着,即便面上不显,心里也不会好受。 毕竟缇丝还是有良心的。 连伤人感情的事都舍不得做,更别说亲手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了。 不敢想这种道德感极高的人在强行违背自己良心的情况下,内心得煎熬崩溃成什么样子,面上却还只能强装淡定的同桑陌对弈,以保证自己其他亲人的命。 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怜,桑陌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简直杀人诛心。 做毁灭任务执行员的常用把戏。 不杀人诛心,又怎么能达到磨灭主角意志的目的?总是得一点一点让人绝望、崩溃,到最后哀莫大于心死,再激不起一点求生欲望才好。 可惜现在听到这话的人是白菌。 这句对缇丝来说满含恶意的话于他而言半点杀伤力都无。 这句完完全全就是实话,他确实是虚情假意,没有一点真心。 至于愧疚?可能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但这点愧疚也不会比一粒尘埃大上多少,得拿显微镜放大了细看才能看到。 风一吹就散了。 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甚至想点评一下做毁灭任务执行员历代折磨主角的恶毒反派剧情换汤不换药,基本全都围绕着全童话屠杀,折磨主角,虐杀主角开始,除了人不一样,过程手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复制粘贴。 太低级了,毫无新意。 且失败率和成功率几乎对半分。 想要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不应该被动的去摧毁他所在意的人或物,这样至少有50%的几率可能会激起逆反心理。 在意的人或东西不会因为被摧毁就不在意了,强行摧毁不见得会绝望,但一定会催生出某种极致的情感,比如——恨。 从幸福中衍生出来的爱被彻底撕裂后,转化而成的纯粹的恨。 极致的爱恨,往往最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甚至能打破生物体原本所能承载的最大能力阈值。 过于极致的恨意会让人变得异常执着,执着的想要不惜一切去报复,不死不屈。 死亡不会泯灭掉恨意,自然也就不会毁灭掉他的意志。 而换个思路,成功率就要高多了。 不要摧毁他在乎的一切,要让他主观认为,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他的一切信仰都是镜花水月,让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烂透了——应该重新洗牌,或者毁灭。 打个比方:如果他信仰某样事物,那就让他的信仰彻底崩塌,以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将一切恶劣打碎在他面前;如果他努力上进,对未来充满期待,就让他停留在现状,永远止步不前;如果他品德高尚,就造谣诋毁,将他拉下神坛,让他受尽唾骂。 甚至都不需要以恶人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再多余做些什么。 只要背后设计他从幸福的云端跌落,站在泥里,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就好。 这样下来,不管是多么坚定的意志,都会被磨灭掉的。 可惜迄今为止,白菌也没见过几个不玩低端局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赶时间嘛,谁不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休息。 当然是现成的套路照着抄方便。 业余,太业余了。 被白菌在心底吐槽了千百遍的业余选手,看着他“忍辱负重”、“暗自垂泪”的可怜模样,显然不够过瘾。 桑陌垂眼看着甲板上散落的戒指碎片,再次含笑开口:“不过别管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没有收到未免也太可惜了。不如,你过来跪着把这些碎片都捡起来,拼好,怎么样?” 还真是喜欢看人下跪啊。 白菌觉得这个想法不怎么样,但是终于可以上甲板这一点,算是正中他下怀,不枉费装孙子装了这么久,还是有点成效的。 至少真的让桑陌觉得他是个孙子。 “自大、狂妄、狠毒……不行了,她缺点太多了,真的数不完。真遇上的话,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她自大的心理。” 脑海中某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再度浮现:“你都想不到桑陌那个家伙到底有多狂,致命缺点居然是这个……她是真不怕不要命的上去试啊。哦,也不是,就算真有不要命的,也得考虑能不能近她的身——其实也不是很难,毕竟她那么狂,但凡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就不会有一点防备,自大的要命。” “只要能靠近她三步之内,就不是你的命掌握在她手里,而是她的命掌握在你手里了。” 第227章 《海的女儿》(119) 三步以内。 白菌登上甲板后开始计算距离,一边按照桑陌的要求跪着拾起被她碾碎后,踢的四番五散的戒指碎片和碎宝石。 十七步。 十四步。 八步。 五步。 在拾取起那块最大的蓝宝石碎片后,桑陌的鞋尖踩在了他的手背上,高跟鞋细长的鞋跟轻轻碾动,便能听到骨骼碎裂发出的脆响。 顷刻间,指骨断裂的尖锐剧痛蔓延全身。 桑陌略俯下身,正准备低头欣赏猎物痛苦挣扎的可怜神情时,迎面对上了一张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脸,“她”的眼眶中甚至还含着些许情感动物才会有的、尚未涌出的泪水,如果不是那双冰冷的瞳孔清晰倒映着眼底满含的审视与算计,这些虚伪的泪水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桑陌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忽地绽放出了抹极为璀璨绚烂的笑。 恍若天上星,连带着那双冰冷的瞳仁都染上了一两分笑意。 转瞬即逝的笑快到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她”到底在笑什么,电光石火间,白菌已经将水刃捅进了桑陌的心脏。 …… “桑陌的弱点简直和她的人一样有病,技能是绑定他人分担死亡,以保证自己不死。但弱点居然是半米内近距离攻击,技能失效。是不是很有病?远程内她无敌,近距离伤害她必死。” “不过她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技能有多么鸡肋,所以有一个衍生技能,非她允许不可近身。” “不能靠近她,她当然也就无敌了。” “而且,被她的技能绑定生死的话,也没有人敢冒着弄死自己的风险去弄死她吧?” “毕竟那个技能那么恶心,同生不共死,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就只有她绑定的人会死。” “可惜遇见我,她踢到铁板了,我是真的会因为她太有病,受不了她发疯想不顾一切弄死她的。” 白菌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于是某人曾经随口说说的抱怨,至今仍记忆犹新。 也是派上了用场。 在水刃捅进桑陌心脏的那一刻,从进入幻境以来一直挥之不去的强烈束缚感瞬间消散。 这种骤然间身体一轻,如释重负的感觉让白菌舒服的半眯起了眼,然后干净利落的拔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享受着可以自由操控的身体活动筋骨。 除了被踩断的指骨没有恢复外,身体的其他感官倒是都恢复了,目前感觉还不错。 当了半天哑巴,到现在为止,白菌终于可以回答桑陌的那句话了。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虚情假意的流泪呢?现在可以回答了——当然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伺机弄死你啊。” 白菌眼眸微弯,语气戏谑: “不然我费这么大劲演这半天戏是为了什么?” “陪你过家家吗?” 桑陌:“……” 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但因为疼痛和目前形势的微妙转变而不得不强压下去。 桑陌脸色一变再变,奈何唯一的死穴已经被白菌抓在手里,再无可能翻身。 她一改先前的蛮横嚣张,脆弱的跪伏在地。眉心微蹙,长睫轻颤,漂亮的眼瞳迅速浸满泪水,未闻其声,泪水已如珠帘般簌簌落下。服软求饶道:“我错了。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真的,你相信我,你看我都没有伤害你是不是?” “他们都是些不重要的npc,你才是这里唯一的主角,只要你没有事,他们总会有重来的机会的。放过我好不好,我的技能已经用过了,不会再对你造成伤害了,只要你放过我,我立马退出任务,并且告诉你解放世界的方法,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白菌看着她双眼盈满的晶莹泪珠簌簌落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点评一下,情绪转变太快了,显得很假。 虽然他没有跟真正的桑陌正面打过交道,但有幸听过跟她打过交道人的评价。 狂妄、自大、狠毒、惜命、两面三刀、擅长变脸。 那人很少会对敌人做出如此全面的负面评价,几乎是将桑陌贬得一无是处,连一个带褒义性的词汇都找不到。 白菌没跟桑陌没打过照面,但是因为总榜排名的缘故,总是知道她的一些基本信息,于是随口问了句:“怎么对一个女孩子的评价那么刁钻?连南镜明那种天可怜见的眼盲心瞎都没见你那么骂过。” 那人当即迅速反驳:“这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桑陌这个人,你不能把她当女孩子看待,也不能把她当男人看待,更不能把她当正常人看待。只要你抛弃这些世俗的偏见目光,平心静气跟她待上半天,仔细去观察她,尝试去了解她,认认真真的探索她的内心……你就会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纯正的疯子。” “甚至都不是精神病。” “因为精神病人不会无时无刻不在发神经,至少还有那么一两刻清醒的时候,而桑陌她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疯。” “你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真的是那种狗路过看她一眼,她都要追着狗咬三里地的人。” “遇到比她弱的,她统一当狗看。遇到比她强的,她也不会给人当狗,只是会表面装的跟狗一样乖,趁你毫不防备的时候,一口咬住你的大动脉,把你活活咬死,然后她继续为所欲为。” “遇见的话离她远点,小心得疯人病。” 这种喜欢看别人在自己手底下当狗的人,能心甘情愿的给别人当狗才有鬼。 白菌当时听人骂桑陌骂了足足两个小时,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仍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 到此刻,对上桑陌以前的幻影,他终于能从那几个形容词里窥见出了几分桑陌的轮廓。 别的不说,变脸变得确实快。 只是被迫当了这么久的哑巴,还吃了那么多苦头,好不容易才揪住了桑陌的狐狸尾巴,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真是难以想象,只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幻影都如此残忍暴戾,那桑陌本人又得是什么样子。 第228章 《海的女儿》(120) “演的真糟糕,不知道本体的演技会不会精湛一点。”白菌大梁半晌后道:“不过对于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旧幻像来说,确实不应该太严苛。” 白菌对折磨一个虚假的幻像没兴趣。 有这个时间,他更乐意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出去会会本尊。 于是好性子的跟她打着商量:“安静点,我送你个全尸好吗?” 语气是带着商量的,动作却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就连听幻像回应的耐心都没有,白菌就已经抽刀出来,又在喉管上补了一刀。 而后贴心的告诉了她一个补刀小知识:“心脏被刺中后的致死率并不是100%,要看刺中的具体位置及深浅,比较幸运的话,还是有存活几率的。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能因为有的地方能一击致命,就忽略了二次检查,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在能致命的地方都补上几刀,免得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意外。比如多抽几个幸存者什么的?” 他瞥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南纳”的尸体。 善良的公主怕是见不得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没办法,就只能多耗点心血了。 于是在桑陌提出让他靠射箭一换n或者全灭的游戏规则时,白菌就有了主意。 无它,不管从哪个方面看,缇丝能自由操控水的能力真是太方便作弊了。 那么在此基础上,只需要小小的抱有侥幸心理赌一把就可以了。 毕竟,在相当一部分人的认知里,只要刺中心脏,人就必死无疑。 白菌不否认这个认知,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极特殊的个例。比如:极幸运的先天镜像人,心脏位置与正常人完全相反,长在右侧;或是刺中心脏,但并没有出现血液堵塞心包的危险情况,从而能够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幸运逃生。 可这两样的概率都无限接近于零,前者靠先天基因突变,够着靠亿万分之一的机缘巧合。 所以白菌不会赌南纳是这一小部分极幸运的人。 他赌的是,以桑陌自大的心理,她不会去查验一个已经被贯穿心脏人的死活。 属于缇丝的能力能疑水成箭,可归根结底,那支箭还是水,只是缇丝让它变成箭,才让它有了箭的锐利。 掌握好分寸和力度,卡紧时间操纵着那支以水凝成的箭入刺穿身体后再次化水,绕过重要脏器后,在凝结回箭穿着血肉而过,形成被贯穿心脏的假象。 这总比直接射穿心脏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幸运概率要强。 虽然过程是要麻烦不少,但仗着艺高人胆大以及抱着真死了算我倒霉的心理,白菌还是付诸了行动。 所幸他射箭的技艺还没有生疏,勉强把箭射出的力度卡在了肋骨前然后化水,同时也赌对了桑陌的心理。 于是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在桑陌的幻影彻底断气后,画面一转,白菌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身体里。 白菌看了一眼茶几上先前放的那杯茶,已经凉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腰朝着殿外走,天色已经从他记忆里的晌午变成了日落黄昏,看来应该是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随手招了个侍女,问道:“南纳王子现在在哪?” 侍女回道:“在兰尔朵殿与国王和王后议事,殿下。” “如果您需要见他的话,我可以派人将南纳王子请过来。” 白菌挥了挥手,正欲说些什么,远处乌泱泱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传来躁动:“不好了,南纳王子晕倒了!快去传医师!” 白菌收回手,感慨道:“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第229章 《海的女儿》(121) 身为克莱因王国的大王子,南纳自出生起便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循规蹈矩,遵从着父王母后的指示,从未有半点违逆,做出任何有违身份的事。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享有王子身份所能拥有的锦衣玉食,就意味着他该承担王子身份所应担责的责任,他不能让父王母后失望,不能让他的子民失望。 在克莱因王国的三位王子中,南纳的政绩是最好的,待人接物,礼仪社交方面亦是挑不出一丝错处。 作为众人心中默认的皇储,未来的国王,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唯有现在—— “国王、王后,非常抱歉,我的一些举动可能让我的父王母后误会了些什么。我很感激欧丽安殿下对我的救命之恩,但我对欧丽安殿下并无意,有的只是感激,欧丽安殿下值得更好的人,可能是我的一些举动让父王母后有所误会,在这里我诚心向国王王后致歉。” “发生这样的误会是我的失职,过两日我会亲自为欧莉安殿下送上失礼的补偿。” “南纳不奢求欧丽安殿下的原谅,只希望殿下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受到伤害。” 南纳在没有同父母后商议过的前提下,先斩后奏,朝着洛伊王国的国王王后行了大礼,态度谦卑恭敬到了极致。 一口一个致歉,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就将一切都大包大揽在了自己身上,连带着补偿。 莉莉安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斥责儿子这迟来的叛逆期的失礼,就见南纳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起来,突然捂着心口,猝然倒地。 “南纳、南纳!” 莉莉安王后顾不得任何礼仪的飞速扑向倒在地上的南纳,她抱着南纳,吓得花容失色,嘴唇都在颤抖:“南纳你怎么了?不要吓母后……” 她不顾形象的大吼:“叫医师!快叫医师过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她看着一瞬间失去血色倒在地上的儿子,无助地捧着南纳的脸,“南纳,南纳你醒醒,你看看母后,我们不替你做决定了好不好?你醒过来,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醒过来……” “南纳,南纳——” 匆匆赶来的医师简单将南纳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致命问题后,指挥着人将他抬走,前往医疗室进行更缜密的观察和治疗。 南纳的最后一丝意识伴随着哭喊和吵闹一起越飘越远。 世界熙熙攘攘,嘈杂纷乱,像是被割裂成了无数块,如梦似幻,怎么都找不到实感。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红发少女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清晰,热烈如火的红色长发被风卷起,蔚蓝色的眼睛愉悦的半眯起,唇角轻扬,笑得像是块融化的蜜糖,甜入心底。 她笑着说:“南纳,你又忘了我。” 南纳迷茫的想:哑巴姑娘原来是会说话的吗? 可为什么要说又忘了她,他们曾经认识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他怎么会忘记她? “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不记得的话,下次就不要再说,一定不会忘记我了,我会当真的。” 南纳越听越觉得奇怪,于是问出了口:“可我们不是才认识不久吗?” “是呀。”少女眉眼弯弯,没有否认:“是才认识不久。应该,就只有两三天?” 南纳:“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又忘了你? 像是知道了他的未尽之语,少女说:“但我们只会认识这么久了。” “一个两三天听起来好像很短暂,但如果是十个,几十个,上百个,加起来就很多了。” “时间,真是漫长又短暂的东西。” 少女笑看着他:“南纳,抛开身份,如果给你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机会,你想过怎么样的生活?” 南纳愣了一下,不确定的反问:“你是在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吗?” 少女点头:“是的吧,可以这么理解。” 南纳眨了眨眼,沉默良久,没有回答。 半晌,他说:“我不知道。” 少女问:“怎么会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不是一早就该想好的吗?” “我没有想过能由自己掌控的未来。”南纳:“一直以来,我只要遵从父王母后的命令,做好一个王子应尽的本分就足够了。我的想法是不重要的,没有人会需要一个满脑子都是个人想法,独断专权的王子。我的未来,只会有守候克莱因王国这一条路。” “你突然问我,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的话,我想拥有怎样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女轻声叹息:“可你以前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领一个闲职,能够自由的去赛马、旅行,偶尔写写生,种种花草什么的。” “我?”南纳愕然。 他刚想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但对着那番话,又实在反驳不起来。 最终无奈承认:“好吧,的确,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确实是会这么想的。” 但这种想法是在她没说出来前,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 少女再度问他:“那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不需要考虑其他,只告诉我你最真挚的想法。” 南纳:“我想。” 我想。 缇丝得到了答案,也终于在此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于是笑容更加明媚。 她说:“好好的睡一觉吧。睡一觉,休息一会儿,等再次醒来后,你一直想的愿望,可能就会实现了。” 少女清晰的身影随着话音落地逐渐消散,像是层朦胧薄雾,风一吹,便再没有踪迹可循。南纳伸手想抓住她,手指却穿透她的身体而过,什么都没抓住。 于是只能眼看着她消失。 心脏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南纳痛到身体控制不住的蜷缩痉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竭力挣脱身体的桎梏,向他传递着不知何时遗忘的某段讯息。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 南纳痛的几乎要昏过去,却怎么也没办法真正的昏迷,他痛苦的想:不要忘记什么? 在疼痛到达巅峰的时候,那句痛苦到近乎惨烈的悲鸣,终于完全清晰的浮现在南纳耳边。 声音熟悉而陌生。 他说的是:“不要忘记缇丝。” 似乎是曾经某道被刻进骨髓的指令。 第230章 《海的女儿》(122) 不要忘记缇丝。 可是…… 缇丝,是谁? 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记住他,我忘记他了吗? 疼痛折磨着南纳的理智,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撕裂成两半,明明身体那么痛苦,脑中却依旧在想着那句话。 恍惚间,他想起了刚才少女说过的话:“南纳,你又忘了我。” 你是,缇丝吗? 我真的,忘记过你吗?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模糊,唯有一抹鲜亮的红色身影愈发清晰。 海浪拍打着沙滩,风声呼啸,红发少女端坐在岸边,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回眸浅笑,月光倾洒在她眼中,眼前人亦落入她眼底,就仿佛她眼底的人也在发光。 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只是看着她,就会被她的笑感染,连带着自己好像也染上了那么几分真情实感的快乐。 就连身体的痛苦都被冲淡了几分,没有那么痛了。 她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姑娘,逐渐浮现的画面里,她都是一副无忧无虑,自在快乐的笑模样。 什么东西都很容易逗笑她,也容易吸引她的注意。 天上掠过的无名飞鸟,没有见过的野花野草,随意弹奏的安眠小曲……一些寻常人司空见惯,随意略过的东西,她却总是抱有满满的好奇与期待,从不吝啬对未知事物的善意。 收到鲜花盆栽会开心,看到新奇的事物会开心,随手拾到的贝壳送给她也会开心…… 让她开心,真的是一件容易到不能再容易的事情。 每每看到她笑时,南纳也会情不自禁的觉得满足快乐。 哪怕与她偶遇的机会多到让南纳觉得未免有些过分巧合,他也从不拆穿,只会暗自欢喜,今天也能够见到她。 而没有见到她的那些日子,则会不可抑制的失落,想着那张熟悉的面庞今天怎么没有出现。 酸涩的情绪影响着他,一直到再度见到少女时,瞬间消散。 南纳感受着自己微妙的情绪起伏,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什么:我好像,有些喜欢她了。 因为喜欢,所以想见她。 因为喜欢,所以会失落。 南纳从不逃避一定要面临的问题,在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思考了一夜,做出了抉择。 作为克莱因王国的王储,他的妻子,一定不能是一位不能给他和国家带来任何助益的普通人,他必须要取舍,将那个位置留给一位门当户对、权益相当的公主。 可如果只是作为一位王子,一位不需要承担国家未来,不会威胁到王储地位的闲散王子。 那么他就可以拥有一位身份不是那么高贵的王妃。 王储的人选不是非他不可,他下面的两位弟弟也都非常优秀。 既然他不是那么的不可代替,那剩下的答案就很好选择了。 南纳不确定他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他,可是他想为心爱的人提前铺好路,他不愿意让她承受莫名的职责和本该由他承受的负担。 他想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一切都自然而然。 不必经受额外的挫折和磨难,顺顺利利的走向幸福美满。 当然,这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就算不能实现也没有关系。 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就算结果不如所意,也都是自己该承担的结果,毕竟在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失望的可能。无关旁人。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也不该后悔。 南纳第一次没有权衡利弊,顾虑良多的为自己做选择。 为了他喜欢的人。 为了给喜欢的人扫清前路的阻碍。 为此,南纳生平第一次堪称大逆不道的忤逆了父王母后,在他们面前据理力争,宣告自己未来会娶的人是一位平民姑娘。 “是,我想娶她。” “娶她,做我唯一的王妃。” 因为这两句话,南纳挨了两巴掌还是没有妥协。 莉莉安王后被他迟来的叛逆期气的几乎要站不稳,反问他道:“你想要娶她,那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家里有几户人吗?你见过她的朋友家人吗?她喜欢你吗?她愿意嫁给你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一意孤行的说要娶她,过来气我和你父王。” “南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是个骗子,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贪图你的身份,想要靠你来跨越阶级,想要榨干你身上的利用价值,等你对他没用的,就会将你一脚踹开。你却要为她放弃一切,值不值得?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你为了她来忤逆父王母后,为了她放弃王位。那她又为你做了什么?她爱你吗?她像你爱她那么爱你吗?” “别傻了我的孩子,你简直天真的像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身份不对等的两个人,在不是别有所图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这样固执,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动不动就付出真心,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莉莉安王后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像利刃般刺入南纳的心,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莉莉安王后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的事实。 一旦行差踏错,就将粉身碎骨。 可是……“母后,我爱她,我想给她一个我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未来。我不想她受委屈。” 南纳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下:“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您和父王的期待。您和父王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朝我发泄,请您不要气坏了身体,但我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储。” 南纳闭了闭眼,声音颤抖而坚定:“我有了一个王储不应该有的私心,我想给我爱的人最好的一切,我做不到在面对一切时都能够一视同仁而不偏袒她,也做不到为了利益和自己而舍弃她。” “我是个不称职的王储,但我想做一个称职的爱人。” “请父王母后责罚。” “但我不后悔,无论如何也不会后悔,我永远不后悔自己所做的每个决定。” “就像曾经为克莱因王国舍弃的每一分自我。” “我都不后悔。” 第231章 《海的女儿》(123) 南纳没有后悔。 他一意孤行,以一种无法回头的决绝姿态,生生逼得国王和王后不得不低头,在至高无上的王权下,为心爱的人劈开了一条坦荡大路。 天底下没有哪对爱孩子的父母愿意眼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受苦,国王和王后也不例外。 他们是国王、王后是这个国家里拥有最高权柄,至高无上的掌权人没错。可同时,他们也是南纳的父亲母亲。 心爱的孩子被爱情迷住了双眼,昏了头。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可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改,身为父母,又能拿他怎么办? 难道要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强行逼迫他更改吗? 难道就因为儿子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便要舍弃这个儿子吗? 不可能的。 除非毫无感情,不然父母总会因为爱而退让妥协。 因为爱,所以忧心他上当受骗;所以愤怒他一意孤行;所以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同样也因为爱,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总不能真的伤了他的心,看着他痛苦。 父母该是孩子的后盾,而不该是刺向他的尖矛。 莉莉安王后劝不动,最终也只能给自己的傻孩子留下一段忠告:“我的孩子,不要将感情看得太重,至少不要比你自己重。如果一段感情不如你所想的那么美好,你可以沮丧,可以愤怒,但不要因此而伤害自己。” “我愿意相信你爱上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你不要把自己的所有价值都放在爱一个人身上。” “请一定要记住,除了父母,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自己还爱自己,如果你对别人的爱让你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把你变得面目全非,就及时收手吧。” “你得先是你自己,才会有人去爱你。” “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就更不会有人去爱你,珍惜你。” “南纳,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快乐。” 南纳最终还是没能像莉莉安往后期待的那样获得幸福。 在他精心准备了很久,将要告白的轮船舞会上,原本一切都像计划里的那样顺利美好,如果没有突发意外,遇见突然性情大变、残忍暴戾的欧丽安公主的话。 印象里的欧丽安公主一直都是优雅美丽的形象。 可那夜的欧丽安公主,虽然依旧顶着那张美丽的皮囊,却是性格乖张,言谈举止和动作都与从前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她视人命如草芥,提剑杀人如砍瓜切菜,没有半分犹豫。 简直像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在一剑挑飞南纳的剑,轻而易举的将他俘虏后,欧丽安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我现在不会杀你,待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那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过了南纳的预计,遇见的所有人也都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包括他的心上人,那位不会说话也不识字的“哑巴姑娘”。 一支长箭射穿欧丽安时,遥遥相对的另一面,立于蓝鲸之上的人面无表情的收回长弓,沉着而冷静, 甚至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冰冷。 南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和平常温柔恬静的样子截然相反。 直到欧丽安一口道破她的身份,南纳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对她一无所知。 她不是什么不识字的哑巴孤女,而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公主,缇丝。 不曾知晓的名字,无法开口的欲言又止,总在海里相遇的夜晚……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缇丝。 她不应该出现的。 欧丽安用所有人的命威胁她,戏弄她,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却依旧没有放过她。 一次又一次,欧丽安就像在戏弄狗一样戏弄缇丝。 直到欧丽安要她在她的家人和他中间选择杀死一人,又或者,要大家一起去死。 长风猎猎,掀起缇丝水蓝色的轻纱衣裙,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海水凝结的弓弦在她手中水波流,长箭离手,破空之声乍响,没有丝毫犹豫的朝他射来。 “噗呲——” 箭矢贯穿他的身体,剧痛迟缓传来,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南纳想的居然是: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啊。 第232章 《海的女儿》(124) 后悔吗?失望吗?难过吗?觉得不值吗? 好像都没有。 在看到缇丝射出那一箭时,南纳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和家人相比而言,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被放弃,也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不怪她。 只是没有送出的戒指,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 南纳没想到他还能够在活着见到缇丝。 缇丝跪坐在他身边,深情哀伤,眼泪一颗颗掉落,在落地的瞬间变成珍珠四散。 而他的周围,已经堆满了一片白茫茫的珍珠。 见到他醒了,缇丝愣了一瞬,似乎是想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又是两颗珍珠落下,她慌乱的擦拭着眼泪。 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终于崩溃了,彻底无声的大哭起来。 南纳作为一个重伤刚醒的病患,还没从自己到底死没死的迷茫中缓过来,便挣扎着爬了起来,安抚性的轻拍着缇丝的背来安慰她。 崩溃的缇丝简直像个哄不好的孩子,眼泪怎么也流不尽似的,难过只能通过哭闹来发泄。 后来南纳才知道,缇丝那看似冰冷无情的一箭保住了他的命,可也只保住了他的命。 她那么难过,是因为她的亲人全都在那一夜死去。 其实早该想到的,能把人当狗戏弄,反复折磨,视人命如草芥的,能是什么言而有信的人。 早该知道她的话不能当真的。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明明缇丝已经那么努力的想让大家都能够活下来,可结果还是这么不尽人意。 南纳没有办法帮她些什么,只能静静的陪着她,等她自己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不过至少,他还可以陪着她。 陪着她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画面定格在缇丝哭泣的那一刻轰然碎裂,时空扭曲翻转,一切再度回到原点。 南纳又一次见到了缇丝。 不同于初见时无忧无虑的少女,这次的缇丝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惶恐,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防备与警惕,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 缇丝抓住他的手,口中说着一些奇异古怪的,他听不懂的话,将南纳吓了一跳。 他并不认识缇丝,也听不懂缇丝的话,于是被缇丝吓得慌乱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缇丝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难过:“是你吗?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可很快她又收拾好了情绪: “没关系,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是命运好像真的不怜惜她,自以为可以挽救一切的重来,不过是另一场重蹈覆辙。 缇丝不知道的是,她的家人在死去的那一刻就不会再回来了。 再度重回的节点,只是有人套上了她们的皮囊,来哄骗她,坠入无尽的深渊。 相信就会永劫不复,而不信,就等于亲手否决自己亲人还存在的可能。 怎样都是残忍。 可是同样无法更改。 缇丝这一次没有再去找南纳,她将一切的注意和精力都放在了家人身上,哪怕已经发现了她们身上的不同,也还是在自欺欺人,或许这些都是因为时间重塑的原因导致的。 可最终还是做不到,他们不是她的家人,当然也不会真心爱她。 只会将她推入故事因定的走向,让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永远困在既定的轨道里。 如果南纳记得,他会在缇丝自欺欺人的那一刻就将她叫醒,会帮她挣脱这场虚假亲情编织的桎梏。 可惜他不记得。 他不记得,只会赋予缇丝更纯粹的痛苦。 只是有时偶尔会莫名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却始终也无法想起。 但他只会记得这一世发生的事。 