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权欲的绝对掌控》 第1章 亲子鉴定报告 吃过晌午饭后，宋思明收到了一个短信。 “取件提醒：您的快递已到达和平路127号菜鸟驿站，请凭取件码上门取件。” 点着支烟，略微沉思了一会，宋思明删掉了这条短信。 他心里头清楚，这个包裹是他和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 在快递驿站外站了二十几分钟，宋思明抽了半包烟，略带犹豫后他拿出了包裹。 包裹还没拆，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东海市电视台的副总编孙海超打来的，“宋思明你妈个比的，我他妈的让你写是党建，你写的什么狗屁稿子，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 孙海超的话气有些含混不清，看样子应该是喝多了。 “孙总，我就是写的党建啊，怎么，” “你写的你妈个x，还他妈重点大学的博士，我找条狗都比你写的好，捡破烂的东西。” 孙海超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有其他含义，宋思明的心本来就被撕开了条口子，孙海超的话又给其撒了一大把盐。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孙海超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宋思明淬了口唾沫，他知道孙海超不是针对那篇报道，针对的就是自己这个人。 27岁在汉天省最好的大学东海大学语言学博士毕业之后，凭借自己过硬的“笔杆子”能力，宋思明被东海市以高学历人才引进市属电视台，担任新媒体部的编辑。 新媒体虽然火热，但毕竟与正统媒体相悖，即便宋思明想做出一些成绩，可处处受到阻碍。 宋思明自恃清高，官场上的巴结奉承话不会说，溜须拍马送礼也不会做，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又没有什么人脉关系，眼见学历比自己低能力比自己差的人一个个升官发财，他也只能明里暗里表示不公。 新媒体业务部马上就要选一个副主编了，台长让部门领导推荐两个人进行评选，因为有学历的限制，新媒体部只有宋思明和周海两人符合， 周海是孙远超的远房亲戚，如果只有一个名额，那孙远超肯定把周海推出去，之后的事情就是走走过场。 但台长这次要二选一，孙远超没有办法，只能主动向宋思明示好，大意就是你还年轻，有些位置就先让给老同志，这一次你主动放弃竞选吧。 宋思明本就一直被压制着，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没有理会孙远超，直接参加了笔试。 这事可把孙远超的肺都给气炸了，甚至对外放出狠话，你宋思明能坐上副主编，我立马辞职。 这不，麻烦接着就来了，得罪了顶头上司，宋思明知道后面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叹了口气，伸手去撕手里的包裹。 不巧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他手底下的实习生辛绮月，“宋编，东海矿业的采访完了，我现在过去找您？” “我去找你吧，你在哪呢？”这两通电话让宋思明没了拆包裹的兴质，他把信封丢到副驾驶的储物盒里，随口问道。 辛绮月是电视台的实习生，其实就算转正了也只是一个合同工，她毕业于东海市师范大学，不但长着一张娃娃脸，身材还奇好，胸大腰细屁股翘，看着又纯又欲。 “我在波尔曼酒店，宋编，他们，他们非给我开个房间午休，这，这不违规吧？”辛绮月有些紧张。 “不违规，你把房间号发我一下，我一会儿过去。”宋思明说道。 电视台的记者出去采访，就算是个实习生，被采访单位也得热心接待，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波尔曼大酒店是东海市唯一一所五星级酒店，东海矿业集团这次也算是用了心了。 “宋编，我在17-303房。” 宋思明撇了一眼短信，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辛绮月刚来电视台的时候基本上受尽了欺辱，老员工都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她的遭遇宋思明也时常感受，同病相连的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而且宋思明觉得这小姑娘单纯的很，倒也处处也都照顾她。 但宋思明这一次看走了眼，辛绮月虽说表面上看着像个不染风尘的小仙女，但其实是个海后，手底下鱼塘若干。 海后嘛，最懂男人的心思，她知道自己的每条鱼需要什么，就好像宋思明，全台上下都知道他不得志，那么自己就要极尽温柔表现出对这个大才子的理解，当然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作出一定的奉献，自己没钱，能拿出门的就剩身体了。 而她能从宋思明这条大鱼身上拿到的东西，就是一些企业的采访权，企业为了能让她多美言几句，每次不仅提供帝王般的招待，临走也会被硬塞一大堆礼品，还有远超过工资收入的现金红包，这对一个月薪只有3000左右的小姑娘来说，有着足够的诱惑力。 为了钱，牺牲一下身体也是不错的，辛绮月想到这里，把裙子往上拉了一下，胸口的领子则向下扯了扯。 宋思明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地上正摆着一些礼品，辛绮月解释说，“宋编，东海矿业集团非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我，我说不要他们丢下就走了。” 辛绮月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包臀皮裙，勾勒出了水蜜桃的轮廓，脚上配了一双线条的高跟鞋，这让她的双腿变得笔直修长，透明的肉色丝袜下能看到浅色的绒毛，上身的修身衬衫让两枚巨物呼之欲出。 “自己留着吧，不值钱的东西。”宋思明是个正常的男人，说话间眼神也在辛绮月的身上扫来扫去。 “宋编，您看下我录的小样。”辛绮月打开手机，把身子凑到宋思明跟前。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扑鼻而来，辛绮月生的娇小，宋思明低头刚好能够看到她白皙的脖子，而顺着往下看，则是女性最诱人的生理特征。 辛绮月感受到了宋思明目光里的炙热，她闭上了眼睛，把头微微抬起，轻咬了下嘴唇，鼻孔里发出了粗重的呼吸。 宋思明心跳的很快，他捧住辛绮月的下巴，把脸凑了上去。 两人很快倒在了床上，没有过多的矜持，辛绮月主动去解宋思明的扣子，宋思明则粗鲁的撕开了辛绮月的丝袜，婚姻不幸，工作不顺眼这一刻他要爆发出来。 辛绮月眼神迷离，她迎合着宋思明的粗鲁，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叫着老公。 这声老公突然让宋思明清醒了，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老婆，而是他想起了一个男人。 拥有一点权利就潜规则下属？真他妈的可笑！ 宋思明兴致全无，他从床上翻下来，有些丧气的坐到藤椅上。 “宋编，我，我自愿的，你别有心理压力，我就是喜欢你，崇拜你。”辛绮月也意识到自己的那声老公闯了祸，极力的解释道。 宋思明没有说话，有些茫然的划开手机，提示的消息有10个未接电话，而这几通电话都来自一个人，东海市的首富孔德龙。 宋思明不敢怠慢，赶忙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师兄，刚才有点事，没听到你电话。” 孔德龙是东大金融系的毕业生，他比宋思明高了10多届，是东大的杰出校友，宋思明为了拉进关系，一直称呼他为师兄。 “我的宋大领导啊，现在还没上任就这么忙了，那上任之后还能认识我这个师兄吗？”孔德龙的语气里没有迁怒的味道，相反还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谄媚。 “上任？什么上任？”宋思明有些摸不到头脑。 第2章 副主编的归属 “你在哪里呢？我去找你。”孔德龙没有正面回答，似乎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我在波尔曼酒店。”宋思明如实说道。 “好家伙，到我家了居然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在波尔曼，顶楼，你在几楼，我找人帮你刷电梯。” 孔德龙拥有波尔曼酒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说这里是他的家也不过分。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两点一刻了，“师兄，今天不行了，我要回单位，组织部今天有个考察。” “市委组织部？这么快？”孔德龙愣了一下回道。 “您可别笑话我了，升个副主编，还用得着市委组织部领导考察了，这样，等晚上，晚上我来找您。”宋思明苦笑道。 孔德龙没有拒绝，两人订好晚上九点在波尔曼27楼的总统套房见面。 辛绮月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因为一地礼品，宋思明让她自己打车回家，自己则回到单位。 一进办公室，迎面就跟周海打了个照面，“吆，大才子回来啦。” 宋思明点头笑了笑，没有理会周海的阴阳怪气。 周海为了能够坐上这个副主编，给孙远超送了不少东西，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宋思明插了一脚，因为这事，周海早就恨其入骨了。 不过好在孙远超给他透了个底，这副主编人选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他孙海，下午的组织考察，就是走个流程。 既然做了副主编，那宋思明以后就是自己的下属了，周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高傲了许多，“大才子，你前几天的那个党建的文章写的是真不行啊，领导非常不满意，你赶紧改一下，改完让我审核一下，不合适啊，你还得改。” 宋思明感觉有些搞笑，“周海，你是做视频栏目的，我是做文案栏目的，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你审核？” “宋思明，我做副主编已经是板板上钉钉的事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下属，老老实实的服从领导，别给脸不要脸。”周海听到宋思明直呼自己的名字，有些气不过，脸涨得通红。 从周海胜利的语气中，宋思明已经猜到了他说的话属实，可文人气傲，他不想在言语上落了下风，“周海，你说副主编是你？组织部门考察了吗？公示了吗？宣布任命了吗？我偏不信，”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台办公室的王主任，“小周准备一下后去会议室，组织部门来找你谈话了，其他人员也准备一下，可能会被抽查。” 宋思明剩下的话被完全噎到了嗓子里。 东海市电视台用的是国企的管理制度，选人用人机制分了四个程序，第一个是领导动议，第二个是内部推荐沟通，第三个是组织考察，第四个就是公示任命，既然组织部门的考察对象是周海，那么这个副主编也基本上非他莫属了。 周海整理了一下上衣领子，有些傲慢的盯着宋思明，“我说宋哥呀，你呀，实在不行找找你家我嫂子，对不对，她跟刘局长关系那么铁，吹吹枕边风，给你提拔提拔。” 周海的话引得办公室里的人哄堂大笑，宋思明的妻子叫孙雅琪是东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秘政科副科长，因为跟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星帅比较暧昧，内部到处流露着两人的风言风语。 但往常别人都只是私底下讨论，周海这一次却把事情拿到了明面上。 宋思明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股热血冲到了头顶，他猛地站起身子，拿手指着周海，“姓周的，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周围的人赶紧冲了过来，边安抚宋思明边给周海使眼色，周海目的已经达成，冷笑着推门离开。 宋思明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周海刚才的话直接扯掉了他做男人最后的尊严，他在这一刻甚至萌生出了要杀掉周海的念头。 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依旧是台办公室的王主任，“宋思明，去趟台长办公室，台长找你。” “台长找我？” 东海市电视台的台长由东海市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郭德明兼任，台长办公室就是一个摆设，因为郭德明从来不在这里办公，宋思明来到电视台三年多了，也只见过郭德明一次，他只是一个小编辑，实在想不出台长见自己的理由。 直到在台长办公室门口看到一脸坏笑的孙远超，宋思明才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孙远超跟郭德明是党校的同学，这也是他在电视台横行霸道的主要原因之一，即便是总编辑见了他也得给几分面子，所以宋思明之前的举动让他一直都怀恨在心。 为了把周海推上去，孙远超没少在台长跟前说了好话，当然也没少说了宋思明的坏话。 孙远超铁定了心要搞宋思明，东海市电视台在东海区的一个小山沟里搞了个广播站，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宋思明既然选择送死，那就成全他。 原本这些小喽啰的生死，郭德明是不在乎也不会亲自出面的，但为了安抚下属的心，他还是决定亲自跟宋思明谈谈。 东海市是地级市，市委宣传部是正处级单位，郭德明做为分管融媒的副部长，也是副处级干部。 做到副处级别的领导，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简单来说就是不怒自威，宋思明进到办公室之后心里就一直打鼓，甚至都不敢直视郭德明的眼睛。 “小宋啊，来台里几年了？”郭德明掏出支烟，一旁的孙远超赶忙递上打火机。 “台长，马上三年了。”宋思明回道。 “嗯，我想起来了，当年你是咱们台引进的高学历人才，一转这么多年过去了，”郭德明拉过身前的烟灰缸，“我听说这一次选副主编你有点不同意见？” 宋思明瞥了一眼冷笑着的孙远超，有些战战兢兢的回道，“没，没意见。” “嗯，年轻人嘛，体谅一下老同志，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不对，这不现在机会就来了，老孙啊，你给小宋说说。”郭德明把剩下的话抛给孙远超。 “嗯，小宋啊，咱们单位在双泉峪啊，搞了个农民广播站，组织上决定让你去那里工作，算是平级调动，组织上的意思就是让你在基层锻炼一下，等回来有重用。”这种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能力让孙远超越说越高兴。 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进来的人还是办公室的王主任，“领导，组织部的领导来了，想见您。” “对周海的考察结束啦？” “领导，好像，好像不是一波人，这次来的是，” 王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接着是一个中音十足的男声，“好你个老郭，不欢迎我啊，通报这么久还不让我进来，你不老老实实在宣传部待着，跑你这小庙来做什么，让我一通好找。” “哎吆喂，张大部长，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欢迎欢迎啊！”郭德明定睛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凯旋。 嘴上说着欢迎，心里却有些发懵，周海就一蚂蚁，小的不能再小的蚂蚁，怎么能惊动了组织部的副部长？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孙远超，可孙远超也是一脸懵的回应他。 “老郭啊，这次来是带着组织上的任务来的。”说到这里张凯旋瞥了一眼孙远超和宋思明。 “老孙，宋思明，你俩回避一下，”郭德明明白张凯旋的意思，肯定是有什么机密事情。 “等下，你是宋思明？”张凯旋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个人。 宋思明有些讶异的点了点头，“领导好，我是宋思明。”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说完这话张凯旋握住了宋思明的手，“老郭，你小子挺牛啊，家里有这么一尊大神都不说往外透露透露。” 郭德明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张凯旋话里的意思。 “根据中组部《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经东海市党委研究决定，对初拟调任东海市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副主任科员的宋思明同志进行考察。” “市委办秘书一科？为，为谁服务？”孙远超张大了嘴巴。 “新任市委书记王天亮。” 第3章 波尔曼顶层 “宋思明同志，你现在可以回避一下了。”张凯旋恢复了刚开始的威严。 宋思明走后，郭德明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孙远超，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老郭啊，你小子这一次可捡到宝了啊，这可是天亮书记亲自点名做的人事调动，直接点名就要宋思明同志，你们单位出了个二号首长，你小子以后也跟着占便宜吧！”张凯旋在一旁打趣道。 东海市的一把手当然是东海市的党委书记，二把手则是东海市的市长，理论上来说市委书记的秘书级别并不高，但他往往是市委书记最信任而且最亲近的人，如此一来也被官场上奉为二号首长的称号，说白了就是市委书记的发言人。 张凯旋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他意识到郭德铭并不清楚宋思明跟新任市委书记之间的关系，他接着又变得严肃起来，“德明同志，虽然是市委书记钦点的人，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孙远超在直属领导一栏签字的时候，两只手都是抖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依照宋思明现在的位置，随随便便给自己穿个小鞋，那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呀！ 张凯旋离开的时候，郭德铭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蒂，他指着孙远超臭骂道，“你个孙子，可把我害苦了。” 办公室里的周海也同样激动，“你们刚才看到组织部张部长了吗？我滴乖乖，亲自带我来考察，这是对我的重视，今天中午大家一块去对面的福星楼，我请，” 周海正说着话，还没安定下心来的宋世明也走了进来。 “小宋啊，领导都跟你说了吧，这双泉峪虽然是个农村，但那里空气好呀，你在那待个10年8年，有了基层工作经验之后，回来直接就把你提升副主编了。”周海早就从孙远超那里得知要把宋思明调去山沟沟里的消息，他收起自己刚才的话阴阳怪气的刺激着宋思明。 宋思明并没有回答，做市委书记的秘书，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天上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馅饼，他机械的打开电脑，将王天亮的名字打进去，随后便出来他的履历。 王天亮，东海大学2001届学生，东海大学杰出校友，看到这里的时候，宋思明想到了刚才神神秘秘的孔德龙，这一切或许与他有关。 “小宋，你怎么连话都不说，你这是目无领导！”宋思明的沉默惹恼了周海，他凑了过来，盛气凌人的问道。 孙远超这时刚好走进来，郭德明让他去向宋思明示好，今晚准备为他搞一个欢送晚宴。 “孙总你来的正好，你瞅瞅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跟他说句话他竟然还不搭理我，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这一切皆因周海而起，孙远超直接爆了粗口，不过他随即谄媚的盯着宋思明，“宋秘书，您看，之前有些事呢，咱都是为了工作，有些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望海涵呐，” “宋秘书？” “正好啊，我跟大家说一下，因为宋思明同志工作优秀，刚才市委组织部张部长前来考察，决定把宋思明同志任命为市委书记王天亮同志的秘书，咱们台里出了这么个大人物，刚才台长决定啊，今天晚上他亲自请宋秘书吃顿饭，大家都去为他饯行。” 一旁的周海听完这话，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市委，市委书记，书记秘书，” 宋思明摆了摆手，他用凌厉的眼神扫过周海，“不必了，大家的好意我都记在心里了，我晚上还有其他事。” 波尔曼的顶层，是专属于孔德龙的一层，能去吃饭的要么是高官政要，要么是商界巨贾。 桌上坐的几个人，都是东海市有头有脸的商人，李广文，东海区城投公司总经理，王海洋，东海区大王镇钢铁集团董事长，庞大陆，东海大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这三个人都是东海市的纳税大户，三人年纳税额超过了东海税收的三分之一。 在这之前，宋思明想要见其中的任何一人，哪怕跪在地上嗑一年的头也不一定会被搭理，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点头哈腰，躬首驼背，像极了三条哈巴狗。 酒场上不可能少了女人，桌子的另外一端还坐着一个大美女，东海市电视台整点新闻的主持人曼琪。 曼琪可以说是东海市的大红人，电视上的她端庄大方，自媒体平台上则性感妩媚，平日里在电视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人送外号曼寒冰。 宋思明之前在台里跟她说过几句话，曼琪基本都是鼻孔朝天，眼皮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但这一次，却率先伸出了手，“大领导，以后我们可都得靠您照应了呀！” 不得不说，曼琪很懂男人，她着一件低胸的蕾丝裙，握手的时候尽量把身子放低，胸前的春色也让宋思明一览无余。 曼琪看穿了宋思明的眼神，她娇媚一笑，抛去一个迷离的眼神。 宋思明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孔德龙把曼琪安排在了主陪的位置，这种交际花，就是为主宾服务的。 宋思明的酒量很差，但架不住曼琪的手段高超，再加上稀里糊涂做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心里也痛快，也就多喝了几杯。 到了9点左右的时候，孙雅琪给宋思明打开一个电话。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爸妈来了。”孙雅琪说话很小心。 “等会，在外面吃饭。” “那个，少喝点酒，爸妈找你有事。” 宋思明突然感觉无比荒唐，发现孙雅琪出轨是在两周前的端午节，他瞥见孙雅琪手机里弹出一个称呼她为宝贝的短信。 孙雅琪说局里临时有个会，让他看好孩子便离开了。 