每当节点重置的时候,他就会再度忘记缇丝,忘记他们曾经历过的一切,忘记答应过缇丝的誓言。 忘记原本的人鱼公主,是个见到陆地上一切东西都会觉得新奇,不认识人类文字,也不会说人类语言,只能被迫装哑巴的哑巴姑娘。 忘记她曾用声音与巫婆交换双腿,换取上岸的机会,变成了真正无法开口的哑巴姑娘。 忘记曾经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他在一次次的累积里教会她人类的语言和字,看她逐渐被时间打磨的沉稳冷静;而她在一次次轮回里用尽办法,努力尝试拯救每一个人,看他一如既往真诚热烈。 无数个循环往复的日子里,南纳忘记了他是无数悲剧里唯一的见证者。 那些破碎的碎片,是他曾遗忘的每一段记忆。 每一个,都是缇丝。 是她在崩溃,在痛苦,在试图挣脱无法改变的悲剧。 拼尽所有努力,还是失去一切的人鱼公主绝望哭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我救不了你们……我救不了你们,也救不了我自己。” “为什么?我已经没有贪心的想要得到永恒的灵魂,我只是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陪陪我的家人,为什么连这点仅有的心愿都不能实现?为什么要把她们从我身边夺走?” “你们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强行闯进来?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家人?” “到底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们,为什么你们要来伤害我?” 没有人在意她的崩溃,没有人理睬她的质问。 那是当然,没有人会在意蝼蚁的呐喊。 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毫无原因,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另一个人,会乐于剥夺她所在乎的一切,将她的所有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底,看她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善良的人鱼公主终于醒悟:在这个世界里,好心并不一定会换来好报,而恶人也不一定就会受到惩罚。 没有人能够帮她,除了她自己。 她想要获得的公道和惩罚,也只能靠她自己得到。 她要强大,要比这些外来的侵略者都要强大,她有能力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才有资格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不应该心慈手软,将一切都寄托在别人虚无缥缈的善心上,他不应该对那些人怀揣幻想,认为他们可以主动的从她身边的人身上离开,将她的家人还给她。 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就是一个愚蠢的愚蠢的错误。 想通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脸上露出许久未出现过的笑意,平静而疯狂: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们的答案了。” “只要你们死在这里就够了。” “既然不想要离开,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毁灭后的余烬里,世界再度重启。 缇丝再也没有过大幅度的情绪起伏,她平静的计算着时间,等待着和南纳见面的日子到来。 比起面对不知道是什么人顶替的家人,她更愿意看到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至少从来都没有变过的南纳。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至少他还是他,不是吗? “你真漂亮。我认识你吗?我总觉得你好熟悉,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缇丝摇头。 “真的不认识吗?”南纳迷茫的抓了抓头,似乎是在努力的搜寻记忆,但奈何确实没想起来,于是只能道:“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记混了,应该是以前见过什么人跟你长得很像,才会觉得熟悉吧。也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让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了。” 缇丝尝试着用南纳曾经教过她的语言拼凑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你,什么,梦到了?” 人鱼的语言和人类的语言相差很大,缇丝学了很久才勉强能通过人类的语言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在缇丝勉强学会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知道自己认为很熟悉的人类语言,对于每一个听到正常人而言都很蹩脚奇怪。 原因很简单,因太教她的人一直都在热情捧场,并且能很快从她蹩脚的语序不通的句子里进行二次翻译,然后迅速破译出她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好像她说的就是他翻译出的那么好一样。 而后欣慰鼓掌,夸她说的真好。 导致缇丝一直以为自己人类语言说的挺好的,直到在与其他人沟通时,看到别人迷茫的目光,才隐约察觉出什么不对。 而后即便是会说人类的语言,缇丝也不怎么说话,通常在与人类的沟通中扮演一个哑巴的角色。 毕竟哑巴只需要倾听就够了。 只有在她别好奇或者想说的时候,才会偶尔说上这么一两句。 南纳被她奇怪的问句迷茫了一瞬,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她说的是什么。 于是道:“你是想问我梦到了什么吗?” 缇丝点点头。 南纳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如实说了:“也不是什么很离奇的梦,就是我最近似乎总是在梦见一个人,明明在梦里,她的一切都很清晰,清晰到甚至能在梦里感受到的她的喜怒哀乐。可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又都忘了,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 “好奇怪,已经连续梦到七个晚上了。” 缇丝听着只是微笑。 不奇怪的。 现实里都记不住,梦里又怎么会记住? 缇丝知道他不会记得,也羡慕他不会记得。 因为有些事情,不记得,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痛苦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 可是真的太痛苦了,痛苦到一次醉酒后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胡话,平静的假面被撕裂,露出内里的泪流满面:“没有,没有人,记得那些被毁掉的世界。” “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能够帮我。” “我想要,姐姐,能够回来。” “我想和大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我熟悉的人就只有你了。她们都不在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回来。” “你会忘记我,你也不会记得我。” “我不信你,你会忘记我的,下一次,你还是会忘记我的。” “你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作数。” “南纳,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会忘记你,缇丝,我不会忘记你。 “父王母后,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只想娶她做我唯一的王妃。” “我爱她,不管她是谁,我都爱她。” “我向神明起誓,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我将永远忠于她,爱她,不离不弃。我愿意心甘情愿的为她奉上我能力范围内所能给予的一切,如有违背,请神削下我的头颅,生生世世,受地狱之苦。” “缇丝,不要怕,相信我。” ——相信我对你的爱永远真挚。 相信我不会再遗忘你。 他想说:缇丝,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可他做不到。 不是他会先缇丝一步的死去,就是他彻底遗忘了缇丝,不会再陪在她身边。 她总是孤独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徘徊。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救回每一个人 他会死,他会在下一次再度忘记缇丝。 每一次都想要保护她,却没有一次能够做到。想让她幸福快乐,想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比登天还难。 他的承诺就像泡沫幻影,一碰就碎。 所以缇丝不相信他也是应该的吧? 毕竟,他好像总是在食言。 明明答应过不会忘记她,答应过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答应过不再让她难过。 可是他一件都没有做到。 但是缇丝,请你再相信我,相信我最后一次。 我不会再忘记你。 他想告诉缇丝: 其实不是因为你耍了心机手段哄骗了我,我才会爱你,是因为爱你,所以你的一切手段我都甘之如饴。 缇丝,可不可以尝试着喜欢我一点,再喜欢我一点? 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求求您,不要让我忘记她。 不要让我在下一次再她见时忘记她曾经受的那些苦难,忘记她所失去的一切,忘记与她经历过的一点一滴。 不要让我忘记她,求求您,不要让我忘记她。 不要让她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徘徊,让她一个人那么孤独的承受。 不要忘记缇丝。 不要忘记缇丝。 不要忘记缇丝。 不要忘记…… 谁? 第233章 《海的女儿》(125) 白菌礼貌性的去看望了一下据说不知是何缘故突然昏迷不醒的南纳王子。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身体健康,脸色红润的甚至比白菌都有气色的多,没有突然遭受巨大打击或是什么刺激。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缘故的陷入了昏迷。 如果不是各种刺激人清醒的方法都试过了,人都依旧没有醒来,确定是真的陷入了昏迷无法被唤醒,他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没有原因,怎么会突然昏迷?又怎么会唤不醒? 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菌象征性的去看了一眼,莉莉安王后正担忧的守在南纳床前,连他到来也未曾分心去看,每隔一会儿就要抓住旁边的医师问上几句:“南纳他现在真的没事吗?那他为什么还不醒?你是不是在骗我?他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他要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师医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方才说过的话,从面部表情来看,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在一边静静的听完医师的回复后,白菌基本确定了情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某些愿力深重的祈愿,在不该应验的时候应验了。 完全可以当做,做了一场比较久的梦,睡上一觉,等梦结束了,人就会醒了。 不过白菌并没有打算多嘴,有时候让父母多关心关心孩子并不是一件坏事。于是不失礼貌的简单关心了几句,就又离开了。 出了宫殿,隐约听见一阵空灵悠扬的乐声传来,缓慢绵长,像是首安眠曲。 白菌支开了身边欲要跟随的侍女,循着乐声的源头找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独自在海边吹奏海螺的缇丝。 缇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认真的吹奏着。 直到一曲吹完,才重新抬眼看他。 缇丝:“你醒的很快。” “本来应该会再晚一些的,感谢您的手下留情。”白菌半真半假的说。 缇丝轻笑一声,似乎是觉得有些讽刺,问道:“怎么说?” “因为真正的桑陌,也就是您曾经遇到的那位欧丽安,不会那‘善良’。” 桑陌的手段绝不会只是那么简单的跪一跪,说几句扎心的话,最痛的也就是踩断几根手指那么轻松。 虽然不可否认,作为手拿答案的透题选手,白菌的破局难度系数肯定是要低上很多的。 但能被那个人连续骂上几个小时,且一直强调她的“疯”和“不正常”,在这么长时间里,只是这么低级的折磨手段,且几乎没有遭受到什么身体折磨,实在是很不合理。 一个人的习惯嗜好是不会随时间轻易改变的。 所以哪怕是多年前的她,也不见得就会比现在善良多少。 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这个基于缇丝记忆所制造的幻境,并不见得完全复制了缇丝的记忆来进行1:1还原,而是在某些地方做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改动。 比如,大大削减了原本所要面对桑陌的痛苦折磨。 哪怕是利用曾经的记忆制造幻境来拖延敌人为自己争取时间,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心软。 因为身处幻境的那些人本就不是她,自然不会承受她心灵上的痛苦,而在此前提下,那些身体上的痛苦,也被她近乎全部的“美化”掉了。 “美化”了某些记忆片段,让在幻境里的人没有那么难过。 缇丝从来没有变过。 一如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面对即将唾手可得的灵魂,人鱼公主在海岸边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悄然离开。 于是那一晚,她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缇丝没有否认白菌的话:“你很聪明,难怪他们都那么在乎你,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白菌唏嘘:“这么温和的手段,都要让我怀疑是不是真的不忍心杀我们了,所以才放水放了条太平洋出来。这么过分善良,对敌人仁慈,可是对自己的残忍。” 缇丝这次否认了:“不,我真的有设想过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并且一度欲将这样的想象付诸现实。” 白菌有些意外:“是吗?难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缇丝反问:“我能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吧?” 她平静的叙述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起伏:“我恨你们,恨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却要跑来摧毁我的家园;恨你们可以毫无理由的肆意伤害我所在乎的一切;恨你们的出现夺走了我最亲最爱的人;恨你们贪得无厌,永不知足。” 她低头看着海面,垂眸浅笑:“我想让你们死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吧。” “毕竟我早就因为你们而一无所有了不是吗?” “确实。”白菌认同道:“相反,你不想弄死我们,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为什么没有行动呢?于心不忍?应该不是吧。” “让我猜猜看——是因为知道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故事的走向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还是只能以悲剧收场。甚至可能还会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让这场悲剧的发展变得更为惨烈,最后狼狈收场,而下一次依旧会重蹈覆辙,不是我们也会有其他人。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无法打破它,改变它的走向,就只能一直循环下去,周而复始。” “你很清楚的知道,杀掉我们只能作为一种最下等的宣泄情感的手段,除此外,毫无益处。” “与其浪费时间来杀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如从我们身上获取点有益的东西,比如说——怎样打破莫比乌斯环的诅咒?” “我说过,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缇丝站起身,一步步朝白菌走近:“做个交易吧。你帮我完成我想要的,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白菌笑道:“我可没那么大能力,毕竟关于我的剧情就那么大一点,还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桥段,好像不太能做到扭转乾坤的能力。要挑合作对象,你的最佳人选应该是御希,她的可利用价值明显要比我高吧。” 缇丝摇头:“不,我只跟你交易。” 白菌挑眉:“怎么,在缇丝公主眼中,我的利用价值居然比海巫婆还高吗?” 缇丝肯定道:“是,因为那些人都很在乎你。你口中的御希,不是个很容易就能被人拿捏的人,我没有把握能保证跟她直接合作,她不会反水,而且,她们要完成的目标,本就是要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目标相反的人是很难达成一致的。” 缇丝看着他,目光中罕见的出现一丝疑惑:“但你不一样,你的想法和与你一行之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可如果非要将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那我还是愿意选择你。” “我有你所需要的东西,算是其中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他们都很在意你,就算是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厌恶,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在意你,我手上的东西就是威胁所有人的筹码,总会有人妥协的,除非他们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白菌明白了,简单翻译了一下:“因为要拿我威胁人,所以打个巴掌给颗甜枣。事实上跟我交不交易,合不合作都不重要,只是因为我是当事人,所以才给我个知情权,反正东西最后还是我的。是这个意思吗?” 缇丝:“怎么理解都行,看你喜欢。” 当事人对此感触不大,但觉得缇丝的信心倒是很足,于是不免泼起了凉水。 “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对其他人最好别抱有什么太大的信心,毕竟在座诸位都不是什么善茬,狠起来六亲不认的。万一最后机关算尽算盘还落了空,岂不是会很失望?” 缇丝眨了眨眼:“是吗?他们会不会被威胁到,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白菌“噗嗤”笑出声:“怎么一个两个都把我想的跟妖精一样,那么无所不能,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要是真知道他们表面上对我喊打喊杀,其实背地里都恨不得哭着求我别死,怎么还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是不是?” 缇丝微蹙起眉,似乎对此并不认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菌出来吹了会冷风,身体有点不太受得住,就准备掐住话头回去休息了:“好了,一个只需要知情权的划算买卖,我当然是同意了。” 他无不遗憾:“本来打算这个世界安心养老,好好躺平的,真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么好的摆烂机会还是被浪费了。唉……” 像是好不容易熬到了退休年纪,又已经幻想好自己退休后的美好时光该怎么过,却被突然当头一棒,重新返聘上岗的悲催职工。 白菌的每一句话里都充满了哀怨: “趁着剧情没开,他们人都还在梦境里面,还能享受一阵安静时光,我还可以去稍微休息休息,补补觉。要是等他们都出来了,还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 “真是……连个休息时间都要赶那么紧。” 活跟他真是来这度假旅游的一样,居然诡异地听出了一种假期被打扰的不爽感。 缇丝不太明白他的心理,但能从他脸上清晰的看到“希望所有人都别放出来打扰我睡觉,能关多久关多久”的直观表现。 临走前他又插了句题外话:“不去散播一下爱心,关心关心突然昏迷不醒的可怜王子吗?” “没有这个必要的吧。”缇丝说:“关心他的人有那么多,不会缺我这一个的。” “哦。不想关心啊。”白菌:“我还以为你在这吹安眠曲,是想让他有个好梦呢。” 缇丝:“……” “毕竟也算是认识了这么久的朋友,只是想让他休息的好一些而已。” 白菌点头:“嗯,我懂。吹安眠曲不是关心,只是因为想练歌顺手。大家都只是很单纯的利益关系而已,目的是为了灵魂,爱只是灵魂的附赠品,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灵魂,没有夹杂丝毫个人情感。只是偶尔会稍稍关心一下工具人的身体状况,当然,这也是为了未来的长期打算。” “纯利益关系绑定嘛,大家都是朋友,我懂的。 ” 缇丝:“……” “不过灵魂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吧。” 白菌突然说:“这种没有实体的概念性东西,你要怎么确定到底有没有获得?” “万一没有获得,但是有什么东西让你造成了误会,觉得自己获得了,你要怎么判断它是否存在?又或者, 万一早就已经获得了,但因为它无形无感,所以你并不知道,你又该怎么确定你没有获得?而不是你早就拥有了灵魂,只是你不知道。” “总是要有什么判定的依据吧。” 缇丝异样的沉默,让白菌知道了答案 。 “你不知道。” 白菌:“因为就像我说的那样,灵魂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人告诉过你得到灵魂是什么样子,你对它一无所知。所以你不知道,拥有灵魂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 他笑起来,难掩揶揄:“真不错,薛定谔的灵魂。” “比起追求一个虚无缥缈,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东西。缇丝公主不如想想,你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才会想要得到灵魂?总不会凭空就多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愿望,或许想到了最初的心愿,就能够实现现在的愿望了呢。” 白菌点到即止,也不管缇丝会不会回应就打着哈欠走远了。 “不行了,我是真困的受不了了,这么强行高强度的加班,我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海边的风简直不是人吹的,我这么瘦弱不能自理的身体怎么扛得住?您不想我真的当场死在这里吧。缇丝公主可以试着想一下我说的话,我就不在这继续扛了。” “先走一步,再见。” 第234章 《海的女儿》(126) 白菌的春秋大梦想的还是太过美好一点,人刚躺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床头就站定了一个瘟神。 声音幽幽,充满哀怨的从耳边传来:“你还睡得着啊,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任务完成了吗?蔷薇公馆解决了吗?美人鱼的心愿有着落了吗?件件都没处理,件件都没解决,你怎么好意思睡的,你怎么睡得着的?” 白菌:“……” 白菌充耳不闻,翻了个身继续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把我们聚一起,好让黑心的人鱼公主把我们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你怎么能这样?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坑敌方的时候能不能先通知一下友军,你知不知道我在幻境里面大杀特杀,然后被打回来重新来过的时候,有多绝望,多难过多无助!” “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么长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 “畜生!你真的太畜生了!我好不容易才从幻境里爬出来,马不停蹄的过来找你。结果你居然在睡大觉,你居然睡得着?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太畜生了,真的。” “天杀的,跟你一个队伍真的很无助,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报警抓你。” “不要装睡着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白菌闭眼将被子拉至头顶,把整个人都捂了起来。 下一秒,整个被子都被掀了起来,柏云升充满哀念的脸骤然贴近,雪白的皮肤配上那双灰蓝竖瞳,怨气比死了三天的女鬼都重。 “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白菌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翻身坐起,指着门口,看着她半分愧疚也无,怒火倒是不少,言简意赅:“三秒,滚。” 柏云升被他正面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惊了惊:“我去,你怎么回事?死了三天的尸体都没你脸白。” “好了好了,你快躺着休息吧,我我我先走了。” 走之前还贴心的帮他把被子又盖了回去,甚至还掖了掖被角。 白菌躺了回去,安静没有5分钟,“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规律响起,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白菌眼都没睁,伸手摸索着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砸了过去。 “砰!!!” 花瓶砸碎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外面瞬间静音。 良久,才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小声传来:“那什么,白菌哥哥你先睡,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世界再次寂静。 十分钟后。 “叮铃铃,尊敬的欺诈师白菌您好,您的语音助手提醒您,您已被no.9巫医明莱(黎明之渊队长)拉入团队【黎明之渊】,请注意查收新入团队消息,避免错过或误加团队……” 白菌彻底睡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的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乌漆漆的眼珠扫视过门外众人,面无表情的张口就是哇哇吐血。 两口黑血吐出来,他人是舒服了,门外的人傻眼了。 四手八脚的慌乱把他抬起架上了床,仔仔细细的盖好了被子,捧上了热茶,甚至还端了一盘茶点,又给他冲了杯红糖。动作轻柔,神情紧张,态度认真,小心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期间伴随着无数道歉和满满愧疚的各种补偿。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诚心的,你相信我,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你老人家安心躺着,我保证这个房间里之后绝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什么都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分贝绝对控制在10以内。实在不行你喝口热的缓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白菌捧着热茶冷笑,白雾氤氲,他淡淡点头:“嗯,我知道,孩子死了想起来奶了。” “没关系,不怪你们,怪我。” “怪我没早点提醒等着给我收尸。” 他抿了口茶:“没事儿,去玩儿吧。” 与此同时,海巫婆的深海迷宫。 “配合你走剧情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刚出幻境的御希看着眼前人,觉得匪夷所思:“是什么给你造成的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帮一个刚阴了我一把的敌人走剧情。” “别说立场不同。就凭你刚才把我拉进幻境里,被迫对着桑陌那个蠢货演了半天戏,我就不可能会帮你吧?” 缇丝:“你会的。” 御希摇头失笑,不太能理解:“不要跟桑陌那个疯女人待久了,就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戏精爱演戏。脑子不正常的人毕竟是少数,像我们这种比较心狠手辣,直接一点的,通常都会选择攻心虐身。” “找不痛快才是常态,能让你如意的事情——鬼才会配合。” 缇丝一针见血:“但是你们不会想永远留在这里,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其他,你会配合的。” 御希看着眼前人嗤笑出声:“你是,在威胁我?” 想到威胁这个词,御希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如果说原本我们还有好好谈的机会,虽然小的可怜,但最起码还有,那现在就是一点都不可能了。” 御希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拉踩了一波:“我可不是桑陌那种贪生怕死,又菜又爱玩的废物。想跟我谈条件,最起码得有足够的筹码,但……你有吗?” 缇丝沉吟片刻,笑道:“好像没有,你可以不答应。” 她挥手变出一个熟悉的幻像,带着一如方才的浅笑:“不过我的耐心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可以等到这个世界重新洗牌,再来一次。但是你们应该等不到了。” “猜猜看,我能耗得起再来一轮的时间,这个人能不能跟我一样耗得起?” 幻像中,年轻人倚靠床头,姿态闲散,漫不经心的听着面前人讲话,时不时应和两句。 随心所欲的散漫姿态跟平常别无二致,很难看出他有什么问题,唯有那张白的像雪一样透不出半点血色的脸,隐约透露出了点什么古怪。 缇丝看着她,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句:“他会不会在离开这里后,立马暴毙?” 确实是威胁,但针对威胁的目标并不是御希。 御希起先毫不在意的目光在幻想出现的立时就变了,含笑的琥珀色的眼眸中冷光乍现,一贯善于表现出的柔弱无害的假面毫无预兆地裂开缝隙,剥下伪装,露出内里嗜血暴戾的残忍因子。仿佛假寐的猛禽突然睁开双眼,下一秒就要让误闯领地的猎物血溅当场。 转变仅在瞬息之间,毫无破绽,抬眼再看时,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甜蜜,仿佛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危险一面只是一时眼花。 “真是个足够重的筹码,好啊,我答应你。” 御希轻敲着椅背,漫不经心说:“不过,这么算计我,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让我想想,原本的故事里用来交易的是什么东西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似乎是声音。再血腥一点的版本里面,好像是舌头。” 御希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视过缇丝:“可我不想要你的声音,也不想要你的舌头。那该怎么办呢?” 御希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海的女儿》这个故事我听过很多版本,不过版本再多,无非也就是添一些花里胡哨的描述,整体的故事情节却都是一致的。很多童话世界都这样,就并不奇怪。可有一点很令人意外,在其中一个据说是初始的版本中,和现在所有流传下来的版本都不同。” “大众版本的故事里,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是因为爱王子,才会心甘情愿的与巫婆做交易,以换取能够上岸的双腿来和王子相会。” “巫婆的魔药让人鱼公主能拥有双腿,却留下了诅咒,如果王子不爱她,那她就会在第2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海上的泡沫。” “可王子果然不爱她,她将要迎娶的人是邻国公主,人鱼公主的姐姐们见不得自己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死去。同样和巫婆做了交易,用所有的头发交换了一把可以杀死王子的魔法匕首,只要王子一死,诅咒就能够解除。” “人鱼公主没有杀她,也没有让她爱上自己,于是她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了海上的泡沫,成为了真正意义上海的女儿。” 御希缓慢叙述完了大众版本,随口点评道:“一个中规中矩恋爱脑不得好死的故事。” “不知道在感动些什么东西。”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据说是初始版本的故事里:人鱼公主并不是后来流传广泛的恋爱脑,从始至终她接近王子都抱有极其明确的目的——获得永恒的灵魂。” “人鱼没有灵魂,想要获取灵魂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找到一个人类,让他完全爱上了自己,才能够从他身上获取到完全的灵魂。” “显而易见,你不是前者那个爱情至上,为爱能够抛弃一切的恋爱脑。” “爱情对你不重要,你在乎的只有自己能不能获得永恒的灵魂。” 御希简单复盘了一下后,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想和我交易可以,我要你杀了南纳。” “为什么?”缇丝问。 “没有为什么,我开心。”御希支着头,满意欣赏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我不需要你本身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亲手杀了那个男人,怎么看都会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甚至可以给你的时间久一点,就像故事里的那样,最迟在第2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巫婆的魔药一经交易就无法更改,至于交易的条件,当然是由巫婆来定。” “你可以不做,但交易反噬的后果,我想你会比我清楚。” “你想要解放这个世界,就必须要完成故事应有的情节,也就必须要获得灵魂。” “这是我能妥协的最大程度。”御希又将那句话原数奉还了回去:“你可以不答应。” 说罢,她很有耐心地闭目小憩等待着缇丝的回复。 空气安静的不像话,等待的时间久到御希都快要睡着时,缇丝给出了回应:“好,我答应。” 御希闭着眼睛,没有回她,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缇丝也没有再留,转瞬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南纳醒来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一直守在他床前熬了一整天,实在撑不住昏睡过去的莉莉安王后。 他安静的看着王后熟睡的面庞,神情莫名有些难过。 可也只有那么一两秒。 随后他叫醒了昏睡中的莉莉安王后:“母后,我已经没事了,您快回寝殿里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在这里熬着了。” 莉莉安王后当然不会听他的立马回去,在看到南纳醒后,他先是将人好好的检查了一番,最后又连忙让人叫了医师过来进行二次检查确定南纳真的没有事情后才放下了心。 可即便真的放心了,她也没有立马离开。 对着南纳絮絮不止交代了好多话,直到确定南纳听进去后又观察了一阵,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才终于肯回去休息。 刚才热闹嘈杂的寝殿在莉莉安王后离开后沉寂下来。 一片黑暗中,唯有窗边还能透出几丝微弱的月光。 又到时间要开一场轮船舞会了,南纳想,时间果然是漫长又短暂的东西。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叙旧,就已经想好该怎样离开了。 独自坐了一夜,南纳第二天一早就辞行返回了克莱因王国。 他开始像记忆里一样精心准备着象征着终结的轮船舞会,犹豫再三后,还是将一张请帖送到了洛伊王国。 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如约而至,于是,故事走向高潮。 南纳终于又一次见到了缇丝。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外力打扰他们,终于可以安心的共度一整夜,可以跳完那支一直没有机会跳完的舞,可以诉说那些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可以只看着彼此。 短暂的,只考虑彼此。 第135章 《海的女儿》(127) 安静共度的一整晚后,缇丝轻声询问:“等一会儿,陪我去看看太阳初升的海好吗?” “好啊。”南纳轻声应道,脸颊腾起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红晕,像是有些害羞,但他的视线却没有一秒从缇丝的脸上移开。 他似乎格外珍惜能这样静静看着缇丝的时刻。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轮船的护栏边,海浪滚滚拍击着船身,远处天边隐隐泛出一点微弱的鱼肚白,逐渐挥散夜的黑暗。 南纳看着天边那点细小的白光,缓了缓,终于将一只攥在手心里的锦盒拿了出来。 “嗯……就是……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南纳的声音细如蚊蝇,海浪一道道翻过,他的声音就淹没在了浪潮里,透不出一丝一行出来。 “哗哗——哗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我不是说我啊。我的意思是,这个礼物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但如果只是不喜欢我的话,还是可以把礼物收下的。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要是真不喜欢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喜欢,我可以改,我和礼物都可以改……”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他的动向,认真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见他说了话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喋喋不休的小声喃喃了半天。 直到缇丝打开锦盒,将手伸到他面前,他都还怔愣着没有反应过来。 缇丝微抬着手指,看向他奇怪道:“怎么,是我误会了吗?这不是给我戴的吗?” “不不不,不是。”南纳习惯性的否认,最近立马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误解性:“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这个戒指不是给你的,我想说的是你没有误会,这个就是给你的。” 南纳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哎呀,我,我真是……唉!”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紧张了,才不小心说错话。对不起。我平常不这样的,真的,你相信我。” 缇丝忍俊不禁,但很给面子的点头表示相信:“嗯,我知道,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 “那现在可以给我戴上了吗?” 南纳:“当然可以!”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嘴瓢了。 只是一个内向的人在紧张时如果突然没有在经常犯错的领域再次犯错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犯错的地方转移了。 南纳小心翼翼的将戒指从锦盒中拿出来,然后一个手滑将戒指甩飞了出去。 缇丝眼睁睁看着南纳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伸手试图去捞被他甩飞出去的戒指,但还是没赶上,只能看着戒指突然消失在甲板上。 “啊啊啊,我记得是掉在这个地方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然后她和南纳连带着一众侍女在甲板上鸡飞狗跳的搜寻了半天,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被南纳甩飞出去的戒指。 南纳将戒指从里到外都仔细清理了一遍,确定戒指上没有少哪怕一颗碎钻,细细擦拭过后,仿佛传递信仰的火炬一般,小心而坚定的拿着戒指戴在了缇丝的手上。 直指戒指严丝合缝的套在缇丝缇丝后,才听南纳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好看,我就知道它一定适合你!” 缇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欧泊的簇拥下熠熠生辉:“嗯,很合适,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南纳问。 说话间,南纳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缇丝的神色。 缇丝:“喜欢。” 在得到缇丝肯定的答复后,南纳也开心的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缇丝:“不问问我,喜欢的是戒指还是你吗?” 南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缇丝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本来只是白里透红的脸彻底红透了。 小声嗫嚅道:“没有必要问的吧……” 他怕得到一个并不想得到的答案。 不问的话,就不会有失望的答案了。 可转念一想,缇丝都这么说了,万一要是不问,会不会惹她生气,让她不高兴呢? 犹豫半天后,他终于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缇丝凝视着他,很轻的笑起来,蔚蓝色的眼睛像沉寂许久的死水突然被一粒石子击中,荡起圈圈涟漪,继而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 她认真道:“喜欢。” 喜欢。 喜欢! 喜欢!!!! 天呐!她说她喜欢我,她竟然会喜欢我? 她居然会喜欢我吗? 南纳的脑子仿佛瞬间被千万束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冒出些梦幻的,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喜欢这个词在脑海里飞速扎根生长,转瞬间根深蒂固。 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要跟缇丝说。 他想说: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梦里梦见过你很多次,可是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你的脸,但好在我还是想起来了,你和梦里一样美丽漂亮。 他想说:那枚戒指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在没有任何构思的时候,从记事起,戒指的样子就印在了脑海里,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早早将戒指做好,然后等待着送给你。 他还想说:虽然听起来很像是见色起意,但是请你相信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忍不住的对你怦然心动。 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仿佛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与你相见。 …… 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我、我也喜欢你。” 事实上比起喜欢,他更想说的是爱。 可是他们现在认识的时间这么短,这么早就将爱说出口的话,会不会显得很草率,就像是一时上头的玩笑话,随意的说出后就没了结果。 他不想让缇丝误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 再等等吧。 等过一段时间。 跟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找一个漂亮的地方精心准备一番,再将这句话郑重的说出口。 那样,应该就不会被当做只是一时的玩笑了。 缇丝看着远处的光亮逐渐扩大,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像是终于抛弃了什么般如释重负的轻快道:“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真美好啊,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主动牵起来南纳的手,“我想到那里近距离的观看日出,陪我一起好吗?” 南纳:“嗯!我陪你。” 朝霞从天边一字蔓延,火红的霞光驱散黑暗,捧着如明珠般的太阳缓缓升上天际,高挂苍穹,将世界照亮,镀上一层暖色。 缇丝一手牵着他,一手藏在袖中轻松拨开那柄匕首的剑鞘。 那是上岸前已经秃了头的柏云升含着眼泪递给她的。 “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锋利的匕首划破虚空一闪而过,寒光乍现,转瞬间刺破衣物血肉直入心脏,血花飞溅! 反光的刀刃上,清晰倒映着南纳不可置信的眼。 第136章 《海的女儿》128 缇丝松开手,他握着已经被血浸透的刀柄,茫然又无措问:“为什么?” 他痛的喘息,一滴泪砸下来,炙热滚烫:“你又想和我说什么?” 缇丝堵住他汩汩往外喷血的心口,目光同样迷茫,又难过。 温热的血液不断顺着她的指缝流逝,是属于南纳生命的倒计时。 一如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跪坐在地,一边忏悔自己的罪过,一边祈祷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不同于那一次有概率的期待,这一次,故事里专门用来杀他的匕首,不会再给他幸运之神垂怜的机会了。 缇丝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她也有想过,或许杀了南纳,就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打破莫比乌斯环的诅咒从中脱身破局。 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总要留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来提醒这曾是她的故乡吧? 她真的已经太累了,无数次的重蹈覆辙几乎已经快让她忘记,她最开始的愿望是能够在几乎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跟大家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缇丝踽踽独行、颠沛流离的太久,一度让她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轻松惬意的跟故友聊天过的了。 失败了那么多次,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成功,那么至少,给她留一个还像曾经遥远记忆里一样的人吧。 就像一切还没有被毁灭的最初。 留下这样一个人来告诉她,曾经所有的美好记忆不是她所做的一场幻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在等着她去重建唤醒。 既然一定有人要死,要为这个故事添上句号的话,那就她吧。 无论是变成泡沫或者更惨烈的结局。 就这样吧。 她麻木的想:难道这个世界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比现在更糟糕吗? 可一切还是朝着更糟糕的局面走去。 本应该刺向她的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南纳强行逆转了方向,握着她的手刺向了自己。 血色映在缇丝眼底,她听见了南纳的疑问,可却比他更想问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她沉默了片刻,好像这才记起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如果你没有夺过我的匕首,那么你听到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缇丝没有说下去。 至于那句为什么,则和缇丝自己的疑问一起咽了下去。 “没关系……” 我原谅你的欺骗和隐瞒,原谅你曾想置我于死地,原谅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缇丝,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所以我原谅你所对我做的一切。 “可是我不爱你。” 缇丝蔚蓝的眼眸中没有惊起半分波澜,神情甚至称得上淡漠,唯有不知何时盈满的泪水无声落下,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颗颗细小珍珠,四散开来。 她轻声说:“我一直都,不爱你。” 南纳用没有沾染上血迹的左手轻拭去她脸上尚未变成珍珠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就像他初见缇丝时的那样:“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 “可是缇丝,爱本就不是等价交换,你不需要因为我爱你而去爱我。”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在我能给予的范围内,给你我的一切。而不是想换取你同样的爱,让你也这么对我。” “不爱一个人,是不需要难过的。” 南纳倒吸了口凉气,缓了缓,说:“你好像一直都在难过,从来没有开心过。” “可我又似乎记得,缇丝是个很容易开心的姑娘。救了落海的人会开心,见到漂亮的花会开心,发现没有见过的小鱼会开心,就连有人送她海边最常见的贝壳,也会开心很久。” “是什么让你不再那么容易开心了呢?” 南纳:“我不知道。我不算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到原因。于是只能学着各种各样讨人喜欢的办法,想让你开心。” “但正如我所说,我不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也从来没有成功过。你一定觉得我很笨吧?” “不要因为我而难过流泪啊,显得我好没用,本来是想让你开心,却反过来,倒变成了你难过的原因。” “对不起啊……” 记忆和世界会一遍遍重置,但南纳的爱不会。 在故事的初始,人类纯粹的爱意,就已将灵魂奉献,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其实早就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永恒灵魂。 灵魂早已将他们绑定。 只是她不知道。 她失去了最爱的亲人、朋友、和故乡。 在这片她以灵魂守候的海洋里,她再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灵魂使她永存,也将赋予她永恒的痛苦。 人生的序幕在不甘中重启,幕帘后,被操纵的提线人偶们早在开场时就被书写了结局,幕帘拉开,提线者操纵人偶登场,重复着早已安排好的剧目。 偶尔,会丢掉些挣脱丝线的残次品。 人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它只需遵从提线者为它安排的命运轨迹即可。 挣脱丝线的人偶,只能成为报废的垃圾。 越不甘、越挣扎、下场就越惨烈。 她像海洋中汇聚的泡沫,在激烈的浪潮中破碎,又在下一次的激流中重塑。 破碎,重聚;破碎,重聚。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就像那些海底散落的珍珠,是那些曾在泡沫破碎时淌下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第137章 《海的女儿》(129) “我们真的就在这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什么都不管啊?” 柏云升戴着顶硕大的挂帘太阳帽,将自己整颗头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超强的遮光面帘效果下看不到一点她的影子,只是声音较之平常而言,莫名其妙的带了些哽咽。 白菌半躺在软椅上,身上盖了条薄被,打着哈欠随口回应:“那你去救?” 柏云升跃跃欲试,欲行又止,问:“怎么救?” 白菌眼都没抬:“好问题啊。” 白菌:“匕首是我给的吗?” 柏云升:“……不是。” 御希给的。 拿头发换的。 她的目光不可抑制的看向了一边的罪魁祸首,怒不可遏:“你们蔷薇公馆是没有自己能待的地方吗?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还要凑一块儿,我们两队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这么和平共处的坐在一起看戏吧?” 柏云升越说越气:“还有,凭什么用头发交换匕首,就只有我们被剃成了秃子,你们队的那几个不用?” 她伸手指向御希身后,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长发的姜荼。 姜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知足吧。明明还有争取任务成功的机会,但我们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干,任务都直接砸手里了。到现在为止还能够心平气和的和你们坐在一起没打起来,你就该偷着乐了。” 柏云升冷笑:“呵,别光说啊,说的跟你打得过似的。” 姜荼笑容以对:“打不过呀,但我也没有秃头不是吗?” 柏云升被气的心梗。 朵瑞娅已经抽噎着快哭晕过去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喃喃重复:“呜呜呜头发,我的头发……” 明莱毫不避讳的顶着锃光瓦亮的秃头,拍着朵瑞娅的背,轻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假象,等出了童话世界之后头发就又回来了。不哭了啊,不哭啊。” 定睛一看,好嘛,一队四个人,三个都成了秃子。 姜荼悄咪咪的凑近,朝朵瑞娅靠了过去,指着自己满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问她:“师傅别难过了,我把我的头发绞下来给你好吗?” 朵瑞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中泪水尚存,头发和瞳孔颜色已经从粉褪成了红。 仅仅是眨眼功夫,脸上惊惧交加的表情就自然替换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的冷漠,抬手摸到脸上湿润的泪水,略抬起头看向姜荼,微蹙起眉。 “我说过的吧,不要试图靠近我,离我远一点。” 朵瑞娅动了动手指,黑雾缠上指尖,杀意四溢:“看来我的话,你一点都没有放心上。” 姜荼仍是笑:“不敢。怎么会没有放心上?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一直铭记于心。” 朵瑞娅像是被什么给恶心到了一样,一阵寒恶,不再多话,干脆利落的动手了。 姜荼当然也不是会站着挨打的傻子,当即闪避了过去,虽然多数情况下只是被迫防守,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是会反击上那么一二。 乍看起来倒是有来有往。 明莱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队长当然不可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于是立马参与了混战。 见这边已经打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本着己方队友不能无人支援的团结友爱心,蔷薇公馆原本无聊旁观的两位也同时加入了混战。 一时间,表面虚假的和平彻底被打破,大家终于如柏云升所愿地大打出手起来。 只是她此刻并没有关注到后院起火的激烈战况,还在那里和据理力争。 柏云升:“不公平!这不公平!” 御希瞟了她一眼身后,并没有要多管闲事,参与混战的意思,平静问她:“你是我们队的吗?” 柏云升觉得她莫名其妙:“肯定不是啊,你在说什么东西?” 御希又问:“那抽到海巫婆身份的人是你吗?” 柏云升:“不是。” 御希:“没抽到有用的身份牌,又不是我们队的,那我有什么理由偏袒你。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特权不用和你们玩一视同仁吧?” 柏云升:“……” 身中两刀后,柏云升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扭头问白菌:“匕首是不是你给的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白菌坐的不动如山,丝毫不担心会被身后的腥风血雨波及,反问道:“那请问捅人的是我吗?” 柏云升:“???” 柏云升:“你认真的?” 柏云升:“不是南纳自己夺过刀捅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说什么?” 白菌慢悠悠道:“对啊,我想说的是,匕首不是我给的,刀不是我捅的,那我怎么会知道要怎么救呢?” “想要去救的人不是你吗?” 他顶着柏云升想要杀人的目光,说的不疾不徐: “那可是实心的,下过诅咒只为了杀他的匕首。” “别说你去了救不了,在场所有治愈系的技能也都救不了,他命该如此,在匕首刺中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不然你以为队长为什么没有去救?总不能是因为不想,或是技能冷却时间没到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总有人要以死亡为代价,来为扫清她眼前的一叶障目。” 第138章 《海的女儿》(130) 柏云升不太明白:“不死不行吗?难道就不能大家都活下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吗?” 白菌没忍住笑出声:“真好美的童话式故事结局啊。” “抛开童话故事跟真实的童话世界是否一样不谈,这个故事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大团圆包饺子结局。它本来就是个一死一活的悲剧,不是吗?” 无数个不同的版本里,无论是为了爱还是灵魂,小美人鱼从没有真正和王子在一起过。 她会在黎明的太阳升起时变成海中的泡沫。 会因为善良,在死亡的那一刻获得永恒的灵魂。 没有哪个故事的版本里,她能既拥有爱,又能拥有灵魂;但却会既失去爱,也失去灵魂。 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就算是童话故事也不例外。 想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些什么。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就像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多的是人终其一生忙忙碌碌也还是一无所获,不得善终。” 柏云升:“道理我都懂,但是到底为什么?” 白菌满目慈爱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下雨天有伞的人打伞,没伞的人往屋檐下躲,而自己家的傻闺女却从屋子里冲出来,在大街上四处乱窜,淋的跟落汤鸡一样还傻呵呵地拍手乐。 扔了舍不得,留着又给自己添堵。 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把她哄回家,再温声细语的反复告诉她:“答应我,记得以后下雨的时候,不要从家往外跑,要从外面往家里跑好吗?” 什么东西都得掰碎了嚼烂了来喂她,她才会懂。 御希在一边听着,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险些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跟这样的蠢货当队友对你有什么好处?怎么说也算欠了我一个人情吧。真的不考虑转队来蔷薇公馆吗?” 白菌状似思考了两秒:“好处?嗯……钱多,事儿少,没人管。” 说罢,他自己都笑了。 “很少有团队能不干活还拥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钱多当然不是指队内公共资金那仨瓜俩枣,而是柏云升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小金库。 短期内应该没有人能超越柏云升在童话系的财富排行榜,她能在财富榜上霸榜多久,就意味着白菌对她的容忍度能维持多久。 要不然怎么会说金钱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关系,没有之一。 白菌能忍她这么久,全靠金钱维系着这点淡薄的情谊。 事少就很好理解了。 团队里有突发事件或紧急情况要处理,那么一般解决这个事情的人,通常不会是白菌。因为解决麻烦,这种事情通常是按照以下顺序进行:队长(明莱)→副队长(朵瑞娅)→大款(柏云升)→混吃等死(白菌)。 只有在明莱朵瑞娅柏云升三人同时在忙,一点空都抽不出来的时候,那么这个担子才会落在白菌身上。 且因为他的处理方法可能会加剧矛盾产生,所以就算这个担子真落到他身上,也不会真的让他去做,能让他旁观都是莫大的风险。一般在他准备上手的前一刻,就会有人抽空赶回来强行制止,让他哪凉快上哪玩去了。 在队里这么长时间,白菌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闲得比咸鱼都闲。 至于没人管,确实是没人管。 黎明之渊奉行的是散养政策,大家平常都各干各的,互不相干。 有时候走大街上没注意,甚至都能当陌生人过去,从没有外面遇见互相打招呼一说。 同队之间的关系一度比和外队的人都冰冷。 今年过年,朵瑞娅还在队里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感谢大家去年对我的忽视,我很喜欢这个队,大家都各聊各的,没人鸟我,我也不想鸟你们,很温馨的一个圈子,我很欣慰。我删了很多人,唯独你们舍不得删,因为大家都展现出真实的自己,装逼、矫情、贪婪、伪善、两面三刀、笑里藏刀、道貌岸然、自私、虚荣、狡诈、虚伪、冷漠、龌龊、卑鄙、见利忘义、嫌贫爱富、厚颜无耻、阴阳怪气。希望大家继续加油,我会一直和你们耗下去的,你们这群吊毛。 可以看得出来,大家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有很美好。 就是白菌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总觉得朵瑞娅的每一个词好像都在内涵他。 但这个念头仅存在不到一秒,转瞬间就被打消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前不久才被评为童话系十大最具影响力男青年。 所以这些词当然不可能是用来形容他的了。 总的来说,白菌在黎明之渊里待的还算不错,目前短时间内没有跳槽打算。 于是婉拒了御希的转队邀请。 第239章 《海的女儿》(131) 然后在柏云升即将要因为御希刚才直白的骂她蠢而爆发时,将刚才含蓄的话摊开了讲:“因为缇丝的情感都不够极致。”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够一眼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进而一次次给这个世界不断重来的机会。可又因为太天真,觉得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改变世界运行的轨迹,而一直无法割舍掉某些东西,使得她深受其害,一直在被在意的东西拖累。” “她很聪明,但她不应该这么聪明。” “她的聪明让她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始终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这也注定了,她不会给予人百分百的爱,总是要思考失败以后该如何,然后清醒的谋求后路。” “人是会通过自己来判断别人的内心想法的,缇丝在保留自己清醒的前提下当然也会想:他会不会也无法全心全意的爱我?我是不是永远都无法获得一个人类完整的爱?” “她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能够获得这样的爱,也不会这样去爱别人。” “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一点都不爱那个人,只是不敢,也不会那么无所顾忌的去爱。” “始于算计的感情让爱不会纯粹,善良的本性让恨也不极致,始终留有一线的可能让她心存期许,无法绝望。” “可是想要解放或者毁灭,都需要她身上最极致的情感。极致的爱,极致的恨,极致的绝望。唯有最极致纯粹的情感,才能够被系统里的某些东西感受到,从而打破世界的桎梏。” “可惜,所有可以打破枷锁的情感,在她身上都不够极致。” 如果不那么聪明,亦或者不那么善良,或许会更早催发出某些极致的情感。 “想要解放这个世界,至少要让她的某种情感变得纯粹、极致。” “那么于她而言,最容易做到的应该是——爱。” “本就有的爱,只需要提纯一下,加上某些催化剂,就能够很轻易的达到解放条件。” 白菌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南纳为什么一定要死?因为他得让缇丝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全心全意的爱她,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死,只为达成她的心愿。” “他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口中的爱并不只是一句空口白话,打消缇丝的所有顾虑。” “知道自己早就获得了灵魂,早早就拥有了人类的爱,那么因为害怕失败而产生的顾虑就会消失,毕竟害怕的源头早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已不复存在。” “当困住自己的心结消失,最后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爱。” “不过以上要加一个前提:缇丝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只是双向奔赴的爱,因为顾忌而并不纯粹。” “这算是提纯,至于催化——” “活着的朱砂痣,比不过死去的白月光。而比死去的白月光更无法企及的,是死在彼此最相爱时刻的白月光。尤其是在他刚死去,就认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死亡会为他镀上一层无人能及的华光。” “无法倾泻,被人聆听的爱意会在此后迅速攀升,直到极致。” “所以他必须死,为缇丝而死,死在她最爱他的时候。有价值的死去。” 第240章 《海的女儿》(132) 柏云升喃喃:“明明是双向奔赴的两个人,一个为了爱人甘愿赴死,一个见证爱人的死去无能为力。……太痛苦了吧。” 白菌:“那一直这样循环下去就不痛苦了吗?” 柏云升无法反驳。 如果硬要在痛苦跟循环痛苦之间选一个的话,那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至少童话世界解放以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最初时的样子。 曾经消失的人会回来,不该死去的人会回来,留下的满目疮痍,会抚平,除主角外的所有记忆都将重置,没有人会记得那些不愉快的痛苦回忆。他们将再无任何威胁的生活在这里,永远幸福快乐。 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这个世界,从此它将只属于这里的原住民。 解放世界的主角可以选择留在原世界,也可以选择抵押一样自身极具代表性的物品,离开童话世界。 甚至在主角解放世界后,一些拥有自主意识的原住民,也可以在有所抵押的情况下,选择离开童话世界。 只有不解放或者毁灭,才是永无止境的绝望痛苦。 况且……“想要重获新生,完美蜕变,哪有不痛苦的。” 御希受不了她这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春秋了:“你自己解放的时候不痛苦吗?” 柏云升难得沉默卡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不……痛苦吧?太长时间了,我记不清了。” 御希嗤笑:“那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滴滴!滴滴!系统提示:察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童话世界将发生逆不可逆转改变,童话世界改动完成,即判定任务失败,请团队「蔷薇公馆」抓紧在童话世界改变前完成毁灭任务,切勿消极任务!】 同一时间,同条系统提示出现在了蔷薇公馆各个成员耳边。 御希掐灭了系统即将播报的n条提示:“知道了,滚吧。” 看不出一点在意的样子。 身后泄愤一般打了半天这几人也终于消停下来,2v3效果十分惊人,全场5人打了半天,愣是无一人伤亡。 这主要得益于其中两人全程浑水摸鱼,一人只守不攻。 蔷薇公馆的三人停下后淡定查收了系统提示,集体呈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莫名和谐感。 柏云升对他们的表现不是很理解:“你们怎么这么淡定,这不是还没失败吗?为什么不尝试挣扎挣扎?一般反派……啊呸,优秀的执行员不都是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松懈,誓也要完成任务当最后的搅屎棍吗?” “都已经做好阻止你们添堵的准备了,你们这么安静,还真让人怪不适应的。” “总觉得你们在背后憋着什么坏。” 姜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她:“拜托,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为什么非要垂死挣扎?到底是谁会为了一个不见得有多少报酬的任务去拼命啊。试问,你见过哪个打工人会因为正常出外勤而去拼命,甚至还把命搭在出外勤上的?” 一通输出过后,姜荼挑眉,面带疑惑精准攻击: “怎么,你们黎明之渊很穷吗?就那么缺这点任务费?” 柏云升刚准备接话反驳就被匹诺曹中道截胡了:“肯定穷啊,不然怎么会连转队费都骗,一骗就是120亿积分。” 柏云升:“……” 财富榜第一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明莱不易察觉的转移话题:“但是你们的反应也太平静了点吧。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御希礼貌微笑:“因为不是所有的队伍都会像你们黎明之渊一样,作出重大决定之前都不通知到每个队友的。以至于经常发生痛击队友,突然内讧这种平常队伍都不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相较而言,我们蔷薇公馆的管理方法就比较传统模式化,重要决定通知到大家和一班采取投票选择。” “看投票结果,决定最终行动方案。” 体现了自己团队内部和谐的同时,不忘记拉踩队内关系势如水火的黎明之渊。 就差把不是所有团队都和你们队一样神经病说出口了。 最可气的是,人家说的是实话,根本无法反驳。 明莱笑哈哈地打着圆场:“每个团队的定位性质不一样嘛,所以管理方式当然也有所不同。我们黎明之渊平常也没什么正事干,所以管理上面就相对来说自由一点,大家都能畅所欲言,畅所欲行嘛,也挺好的其实。” 为了避免自己的话术太过苍白无力,明莱还列举了其他几个团队: “就像同样在一线梯队的「幸运星」,他们的队长陶瑶瑶也比较奉行自由为上,从不强制要求队员做任何事。建立团队至今更是一次大型会议都没有开过,队内成员的生活都相当自由。不是也没出什么乱子吗?” 御希这倒是没有否认,不过:“「幸运星」招收的队员只要万里挑一的幸运神,有这样的好运在身,想出什么乱子都很难呢。” “况且,又怎么知道我们蔷薇公馆给队友的权限不自由?重大决策都是大家公平讨论,举手投票决定的,我们尊重理解每一位队员的选择,从不强迫。” “包括放弃这次任务,也是大家自由投票选择的结果。” 朵瑞娅质疑这个自由投票的自由性:“可你是副队长,总榜排名又远在他们之上,如果你做出了某样选择,他们难道不会跟着你选吗?” 言外之意,你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他们敢不跟你选吗? 御希并不计较小朋友的语气冲一点,摊手笑道:“所以为了保证这种投票的公平性,我从来不参加投票。” 临了又补了一句:“哦,我们队长也不参加。” 朵瑞娅:“……” 朵瑞娅:“所以你们的投票结果?” 御希:“2:1。赞成放弃任务的两票,反对一票。公平自由,没有黑幕。” “毕竟比起一个奖励不是很丰厚的任务,救白菌一命的人情还是要贵重的多。” “这种人情债,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能换取一笔不菲的报酬,你说呢?” 第241章 《海的女儿》(完) 白菌神情坦然,对于自己已经欠下的一笔人情债置若罔闻。 朵瑞娅一手指着白菌:“他还人情债?他像是能还人情债的样子?你们脑子没病吧?” 不可置信的表情维持不到两秒,朵瑞娅脑中突然隐秘的闪现过什么,瞬间惊恐:“等等,你欠的人情债,应该是你自己要还的,对吧?”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人情债这种复杂债务不见得一定需要本人还,也不见得需要舍弃欠债本人的利益。跟他关系好的人也是可以帮忙还债,帮他割舍利益去填债的。 甚至无需自愿,只要在债主眼里他们的关系好到足以可以帮忙还债就行。 朵瑞娅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对吧?” 白菌终于有点反应了:“都是一队的人,分什么彼此呢。我欠的跟大家欠的有什么区别?” 朵瑞娅阴恻恻的看他:“没区别吗?那你名下的财产会分我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白菌:“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关于财产一类的问题,还是要划分清楚的。” 朵瑞娅冷笑:“呵。” 柏云升冷笑加一。 眼看争论将起,明莱开始和稀泥:“我们当然是一体的,一个团队的人,不管是谁欠的人情,我们都会还的。” 御希了然点头,微笑:“哦,那我就放心了。” 一句话,一个人,让一个团队欠下一笔人情债。 朵瑞娅脸臭的像被人欠了百八十亿,目光如果能凝结成实质某个人应该已经被分尸至少几百次了。 两个队隔岸观火斗嘴了半天,无人在意的角落,南纳王子已经断气了。 嘴上要救人救了半天,但甚至没发现人什么时候已经死了的柏云升,为了掩盖内心的心虚与慌乱,摸了摸鼻子说:“嘶——啊,嗯,那什么……早死早超生?” 缇丝怀抱着南纳的尸体,静静跪坐在甲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满每一寸天地,光明璀璨。 她静静的坐了很久,而后抱起南纳的尸体,一步步坚定朝着轮船的边缘走去,动作轻柔的将他从甲板上抱下,一同沉入海底。 “大海包容一切,有传闻说,海洋和天国相连,将亡者的遗体投入海洋,他的灵魂就可以顺着海洋流向天国,在那里获得永恒的幸福快乐。” “如果灵魂是真的,那么希望这个传闻也是真的。” “希望你可以获得永恒的幸福快乐。” “还有,刚才有句话是骗你的,就知道你什么都信。傻子。” 曾经于缇丝而言如母亲怀抱般安全舒适的海水,此刻像是沉默的巨兽,无声吞没着她,激流冲击四体百骸,像是要将她撕裂。 在她意识将要彻底消散的前夕,巨大的水母自下而上,用伞盖托举着她远离了洪流的中心,将她平安地送上了岸。 一路无言。 直至确定缇丝没有了危险,那朵水母才褪去了幻化的样子,变成了个五六岁小女孩的模样,小女孩亲呢依偎在缇丝身侧,用肉嘟嘟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 她说:“我要离开了,缇丝殿下。” 缇丝看着她,轻声问道:“你也要离开我吗?赛克琳。” 赛克琳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是又觉得不妥,又摇了摇头。 “不是的,缇丝殿下,不是我要离开您,而是您已经不需要我了。” 赛克琳甜甜笑道:“其实您一直都不太需要我,您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我才能陪着您。” “能陪您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我很开心,以后您不会再孤独了。您一直等待的家人朋友马上就要回来了,您不会再独自难过,当然也不会再需要我。”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光明灿烂的。”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我们还是不要有再见的机会啦,我希望您能一直开心。”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您永远是亚特兰蒂斯里最善良,最聪明,最快乐的小公主。” 赛克琳消失的那一刻,无数声音冲破时空的洪流溯洄而上,来到缇丝耳畔。 “他们都说你是为爱放弃生命的恋爱脑,可我知道,你不是。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为了获得永恒灵魂而不惜一切代价独自上岸的勇敢公主,才不是后来版本里为了爱不要生命变成泡沫的恋爱脑。不要放弃啊喂!勇敢坚定理想的公主永远不会失败,就像我会永远坚定大声的反驳那些人一样,一直支持你!” “海的女儿最终的归宿永远是大海。” “亲爱的,其实你们都记错了,变成泡沫的不是小美人鱼,而是我。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小美人鱼的命!” “为什么救人的是她,和巫婆交易失去声音的是她,背井离乡的是她,最后死掉的人还是她?好人不应该有好报的吗?” “善良永远的无罪,有罪的是利用他人善良作恶的人。” “我的苏伊,辛苦了。” “要幸福呀,童话不是现实,才更应该拥有一个圆满的幸福的结局。” “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千万万次,毫不犹豫的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 …… 【系统提示:尊敬的欺诈师白菌\/雪女柏云升\/巫医明莱\/魔女朵瑞娅您好,童话《海的女儿》主角缇丝已达到可突破条件,是否解放该童话世界?】 【注:解放童话,该童话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下放,哪怕童话本身被遗忘,已解放童话世界将永久保留其存在。】 