孙雅琪是东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秘政科副科长，按道理来说假期开会也是常有的事情，可宋思明却感觉事情不对，他一路尾随，直到看到孙雅琪走进东海市的波尔曼酒店。 半小时后，孙雅琪挽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这个男人正是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星帅。 在一次为东海市公安局报道破获重大经济案件的事迹时，宋思明认识了当时的副局长刘星帅。 像宋思明这样的大才子，刘星帅表示了绝对的欣赏，采访完毕之后，刘星帅给宋思明介绍了孙雅琪。 孙雅琪比宋思明大了4岁，两人认识的时候，她已经31岁了，宋思明一直以为孙雅琪是爱慕他的才华，因为在仅仅一个月的交往中，孙雅琪不嫌他家贫迂腐，不图他的彩礼，甚至新房都是老丈人孙大喜提供的，丈母娘一直催促着他们赶紧结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孙雅琪年纪太大了，怕自己姑娘嫁不出去。 而孙雅琪也生得俏丽，一双能勾魂的大眼睛，身材也实属火爆，胸前像是顶着两个痰盂，宋思明虽然清高，但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女生很主动，两人很快发生了关系然后领证结了婚。 婚后第9个月孙雅琪生下了儿子宋小宝，产子后的她仿似变了一个人，之前的知书达理抛之脑后，动不动就对宋思明冷嘲热讽，甚至连最基本的夫妻关系也不配合，用宋思明自己的话说，自己就是一个活太监。 而且还不止她一人，老丈人还有丈母娘直接把宋思明当成了阶级敌人，每次见面都会批斗，明里暗里都是你配不上我闺女。 宋思明越想越不对，他总感觉自己成了接盘侠，这才拿了儿子的头发去到临市做了亲子鉴定。 想到那封还未拆的亲子鉴定报告单，宋思明有些不爽，猛灌了一口白酒，而这时手中的电话突然又响了。 第4章 无数个电话 “宋秘书你好，我是松阳县张家集镇的党委书记，我叫刘建华，恭喜啊，” “你好你好，您有事吗？” “没事儿，我们这的大樱桃熟了，之前的时候呢每年都会给咱市里的领导送一些过去，您看今年您那边是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主要是我还没上任呢，要不然你等我给你回消息？” “好来好来，宋秘书您多操心了，我叫刘建华，号码您保存一下！” “好好好。” 宋思明苦笑着挂掉电话，刚准备继续推杯换盏，哪曾想手机又响了，“宋秘书你好，我是华阳县县长，县委副书记张喜彪啊，当初还曾经接受过你的采访呢。” “张书记您好。” “宋秘书呀，我没想到咱们华阳县能出您这么一位优秀的人物，这是咱们华阳县的福气，你一定多在领导跟前为咱们家乡说说好话呀！您这一句话，能给咱们华阳县50万人民带来大福利呀！” “张书记，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哪能有这个本事。”宋思明哭笑不得，好家伙自己只是一个还没上任的市委书记秘书，现在反倒成了家乡人民的大救星了。 推诿客套一番挂掉电话，哪知铃声前赴后继，电话一个接一个，东海市下属几个区市县的二三把手都打开电话，还有市直一些部门的领导，宋思明脑袋都要炸了，好好一个饭局，没想到自己却一直在煲电话粥。 孔德龙笑着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思明，足足一个小时，宋思明的电话才安静了下来，孔德龙对其他几个人下了逐客令，诺大的房间里剩下的他跟宋思明。 “师弟，以后你可是咱们东海市的二号人物了，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师兄我呀。”孔德龙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师兄，你怎么也取笑我了，我这一整天跟坐过山车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宋思明递给孔德龙一支烟，哭笑不得的回道。 “天亮书记跟我是同级同学，我们两个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后来他从政，我从商，他这次调到咱们东海来，压力很大呀。”孔德龙吐了一个烟圈，“天亮书记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嫡系部队，所以他找到我让我给他推荐一个秘书，咱们都是东大的校友，我直接就把你推了上去。” 宋思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孔德龙在背后运作的。 东海市的老书记去了省人大，原本市长郭达可以顺利接班，但没想到省里空降了一个市委书记。 郭达可是实打实的本地干部，在东海本地经营多年，老书记也只做了一届，基本上被架空了权力，去省人大的时候也是郁郁寡欢。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孔德龙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接着又从桌底下拿出一个箱子“这里有一箱天子，这是两部新款的苹果手机，你拿着。” “师兄，这些我可不能收呀！” 市面上的天子烟1000块钱一条，这一箱足足有五万块钱，再加两部手机，算起来七八万有了。 “也罢，你现在这个位置，不能犯错误。”孔德龙笑了笑。 “师兄，您为我争取了这么好的一个位置，您放心，只要不违背党纪原则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宋思明这话说的确实发自肺腑，从底层小喽啰一飞冲天做到东海市的二号人物，孔德龙对他的恩情不是用钱可以来衡量的。 孙雅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很明显能感觉她压着火，“爸妈一直在等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思明还没有回答，电话就被孙雅琪的父亲孙大喜接了过来，“思明啊，我听说你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这说明咱们老孙家的家风是良好的，在我的培养之下你能够到达这样的地位也算是无可厚非的，从今天开始呢我要给你强调三点，” 宋思明越听越可笑，心想怎么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索性挂掉电话，好在此时手机已经没了电，他也不用担心孙雅琪会再次打来。 “今天太累了吧，去放松一下吧。”孔德龙读出了宋思明神情里的颓废。 来到vip休息间，一个接近90寸的液晶电视挂在正中央，电视里正在放着曼琪主持的新闻节目，她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端庄中却透露着妩媚。 宋思明躺在按摩椅上，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除去他的鞋袜，把他的脚放在木桶里。 脚刚刚泡了一会儿，女子便开始按压她的脚心，这时一个女声传来，“瞧你这手法根本就不对，还是我来吧。” 说话的人正是曼琪，她一边说一边坐到了宋思明的面前，接着将他的脚揽到了怀里。 宋思明心中一惊，他忙不得的摆手拒绝，嘴里还嘟囔着，“可使不得可使不得” “哎呀，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害臊了，像你这种成大事的人都要不拘小节才是。”曼琪把宋思明的脚扯到自己胸前，不经意间还触碰自己高耸的山峦。 宋思明又惊又羞，他把目光转移到电视上想掩饰内心的冲动，可电视里播放着曼琪的新闻播报，荧幕里的端庄严谨与荧幕外的放荡不羁，两种截然相反的女性风采在这一刻深深冲击着宋思明的肾上腺。 一个被众多男人奉为女神的新闻主播现在却为自己洗脚，这种事宋思明连做梦都没有想过。 “宋秘书，你比我大两岁，以后我就叫你宋哥了，你可得认下我这个干妹妹呀。”曼琪娇媚的拧了一把宋思明的小腿。 “什么？干妹妹？”孔德龙故意把干妹妹的干子念成了四声，惹得曼琪一阵娇笑。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暧昧，宋思明也感觉自己羞红了脸。 “我还有个会，就不耽误你们兄妹叙旧了。”孔德龙边说话边穿上了衣服，快步走到房门前转头又给了宋思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哥，你是东大哪一届的？”孔德龙走后，曼琪又往宋思明身上凑了凑。 “我，我是09届的，你呢，哪个学校毕业的。”因为喝了一些酒，宋思明早就浑身燥热，曼琪若有若无的触碰让他喉咙发干，呼吸也跟着急促。 “我是东海传媒学院的，就在你们学校旁边。” “对，传媒学院出美女，尤其是像曼琪小姐这样的大美女。”孔德龙走了之后，宋思明稍稍放松了一些。 “怎么叫我曼琪小姐呀，不是说好了我是你妹妹的嘛！”曼琪撒娇般的拧了一把宋思明的胳膊，接着又将胳膊揽到自己的怀里。 曼琪虽说是电视台的台花，但她另外一个身份是孔德龙求人办事的棋子，年纪轻轻已沦为大众情人。 与之前那些大腹便便的老者不一样的是，宋思明长相清秀容貌较好，身上还有一股书生气息，曼琪在这一刻也没有什么拘束，反倒还期待着能与宋思明发生些关系。 边想着边除去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蕾丝的文胸。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很难拒绝这种香艳，宋思明也不例外，他揽住曼琪的腰，喉咙里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哥，你，你，”曼琪抓住宋思明的手，然后的重重放在自己的胸前，迷离的眼神，含糊不清的低吟，无一不在刺激着宋思明雄性荷尔蒙的分泌。 第5章 妻子的异常 空气里氛氲旖旎，高高在上的女神此刻用力的迎合着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爽感，让宋思明完全迷失。 但这一切来的太不真实了，自己还没有上任，还没能真正的掌握权力，财色已经蜂拥而至，他不敢想之后，自己会遭遇什么。 为表示自己的原则，宋思明没有接受孔德龙送的钱财，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也正是在逐步破坏自己的原则吗？ 想到这里宋思明又打了一个激灵，他想起最高领导说的那句话。 宋思明彻底醒悟，他站起了身子，“既然是兄妹，那咱们就不能这个样子。” 曼琪有些惊愕，这还是她第1次被男人拒绝，回过神来之后却只看到了宋思明的背影，宋思明的与众不同让曼琪在这一刻被他深深吸引。 到家的时候已经12点了，自从孙雅琪生过孩子之后，就一直不允许宋思明碰她，两人早就处在了分居的状态，所以宋思明回来之后一头便扎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不足5平米的书房。 “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留了海参汤。”孙雅琪突然推开书房的门，脸上露出了一副刻意讨好的表情。 “嗯”宋思明胡乱应了一声。 “刚才爸打电话是不是信号不好，怎么突然就挂机了。”孙雅琪很好的替宋思明掩饰道。 “我故意挂的，正在跟有关领导吃饭。”宋思明冷笑一声说道。 “哦哦，那你辛苦了，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你去泡一下吧。” 如果是在之前，宋思明直接回到房间，她会大骂宋思明一身穷酸臭气顺带着还会说像他们这种乡下农村人半年都不会洗一次澡，可现在却天壤之别，主动放了洗澡水。 “不需要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宋思明真的有些累了，他倒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发生的一切。 一只手突然伸到宋思明的胸口，“嗯，你哪里累我给你按一下。” “不用。”孙雅琪的举动让宋思明有点反胃。 “你跟王书记是什么关系？远房亲戚？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起过？”孙雅琪媚态十足，她穿着半透明的睡衣，若隐若现的曲线撩拨着宋思明的神经。 “没关系。”宋思明把目光收回来，冷冷的笑了一声。 “爸妈这次过来，找你有事，孙力那边马上就要工作调动了，你是不是给他们厂的领导打个招呼。”孙力是孙雅琪的弟弟，接了老爸孙大喜的班，进了矿业集团的工会，现在正赶上工会换届。 “这事，你直接找刘局长不就得了，我算什么东西？”宋思明虽然语气平淡，可话里却另有所指。 “宋思明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当初如果不是我，” 宋思明用被子捂住脑袋，懒得搭理这个疯婆娘。 孙雅琪的火并没有发完，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宋思明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凑了过来，“思明，看来你今晚确实累了，爸妈明天还要来，晚上带着孙力一起吃饭吧。” 宋思明懒得搭理她，故意发出了粗重的鼾声，孙雅琪万分无奈也只好离开。 夜里宋世明做了一个特别恐惧的梦，他梦到自己掉入了黑洞里，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拼命下落，惊醒后的宋思明出了一身的冷汗。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顺利开机，他瞥了一眼凌晨3点。 已经没了睡意便随手打开了微信，微信的好友申请已经变成了99+，点开添加好友的申请，内容也都千篇一律，宋秘书你好我是某某，后面跟着他的职务。 看样子那些人也是刚得到宋思明做市委书记秘书的消息，因为时间太晚不敢打电话影响他休息，只能是先添加微信。 宋思明略过这些消息回到主界面，又收到的是一些贺喜的消息，只不过内容也都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倒是辛绮月的消息让他有些动心：宋编，祝贺你，我就知道金陵非池中之物，你早晚会有出头之日，上次的事情不要太在意，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被曼琪撩拨之后，宋思明已经知道，这些女人看中的都是自己身上的权利，没有任何的感情，都是利益交易，想到这里分泌出来的荷尔蒙瞬间也被消磨干净。 迷迷糊糊的睡着又惊醒，已经到了上午7点，宋思明匆忙地洗了把脸直奔电视台。 门卫老张是郭德明的一个远房表舅，最是狗眼看人低，以前看到宋思明的车，不让他在外边等个三五分钟绝对不会开门，可这一次老远就将升降门升起，还站在那里点头哈腰的行了个军礼。 电视台为宋思明举办了一个欢送仪式，郭德明亲自出席，只不过官话套话少的可怜，更多的是拉近与宋思明的感情。 大概意思就是你待在台里这么多年，我有做的不周的地方多海涵，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郭德明也送给了宋思明一份大礼，刚提升为副主编的周海被他调去了双泉峪广播站，明天就动身。 宋思明没有表示感谢，也没有表示反对，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足为重。 中午的时候宋思明接到了东海市市委办公室的电话，东海市市委秘书长陈道军要找他谈话。 陈道军是东海市市委常委，行政级别为副厅级，主持市委机关日常工作，主管市委办公室、市委政策研究室、市委改革办等部门。宋思明之前的时候曾经与他见过一两次面，他不敢怠慢立马驱车前往。 陈道军是部队的转业干部，虽然已经50多岁，但头发一丝不苟，腰背绷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也亮如洪钟，“组织部去考察过了吧，市委这边呢准备让你做天亮同志的秘书，你有什么意见呢？” “我，我，”这话问的宋思明有些想笑，他还没有上任就已经享受到了做二号首长的红利，此时的他能有什么意见。 “程序上来说，把你从国企调到公务员岗位上，符合国家的高学历人才引进标准，但级别上，”陈道军皱了一下眉头，“你在电视台待了这么多年，又是博士生，级别一直也上不来，这样吧，我替天亮书记做主，就暂定为副科调吧。” 副科调就是副科级调研员，普通公务员有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级别，可自己竟然一飞冲天，宋思明内心极度震撼，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点着头。 “你是做编辑的，文章写的不错，但给市委书记做秘书，不单单文章写的好就可以，书记的许多大小事都要处理，你之前自由自在惯了，但来到机关，要遵守规章制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陈道军不苟言笑，说出来的话分量十足。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宋思明站起身子，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都在哆嗦。 “那好，我现在领你去见天亮书记。”陈道军站起身子，开始向门外走去。 宋思明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马上就要见到这个将会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男人了。 第6章 一针见血 市委跟市政府的办公地点在同一所大楼上，市委在左边，市政府在右边。 王天亮的办公室在三楼，在三楼左拐的时候，宋思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东海市的市长郭达。 “思明同志来了呀！”郭达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露出了标志性的假笑。 “郭市长您好，”宋思明赶紧迎了上去，握住了市长郭达的手。 以前宋思明单独做过一次市长的专访，两个人也算有过一些交集。 “嗯，给天亮书记做秘书，是一项艰巨但光荣的政治任务，希望你可以做好呀！”郭达轻拍了一下宋思明的肩膀，“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及时向秘书长，向我汇报。” “好的郭市长，我一定及时向领导汇报工作。”宋思明忙不迭的点着头。 “思明同志年轻有为呀，当初天亮同志挑选秘书的时候说要找个笔杆子，我立马就想到了你，天亮书记也对你这个东海市的大才子赞不绝口，我们两人一拍即合立马选中了你。”郭达边说边哈哈大笑，走廊很空旷，他的声音也不停的往复回荡。 如果说郭达的第一句话只是普通的客套，但第二句话就有了特殊的味道，如果不是因为孔德龙提前告诉自己是他把自己推荐给了王天亮，他还真以为自己这个秘书是郭达给推荐的。 “我还记得当初你写的那篇文章，那文笔是真漂亮呀，不得不说你是高材生确实有料。”郭达继续说道。 “郭市长您真是过誉了，我也就那么一点本事了，跟您可比不了。”郭达的夸奖让宋思明略微有些得意，他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王天亮的办公室就近在咫尺，两人的对话基本上被王天亮尽收耳中。 又客套了一会儿，郭达示意宋思明该去办正事了。 来到王天亮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伏案工作，陈道军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王书记，思明同志来了。” “哦，先坐一会，我批完这个文件，道军同志你有事可以先去忙。”王天亮头微微一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陈道军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思明同志你先坐一会吧，王书记我先走了。” 陈道军离开之后，宋思明坐到了王天亮对面的沙发上，他后背挺直，只坐下了屁股的三分之一。 而当宋思明的眼睛瞥到王天亮所谓的文件时，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接着布满了冷汗。 王天亮的笔下只是一张白纸，从宋思明进入到现在，王天亮根本就没有正眼瞧他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话，很明显王天亮生气了。 宋思明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是王天亮的人，怎么能够第一天上班就跟市长谈笑风生？ 如果再给宋思明一次机会，他绝对只会礼貌的跟郭达握下手，然后找借口赶紧去见王天亮，可是现在，一切都覆水难收了。 宋思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此刻的他如坐针毡，他需要想一个应对之策，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王天亮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伸手去摸桌子上的烟。 宋思明知道机会来了，他把打火机递上打着，然后把茶杯端起来，刚进门的时候宋思明已经观察到了饮水机所在的位置，他接满水后，将茶杯慢慢的端回。 “放这吧。”王天亮点了点头。 宋思明没敢怠慢，他心里头清楚自己必须要把局势转换回来，领导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下属的隐瞒，宋思明主动开口道，“王书记，刚才在楼梯口碰到郭市长了，我以前的时候曾经采访过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我，就多聊了两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您。” “哦，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我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你们两个高谈阔论，这样很影响同事们的工作，你下一步要做我的秘书了，性格一定要内敛一些。”王天亮的烟只吸了一半就碾灭在了烟灰缸里。 王天亮的批评让宋思明稍稍放下心来，尤其是那句“你下一步要做我的秘书，性格一定要内敛一些。”差点让宋思明眼泪崩出来，他清楚王天亮还是接纳自己的。 “王书记，还是您一针见血呀，我太浮躁了，您多批评我。”宋思明边说话，脑子里边飞速的思考。 他现在有两个疑问，第一个是郭达为什么这么巧出现在拐角？而第二个是一个堂堂的大市长，怎么会跟自己聊这么长的时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郭达正是借宋思明的到来，特地演的一出戏。 可是郭达演戏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挑拨自己跟王天亮的关系？ “你是东大哪一届的？”王天亮的话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 “我是09届的，比您低了10届，您是咱们东大的杰出校友，首长，您可是我们的优秀学长。”宋思明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所以马屁拍起来一点都不生硬。 “咱们东大的毕业生都很优秀，像我这个年纪不管经商还是从政的都非常出色，我可算不上有多杰出呀！”王天亮很谦虚的说道。 趁着这个间隙，宋思明仔细打量了一下王天亮，他鼻梁高耸大眼浓眉，头发虽说有些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正气十足。 