【请您慎重选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蔷薇公馆则是一排齐刷刷的任务失败倒计时。 姜荼:“啊,真是令人心情糟糕的提示啊。”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他人的成功更令人心寒。 尤其是他人的成功里,还有自己的一份助力。 “没关系,现在欠的债以后总是要加倍还的。”御希再次掐灭提示,朝明莱使了个眼色:“是不是啊明队长?” 明莱坚定点头:“那是当然。” 【系统提示:恭喜团队黎明之渊成功解放童话世界《海的女儿》,任务奖励:团队每人100万积分及5次道具池抽卡机会已发放至您的工具箱,正在转入童话登录点——】 第242章 病患抢救中 “玫瑰之心,鲛人泪,玉骨髓……还有什么?修复心脏的材料还差什么?!刚才怎么没人提醒一下,在退出世界之前再检查一遍材料啊。早知道现在时间这么紧迫,当时就应该多检查几遍了,现在好了,解放一时爽,登录点直接火葬场!天呐,到底还差什么啊?我真的要崩溃了!” “不是,这不能甩锅给集体的吧?我当时提醒过的,说是不要那么快解放,再想想,好像有什么事情给忘掉了。” “当时离解放就差临门一脚,谁能想得起还有这事儿啊。” 【黎明之渊公屏提示:尊敬的巫医\/雪女\/魔女您好,您的队友白菌生命值已跌至15%,且生命值不断掉落中,请尽快为他进行治疗,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队长!队长你赶紧再加个技能!旁边这个大血袋又要开始往外渗血了!” 【系统提示:巫医明莱已成功发动技能“枯木逢春”。】 【系统提示:巫医明莱已成功发动技能“杏林春满”。】 “齐了齐了,这次绝对齐了!我点了三遍,是直接喂还是怎么着?” 柏云升拿着拳头大的宝石就试图往白菌嘴里塞,虚弱病患垂死挣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朵瑞娅这个平常还算有点智商在身的狗头军师此刻终于也昏了头,硬是按住了白菌的手不让他动:“我求求你了,消停点吧,你那生命值掉的比人家股票跌的都快,安安稳稳的活着不好吗?” 白菌:“……” 白菌合理怀疑她这是在乘机报复。 听听这是人话,到底是谁不想谁活? 白菌但凡能开口,现在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睁开你们俩的狗眼看看,这拳头大的宝石是个人能生吞进去的?” 可惜他不能,但凡他敢张口,柏云升那个二百五就敢把那宝石给他生怼进去。 明莱的技能消耗有点狠,头晕目眩缓神的几秒功夫,柏云升已经试图去撬白菌的嘴了。 等他神志清明,眼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柏云升已经快把白菌折腾死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呢?我能害你吗?我那都是为了你好!乖,快张嘴,吃下去身体才能好……” 柏云升自认为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都快被自己说的感动哭了:“太不识好歹了你。” 边说她还边上手,尝试着用各种方法让白菌开口,朵瑞娅更是绝佳帮手,全方位无死角的阻拦了白菌的各种垂死挣扎。 明莱看着眼前的一幕,本就眩晕昏暗的视线彻底眼前一黑,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他崩溃的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你们在干什么?松手!快松手啊!!!” “到底是谁告诉你这是直接吃下去的?住手!都住手!东西放下!人退至十米以外!” 童话登录点一片兵荒马乱,时不时掺杂着各种崩溃叫喊和呕血咳喘声,一道极低的略带心虚的道歉声被掩盖在其他声音里,几不可闻。 半小时后。 童话系的急救车到达现场,一行治疗系医护人员风风火火下车,抬走了还剩下一口气吊着的白菌和奄奄一息,已经昏迷的明莱,而后迅速上车,直奔急救中心。 等玉舒颜闻讯拎着鲜花果篮前来探望的时候,差点没哭晕在急救室外。 白瓷样精致脆弱的美人泪水涟涟,晶莹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从面颊上滚落,眼睛哭得通红,声音哽咽,一度要撅过去。 “呜呜呜,主人,主人你不能有事啊主人……” 柏云升心虚的后退数步,不敢看玉舒颜噙满泪水的双眼:“已经没事了,真的,你相信我。打急救电话这是因为队长累晕过去了,然后顺手把他也抬进去了,人不是我害的,你别哭了,他真没事,过一会儿就出来了,真的,我发誓!” 朵瑞娅早就因为被吵的耳朵疼出去透气了,只有急救室外的柏云升扛起了一切。 但他并没有扛多久。 因为脸色大变的朵瑞娅回来了。 却见她满目惊恐,气息急喘:“快!快跑!” “天杀的,白菌的仇家追杀过来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柏云升同样惊悚,但并没有太过惊悚:“应该不用太担心吧,童话世界外不能用技能伤人的。而且急救中心外有安检的吧,他们总不能带着什么杀伤性武器过安检吧?” 朵瑞娅:“那如果是几百个人一起来的呢?” 双拳难敌四手,人多才是王道。 柏云升:“……跑吧,我先跑一步。” 第243章 陶瑶瑶 没有负隅顽抗,没有拼死营救。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明显不占优势的情况杵在那里硬扛才是真傻子。 话音还没落地,柏云升人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朵瑞娅更不用说,能过来提一嘴都是因为那点芝麻大的团队情谊,说完后就从后门光速溜了。 团队间情意之淡薄,可见一斑。 没留给快要哭碎掉的玉舒颜一点消化机会,只是眨眼功夫,眼前就已空无一人。 他茫然地眨动了下眼。 一滴泪尚且挂在长睫,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然而,抓马的事件显然不止这一个,真正重头的还在后面。 明明安检处距离急救中心至少有50米的距离,但就是这样的距离,玉舒颜仍旧异常清晰地听到了来自安检处的吵闹。 “不是,这怎么就不能过安检了?” “一不是管制刀具,二不是杀伤性道具,三无毒无害,怎么就不能过了?你是不是在针对我?信不信我就投诉你?” 安检员坚定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声洪亮:“先生,这真的不能过。急救中心送来的都是重伤病患,您这带的花圈是真不能进去,会影响病患及病患家属心情……” 短暂的沉寂一秒后。 传来那人竭力争辩的声音:“花圈怎么了?你知道紧急订购的花圈有多贵吗?我这还是鲜花,怎么就影响病患心情了,万一白菌他挺不过来直接死了我这送的不是刚好吗?” 玉舒颜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楚楚可怜的神情一瞬间淡去,眼神莫名有些冷。 安保人员:“不行就是不行,花圈是绝对不允许入内的!” “好,行,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的花圈不能进,那为什么我带的东西也不能?” “我这也不危险。不是管制刀具,危险道具,有毒物品什么的,更不是花圈,凭什么不让进?” 安保人员:“您就算退两万步,您的麻袋和麻绳也是不能进的。” “……” “切,不让就不让。” “麻绳麻袋花圈不让进,那我买的果篮总让进吧?” 安保人员:“果篮当然可以。” “那你凭什么拦着我?” 安保人员:“但是您果篮里,水果里面插着的钢针、火药、玻璃纤维不能进。请您带着您的果篮去,先去那边的有害物品销毁处进行销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位小姐,站住!别跑!没过安检是不让进急救中心的,麻烦请您配合,先去那边机器上扫描。” “哎呀,人家只是忘了嘛。再说了,人家身上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手上也没有带什么危险东西,何必那么麻烦再检查一波呢?别那么死板嘛,就让我过去吧。” 安保人员公事公办:“不行的小姐,这是规定,请您前往那边的安检机器进行安检。” “三棱刀、消音枪、毒蝎蛊虫迷幻药……” “安检处保卫科请求支援,麻烦来几个能进行武力碾压的女安检员,将这位小姐抬到危险物品销毁处!她身上携带的危险物品太多了,我怀疑有空间道具。” …… 被安检员拦住的人太多,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能进来。 缓了口气后,玉舒颜松开手,不锈钢的座椅扶手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凹陷指印。 与此同时,他面前出现了一道光明正大行为举止又狗狗祟祟身影。 走几步就心虚地压压自己头顶茶棕色的卷发双马尾,左顾右盼,偷感极重。可偏偏身上又穿着天蓝色的重工打歌服,腰部位置悬挂着的银色挂饰,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就算是看不见,听也听见了。裙摆处特制的面料在光照下更是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简直就是一个自带音响的彩色大灯泡。 可偏偏那人又做贼心虚似的猫着腰,脚步迈的极轻,脸上还欲盖弥彰的戴着个大口罩。 好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玉舒颜看了片刻,犹疑道:“瑶瑶?” 第244章 陶瑶瑶(2) 狗狗祟祟的身影顿住了。 两三秒后,她放下了压着马尾的手,猫着的腰缓缓直起,目不斜视。似乎是为了壮胆,声音还下意识的扬高了几分:“什么瑶瑶?哪有瑶瑶,我不是陶瑶瑶,你认错人了。” 玉舒颜:“……” 生动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做掩耳盗铃。 本来只是怀疑。 现在确定了。 陶瑶瑶欲盖弥彰的来回摇头,甩的双马尾卷发duang duang乱晃:“我真不是。” 玉舒颜静静看着她,她亦故作镇定的看着玉舒颜。 三秒钟后,陶瑶瑶挫败的低下头,破罐子破摔飞扑过来,直接捂嘴:“嘘嘘嘘,我是!我是!但你别拆穿我行吗?我偷溜进来的。拜托拜托,别告发我,求你了!” 被瞬间捂嘴的玉舒颜惊魂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她:“呜呜呜……” 陶瑶瑶还在兀自解释:“我不是进来干坏事的,真的,我偷溜进来只是不想被人注意到,要不然我就进不来了。我身上没有带危险物品的,不信你看……” 玉舒颜试图挣扎,但因为男女有别和其他一系列的复杂原因,到底没敢真用什么力气。 急得鬓角冒汗,也没有办法把陶瑶瑶从身上扒开。 与此同时,陶瑶瑶也在着急忙慌的单手翻着身上各处能藏东西的地方,试图以此证明自己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压根没看他。 两人的视线和动作从始至终没对上过。 媚眼抛给瞎子看。 鸡同鸭讲,不过如此。 小嘴叭叭个不停,解释了一堆,就是没松开捂住嘴玉舒颜的手。 直到陶瑶瑶蓦然惊觉现在的举动有多么失礼后,立马弹跳起飞,蹦开三米远后连连鞠躬道歉。 陶瑶瑶:“啊啊啊,真是太失礼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前辈原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每一句充满歉意的对不起,都伴随着陶瑶瑶真诚到弯腰90度的鞠躬礼。 玉舒颜看着她不停上下摇晃,快摇成波浪鼓的头,眉心狠狠一跳。 他忍住嘴角的抽搐,一把搀扶住了陶瑶瑶的胳膊,阻止了她欲再次弯腰鞠躬的动作:“不,不用这么客气。” 陶瑶瑶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那前辈的意思是原谅我了对吗?” 精心勾勒的眼妆贴合着圆润杏眼的轮廓在末尾处眼线下拉,营造出纯良小狗的无辜感,眼尾扫过的蓝色亮片和卧蚕处的提亮,将她漆黑的眼瞳衬的愈发明亮。 像朵被暴雨冲刷的太阳花,弱小、可怜且无助。 这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你,就算没做错,都得愣住反思两秒,想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凡有什么需求,耳朵还没听清,头就已经先点上了。 看的久了,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真不是人呐,这你都舍得拒绝! 对上这样的眼睛,就算有千般不是,也没办法把一个不字说出口。 况且本来就没什么不是。 玉舒颜叹了口气,心想:我算得上哪门子的前辈啊。 转而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原不原谅的,你也没做什么值得抱歉原谅的事情啊。” 陶瑶瑶对着手指头小声喃喃:“可是,真的很失礼呀。” “算了,您不计较就好啦。” 她四处看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了急救室的位置,问:“白老师还没出来吗?” “这个时间还没出来的话,等一会儿被人堵住,可就很难出来了。” 陶瑶瑶的话提醒到了玉舒颜什么:“为什么是等一会儿才会被人堵住?那些人都没有进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陶瑶瑶莫名心虚的垂下眼:“可能是因为我进来了,所以,他们短时间内就不可能进来了。总会发生点什么意外的嘛……”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意外,发生什么意外,陶瑶瑶没有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言语间含糊其词:“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嗯……我抄近道,刚好找到了内部人员的私人通道,不用经过安检,直通急救中心,就进来了。” 第245章 探病 在绝对的幸运面前,一切困难都是浮云。 陶瑶瑶不好意思的笑,试图跳过话题:“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呀,能进来,不就行了?” 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双手合十,带着真诚炙热的目光祈求:“相信我,我真不是来做坏事的。只是受人之托,过来看望病患,确认一下真的没有生命危险什么的。只是看一眼就好,毕竟报酬都收了,总得替人家干点实事嘛。” “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ok了,一点点就行……” 她伸手比了个一毫米的距离,示意自己口中的一点点真的很短。 玉舒颜委婉拒绝:“可是……主人在急诊室里还没有出来,你看不到的。” 陶瑶瑶听不懂他委婉的拒绝之意,歪了歪头,奇怪道:“我知道啊。只是在急诊室,又不是在阴曹地府,为什么会看不到?” 玉舒颜:“……” 她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急诊室门口,看了看急诊室外紧闭的手术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急诊室门口设的指纹锁和密码锁进不去是吗?” 玉舒颜:“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冲动……” 陶瑶瑶听不进去,陶瑶瑶已经在思考进去的办法了:“指纹锁的话是有点麻烦,毕竟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的指纹是完全相同的。如果靠指纹进的话,这个指纹锁会失灵的吧——” “不行不行,怎么能给别人添麻烦呢。”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选项pass了出去。 随即将目光定格在了指纹锁上方的密码锁上。 陶瑶瑶打了个响指:“有了!赌一把,看看能不能蒙对密码。” 玉舒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等一等,别——” 玉舒颜试图阻拦,阻拦未果。 话都还没说完,手还伸在半空, 就左脚绊右脚的摔了个大的。 彼时,陶瑶瑶已经眼疾手快随手输入了6位数的密码,等听到动静回头看时,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已传入耳边。 【滴!密码核对无误,已开放急救室入门权限。】 急救室的门开了,陶瑶瑶却没顾得上进去,在扭头看清眼前画面后,当即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滑铲跪倒在玉舒颜面前连连道歉:“啊啊啊,对不起前辈,前辈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扶您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过后,莫名其妙摔的头晕眼花的玉舒颜被陶瑶瑶搀扶在了?外的座椅上。 陶瑶瑶又是一阵连连道歉,但因为实在赶时间,就把原先安置好后进了急救室。 临了还特意叮嘱:“我没有肇事逃逸啊前辈,但是我现在真的有点急,您稍等一下,等我出来之后再跟您商议一下赔偿什么的,真的很抱歉。” 急救室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视频晃动的叮叮当当声后,陶瑶瑶自带音响登场。 首当其冲,先跟病床上躺着的白菌来了个四目相对。 没有惊喜意外,没有泪流满面,没有执手相看泪满眼。 白菌:“这么早就过来探病了吗?” 他又仔细看了陶瑶瑶一眼:“哟,空着手来的。” 陶瑶瑶:“……想什么呢白老师?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还没有大方到可以扭头就忽略您前不久骗了我几十亿积分转队费的事。怎么可能这么早过来专程探病。” 第246章 再说真的要跪了 “我想也是。” 白菌靠在床头,密密麻麻的医疗仪器从头接到脚,不断发出滴滴声响,一条胳膊上垂着五条输液线,两个留置针,排队挂着九个颜色各不相同的吊瓶。 情况怎么看都不容乐观,但意外的,精神状态竟然不错。 与此同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张病床上,只挂了一个吊瓶外加个心电监护仪,看起来并不严峻,但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明莱。 白菌好整以暇的问:“既然不是为了探病,那又是为了什么?” 陶瑶瑶没有解释,低头飞快的调试着腕上形似手表的显示器。 大概两三秒后,显示器成功调开,展出一块硕大的投影屏。陶瑶瑶朝着屏幕简单打了声招呼后,转而将显示器正对向了白菌。 “ hello,王先生您好,我现在已经到急救室了。” 陶瑶瑶将显示器怼在了白菌面前,看着投影屏上明显已经秃了头的中年男人示意道:“对,没错,5分钟内加急到的。白老师现在就在我旁边,目前看起来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相当不错,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至于能不能撑到人气主播见面会……” 陶瑶瑶挑挑眉:“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您觉得呢?” 当事人白某看着投影屏上犹如入室抢劫般极具冲击力的闪亮头顶,眼皮狠狠跳了两下,随即目光下移,复又落在了“王先生”那张干巴褶皱到如同橘子皮般的老脸上……最终假装不经意似的别过了脸,抬起那只插满输液线的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鬓角 。 他缓缓开口,带着六分虚弱,三分无力,一分无可奈何:“真是,多谢主办方千里迢迢送来的关心了。” 白菌垂下眼皮,掩过怼至眼前显示屏上那张巨大的脸,低低咳嗽两声:“我没事,小毛病而已,躺两天就好了,不耽误人气主播粉丝见面会的行程的。能准时参加,请您放心。” 陶瑶瑶扫了一眼他从头到尾插满了管子,笑笑没有拆台。 “不过,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发消息慰问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把瑶瑶也叫过来,这么着急的看我吧?” 简单寒暄的客气话说完了,白菌仍旧笑盈盈,开始四两拨千斤: “总不会是特意来看我死没死吧?” “不然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弄得这么隆重,倒好像我活不到那一天了一样。” 投影屏上,王先生被白菌这几句话说的冷汗连冒,不住的抬手擦额头:“怎么会呢?这是哪里的话。” “不是这个意思吗?”白菌无辜道:“我还以为是我在任务大厅吐的那几口血把大家都给吓到了呢。” “什么白菌重伤垂危,白菌疑似死亡,白菌罪有应得终于惨遭报应……诸如此类的消息,现在外面应该已经满天飞了。” “恨我一点的,说不定都已经准备好花圈礼炮,就等着听到我的死讯后放了。” 王先生在一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您,没亲眼看着不太放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发誓!我要是有这个念头,我天打雷劈!” 白菌慢悠悠道:“我当然相信您没有这个意思。” 王先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白菌又补充道: “您只是怕我死了之后出场费全都打了水漂,毕竟这次的人气主播见面会可是下了血本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开放了20万张入场券和10张vip券。” “入场券的每张价格是在100万积分。” “vip券就更不用说了,单张售价高达5亿积分。” “拟定的名单应该是早就公示出去了,如果出现变动,应该算是大型失误。这么高额的价格……要赔的话还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亏不起的吧。” 白菌轻飘飘几句话,王先生弯了半天的腰终于折了。 “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再说真的要跪下去了。 第247章 现在是80% 白菌只是笑。 苍白的面孔上透不出分毫血色,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沾染不上分毫温度,显得格外凉薄。 王先生哪里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白菌所说,这次的人气主播粉丝见面会确实是下了血本的。要不然也不会一听到白菌遇难的消息,就加急请了幸运神过来保驾护航。 亏,是一点亏不起的。 诚然,要是白菌不去,按照合约规则他绝对算是违约,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但是—— 赔偿的前提是他得活着履行违约条款,他要是死了,赔款都没地儿找人赔去。 稳赔不赚的无本买卖。 主办方是真的要哭了。 恨不得隔着屏幕抱住白菌的大腿,求他别死。 沉默几秒后,王先生咬咬牙,终于破罐子破摔道:“那您的条件是什么?直说吧。” 白菌的手搭在床沿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医疗器械的滴滴声和他指尖敲击的声音重叠,谱成了死神倒数的交响乐,每一下都敲击在了王先生的心上,听得人心脏骤停。 良久,王先生的呼吸都要凝滞时才听他开口道: “请陶瑶瑶的酬劳,我要一半。” 话音未落,陶瑶瑶“噗嗤”一声笑出来,颇带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看向显示屏:“噗哈哈哈哈。张口就是一半呐,知道我这一趟的报价是多少吗就要一半?哈哈哈,白老师,真不愧是你啊。” 陶瑶瑶笑的前仰后合,不忘提醒: “听到了吗王先生?白老师要我报酬的一半。是一半哦~” 王先生何止听到了,王先生简直要原地碎掉了。 没听到白菌的回应前,他只是觉得天要塌了。 听到白菌的回应后,天还不如塌了。 “能,能不能少一点……”王先生强忍着眼前一黑的冲动,捂着心口,小心翼翼的尝试讨价还价。 白菌:“不能。” 直截了当的拒绝,没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您可以不答应。”白菌扬起头,微微一笑。 这一幕其实相当好看,青年秾丽的容色在这个视觉为上的世界总是极具欺骗性和包容性,尤其是在这张皮囊上增添了几分苍白病弱之后。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和病骨支离交缠在一起,极具冲击力。 唇角勾起的弧度定格在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既像礼节性的示意,也像无声的嘲讽。 端看面对的人怎么想。 王先生怎么想?反正不会往好处想。 众所周知,白菌不会莫名其妙的笑。他的笑就像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哪怕只是如昙花一现的转瞬即逝,都意味着一场不可估量的灾难。 王先生几乎是瞬间汗毛倒竖,大脑空白一片,条件反射道:“不——” 可惜晚了。 带着针头的输液线飞溅半空,牵起一串鲜艳血花!接着,没给任何喘息机会,一个接一个针头被拔下,瞬间几行血线顺着手臂下淌染红被单。 另一边,王先生的魂都要飞出来了,脑子在前面飞,嘴在后面追:“别别别别别!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与此同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说:“现在,是80%。” 第248章 搭档 投放屏关闭的一瞬间。 白菌欣赏着账户内心打入的积分,心满意足的倚靠在床头,胳膊上是加急处理,被贴满的止血贴。 整个急救室内鸦雀无声。 陶瑶瑶朝着守在一旁,对白菌怒目而视的医生使了个眼色,随即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在这个世界里,很少有人能拒绝陶瑶瑶的请求,尤其是直面请求。 涵盖整个童话系80%粉丝量的超人气偶像主播,用脚趾头想都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大街上喊一句,10个人里能有8个都是激推。 拒绝陶瑶瑶,就像拒绝从天而降的三层夹心超大嘉年华馅饼。 谁能忍住拒绝偶像一个既不违背道德,又不违背规则的小小请求呢? 医生叹了口气,心想祖坟那边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同时,居然还能离奇的冒出两缕青烟。 有些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推门进了隔壁休息室。 透过可视玻璃,看着已经进入隔壁休息室喝茶的医生后,陶瑶瑶松了口气。 她拉开椅子坐下:“满意了?” “嗯……还算比较满意?”白菌回:“感谢帮忙抬的身价。” 陶瑶瑶支手托腮看他,不置可否。 粉丝量断层第一注定了陶瑶瑶的身价不会便宜,报价童话系最高没有之一。高昂的身价足以劝退90%的人,但陶瑶瑶商单或是私人雇佣依旧多到爆单,可以供她择优选择的程度。 价格高昂却绝对物超所值。 好评率百分百,只要请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这也是陶瑶瑶身价哪怕如此之高,前来雇佣她的人依旧如过江之鲫一般的原因。 说帮忙抬身价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陶瑶瑶托腮看了白菌半天,好像第一回见到这么个人似的,将她从头到脚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才笑道:“只是嘴上说说吗?” 圆润的杏眼忽眨忽眨,闪出星点狡黠的光:“不给点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或者报酬?” 白菌两手一摊,睁眼说瞎话,张口就来:“我穷光蛋一个,身无长物,哪里给得起报酬。” “……” 陶瑶瑶微微一笑,眉眼间含羞带怯,声音轻柔:“白老师,在你眼里,我是很像一个身残志坚,拥有听力障碍却依旧兀自坚强,苦苦支撑的脑部残疾吗?” “鱼的记忆尚且有七秒,我就算再脑残健忘,也不至于连鱼的记忆都比不过。” 白菌也笑:“怎么会呢,我可不敢这么想。” “我这么一个病骨支离的半死残废,随便弄点什么动静,一只脚就可能看见了阎罗殿。可是相当惜命的。要是敢抱有这种想法的话,恐怕是真的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净是鬼扯。 左一个穷光蛋,右一个惜命。 就好像刚才那个拿命威胁别人的不是他一样。 沉默一瞬。 陶瑶瑶:“……明天下暴雨,没有太阳。” 白菌:“哦。那后天的……” 陶瑶瑶:“后天中雨转多云。” 陶瑶瑶双手托腮,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样,笑眯眯的下了最后通牒:“您不想现在还算比较安静的急救室等一会儿人满为患吧?” 白菌:“……” 白菌:“有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陶瑶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ok,下月我二十岁生日,举办的有生日宴,记得查收邮箱里的邀请函,里面有详细的时间地址,麻烦抽空参加一下。再不看一键清理的话可就不礼貌了。” “另外,主持的台本刚也发过去了,记得提前对一下词。” 陶瑶瑶终于站起身,如释重负的拍了拍白菌的肩,说出了最后两个字:“搭档。” 第249章 陶瑶瑶会永远幸福,长命百岁 陶瑶瑶处理完事情和跟玉舒颜赔偿后,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从特殊通道往外走,都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雨声。 急救中心范围内会屏蔽除工作人员外所有人的传输仪器、技能和道具。 可能要淋雨了,陶瑶瑶边走边想。 通道出口,男人撑着黑伞驻足而立,全套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笔挺的身姿,端正板直。 伞沿下,是一张白皙如玉的清俊脸庞,狭长的双凤眼永远温柔如水的注视着来人,一副看狗都深情的模样。 单边金丝眼镜架在高挑的鼻梁上,自前襟垂下一条细长金链。 透过镜片折射,削减了自身条件的柔和,增添了几分清冷的书卷气。 远远看去,神似某高校的教导主任。 陶瑶瑶在距离他几步的位置站定,微微蹙眉:“你来干什么?” 男人晃了晃手上的伞,浅笑道:“下雨了,顺路来接你。” 他朝陶瑶瑶招手:“过来。” “季青柏,不要用这种招小猫小狗的姿势喊我。”陶瑶瑶抗议的同时听话的上前了几步。 季青柏从善如流的收回手:“可以。” 伞面在陶瑶瑶过来的瞬间倾斜大半,季青柏抬脚踏入雨幕,声线平稳:“走吧,再晚一会儿,这边可就要闹起来了。” 陶瑶瑶熟捻跟上,随口问了句:“一会儿是多久?” 季青柏摘下胸前怀表扫了一眼:“2分53秒。” 陶瑶瑶:“哦。” 陶瑶瑶:“怎么闹起来的?” 季青柏沉默一瞬,似乎是在思索着怎样措辞,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垂下,片刻后道:“一个身残志坚的半瞎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瞎闹罢了,说不上有多麻烦,但是看着会很糟心。” 他说:“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对你没有坏处。” 陶瑶瑶停了下来。 “季青柏。” 季青柏与她同时站定:“嗯?” 陶瑶瑶仰头他,缓慢竖起了中指:“你能预知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帮我预知一下未来啊?” “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着也算得上是骨灰级的朋友了。季青柏你怎么那么小气,别人求你就愿意帮忙看,我求你就是‘你不需要’?我不需要?我哪里不需要了?!小气鬼。” 季青柏把她那根竖着的中指又摁了回去,依旧是那一句:“你不需要。” 眼看陶瑶瑶即将气的跳脚,他才道:“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你的未来,包括我。” 陶瑶瑶再度蠢蠢欲动的中指顿住。 “预言家也不一定保证自己的预言就一定准确。不是吗?” 季青柏的目光出奇认真,看的陶瑶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哎哎哎?不要为了推辞我,连自己的招牌都砸了啊。” 陶瑶瑶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正色道:“你这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哪有预言家说自己的预言不准的,这不是砸自己饭碗吗?” 陶瑶瑶小声嘟囔:“再说了,你哪有不准过?少胡说八道。不帮我预知就不帮我预知嘛,别咒自己了,小气鬼。” 季青柏:“……” 其实偷偷预知过很多次,只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就连这一次也是知道她会淋雨,才匆匆赶的过来。 说是顺路,其实赶来的相当匆忙,只带了一把自己平常用的伞。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两个人用就有点不太够了,总有一个人要受点风雨。 左肩被雨水浸湿的地方已经冰凉一片,季青柏撑伞的手却依旧很稳,将陶瑶瑶罩在伞底,不受半点风雨。 良久,才听他轻叹一声。 “要是真的那么相信我的预言的话,那我说:陶瑶瑶会永远幸福快乐,长命百岁。” 第250章 脸盲 陶瑶瑶和季青柏前脚踩着点儿刚离开急救中心,后脚某个睁眼瞎的脸盲就跟着进去了。 南镜明穿着醒目异常的五颜六色花衬衫,脚踩人字拖,怀抱着零星的十三枝黄白菊花,大摇大摆的过了安检。 身后当即有人不满地发出的质疑:“不是,凭什么带的都是菊花他就能过?我举报!这里有人走后门!” “你们安检刚才拦我的时候说的是什么?为了照顾其他病人和家属的情绪,所以这种东西不能带进去,那他是怎么回事?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杀的,没天理啊,急救中心的安保人员居然也是这种拜高踩低的小人。对我们普通人就是这不能过,那不能过,结果总榜前景一来就什么规矩都没有了。我要去告你们!” “要让过的话就都过,不让过的话就都不让过,搞特殊算什么啊?我呸!” 安保人员险些一瞬之间被唾沫淹死,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莫名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悲愤感。 只能顶着压力朝南镜明喊道:“南先生,您说句话啊!” 南镜明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勾手挑起了脖子上的工作牌,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屌样: “不好意思,我是内部工作人员,有通行证。” 安保人员适时开口:“南先生是我们急救中心新聘请的主任医生,他手里的花是放自己办公室的,所以可以进。” 南镜明:“所以没有问题了对吧?” 他挑衅十足的两指抵着额头招呼了出去:“那我就先进去了,各位慢等,拜拜。” 说罢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只留在下背后无数的骂声,和数不清的唾沫星子。 南镜明慢悠悠的抱着菊花晃进了急救室外,在看到走廊坐着的人后招呼了一声,“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玉舒颜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了他一遍,没动。 可他没动,不代表南镜明不会动,在招呼了两声没反应之后,南镜明就自己过来了。 “你是……”南镜明盯着一个玉舒颜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明莱是吧?黎明之渊的队长。” “哎呀,好长时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一个没注意,你头发都长这么长了?我认识一家手艺非常不错的理发店,在xxx,理发的话可以去试试,报我名字可以打骨折。” “对了,这是送给白菌的花,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不顾玉舒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南镜明强行将菊花塞到了他手里。 眼看着玉舒颜的脸越来越黑,握紧的拳头指节都开始泛白后,南镜明才止住了“叙旧”的念头,转头按指纹进了急救室。 临了还不忘说一句再见。 直到看不见人影后,玉舒颜才低低骂出声:“神经病。” 南镜明神经病的地方显然不止这一点。 根据急救中心规定,不管与伤病患者有何种纠纷,只要在急救中心内就不能以公徇私,明知其有救而不救,或者故意加害。 违者全童话系封杀。 哪怕有血海深仇也得先放一放,出了急救中心再说。 这一点算是保证了南镜明在这里不会趁人之危痛下杀手,但他来明显也不是为了争当十佳青年,放下小我,成就大我,专门救人的。 进来之后对着床头就先笑了十几分钟,展示了自己惊人的肺活量。 随后开始细数白菌的罪恶,滔滔不可饶恕。 直到那振聋发聩的数百条罪行把明莱吵醒,一脸茫然的看着跟他大眼对小眼的南镜明,茫然地问了声好。 第251章 白雪公主秒变大汉 明莱眼前还有点泛黑,但不妨碍他已经认出的来人。 “南队长……”明莱从病床上坐起,声音有气无力,略带迟疑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南镜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重复:“南~队~长~你是有什么事吗~?” 明莱:“……” 明莱脑中迅速闪过了与这位蔷薇公馆队长为数不多的相处记忆,来回翻了几遍,硬是没想出来自己到底与他有什么过节,值得他用这种语调来阴阳怪气一番。 头脑风暴了半天依旧思索无果后,他终于问了出声:“南队长,我和你好像没什么过节吧?上次和你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擂台赛,但也只是在台下私聊了两句关于团队的发展问题,也算是比较正常的寒暄了。” 明莱咽了咽唾沫,继续道:“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你,要这样跟我说话?” 南镜明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眉毛听着他的话越挑越高,最终呈现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哪里得罪过我?”南镜明像是被他这话给逗乐了:“你得罪人的地方还少么?” 明莱:“???” 明莱张口就想解释:“不是,我……” 明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镜明强行打断:“白菌,揣着明白装糊涂好玩吗?” 明莱张口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瞬间浑身僵硬如石雕,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副样子落在南镜明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心虚。 南镜明:“装,怎么不继续装了?” 明莱:“……” 南镜明:“平常装的倒是人模狗样,畜生干的事情是一样没少做。还哪里有得罪过我?你怎么有脸问出口的。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哦,也对。毕竟是作孽的一把好手。”南镜明:“亏心事做的多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件想不起来也正常。” “那我就好心帮您老人再回忆一下,您曾经都干过什么‘好事’。” “之前一起去童话世界出任务撞了,抽身份牌,我是白雪公主的恶毒后母,你是那个挑拨离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镜。” 南镜明咬牙切齿的回忆:“按照剧情,你只需要在我问你,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的时候,回答是白雪公主就好了。” “结果你呢?你他妈说什么:王后国色天香,王子也是风韵犹存,但我觉得世界上最美的还是丛林里的7个小矮人。 ” “哈,7个小矮人——你怎么不把国王那满身老人味的死老头给拉出来遛遛?” “你胡说八道干扰剧情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他妈把公主跟王子用道具灵魂互换,是不是纯贱人?” “你知道白雪公主啃了一口毒苹果后倒地不起,瞬间秒变成1米89的络腮胡大汉的这一幕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我他妈做个任务,差点吓出心脏病,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公主是人妖。” “结果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可能是毒苹果的毒素让人变异了,正常。” “正常你妈。