全国有700万公务员，但只有不到300个地级市一把手，王天亮44岁升到正厅，52岁成为一方诸侯，除了运气之外，他肯定有超强的能力以及雄厚的人脉关系。 “思明同志呀，电视台的工作都处理完毕了吧，待会你找一下道军同志，问一下你的具体工作安排，尽快的进入这个角色。”王天亮继续说道。 “请首长放心，之前的工作我都交接完毕了，明天我开始上班，好好的为您服务。”宋思明站起了身子，打起了包票。 “你这话说的，怎么能是为我服务呢，是为东海市1000万人民服务。”王天亮义正言辞的说道。 直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宋世明的心里还不停的打鼓，他暗道“太险了”，还没上任就差点成了靶子，以后的日子将会在万丈深渊旁行走，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 王天亮的办公室总共三间，最外面的一间小屋属于宋思明，里面的大间是王天亮的办公室，书架的后面还有一个暗门，暗门里边是一个小型的卧室，专供其午休以及夜里工作太晚休息用的。 宋思明来到自己专属的办公桌前，他取出一个本子又拿了一支笔，径直来到陈道军的办公室，“秘书长，王书记明天有什么行程安排，我来抄写一下。” “明天，”陈道军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本，他一直在市委办公室工作，可以说是整个市委的灵魂人物，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每天要做什么要见谁见多久，他都会精准到分钟，甚至一些重要的场合，尤其是有媒体或系统外的人出现的地方，他更要算好时间，根据每个人的职位级别作出出现的先后顺序，只能是所有人等一把手，而不能是一把手来了之后去等别人。 陈道军把这些工作做得细致到位，也一步步提到了常委担任了市委的大管家。 “明天王书记的行程都在这里，你抄写一份吧，还有一些临时的东西我会通知你的。”陈道军把本子递给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九点，拜访退休老领导，十点接受市台记者曼琪采访，下午两点接见东海区区委书记李业成，下午两点半接见市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宋小明，下午三点接见市发改委党组书记主任，下午，” 宋思明小心翼翼的记录着一切，不过在写到曼琪的时候，他又想起那晚那个为自己洗脚的女人，他哑然一笑，仿佛还在梦中。 王天亮有事提前离开，宋思明待到6点下班，直到他坐进自己车里，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语的放松，舒了口气，翻遍全身没有找到香烟，不死心的他打开了汽车的储物盒，而装有亲子鉴定报告书的信封让他一下子倦意全无。 拆，还是不拆？ 第7章 鉴定结果 宋思明略做犹豫，拆开了那个信封。 略过前面的五个大项，宋思明直接找到鉴定结论：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干扰前提下，不支持宋思明是宋小宝的生物学父亲。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宋思明突然浑身无力，他身体有些哆嗦，储物盒里的那包烟近在咫尺但他却无法够得，一股热血冲向了脑门，眼前甚至还有些发黑。 差不多接近5分钟，宋思明才完全缓和下来，他点了一支烟，将窗户落下，用力的吐了一个烟圈。 打开手机找到了辛绮月的电话，拨通之后响了两秒接着又挂掉了，此时的宋思明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头顶一个大绿帽，但却不知道该找谁诉说，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喊了一声“草”，将车子发动起来赌气离开。 原本想着把车停到自家车位里然后找个地方买醉，却不想车位旁竟然站着两个人，宋思明开门下来之后两人直接就迎了过来。 “思明啊，真是祝贺呀！”说话的这人是孙雅琪的叔叔孙光泽，东海区刘家集街道的党组书记。 宋思明只记得自己结婚的时候给他敬过酒，他好像眼皮都没抬，而此刻他的脸上则布满了谄媚。 “姐夫，祝贺祝贺。”孙光泽的儿子孙浩然，东海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一个临时工，他从小娇生惯养，整个就是一个小痞子。 “你们好，你们好。”因为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宋思明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赶紧上来，家里人都在呢。”孙光泽挽住了宋思明的胳膊，整的宋思明好像是他的叔叔。 “都在？” 虽然极不情愿，宋思明还是坐上了电梯，而当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直接愣住了，自己那不足80平的房子里竟然挤了接近30个人，当初自己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热闹。 “思明回来啦，赶紧坐这儿。”岳父孙光喜一脸的骄傲，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示意宋思明坐的离他近一些。 “咱们老孙家出了思明，真是祖上的福气啊！” “是呀是呀，当初雅琪跟思明结婚的时候，我就看好他们两个，我就知道思明早晚会出头，你看现在，成了咱们东海市的二号首长了！” “就是就是，咱家思明学历又高，文采又好，给王书记做几年秘书，级别一上来，外调哪个区县做个一把手，咱们可都跟着享福啦！” 马屁一个拍的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精致有内涵，宋思明环视着众人，这些人中的一些他只在自己结婚的时候见过，其他的非常陌生，但此刻他们却像是跟宋思明多年的老朋友，熟悉的让宋思明都有些自惭形秽。 “爸爸，抱抱。”宋小宝已经一岁了，他蹒跚着走了过来，伸手让宋思明抱抱。 “你看小宝长的，就跟他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思明伸出的手突然停滞在了半空，刚才的那句话让他的心仿似被马蜂蛰到了一般。 为了儿子，宋思明忍受了太多，孙雅琪冷嘲热讽，岳父岳母的睥睨一切，虽然心里苦，但好在有了自己的结晶，可当这结晶破碎之后，宋思明的心也跟着碎了。 见宋思明没有抱自己，宋小宝委屈的哭了起来，孙光喜招呼孙雅琪让她把孩子抱走，然后开始向宋思明介绍身边的一个中年人，“思明啊，这是你表舅马兴福，是咱们松阳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马兴福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他主动伸出双手，“宋秘书，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呀！” “马部长，您太客气了。”宋思明迎了上去，握住马兴福的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堂堂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副处级领导干部，却在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面前表现的如此卑微，宋思明在这一刻感觉有些可笑。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在市里开会，确实是抽不开身呀，没有见证你们喜结连理的时刻，这些事我想起来就后悔，待会儿我自罚两杯。”其实宋思明结婚的时候，马兴福根本就懒得来，却没想这小子竟然飞黄腾达了，只能是口头上补救一下了。 “对对对，我当时就跟老马说，咱们是一家人，我俩老早就准备好来喝你们的喜酒了，可那天也巧了，老马去市里开会，我还去下乡考察，这事啊都赶到一块儿了，现在想想可真后悔呢！” 宋思明打量着说话的人，她紧贴着马兴福，应该是他的妻子。 “这是你表妗子李月华，是咱松阳县县委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 宋思明还没说话，李月华突然挽住了孙雅琪的胳膊，“啥主任不主任的，都是劳苦命，哪像咱这外甥女，可是捡了个金疙瘩呀！” 孙雅琪的脸上也满是高傲，像马兴福这种副处级干部，之前自己登门拜访都不一定能见得到，而这个表妗子更是视人犹芥，记得当初父亲孙光喜在松阳煤矿做工会主席的时候，自己还曾陪着父亲给她送过礼，李月华愣是没让父女俩人进门，可现在乾坤倒转，今天白天主动联系到自己，从松阳县开车一个半小时来到这里，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孙雅琪极度舒适。 “兴福啊，孙力在松阳，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咱都是一家人，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了女婿宋思明，孙光喜说话硬气了好多，“孙力你过来，跟你舅汇报一下工作。” “表舅，我是孙力，现在在松阳煤矿工会上班，你多照顾。” “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怎么能叫照顾呢，你就是本家的孩子，自己孩子的事，那就是我自己的事。”马兴福装出一副责怪的样子，话里却充斥着讨好。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宋思明第一次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孙光喜继续向他介绍的这些陌生的面孔，可此刻的他却像看小丑一般盯着眼前的一切。 孙光喜订了一个能坐30人的大包间，宋思明被众人簇拥到主座位，酒菜上齐，孙光喜站了起来。 “今天，是我们老孙家最光荣的一天，我的女婿思明，成了咱们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的秘书，在这呢我简单的说三点。” 孙光喜话音刚落，马兴福带头鼓起了掌，副科退休的孙光喜哪里想过有一天一个副处级干部竟然捧自己的场，此时的他又仿佛回到了自己做工会主席的那几年，说话变得铿锵有力。 “思明能做上市委书记的秘书，是跟我们老孙家的家风是分不开的，大家都知道思明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受到的教育跟所处的环境，不足以支撑起他成官为仕的愿望，但自从跟雅琪结了婚，受到我们家的影响，仕途也开始变得一帆风顺，我希望思明能够再接再厉，保持住咱们老孙家的家风，做大做强，既能承上也要起下，要让咱们家小宝长大之后比你还要优秀才行。” 宋思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孙光喜，直到这一刻岳父还在骨子里嫌弃他是农村人的身份，宋思明突然有些想笑。 “那么我接着说第二点，思明做到秘书之后，肯定会经历一些诱惑，不管是金钱上的还是女色上的，我希望思明能够恪守本分，不要做出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来，尤其是在这个个人生活问题上，不能说发达了就忘了结发妻，这陈世美咱们可不能做。” 孙光喜说这话的目的很简单，他心里清楚自己一家人尤其是孙雅琪对宋思明并不好，现在宋思明发达了，如果真的给孙雅琪闹翻了，自己的高枝儿可就没了。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是要给宋思明提个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你真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那很快将会传遍整个东海市，到时候名声臭了，什么也就都没了。 孙光喜说完话就等着宋思明表态，可宋思明非但没有说话，脸上还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笑，孙光喜之前的角色还没有完全转变掉，他脸一沉，声音提高了一个8度，“思明，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宋思明猛的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你，”孙光喜一下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宋思明居然开口骂他。 “宋思明你干什么？做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就牛逼了是不是？”孙雅琪也站了起来，“当初你一穷二白我嫁给你，你现在发达了，居然敢骂我爸！” “别吵别吵有啥误会？”马兴福夹在中间，这事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宋思明点着一支烟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啊？”马兴福一头雾水。 “宋思明你胡说八道什么？！”孙雅琪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喊道。 “孙部长，你看一下这个，刚好结婚的时候你没来做见证，离婚的时候你可不能不来哟。”宋思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单，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第8章 第一天上班 “这，这，”马兴福端起那张亲子报告单，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是自己没做错什么，作为一个男人也应该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不过马兴福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把自己最痛的伤口撕开显露在外人面前。 “荒唐，荒谬，丢人，恶心！”李月华何等聪明，“雅琪呀，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李月华说话间用胳膊拐了一下马兴福，马兴福也秒懂，“老孙哥，你让我怎么说你，你女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宋秘书，实在是抱歉了，虽然我是孙家的亲戚，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选择站在您这边。” 饭桌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开始一致的声讨孙雅琪，就连亲叔叔孙光泽也拍着桌子，大喊“我们老孙家哪里出过这种烂事，丢人！丢了祖宗的人了啊！” 场面一边倒，岳父孙光喜张着嘴，他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岳母则低着头抹起了眼泪。 从这老两口的表情里，宋思明知道，他们都是帮凶，在这一刻，宋思明觉得自己做的事，没有任何错！ “马部长，您慢点吃，我先走了。” “爸，我给月华妗子点了瓶红酒，”一直在外面招呼的孙力走了进来，“这酒啊，是93年的，” “喝，喝什么喝，老马，咱也走吧。”李月华抓起马兴福的手，“丢了大人了！” 思来想去，宋思明给孔德龙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来到了波尔曼。 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孔德龙皱起了眉头，“你这事做的太唐突了，你现在的地位不同以往，有些事要考虑下大局。” “当时太生气了，哪里能控制的住。”宋思明叹了口气，他还没到那种圣人的状态。 “也不怪你，换了哪个男人也受不了，不过，这事儿你要跟老大说一声。”孔德龙递给宋思明一支烟，“不过这样也好，你孑身一人没有外界干扰，好好的辅佐老大。” “这秘书啊，还真不好做呀！”宋思明叹了口气。 “嗯，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做过一段时间的秘书，我这个性格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折磨，后来也就弃政从商了。” “哦，那我还真得学习一下。”宋思明来了兴趣。 “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告诉你，这秘书呀，根据我的总结，就那么几条，首先就是多动脑子少说话，不议论领导，不传播同事，不吹嘘个人，领导安排的工作要及时汇报反馈，不领懂的内容要马山询问，切勿擅作主张。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领导埋头工作着，突然停了，眼睛往左边瞥，往右边瞥意味着什么，你都得秒懂。” “我去，你这么一说，做秘书这么麻烦？”宋思明张大了嘴巴，想不到这小小的秘书，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你这种高智商的人才，这种事情只要做一遍就能懂了。”孔德龙笑了笑，“心情好点了吗，要不要让曼琪来陪陪你？” “可别了，我享不了那种福。”宋思明摆了摆手。 “在我这你还怕什么？信不过师兄？”孔德龙笑着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吧，没什么意思。” “得了，还是咱俩喝一杯吧。” 孔德龙又跟宋思明说了些东海官场的事，郭达作为本土派的代表，已经在东海市经营了多年，现任市委常委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王天亮的工作不好开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非常的困难。 “我，我能做什么呢？”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你呀，只要把老大伺候好了，他心里头舒坦了，剩下的工作也就好做多了。”孔德龙笑眯眯的说道。 宋思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这才意识到，市委书记的工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风光呀！ 宋思明晚上直接住在了波尔曼，在中途拒绝了孔德龙要给他提供一些其他服务的想法。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孙雅琪和孙广喜打来的，懒得搭理这些，宋思明又打开微信，孙雅琪发来了一大段道歉的话，宋思明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开，没有必要在与其有什么纠葛，直接回了九个字：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 因为喝了一些酒，宋思明很快就睡着了，解决掉家里的事情之后，他整个人无比的放松，睡眠质量也比之前好了太多，好在定了6点的闹钟，不然真有可能睡过头了。 这算是他第一天正式上班，宋思明特意梳洗打扮一番，当他到达市委大院的时候不过才七点，原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却不想到了3楼的时候，一个女生正背对着自己拖地。 “宋秘书您来了。”女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把身子转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女生叫张硕璇，上一年考进来的公务员，是市委办公室的普通科员。 宋思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她个子高挑，皮肤很白，穿着一套修身的职业装，衣服很好的包裹了她的身材，因为她年轻的缘故，看起来充满青春活力，人长得虽然不丑可脸上全是痘痘，让她的美貌打了折扣。 “算起来您还是我的师兄呢，我也是东大毕业的。”张硕璇挺直了身子，她把手放在身后，两条腿交叉站着，像是一件商品一样矗立在宋思明的面前。 “小师妹好，我初来乍到的，你可得好好关照呀！”宋思明主动伸出了手，昨天在孔德龙那里，他已经知道政府机关里的人不能深交却也不能不交，更重要的是不要得罪任何人，因为你不知道哪个人会在背后给你穿一双小鞋。 “您是二号首长，哪轮得到我关照呀！以后你还得多照顾一下小师妹我呢！”宋思明的话让张硕璇很受用。 要知道张硕璇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心思单纯性格善良，可恰好她这种性格的人在机关单位往往是受气包，所以一些杂活累活基本上都是她干，每天起得比鸡早晚上睡得比狗晚，堂堂东大金融系的高材生，进了体制内却只能打扫卫生，说实话张硕璇确实很失落。 “那行，中午我请你吃饭，有些事还真得向你学习呢。”宋思明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别看张硕璇只是一个普通科员，可她毕竟在办公室待了一年多，肯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加上我的微信，你下了班我找你。”张硕璇心里竟然涌出一丝感动，她来到市委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每天遭尽了白眼欺负，几个市委常委的秘书甚至都用鼻孔跟自己讲话，宋思明的谦逊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宋思明掏出手机，扫了张硕璇的微信，然后又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他这才走进办公室，拿出前一日整理好的市委书记行程。 其实宋思明早已经将行程背的滚瓜烂熟，为了防止出现错误，他还是详细的看了一遍。 “这么早就到了？”在擦拭办公桌的时候，宋思明听到了王天亮的声音。 “首长早。”宋思明小跑过去接过王天亮手里的包。 “今天都有什么安排？”王天亮坐到椅子上，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上午九点，拜访退休老领导，十点接受市台记者曼琪采访，下午两点接见东海区区委书记李业成，下午两点半接见市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宋小明，”宋思明已经提前烧好了开水，他端着王天亮的杯子一边倒水一边回复着。 “老领导是咱们党的宝贵财富，上午可以多拜访几个，把电视台的采访往后推一推，下午的市直领导就没有必要见了，我来了这几个月，净跟他们打交道了，是时候去下面看一看了。”王天亮打断了宋思明的话。 宋思明赶忙掏出自己的记录本，把王天亮刚才说的话详细的记录下来。 “首长，那咱们去哪里？”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思明呀，以后别总首长首长的叫，咱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天亮同志嘛！”王天亮没有回答宋思明的话，反而很轻松的扯了一句别的。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叫他天亮同志，就算是给他10个胆子也不敢呀，可是不叫首长又叫什么呢？宋思明这下反倒有些为难了。 “你老家是哪里的？”王天亮又问道。 “我老家是华阳县孙伯镇的。”宋思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华阳县孙伯镇，你们那里是能源大镇呀，这样吧，你跟道军秘书长商量一下，明天咱们去趟华阳，制定一个出行方案，注意，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招待工作，一切要从简。”王天亮点着支烟，“主要目的嘛，看一下华阳县的煤矿，你现在去安排吧。” “好的领导，对了我还有一件事，一件我个人的事想跟您说一下。”宋思明本想转身离开去找陈道军，突然又想到孔德明昨天晚上嘱咐他的话，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与孙雅琪的事情挑明。 “哦，有什么个人问题尽管说。”下属主动找自己讨论生活私事，王天亮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领导，我昨天跟我妻子提出离婚了。”宋思明将那封亲子鉴定报告递给王天亮，言简意赅。 王天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亲子鉴定报告单，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宋思明冷汗直流，“这件事我昨天晚上已经听说了。” 第9章 改变主意 宋思明暗道一声好险，他突然非常佩服孔德龙，如果不是因为孔德龙的提醒，他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王天亮的。 而且他也没想到，王天亮竟然这么快就有所耳闻了。 当然宋思明也绝对不会猜到，这件事是陈道军告诉王天亮的。 陈道军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宋思明，不仅仅是因为宋思明的个性不讨喜，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已经给王天亮安排好了一个秘书，这个人就综合一科的副科长孟宪勇。 虽说是副科长，但市委办公室毕竟是正处级领导岗位，办公室主任又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陈道军，所以孟宪勇是正科级领导干部。 孟宪勇可是秘书处的老员工了，在综合一科做正科级接近十年也没能扶正，陈道军承诺让他做市委书记的秘书，那么转正升到副处也就近在咫尺了。 当然转正是有代价的，陈道军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他跟市长郭达共事多年，把孟宪勇安排给王天亮做秘书，其实是郭达的意思。 可王天亮是何等聪明，他来了不过两三天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在跟孔德龙交流之后直接找到陈道军把宋思明放到了台面上。 如此一来，孟宪勇非但不能转正，陈道军和郭达的阴谋也因此破裂，宋思明也就变成了这帮人的眼中钉。 昨日发生的事情，很短的时间就传到了陈道军的耳朵里，已经夜里11点了，陈道军还是打通了王天亮的电话将事情做了汇报。 陈道军避重就轻，省去了孙雅琪出轨的事实，着重对宋思明的行为做了批判，大概意思就是他是当代的陈世美，地位高了之后就要抛妻弃子。 因为不了解情况，王天亮并未下什么结论，想着今日再找人调查，如果陈道军所说属实，那自己有可能就要真的换秘书了。 宋思明的这封亲子鉴定报告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事情虽然做得过激了些，但是毕竟是男人嘛，换做是谁，这种事也不能忍。” “唉，我现在已经看开了，等婚离了之后，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负担，全心全意跟着你，辅佐您建设咱们东海。”宋思明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的。 “你还年轻，咱们市委市政府单身的姑娘多的是，早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啦，去跟道军秘书长谈一下我刚才说的事情。”王天亮摆了摆手，宋思明的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画上了句号。 来到陈道军的办公室，宋思明脸上的轻松让陈道军有些意外，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事吗？” “陈秘书长，王书记把上午电视台的采访推了，老同志的拜访可以多一些，下午想着暂时先不见市直单位的一把手了，他想下去看看。”宋思明给陈道军的杯子里添了些水，很客气的说道。 “去哪里？宋书记有什么目的地吗？”陈道军拿出了他的记录本。 “王书记的意思是想去趟华阳，看一下华阳的煤矿。”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华阳？”陈道军狐疑的看了一眼宋思明，“你老家好像是华阳的吧。” “对对对，秘书长您记忆力真好，我老家是华阳孙柏镇的。”宋思明脸上堆着笑竖起了大拇指。 “是你给王书记提的建议去华阳？”陈道军嘴上问出这个问题，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陈道军虽然跟王天亮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通过在一些好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以及这几个月的共事，他清楚王天亮正义感十足，昨晚他汇报的事情，肯定会让王天亮大发雷霆，虽说不至于直接就把宋思明辞退，但肯定会停职反省一段时间，可现在宋思明非但没事，王天亮反而还听取他的建议要去他老家考察参观。 说实话陈道军有些慌，经过他的调查宋思明和王天亮根本就没有什么亲属血缘上的关系，难道仅仅因为是校友就可以让一向眼里不容沙子的王天亮网开一面？还是说王天亮有别的想法。 陈道军突然又想到王天亮提出让宋思明做自己秘书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下陈道军孟宪勇到底是谁安排的。 陈道军只是说孟宪勇是老同志，理所应当解决副处问题，前市委书记秘书也就是综合一科的科长马大明被老书记带到了省里，综合一科科长的位置就一直这么空着，孟宪勇是老同志了，坐上市委书记秘书之后理所应当也就能解决正科问题了。 可王天亮非常直接的说，我听说孟宪勇是郭市长推荐的。 这句话当时给陈道军吓得够呛，只不过他也是老油条了，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一口咬住孟宪勇资格老就是想为把扶正。 而王天亮的意思也很坚决，就是要把宋思明调来做秘书。 为市委书记安排秘书，这其实是秘书长的本职工作，包括对秘书的提名选拔以及考察，不过王天亮越过陈道军自己选中了宋思明，很明显就是在告诉陈道军，他已经不相信这个市委大管家了。 虽然陈道军和郭达关系密切，但王天亮毕竟是东海市的一把手，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排名末尾的常委，根本就没有和其抗衡的能力，所以在安排宋思明的时候确实亲力亲为下了很大的功夫，只不过迫于郭达的压力，他还是想把孟宪勇再次扶上去。 陈道军有些后悔他昨天晚上给王天亮打的那通电话，自己这么做摆明了就是给宋思明穿小鞋。 “秘书长，王书记问我老家是哪里的我就实话说了，他就说想去华阳看一看，并不是我提出来的建议。”宋思明有些疑惑陈道军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安排一下，待会儿出一个方案我给天亮书记送过去。”陈道军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宋思明可以离开了。 王天亮正在伏案工作，宋思明给他添了些水，然后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前。 因为王天亮临时改变主意不接见市直主要部门的一把手，他原本准备好的一些说辞以及预演的动作全部都打消掉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不过宋思明有一个强项，他之前曾经参加过一些记忆学的讲座，基本上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他面前刚好有一本市直以及县区单位的领导通讯录，宋思明一边翻看着，一边把这些东西都印在了脑子里。 陈道军拿来了新的老同志见面会名录，王天亮批示之后，他又安排了一辆考斯特，待到9点的时候，市委书记王天亮，专职副书记兼党校校长张建西，市委宣传部部长任大志，市政法委书记王小光，市军分区司令员胡国邦，以及随行的一些领导同志一同看望了东海市退休老领导干部。 这种场合宋思明只能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拿本子记些东西，期间有一个陌生的电话连着打了三次，因为场合不合适宋思明也就没有接。 待到老领导见面会结束之后已经接近12点了，张建西提议去波尔曼吃饭，可王天亮执意回市委，并告诉宋思明给他打一份盒饭。 吃过午饭之后王天亮去隔间里睡觉，宋思明则把那个陌生的电话拨了回去。 “领导你好，刚才一直陪着王书记看望老领导所以没接您的电话。”那个号码虽然陌生，可宋思明已经把东海市几乎所有高层领导的手机号全部都背了下来，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华阳县县委书记孙慧峥。 “王兄弟，叫什么领导呀，咱们是兄弟，你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咱们华阳县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名人是华阳县的福气，我这几天正准备拜访你呢，一直没抽出时间，今天晚上，我今天晚上就过去。”孙慧峥语气里洋溢着兴奋。 “孙书记，拜访就不必了吧，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宋思明知道孙慧峥只是客套一下，他给自己打了这么多电话绝对有急事。 “哈哈，宋兄弟，这不是我听说，我听说老板想来咱们华阳看看？具体来做什么？”孙慧峥的笑里声复杂。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领导的意思应该是想看一下煤矿吧。”宋思明想了一下，居然要去华阳考察，那肯定要提前通知一把手，孙慧峥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应该是秘书长提前给他打好了招呼，自己说的话也算不上泄密了。 “就是看煤矿？没有别的？”孙慧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了。”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他虽然没有见过孙慧峥真人，但每次回老家，华阳电视新闻上总会出现孙慧峥的身影，身着正装的梳着大背头，气势十足的指点江山，与刚才的胆小谨慎截然相反。 “哦，思明兄弟，咱们华阳县经济结构单一，这煤炭都要挖空了，出煤量是一年比一年少，这些问题你可得多想王书记说一说，给咱争取点市里的财政补贴，我替咱华阳50万人民谢谢你了！”孙慧峥抓住机会，又把华阳人民给抬了出来。 宋思明刚想回答，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他也非常熟悉。 第10章 师妹的消息 又寒暄了几句，宋思明挂掉了电话然后站起了身子，“曹书记您好。” 汉天省东海市属于普通地级市，下辖两区三县两市，分别是东海区，海城区，松阳县，华阳县，灵阳县，新东市，海西市，眼前这个人正是新东市市委书记曹梦银。 新东市虽然是个县级市，但属于全国百强县，是经济大市，上一年的gdp突破了千亿，而整个东海市的gdp不过才3200多亿，新东市几乎贡献了三分之一。 “宋秘书你好，我想见一下王书记。”级别只比孙慧峥高了半级，但曹梦银说起话来不卑不亢。 “领导，王书记正在午睡，您再等一会。”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行那我在这等一会儿。”曹梦银笑了笑，“你这能吸烟吗？” “能，来，抽我的。”宋思明边说边从口袋里开始掏烟。 曹梦银也不客气，他接过烟先给自己点着，又把火机递到宋思明面前。 “我听说老板准备去华阳县？”吐了口烟圈后，曹梦银旁敲侧击的问道。 “对，说是要去看看华阳的煤矿。”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嗯，能源大县，老板肯定重视呀！”曹梦银回道。 宋思明还没有说话，王天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梦银同志到了吗？” 曹梦银赶紧把烟掐掉，“王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进来吧。” 曹梦银对宋思明摆了摆手然后走了进去。 两人对话的声音很模糊，宋思明本想站起来听一下他们的对话，但又想到之前孔德龙曾经告诫过自己，不要窥探领导的一切，他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办公桌前。 手机不停的震动，宋思明划开屏幕，竟然是张硕璇发来的消息，“师兄，你说的要请我吃饭，准备什么时候呀？” 宋思明瞥了一眼王天亮的办公室，想着他们还不知道要聊多久，索性跟这个小姑娘瞎聊一下，“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这两天不行，我明天要去华阳。” “华阳？” “嗯呐。” “师兄，我听他们说是去新东呢。” “新东？！” 宋思明愣住了，不是安排去华阳吗，怎么又成去新东了？ 他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这可是陈道军亲口告诉他制定的去华阳的消息，而且华阳县的党委书记也给自己打电话了，怎么突然换地方了，是不是张硕璇听错了？ “你听谁说的？”宋思明打了几个字过去。 “师兄，这事儿错不了，我这边都准备好打文件了。”张硕璇回复道。 宋思明点了支烟，难道说陈道军瞒着自己给王天亮提供了其他的行程？ 没错，只能是这个理由了，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自己做什么事情得罪他了？ 宋思明绞尽脑汁都无法想通，就在犹豫踌躇间，王天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思明你进来一下。” 宋思明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进入，曹梦银正皱着眉头，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思明，你告诉食堂给梦银同志做点吃的，大老远来一趟午饭都没吃那可不行，你呢多去下面科室转转，很多同事也得熟悉认识一下。”王天亮脸上的表情倒很舒展。 “好，我现在就去。”王天亮的话里有很清晰的逐客令，想必有什么话不想让宋思明听到，虽说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可宋思明却不敢怠慢。 给食堂下了通知之后，宋思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张硕璇刚才的话，越想越乱，他索性直接来到张硕璇的办公室。 “师，宋秘书来啦！”张硕璇本来有些困了，看到宋思明之后立马精神抖擞，她站起身子脸上堆满笑，“欢迎领导来视察工作！” 办公室里只有张硕璇和一个快退休的老同志，可能是感觉自己也没啥奔头了，老同志也只是抬头笑了笑，不像张硕璇一样谄媚。 “可别捧我了，王书记说让我多来科室里转一转，熟悉认识一下同事。”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太不巧了大家都有事出去了，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张硕璇拿出一个纸杯，从自己抽屉里倒了一些茶叶。 “太客气了，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宋思明想制止，可张硕璇眼疾手快已经倒满了水。 老同志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宋思明跟张硕璇两个人。 “师兄，你怎么这么闲呀，做市委书记的秘书不是特别忙吗？”见已经没了别人，张硕璇的称呼直接变了。 “王书记正在跟新东的曹书记开会，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我，”宋思明说到这里瞥了一眼门外，突然压低了声音，“师妹，王书记明天真的去新东呀？” “嗯，这是陈秘书长亲自交代我们的，师兄有些话，”张硕璇也略显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外，“我听陈秘书长那个意思，他好像有些对你不太满意。” “哦？为什么？”宋思明问道。 “你肯定不知道吧，在你来之前，陈秘书长已经给王书记安排了一个秘书了，就是你们综合一科的孟宪勇，本来他等着转正退休呢，哪曾想半路你杀进来了。”虽然就接触了一次，张硕璇却把宋思明当成了自己人，把之前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托盘而出了。 “好家伙！”直到听到这里，宋思明才总算明白了一切，自己这完全等于横刀夺爱了呀！ 综合一科总共就两个人，他也想起自己跟孟宪勇见面时，对方脸上的那种不屑，现在想一下，这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匆匆告别了张硕璇，宋思明小心翼翼的来到自己办公桌前，他知道第2天的工作肯定不能出纰漏，他需要准备两套方案，第一套就是王天亮去华阳，第二套是王天亮去新东。 如果去新东的话，王天亮会选择去哪里呢？ 新东市搞了个一核四驱，以城市核心区为引领，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省级经济开发区、高余镇农业新区、世外桃源旅游经济开发区为引领，王天亮如果去新东，肯定会在一核四区里选一个。 虽然短时间内把这一核四区搞明白不是那么容易的，可宋思明还是找到了资料，他只有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了，他需要恶补这一切。 虽说自己记忆力超群，但要把这一波东西全部记下来没有10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一下让宋思明有些头疼。 宋思明突然想起一个人，他走到走廊尽头，然后把电话拨了出去。 “首长，有什么指示？”孔德龙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思明没有过多的客套，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老板这次来，主要就是抓经济建设工作的，哪里提供的税收高，那肯定就是首要目的地，依我看他应该要去省级经济开发区。”孔德龙收起了刚才的轻浮。 “省级经济开发区？” 新东市的省级经济开发区拥有三个产业园，一个是特殊钢材产业园，一个是化工集中产业园，还有一个就是新能源项目产业园。 尤其是特殊钢材产业园，围绕的就是新东市特殊钢材集团有限公司，它在国内制造业500强中名列第92位，年销售收入达到400多亿，利税接近40亿，是新东市乃至东海市最大的纳税企业。 难不成王天亮要去新东市特钢集团？ 宋思明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去王天亮办公室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面好似有个炼钢的高炉，莫不是真的要去特钢？ “宋秘书，走廊里不要随便吸烟，毕竟是公共场所。”陈道军的话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 没错，这一切其实都是陈道军一手操作的，王天亮已经跟陈道军说过他准备要去新东市，在办公室里无意间说了句要去华阳看煤矿，被宋思明当做圣旨传递给了陈道军。 陈道军刚好抓住这个漏洞，就让宋思明按照去华阳做准备，等到第2天出发的时候好让他当众出个洋相。 第11章 路上的表演 虽然从张硕璇的话里，宋思明已经大概猜到此事与陈道军有关，可如果王天亮明天去新东，为什么曹梦银来到之后却直接询问王天亮去华阳的事？难道他不知道？ 这事完全不符合常理呀，自己要不要问王天亮一句？可如果问的话似乎显得自己有些失职，最简单的本职工作居然都不知道。 陈道军又训斥一番后问道，“明天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吧。” 宋思明点了点头，陈道军接着说，“可不能出什么纰漏，这是很严肃的政治工作。” 陈道军走后一会，曹梦银从王天亮办公室里走出来，刚好与宋思明撞个满怀，宋思明心生一计，很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定了？去特钢？” 曹梦银点了点头，“我有事先走，明天再见了。” 也就这随口一问，把宋思明刚才满腹的狐疑驱散干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恶补。 整个一下午，宋思明都在恶补关于新东特殊钢材集团的知识，王天亮也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并未出门，宋思明只是进去为其添了几次水，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难得的空闲给宋思明提供了大量汲取知识的时间。 第2天上午八点，两辆考斯特已经停在市委大院待命，王天亮与其他几位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坐上第1辆考斯特，之前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宋思明有些犹豫自己该坐哪一辆，陈道军突然招呼他跟自己坐在一起。 王天亮坐在了中间靠右的位置，他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而其他的地方早已经坐满了人。 陈道军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宋思明知道自己上错了车，他正踌躇是不是该下去，王天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椅，“思明同志坐这来。”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心里一暖，他小跑过去，“跟领导坐的近一些，我心里头踏实。” 考斯特的隔音非常好，说白了就是一个移动的会议室，车刚开出去没多久，陈道军就转过身子，“小宋啊，这次去新东，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 宋思明心里数十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心想好家伙狐狸总算是露出尾巴了，宋思明脸上装出一副惊讶，张大了嘴巴唯唯诺诺，“新，新东？已经看过相关资料了。” 陈道军心中大喜，他今天就是要让宋思明在王天亮面前出丑，“哦，咱们还得一个小时的车程，你跟大家讲一讲，讲一讲新东。” “不，不太合适吧，这么多首长在这，我哪敢随便说话呀！”宋思明又退了一步。 “你这个小同志，咱们党内是讲究民主的嘛，要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想法，您说对不对天亮书记。”