贱人!你就是纯贱人!” 第252章 想我的人那么多 明莱一头雾水的挨了一顿不属于他的骂。 期间无数次欲言又止,试图解释,但奈何南镜明的怨气犹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骂人的话从出口的一瞬间就再也没有停过,愣是没给他一点张口的机会。 明莱只能闭嘴,耐心的等他发泄完。 等南镜明骂的口干舌燥,从隔壁办公室拿了瓶水回来一口气干完后,又欲发作时,被明莱抢先一步。 “南队长,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比较激动,但是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明莱:“我叫明莱。” 南镜明眸色深沉的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随即冷笑一声:“可拉倒吧白菌,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明莱眉心一跳:“……?” “你是明莱——” 南镜明自认为抓住了白菌的马脚,拆穿的毫不犹豫,冷笑中带着长:“那外面坐着的那个是谁?” “要不是刚才在外面遇见了明莱,我可能就真信了你的鬼话。” “白菌,别装了你,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的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明莱深吸了一口气:“不,我真的是明莱。” “不信的话可以给你调我的身份信息,以及系统认证。” 一分钟后。 南镜明:“……” 明莱:“……” 两两相望,沉默无言。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瞬间变成尴尬凝固,南镜明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做了800个假动作,试图掩饰此刻的尴尬与慌乱。 最后熟练认错: “不好意思哈明队长,我稍微有一点轻度脸盲,不小心认错人了,无意冒犯,非常抱歉。” 先前嚣张异常的花蝴蝶一秒老实,脊背绷的笔直,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可能有点冒昧,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掉好吗?” 明莱摆了摆手,非常大度的谅解了:“没关系。都是误会,可以理解。” 话音落地,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尊敬的no.9巫医明莱您好,您收到一笔来自no.4逆蝶南镜明的转账请注意查收。】 明莱看着新收到的系统提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 南镜明诚恳看他:“赔偿款,烦请见谅。” 浅译一下就是:封口费,收到请闭嘴。 明莱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随即失笑:“倒也不……” 【急救中心插播一条紧急通知:由于刚才前往急救中心探望病患人员过多,急救中心大厅已完全陷入堵塞状态。为保证急救中心的正常运营,请各位探病人员按照管理员指示有序排队,避免拥挤混乱踩踏事故发生。如不遵循指示排队,故意扰乱秩序,安保科将采取强制措施,请各位体谅……】 南镜明骤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是明莱——?!” 明莱不确定问:“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镜明发出灵魂质问:“那白菌那个傻逼在哪?” 南镜明进来的时候,整个急救室的病床上就只躺了一个人,于是哪怕脸盲严重到几乎接近半瞎,他也非常自信,先入为主的认为那个人是白菌。 可如果不是的话,那白菌在哪? 在声声真情实意的惦念里,白菌已经坐上了季青柏他们的顺风车,一边上车一边打喷嚏。 “好像有人在想我。”白菌坐上副驾驶如是说。 陶瑶瑶眼看着他在季青柏打开副驾驶车门后,以迅而不及掩铃之势迅速爬了上去,而她甚至都没发觉白菌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季青柏。 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视线交汇间,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陶瑶瑶无奈耸肩,从善如流的拉开了后座车门。 直至确定周围不会再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搭“顺风车”,季青柏才开车离开。 “白先生,想你的人有很多,不过现在都在急救中心,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现在调头送您回去亲自看看。” 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季青柏没有直接冷脸下逐客令,但表现出来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语气淡漠疏离,大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白菌从容拒绝:“不了。这世上想我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都去见的话,累也累死了。” “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预言家不会那么小气,连让我蹭个车都不愿意吧?” 第253章 我体谅你没有用 季青柏笑了笑:“怎么会?” “我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可以支撑我狂到能把您给请下去的程度。” 说罢,他收敛了笑意:“但您最好也注意一下身体,别突然随便的死在什么地方,这会给相当一部分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我。” 白菌懒洋洋倚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小憩,回道:“反正不会死在你车上。” 季青柏:“确实不会。也正因此,您现在才能出现在我的车上。” 言外之意,你今天要是会死在这里,那你将连我的车把手都碰不到。 “……” 一阵无言。 陶瑶瑶在后座敏锐察觉到了一丝来自战火的硝烟,岔开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哎!季青柏,糖果街前不久新开了一家面包店,你知不知道?听白雪说他家有一款跳跳糖巧克力熔岩拿铁流心蛋糕非常好吃,要不等一会去买一个尝尝?” 话题转得非常生硬,但胜在有效。 “知道。”季青柏:“传说中糖分爆炸,店里的每样甜品都是得搭着胰岛素一起吃的那家,挺出名的。” 陶瑶瑶一锤定音:“甜品就是要糖多才好吃嘛,就去那家!” “白老师,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尝尝?” 白菌:“去吧,偶尔尝尝甜品也不错。” 话是这么说,可是到了目的地后,只有陶瑶瑶一个人下了车。 站在甜品店门口,陶瑶瑶一脸错愕:“不是,你们俩怎么都不下车?” 季青柏:“我前不久体检出来三高,吃不了甜的,就不进去了。” 陶瑶瑶:“???” 陶瑶瑶用一种诧异的目光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敢想他这文弱的身板是从哪里能得出三高,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异形:“你三高?我怎么不知道?” 季青柏面不改色道:“没告诉你。” “……”陶瑶瑶又问白菌:“那你呢白老师,你刚才还说要吃甜品的。” 白菌懒懒睁眼,说:“哦,刚想起来,我重症病患,其实什么都吃不了,就不浪费了。” 陶瑶瑶:“所以其实要去买甜点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对吗?” “嗯,所以自己去吧。”季青柏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5:43,他家每天6点会准时出炉现烤的脆皮夹心蛋挞,一共有8种口味,是他们家的爆款,经常刚拿出来就卖完了。你可以在店里先挑几款爱吃的,边吃边等。” “哇,新鲜出炉的蛋挞唉!谁能拒绝新鲜出炉的蛋挞?反正我拒绝不了。” 一听说会有现烤蛋挞,陶瑶瑶的眼睛都亮了:“那,那我先进去了啊,等我买完蛋挞就回来。 ” 季青柏:“去吧。” 目送着陶瑶瑶离开后,季青柏才重新升起车窗。 一键加密锁定后,季青柏直奔主题: “我不想知道你们的目的,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里。今天冒昧打扰,只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和你背后的人,都离陶瑶瑶远一点。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都别拉她下水。” “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不应该为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买单。” “我不希望她在这个世界里受到任何伤害,同时也希望您能体谅一下我这个作为朋友的一片苦心。” 白菌不答反问: “你下过棋吗?国际象棋、跳棋、围棋……甚至于是最简单的五子棋。” 季青柏眉心微动,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白菌的下一句是:“无论是哪种棋局,规则都是一样,由执棋者选棋,落子,定输赢。” “棋子会不会下场?什么时候下场?最终会落在哪里?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从来都只取决于执棋者。而不是某一颗棋子。” “不要混淆棋子和执棋者的身份定位。” “总不能因为一颗棋在整个棋局里显得犹为重要,吃掉它就会满盘皆输,就觉得它能跳过执棋者,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再重要的棋子也只是棋子而已。” “我体谅你没有用,要下棋的人体谅你,才有用。” 第254章 认命 “棋子?” 季青柏定定看着他,很轻的笑开。 金丝镜框后的眼睛微垂,长睫随着笑意轻颤,温润多情的桃花眼中,凉意寸寸蔓延,凝成宛如实质的冰冷。 几近反讽的语气:“你是么?” 白菌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反问:“谁又能不是?” “预言家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不信命呐。”白菌意味不明道:“有这样的技能在,难道不是更应该相信,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任你有登天的能耐,也无法更改毫分。命运终将按照它应有的轨迹,将所有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有时候预知本身,就是推动命运的一部分。” 他轻描淡写:“看开点就好了。” “就像这世上的人总会死,无非是今天,明天,后天。” “学会认命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早晚都会死,死在今天或者明天,又有什么区别?” 季青柏没反驳:“哈,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叫人稀罕。” “认命……”季青柏嗤笑,眼中却笑意全无:“在铡刀没有真正落下的之前,谁又会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话也就只能拿去糊弄陶瑶瑶那个说什么信什么的傻子。” “她会信的。” “咳咳咳……”白菌咳嗽两声,仰躺在坐椅上微笑道:“一直这么装聋作哑下去不挺好的吗?蒙住眼,捂住嘴,遮住耳,不听不看不管外界的任何异样,装作一无所知,埋头沉浸在如美梦一般的温柔乡,就可以平安顺遂,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他重复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棋子只要不下场,不被注意到,就不会被牵扯、利用。” “所以,专门支开陶瑶瑶特意警告我做什么呢?她的人类身份注定了她不能置身事外, 但你呢季青柏?” “自欺欺人的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引火上身 ,可怎么突然就不愿意再继续装下去了?” 带着疑问的句式,答案却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因为有些话不摊开说明白,有些人总会装傻糊弄过去。” 季青柏:“所以,讽刺我没有用,我的诉求就这么一个,做不到的话也简单——” 季青柏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那从现在开始,我可就不敢保证,任务大厅的投屏广场上会不会播报某些人的实时定位了。” “或许不只是定位,也可能时不时的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 。” 季青柏:“想必白先生应该非常清楚,有些话在心里憋得久了,就忍不住想找人倾诉倾诉。尤其是这份倾诉还会附加相应的报酬。” “以前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可以理解的吧?” 白菌点头:“相当可以。” “非暴力不合作嘛(不使用任何武装暴力达到和平抗争不妥协)。” 不过就现实而已,一个病秧子,一个看起来文弱的读书人,真使用暴力胁迫,也不见得到底是谁胁迫谁,肉眼可见都没有能压迫另一方的绝对武力,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双双入院。 短暂的对峙过后,双方目光交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白菌拉开车门,“别多想,我这次真的只是为了搭趟顺风车,凑巧而已。” 下车临了他说:“不过人心易变,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下次再见,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想法了。” “下次见。” 第255章 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一键易容过后,白菌没有半点负担的从容漫步街头。 迎面满目缤纷,打眼望去,竟是一片梦幻朦胧的马卡龙配色,到处都在冒着名为唯美的粉红泡泡。 像云朵一样漂浮在半空,却能随意采摘的粉霞,会不断喷出彩虹豆的中央喷泉,果味水晶糖铺叠而成的彩色透亮台阶,黑白巧克力雕刻的复古法式路灯……都是糖果街独有的特色。 糖果街里除活物外的每一样物什,不管外表看起来有多不像能吃的东西,都一定能吃。 它必然会是某样糖果或者多种糖果的组合。 属于糖果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连被裹挟在其中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格外甜蜜。 踩过磨砂软糖拼接的石子路,白菌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那块名为玫瑰之心的红色宝石。 巴掌大的宝石在光线折射下散发着莹莹光亮,白菌收拢五指,并不见怎么用力,少倾,些许红粉从指缝间散落。 再次摊开手时,掌心中已然只剩下一把霁粉,散发着微弱红光。 浅淡微光从粉末中溢出,争先恐后的涌进白菌体内。 随着微光涌入的越来越慢,粉末的颜色也逐渐黯淡,直至灰白。 他将已经毫无用处的粉末随手倒进了一旁的清理箱,而后熟练掏出一张清洁用的绢帕擦手,擦完也顺手丢了进去。 一直没有断过的系统提示疯狂弹出消息,直到此刻,白菌才有兴趣扫上两眼。 【我*白菌,你**到底死没死啊?没死回条消息行不行?一天到晚玩失踪有意思吗?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东西?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死急救中心吧你。】 【???】 【还不回我?】 【你把我拉黑了?】 【魔术师乐天心撤回一条消息】 【我服了。】 【魔术师乐天心撤回一条消息】 【朋友刚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麦当劳的吉祥物,哥谭市的大头目。”】 【我是真小丑,认识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柏云升不是说轻伤吗?怎么还不回消息?不会真要死了吧?】 【没有在关心你,笑死,白菌你真的很装。】 【魔术师乐天心撤回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刚才的消息都是系统误触乱发的。】 【我错了,求你回我一条信息吧。回我吧回我吧回我吧。】 【老子乐意被你当狗遛行了吧!】 【魔术师乐天心发起了一笔转账】 【魔术师乐天心发起了一笔转账】 【魔术师乐天心发起了一笔转账】 白菌一目十行地扫过了vip特权置顶的消息,只觉得某些人的内心戏过于丰富。 信息实在过于密集,白菌随意翻看了几十条后就懒得再看了,直接点到邮箱查收了陶瑶瑶发过来的邀请函后,顺手一键清了消息。 已读不回,未读未回。 白菌的常规操作。 【童话系广播站插播一条紧急通知,童话系广播站插插播一条紧急通知!急救中心因人员围堵已陷入暂时瘫痪,请各位广大执行员非紧急需求尽快撤离急救中心,否则将按违规处理,进行系统惩罚。重要通知再播报一遍,急救中心因人员围堵已陷入暂时瘫痪……】 听起来堵塞的挺严重。 白菌下意识捏了捏耳垂,心想幸亏跟着陶瑶瑶一起溜的早,不然肯定少不了备注。 指间在没触及到熟悉的硬物后恍惚一瞬,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唇角微微扬起:“哦,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远在童话世界的菲尔迦,看着眼前说是来找祂寻求帮助,实则已经倒地笑了半个小时的艾洛斯无奈叹息。 “很好笑?” 第256章 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艾洛斯刚想说话,笑声又憋不住了,在地上打着滚,断断续续道:“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哈,其实倒也没有很,就是……哈哈哈哈哈嗝……” ——被自己掌管领域的衍生造物暗算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好笑啊。 菲尔迦静静看着祂因为止不住笑,像蛆一样抽搐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来回扭动。 眼看祂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菲尔迦微抬起手,手指作势屈起捏诀——被艾洛斯无意间一瞥看见后,眼疾手快的拦住。 未遂。 艾洛斯死死捏住菲尔迦的手,急忙道:“哎哎哎!背地里悄悄告状可就不厚道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菲尔迦淡淡扫祂一眼:“继续啊,我看你笑的挺开心的。” 艾洛斯收起笑容,一秒变脸:“没有很开心,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眼看着同僚惨遭陷害背刺,还笑得出来的神呢?我们什么关系?这怎么可能呢!天大的冤枉啊!” 菲尔迦“哦”了声,“应该是吧。” 祂说:“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本应该外派去人类世界做任务的神出现在童话世界里,你说是吗,艾洛斯?” 艾洛斯:“……” 艾洛斯一整个滑跪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幸灾乐祸的。”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对此作出检讨:对这种嘲讽同僚,不顾集体团结,于共建和谐神界造成极大影响的恶劣行为作出反省并改正,保证绝不再犯……” 可谓之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几分钟结束了检讨陈词后,艾洛斯马不停蹄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告诉迦蓝一声,让祂给我少派点任务吧。” 艾洛斯边说边比划,“人类世界那么大——” 祂张开双臂比出很大的姿势,然后将手收回,两指比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狭小缝隙:“就只有我这么一个神,真的做不完。” 菲尔迦不为所动:“你可以找其他同僚帮你。” “你朋友不是遍地跑?” 艾洛斯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心口,作西子捧心状可怜兮兮道:“拜托,忙活半天赚的那点愿力险些赶不上消耗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上哪儿找得到冤种朋友帮忙啊。之前被坑下去的,现在都快要跟我绝交了。” 菲尔迦看了祂一眼,提醒道:“苏叶。” 艾洛斯大梦初醒般一拍脑门:“哦对!还有苏叶,我那高贵美丽又善良的生命女神肯定不忍心看我一个神在人类世界累死累活的当社畜。” “我去把祂也薅下去。” “先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菲尔迦拦住了艾洛斯跃跃欲试的脚步,“人类世界通往其他世界的时空裂缝现在还剩几条?” 艾洛斯想了想:“六条吧。其他的已经尽力修复了,但剩的这六条目前确实没什么办法。” 艾洛斯叹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愿力不够,神明逐渐陨落之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接踵而至,因为愿力问题导致的人手短缺和法力不足,让所有事情都没办法得到及时解决——像一个恶性的死循环。” “更何况要付出千万分的努力,才能拿到不足从前1\/10的报酬,大家兴致不高也是正常的。” “一旦法力消耗过度,又获取不到足够新愿力,就只能看着自己陨落了。这有几个能乐意?” “毕竟不是谁都像你我这么大公无私,自愿007消耗自己,成全他人的。”艾洛斯啧啧作叹:“‘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那么努力还不求回报,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菲尔迦:“?你在感动什么。” 第257章 白日梦击碎家 “感动我怎么能这么博爱,忙的连轴转,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回收的愿力赶不上消耗的百分之一,还心甘情愿为了大家天天加班。” 艾洛斯眨了眨眼,灰蓝碎发散在额前,显出几分狡黠,浅色虹膜中倒映着菲尔迦的影子,一点点漾出笑意: “入不敷出的倒贴加班呐,这还不足矣感动啊?” 菲尔迦略一思索后道:“辛苦了。” 艾洛斯摆手:“不辛苦,命苦。” “亏得我溺爱这个世界,不然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到底也没能真撂挑子不干,艾洛斯不禁感慨: “想想真是令神唏嘘,明明曾经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亲朋好友,怎么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要不是现在还顾着点脸面,上还有审判庭镇着,还指不定得撕的有多难看呢。” “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啊……” 菲尔迦接话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现在还能维持住的那一两分虚假的和谐,已经算是竭尽所能,保留的最好结局了。” “毕竟就像你说的,至少现在还能顾忌着脸面。” “等到不顾忌脸面的时候,就算撕的再难看,也不会有收手的余地了。” 这也是实话,没到迫在眉睫的时候尚且能顾着一两分脸面。 可真到不顾忌脸面的时候,就是你死我活也无法收场的局面了。 艾洛斯叹气:“到底还算是体面神,现在也没真到弹尽粮绝到需要撕破脸的时候,可到底是架不住僧多粥少,现在还能靠着和平党多扛多做,减缓撕破脸的时间。可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日益减少的愿力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逼急了,总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艾洛斯:“毕竟现在不是以前,愿力多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大家都有盈余,自然不会在意谁占了谁的,彼此间的关系倒也还算和睦。有关系实在好的连神像都是摆在一起供的,可到底是时代不同了。” “从愿力开始断崖式下跌 ,第一个神明陨落的时候,就注定着一场不可遏制的灾难诞生。” “愿力获取的办法太少,也太辛苦。可想要杀死一个法力不如自己的神,却轻而易举。如果没有办法获取到足够的愿力,那是不是可以把其他分走愿力的神杀掉?去掠夺祂的愿力,或是让祂再不能分走本就稀少的愿力。” “很难保证到底有多少神在背地里这样想。” “就算现在不这样想,也很难保证在日复一日的失衡状态下不这样想。” “哪怕是一直苦苦支撑着,希望靠能者多劳,多赚愿力分给大家,让每个神都有维持足够生存愿力的和平党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心态在长久劳累下不会失衡——明明是自己赚得的愿力,却要大家一起来分,多不公平呐。” “凭什么祂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 “即便最开始做这些都是大家自愿的。” “可谁也不敢保证,在某一天这些想法会不会突然改变。” “灾难注定不可避免,也无法阻止,就只能延缓它发生的时间。” “有时候我也会想,像我们这样如同螳臂挡车的举动,真的有用吗?” 最后一句,艾洛斯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也像是一句反问。 只是不知道是在问自己 ,还是在问菲尔迦。 反正菲尔迦是听到了。 在这种伤春悲秋,艾洛斯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之时,却听祂缓缓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轻轻击碎了艾洛斯心: “当然没有用了。” 菲尔迦奇怪看祂,目光中颇带了些一言难尽的意味:“本来就是缓兵之计,能拖一点时间就算是成功,拖不住问题也不大。你是从哪个角度幻想出来的完美结局能觉得这有用?” 艾洛斯:“……” 菲尔迦掸掸衣袖:“少去人类世界看那些泡沫偶像剧,我其实相当怀疑,你的脑子就是这么看坏掉的。” “美好的故事发展只会出现在童话和偶像剧里,现实往往是活着就该千恩万谢了。” “少看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有这个时间都可以完成几件祈愿了。” 艾洛斯轻轻碎在了原地。 良久,才听祂木然道:“之前一直不信你在审判庭里舌战群儒1-8,现在信了。” 说吧,谁说得过你啊。 白日梦击碎家。 第258章 一起去偷情吗? 神界通讯交流群。 艾洛斯的立体通讯小人突然闪亮登场,刚出现就一连点了十几个神名。 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女神、审判官、河神……在线的全都被点了一遍。 艾洛斯:“以上几位有兴趣和我一起偷情吗?” 苏叶的通讯立体小人闪了闪,碧绿纤长的树叶发顶上缓缓冒出一个实质的问号“?”:“在人界呆久了,你也终于疯了是吗?” 河神:“捡斧头中,勿扰。” 丘比特:“偷不了一点,怕下不了审判庭。” 审判官没理会祂发癫行径,直接把执行官伽蓝敲了出来。 审判官:“艾洛斯嫌你任务布置的太少不够祂做,让你给他多派点任务。” 艾洛斯:“……就是你们偷偷替我工作,我默默记住这份情。” 下一秒艾洛斯的厉声尖叫响彻在每个神的耳边:“啊啊啊!不是啊!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不要乱说啊,乱说话会害死神的!我没有,我不是,听我解释啊——” 伽蓝:“好的,收到。” 艾洛斯:“……” 艾洛斯的投影小人沉默了数十秒,默默流下两行清泪,声音哽咽:“太过分了,我不会原谅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神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审判官不为所动:“哦。” 艾洛斯的小人不断啪嗒嗒掉着眼泪:“我以后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有神懂我的幽默;第二,我说的梗没有神知道;第三,我是忙里偷闲才来跟大家聊天,不是一直闲着;最后,你们是真的会把我当傻逼。” 苏叶:“你是真的在人类世界待太久,身上的人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苏叶:“别哭了,好吵,等我忙完了就陪你一起下去公干。” 成功拖到神下水后,艾洛斯一秒收回眼泪,变脸如翻书,瞬间喜笑颜开:“好嘞!我就知道苏叶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我那高贵美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高贵典雅、温柔善良……的生命女神肯定会帮我,先谢了哈,那没事我就下线了,拜~” 生怕晚下线一秒苏叶就反应过来反悔。 切断通讯后,艾洛斯高高兴兴的跟菲尔迦报喜:“刚在群里聊了聊,苏叶答应陪我一起下去办公了!祂真是个好神,我要像鬼一样缠着祂。” 菲尔迦诚恳道:“恭喜。” 艾洛斯满满自豪:“我那么好的人缘,这都是我应得的!” 突然,艾洛斯又目光恳切的看向菲尔迦:“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偷情吗?” 菲尔迦没有丝毫犹豫的果断拒绝:“不愿意。” 艾洛斯:“为什么?我们不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吗?这么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答应!” 菲尔迦:“因为我不想偷偷替你去加班,让你记住这份情。还有,我在群里,看得见你说的话。” 艾洛斯:“……” 艾洛斯:“我想说的不是这句。” “哦。”菲尔迦:“那也不愿意。” 艾洛斯:“你都不知道我下一句要说的是什么,就这么水灵灵的把我给拒绝了?” 菲尔迦:“不是很想听 。” “不行,我一定要说。 ” 艾洛斯拒绝且坚持说完: “偷情吗?就你和我 ,偷偷走向我们的爱情。” 菲尔迦听罢缓缓微笑。 而后当场举报给了审判官和伽蓝,艾洛斯立马喜提三个长期任务和人类世界一年游。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偷情了。偷偷去做额外增加的长期任务,让其他减少工作量的神都记住你这份情。” 第259章 差点让你小子逃过一劫 “欢迎大家来到人气主播粉丝见面会及十大人气主播颁奖礼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陶瑶瑶。” 陶瑶瑶身着丁香紫抹胸拖尾晚礼服,手持话筒,落落大方的弯腰向台下观众致礼。 不同于以往清爽活力的双马尾,这次的妆造明显更偏正式隆重。长发在脑后盘成花苞状,用以细小的珍珠细钗点缀,大间环着一顶斜青的小皇冠,皇冠上镶嵌的水蓝色宝石和脖间的钻石项链明显配套,整体看起来优雅得体,美丽大方。 自我介绍完毕,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啊啊啊,瑶瑶老婆我爱你!看我看我!看我定制的超亮灯牌!” “我为瑶瑶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 “瑶瑶!瑶瑶!瑶瑶老婆简直美出新高度!我舔舔舔舔舔……” “天空不用巨响,瑶瑶自带闪光音效登场,呜呜呜,主办方终于争气了一回把瑶瑶请来当主持人了,老婆,我的vip票为你而买!” “这是什么?瑶瑶!啊啊啊,终于见到活的瑶瑶了!麻麻我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陶瑶瑶,我!是你的狗!” 分明是白天,萝卜丁会场里的高举的应援灯牌却依旧闪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肉眼可见,会场内清一色全都是陶瑶瑶的蓝色应援灯牌和向日葵花环。 陶瑶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是请收一收。” 噤声的动作转变成了收手的动作。 “请大家将热情放在心里,保持一下会场安静,一会儿还有其他的嘉宾要登场呢,咱们注意不要影响其他的嘉宾和观众哦。” 随着话音落下,台下观众果然收敛了很多,几乎是一秒噤声。 只是用默默将灯牌举高了很多,倔强表达着对陶瑶瑶的支持。 陶瑶瑶非常敬业拿着主持卡,却并不看上面的内容脱稿道:“好!那么接下来有请另一位主持人兼颁奖嘉宾,我的搭档——白菌,白老师登场,大家掌声欢迎!” 白菌的出场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掌声雷动,相反,质疑大过肯定。 不过这个质疑并不是对他专业水平的质疑,而是—— “天杀的,他不是说他受的是十大人气主播的邀请吗?怎么是主持人和颁奖嘉宾?他敢耍老子?!”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主持人和颁奖嘉宾是必须要来的吧?这是跟主办方签了合同的吧?那他上一次在直播间说的什么东西?那我辛辛苦苦给他打的榜、刷的礼物、道的歉、肝的任务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算你倒霉,居然敢相信他的话。” “我就知道不应该信他的,我早该知道不应该信他的……求安保还我皮鞭,我真的想跟他玩sm,然后真的把他抽死。” “不是,门口安保能把没收我的狼牙棒还我吗?我应援棒做成了狼牙棒的造型不行吗?受不了了,我真想给他一棒子。” “白菌你个***,老子跟你不共戴天,哎哟我****。” 白菌从幕后登台,成功在台上收获骂声一片,跟陶瑶瑶的境遇不能说不相同,完全是截然相反。 观众骂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在台上的陶瑶瑶听着都有点尴尬,主动解围道:“看来大家对白老师的出现真的很热情啊。” ——就是热情的有些过头。 “白老师作为特邀嘉宾和我的搭档,最近也是非常辛苦的,想必大家听过,前几天白老师还在急救中心住院情况非常危急,然而今天就因为大家的热情强行拖着病体支撑着来到这里,与大家见面,真的是可歌可泣,非常令人感动了。” “所以,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也请现在收一收留着私下解决,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可以吗?” 陶瑶瑶的目光异常真挚,声音也非常甜美,再加之她的人缘真的是极当之好。 辱骂和质疑的声音暂停,都卖给了她这个面子。 只除了一边拱火的某人,两嘴一张就是让人怒火中烧:“大家的热情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如果大家的这份热情能留着下次打榜用就更好了。” 陶瑶瑶:“……” 台下观众:“……” 啊,好险,差一点怒火就真的熄灭让你小子逃过一劫了呢。 就差那么一点点。 第260章 他只是单纯眼瞎罢了 夸奖的话语三思而行,刻薄的骂声张口就来。 被陶瑶瑶压下去的咒骂,在白菌堪比挑衅的一句话后之下加倍反噬,骂的声音但凡小点都会被质疑没吃饭。 偶尔也有那么几个猪油蒙了心的,心虚且摇摆的辩解: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另有误会。” “嗯,啊,呃……嘶,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就是主办方临时邀请,临时填写的合同,刚巧撞了,所以才显得现在像大型欺诈现场。其实白菌之前也不知道今天会来当主持人呢?”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白菌我爱你!” “来,朋友。我问你,白菌的称号是什么?你大声念出来,白菌的称号是什么?!嗯?” “白菌你只管捂住耳朵向前跑,不要管路上的流言蜚语,请放心,你身后空无一人。” “就算全世界都以欺诈师为敌,我也坚定的站在全世界背后。别问为什么,他爹的这混蛋活该。” “白菌没有一句骂他的话是无辜的。” 陶瑶瑶看了一眼坦然自若,仿若未闻的白菌,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一切,敲了敲耳麦联系后台工作人员提前催人上场。 “好了,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一位超人气主播登场。” 陶瑶瑶拿着主持卡,故作惊叹道:“哇,这位主播可不得了,一个月仅开了一场直播就拿下了前三的好名次。在此之前几乎没怎么参加过商业的活动,而且很少在外抛头露面,总榜名次也是非常之高——” 陶瑶瑶卖关子的停顿了一下,在众多提示之下保持了适当悬念:“那请大家来猜一猜,第一位即将登场的超人气主播究竟是谁?” “一分钟后公布答案。” “本次活动由童话世界《金娃娃》赞助商王锦鲤先生独家赞助——海里打捞上来的不只有魔瓶,还有金鱼;能实现愿望的也不只有魔瓶里的魔鬼,还有无辜被打捞上岸的金鱼。您有什么未了的夙愿吗?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心愿吗?有车有房有存款吗?没有请认准心愿海抛下渔网,有概率有网中金鱼实现愿望。童话世界《金娃娃》欢迎各位光临。” 一口气念完广告词,陶瑶瑶朝白菌使了个眼色,示意该他干活了。 白菌举起话筒,成功接力任务:“好,让我们看看热门猜测的人选。” “哇,首当其冲的是我们的老熟人南镜明——非常可惜,是个错误答案。他参加的商业活动其实并不少,只是因为老眼昏花,经常认错人被带偏走错会场,所以给大家造成了一种很少抛头露面的错觉,其实并不是。” 白菌嘴唇上下一碰就是损,“他只是单纯的眼瞎罢了。” “不过本着关爱残障人士,共创和谐社会的心。在此就不过多戳人痛点,揭人伤疤了。” “咱们跳过来看下一位。” 白菌今天难得一身黑白配色正装西服,耳侧饰品从之前的红钻耳钉换成了羽毛造型的银色耳挂,垂下的流苏坠子是颗水滴状的透明水晶。大概是为了和耳饰配套,胸前口袋处也插了一支雪白的孔雀尾羽,正经肃然里穿插了一丝骚包。 就跟他本人带给他人的感官是一样的。 “哦,下一位热门人选也是一位熟人。”白菌:“准确来说应该算是我的老熟人。” “他是谁呢?” 第261章 让所有人知道你背后有我撑腰 白菌抬头看了一眼倒计时,微笑道:“ ok,不用猜了。” “时间到,我们直接请这位超人气主播登场。” “掌声欢迎。” 白菌后退一步空出了中心的位置,随着舞台的升降装置启动,聚光灯下,墨发白衣的青年逐渐亮相。 蝴蝶样式的银白面具半遮着脸,仅露出艳若桃李的红润唇瓣和干净漂亮的下颌线条。 雪白衬衣下,露出截莹白如玉的脖颈。 身段修长挺拔,看似瘦削,但垂下的劲瘦手指指节和半挽起袖露出的紧实小臂肌肉,都无不证明了,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害。 满场全是尖叫欢呼 ,掌声从那句开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 “啊啊啊!no.1!是no.1!我猜对了啊啊啊!” “白菌他故意的吧,明明猜number one的也排在前面,他非要先说南镜明,结果还是个错误答案,是不是故意压低我们的期待值?这可是number one啊,number one!” “no.1我是你的狗!” “啊啊啊庄生晓梦 ,啊啊啊好美好美,啊啊啊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晓梦!是晓梦!要昏迷惹!” 陶瑶瑶顶住全场欢呼,握着话筒介绍:“欢迎我们一个月仅开播一次,就拿下人气主播榜第三好名次的超人气主播,总榜number one,庄生晓梦。” “这位大佬可是今年第一次参加商业活动,以往参加商业活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可见我们的主办方是下了血本。” 