陈道军把王天亮抬了出来。 王天亮点了点头，他刚好也想看一下这个东大的高材生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并没有反对陈道军，直接说道，“思明同志，你就随便谈谈吧。” “哎呀，那我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嘛！”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陈道军冷笑一声，“年轻人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或许你有什么新颖的观点，能给咱们在座的这些老家伙们带点灵感呢。” 宋思明嗯了一声，“那我就说说我自己的看法，新东市可是咱们东海的经济车头，在农业方面，这些年在乡村振兴方面做的非常好，而且做了很好的战略部署，高余镇拥有万亩有机蔬菜基地，马家庄镇还建了一个农村高新区，涉及现代农业和有机农业，而且各级的党委跟政府对农业的生产条件进行了改善，一些水里基础设施也逐步完善。” 说到这里，宋思明看了一眼王天亮。 王天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新东下属的乡村搞了美丽乡村计划，每户都做了厕所改造，还有一些村办企业规模很大，就好像马家庄镇的东中村，依托上游企业福祥锂电做的东中石墨公司，村民年人均收入超过了3万，可是出了名的富村。”宋思明昨天做的工作非常到位，再加上他本来口才也不错，吞了口唾沫之后又接着说道，“新东市搞了个一核四驱，以城市核心区为引领，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省级经济开发区、高余镇农业新区、世外桃源旅游经济开发区为引领，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陈道军的嘴巴张的已经能塞下一个苹果了，自己倒真是小瞧宋思明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宋思明毕竟是东大毕业的，而且在东海市做了这么多年的电视台编辑，能知道这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陈道军不能眼睁睁看着宋思明这么从容，他清了清嗓子，“嗯，你高谈阔论了这么多，那你告诉我新东市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嘛肯定也是有的，因为新东市的支柱产业就是新东特殊钢铁集团，但国家现在正在大规模的新旧动能转换，淘汰落后产能，而且因为整个经济大环境低迷，对钢材的需求量降低，所以钢铁集团的转型问题尤为重要。” 宋思明的话还没说完陈道军就有些怒了，“好家伙新东特殊钢铁集团现在是全国500强企业，每年利税上百亿，你随随便便就说他们产能落后还需要转型，那你告诉我他们转型做什么？一个拥有2万职工的企业能随随便便轻轻松松的转型吗？” 陈道军的话让宋思明瞬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一旁的王天亮则摆起了手，“道军同志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刚才说好是让思明同志随随便便提点自己的看法，你怎么上纲上线啦。”王天亮很好的给宋思明解了围。 “你看看我，行为有些过激了，思明同志呢还是年轻气盛，凡事想的东西想的东西也不是太全面，这也不怪他。”陈道军话里话外还在表达着对宋思明的不满。 “陈秘书长批评的对，我确实是考虑的太少了，还是您考虑的比较全面，要么说您才是领导呀！”宋思明讪讪的笑了笑。 虽说被陈道军骂了一通，但在这一局上宋思明基本上是完胜，毕竟陈道军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不可能轻易的恼羞成怒。 “哎呀，时间还很长，我就不跟你聊了我得先睡一会儿了。”陈道军把头转过去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耷拉下了脑袋。 因为坐在王天亮的身旁，宋思明非常紧张，他只把三分之一的身子放在座位里，身体挺着笔直。 王天亮看出了宋思明的窘迫，他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说，“思明同志没有必要这么拘束，我又不是狮子老虎。” 宋思明心里暗道，这话你还真说对了，伴君如伴虎，你就是只老虎。 不过宋思明还是辩解道，主要是领导威严太高，我在旁边情不自禁。 王天亮摆手打断了宋思明的恭维，“你刚才说的问题，继续向下说。” 宋思明愣了一下问什么问题。 王天亮说关于新东特殊钢铁集团产业改造的问题。 宋思明砸了砸舌，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难倒了，他不过是简单的看了一下新东集团这几年的发展变化，并没有深入的了解这些东西，再者说了新东特钢集团产业改造本应该是属于他们集团内部的事情，集团内部那么多高层都没有想出来，自己一个刚刚上任了两天的秘书又能有什么高见呢。 “你不用担心，放心放心大胆的说。”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虽说未提前对这方面进行过研究，但宋思明毕竟是做过编辑的人，而且也是东大的高材生，而产业转换升级的事情在别的省市也都有过先例，宋思明脑子里略做汇总，开始了他的表演。 “钢铁产业毕竟是新东市的支柱产业，如果全局做产业转换的话势必会产生一定的风险，所以必须在保持大局稳定的情况下先进行小范围的试点，新东特钢集团下属两个炼铁厂三个炼钢厂还有相应的气体以及后勤保障公司，可以先拿出一个产能落后的炼铁厂进行小范围的试点改造。” 宋思明停了一下，他观察了一下王天亮的表情，接着又说道，“因为现在油价天然气价格的高涨，导致新能源汽车需求日益增高，完全就是供不应求，新能源汽车下游的一些锂电池生产企业既能拥有高新产业的国家扶持，还不愁销量不好，所以我感觉可以学习瑞祥锂业，甚至可以直接与瑞祥锂业合作，瑞祥锂业因为受限于土地厂房以及务工人员的因素它的产能并未达到最高值，而特钢集团占地面积庞大，拥有很多现代化的流水线生产车间，车间几乎都是通用的，只需要略加改造便可以形成一条新的生产线，投资费用较低而生产出来的东西立马便可变现。” 宋思明说完话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天亮，王天亮笑了笑说想法还是不错的。 “王书记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只是班门弄斧罢了。”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 王天亮不再说话，他微闭上眼睛，还有半个小时便将到达新东市，他需要简单的休息一下。 第12章 王天亮的态度 虽然王天亮已经下达了严禁讲排场杜绝形式主义的通知，但当考斯特到达新东服务区的时候，曹梦银以及新东市的主要领导早就已经等待多时了，甚至为了安全，暂时关闭了高速。 这种举动让王天亮非常不满，并排坐在一起的宋思明都忍不住有些哆嗦。 当考斯特停好之后，曹梦银已经在车门口等待了，宋思明往外瞥了一眼，同行的还有新东市的市委副书记任光景，组织部长张东丽。 “王书记，咱们下去方便方便？”陈道军扭头对王天亮问道。 “不去了，思明同志，告诉下面迎接的人，让他们上车回市委。”王天亮阴着一张脸回复道。 宋思明应了一声然后跑下车，曹梦银接着迎了上来，“曹书记，王书记让你们先回市委。” “这，”曹梦银笑得有些尴尬，他小声的问道，“老板不高兴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你们先走我们在你们后面跟着。” 新东市也开来了一辆考斯特，前面两辆礼宾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三辆考斯特，也并不是特别的讲排场。 因为之前做了道路封闭，下了高速不到15分钟便驶入了新东市的市委大楼，王天亮的脸上始终都带着愠色，他下了车，都没有跟曹梦银打招呼，率先走进了市委大楼。 “一楼有会议室吗？”走进大厅，王天亮突然停下，然后扭头盯着曹梦银。 “有，有，有一个小会议室。”曹梦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带路吧。”王天亮的语气里明显压着怒火。 过了大厅右拐，越过两个办公室，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门口。 宋思明抢先一步打开门，会议室很小，大概只能容下六七人。 “我们先开个简单的会，东海市市委常委，新东市市委常委进来，其他同志去别的地方等一下，对了，思明同志留下做记录。”王天亮迈进会议室转头对着现场的人说道。 除了刚刚点名的人，其他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宋思明坐在王天亮左后方，他从包里拿出了笔跟本子。 王天亮皱着眉头不说话，下面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除了宋思明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之外，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王天亮点了支烟，抽了两口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中央三令五申，严禁讲排场摆阔气，不搞奢侈浪费，你们可倒好，居然把高速都给封了，你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这难道是封建王朝吗？官老爷出门还需要人民回避？这种事不仅你们新东市有，而且我听说，在东海市直部门，甚至东海市委市政府，一些领导干部也有这样的行为！” 王天亮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拍打着桌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陈道军后背生起了一身冷汗，虽说王天亮骂的是曹梦银，但是刚才的话却另有所指呀！ 不说别人，他陈道军可是出了名的讲排场，每次去地方参观考察，地方上的党政一二三必须全程陪同，封路开道，他对这些东西的也颇有讲究，别人摆的场面越阔越豪华，就是对他越尊重。 不过整个东海市委市政府并不只有他一人这样，还有市长郭达，出行接待必须要有10年期的茅台，人送外号“茅台市长”。 曹梦银站了起来，“王书记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检讨，我不该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嗯，你意识到了就好，这种摆阔的作风以后要坚决杜绝，思明同志你把这条记录下来，等回到东海市委你斟酌一个稿子出来下发给全市各部门，要他们好好学习一下。” “好的王书记。”宋思明点头回道。 “刚才的事情肯定要处罚你，至于怎么处罚就必须按照党章规定来办，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我们此行来呢就是想去新东市特殊钢材集团走访参观，你们那边都安排了吧。”王天亮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 宋思明听王天亮说刚才的事被搁置了起来，心里头也就清楚了，王天亮雷声大可是对曹梦银的雨点小，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其实是在敲打东海市随行的那几个市委常委。 “王书记我们都准备好了，也跟东海市的新东特钢集团的有关领导通过气了，他们现在正在集团等我们呢，咱们要不现在出发吧！”新东市市委副书记任光景提议道。 “行，咱们出发！”看着额头上满是冷汗的陈道军，王天亮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新东市特钢集团的董事长叫张卫东，他已经60多岁了，新东市特钢集团的前身是东海国营钢铁厂，当初国有企业改制的时候，在张卫东的操作下成了个人企业，前些年房地产井喷式发展，钢材的需求暴增，张卫东赚了个盆满钵满，成了东海市的首富。 宋思明仔细研究过张卫东的履历，他上高中的时候是红卫兵的头头，凭借工农兵的身份进入了东大的马克思学院，毕业后凭借着一股狠劲儿冲劲儿做到现在，不过老了之后整个人的心态有些变化，没有了之前的魄力，发展改革也都放到了另外一旁。 张卫东只有一个儿子，刚从美国读书回来，正逐步接手整个大企业，他的儿子育有一儿一女，一个是唐氏儿另外一个则先天性双腿残疾，坊间也有人说张卫东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惹怒了神明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就叫发达不过三代。 对于这些传言，宋思明不置可否，他把这种行为归结为上一代人体力脑力透支过度，基因出现了问题所致。 新东市特钢集团位于新东市的红东镇，整个镇的三分之一几乎都是特钢的厂区，红东镇常住人口大约有10万，其中新特的员工就占了2万，为新特服务的一些小作坊小企业小承包队也有产生了大概一万多的就业名额，可以说新特就是整个新东市的灵魂。 张卫东早早的就已经在厂门口等待了，虽说特钢是新东甚至东海市的重点企业，但因为环保以及限产的缘故，公司停了很多项目，这次王天亮来参观，他其实也很想跟他好好聊一聊，能够为集团提供些便利。 张卫东其实跟王天亮是老相识了，之前一起开会时住的房间就是隔壁，再加上都是东大的学生，聊的很是投机。 王天亮从考斯特下来之后，张卫东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可把您王书记给盼来了。” 王天亮则笑眯眯的说，“我的老学长啊，怎么着还跟我见外了？”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张卫东带着王天亮参观了刚刚建设完毕的建设用特种钢项目，王天亮又强调了一些安全生产的事项，客套的东西讲完之后，又配合着新东市电视台做了宣传指导工作，王天亮便来到了张卫东的办公室。 张卫东的办公室并不是特别气派，甚至连书架也没有，看样子他是一个特别务实的人。 除了王天亮之外，曹梦银和宋思明也来到了办公室，其他人被拉去参观特钢的另外几个项目。 “王书记啊，现在的买卖不好做呀！咱们领导得想办法帮帮我们呀！”刚一入座，张卫东就开始诉苦。 “你堂堂东海市的首富居然也哭穷，你让东海1000万人民怎么活呀！”王天亮大笑了几声，“你说说看，有什么不好做的。” “人工成本太高了，澳洲那边的低价铁矿石无法进口，下游市场需求量低算起来每卖一吨钢材要赔200多块，但是不卖的话赔的更多。”张卫东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把困难说了出来。 王天亮摇了摇头，“现在的经济大环境都不景气，你们能撑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王书记，那咱政府这边得提供点帮助啊，我现在投资的这个特种建设用钢项目，生产批文很难办呀！”张卫东无奈的笑了笑，“您说，我投了10多个亿了，却不能生产，这心里头确实窝火。” “国家的大政策是对的，钢材的市场已经饱和，新项目不允许投产，包括已经营的要限产，这是保持可持续发展的一种手段，你把好几辈子的钱都赚去了，后面的人还怎么活？”王天亮说道。 “那，那我这十几亿总不能白投了吧！”张卫东摊手道。 “老学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思明，也是咱们东大的学生，今天在来新东的路上，思明同志对于这个问题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我感觉思明同志说的很对，你呀，固步自封了，企业不能停滞不前，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王天亮拿手指了指身旁的宋思明。 张卫东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第13章 偶遇同学 “思明同志你不用紧张，简单的跟张总说一下你的想法。”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我能有什么想法，您们才是运筹帷幄大领导呀！”面前不是优秀的企业家就是高级领导，宋思明一下有些怂了。 “宋秘书，你别谦虚了，咱们都是东大的校友，你直说就行了，就全当是学术交流了。”张卫东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把之前跟王天亮说的话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张卫东皱了皱眉头，“产业改革跟升级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也考察过几个项目，瑞祥锂业现在的发展规模很大，年利税也已经接近10亿，而且他们这种新能源产业利润高，投资呢，也不是很大，现在就牵扯一个问题瑞祥锂业拥有自己独特的专属的生产流程，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合作分享呢？毕竟没有人会有把市场放开让别人去做找呀！” “老学长呀，单打独斗的年代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讲究的是抱团取暖，你们新东特钢与瑞祥锂业是新东乃至东海市的经济车头，双方直线距离30公里左右，为什么不联合搞一个泛钢铁以及新能源的产业园区呢，以点带面拉动两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你不好意思开口，可以让梦银同志牵线斡旋一下嘛！”王天亮丢给张卫东一支烟然后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张卫东还在思索着，王天亮继续说，“你跟瑞祥锂业的老板王瑞祥都是国内的知名企业家，不能仅仅自己赚足钱就完了，要反哺社会，促进就业，你们刚刚建成的特种建设材料钢结构生产线，在去年完全可以上线生产，但是现在，国家已经严禁落后产能的二次开发，就算你是新东市的经济领头羊，我们也不能违规审批，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那我现在做的厂房就白做了吗？投资了十几个亿，总不能就打水漂了吧！”张卫东两手一摊，他原本还想着让王天亮给自己行个方便，尽快把生产批文弄下来，可王天亮的态度坚决，不违规办事，这让他稍稍有些恼怒。 “思明同志已经说过了，生产流水线大同小异，略加改造便可以制作别的东西，而且刚才我都看过了，你就做了一些基础设施建设，你别欺负我不懂，你这10个亿水分很大啊！”王天亮笑着说道。 “领导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跟瑞祥锂业碰一碰，不过这事儿您两位大领导必须得出面。”张卫东见路都被堵起了，也只好换了说法。 “行，老学长你这个忙我是帮定了。”王天亮拍板道。 谈完之后，已经接近中午12点，张卫东邀请王天亮在他们特钢内部的招待所吃饭，王天亮也很直接，“我给你把这问题解决好了，饭肯定得吃你的，但咱们按规定来，四人四菜一汤，如果你超了标准，我立马就走。” 一干人相视大笑，慢吞吞的走进了招待所。 即便只是一个集团的招待所，但豪华程度赶得上四星级酒店了，宋思明虽然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可是按照级别并没有跟王天亮一桌，而是和新东市直属部门的几个正职领导坐在了一起。 这些正科级领导在级别上都比宋思明要高，可宋思明毕竟是二号首长，在一干马屁之下，只好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 “下面的咱请宋秘书长给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一个矮胖的男子率先站起了身子，他是新东发改委的党组书记，脸上带着装出来的殷切与盼望。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也知道自己身处这个位置，必将受到众人的恭维。 不过宋思明心里更清楚，别人看重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王天亮，他不能越俎代庖，不能把自己真的当成领导。而以领导的姿态讲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宋思明只好简单的笑了笑，大家忙了一天都累了，咱们吃好喝好，下午都还有工作。 宋思明的饭量很小而且吃饭很快，不过10分钟就已经填饱了肚子。在座的一些官员又是恭维又是高帽让他有些心烦。 宋思明借口要去洗手间，躲到了招待所外边一个拐角的地方。 这里放了一个立式的烟灰缸，他点着支烟，王天亮下午的行程还未做安排，一会吃完饭他还需要去找陈道军再次询问一下，可不知道陈道军又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呀！ 想到这里他重重的抽了口烟，吞云吐雾间宋思明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你是不是张雪？！” 听到声音的女人把头转过来。瞪了宋思明足足有两秒钟，“你是？！” “是我，我是宋思明呀！初中同学，你还记得吗？”宋思明有些激动。 宋思明激动是有原因的，张雪初中的时候是他们班的班花，感情懵懂期的宋思明还偷偷暗恋过她，给她写过情书，虽然已经10多年了，但当宋思明看到张雪的时候心还是抽动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是不是在华阳转过来的，黑黑矮矮的。”张雪绞尽了脑汁才算是有了些印象。 宋思明的老家是华阳县孙柏镇，刚好跟新东市的红东镇接壤，因为红东镇有新特的存在，很多人都喜欢把孩子送到红东镇的初中，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去新特自己开的技校读书，顺利的去新特工作。 宋思明的父母也不例外，在宋思明读初三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亲戚家，然后安排进了红东中学，可宋思明那一年中考发挥超常，居然考进了东海市的英雄高中，也得亏他父母有点见识，去新特上班的想法也就中断了。 “我记得你当时考了咱们学校的第一，去东海读高中了，想不到能在这里见面！”张雪也已经想起了宋思明。 “你还能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还曾经暗恋过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漂亮。”宋思明倒也不隐瞒，把心里话直接都说了出来。 “哈哈，我现在都是孩子的妈了还漂亮，对了你来新特做什么，是跑业务吗？董森现在在保卫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女人都不经夸，被宋思明一番甜言蜜语后，张雪也表现的非常热情。 “董森？”宋思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没能想起来。 “董森，也是咱班同学，个子最高的那个，现在是我对象。”张雪有些嗔怒道。 说到个子最高，宋思明立马就想了起来，董森是他读初中时候的噩梦，是学校的校霸之一，每天总会纠结几个校外人员敲诈勒索收保护费，宋思明记得自己还曾经被他要过几元钱，想不到这两个人竟然走在了一起。 “咱们两个加个微信吧，有时间我请你两口子吃饭。” “你放心就好了，董森在新特还是有些关系的，有什么事情你招呼一声就行了。”