陶瑶瑶见缝插针的又念了一遍广告词,随后就将新话筒递给了no.1。 “no.1大佬能说一下这次为什么肯赏光出席活动了吗?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单纯好奇。” 庄生晓梦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笑了,毫不避讳道:“因为一个人。” 陶瑶瑶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意味深长的:“哦~因为一个人啊。” 陶瑶瑶:“那能说说那个人是谁吗?今天在我们现场吗?哇噻,能请动大佬的人肯定很不一般。” 陶瑶瑶的视线绕着整场转了一圈,故作疑惑道:“他是谁呢?” 偏头看向白菌:“白老师你知道吗?” 白菌笑着接话:“是啊,是谁呢?我也不知道,我也很好奇。” “不如问问正主吧。” 两人一唱一和,一捧一逗,俨然把舞台当成了说相声现场。 好在正主也很配合,等他俩说完了才开口:“在现场,确实是一个很不一般的人,于我而言非常重要。是我愿意倾尽所有,唯愿他得偿所愿的人。” “好久不见,白菌,我说过我们今天会再见的。” 庄生晓梦离开话筒,略微前倾,贴在白菌没有贴耳麦的那只耳侧,带着温软笑意道:“我不听你的了。我才不要做永远无人知晓的地下党,要做就做的人尽皆知。”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后有我撑腰,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都望而生畏,滚远一点。” “不要为那些碴子而受伤,我会心疼的。” 第262章 睡一张床的关系 这样缠绵悱恻,几近暧昧的话语,白菌却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唇角弯下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白菌无声启唇:“我说过的吧?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主,尤其是擅自做出一些自认为对我好的,莫名其妙的举动。 ” 看懂他的意思,庄生晓梦笑得愈发显眼了,口中却道: “你这么说,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庄生晓梦学着白菌的样子,红润唇无声吞掉了其中两个极轻的咬字:“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你可是我的……呀。” 说罢,他后退两步,回到了原位。 陶瑶瑶当机立断道:“看来我们no.1和no.10的关系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好,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说悄悄话了。” 随即自然cue到白菌,陶瑶瑶:“白老师藏的很深啊,和no.1大佬的关系那么好,居然从来都没有提过,瞒我们瞒的也太苦了。” 白菌轻描淡写:“哪有,在童话系,谁能和我没点关系?我以为大家都很清楚我的人缘,实在不值一提。” 白菌的人缘…… 白菌的人缘就像黎明之渊的未来,南镜明认人的视力,明莱入不敷出的钱包,和雪魄打死不认柏云升的颜值粉……黑暗,太黑暗了 。 “白菌的人缘……是指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人缘吗?” “no.1你在做什么?你要毁了自己吗?!和白菌搞在一起跟自毁前程有什么区别?” “天呐,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居然看见no.1和白菌在一起亲密的说悄悄话,我就知道昨天不应该熬夜的,赶紧闭眼再睡一觉吧,太可怕了,这种级别的噩梦我也真敢梦。” “假的吧?这种商业活动一般都有台本,肯定是演的!” “不是,白菌身上是有什么大佬诱捕器吗?no.6这样,no.9这样,现在轮到no.1居然还是这样?总榜前十到底还有谁没沦陷啊!白菌能不能少祸害点人。” “虽然上一次从直播间已经看到了点苗头,但亲眼见到还是有点接受不太了……日内瓦,退钱!” “晓梦你清醒一点啊,你听听白菌说的是什么?你这么自降身份给他抬脸,他拿你当什么?工具人!甚至都不愿意承认你们之间有关系,直接就放在了不值一提里。” “倒贴的男人是不会被珍惜的,晓梦你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太低。” “谁同意你们贴这么近了?谁同意的?离远点好吧,对双方的唯粉都好。” 台下各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台上的也没有放过彼此。 庄生晓梦直接顺杆往上爬,就着白菌的话往下说:“确实不值一提,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 陶瑶瑶:“啊?那是……” 庄生晓梦笑道:“不过就是曾经睡过一张床。这算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应该不算吧。” “也或许是我确实很拿不出手,总榜第一算什么,又不是每个排行榜都是第一,实在是太没用了。” “有时候也确实是要扪心自问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 “这些年有没有努力赚钱拿下财富榜第一?有没有好好做任务,拿下任务榜榜首?有没有好好开直播完成每月业绩?” “不足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拿不出手也是应该的。” 临了,却听庄生晓梦叹息:“还是要好好努力啊。” 就差把要名分直白的说出来了。 第263章 什么?白菌和no.1睡了? 后台演播室。 南镜明紧盯着大屏上晃动的人影,试图从中辨别他们究竟是谁,皱眉道:“不是,白菌他有病吧,还没上场就q我,说谁半残废眼瞎呢?他个老弱病残哪来的脸说我。” 朵瑞娅正被化妆师按着补妆,闻言不住道:“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骂的好,骂的妙,再多骂两句,我爱听。” 化妆师掰正她的小脸,赶紧把手抖晕开的眼线擦掉: “不要乱动,眼妆还没上好呢,再动要画成大熊猫了。” 柏云升坐在一边无聊的打哈欠,没忍住欠了一句:“哟,今天居然分清哪个是白菌了,难得啊。” 南镜明:“?” 南镜明怒斥:“明莱你闭嘴!同一队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柏云升指了指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是真不经夸啊,前脚刚夸完,后脚又开始眼瞎了。” “我明莱?你什么眼神,发色都对不上吧?” 柏云升真觉得他可能不是脸盲,就是单纯的瞎了。 “主办方列的邀请名单你没看?我们队长压根就没在里面。你就算从名单里随便蒙一个名字出来,也不能蒙着明莱啊。” “他来了吗你就提?邀请费付一下先。” 一通输出下来,南镜明迅速滑跪道歉:“不是明莱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名单,认错人了。” 接着眯眼打量了片刻,随即突然自信:“那你一定是季青柏!” “好久不……” 一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柏云升听不下去了,立即打断道:“你还是把眼睛和嘴都闭上吧,我是柏云升。” 南镜明:“……”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朵瑞娅又补了一刀:“承认吧,你刚才之所以能认出大屏上的那个人是白菌,是因为上面配的有字幕,外加他出场之前瑶瑶已经提前介绍了一遍。” “其实你还是分不清大屏上的脸究竟谁是谁,对吗?” 朵瑞娅都有点怜爱他了,微抬起下巴方便化妆师补妆的同时不忘分给南镜明一个怜悯的目光。 “真可怜啊……”朵瑞娅:“蔷薇公馆居然能放心让他们的残疾瞎眼队长自己一个人参加商业活动。都不派个人盯着点,也不怕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都找不着人说理。” “话说这应该算是虐待残疾人了吧?” 柏云升:“算的吧,瞎成这个程度,很难不算残废。” 南镜明:“我人还在这儿呢,你们说坏话能不能背着点人。” 柏云升是个坦荡的人,直接拒绝: “没必要。坏话说出来就是要让人听见的,听不见哪有说的必要?” “  话说蔷薇公馆的商业活动一般不都是由御希出面的吗?”柏云升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今天怎么没看见她,主办方应该邀请了吧?” 南镜明呛声道:“邀请了就一定要来吗?你们队长不是也没来。” 朵瑞娅想了想在参加活动之前,明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心平气和,不要惹事生非,他不在,大家一定要和平相处,团结友爱……阿巴阿巴的一堆废话。 最后还是友善的把那句“我们队长人气不够没有被邀请”给咽了下去。 嗯……这怎么能不算友善呢? “哎?no.1什么时候跟白菌有一腿的?凑那么近,说什么悄悄话呢?”柏云升看着前面舞台的实时转播投屏,越看头上的问号越多。 “woc,睡一张床的关系,禽兽,太禽兽了……” 柏云升一个飞身上前,上去就遮住了朵瑞娅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小孩子不能看的,小心长针眼。” 朵瑞娅眼看着一边笑容和煦的化妆师缓缓掰断了手中的眉笔,冷笑一声:“呵。” 南镜明:“什么?白菌和no.1睡了?” 第264章 再也不接主持人的活了 隔壁化妆师的门应声而开:“什么!白菌强迫no.1跟他睡?” 少年顶着头金棕色的自然卷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一张雪白小脸干净漂亮的像精致手办,眉头紧蹙, 孔雀绿的圆润眼瞳里写满不可置信,穿着身蓝白条纹小西装配西服短裤,手里还拿着顶没来得及戴的魔术帽。 模样看起来乖的不得了,表情却堪称气急败坏。 “他怎么能这样?!” 身后是一路追着他出来,一脸生无可恋的化妆师。 柏云升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没有帮队友澄清,还煽风点火:“你第一天认识他?他一直都这样啊 。” 南镜明被突然窜出来的小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嚯,哪来的小矮子?” 少年冷冷扫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睁眼瞎啊,那就不奇怪了。” “瞎子就不要出来乱跑了吧,万一走在大街上被谁无缘无故的打一顿,都找不到人说理去,那多可怜。是不是啊?南队长。” 眼看着刚见面就要掐上,工作人员不得不出来调节。 强行将几人分开后重点强调了一下大家都是签了正经合同,拿了报酬的。 “怎么变这么小了?大魔术师。”朵瑞娅对着少年比了比身高,惊喜的发现他居然比自己还矮半个头,掩唇笑道:“别变回去了,就这样吧,小小的多可爱。” 乐天心往后一躲,狠瞪了她一眼:“别碰我,跟白菌混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言朵瑞娅笑得更欢了:“你是在讲笑话吗?在座诸位,谁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大魔术师,你敢吗?” 乐天心:“我就算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也比你们强。” “我可不是骗子。” 柏云升听着这话就觉得牙疼:“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别争了,各退一步,大家都是贱人。” 乐天心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柏云升一个动作止住:“先别急着否认啊。” “咱们的化妆间可是分开的,是你一听到白菌就闻着味儿闯进来了。”柏云升:“要论对错的话,挑事的人也是你,还敢说自己不是贱人中的一员?” 乐天心:“……” 南镜明趁机抓住了另一个点:“原来是分好几个化妆间的吗?这个化妆室分配到底是谁安排的,可以重新调吗?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人了。” 乐天心面无表情道:“确实,我真是贱的。” “没关系,马上就上台了,到时候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反正白菌是主持人,他跑不了。” 柏云升无所谓的耸耸肩,“话说下一个上场的是谁啊?” 季青柏从另一侧的化妆间推门而出,理了理领带:“我。” “主办方要求先上几个能稳定局面的人,免得从开场就崩盘,彻底拉不回来,闹的鸡飞狗跳无法收场。等控场后能按照正常流程走了,再请人一个个登台,保证这场活动能够顺利举办下来。” 季青柏浅笑:“不然诸位觉得,除我以外,你们现在谁上去能保证自己不跟台上的人扯头花?” 南镜明是个半瞎。 柏云升、朵瑞娅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会拱火。 乐天心……怕是真一上场就要撕人了。 后台热闹非凡,台上也是毫不逊色。 尽管陶瑶瑶一直竭尽所能、心力交瘁的cue着流程,但奈何形单影,实在寡不敌众。 白菌这个名义上的搭档,忙是一点没帮上,乱是一点没少添。 她一个人没办法救两个人的场,只能站在台上迎风凌乱,一边死命敲着耳麦提示赶紧让季青柏上来控场。 “呜呜呜,谁能让他们闭嘴啊,他们说的话没一句是我能圆上的,到底谁是主持人啊?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季青柏你快来救我。” 陶瑶瑶维持着表面微笑,内心流泪:“我以后再也不接主持人的活了。” 第265章 白菌,你死了。 季青柏救场来的十分及时。 一个预言小游戏就成功把控全场,将主动权给拉了回来。 正式上台后,一面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顺手卡着观众死角强硬夺走了庄生晓梦手里的话简,一面不忘朝白菌礼貌一笑,同时递给陶瑶瑶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镜片后温润如水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冷静从容的可怕。 季青柏握紧话筒,带着社交场合必不可少的标准礼节微笑,有条不紊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季青柏,很荣幸能参加本次的活动与诸位相见。” 在季青柏强行消音一位后,陶瑶瑶终于见缝插针的接上了话:“不愧是我们的预言家,连上台都要以预言开场。也恭喜我们刚才参与随机预言互动的幸运观众,本次活动结束后可以稍后一下,会有助理向您送上惊喜礼包一份。” 说罢,陶瑶瑶笑盈盈的看向了白菌,小幅度轻抬了一下手里的台本,目光中暗含警告。 体面人的悲剧就在于哪怕心里已经骂上天了,面上还是要维持和谐陪笑。 甚至提示警告举动都不能太明显,毕竟,要维持体面。 从陶瑶瑶的眼神里,白菌看到了她对剥夺自己话筒使用权的渴求——如果他不是本次活动的另一位主持的话。 好在基本的职业素养白菌还是有的,这次他倒真没整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按着台本走流程。 只是在看到下一位入场人员名单时微挑起眉,不着痕迹的看了陶瑶瑶一眼。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我要挑事啊。 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陶瑶瑶紧跟着眉心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台本。 两个字骤然跳上心头,坏了。 台本上,下一位即将登场的人气主播名单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南镜明。 咔咔咔。 看清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头顶仿佛炸现惊雷,将陶瑶瑶整个人劈的粉碎。 那一瞬间大脑飞速运转,cpu都要烧了。 嘴还没有反应过来要说什么时候,手就已经敲上了耳麦。 等陶瑶瑶的意识回笼,身体已经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递交上了最佳答卷,耳麦里正不断传出后台工作人员嗯嗯嗯的答复。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些。 白菌在一边背台本上早就写好的介绍词,还不忘分神留意陶瑶瑶的小动作。 确定陶瑶瑶处理完后,白菌果断卡停了后面几百字他觉得没什么用的废话夸夸小作文,实在是太恶心了,很难不怀疑是南镜明背后塞钱才让人专门写进去的。 于是直接一句话结束战斗:“好了,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人气主播no.8南镜明登场。” 站在升降台位置,闭眼等着听夸奖小作文却猝不及防被灯光砸了一脸的南镜明:“?” 不是,他专门盯着,看人修修改改半天,最后才敲定下来的800字赞美词呢? 怎么光听介绍就没了? 赞美词哪去了? 主持人是眼瞎了吗?等等,主持人……白菌! 只一瞬间,南镜明就想到了罪魁祸首。 白菌,你死了。 第266章 他爹的,你俩中邪了吧 只一瞬间,导播刚才耳提面令,再三强调的合同内容顷刻被抛至九霄云外。 什么条款?什么违约?什么赔偿金?南镜明通通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干不死白菌那个狗日的畜生他就不是人。 升降台尚未完全落地之时,南镜明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出来,目光在在场众人中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三个拿话筒的目标。 首先,白菌不是女的,他不穿裙子。 于是优先排除掉穿长裙的陶瑶瑶后,南镜明将目光锁定在了季青柏和白菌身上。 季青柏维持着得体微笑将话筒朝南镜明递了过去,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唇角不易察觉的向上提了两个像素点。 温润沉稳的男声自南镜明脑中回荡,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别看了,我是季青柏。你要是在台上把我打进医院,我可不会像之前那个路人一样只要那么点赔偿金就会做罢,不让你赔的倾家荡产,我名字倒着写。” 南镜明目光微移。 “也别看他。” 季青柏从南镜明的目光中敏锐的洞察出了他的想法,好心劝导:“相信我,只要你敢伸手,保准还没碰到人,白菌就会立马躺下,倒地不起。他不得讹死你啊?毕竟大庭广众的,你打不打得死他是一说,他讹不讹死你又是另一说——” 季青柏诚恳道:“你不会想给这笔冤枉钱的。” 南镜明:“……” 南镜明满腹委屈无处述,满腔怒火无处发:“我就这么放过他,那你来赔我的心理精神健康?我变成神经病了谁负责?你吗?” 季青柏:“那怎么可能?” 好在季青柏还是做人的,深知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他贴心的给出了解决方案:“等会儿有个互动组团游戏,是抽签分组进童话世界完成的。抽签的时候我可以暗箱操作,把你跟白菌混在一组。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童话世界里他还不是你拿捏?” “再忍忍,也就几分钟的事儿了。” “只要你现在老实一点,走流程就很快了,可你要是闹起来,拖了流程进度,那可就不敢保证了……” 南镜明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好的,我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进了童话世界就掐死白菌。 季青柏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兄弟我懂你,哥俩好的模样,成功解决一个。 而后熟能生巧,如法炮制的解决了乐天心。 直到柏云升和朵瑞娅上场的时候,都被台上和谐而诡异的气氛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真的是相当诡异了。 no.1也就算了,南镜明和乐天心那两个在后台都恨不得上场打死白菌的,是怎么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配合着流程礼貌微笑、商业互夸的。 打死朵瑞娅都想不通。 他们到底是怎么才能这么和谐融洽的站在一起,还能做到笑脸相迎,互不辱骂殴打,甚至还能聊上天的。 调包了吧,是真人吗? 不然他们几个怎么能笑得出来,……看起来还不是那种虚伪的笑。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是真人吗?不会是因为在后台就打起来已经上替身了吧?” 南镜明笑容和煦:“怎么会呢?大家都是朋友,私底下玩闹归私底下玩闹,正式场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还是清楚的。” 他声音压的很低很轻,宛如自我催眠洗脑般说道:“再说了,朋友之间开开玩笑多正常,谁会真的生气啊。是吧?” “……”朵瑞娅:“是……吧。” 乐天心亦是微笑:“对呀,大家都是朋友过去的那些就过去了,抓住一眼下才是最重要的。谁能真跟朋友置气。” “有些话都是嘴上说说玩笑的,其实大家私底下的关系都特别好,很多人私底下也并不像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卑鄙恶劣龌龊下贱不堪,大家,嗯,都还是,挺……好的人。很真诚,很善良,平常还会骑老奶奶过马路,啊不是,扶老奶奶过马路。” 朵瑞娅柏云升对脸懵逼。 他爹的,你俩中邪了吧。 第267章 欢迎进入童话世界灰姑娘 朵瑞娅被他们做作的表演恶心的不行,恨不得离的百八十丈远。 一小只硬是从舞台中央强挤到了边边,差一点就要跳下台了。 到了商业互吹环节也是冷着张脸:“没什么好说的,不熟的一巴掌,同队的更是两巴掌。在座各位都是些什么人大家都有目共睹哈,祝完蛋。” 一整个把“莫挨老子”贯彻到底。 柏云升接过话筒打着哈哈:“以上都是小朋友的玩笑话,切勿当真,切勿学习。非常荣幸能入选本次活动,虽然我们队长没来,但是我们其他成员都在,也算是一次另类的团队团建,希望能在……” 意外的正经。 正经的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白菌耐心听了两句,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明莱提前打好的场面话让柏云升背了下来,不然他能说出这一长串才有鬼。 好在整个嘉宾出场环节还是有惊无险地顺了下来。 在柏云升毫不走心的背完最后一句台词后,陶瑶瑶伸手打了个响指,舞台灯光骤灭,一片黑暗。 只剩她的声音在会场回响:“再次欢迎各位嘉宾莅临现场,现在,让我们做一个小小的抽奖热身游戏。” 闪着银白光泽的金属箱缓缓升至舞台中央,整体密封的箱子仅在上端留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圆形空缺。 “请各位嘉宾按照出场顺序进行抽奖——” 众人依次上前,一人从抽奖箱内摸出一个抽奖球。 直到在场所有嘉宾都抽完后,陶瑶瑶和白菌才从箱子内摸出了最后仅剩的两个球。 “好,抽奖结束。请各位嘉宾看好手中抽奖球上的数字,单数左边,复数右边,分为两队站好。” 白菌扫了一眼手上的数字球,6。 抬眼一看,朵瑞娅,柏云升,陶瑶瑶季青柏全都不约而同走向了左边。 白菌眉心一跳,不禁感叹:“哇,这抽奖抽的——一共两个队友加两个正常人,全分在对面了,那剩下的是什么?” 南镜明、乐天心、以及某个心怀叵测的 no.1。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这么五毒俱全的小众队伍居然也能凑在一起。” 白菌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调笑语气,目光从左扫到右:“真没有内幕吗?我的运气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吧,上来就是恶人组。” 这几个加起来,说是恶人组倒也没毛病。 站在最右边的南镜明脸上已经快压不住笑了。 虽然能看出他有在试图竭力抑制着高高上扬的唇角,可因为过度用力,面部紧绷,嘴唇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像脑子不太好,精神有问题。 乐天心倒是没南镜明表现的那么有病 ,但头上疯狂颤动,不停往外飞着白鸽的魔术帽还是暴露了他的兴奋。 庄生晓梦戴着面具看不出脸上什么表情,不过心情应该也很不错,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打上了拍子。 难得看到大家都表现的这么高兴,白菌也很高兴。 他走向分队,强硬插进了南镜明和乐天心中间,一左一右,双手十分自然地揽上了他们的肩,“和我抽到一组就这么开心?看来大家平常对我的冷硬态度果然都是装的。我就知道,大家在心底还是很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就是比较含蓄内敛,平时面上很难表现出来。” “瞧瞧,果然一到公众场合就再也隐藏不住对我的喜爱了。” 说到尽兴还不住拍了拍两人的肩,情绪十分慷慨激昂,仿佛是什么一同跨过刀山血海结拜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知道的,就像你们刚才说的那样,大家私底下都是关系很好的亲友。别不好意思展示了,大胆一点,我还是能承受住你们的热情的。” 南镜明原先压不住的笑一下子就收住了。 如果不是现在面向公众,要维护对外形象,他早就一拳上去把白菌砸到地底了。 南镜明咬牙切齿的系统传音:“好羡慕你的脸皮,居然能比城墙还厚,怪不得能活这么久,平常都是在靠脸抗攻击吧?” 白菌直接现场已读乱回:“是的,我在黎明之渊过得很好,暂时不打算挪窝,就只能遗憾婉拒蔷薇公馆的盛情邀请了。虽然大家都是很好的兄弟,但挖墙脚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进行吧,摆在明面上不太好。” 南镜明:“???” 这个是系统传音,乐天心并不知道南镜明说了什么,但他听见了白菌的回话。 莫名其妙的看了南镜明一眼,在触及对方目光的瞬间心领神会,冷笑两声后又低声咒骂了几句什么。 不过白菌显然也没有想放过他。 扭头就是一句:“什么?大魔术师准备在拍卖行的周年庆典上进行免费演出?” 乐天心:“???” 白菌:“不太好吧,虽然大家都是朋友,谈钱就太伤感情了,但我怎么好意思白占你的便宜呢?这样吧,作为回礼拍卖行周年庆典的入场票就不用付钱了。都是朋友,互相赠礼才显得公平。” “谁说患难才能见真情?事实证明,不患难也是可以有真情的。真是没想到,这次活动让我遇到了这么些被埋没的‘真心’朋友。” “果然大家还是要经常见面交流一下感情,不然显得多生分,搞得大家还以为我们的关系有多差呢。” 白菌最后做出总结:“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福不福气的不知道,反正凭白菌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再唠下去,肯定有人要在现场断气。 陶瑶瑶立马见缝插针,跟进台本:“好!抽奖热身小活动结束,接下来切入正题,介绍本次游戏规则。” “本次游戏活动采取全场直播模式,也就是:参与本场游戏的所有嘉宾包括主持人均将开启直播,请各位观众做好准备,提前选好您要观看的主播,避免直播开始时无法正常上线。” “双方分组进入童话世界分别完成解放任务,抽签分组后,游戏胜利以组队团体任务完成为准,两组均完成任务,则以时间先后顺序为准。” “游戏获胜组可获得主办方准备的惊喜大礼包一份及纯金奖杯一座。” 陶瑶瑶说完自己的台词后优雅微笑收场,白菌紧跟接上: “童话任务世界筛选成功,本次入选童话世界分别是:《死神的信使》、《灰姑娘》。” “游戏活动即将开始,请在场嘉宾注意查收系统任务及任务前准备事项,一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陶瑶瑶再次强调: “本次游戏为分组友谊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童话世界内大家可以是本次游戏的对手,但出了童话世界,大家依旧是朋友。” “虽然本次某些团队队员没有分组在一起,不幸站在了对立面,可也千万不要因为游戏输赢而伤了队友和气。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在场嘉宾神色各异,但出奇一致的是,没有一个应声。 陶瑶瑶:“……”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白菌看了一眼倒计时:“倒计时结束,请大家做好准备,欢迎进入童话世界。” 两道系统音同时响起。 【欢迎……进入童话世界《灰姑娘》——】 【欢迎……进入童话世界《死神的信使》——】 第268章 《灰姑娘》(1) “埃拉,你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该温柔、漂亮、贤惠、大方、得体。像我们这样的贵族,还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 男人居高临下地蔑视着沉默的女孩,伸手强硬夺过她手中的信纸,扔进一旁燃烧的烛火中。 火舌舔舐过信纸一角,迅速燃烧起的强烈火光照亮了女孩的脸,隐约有水光在她眼中浮动。 倔强隐忍。 看着她的模样,男人捧腹大笑:“埃拉,你要哭不哭的样子可比刚才要好看太多了。” 直到笑够了,才听男人慢悠悠的说道: “不过这还不够,你的眼泪不能只在眼睛里打圈。要掉下来,要哭的委屈、可怜,这样才能让人同情怜惜你。女孩子就是要柔弱,漂亮动人,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 “太聪明的女孩总是活不长久的,不要像你的母亲一样自掘坟墓,埃拉。” “你的新母亲明天就会来教导你,我希望你可以跟她好好学习礼仪规矩。” 男人动作轻柔的抚摸过女孩的发顶,就像正常父女相处时的那样,仿佛是在安抚女儿。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丁点笑意,只有声音依旧温柔:“如果到时候你还学不会像正常女孩子一样生活,那就像下水道里肮脏的老鼠一样死去吧。” 烛火在信纸燃尽的瞬间骤然暗下, 男人的脸隐没在长廊的昏暗里,看不分明。 他勾唇最后朝着女儿微微一笑,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将要燃尽的烛火忽明忽暗,女孩取下灯盏吹灭,昏暗的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她从女孩长成了少女,又从少女成长为女人。 她再一次与父亲站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居高临下的人,是她。 礼官恭敬侍候在她两侧,浩浩荡荡的仪仗从囚牢排到了刑狱之外。 “恭迎陛下莅临。” 埃拉没有在意侍从一时口误的小插曲,她执仗着国王权杖,一步步踩过厚厚的羊毛毯,走向草床上干瘪枯瘦的男人。 哪怕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也没能阻挡她头上国王皇冠散发出的璀璨光芒。 埃拉:“听说你想见我?” 女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经年累月浸淫权力后浑然天成的威压, 语调分明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却让听的人不由为之心头一震,犹如刀架颈侧般气势逼人。 “嗬,嗬嗬……”男人仿佛见鬼般瞪大双眼,枯瘦如干尸一样的面容,眼球鼓胀的几乎要从眼眶脱落:“你,嗬嗬……你,是谁?” 礼官当即出言喝斥:“大胆!竟敢在女王陛下面前称你我——” 埃拉微抬了下手,礼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垂视着身上遍布的血红藤蔓,正源源不断往外输送血液的“干尸”,朝他露出了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微笑: “父亲,身为贵族要更加注重礼仪,应该时时刻刻保持优雅。您这样,真是太不体面了。” 埃拉抬手挥退了一众侍从,让他们守在囚牢外,在内只留下了两个守卫和一位贴心的女官。 “您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埃拉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男人灰败的脸上那为数不多能做出的惊恐表情。 “为什么会惊讶呢?您这样无用的男人都能靠着吸他人的血坐上公爵的位置。我只是当个国王而已,应该不足为奇吧。” “还是说,因为您也知道,权力的位置于男人而言是探囊取物,而于女人,则是海底捞针。”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男人干涩的喉管里嘶哑着蹦出断断续续的话。 “你,女人……” 埃拉笑着替他补充:“我是女人,所以我不可能是国王。” 听到她的话,男人诡异的安静下来,苍老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是啊,按照您的规划,我要么应该烂在那个废弃的杂物间,要么就该老实做那个废物男人的幕后军师,明面上精致的洋娃娃。” 埃拉轻笑出声: “哈哈哈,一个草包,他也配?” “踩着女人的功绩上去,又妄图抹杀女人的名姓。靠着女人一步登天后,又觉得全是自己的能耐,真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一群裹着人皮的吸血虫罢了。” “是我的母亲让你吸血吸的太满足,所以觉得我也是那个可以供你们吸血的血包吗?” 埃拉抬脚踩上男人的肋骨,缓缓辗动,骨头断裂后发出的惨叫比这世上任何音乐都要美妙动听。 “疼不疼啊,父亲。” 埃拉:“我的母亲曾经要比这疼上千百倍。” “舞会上那些被献祭的女孩子,她们的一生也比您现在受的这点痛苦疼上千百倍。” “可惜一直以来,权力的王座都由男人霸占。” “他们站的太高,看不见跪伏在脚下的女人,也听不见女人痛苦的哭声和呐喊。” “再高贵优秀的女人,也不过是男人手中的玩物,她们毕生的价值,只是成为男人的附庸。” “她们的名字不被记住,她们的功绩会被冠以男人之名,她们所付出的一切都会被男人夺走,甚至连墓碑上都不能刻上她们原有的姓名。” “为什么呢?因为权力只掌握在男人手里。” “没有权力,女人就像待宰的牲畜一样,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们随时都会被宰割,被分食血肉。” 埃拉生生踩断了他所有的肋骨,看他满脸喷血,枯瘦的面容狰狞扭曲成恶鬼,脸上也没有丝毫情感触动。 她依旧笑的优雅: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恨我的那位继母,哪怕曾经受过她无数次的不公正待遇,被饿的差点死掉。” “可我不恨她。” “想知道为什么吗?” 埃拉自顾自说:“因为她没得选,她有她的孩子,有她的家族。女人从不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女人不可能做自己,她的一切行为只会来自上位者的授意。” “恶毒继母的挡箭牌下,藏着的,是真正恶毒又自私自利的既得利益者——我的父亲,你啊。” “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埃拉收回脚,欣赏着他的惨状,温声道:“可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 血色藤蔓从男人身上爬出,宽大叶片飞速生长,环绕着将它包裹,直至将它完全覆盖,捆绑成一个巨大的血红“木乃伊”。 “你可要陪着我的好‘丈夫’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啊。” 血色藤蔓不断疯长,从血肉中伸出两片银盘大的鹅掌叶片,叶片上颤巍巍托举着一颗红色透明的果实,晶莹剔透的皮包裹着内里的红肉,红色的果肉脉络像是鲜红的血管,艳的滴血。 随着果实从拇指大小越长越大,透明果皮内,鲜红的果肉也逐渐变淡,从艳红浅红薄粉,到最后逐渐接近于肉色。 它开始生出扭曲的四肢和错乱的五官。 直至南瓜大小时,已经完全长成了人类婴儿的模样。 连接着果蒂的脉络,会源源不断为它输送着充当养分的血液,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向他人索取那样…… 第289章 生日快乐 众所周知,气候极其恶劣时,被子里就会长蘑菇,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 在数次喊白菌起床未果后,菲尔迦果断放弃了叫醒服务,转而熟练用被子抄起人,像裹成长条的蘑菇缓慢摊开,迅速剥去睡衣,换上常服。 这项难度的操作通常比较高,如手法过慢,一只脆弱好哄的蘑菇就可能在寒冷的早上被冻死,唤醒他的第二人格,钮祜禄·菇。 钮祜禄·菇凶残异常,一旦觉醒,方圆十里难有活路,瞬间暴怒的起床气足以一瞬之间消灭身边所有活口。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手法专业,动作迅速,不触发第二人格,就能够保证幸免于难。 如果实在不小心触发,也不用担心。 只需按照如下操作:滑跪、道歉、送礼三连,然后就可以躺下摆一个安详的姿势,安心等死了。 温馨提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专业人士,专业动作,请勿模仿,请勿学习。如模仿出现意外,包死不赔。 将冬眠蘑菇换好衣服后不能立即将其带出被窝,温差较大,依旧可能导致蘑菇黑化。 可以先将冬眠的蘑菇放在被窝暖暖,先去洗手间准备好牙刷牙膏,及洗脸用品,耐心等上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后将解冻的蘑菇抱进洗手间洗漱。 注意,从冬眠状态下解冻的蘑菇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所以,在进行唤醒服务前记得先准备好充足的食物,最好有十几种类型可供挑选,特殊品种的蘑菇比较挑食,种类太少且恰好都不在蘑菇喜欢范围内可能会导致蘑菇饿死。 今天蘑菇饿死了吗? 显然没有。 解冻复苏的白菌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享受早餐,咬开牛肉煎包的皮,鲜香肉汁一瞬间在口腔爆开,皮薄馅大,焦壳酥脆,火候刚刚好。 虾仁扇贝海鲜粥,虾肉鲜甜,扇贝q弹,咸蛋黄的沙绵鲜香融入粥里,味道更是一绝。 桌上摆的还有豆豉凤爪、椰汁香芋糕、天鹅酥、蟹黄汤包、脆皮烧鹅…… 美美享受过早餐的蘑菇对于早餐的某几道进行了高度赞赏,并狠狠肯定了烧菜师傅菲尔迦的手艺,打算回去再睡个回笼觉,被烧菜师傅阻拦。 师傅表示,一只健康的蘑菇应该适当出门晒晒太阳。 该健康蘑菇表示,蘑菇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不需要晒太阳,他要回去继续冬眠了。 最后白菌也没能成功回去冬眠。 为什么呢? 因为他在档案里填的生日到了。 在无意间暴露日期之后,每年的今天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被菲尔迦按头提醒过后,白菌后知后觉的啊了声,思索两秒后说:“跑吧,今天家里不能呆了。” 菲尔迦从善如流:“好的,那去哪?” 白菌:“还有什么地方能躲的?我今年不想看到那群糟心玩意儿了。去年前年前前年弄的什么东西,没心脏病都要刺激出心脏病了。” 菲尔迦:“审判庭吧,今天圣诞节,刚好可以去给审判官送礼物。” 白菌:“祂不是已经把我们拉入黑名单了吗?” 自从上次把审判官家的菜地全掘了后,菲尔迦和白菌就上了审判官的通缉名单,被放言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菜地没了可以再建,他们真是贱的不能再贱了。 菲尔迦:“嗯,所以这次就当赔罪了。” 白菌:“好耶,走走走!我最喜欢送礼了!” 于是,当天过来给白菌庆生送礼物的人成功跑空 。 审判庭收到“礼物”的审判官莫名遭殃,当天立马就在审判庭树了个“菲尔迦白菌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哇,真是快乐又充实的一天呢。 ——一个小小的生日番外,不计入正文,会删哈。 第270章 《灰姑娘》(2) 【欺诈师白菌已进入童话世界,童话世界《灰姑娘》故事情节加载中——】 伊索王国里有一位公爵,不幸的一天,他的妻子去世了,仅留年幼的女儿埃拉。 可怜的女孩实在太小了,她必须要一位母亲的照顾。 于是公爵迎娶了一位新的妻子来照顾她。 新妻子也带着两个孩子,他们都被照顾得非常好,公爵想,有这样的母亲在,埃拉也一定会被教养的很好。 可惜公爵不知道,蛇蝎心肠的新妻子总是在表面对没有母亲的小女孩很好,背地里却经常欺负她。 连她带来的孩子也以欺负埃拉为乐。 被父亲忽视,被继母虐待的埃拉像是被驯服后的温顺羊羔,逐渐开始沉默,顺从,生活像家中没有薪水的女仆。 谁都能将她指挥的团团转,欺负这个可怜的女孩。 她的衣服总是缝缝补补,身上也因为每日打扫和生壁炉而脏兮兮灰扑扑,让见到她的人都会恶趣味的称呼她为“灰姑娘”。 暗无天日的生活终于在十八岁时迎来转机。 伊索王国最尊贵的王子举办了一场大型舞会,邀请所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来参加,只要能在当天穿着合身的礼服,装点得体就可以——这意味着,埃拉也可以参加。 