加好微信后，张雪又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王天亮已经吃完了午饭，张卫东不知道使了什么计谋竟然劝说王天亮留下，曹梦银也通知了瑞福锂业的董事长王瑞祥，约他下午一块见面谈谈。 “好家伙，你们这是把我拉到前线上当壮丁了呀。”被人支配的感觉让王天亮有些不爽。 “我的大领导瞅瞅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折煞了我们了吗？瑞祥锂业可是这王瑞祥的命根子。要是没有您这样的大佬坐镇，我跟他呀根本就谈不下去。”张卫东哈哈大笑着打着马虎眼。 “来到你们新东市啊，我可是让你们给我折腾够呛了，但是咱们得说好啊，我帮你们这个大忙，下一秒的就业岗位还要增加，利税也要增加。”王天亮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我的大领导啊，您可真会算计呀，我看呀，您可别做商人，你要是从了商，我们这些人可都直接被你逼死了。”张卫东的马屁拍的非常高级。 王天亮告诉宋思明，除了他和陈道军之外，其他人先开一辆考斯特回去。他们三人第二天一早离开，下午把东特和瑞祥锂业的事情定下来。 可能是大佬之间的对话比较有隐秘性，王天亮又告诉宋思明不必做谈话记录，让他自己在新东市玩一玩，第二天一早5点离开。 宋思明整理了一下工作计划，又把王天亮安排他防止讲排场，搞浮夸的东西捋了一遍，折腾到下午五点，才把一切搞好。 他一个人有些无聊，掏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张硕璇的对话框，然后发出去四个字，你在干嘛？ 第14章 同学聚会 “你在干嘛”四个字，其实饱含深意，并不是询问对方在做什么，真正的意义是我想你了。 说白了宋思明带了一些试探的味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会生出太多的寂寞，第一个想到要去交流的人通常也都是带有好感的人。 张硕璇几乎是秒回，很无聊，在写报告书，你呢？新东之行好不好玩？ 宋思明回了一个累瘫了的表情。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们已经回去了，我跟王书记还有陈秘书长，要明天上午回去。 办公室这头的张硕璇小心脏已经开始怦怦跳了，她何尝不知道“你在干嘛”四个字的真正意思。 女人大都爱男生的财与才。 张硕璇并不肤浅，宋思明这个大才子确实让她青睐，再加上机关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已经跟老婆离婚在即，自己这种行为也不算破坏别人家庭。想到这里张硕璇心里居然有些小鹿乱跳，她甚至幻想起两个人能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其实一见钟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看对眼之后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追求，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 正想再跟张硕璇调笑几句，一个语音电话突然打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张雪打来的，“宋思明，今天晚上咱们几个初中同学一块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呀！” 宋思明心想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无趣，这一段时间也比较烦躁，倒不如跟初中同学吃个饭，回忆一下当年的青涩。 跟张雪要了个定位，宋思明又找到新特的办公室主任，想着借辆车开一下。 “宋秘书，老板的劳斯莱斯今天去做保养了，要不您开那辆a8？” “不用不用，随便一点，我出去吃饭，我看你们不是有辆捷达嘛，我开那个就行。” 车开了整整20分钟，还没有驶出新特的厂区，只不过行驶到了新特的员工生活区，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繁华的商业圈，马家烧烤的大牌子矗立在正中间。 105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张雪，另外一个是个矮个子。 宋思明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他的名字，矮个子倒还热情，跟宋思明握了握手。 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个同学，宋思明跟他们互相寒暄着，这些人并不是很热情。在红东初中毕业之后他们几乎都去了新特的技校，毕业后都分配到新特成了一名工人。 宋思明散了一圈烟，烟酒算是很好的交际物，一群人讨论着上月的工资，大声咒骂着世界的不公资本家的黑暗。 又过了一会儿，张雪的老公董森来了。他是新特保卫科的一名班长，虽然只是一名班长，手底下却管着20多个保安，放到小地方的小作坊工厂里里也是妥妥的大领导了。 董森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思明，“我媳妇都说了，咱们是同学，虽然我都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来到咱们新特，有能帮的我一定帮。” 董森说话虽然糙，但还是很暖心，宋思明赶忙递上一支烟，“咱同学一场，都该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就不必了，”董森看了一眼宋思明的车钥匙，若有所思的说道“门口那个捷达是你的呀。” “借的，借的朋友的。”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董森刚买了一辆满配的思域，在路上秒杀一切，很看不起宋思明的破大众。 董森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能帮助你，但我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 宋思明哪里不懂他的意思，无奈的笑着。 不管是在哪里吃饭，中国人在饭桌上都讲究论资排辈，董森坐在了主陪位置，其他人相互谦让了一下，分别坐在两旁，主宾的位置一直空着，宋思明心里清楚，后面还有一个大人物。 果然不出所料，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是新特炼钢厂的车间主任范大明。 宋思明对范大明的印象很深，当初他是班里的尖子生，顺利的读了高中，大学读的是新特的委培生，毕业之后直接就做了新特的工长，一步步做上了新特炼钢厂的车间主任。 一个车间接近300人，范大明的权势也很大，每年经他手的工资奖金都超过了两千万，处处的恭维也让他有些迷失自己，所以他的派头很大。 刚进来的时候，桌子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现场有很多人都是在他车间工作，脸上都堆满了谄笑。 宋思明并不知情，他刚好在喝水，看到别人站起来之后还有些不明所以。 范大明看到了没站起来的宋思明，他皱起了眉头，他今年的年薪已经涨到了40万，昨天刚提了一辆奥迪a6，入座的时候顺手把钥匙也摆在了桌子上，“不是同学吃饭吗，这个是谁呀？” “大明哥，我是宋思明，你不记得了吗？”宋思明初中的时候跟范大明关系还算可以，两人上下铺住过一段时间，也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了。 “哦，我以为谁混进来了呢，原来是小宋啊，你现在在哪上班呢？在新特？”范大明也瞥到了宋思明手边的大众车钥匙。 “没有，我在东海上班，今天刚好来新特办点事，碰到张雪了，真是太巧了。”宋思明说道。 “东海是大城市哇，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范大明语气很不屑。 “我，之前能拿到4000多，现在换了岗位了，还没发过工资呢。”宋思明如实回道。 “在东海4000多？能吃饱吗？”董森哈哈大笑起来。 “对呀，才4000多，太少了啊，还不如新特的员工赚的多。”其他人随声附和道。 “大明哥是咱们同学中混的最好的了吧，在新东东海都买了房，还买了a6，真是人生大赢家啊！”一开始的小个子大声说道。 如果是旁人听到这话，兴许还会谦虚的摆摆手，但范大明并不这样，他直接点点头，“人这辈子就得靠能力和运气，奇了怪了，这两样我都占全了。” 范大明的这话说到了宋思明心里，当初他就是碰到好的运气，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做市委书记的秘书。 想到这里宋思明有些开心，他直接端起了酒杯，“这杯酒我提一个，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是该好好，” 宋思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范大明给打断了，“你提一个？你算干什么的？” 宋思明尴尬的立在了桌子旁，周围的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大明哥还没开口呢，你喝什么酒呀？” 一旁的董森说道，“哎呀，老宋你也是跑业务的，你怎么这么点规矩都不懂啊，咱老大都还没说提酒的事儿呢，你倒先把酒杯抬起来了，大明哥现在在咱们新特那是有地位的人，你来新特办事找到大明哥那分分钟就给你解决了，你小子太不懂规矩了。” 宋思明尴尬的坐下，范大明冷哼了一声，“这人就得懂规矩，凭实力说话，实力不行的人就没有话语权。”说完之后他端起杯中的酒，“这第一杯酒呢，祝大家都发财。” 说完后一口便喝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宋思明的酒量不好，但第一杯酒也不能驳了同学的面子，紧跟着也一饮而尽。 “张主任，我这听说您刚提了奥迪，哥几个，凑点心意给你贺一贺。”一开始的小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范大明。 范大明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然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手边，“说到这吧，咱们同学之间啊，就得要互相来往。” 小个子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把红包递上去。 范大明毫不避讳，“人情往来都是应该的，逢年过节我家的地下室就跟开了超市一样，认识不认识的都来给我送点东西，这东西是谁送的我不知道，但是谁没送我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话惹的众人哄堂大笑，范大明又把酒杯端起，“这第二杯呢，走个痛快，好事成双。” 说完后又是一饮而尽。 一玻璃杯白酒大概二两半，两杯差不多半斤了，宋思明喝白酒最多也就喝半斤还得是细水长流，猛的连喝两个肯定不行，其他人倒是配合，跟上了范大明的脚步。 “抱歉啊，我明天得早起，我这酒量也不行，我慢点，慢点喝。”宋思明摆了摆手，想把这杯酒逃掉。 “早起工作？在坐的哪个不得早起工作？就你自己特殊？”宋思明的话让范大明非常不满。 “我确实有急事，四点就得起。”宋思明有些为难。 “你能有什么急事儿，开着一个破捷达，整的你跟市委书记一样忙，这第二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你来我们厂跑业务，我能帮你，也能害你。”范大明威胁的意味很强。 宋思明倍感无奈，他有些后悔自己来到这个场合。 犹豫了好久，宋思明说道，“我是真不能喝，今天这事儿算我不对，这样，单我买了，就当我赔不是了。” “东海来的人就是牛逼啊，我们差你这顿饭吗？你看不起谁呢？开个破捷达，那车能卖1万块钱吗？”范大明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烟，给在坐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支，唯独没给宋思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能喝了。”宋思明突然感觉眼前的范大明完全就是一个魔鬼，咄咄逼人让人厌恶。 “喝了吧，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 “就是，范主任在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把酒杯提起来了，你这不是打人家脸吗？” “行啦，范主任，宋思明来一次不容易，别搞这么难看了。”张雪有些看不下去了，宋思明毕竟是自己叫来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根本无法收场。 “你他妈的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董森推了张雪一把。 “你这是做什么？”宋思明有些怒了，“你怎么能随便骂人呢？” “我媳妇，我想怎么骂都行，怎么了，你小子心疼了？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对她还有想法呢？”董森直接站了起来。 “今天这酒你要是不喝，就赶紧滚蛋。”范大明接着骂道。 “你们，你，”就在这时，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打电话的是新特办公室主任。 第15章 同学间的较量 “刘主任你好，有事吗？”宋思明赶忙站起身子，走到了房间外面。 “我看你的车在马家烧烤外面，是在那里吃饭吗？您在哪个房间呢？”新特办公室主任刘松言语间全是谄媚。 其实刘松根本就不是无意间看到的宋思明，他一直跟在宋思明的后面，就是为了能找机会巴结一下。 “对对，我跟初中同学一块吃饭呢，我在105房间。”从房间出来，宋思明心情缓和了一下。 “那老板是我舅舅，我给他打好招呼了，待会儿给你们把单免了。”刘松特别豪气的说道。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我一会就走了，对了，我喝酒了，待会打车回去，车钥匙要不我放饭店前台？”宋思明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没问题，钥匙放那就行，您也不用打车，待会我开车来接您。”刘松巴不得有宋思明有什么要求。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宋思明再一次拒绝。 “行，那你慢慢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刘松回道。 宋思明想着回去之后找个借口直接就离开得了，但刚刚进门，就听到范大明的吼声，“你小子真不识抬举，让你喝酒你居然跑外面打电话，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傻缺！” 宋思明刚想反驳什么，马家烧烤的老板走了进来，“今天不知道贵客上门，我们特地送两个菜。” 宋思明拿余光一瞥，两只烤好的澳龙和一份新鲜的羊腰，这两个菜至少也得值个七八百。 同桌的人朝着范大明竖起了大拇指，“大明哥面子就是给力啊，这老板一看你来了这送的菜都不一样！” 范大明哈哈大笑起来，他也算是马家烧烤的常客了，不过之前的时候最多送点拍黄瓜或是花生米，想不到这一次出手这么大方。 范大明也知道马家烧烤的老板在厂里有些关系，莫不是又听说自己有什么新的职务调动了要巴结一下自己？ “马老板，我车间里300多号人，一句话的事，绝对照顾你生意，你放心就好了。”范大明站起身子，豪言壮语。 “那感情好，范主任您吃好喝好。”马老板说话间便退了出去。 “都说这无商不奸呀，你看他今天给咱上这俩硬菜，车间里的人多来几趟他不什么都有了，这老东西还跟我耍心眼子呢。”范大明一边吃着羊腰，一边埋汰着烧烤店老板。 这两个菜让范大明的心情变好了，他也懒得搭理宋思明，他们几人开始互相敬酒。 “你没事吧，别放在心上他们都是些粗人。”张雪瞅准机会小声的安慰宋思明，“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叫你来了。” “没事，在社会上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也都经历过了，再说了能过来多跟你说说话心里舒服多了。”宋思明看了一眼张雪，他记着初中的时候张雪就是这样的善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直未变。 马老板又一次闯入，他这次居然拿了一箱红花郎，这酒在市场上接近1000块一瓶，一箱酒足足有6000元了，“这箱酒也是咱们马家烧烤送的各位领导的，您们尽情的喝。” 范大明脸上都笑开花了，“老马你太给面儿了，整这么贵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收啊！” 其他的人也心中暗道太牛逼了，这一箱酒顶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马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范大明呢，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拿来送人就送人。 “这酒咱不能喝，待会走的时候给大明哥装车里。”社会上永远不缺见风使舵的人。 “对对对，咱们能喝得了这个酒吗，这酒只有大明哥这样有地位的人才能喝呢。”另外一个人说道。 “说的太对了，大明哥，你车钥匙给我，我把酒给你放后备箱里。”殷勤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心里清楚这酒是送给他的，这一箱酒的价值昂贵，自己现在决不能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他走到马老板面前，“老板，这酒我们不能要，您还是拿回去吧。” 宋思明的话让范大明暴跳如雷，他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妈的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去你妈的别人给我送点酒你是眼馋怎么着？你他妈是来拆我台的吧？” 马老板确实是新特办公室主任刘松的亲舅舅，刚才刘松给他打电话说105有贵客让他送点东西，他这小店儿基本上也都靠着外甥给招揽顾客，他二话没说就送了澳龙跟羊腰子。 但是当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外甥想要邀功，刘松却说他送的东西太寒碜了，要他再整点好酒最少也得万把块钱儿，最后开发票他报销，马老板这才意识到105肯定是大贵客，立马把珍藏了好几年的红花郎给拿出来。 但没想到酒送到这儿，这里边的两个人居然吵吵起来了，马老板根本就不知道外甥口中的贵客是谁，他只能是一边劝和着，然后一边给自己的外甥打电话。 刘松刚好在马家烧烤隔壁吃饭，听马老板说105打起来了，他顾不上吃饭直接就跑了过来。 被范大明骂了这么长时间，宋思明也是满肚子的怒火，“你说话能不能干净一点，这酒就是不能收。” 宋思明这话说完之后，范大明董森全都围了过来，当然他们也知道打人是违法的，两人一人端了一杯白酒泼在了宋思明的脸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就你这样的怂货傻缺，还想在新特办事，我看你呀，老老实实的滚回去吧。 刘松冲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狼狈的一幕，他用手指着范大明嘴里呵斥道，“范大明你干什么？！无法无天了你！” 范大明的酒量很大，他只喝了两杯白酒还是很清醒的。虽然刘松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但他另外一个身份是张卫东儿子张成友的助理，张成友以后肯定是要接替张卫东做新特一把手的，那刘松也一定会跟着飞黄腾达。 所以当刘松进来之后，范大明立马把身子躬成个虾米，“哎呀我去，刘主任你怎么过来了？我这正教训这不懂事的小孩呢，我也不知道你要来，那个董森，快收拾桌子，给刘主任弄个位子，我给您喝一杯。” “喝喝喝就知道喝，我看你是好日子到头了，你知道这是谁吗？”刘松抽了几张餐巾纸，慌乱的给宋思明擦着脸上的酒水，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宋秘书太对不起了，你说怎么出了这种事呢！” 刘松的话让范大明有些发懵，“刘主任，你，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这是咱们新特的贵客，东海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宋思明！”刘松连杀了范大明的心都有了，这个混蛋给新特闯了多大的祸呀！ “市委，市委书记，市委书记的秘书？”范大明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范大明当然知道今天市委书记来新特参观，厂里为了这件事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卫生，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一直辱骂的人竟然是东海市一把手的秘书。 范大明直接自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哎哟，我去，我的思明老同学呀，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呀，你说我兄弟，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您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第16章 如释重负 话还没说完，他就抓住宋思明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好笑，他对刘松说，“我喝酒了，你把我送回去吧。” 说完这话后接着又说，今天这桌我买了就当请同学吃饭了。 刚才还大叫着要削他的雷森，此刻也已经偃旗息鼓，身子弓得像一只虾米，“不用，不用，我们付钱，我们付钱。” “哦对了刘主任，这酒你让老板收回去。”说完这话后，宋思明转身就走了出去。 除了张雪之外，其他的人都垂头丧气，尤其是范大明，他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得罪了这么大的领导，自己这个车间主任有可能直接就黄了呀！ 张雪的眼里都是崇拜，她没想到之前那个黑黑矮矮的男人现在居然爬到了如此的高度，反观身边这个满背纹身的粗糙男人，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他，又怎么会嫁给他呢。 刘松心里非常害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宋思明只要在王天亮面前添油加醋一番，那可就倒了大霉了，这可是东海市的二号首长。给他脸上泼水，不等于是朝王天亮脸上泼水吗？ 刘松一路上不停的道歉，宋思明摆手说没有关系，可宋思明越这么说刘松心里越没底，将宋思明送到招待所之后，他立马给张卫东的儿子张成友打电话，把事情详细汇报了一下。 “什么？差点儿让人打了，这是什么破车间主任，你马上把炼钢厂的厂长叫来开会！”张成友也是非常生气，官商官商，关系维护不好就得受伤。 说实话宋思明还是有点儿度量的，被人泼了一些酒倒不是多丢人的事情，毕竟这些年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太多趋炎附势之人。 