面对唯一翻身的机会,埃拉不想错过。 可惜她没有礼服,也没有办法在舞会当天赶往现场。 她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没有一件能穿的出门;继姐更是早早就去赴晏将她锁在阁楼,不让她出门。 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娘蜷缩在阁楼,窗外飞来的一只神奇的鸟儿为她带来了希望。 神鸟抖抖翅膀,吐出人言,说,可以实现她一个愿望。 埃拉想要什么呢? 她想,要是能去参加王子舞会就好了。 于是,神鸟将她从阁楼中放了出来。 它叼来后院的一只南瓜变成了华丽的马车,啄下身上最漂亮的羽翼化作鲜亮漂亮的礼服,最后,飞向远方,取出了腐朽棺椁中一双晶莹的水晶鞋。 一切准备就绪,埃拉终于可以出发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临行前,神鸟告诉她魔法变幻的东西只能维持到凌晨,12点后,一切都会变回原样,让她谨记在12点前一定要离开。 埃拉听话的点头,她终于如愿地参加了舞会。 舞会上,优雅帅气的王子对盛装出席的埃拉一见钟情,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 他们的舞步是那么的默契合拍,容貌举止是那么的般配登对,仿佛天生一对。 埃拉也深深爱上了这个尊贵帅气的男人。 可惜她优雅华贵的外衣只能维持到凌晨12点,12点后,她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灰姑娘”。 美好的幻梦总要苏醒,凌晨的钟声敲响了埃拉慌不择路逃跑的路。 匆忙间,她的一只水晶鞋无意掉落,为她今后的人生和王子的寻妻之旅悄然埋下伏笔。 埃拉走后,王子开始日思夜想舞会上那惊艳美丽的漂亮姑娘,他找到了她遗留下来的鞋子,开始挨家挨户找姑娘试穿,寻找它的主人。 终于!在历经磨难和重重阻碍之后,王子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姑娘——埃拉。 埃拉也由此实现了华丽的蜕变。 她再也不是公爵家里默默无闻的“灰姑娘”,而是王子的心上人,尊贵的王子妃,未来的王后。 王子和“灰姑娘”终于走到了一起,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欢迎进入童话《灰姑娘》139号世界,本场您的身份是:“恶毒继姐1号”。】 【系统提示:欺诈师白菌成功使用道具“身份贴合卡”一张,本场世界任务身份转变为:“恶毒继兄”。】 【您的任务是:遵循法则,在以不改动剧情为基础的前提下存活,完成灰姑娘的梦想,帮助该童话解放。灰姑娘未参加舞会将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注:已解放童话世界将不再作为任务世界下放,该童话主角觉醒,则达到解放条件。】 【身份权限已开放,为正公平,语言已做统一化处理,任务开始。】 第271章 新年快乐! “9、10、j、q、k!顺子!要不要?”朵瑞娅放下5张,面色凝重。 顺位柏云升当即接上: “肯定要啊,管一手,10、j、q、k、a。我上尖了!” 似乎是料定这手牌绝对没人能接得住,柏云升将手里剩的牌反手一扣,满脸得瑟:“我只剩下两张牌喽~” 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欠揍模样。 明莱看了看手里的牌,无奈轻叹:“这也太大了,要不了,过。” 柏云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微抬起下巴,目光直指明莱顺位的白菌:“你呢,要不要?不要我可就出牌了。” 白菌淡淡扫了衪一眼,没有出声。 柏云升胜券在握,两只眼睛都在冒光:“既然没人要的话,那我就——” 白菌:“4个8,炸。”【8888】 柏云升拍案而起:“不是!卧槽,你——” 白菌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怎么,你手里还有炸?”就轻易将柏云升击的溃不成军。 柏云升崩溃道:“他爹的我就两张牌,哪来的炸啊!” 白菌了然点点头,目光环视四周:“那你们呢?” 朵瑞娅面瘫脸:“要不起,过。” 明莱直接摆手过。 白菌:“3带1。”【6663】 朵瑞娅:“要了,3带1。”【7774】 明莱:“跟一手。”【9993】 白菌: “炸了。”【555癞子】 朵瑞娅:“过。” 柏云升:“过。” 明莱:“过。” 白菌挑眉:“都不要,那我报警,只剩下两张牌了。” 言罢,白菌缓缓放下一张2。 去掉大小王的“跑得快”,单牌里最大的只有2。 白菌下2就意味着除非他们手里有炸,不然这把他就赢了。 然而巡视一圈战局,柏云升两张牌看家,至今没有发出一张,朵瑞娅和明莱手里的牌也只剩下了两张。 三人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都要不起。 白菌这看似礼貌询问,实则完全拿捏胜负的举动简直坏透了!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一句话:坏了,要给他小子同时关三家了。 结果不出意料的,白菌一张2放倒了三人,最后的底牌还是一张红桃a。 各留有两张牌的三人一个都没跑成功,心不甘情不愿的给白菌掏了钱。 当然这里的心不甘情不愿,主要是指柏云升和朵瑞娅,明莱一早理好牌的时候就确定自己跑不了开局就将输的钱准备好了,对此情况并不意外。 只是没有想到,除了他以外朵瑞娅和柏云升居然也没跑得了。 朵瑞娅已经开始赛后复盘定责了:“柏云升你不是说你这把肯定能跑吗?你就是这么跑的?但凡你这把争点气,我就不用掏钱了。现在好了,他一把赢三个,你对得起谁啊!” 柏云升不甘示弱的辩驳:“不是,我怎么知道他手里两个炸啊。我都已经上顶了,鬼知道他手里面还有炸,但凡没有,你就说按照我的思路,我是不是应该跑了?” 朵瑞娅:“好一个如果他没有炸,打牌是能靠想象就能定输赢吗?按照这个思路,我也该早赢了好不好!” 明莱:“打牌而已嘛,有输有赢都正常,看开一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明莱不说还好,一说两人的火气更旺了 朵瑞娅咬牙:“是啊,有输有赢才正常。” 柏云升:“对啊,和气生财,我的财呢?” 最后崩溃的异口同声道:“明明赢的人只有他,我们全在输好不好!” 被两根手指并排指向的白菌很无辜:“有吗?没有吧。怎么会呢,我没有一直赢吧。” 朵瑞娅翻了个白眼:“把你面前放不下的纸币收一收再说这句话好吗?” “好的。”白菌从善如流地拢了拢钱,“但我真没觉得我一直在赢啊,中途应该也有输过那么一两把吧,有的吧?” 柏云升冷笑连连:“如果你指的是你唯一两把打的只剩下一张牌一分钱没掏算输的话,那确实有那么两把。” “so?”白菌:“打牌就是这样啊,总不能牌好还是我的错。” 朵瑞娅:“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抓你,你那是牌好吗?恨不得把把赖子看家。” “你知道我唯一一把红桃三开局,有一连串顺子,还有两个二的那局是多么的天胡开局,我都准备把你们三个关底了——结果呢?在厨房备菜的那位过来看了一眼,非说要替我打,我寻思着,就我这手牌闭着眼睛都能打赢,我就让祂了。这怎么能输呢?这怎么可能输呢?!” “好哇,就是这么好的牌,就是这样闭着眼睛都能打赢的牌,祂硬是给我打输了。” “这合理吗?这根本就不合理!你要说不是你们两口子合伙坑人,打死我都不信。” 柏云升在旁连连点头,一味认同:“就是就是。” 明莱不语,只是一味的给钱。 白菌摊手:“可牌又不是我让你给菲尔迦的。再说了,就这点钱,我至于吗?” 朵瑞娅:“我怎么知道他会把我天胡的牌打的稀碎,知道的话我打死都不会给衪的!” 白菌:“那……” 餐桌旁,菲尔迦端上最后一道莲藕排骨汤,扬声道:“结束了吗?饭菜好了,可以过来开饭了。” 柏云升眨眼没,立马瞬移到餐桌:“什么?这么快就好了,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哇,清蒸帝王蟹、红烧狮子头、松鼠鳜鱼、京酱肉丝、蒜香排骨 ……”柏云升幸福满足的神情突然卡住,表情逐渐开始匪夷所思:“冰糖王八?魔芋爽拌黄瓜?还有那个雪碧鸡丝凉面是什么意思?” 白菌拉开椅子坐下:“创新的意思。” 朵瑞娅:“哇塞。” 明莱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由衷的夸赞:“手艺真好!不知道有空能请教一下吗?我有几道菜很想……” 朵瑞娅:“队长别聊了,直接吃吧,不然到最后只剩下冰糖王八你就老实了。” 柏云升显然很怕最后只剩下黑暗料理,不等菲尔迦分好碗筷,已经率先拿起一双公筷开干了。 柏云升:“吃啊,愣着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菜。” 白菌不语,只是一人添了一杯姜丝可乐。 “砰!” “砰砰砰!!!” 窗外炸开五彩缤纷的温馨烟火,今年也是幸福的一年呢! 第272章 《灰姑娘》(3) “哥哥,哥哥?” 女孩灰扑扑的小脸在眼前放大,紧蹙的眉头和耷拉下的双眼无不彰显着她内心的慌乱,她颤抖着嗓音,一遍遍呼喊:“哥哥你还好吗?” 在沾满烟灰的小手即将抚上脸颊时,白菌意识回笼,瞬间扼制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巨力强行禁锢的疼痛让埃拉吃痛惊叫出声,宝蓝色的眼眸中蕴起水雾,惊惧交加:“啊——!哥、哥哥?” 积年累月的搓磨,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再看不见曾经身为贵族小姐的半点影子。 她苍白、瘦削、怯弱。 看向人的目光总是下意识的躲闪,像受惊的鸟雀,总在预备逃离。 手腕纤细,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打满补丁的长裙被洗得边角发白,金棕色长发裹在灰白的头巾里,从头到脚都浸染着烟灰、油渍、尘土混合后的脏乱却意外生着一张哪怕狼狈至此也难以掩盖的美丽面颊。 埃拉害怕的想要逃离,可她的手腕被死死禁锢着,怎么也挣脱不掉。 可怜的女孩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只要与家人发生争执,那就一定是她的错。 埃拉早已习惯继母和兄姐突如其来的刻意刁难,于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请你原谅我。” 说罢,她鼓起勇气抬眼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白菌的神色。 青年那张秾丽漂亮的冷白面容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长睫懒懒垂下,半掩着如浓墨晕染开的漆黑瞳仁,从上而下俯视他人时,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慑人威压。脸上分明看不出有任何神情变化,可就是能让人无端觉察到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凉薄无谓 ,似乎世间所有在他眼中不过过眼云烟。 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在乎,也没有谁,能被他真切放在眼中。 只看了一眼,埃拉就本能地收回了目光,重新低垂下头。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只能害怕无助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滴!人物塑造节点提示,请欺诈师白菌根据人设自由发挥,完成基础故事情节角色塑造。】 白菌两指轻易捏住埃拉尖瘦的下巴,甚至没用什么力气,便迫使她不得不仰头与自己对视,“是吗?” 他问:“那你错在哪里?” 埃拉被恐惧裹挟的大脑一片空白,咬牙颤抖道:“我,我……” 结巴半天,最终仍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吐露不出。 白菌轻声叹息,语气温柔:“不知道吗?那我来告诉你好不好。” 仿佛他真是什么溺爱妹妹的兄长,妹妹有什么疑惑苦恼,他都愿意耐心为其解决。 如果不是被“疼爱”着的妹妹正因为被强行禁锢而无法逃离,被吓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还不得不被迫迎合的话。 埃拉勉强扯出笑来:“好、好啊,谢谢哥哥……能帮我指正错误。” 话音未落,埃拉明显感觉到了捏住下巴的手指陡然用力。 “错就错在——你这样的脏东西,就该永远躲在下水道里。” 白菌的语调依旧温柔,在冰冷恶毒的话语两相对称之下显得分外诡异。 “谁准许你拿你那双肮脏的手来触碰我?” 【啊啊啊!没有抢到会场前排的我终于抢到了直播前排!等等白菌,谁允许你这么恶毒了?我不允许!】 【哇塞,你这个人!算了,是白菌倒也正常。】 【恶毒的浑然天成,不愧是你白菌。】 【谁能懂一下隔壁听到自己是恶毒继姐脸都气绿了的乐天心,现在还在对着镜子彩排恶毒嘴脸,真的要笑不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看看我们欺诈师,根本不用表演,张口就是恶毒本色。】 第273章 《灰姑娘》(4) “你在干什么?!住手,快给我放开那个女孩!” 乐天心穿着女装风风火火的连跳三个台阶,一个飞扑下来试图拍掉白菌的手,但不幸被早有察觉的白菌完美躲开。 对其怒目而视,愤怒指责:“欺负弱小,简直禽兽不如!你还配做个人吗?你……” 指责的话还没说完,系统提示先行而至。 【滴!人物塑造节点提示,请魔术师乐天心根据人设自由发挥,完成基础故事情节角色塑造。】 乐天心:“……” 乐天心表情一僵,动作凝滞。 白菌抱臂靠在一旁,轻笑出声,抬手做了个请讲的姿势:“说的好,继续。” 一副悠然自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姿态。 乐天心几欲张口,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咬牙切齿的憋回去,只剩眼睛仍瞪得像铜铃。 那充满愤恨的目光只诉说着一句话:白菌我操你大爷! 可怜的小姑娘似乎没能从眼前诡异的场景中反应过来,只愣愣的抬头看向乐天心。 不明白一向统一战线欺辱她的两人为什么会突然反目,甚至来帮她说话。 这太不对劲了。 埃拉的眼中满是迷茫,她疑惑道: “姐姐?” 系统提示再次上线,乐天心避开埃拉的目光,头低的几乎要埋进地里,瓮声瓮气说:“放开、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一句话说完,乐天心的头已经要滴到地上了。 然而即便如此,某人也没有放过他—— “啪、啪、啪。” 白菌抚掌赞叹:“原来是看不惯我管教妹妹,想自己上手啊,我还以为…… ” 恰到好处断掉的未尽之语让乐天心本就低着的头彻底断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断,不由恼羞成怒的突然暴起,上去就想掐死白菌跟他同归于尽。 在乐天心踮着脚试图去掐白菌脖子时,妇人沉稳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及时打断了他:“纱丽,又在跟你哥哥胡闹什么?” 优雅美丽的贵妇自扶梯缓慢而下,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几人,视线在触及乐天心不雅的动作和跪坐在地的埃拉时,眉头轻蹙了一下,随即很快散开。 她踩着极细的红色高跟鞋,脚步却走得很稳,硕大的祖母绿耳坠在行走间居然丝毫不晃。 繁复华丽的杏色鎏金礼服完全没有限制住她的行动,搭配着外罩的雪白兽毛披肩,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就这么一步一阶,缓慢而下,直至走到他们面前。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话是面向三人询问的,可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却只落在埃拉身上。 埃拉:“是、是哥哥刚才昏倒了,我担心哥哥过去查看,然后,然后……”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的慌乱,迟迟没有说出然后什么。 贵妇打断了她:“既然不会说,那就闭嘴。” “纱丽,你来说。” 被点名的乐天心抬起头,在心里说了一万句对不起,最终还是为了维持自己的恶毒人设选择了颠倒黑白。 没敢跟受害者对视,只一味的扣着裙角,慢吞吞说:“是她,都是她,我刚才看见她与哥哥发生争执,想要帮哥哥才动手的。 ” 一字一句比背书都苍白。 贵妇反问他:“是吗?那为什么我刚看见的是你在对你哥哥动手。” 乐天心:“……抱歉母亲,是刚才太混乱了,我没有看清才小心弄错了。” 贵妇轻笑:“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终于,她将视线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人:“那梅兰塔,是刚才他们说的那样吗?” 白菌眼中也浮现出一层明显的笑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抑制不住的唇角也上扬了几分:“是吧。” “既然他们这么说的话,那应该是这样吧。” 第274章 《灰姑娘》(5) 第274章 《灰姑娘》(5) 贵妇轻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回了埃拉身上。 “跪下。” 扑通两声,地上连跪两人。 前者,是被迫养成条件反射的埃拉;后者,是做了亏心事且害怕鬼敲门的乐天心。 这颇为干脆利落的两连跪,令贵妇精致秀气的眉都不禁皱成了疑惑的弧度:“纱丽。你跪什么?” 乐天心:“……” 他低垂着头扶墙站起:“对不起母亲,我刚站的太久了,有点腿软。” 看着他的言谈举止,贵妇深吸了口气,本就皱着的眉拧得更深了。 她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天呐纱丽,这么多年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怎么能差成这个样子。你的头都快低到地板上去了,社交的基本礼仪你是都忘干净了吗?谁教你这样与人交谈的,还有你的仪态,简直差的不像个淑女。” 贵妇一贯从容的神情在乐天心糟糕的举止下逐渐崩裂,她的呼吸急促起伏着,抬手在乐天心眼前重重点了两下。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盖的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蠢笨的女儿?” 她轻抚了两下掌。 随侍在暗处的管家应声而出,悄然站在了贵妇身后。 年轻俊朗的管家微垂着头,恭敬道: “夫人。” 乐天心看着管家的那张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贵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的天塌了。 “管家,将纱丽小姐带下去,请最好的礼仪师来教导她礼仪。” 乐天心:“啊?不是……” 我的老天爷啊,四处流浪循环商演的魔术师哪里会什么礼仪。 唯一能够礼仪扯上点关系的也就表演开场和表演结束后的致谢,其余不是嘴上功夫,就是手上功夫。让他现场表演空手摘花和扑克牌是手到擒来,礼仪—— 不如做梦来的快。 贵妇头疼的揉按着鬓角,没有再分给乐天心一个多余的眼神。 “滚回去重修你的礼仪课。一天达不到皇家礼仪师满意的程度,你就一天别想踏出房门。” 乐天心还想再挣扎一下,“母亲,我觉得……” 贵妇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管家,还不把她带走?” 于是,乐天心挣扎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就这么强硬的被“管家”给“请”走了。 被请到一段距离后,乐天心终于还是没忍住:“你是管家?你怎么能是管家?管家怎么会是你?” 漆黑的翅羽面具覆盖着管家的半张脸,他勾唇轻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也不想是管家。但关键身份都被你们占完了,我不当管家,就只能去当缚地灵了。” 乐天心回想了一下:“灰姑娘里居然还有缚地灵?这不是正经童话故事吗?” 庄生晓梦: “小红帽也是很正经的童话故事。” ——被狼吃进去剖开肚子还能活。 再正经的童话故事,只要进入童话世界都会变得不正经,毕竟正经世界可不会有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 庄生晓梦随口道:“都有会说话的神鸟和能变成南瓜的马车了,有几个地缚灵很奇怪吗?” 他无不恶趣味的说:“请吧大小姐,你该去好好学习礼仪了。” 在乐天心被送回去要求重学礼仪的时候,埃拉不可避免的被迁怒,承受着这场闹剧的所有怒火及惩罚。 她被继母命令跪在这里忏悔自己的错误,到第二天为止。 贵妇的原话是:“我希望你能够彻夜反省自己的错误,最好是铭记于心,不要再犯。” 只是临走前看了角落里的女佣一眼,而后便带着白菌离开了。 一路无言。 白菌难得没有作什么幺蛾子,安静的过分,甚至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这不对吧,白菌居然没有搞事?这绝对不是欺诈师的频道,假的!退钱!】 【这是白菌吗?他居然能老老实实的走剧情?他居然可以老老实实的走剧情?被夺舍了吧,这还是他吗?】 【让我想想啊,海的女儿里他开篇去跳海了;红舞鞋里,他开篇把舞鞋给寄走了;长发公主里,那对夫妻还没来偷莴苣,他已经把莴苣给人家塞了一屋子,强买强卖。这个世界里居然能一点妖都不作……他要干啥呀,他不会连夜去强抢王子吧?】 【很有可能啊兄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白菌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开赌开赌!让我们猜猜下一个受害者是谁?a.不知名王子。b.不知名公爵。 c.不知名后妈。 d.这小可怜又无助的灰姑娘。】 第275章 《灰姑娘》(6) 第275章 《灰姑娘》(6) 壁灯中昏黄的烛火跳动,映照着贵妇精致无瑕的面颊,美丽的像座精雕细琢出的白瓷。 她停在了书房前,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掀起,语气平静:“梅兰塔,你不该跟她们一起胡闹。” 白菌笑了下,轻声应和:“嗯。” 贵妇轻蹙了下眉:“我在认真的跟你说话,你笑什么?” “抱歉。”白菌道歉的速度飞快,眼中笑意却分毫未减:“我知道您是认真的,我也是。只是刚才恰巧撞见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才会忍不住想笑。很抱歉让您产生了误会。” “不用在意我,您继续。” “你啊……”贵妇无奈叹息:“你和你妹妹两个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让人不省心。” 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很糟糕的记忆,贵妇抬手揉按着鬓角:“说起这个就让人生气。你妹妹现在的礼仪简直糟糕的像馊掉三天的苹果派,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她马上就要成年了,礼仪还差劲成这个样子,以后可该怎么办?真是不让人省心。” 说完了乐天心,白菌当然也没能幸免成功:“还有你。” 白菌挑眉:“我?” 贵妇开始了对白菌的审判:“你妹妹平日里跟那个邋遢鬼一起胡闹就算了,你今天为什么也跟她们一块胡闹?” “女孩子们偶尔闹闹就算了。只要礼仪学的好,有显赫的身份在,再怎么样也能嫁个同等身份的贵族,要是出挑点,说不定搏一搏还能嫁给王子,以后当个王妃也不是问题。” “她们的未来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你呢?” 贵妇用怒其不争的目光瞪他:“你哪来的时间跟她们胡闹,她们的未来是不用愁。” “可你呢?”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承爵,但你以后总是要承袭爵位的。你不可以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 “梅兰塔,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可以。” 白菌耐心听了半天,眸色一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不好意思,请容我冒昧打断一下。” 贵妇:“?” 他仍温温柔柔的笑,乌黑透亮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五指上猩红的鲜亮甲油血一样浓郁粘稠,仿佛下一瞬就会从指尖滴落。 纤细两指掐住烛芯,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白菌轻声道:“灯要灭了。” 话音落下,一室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阵阵阴风擦着后脖颈渗入,贵妇的惊呼声在漆黑寂静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诡异森寒。 白到灰败的女人脸从墙里探出头,弯着裂到耳朵根的唇瓣,勾出欢快愉悦的笑。 脱落的眼球在地上咕噜噜滚动,只能看见几缕微弱细小的绿光——似乎是瞳孔里某种物质折射出的痕迹。 白菌随意踢走了几颗。 一边饶有兴致观察着墙面中不断浮现出的女人脸,一边煞有介事地回:“应该是窗户没关好,把灯吹灭了。” “是吗?” 贵妇声音里带着明显不确定的疑问。 湿漉漉的金发缠绕着女人皮包骨般的惨白头颅平地板向上探出,如先前数个从墙里爬出的女人脸一样挂着愉悦诡谲的笑。 白菌就这么看着“她”缓慢爬起来,语气平静: “是的,您在原地稍等一下,我去点灯。” 【系统提示:已成功捕捉童话《灰姑娘》139号世界boss存在, boss信息收集解锁中——】 第276章 《灰姑娘》(7) 【系统提示:童话世界《灰姑娘》 boss信息已完整收录,详细信息已刻入中心模板。 灰姑娘66号世界boss信息如下: boss名称:莉莉丝 拟态性别:女 boss技能:初阶(永叹吟夜)(????) boss状态:未寄生主角】 【系统提示: boss已成功发动初阶技能“永叹吟夜”。】 【技能详情介绍:温柔的淑女们总是擅长歌唱,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厨柜、地底、书房……无处不在,无可抵挡。它是安眠的乐曲,也是亡者的吟唱。怨女歌声范围内,除淑女外,所有事物都将在黑暗笼罩的永夜中长眠,淑女则不受影响。静谧的死亡,或许也是永恒的安眠?】 【boss技能弱点:性别为女时,“永叹吟夜”作用失效。】 似乎是没料到系统这废物居然真能收录到boss的技能弱点,且这次的boss技能弱点还如此容易破解。 在听完系统提示后,白菌略微惊诧了下,不过也仅有那么一瞬间,随即失笑。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妙啊,前脚用完身份贴和卡转变性别,后脚boss技能对女性免疫。这怎么能不算是自找麻烦?】 【抽到女角色卡的几个有福了,直接开局免疫boss初阶技能。】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本来白菌你也可以免疫本次boss技能的,如果你没有开局用的那张贴合身份卡的话。】 【自作自受哈。】 【接下来请欣赏生怕自己任务完成太顺利,于是开局就提高任务难度第一人——白菌,带来的节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愧是你白菌,坑别人毫不手软,坑自己也是。】 【哦莫,那些飘着的女鬼头开始唱歌了,插个题外话,唱的还挺好听的。】 【给白菌个建议,现在去女装还来得及。】 在一群幸灾乐祸,看人出殡不嫌事大的弹幕起哄中,白菌只是定定站着,并无所动。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女装,甚至没打算出去避一避。 一室漆黑中,呓语般萦绕着耳畔的吟唱愈发清晰,调子轻快婉转,音色绵软动听。 像母亲深夜哄睡孩子抚背的手,温柔美好的令人沉溺。 白菌也很想短暂的沉浸在这美妙乐声中——如果不是真有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背正沿着背脊缓慢滑过的话。 泛着荧光的惨白女人头浮在他四周,无一不带着如同模板刻出来般诡谲的笑,裂开着没有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与此惊悚画面毫不相符的轻柔歌声,两相对称下,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白菌仿佛对此都毫无所觉,视线在虚空转了一圈,似乎是什么都看不到,最终收回视线,问:“‘母亲’,您现在还好吗?” 较之平常而言,白菌此刻的声音,音调要明显上扬几分,介于男女之间,雌雄莫辩。 贵妇的声音隔了几息才传过来,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有些虚弱,“唔,头好晕。什么都看不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唱歌。” 贵妇:“你听见了吗?” “是吗?” 漆黑的环境遮挡了白菌的面容,看不出他什么神色,“应该是您听错了吧,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277章 《灰姑娘》(8) “……是吗?”贵妇的声音带着犹豫不决的凝滞,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没有听见啊。” 片刻后,极轻的一声叹息传来,漂浮着的数个女人头颅又缓慢爬了回去。 白菌仍旧矗立原地,毫无动作。 突然!已经半钻入墙内的头颅骤然反转,咧开唇大笑着无声吐露着一句什么话。 见白菌还是毫无反应,才终于彻底消失。 窗外,乌云骤散,被遮掩住的月月光倾泻而下,勉强照亮了书房内的景象。 贵妇正歪倒在一侧的沙发上,眉心紧紧蹙着,嘴唇紧抿,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 白菌到一边取了打火机重新点灯,直到房间彻底亮起来,才走过去查看情况。 “‘母亲’,您现在还好吗?” 贵妇勉强睁开了眼,但明显意识不清,“唔……头好痛。” 白菌看了片刻,确定她面上痛苦不似作假后才道:“抱歉,失礼了。” 他伸臂揽过贵妇的肩,适当的把握分寸后,将人打横抱起。 行至门口时略微调整了下姿势,腾出一只手后,正准备推门出去,一阵喧闹噪音阻止了他的动作。 “白菌!白菌——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别当没听见也别装死。” 乐天心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焦躁:“活着就快开门,再不开门我破门了!” “……” 白菌一把推开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乐天心抬腿欲踹的脚。 他略微侧身避过,无意与脑残过多纠缠,“没事的话麻烦借过。” 乐天心显然没那么容易让他过。 尴尬收回脚后,迅速恼羞成怒:“不是,我这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关心你,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姑且不论整个城堡从哪儿走到哪儿算千里迢迢,就是这个尚且存疑的关心,白菌也不是很需要。 于是他诚恳道:“没有。” 怀里还抱着个人,白菌没心情跟他耗,径直就走。 “怎么,从前可以无话不谈,现在就到了无话可谈的地步了吗?” 白菌顿住脚,轻笑一声,却没回头,“行,那你想和我谈什么呢。” 言语间含着三分笑意的散漫语调一如往昔,跟对任何人一样,无甚不同。 乐天心垂下眼,眼睫轻颤:“什么都行,能谈什么就谈什么。”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白菌兴致缺缺,拔腿就走。 “——为什么不愿意再继续骗我了?” 白菌脚步未停,连人带话一起抛在身后。 徒留一室冷清。 良久,才听他轻声喃喃:“白菌,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好似这样一遍遍重复,恨意就能从口中漫到心底。 ——怎么能不恨他? 分明曾被眼前人满心满眼的在乎,得到过独一无二的偏爱,又怎么忍受得了现在一切被揭穿后的冷眼以对。 仿佛从不认识,只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怎么能不恨他? 即便后来知道过去种种都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可那些在脑海深处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记忆,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越是拼命遗忘的,反而越印象深刻。 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下意识回想他的音容笑貌。 想起过去那些点点滴滴的好。 是落魄狼狈时,滂沱大雨里那把只罩住他的伞; 是失意醉酒时,永远摆放在桌上恰到入口的汤; 是骨裂断腿时,为照料他日夜不歇而熬红的眼; …… 可这些全都是假的。 那双面对他时从来都盈满笑意的眼睛,在目的达成之后,彻底冰冷了下来。 是乐天心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其实也是见过的。 只是这副冰冷漠然的模样,在从前,向来只对着除他以外的人。 于是他从来没有察觉到,在白菌这样淡漠的眸光下,其实从未将任何人放入眼中。 白菌根本不在乎他。 白菌从来都不在乎他! 白菌凭什么不在乎他? 白菌这个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装得上天入地、挖心掏肝、独一份的对你好,好到仿佛这世上他眼中只容得了你,旁的所有都不足以令他入眼半分。 好到只要你想,他连命都能二话不说的送出去。 谁会去怀疑这样一片赤诚真心? 可偏偏就是假的。 ——怎么能不恨他? 分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装一辈子。 他可以装一辈子的。 装一辈子有什么不好,只要白菌愿意装,剩下的他都可以自欺欺人,可怎么就偏偏不愿意再装下去了。 第278章 《灰姑娘》(9) 幸而白菌走得早,且并不知乐天心的所思所想。 不然恐怕是要被他这天真的想法逗乐。 说到底,乐天心还是不够了解白菌。 以至于被他那副见人三分笑的多情皮囊蛊惑,觉得他是个只要肯纠缠下去,就多少会有些动容的人——哪怕不喜欢,为着有利可图,也总归会施舍那么一两分关注。 就算是这样,哪怕是这样,也可以。 乐天心的思路是对的,一般来说,玩弄人感情的滥情渣男,走不走心有什么关系,走肾就行。已经吊上手的猎物就算玩腻了,觉得不新鲜了,想丢掉了,可只要对方有足够的价值,能够利用或者拿出去显摆,到底也还会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儿,反正要应付的人有那么多,又不差这一个。 可惜思路是对的,但代数代错了。 滥情的人再怎么说也算是有情。 而白菌算什么?无情无义的代名词。 他那点为数不多、稀薄浅淡的耐心,向来只够勉强维持在目的达成之后。 他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也只会为目的而不择手段,一旦目的达成,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不会为任何原因停留。 于旁人而言,珍之重之的美好回忆,不过是他无数个日夜中最习以为常的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要是每个人都要找他来讨上这么一副伪装出来的温柔面,怕是得将他拆成千万块。 每一块都能单独幻化成那个人所思所想的模样,才会人人如意。 可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白菌永远不会变回他们曾经记忆里的样子。 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此刻,冷心冷肺的白菌正横抱着意识昏迷的贵妇思索着到底是送她回房还是送她一程。 这真是个很令人纠结的问题。 按照常理来讲,白菌不至于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 npc下此狠手,尤其还是女npc,从绅士层面来讲,追更是罪无可恕,恶劣至极。 但是—— 白菌垂眸看着贵妇那张此刻显得尤为恬静圣洁的脸陷入深深沉思。 没明白菲尔迦分身分到恶毒继母身上是个什么意思。 从认出这个分身的那一刻起,白菌就再没能忍住脸上的笑。 怎么说呢?看菲尔迦女装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在祂本尊大概率还尚不知情的情况下。 而这样的女装,祂要顶着穿一整个世界。 想想都很难不令人愉悦。 三分钟后。 菲尔迦在白菌似笑非笑的神情中,伴随着一声“surprise”,睁开了眼,然后迅速又闭了回去。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白菌戳了戳了祂的脸:“这个时间点确实该睡了,不过我劝你别睡,这边晚上不太干净。而且就算你真睡了,起来该面对的还是照样要面对。” 临了又毫不客气的补了一锤重击。 “你说对吗,灰姑娘的恶毒继母?” “恶毒继母”菲尔迦静静躺倒在地,宛如尸体,浑身充斥着如此一般的安详。 看样子,祂应该是想走了。 第279章 《灰姑娘》(10) 白菌耐心等了祂三分钟,让祂认清现实。 三分钟后,白菌耐心告罄,一脚踩上祂的胸口,用鞋尖挑起祂的下巴,面无表情道:“滚起来。” 菲尔迦抬手握住他的鞋尖移开,略带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人生无望,缓慢而从容的爬了起来。 祂说:“你知道吗?三天前我刚处理完审判庭遗留下来的公务,后脚才回神殿,又被惨遭荼毒的苏叶听了足足六小时的诉苦,随后又被伽蓝请走,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公务。分了79个分身,才勉强把那些公务均摊,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因为紧接着,在人类世界滞留到发疯艾洛斯又给我发来了通讯,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噩耗,说是人类世界里的时空裂缝又多了一条。” 菲尔迦缓了口气,继续道:“这是继时空女神陨落后,首次出现新增的时空裂缝,好在裂口不算太大,尚有救机会。” “紧急报给审判官后,希望祂抓紧寻找时空女神陨落后留下的神迹用以修补裂缝,因为无法确定究竟掉落在了哪个时空或空间里,逐一排查的进度太慢,至今仍一无所获。” “就在我刚整理完已经收藏过的时空一同发给审判官后,再次睁眼,我就来到了这里。” 虽然菲尔佳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异常平淡,透露着淡淡的死感,但是一点也不难听出打工神全年无休007的冲天怨念。 罪魁祸首听完不仅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火上浇油,两手一摊就是无赖道:“那怎么办?你去告我吧。” 告他? 菲尔迦静静看着白菌,宛如碎星流转的银白色眼眸中一片空洞,是一种看不到现在,也看不到未来的茫然:“不,我说这些的意思并不是想控诉你什么。” 祂大概是真的被工作折磨疯了,竟然已经开始寄希望于一件毫无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发生的事情。 祂认真且虔诚的问白菌:“你能帮我分摊一下公务吗?” “……” 白菌观察了一下祂的神色,确定祂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遂认真思索了一下神患上精神病的可能。 最后慈爱的摸了摸菲尔迦的头,轻轻贴近他的耳侧,温声软语:“有病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我知道人类世界有一家精神病院治疗效果非常不错,地址是xxxx,答应我,离开童话世界之后一定要去挂号认真看看好吗?” “脑子有病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伤害到其他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作为摆烂达人,偷懒中的佼佼者,白菌不压榨他人替自己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他去帮别人干活那更是白日做梦。 不过虽然白菌无情拒绝了菲尔迦的工作邀请,但他还是很善良的询问了一下菲尔迦的工作详情。 主打一个,虽然你的工作我不会替你分担,但是你的痛苦我也丝毫不想错过。 坏透了。 问完还不忘拉踩一下:“没关系,虽然审判庭里的都是些废物,但是你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从某种角度来说,大家还是很般配的。