他完全可以理解范大明，怪就怪自己，没提前说明自己的身份，不过如果真的提前说明自己的身份，那恐怕晚上的饭局又像是中午一样，不停的受人谄媚恭维，那聚会吃饭也失去了任何意义。 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宋思明掏出手机想给张硕璇发个消息，房间门突然响了。 来的人正是张成友，他后面还跟着刘松，还有炼钢厂的厂长以及范大明。 几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说不出的沮丧，刚一进门范大明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思明啊，我给你道歉了，你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放呀！” “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宋思明赶忙迎上去把范大明扶起来，这下反倒是他有些不安了。 炼钢厂的厂长收到张成友的电话之后，先把范大明臭骂了一顿，见面之后直接就给了他两脚，然后连拖带拽来到了宋思明的房间。 “宋秘书，这件事情如果我们不处理，那我们新特，我们新特可就真没脸在东海做了，您提个处理意见，我们100％执行。”张成友脸上的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我们确实是同学，喝了一些酒有些观点上的不同，你要说让我出什么处理意见我还真不知道，反正就是对同学好一点，不要太势力了，多多保留一些青涩和淳朴就行了。”宋思明本也没想致范大明于死地，只想着让这件事简单的过去。 “宋秘书，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以后呀得改改我这些臭毛病！”范大明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宋秘书您这样处理可不行，还是得按厂规厂纪来吧，我现在宣布，撤销掉范大明高级工程师的职务，扣罚年终奖金的50％，责令退还收受的员工贿赂。由车间主任降职为副调度长。” 宋思明一听好家伙这也太狠了，直接就把范大明撸了个干净，但这毕竟这是他们公司的纪律，而且范大明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见宋思明不说话，张成友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宋秘书，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你有事直接就给我打电话。” 一群人走了之后，宋思明躺到了床上掏出手机，他突然撇到桌子上多了一个黑包，意识到这是他们刚才不小心落下的。 他打通了刘松的电话，还没开口说话，刘松竟然抢先他一步说道，“宋秘书，这桌子上给你留点小礼品，不是特别贵重，您请笑纳，您放心，这绝对不违反您的原则。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宋思明一句话没说，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盯着那个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拉链，里面放的是一块浪琴的手表，市面价格应该在两三万左右。 “好家伙可真是大手笔呀！”宋思明摇了摇头，他把手表重新塞回去。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但既然做到他现在这个职位，必须要恪守住内心的原则，之后他遇到的诱惑还会更大，这次只是两三万的手表，下一次有可能是房子是汽车，所谓小贪小占不可为，大贪纵欲切莫做，宋思明深知这个道理，这块手表他肯定是要还回去的，至于怎么还，这让宋思明有些为难。 宋思明突然想到孔德龙之前曾经告诉过他，有什么事一定多向老板汇报，他看了一下时间，王天亮这时候应该已经回房间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聊一下。 敲开王天亮的门，他刚刚洗漱完毕，“思明快点进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老板，我有事想跟您说一下。”宋思明在曹梦银那里学会了老板这个词，听上去不官方能拉近两人的关系。 “怎么了，又是感情上的事吗？”王天亮微微一笑，然后示意宋思明坐下说。 “老板，不是感情上的事情，是工作上的事情。”宋思明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 “哦，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你说说看。”王天亮一下来了兴趣。 “老板，我感觉陈秘书长好像不太喜欢我。”宋思明没有隐瞒。 “你从哪方面看出来的？”王天亮丢给宋思明一支烟，他其实还真想听听宋思明心底的声音。 “老板我不瞒您说，我一直以为今天咱们将会去华阳，我一开始也是按照来华阳准备的，不经意间才知道咱们这次来新东市，陈秘书长根本就没有告诉我，我感觉他就是想看我当众出糗。”宋思明如实将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天亮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弹了一下烟灰，“道军同志毕竟是你的直属领导，有些事情要多交流沟通，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总之就是一句话，要搞好跟领导的关系，但是有问题要及时向我汇报，毕竟从现在开始，咱俩在一块待的时间，比两口子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嗯，老板，我知道了。”宋思明听出了王天亮话里的意思，他接纳了宋思明。 “你刚才说还有一件事，什么事？”王天亮笑了笑，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 “是这样的，刚才新特的总经理张成友来我房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包，我给他们办公室主任打电话，他说是送我的礼物，我看了一下是一块表，挺贵重的，我之前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就想问问老板，怎么还回去才比较合适呀！”宋思明苦笑了一下问到。 “好家伙，你小子学坏了哈，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我了。”王天亮听到宋思明的话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是左右为难啊，收吧违反党纪国法，不收吧又驳了别人面子。”宋思明哭丧着一张脸，特别的为难。 “思明啊，礼尚往来这件事情，自古就存在，别人送你东西你可以还礼，而且还的礼要比对方的贵重一些，虽然听上去像是互相贿赂，但这确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王天亮说到这里又点着一支烟，“但当对方送你礼物的价值超出了你所承受的能力，那么不要在乎任何事情，直接回绝就可以了，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我们讲的是原则跟规矩。” 宋思明点了点头，“老板我知道了，明天离开之前，我就把东西还回去，听君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我不打扰您睡觉了，您早点休息吧。” 走出王天亮房间之后宋思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哼着小曲儿打开手机，微信里竟然收到了张雪的消息：思明，你是在新特的招待所吧，在哪个房间，我现在就在招待所下面，我能去你那说说话吗？ 第17章 老同学来访 “这？”宋思明只回了一个字。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有很多话没跟你说，现在想跟你说一说。”张雪回道。 宋思明没有拒绝，告诉了张雪他的房间号。 宋思明心里还是稍稍有些期待的，自己年轻时候的女神突然间要来自己房间，说没有想法啊那是假的。 但他心里还有些顾虑，又跑去走廊看了一下，王天亮的门紧闭着，似乎是已经休息了。 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宋思明悄悄把门留下了一道缝，然后在沙发上故作镇定。 敲门声很缓，宋思明喊了一声进来，随着吱呀的门声，先迈进来一条雪白修长的腿，接着是整个娇躯。 张雪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底蓝花的素色连衣裙，虽然不娇不艳，但却衬的她皮肤光滑细腻，裙子差十几公分到膝盖，修长如莲藕的小腿，让宋思明有一种想捏一把的冲动。 “快进来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我给你冲杯茶。”宋思明慌乱的把眼神转移开。 “思明，你不用这么客气，刚才的事真是抱歉。”张雪走过来制止了宋思明，“我们坐下聊一会儿吧。” 入座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宋思明拿眼睛去瞥张雪，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好像是才哭过。 “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没事吧？”宋思明好奇的问道。 “我，”宋思明的关心让张雪再也绷不住了，她突然抓住宋思明的手，然后放声哭了起来。 “到底，到底怎么了啊？”宋思明也摸不着头脑。 宋思明的问题让张雪变得更激进了，她索性抱住了宋思明，眼泪和鼻涕都流到了他的背上。 原来当宋思明的身份也被众人所知之后，董森瞬间就懵了，他跟张雪回家后，心里就不停的打着算盘。 董森在保卫科做了五年的班长了，人嘛，肯定总想着进步，期间他也做了不少的努力，烟，酒，购物卡，每年单单上下打点的钱都已经过万，不求别的，只想能做个保卫科的副科长，但盯着这位置的人也有十好几个，大家每年都会打点孝敬，领导也只挑选一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晋升。 董森能做上保卫科的班长全凭自己有个亲戚，但亲戚现在已经退休无能为力，所以这事就这么耽搁着。 宋思明的出现让董森看到了希望，他可不是简单的背景，只要宋思明给上头打个招呼，保卫科副科长的任命估计第二天就能下来了。 但怎么样才能让宋思明帮自己呢？第一天跟宋思明见面就差点把他打了，换做是谁也不可能帮忙，那么只能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了，董森想到宋思明曾经暗恋过张雪，他于是想到让张雪出马。 对此张雪是极度反感的，因为董森的意思是只要宋思明答应帮他，张雪可以做任何事。 张雪没想到她的男人竟然要亲手将自己送给别的男人，她反驳了几句表示不会去，却不想受到了董森的谩骂跟殴打。 心如死灰的张雪换好衣服，被董森亲自送到招待所外面，然后被董森逼着给宋思明发了消息确认了房间号，之后收起眼泪，走了上来。 当然这一切张雪并没有告诉宋思明，她只是把委屈完全宣泄了出来，哭过之后心情也舒畅了些。 之前的女神正依偎在怀里，宋思敏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他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揽住了张雪的腰。 “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张雪心中的郁闷发泄干净了，她略带抱歉的笑了笑，轻轻的挣脱开了宋思明的胳膊。 “我的天，刚才都把我吓坏了，你进来就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宋思明递给张雪几张纸巾，故作轻松的说道。 张雪擦了一下眼角后突然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难道你不想把我怎么着吗？” 这个问题太犀利了，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别别别，今天刚见了董森，咱们都是同学，这玩笑可开不得。” 听到董森之后，张雪心里有一阵心寒，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吧，这么晚了来找我肯定有事，老同学一场能帮的指定帮你。”张雪的楚楚可怜让宋思明涌出满心的怜悯。 张雪深吸了口气，“董森在班长的位置上做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升上去，每年赚的钱掏出好大一部分去送礼维护关系，别人有背景的都升上去了，我寻思你现在当了大官了，能不能给打个招呼？” 张雪并不指望宋思明能帮自己办这件事，所以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有求与他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这话宋思明点着支烟，“是你主动要来，还是董森叫你来的？” “我，”张雪不擅长撒谎，而这个问题又有些尖锐，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说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宋思明点了点头，“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哦？那到底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你主动要来的，那说明你特别在乎董森，当然也在乎你们的家庭，如果是董森要你来的，并且还用了暴力胁迫手段，那说明你过得并不好。”宋思明说了那么多，只是在围绕张雪的家庭。 张雪点了点头，“是董森要我来说的，如果是在之前我挺在乎这个家的，可是现在，我不在乎了。” “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宋思明差异的笑道，“那你既然不在乎了，我就不帮你的忙了。” “我来这里也没指望你能帮我，你现在做到这么高的位置，那肯定也不容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就是人情，你求过别人办事，那么就得帮别人办事，帮助董森只是一件小事，或许反过来他们会让你做一件让你为难的事，我不想看你为难。”张雪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听完张雪的话宋思明反倒有些为难了，一个女人竟然将这些事了解的如此透彻，而且言语间完全是为自己着想，他看出来张雪过得并不快乐，他一时间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帮帮他们两口子。 就在这时张雪的手机响了，是董森发来的消息，消息内容也只有4个字：怎么样了？ 宋思明何等聪明，他不看就已经知道了消息的内容，略做踌躇，宋思明说道，“这样吧，明天的时候我跟刘主任说一声，我也不能多说，就说让他照顾你们一下，至于结果如何，我也不敢打包票。” 张雪没想到宋思明答应的这么爽快，她愣了一下神之后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行啦，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宋思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1点了，为了防止影响不好，他只能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但张雪会错了宋思明的意思，她站起身子，缓缓地走到床前，然后自顾自的脱下了裙子。 第18章 诉求 张雪的动作很快，宋思明还没有作出反应，她已经褪去了裙子。 “你，你这是做什么？”宋思明慌乱的想要阻止，但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下了，他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张雪的身材一点没有变，凹凸有致，十分诱人。 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张雪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背对着宋思明，接着慢慢把身子转了过来，“我知道你不缺钱，我能报答的也只有身体了。” 说完话之后，张雪径直躺在了床上。 “不是，你别这样子，你这样，你这样，我，”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雪噗哧笑出声来，“没关系的，我自愿的。” 张雪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说的，一开始见到宋思明的时候，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但女人大多贪好虚荣，爱慕势利，再加上自己的老公亲手把自己推给别人，此时的张雪心里反倒对宋思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没关系呢！”宋思明用力躲闪着张雪的目光。 张雪突然站了起来，她朝着宋思明慢慢走过来，心里发慌的宋思明连连后退，他很想闭上眼睛躲避眼前的香艳，但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张雪身上瞥去。 一步又一步，张雪把宋思明逼到了墙角，张雪已经有些动情，眼前这个男人儒雅大方，身上流露的书生气里充满了睿智与诱人。 他跟董森截然不同，自己年少时只感觉董森充满男子气概，此时却已经懂得他不过就是一个流氓混混。 张雪眼神有些迷离，呼吸也跟着急促，她突然抓住宋思明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年少时在梦中都不敢亵渎的女神，此刻却卑躬屈膝的期待自己的宠幸。 宋思明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一时间有些迷失，手掌微微用力，整个人将张雪团团抱住。 随着呼吸声的加重，宋思明单手捏住张雪的下巴，嘴唇慢慢的贴了过去。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缠绵。宋思明看了一眼电话，居然是张硕璇打来的。 他下意识的向张雪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接通了电话，“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张硕璇的语气里充满了娇嗔，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哪能呢，刚才去找王书记了。” 张硕璇的电话让宋思明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突然感觉张硕璇就是老天爷派来的福星，总是能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我感觉也是，只有王书记才能控制得了你。”张硕璇笑了笑，“你现在可是大领导，除了王书记，他们得可劲儿的巴结你是吧？” “行了行了，先挂电话，我们在微信上聊。”宋思明担心张雪发出什么声音会让张硕璇起了疑心，仓促着挂掉电话。 而他转身再看向张雪的时候，她已经将裙子穿好，脸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高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对象，董森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话后张雪便推门而出，宋思明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不过随即又有些庆幸，还好张硕璇的电话及时打来，要不然自己真有可能控制不住。 堂堂市委书记的秘书，搞了一个有夫之妇，这事情如果传出去，那自己可就真的没有脸面在市委市政府工作了。 打开微信，跟张硕璇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玩笑，宋思明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么舒服，他的肌肉慢慢放松，渐渐的睡了过去。 定好了5点的闹钟，也顺利的起床，可当宋思明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王天亮却已经早早的在招待所的大厅里等他。 几乎所有的新特高层领导都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王天亮挨个跟他们握手道别，一旁的陈道军打了好几个哈欠，好像并没有睡醒。 “感谢王书记莅临指导了，您这次可算是帮了我们新特的大忙了！”张卫东紧握着王天亮的手，发自肺腑的感慨道。 王天亮笑的也很开心，他此行可没有白来，新东市两个最大集团的董事长达成了战略性的协议，既能增加利税促进加就业，还能加快产业结构的改革与调整，想到这里他对着张卫东说道，“老学长啊，我帮你解决了大忙，你也得帮梦银同志，帮我，帮新东市100万人民的忙，大力发展促进新东的税收，我看今年涨个20％不过分吧。” “我去，王书记你这是要我老命呀，能有个位数的涨幅就不错了！”张卫东用力摇着头。 “你呀，超级老滑头！”王天亮带头大笑着，气氛无比放松。 刘松抓住宋思明的手，脸上是那种说不出的谄媚，“大领导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以后您可得在领导面前多多跟我们新特说说好话呀！” 宋思明故弄玄虚的笑了笑，“昨天晚上怎么能睡好呀？一整晚都在想你给我拿去的东西，你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呀！” “哎呀，我的宋秘书，您瞧您说的这话，您这是打我脸呢是不是？”刘松脸上堆满了笑，他潜意识里觉着宋思明已经接纳了那块手表。 “刘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给您放回去了。”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刘松。 “宋秘书，您，您这是，”刘松一脸的为难，那块手表已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虽然贵重，但谁也不敢碰。 “刘主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有个小忙需要您帮一下，我呢，有个同学叫董森，在新特保卫科里做了好几年班长一直都没提上去，昨天的时候，他简单的跟我说了一下，那我寻思着，您在不违反工厂规定的情况下，适当的给予一定的照顾。”宋思明打断了刘松，接着把董森的事情抛了出来。 “宋秘书我当是什么问题呢？这个太简单了，您放心就好了，从今天开始，董森就是我同学，他，” “刘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同学，你也没有必要特意去照顾他，” “宋秘书，我明白了，您说的我都懂，您说的我都懂。” 