有这样毫无进展的工作进度,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有时间多想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为什么别人都能完成工作,就你不能完成。” “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知道吗?” 第280章 《灰姑娘》(11) 菲尔迦试图顺着他的逻辑从自己身上找出一些问题,奈何想了一圈,确实没找到。 祂如实道:“我完不成工作的原因,是因为衪们做不完的工作都分给了我,所以我的工作就做不完了。” 白菌对此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只淡淡的回了个:“哦。” 菲尔迦静静看着他。 在这种平静到几乎了无生机的死亡目光凝视下,半晌,白菌抬手遮住了祂的眼。 眼不见,心不烦。 白菌:“别这么看我,看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帮你分摊工作的。” 菲尔迦摘下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一般而言,这句话的出现通常是对某人的肯定。 而现在这句话的出现显然不是那种意思,但又何尝不是对白菌的另一种肯定。 “你知道就好。”白菌将手搭在了祂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目光诚恳而真挚:“加油哦,我相信你可以在工作与工作跟工作之间三手抓的。” 菲尔迦微微笑了,心平气和的陈述事实:“我不可以。” 祂朝白菌伸开了手。 细长清瘦的冷白指节在灯光下泛着莹莹微光,是只推出去当手模都毫不为过的,非常漂亮的手——如果不是五指轮廓已经开始模糊,呈现出若有若无的半透明状,看起来即将消散的话,白菌可能会将重点更放在欣赏这只手上。 “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完成那些工作了。” 菲尔迦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高兴吗?你曾经说过的话终于要应验了。你活的,会比我久。” 白菌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只是感慨:“唉,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谁活得久谁受苦。活得久算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菲尔迦想了想,“算吧,可以干更多的活。” 白菌莞尔:“那还真不如早死早超生。” 菲尔迦于是静静端详了他片刻,道:“很快了。你下一次羽褪的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嗯……”白菌算了下时间,发现果然很近,弯了弯眼:“确实,就在十天后。” “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告诉队长他们说让他们别白忙活了,找不找到那些东西来治疗心脏,于我而言并无甚差别。不过是好受几天亦或是难受几天,但总归也只有那么几天。” “等到羽褪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根本不必那么大费周折。” “可是看他们一通忙活真的很有意思,也就懒得说了。” 这确实是白菌能干出来的事。 菲尔迦此时的重点却并不在白菌的恶趣味上,祂发现了另一个问题:“羽褪成功的概率并不是100%吧?” “对于我来说是。” 白菌语气里带着经年岁月都无法磨灭的傲气:“只要我能始终如一的认清自己是谁,50%的概率于我而言就是100%。” “我从不向未知屈服。” 菲尔迦:“那很好了。祝在我能成功摆脱工作之后,你也能早日脱离苦海。” 白菌睨了他一眼:“借你吉言?祝早死早超生。” 彼此祝对方早死这种话题怎么看都很诡异,可偏偏他们说的又像祝对方早登极乐。 似乎活着真是件什么很不令人愉快的事情。 第281章 《灰姑娘》(12) 视线短暂的交汇片刻后,白菌摊开手,朝菲尔迦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但其实并不的微笑。 “走吧,我亲爱的母亲,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亲爱的继女现在怎么样了。” 菲尔迦一侧眉宇高高挑起,停留在一个疑惑的弧度,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白菌好心跟祂解释了一遍人物关系,又提醒了一遍前情回顾,示意祂某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现在还被罚跪在潮湿冰冷的地板上呢。 菲尔迦明白了,“是要过去解救她,让他回房休息吗?” 白菌晃了晃手指,“ no,是让你去展示一下恶毒后妈的恶毒本色。” 白菌疑惑,白菌奇怪,白菌不解。 “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好吗?你是恶毒后妈,不是贴心保姆。” 由于菲尔迦没有丝毫恶毒经验的空白履历深度影响了祂现在的角色发展,白菌不得不替祂深度解析祂现在这个身份该做些什么。 “你见过哪个恶毒后妈前脚罚跪完,后脚就让人回去休息的?”白菌循循善诱,“我们代入一下身份,现在,你就是恶毒后妈本妈,你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利益而不想让前妻的孩子好过,不能让她学会任何东西,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让她分走属于自己孩子的财产或艳羡目光。” “你会怎么做?” 在白菌期待鼓励的目光中,菲尔迦张了张口:“把她送走?” 白菌:“……” “把人丢在不受自己掌控的地方放虎归山 ,给她留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几年后惊艳归来,复仇打脸,把我们这些曾经欺辱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白菌笑了,两眼弯弯,笑意和善:“挺好。” “你不适合领恶毒角色的牌,你更适合当主角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显而易见的被pass掉了。 菲尔迦思虑片刻,又道:“那把人囚禁起来,严加看管,然后……” “然后等她父亲询问她的下落,你就可以如实告诉他,是的,你的女儿就是被我囚禁起来了。” 白菌面无表情的接话道:“然后他就会想,哇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今天敢囚禁我的女儿,明天就敢囚禁我。我不能把掌家权交给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这样恶毒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必定也是非常恶毒,还是把财产都留给我的亲生孩子吧,那个可怜的孩子在受到继母百般虐待,又有我这个亲生父亲对她这么好,她一定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白菌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总是能想出这种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的蠢点子?” “把我打回去八百年都想不出这么纯粹又毫无杀伤力的方法,你很可以。” “这跟恶毒有什么关系?谁规定恶毒就一定要跟愚蠢画等号的。真恶毒的不一定是蠢货,但是蠢货一定恶毒,蠢到一种极致后那种没有经过开化后的大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人的精神伤害,这种比纯粹的恶毒更加歹毒。” 菲尔迦:“……” 菲尔迦虔诚认错:“对不起,不够恶毒让你失望了。” 但菲尔迦是一个会虚心求教的神,所以祂又问:“所以我需要怎么做呢?” 第282章 《灰姑娘》(13) 白菌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 “没有失望。”他说。 菲尔迦:“嗯?” 这句话显然不是来自白菌的安慰。 果不其然,下一秒,白菌轻声羞辱道:“对恶毒的具体判定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能从你脑子里想出来的方法,那都不叫恶毒。” “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对你抱有过任何期望,所以——” 白菌平静道:“没有失望。” 菲尔迦:“……” 恶毒的天赋不是人人都有。 如果说白菌在这方面是出类拔萃、天赋异禀,那菲尔迦就是不堪造就、烂泥扶不上墙。 不被抱有期望的菲尔迦沉默两秒,提起裙摆,转身告辞。 未遂。 白菌虚拦了祂一把,好心提醒道:“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书房和藏书阁。” 接着往反方向的扶梯一指,“从那边下去,穿过长廊往右走,看到大厅后,从左往右数到第二个门进去,再穿过一个长廊,看到螺旋扶梯顺着上去第三层,左手边第一间,是你的房间。” 菲尔迦从善如流地转身,再度欲走。 却听白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补充,“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在大厅遇见被罚跪的灰姑娘。” 菲尔迦停住了。 “至于迎面撞见之后,以恶毒继母身份和人设会做什么呢?你可以在路上慢慢想。加油哦,记得不要崩人设。” 白菌懒懒打了个哈欠,“我就不陪你折腾了,我房间离得近,先回去睡了。” 让好人去作孽跟让恶人从良的难度其实半斤八两。 菲尔迦实在想不通,都已经让人去罚跪了怎么还不算结束。 难道就算是单纯路过,也要去无故找茬,再找个理由去惩罚一下别的什么吗? 这跟无缘无故路过的狗都要上去踹一脚有什么分别? 不明白,不理解,不尊重。 菲尔迦皱眉思索片刻,提出了个稍微有点冒昧的请求:“那你房间在哪,我们能换个房间休息吗?”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换个问题解决。 白菌微微一笑,无情拒绝:“不知道,不能。” “白日梦可以在白天做,晚上就别做了吧。” “……” 菲尔迦于是又换了个请求:“那还是你陪我一起去吧。” “不行。”白菌还是拒绝,“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白菌一分钟一个想法,是个相当善变的男人:“我现在改主意了,决定回房休息,还是由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风雨。” 菲尔迦静静看他,选择不面对风雨,决定继续回去加班。 “那我还是回去——” “但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白菌话锋突转,一手拍上了祂的肩,“我还是会给你想办法的,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他俯身凑近菲尔迦耳畔,低语几句后抽身离开。 菲尔迦奇道:“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啊,不然呢?”白菌眨了眨眼,“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 他的语气很真诚,但菲尔迦对此持保留意见。 另一边,系统私信界面,柏云升的消息已经刷疯了。 【no.7雪女柏云升:我*他大爷的,我们这个世界有鬼啊!】 【no.7雪女柏云升:谁家好人童话故事里真有鬼啊啊啊啊!!!】 【no.7雪女柏云升: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no.7雪女柏云升:不是他们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了卧槽?朵瑞娅陶瑶瑶和季青柏他们也不回我。】 【no.7雪女柏云升:白菌你还活着吗?回我一下,快回我一下,*的,又有小鬼要跟我贴脸,啊啊啊,哪来那么多小鬼啊!】 【no.7雪女柏云升: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不是无情无义的白菌对此只回了一句:哦,那你等死吧。 【no.7雪女柏云升: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个**!我去你大爷的,你********!】 效果立竿见影,柏云升瞬间就不害怕了。 眼里再没有对小鬼的恐惧,只有对弄死白菌的渴望。 第283章 《灰姑娘》(14) 白菌目送菲尔迦下楼离开,有点无聊,决定跟柏云升再闲聊几句,打发一下时间。 【no.10欺诈师白菌:你们进入的童话世界是《死神的信使》?】 柏云升应该是被什么绊住了,没有像先前骂人一样秒回。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柏云升的最新消息才弹出来。 【no.7雪女柏云升:对。】 【no.7雪女柏云升:很奇怪,明明是组队进入的童话世界,但是从进来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发消息也联系不上。】 【no.7雪女柏云升:初始地点是在一家旅馆,名字挺晦气,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死亡即将降临”。】 【no.7雪女柏云升:不是,系统他有*吧?本来旅馆上花里胡哨的血红大字我看不懂就挺好的。他倒好,直接在旁边整了个贴心翻译,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no.7雪女柏云升:我怀疑**系统在整我,开局把我的组队队友弄丢,后脚又给我整个膈应人的翻译,刚把晦气旅馆翻译的名字看完,没有衔接,毫无预警,空无一人的大街瞬间出现几十个小鬼突脸。】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no.7雪女柏云升:具体有多恐怖我就不跟你详细描述了,想到我就反胃,反正比你上次清明送我的那对纸人吓人多了。】 听起来好惨,可惜白菌并不同情,当打发时间的小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童话世界的名字是《死神的信使》,柏云升落地的旅馆名叫做死亡即将降临。 白菌笑了,“哇,还真是等死啊。” 【no.10欺诈师白菌:听描述,你的第一波死神信使貌似是已经到了,系统给的世界简介没什么提示吗?】 柏云升怒火的直冲天灵盖,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她的冲天怨气。 【no.7雪女柏云升:没有啊,有个*的提示!系统个***,我*****,它******……】 【no.7雪女柏云升:我不行了,你自己看吧。】 【no.7雪女柏云升转载了一则系统提示,请注意查收】 〖系统提示:雪女柏云升已进入童话世界《死神的信使》,故事情节加载中——〗 〖遥远的菲斯小镇住着一位苦命的死神,他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每天都很辛苦的收缴人命,坚辛维持着社会发展平衡。〗 〖直到某天,他遇到了位不配合的巨人,巨人不肯跟死神走,还将死神打成了重伤。〗 〖死神沮丧又难过的倒在路边,想,如果没有他辛苦完成工作的话,世界上一定会人满为患,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好在一位路过的好心人扶起了他。〗 〖死神高兴又感激的对好心人说,谢谢你,等你死的那天,我一定会安排信使提前告知你!〗 〖好心人没有放在心上,没多久,他开始感冒,发烧,嗜睡……他想起了死神的话,死神来临前一定会有信使提前告知,既然没有,他就不会死。〗 〖好心人顽强的挺了过来,当晚,死神悄然降临。〗 〖好心人问起时,死神只道:“信使,我的信使早就来了呀,你不是早就见过它了吗?现在乖乖跟我离开吧。”〗 〖好心人只好认命的跟死神一起离去。〗 〖欢迎进入童话《死神的信使》444号世界,本场您的身份是“小镇游客”。〗 莫名其妙的故事,莫名其妙的简介以及莫名其妙的旅馆。 根本找不出进入的童话世界跟世界简介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no.7雪女柏云升:系统是在玩抽象吗?有点意思,那我承认它个*人赢了。】 【no.7雪女柏云升:看完之后,我的唯一感想就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好心人与死神。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别管路边倒的是什么都不要救就对了,好心扶他一把,反手就把你带地狱冲业绩去了。纯白眼狼行为哈。】 第284章 《灰姑娘》(15) 正靠在旅馆外回着白菌消息,细微的脚步声走近,紧跟着传来柔柔的女声。 “咳咳……请问……这里是回光旅馆吗?咳咳咳!咳咳咳咳——” 猛烈迅疾的咳嗽声听得人心头发颤,柏云升抬起头,正对上女人灰蒙一片的眼底。 女人的皮肤很白,不是气血充沛,莹莹如玉的白,而是一种常年久病,身体透支到极限的毫无血色的灰白。 两颊瘦的凹陷,只剩薄薄的一层皮挂在了骨头上,于是也衬得眼窝深邃,乌青浓重。原本该是漆黑的眼球上像是笼了一层薄雾,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蒙,盘在脑后的发丝乌黑,两鬓却多出几根白发。 身形样貌只有二十出头,身上却诡异笼罩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柏云升侧身往旁退了几步,看着女人病态疲惫的面容,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不认字。” 女人灰蒙蒙的眼珠僵硬眨动两下,张了张口,“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 细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极大的力气,半死不活的虚弱话语里夹着续不上气的喘息。 道过谢后,她沉默拖行着身后巨大的行李箱,踉跄着走进了身前的旅馆。 行李箱有半个女人那么大,轮子在地上拖行发出不堪负重的尖锐鸣音,看起来不轻。柏云升扫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继续靠在墙上跟白菌回信息。 【no.7雪女柏云升:你说系统不会是在针对我吧?我队友呢?怎么这么长时间光见鬼去了。】 白菌的对话框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柏云升这边并没有查收到任何消息。 【no.7雪女柏云升:?你给我发消息了吗?怎么一直在输入?】 随着这条信息发出后,白菌的消息终于弹了过来。 看清的一瞬间,柏云升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no.10欺诈师白菌:他们三个就在小镇里,身份是小镇居民,不过小镇从来没有什么外来游客,也没有你说的那家旅馆。他们所处的那个小镇并不大,不用两小时就能逛遍全镇,于是他们三个很快就在路上集齐了,但是整个小镇巡查下来并没有看到你。并且他们三个都曾尝试联系过你,消息最后都石沉大海了。】 【no.10欺诈师白菌:你确定,你的身份真的是小镇游客吗?】 柏云升:“……” 坏了,团队任务里出了个单人局。 你是谁,我是谁。这还是同一个童话世界吗?给我一个人干哪来了? 团队任务里有鬼,申请终止任务。 【no.7雪女柏云升:我现在确不确定还有用吗?】 【no.10欺诈师白菌:没用。但能在同一个任务世界里,独享vip待遇,体验截然不同的特殊环境,享受团队任务里无队友的安宁生活,你赚大了。】 柏云升:??? 柏云升想隔着屏幕把白菌掐死。 如果换成平常的团队任务有这种待遇,那体验感绝对没话说。 毕竟黎明之渊的团队氛围一向都是有队友还不如没队友,队友不一定会在危难时刻帮你一把,但一定会在遭灾遭难时落井下石,没有危险时,队友可能是最大的危险。而有了危险时,队友更是第一个抢跑,谁跑得慢谁遭殃。 可这次不是啊! 这次团队任务终于有正常人了!这次有正常队友了! 以为终于能体会到一次人性的关怀,队友的和谐友爱,结果反手就被系统给抛到了一个鬼气森森鸟不拉屎的地方,莫名其妙变成了单打独斗,这种vip体验鬼才想要。 【no.7雪女柏云升:是啊,能在团队任务里享受单人待遇,确实很好呢哈哈哈哈。】 【no.7雪女柏云升:不过我还是更羡慕你,就算是这种随机分配的组团任务也能遇见那么多熟人,我相信你在团队待遇里享受到的队友关爱一定很多吧?】 第285章 《灰姑娘》(16) 【no.10欺诈师白菌:是挺好,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嘘寒问暖,简直烦不胜烦,还是羡慕你团队任务里享受单人本的清闲。】 【no.7雪女柏云升:……哈哈,那你还真是,好运啊!】 最后一句话打出来时,柏云升牙都要咬碎了 不是,谁真希望你过上好日子了? 看白菌幸福比自己吃苦还难以忍受。 柏云升就纳了闷儿了。组队一共四个人,两个都看白菌不顺眼,到底是谁在对他嘘寒问暖? 合理推测一下,应该是白菌在胡说八道。 可白菌现在好好的,甚至还能跟他聊天也是事实,证明现在确实没人找他茬儿。 柏云升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南镜明和乐天心死哪儿去了? 他俩在后台的时候就恨不得掐死白菌,现在跑到同一个童话世界里组队居然能安稳放过他? 这实在太反常了。 是白菌太能苟还是他们太菜? 说好的仇深似海呢? 【no.7雪女柏云升:你队友现在在你旁边吗?】 白菌瞥了眼楼下新到的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对面楼梯拾阶而上的“管家”,心想柏云升这问题问的可真是时候。 于是回,【巧了,刚送走一个,现在又来了俩。】 【no.7雪女柏云升:谁啊谁啊?南镜明和乐天心吗?他俩终于来找你寻仇报复了?】 no.7雪女柏云升撤回一条消息。 【no.7雪女柏云升:谁啊谁啊?南镜明和乐天心吗?他俩终于来找你嘘寒问暖了?】 显然,柏云升看热闹不嫌事大,八卦之涵熊熊燃烧。 【no.10欺诈师白菌:你猜。】 【no.7雪女柏云升:是他俩吗?应该是吧。除了他俩之外还有谁来着?】 【no.7雪女柏云升:no.1?灰姑娘?还是王子?】 【no.7雪女柏云升:对了,你身份是谁来着?恶毒继母还是恶毒继姐,或者公爵爹?】 【no.7雪女柏云升:怎么不回我,被打死了还是打残了?】 白菌懒散靠在扶梯上,面对柏云升的十万个为什么视若无睹,只管挖坑不管埋。 轻描淡写切断了对话,完全不顾柏云升死活。 抬眼扫了下已经顺着楼梯行至面前的人,微微笑开,“南队长这是什么装扮?金光闪闪的,大晚上晃的人眼睛都疼了。” 天空不必巨响,已经有人闪亮登场。 南镜明像个行走的珠宝展示柜,本就艳的跟鸡毛一样五颜六色的发顶上杂七杂八缠绕着数条钻石发链,在额前垂落下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火欧泊。耳上是血红的珍珠坠子,脖颈手腕处则是细密缠绕的金银珠链,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礼服上布满炫彩夺目的金色翅羽,金饰珠宝挂了满身,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璀璨耀眼的金光。 一点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都会被身上数不尽的钻石珠宝反射出堪比灯光秀的细密火彩。 相当对得起他花蝴蝶的外号。 南镜明意义不明的哼笑一声,踩着最后一级台阶走到了白菌面前,刺眼的金光让白菌在他走近时眯起了眼。 “送你最后一程的装扮。还满意吗?” 【系统提示:逆蝶南镜明已使用技能“蝴蝶效应”。】 【技能说明:随机触发一件技能针对者做过的小事,引发一系列相关的连锁反应,造成一场无法预计的灾难。一只蝴蝶在某地轻轻煽动翅膀,无人知晓,半月后龙卷风席卷了全城。蝴蝶扇动翅膀的风很轻,但愿由它连锁反应引起的龙卷风也会很轻。】 第286章 《灰姑娘》(17) 白菌唇角笑意未减,指尖却已无声抵住了冰凉的扶手。南镜明身上那些珠宝反射的光芒太过刺目,几乎要在他视网膜上灼出痕迹。 “最后一程?”他轻声道,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南队长打算用这些亮闪闪的东西晃瞎我的眼,好让我自己摔死吗?那确实是个轻松的死法。” 【蝴蝶效应已触发——随机事件:十分钟前,你曾在触碰楼梯扶手时,无意间用指甲划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精准,如同敲响了命运的编钟。 南镜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他并未动作,但无形的因果已然拧紧发条。 白菌脚下,那被厚重地毯覆盖的橡木楼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嘎吱”声。并非来自某一块木板,而是某种结构承重点上细微到极致的失衡,源自那道早已被遗忘的、微不足道的划痕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镜明动了。他身上的璀璨光华骤然流转,那些金银珠链仿佛活了过来,数条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金线自他腕间、衣袍翅羽的暗处激射而出,切割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哨音,直取白菌的双眼、咽喉与心脏!金光刺目,既是干扰,亦是杀招的完美掩护。 白菌并未向后躲闪——身后是陡峭的楼梯。他也并未格挡,那金线太多太密,几乎封死了所有角度。 他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足尖精准踩在那一块刚刚发出异响的楼梯板上,身体微侧,险之又险地让数道贴面而过的金线切断了几缕扬起的发丝。同时,他借着前冲的力道,左手五指如爪,并非抓向南镜明本体,而是狠狠抓向对方胸前那串最为炫目、颗粒最大的火欧泊项链! “你的审美,”白菌的声音依旧带着令人恼火的闲适,尽管动作快如鬼魅,“还是这么富有冲击力。” “哗啦——!” 南镜明没想到他不退反进,更直接冲着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来。项链被猛地扯断,炽热色的宝石和金链子崩散开来,如同炸开一团昂贵的烟火,噼里啪啦地滚落楼梯。 这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南镜明脸色一沉,操控的金线更加狂暴。但白菌已然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和对方一瞬的心疼,矮身从金线交织的罗网下掠过,指尖擦过南镜明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扣,似乎想再顺手牵羊点什么。 “卧槽,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偷我东西?”南镜明怒极,旋身一记鞭腿横扫,腿上绑着的金属饰物在空中划出冷厉的弧光,力道足以踢碎岩石。 白菌却像是早有预料,指尖在对方腰带上轻轻一按,借力向后飘退,恰好落在楼梯转角相对宽敞的平台。南镜明的鞭腿落空,狠狠砸在楼梯扶手上,昂贵的硬木瞬间碎裂,木屑纷飞。 【蝴蝶效应二次触发——随机事件:一小时前,你经过此地时,曾有一片裙摆的薄纱被扶手上一枚不起眼的小钉子勾住,你将其扯断,却使那枚钉子更加松动。】 “咔嚓——” 被南镜明踢中的扶手连接处,那枚早已松动的钉子骤然崩飞!一小段扶手轰然塌落,砸向下方的楼梯。而这塌落引发了更剧烈的连锁反应,整段楼梯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承重结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楼梯要塌了! 南镜明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第二次触发来得如此之快且剧烈。他不得不收回金线,稳住身形。 白菌站在摇晃的平台上,看着因珠宝散落而光芒稍减的南镜明,以及脚下正在迅速解体的楼梯,忽然笑了。 “用了【蝴蝶效应】吗?”他声音轻快,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看来蝴蝶扇动的风,对你我也不算太轻。”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一侧的装饰性廊柱跃去! 而南镜明几乎同时暴起,金线再次射出,却不是攻向白菌,而是缠向上方的穹顶吊灯,试图将自己拉离崩塌的楼梯。 木石断裂的轰响不绝于耳,璀璨的珠宝与尘埃一同滚落,金色的碎片与木屑在空气中狂舞。 混乱中,白菌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依旧含笑的调子:“柏云升刚才问,你们是不是来嘘寒问暖的。” “这问候,确实挺热烈的。” 第287章 《灰姑娘》(18) 【蝴蝶效应三次触发——随机事件:十天前,你破例使用了一项本该被封禁的技能, 你使用特殊手段暂且抑制住反噬,但反噬并没有停止。直至现在,持续不断的轻微反噬促进了你身体的某种被动机制启动。】 羽褪。 一片洁白的细羽从白菌指间飘下,轻盈盈滑过坍塌的碎屑,落在南镜明眼前。 他疑惑抬头,二楼的一块平台处,凭空多出无数白羽,它们细密地交织。迅速覆盖、压缩,密集的裹成一团,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完整的、雪白的“茧”,将白菌笼罩在其中。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千载难逢的偷袭机会南镜明显然不会放过。 诚然,趁他病要他命这种卑劣行径非常之不道德。 但,可这是白菌! 换做其他任何人,南镜明都可能会有点良心痛过意不去,但这是白菌。 跟白菌谈道德简直天方夜谭,再恶劣的行为对白菌使,那最多也只能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纯属活该。 一条五光十色的彩虹缎带从南镜明袖中飞出冲向羽毛包裹而成的茧,看似柔软飘逸的丝绸缎带在袭向茧壳与层层羽毛相撞的瞬间却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袭击轰然落地的声音,激起无数碎羽飘落。 南镜明见状反转手腕,彩虹缎带瞬间转换形态,缠绕上“茧壳”骤然收缩,丝质缎带的表面竟反射出如利刃般的寒光。 收缩间切割下又是无数雪白细羽落下。 若不是羽毛包裹住的茧层太厚,此刻已经连茧带人一起被绞住的缎带切成碎块了。 “嗯?”南镜明见此疑惑皱眉,似乎有些惊讶于竟然只收割下了几层落羽,他喃喃自语:“什么怪物羽毛这么抗打?还挺厚。” “噗呲——” 裹着茧壳的彩虹缎带被四片飞掷的半透明柳叶刃截断,碎成几段后从半空坠落。其中一片利刃擦过南镜明耳畔斩断了他一缕彩色发丝。 “白菌的狗还真是多啊。” 南镜明险险后退几步,避过再次袭来的三片利刃,看向在旁观战多时,不知为何此时却突然出手的庄生晓梦冷嗤:“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看下去呢,怎么,还是忍不住了?” 南镜明话音未落,那道彩虹缎带已如毒蛇般调转方向,朝着倚在残柱旁的庄生晓梦袭去。 缎带在疾射过程中竟自行分裂成七道不同颜色的流光,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将彩虹本身化作了夺命利刃。 庄生晓梦脸上的黑色羽毛面具在流光映照下泛出诡异光泽。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十指间不知何时已夹满了八片半透明的柳叶刃。就在七彩流光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柳叶刃脱手而出,精准地撞上每一道缎带。 金属交击的脆响接连爆发,火星四溅。最后一片柳叶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指南镜明咽喉。 “啧。”南镜明不满地咂舌,彩色的长发在气浪中飞扬。他手腕一抖,被斩断的缎带碎片竟在空中重新组合,编织成一张五彩斑斓的网,将柳叶刃尽数兜住。与此同时,他左手悄悄从袖中滑出一把缀满宝石的短匕,匕身反射的光芒正好对准了二楼那个白色的茧。 就在光芒即将照射到茧壳的瞬间,庄生晓梦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光线路径上。 他黑色长袍下摆翻飞,露出靴跟上暗藏的银色尖刺,一脚踢偏了匕首的方向。宝石反射的光芒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这么急着护主?”南镜明讥讽道。 彩色缎带已重新汇聚在他周身,如一条盘旋的巨蟒,“正好让我见识见识no.1到底有多大本事。” 第288章 《灰姑娘》(19) 七彩缎带呼啸而至,眼看就要将庄生晓梦缠绕、撕裂。庄生晓梦依旧静立原地,只是手腕一翻,一把色泽沉郁的蝴蝶折扇悄然展开。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声,那柄蝴蝶折扇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魔力,扇缘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竟似带着一股粘稠的牵引力。最先触及扇面的几道缎带像是陷入无形的旋涡,方向被轻易带偏,不由自主地互相碰撞、缠绕在一起。 就在这时,二楼的白色茧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茧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 “茧”从内部破裂,数以亿计的洁白羽毛轰然炸开,像一场逆升的暴雪,转瞬间飘散向四面八方,一时间,漫天飞羽,目光所及间之处皆是飘落的雪白羽毛,满目白纷纷。 影影绰绰间,一道人影从白羽散落的中心走出。 雪色长发随风飘扬,衣饰素白,隐约可见皮肤莹白,介于瓷器和玉石之间,整个人几乎融在漫天白羽当中,毫无违和。 这样纯白无瑕的场面,极易让人联想到古老教堂里虔诚祈祷下的天神降临。然而恰恰相反,在看见那道模糊身影的第一眼,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过分的极致纯白碰撞下,产生的不是神圣,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鬼气。 不像纯净圣洁的天使,倒像地狱里走出前来索命的无常。 随着他逐渐走出,白羽消散,看清脸的刹那,南镜明心脏漏拍一瞬,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他抬手压住心口,心跳声却震耳欲聋。瞳孔因为过分震惊而骤然紧缩, 目光却没舍得离开分毫,死死盯着对方。 太漂亮了。 是张摄人心魄,直面观看杀伤力堪比核武器般的绝艳面孔。 脸盲如南镜明,日常近乎人畜不分,竟也会被一眼吸引,承认这副绝无仅有到连脸盲都能辨认出的美貌。 漂亮到什么程度呢?从这张脸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强硬占据所有的视觉中心,根本无法将目光移开分毫。所能看到的唯一亮色,只有他唇上那抹鲜艳的红,世界在他面前黯然失色,眼里再看不见其它。 毫不怀疑,只要眼前人想,单凭这张脸,就有大把人上赶着为他前仆后继、心甘情愿的赴死。 南镜明打心底里起疑,这是白菌吗? 这是白菌吧? 脸盲患者确实说不上他究竟哪里变了,毕竟以前是从来没认清脸过。只能通过周围人的反应和描述来判断,白菌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青年男人。至于具体长什么样?完全记不住,看过后转头就忘了。 可眼下这张脸不是,是种漂亮的近乎诡异,看过就不可能会忘记的脸。 倘若容色评级共有十分,那从前的白菌,大概只能算做七分。四分相貌,两分气质,一分装扮。 好看,但像他这样好看的世上有千千万,并没有好看到无可替代的程度。 而现在,无需任何修饰,便是十分美貌。 第289章 《灰姑娘》(20) 人影逐渐走近,那张漂亮的脸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深色的乌黑眼瞳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剔透却无机制,视线淡淡扫过来时,南镜明竟错觉自己的脖颈被无形的手扼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极致美丽震慑的窒息。 在与他直视的刹那,南镜明清楚地感觉到胃部在翻搅,那是对危险的原始预警。 他本能想要移开目光,可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胸腔里鼓噪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更狂热,几乎要撞碎肋骨也没舍得离开分毫。视线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模糊,唯有那张脸在视野中央灼烧,唇上那点秾丽的红像滴入清水中的血,妖异地在苍白底色上晕染开。 南镜明甚至感受到一阵生理性的眩晕。 大脑轻飘飘的,像是悬浮在真空里,所有的厌恶和警惕都在那片极致的美貌中被搅碎、稀释,变得稀薄而遥远。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下汩汩流动的温热声响,伴随着失控的心跳,一声声,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不对劲。 这感觉太诡异了。 心底翻涌的分明是熟悉的排斥与忌惮,如同面对剧毒的曼陀罗,理智在尖啸着危险,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像飞蛾被光吸引,无法自控地想要靠近,甚至连指尖都泛起一种微麻的渴望。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刺破迷障,带来一瞬的清明。 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 心底分明还在清晰的厌恶,也明确的知道自己厌恶他,大脑里还充斥满警惕与防备,可只要看着他,身体就会不受控制。 就好像、就好像再多看他几眼,连他想要自己的命,都会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简直堪比中蛊,太令人恶心了。 南镜明刺破掌心,剧痛短暂的换回了一丝身体控制,他几乎是狼狈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束腕的一截玄色丝带——那本是用来固定袖口的。冰凉的丝绸触感覆上眼睑,他动作迅疾地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将那双不受控制的眼睛彻底遮挡在黑暗之中。 刹那间,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消失了。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变得敏锐。 空气中羽毛散落的细微声响,对面庄生晓梦扇面开合的轻风,以及……那道来自“白菌”方向的、无声却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变得愈发清晰。 脑中的晕眩感缓缓消退,虽然心跳依旧失序,但那份诡异的、被牵引的失控感总算被强行压下。 他站在原地,眼前一片纯黑,深深吸了一口气。 隔绝了视觉的蛊惑,那萦绕不散的森然鬼气,反而更加真切地渗透过来。 “呵。”是一声轻笑,听起来像是嘲弄。 听的南镜明心头火“腾”的一下就升起来了。 贱人! 这果然还是那个贱人! 不受那张脸蛊惑后南镜明张口就打算开骂——“你很有意思。”很熟悉的欠揍的声音,南镜明听到后却是一怔,“不是,你说的是什……” 这不是平时正常的通用语对话,而是经过系统语音统一化后的同步同声翻译。 可系统语音统一化的前提是:必须是童话世界内的人物或角色,语种小众并不被人熟知或是当事人听不懂。 南镜明精通各类语言,小语种也多有涉猎,相对来说其实很少有需要系统统一语音的地方。 可白菌刚才说的话他听不懂。 他不仅听不懂,系统甚至还做出了同步翻译,证明刚才那句并不是随口胡诌。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庄生晓梦在白菌从“茧”里出来后脸色就沉得吓人,半截面具后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听到白菌的那句话后,更是扶额叹息,“天呐,真是要了命了。” 【系统提示:庄生晓梦(真实姓名受隐私保护已隐藏)已使用技能“宿命时间轴”】 【技能说明:拔动时间轴,可回到已经历时间段的任意一天任意一秒,若叠加道具“????”或技能“????”时间轴可拨动至未来时间。受因果律影响,拔动时间轴造成因果反噬由自身承担,回溯事件影响越大,自身遭受反噬越强。时间轴使用上限为自身生命承受之极,超出上限,则无法拔动时间轴。 人的一生共有三天,昨天、今天、明天。回不去的时间在衪手中重溯,哪一天,存在你想抓住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