在回东海的路上，王天亮非常健谈，主动跟陈道军还有宋思明讲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些往事。 可能是由于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陈道军一脸的疲态不停的打着哈欠。宋思明则把王天亮刚才说的故事都记了下来，这些都将会变成他跟王天亮增加关系以及互动感的佐料。 回到东海市之后，宋思明首先写好了“关于党政干部出行从严从简，不奢侈浪费，不铺张攀比的规定。” 宋思明的文笔确实很好，王天亮看后也赞不绝口，他告诉宋思明，把规定下发到市委市政府以及各直属部门，地方要确认下发到县委县政府。 红头文件被秘书放在了办公桌上，郭达冷冷的盯着上面的文字，这份文件上的条条框框仿佛都是在针对他自己。 “他妈的，出个门限制这么多。”郭达暗骂了一句，“姓王的你就折腾吧，不管你怎么折腾，这东海市还得是姓郭。” 冷笑过后，郭达拿起了桌前的电话。 第19章 路过市民广场 从大闹酒桌那天到现在，宋思明还没回过家，他已经没有了换洗的衣服，估摸好孙雅琪不在家的档口，宋思明驱车赶回家里。 “好家伙，真tm不是东西！”宋思明的钥匙根本就无法插进锁孔里，如果没猜错的话，孙雅琪已经换掉了门锁。 房门虽然没有进去，可宋思明心情不错，孙雅琪的举动说明，他们已经把宋思明排斥出去了，这是宋思明最想要看到的事情。 想到了终于摆脱了孙家，宋思明乐呵呵的去购置了几套衣服，他本想住在孔德龙的酒店里，但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位，不能跟这些商人走的太近，只能在网上短租了一家快捷酒店。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思明特地穿了一件修身的西装，他个子本来就高，看上去威猛帅气又因为饱读诗书还夹杂着一丝书生气。 当宋思明走到市委市政府大门口的时候，隐约间感觉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总感觉面前多出来很多陌生的面孔，他自嘲道自己才上班多久，哪里分得清熟悉跟陌生。 张硕璇又比他早到，她今天没穿正装，穿了一件中长款的裙子，她身材好裙子也足够修身，从后面看过去特别诱人。 “这是哪个小仙女呀，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宋思明走过去调侃道。 因为脸上有痘的缘故，张硕璇特地扑了很多粉，但她的化妆技术不好，脸上看着并不均匀，再加上大早上起来拖地擦桌子出了一头汗，直接就成了大花脸。 宋思明看到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脸上长痘痘，就不要化妆了，堵塞毛孔会让痘痘更厉害的。” 张硕璇满肚子的委屈，她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化过妆，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跟着美妆博主的步骤笨拙的搞了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让宋思明夸奖一下自己，哪想就这么搞砸了。 越想越气，张硕璇没有说话，扭头逃一般的离开了。 宋思明也是一头雾水，这小姑娘，昨天微信里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整理好王天亮桌上的文件，宋思明趴在窗口向外远眺顺便伸个懒腰，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市委市政府门前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普通公路，公路的对面则是市民广场，从宋思明这个角度看起来，靠近市委市政府的这条车道，有十几个看上去很有秩序，随时待命的陌生面孔。 而再往市民广场看，还有至少三四十人，他们并没有晨练，而是每10人一伙坐在那里，足足有四个团队，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到他们的神情，但从每个人的动作上可以看出，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宋思明把眼镜摘下拿纸擦拭干净，重新戴上之后发现了端倪，最左侧的人脚底下有一捆团在一起的塑料纸，每个人的面前还有一个类似告示牌的东西。 隐约之间宋思明突然感觉这一幕特别熟悉，而思索不过三秒他恍然大悟！ 这不正是一年之前，市政府门前发生的那起群众上访事件吗？ 当时的宋思明可是现场记者，他全程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市民广场上的那些人正是上访的群众，地上的东西是巨型的横幅以及用以表达诉求的警告牌。 眼前的布局和一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这些不足以让宋思明紧张，真正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在道路上伺机而动的那些人，一年前正是他们拦住了老书记的专车，不仅让老书记颜面尽失，还间接导致了老书记的仕途终止。 宋思明暗道不好，他马上掏出手机打给王天亮，却不想对方电话占线，宋思明赶忙挂掉电话，接着打给了王天亮的司机赵刚。 “赵哥，王书记现在在车上吗？我给他打电话一直占线。”宋思明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出了办公室，他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王天亮的声音。 “宋秘书，王书记正在打电话，我们还有几分钟就到市委了。”赵刚看了一眼王天亮，后者正聚精会神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谈着事情。 “赵哥，你现在马上靠边停车，微信给我开一个共享位置，现在有紧急情况我需要当面向王书记汇报。”宋思明已经顾不了太多了，他必须要阻止群众冲击王天亮的专车，所以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对赵刚说道。 宋思明的语气让赵刚有些不满，王天亮之前在海西省旗霞市做市长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王天亮的司机了，一做就是5年，在王天亮来东海之前，就已经想办法把赵刚安排进东海市委办公室综合二科做副科长，这说明王天亮一直把赵刚当成自己人，王天亮都没有说要停车，他一个给老板做了几天秘书的人居然敢直接给自己下达命令？ 后排的王天亮意识到赵刚情绪的变化，“老赵，怎么了？” “刚才宋秘书打电话说让我赶紧靠边停车他有事情要向您汇报，还有三分钟就到市政府了，有什么事不能咱们到了再说吗？”赵刚满腹牢骚回复道。 “你先把车停下，我给小宋打个电话。”王天亮虽然只跟宋思明接触了几天，但他也算是了解宋思明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紧急事情，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得令的赵刚把车直接停到路上，然后按下了双闪，此时正值早高峰，路上有几个巡逻的交警，他们原本还想过来对车辆进行驱赶，但“天h00001”的牌照号让几人望而生畏，摩托车还没到跟前，直接调头离去。 宋思明已经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赵刚迟迟没有给他发位置共享，王天亮一直住在市委招待所，宋思明只能按照那个方向开，不停看着对向的车辆。 王天亮的电话打了进来，宋思明按下了免提，“老板，我在路上了，你们到哪里了？” “思明同志，我们现在就在万达出口的西侧，发生什么事了？”王天亮听出了宋思明话里的紧张和慌乱。 “王书记，我看到您的车了，我见面向您汇报。”电话里根本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而宋思明恰好也已经到达了万达东出口，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一把手专车。 此时也顾不上违章拍照，宋思明一把方向开到了马路对面。 第20章 采访 一脸铁青的赵刚让宋思明意识到自己之前说话的语气肯定是重了，而王天亮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不好。 一个市委书记居然被自己的秘书命令停车等待，即便他再有涵养也不可能笑脸相迎。 “说吧发生了什么了。”王天亮慢吞吞的问道。 “老板，您不能坐这辆车回去。”宋思明倒也直接。 “哦？我不能坐？怎么了？难道我这个市委书记被免职了？”王天亮没想到宋思明竟然冒冒失失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的语气也加重了起来。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王天亮肯定是生自己气了，顾不上奉承解释，宋思明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王天亮。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王天亮手中的烟已经快要燃到手指了，他重新点着一支，然后重重的吸了一口。 一旁的赵刚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刚才跟王天亮通了一口气，真如宋思明所说他们的一号专车被上访群众拦住，如果再有好事者拍成视频发到网上，那王书记的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抽完第二支烟之后，王天亮抬头盯着赵刚，“我跟思明同志先走，你在后面跟着我们。” 说完这话之后，王天亮坐进了宋思明的车里，宋思明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一些，此时距离市委市政府已经不足1千米，拐过一个弯之后就已经看到了路边那几个伺机而动的人。 “老板，就是他们几个。”宋思明拿手指了指。 “嗯。”王天亮的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赵刚紧跟在宋思明的身后，那几个人已经看到了王天亮的1号牌，待到汽车靠近，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汽车包围。 当宋思明把车开到市委大院的时候，3楼的市长办公室里仿似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而他的感觉也没有错，此时的郭达，正端着刚沏好的茶，一脸玩味的盯着王天亮的专车。 王天亮没等宋思明给他开门，下车后快步的回办公室，宋思明停好车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市民广场上齐刷刷的亮起了横幅以及请愿牌。 宋思明仔细看了一眼横幅上的标语“至尊龙城，还我血汗钱！”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天亮已经站到了窗前，市民广场的东侧居然出现了一辆采访车。 “哼，记者比武警来的都快。”王天亮冷冷的笑了一声。 当摄像机架起来之后，市民广场上开始了整齐划一的大喊声“至尊龙城，还我血汗钱！我们要见王书记，政府要还我们公道！” “思明，你警惕性还挺高的嘛，你怎么就知道这帮人是来堵我车的？”王天亮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去解决上访事件，反而对宋思明刚才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比较感兴趣。 “老板，实不相瞒，您还没来东海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群众集体上访事件，当时的情形跟那次一模一样，也是几个人围堵书记的车，另外一群人在市民广场拉横幅喊口号。”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好家伙，那你思明同志当时是电视台的大记者，是不是跟着就参与了采访录像呀？”王天亮的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受到外部影响。 “对，我们当时恰好在市民广场有个活动，活动做到一半，突然就出现了这种事情，本着新闻敏感性，我们直接就地采访了。”宋思明扶了一下眼镜，“没想到这么巧啊！” “巧？难道真的是巧合吗？”王天亮点着一支烟，面无表情的盯着广场那辆电视台的采访车。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到自己上一次也是坐着同一辆采访车，停在同样的位置，虽然说电视台有很多节目都在市民广场进行，但不可能在同一件事情上这么巧吧？！ 宋思明越想心里越怕，他又记起当初老书记被上访群众围堵，按道理来说有关部门应该把此事压制下来，可上级领导却默许他们在各个媒体快速发布现场视频以及图片内容，如此看来这就是一场阴谋，想在这里宋思明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郭达。 “胡云刚，你这个公安局长做的确实到位呀，市委市政府都被人包围了，是不是得等把我抓起来之后你们才出现啊？”王天亮直接把电话打给了东海市公安局长胡云刚，从他说话的语气能够听出，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胡云刚正在吃早饭，王天亮这无来由的一句话让他脑子有些发懵，他还没有回复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发来嘟嘟的忙音，而随即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胡局，出事了，市委市政府有人上访！” “多，多少人？” “最少也得四五十人。” “赶紧给武警大队递申请，”胡云刚饭也来不及吃了，他先给东海区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抽调所有不出任务的干警，由于规定武警已经不归地方领导派遣使用，只能是先向军区提交申请报告。 市长办公室的郭达还在盯着眼前的好戏，他心里嘟囔着，“王天亮啊王天亮，你不整天喊着为民办事吗，这人民把你车都包围了，你怎么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 至尊龙城酒店是东海市最大的烂尾工程，这个项目是由东海市的老书记一手招商引资过来的，而且投资商还是一个台湾人。 只不过老书记玩了一辈子鹰末了竟然被鹰啄瞎了眼，这所谓的台湾投资商是老书记在邻省的一个饭局认识的，交谈中听他出手不菲动辄上百亿几千亿的投资，老书记便想着邀请他来东海市投资，双方洽谈了接近一个月，然后决定在东海市郊区买了一块一万亩的地，准备在东海建设全亚洲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宋思明还记得当初自己刚刚进到东海市电视台，台里还为此做了大篇幅的报道，台商第一次来东海的时候，整个东海区的小学放了一天假，集体在机场迎接台商，小同学们都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嘴里大声喊着热烈欢迎，可能是被小朋友们的热情感动，台商直接掏出了第一期的投资款10亿元人民币，之后在老书记授意以及市委市政府的担保下，陆陆续续从东海市各大银行贷款接近20亿，之后跑路。 这件事成了老书记从政的一大败笔，因为牵扯的部门单位实在太多，在至尊龙城的施工现场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群体事件，老书记妄图把责任推给市长郭达，却不想郭达提前发力，把战场转移到了市委市政府，便出现了之前围堵老书记专车的事情，而同样是在郭达的授意与默许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流媒体以及自媒体对此事大肆宣扬报道，待到老书记反应过来，已经被上级部门骂成狗了。 老书记的第二个任期也因此直接拜拜，去省里做了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闲职，郭达在代理市委书记的时候协调好了各方的关系，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原本郭达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的接任市委书记，想着温水煮青蛙，把事情拖久一点拖成死账，却不想王天亮竟然针对他下达了一纸文件，这样郭达按捺不住了，一番操作，之前的事情重新上演，就算逼不走你王天亮，也要让你丢丢脸。 第21章 踢皮球 “告诉道军同志让他通知市委常委现在马上去会议室开会。”武警已经到来，他们在市委市政府门口组成人墙，防止群众冲入，王天亮见局势暂时稳定对宋思明下命令道。 “郭市长，陈秘书长通知您去大会议室开一个紧急常委会。”郭达的秘书关晓东敲开郭达的办公室门，小心翼翼的说道。 “开常委会？谁主持？”郭达的兴致被关晓东打搅了，他一脸的不满。 “好像是王书记。” “王书记？” 郭达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王天亮不在一号专车里？ 郭达又瞥了一眼窗外被数人围着的一号车，按照他对王天亮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已经出来进行安抚了，那么看样子王天亮真的不在里面。 郭达到达会议室的时候，东海市的几大常委都已经列席入座，因为王天亮一直铁青着脸抽烟，所以会议室里非常安静，能听到的只有市民广场上人们的大喊声：还我血汗钱，我要见王书记。 直到王天亮抽尽最后一口烟，他才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面，“这一幕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我可是听说之前出现过。” “王书记，这些人都是至尊龙城的分包商，这至尊龙城是个烂尾大工程，您进到班子的时间晚，还没向您汇报呢。”市委副书记张建西搭话道。 “哦，这个咱们暂且放一放，胡云刚，这么多人在市委市政府集结，你们公安局居然事先都不知情？”王天亮把矛头指向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胡云刚。 “王书记这件事情是我们工作失职，这种随机性冲击市政府的事件，我们根本预防不了呀！”胡云刚叹了口气，他也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 “只是工作失职这么简单吗？一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群众上访，冲击市委市政府的事情，你们就没有对此作出预案来提前预防？还好我今天没坐一号专车，我如果在车里，是不是把我就抓起来了？我现在是不是被愤怒的群众打伤杀害了？！”王天亮用力拍打着会议桌，愤怒无比的呵斥道。 “这，”胡云刚皱起了眉头，王天亮说的确实在理，上访群众冲击市委市政府，冲击市委书记一号专车已经成为事实，自己身为东海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对此事肯定负有极大的责任。 还未等胡云刚继续向下说，王天亮又转换了矛头，“你们公安系统的工作还不如宣传系统做的好，我得好好表扬一下任大志同志，群众横幅刚拉起来，咱们公安部门还没来人，电视台的记者先到了，胡云刚同志，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可得多学习学习呀！” 任大志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王天亮话里的真正意思，他尴尬的张了张嘴，笑的比哭还难看。 胡云刚的政治敏感度非常高，他瞬间就明白了王天亮话里的意思，东海市的人都知道，宣传口在市长郭达的手里，老书记败也就败在这个根子上，丑态窘态被扒个干净导致仕途终止。当时的胡云刚不仅没选择站在老书记这边，反而还在常委会上跟着郭达的调子对老书记批判了几句，可现在…… 王天亮整个人的气场太强了，胡云刚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冤大头，“王书记，之前群众冲击市委市府，我们也竭尽全力进行维稳，后来制定了相应的预案，也提交给了郭市长，后来至尊龙城的事件暂时稳定了下来，郭市长也没有就我们的预案做批示，你也知道现在警力比较匮乏，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有按预案执行。” 胡云刚的这个皮球踢的很好，直接踢到了郭达的脚底下，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郭达。 “云刚同志说的没错，当时他们确实做了相应的处理预案，不过因为武警不归地方管理了，我们后来计算了一下，地方公安早已满编，如果仅仅为了给市委市政府增加安保工作，又会招收一大批辅警人员，工资怎么出，社会保险福利待遇怎么搞？就算咱们不在乎钱，那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整天说人民政府人民政府，怎么人民政府还防着人民？”郭达不愧是老油条，说出来的话不仅充满高调而且极其不易被反驳。 王天亮点了点头，“郭市长说的没错，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要想到的就是人民，我来到这个班子的时间比较晚，外面那些人民，我们的兄弟姐妹，如果能通过正规途径解决问题，他们为什么会做出围堵市委市政府的事？是有人挑唆，还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王天亮的话分量更重，一是敲打市长郭达，第二就是全面否定了他们之前对这件事情的处理。 市信访局局长马大宝坐不住了，“王书记这件事我得检讨，外面那些人我基本上都认识，他们都是至尊龙城的分包商，说实话这一年我没少接待了他们，但牵扯的事情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这件事是前任市委书记一手抓的，老书记在的时候我也都向他汇报了，根本就没有解决处理的办法呀！” “哦？那老书记走了呢？我王天亮不是来到东海主持工作了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向我汇报过这件事？”王天亮的话很重，信访局长马大宝被问的哑口无言。 “同志们，我来到咱们这个班子的时间不是很长，东海市之前有过辉煌，但也肯定有过一些错误，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嘛，像至尊龙城这个大烂尾工程，我相信在座的每个部门领导都有参与吧？”王天亮边说边点着一支烟，“凡事不能因为涉及的部门广，人情复杂就不去做，咱们为官为的什么？为的是给人民解决事情，而不是躲着人民，那么我在常委会上提议，就至尊龙城的事情成立一个工作小组，郭达同志任组长，全面负责这件事情，云刚同志还有道军同志任副组长，在座的各位主管领导也必须积极配合，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王天亮的话让身后的宋思明忍不住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呀，郭达原本还想着趁王天亮出糗给他来个致命一击，却不想直接把烂摊子甩手给了他。 第22章 一语双关 除了郭达之外，现场的其他人全都随声附和，对王天亮的提议表示支持，一旁的郭达皱起了眉头，“王书记，这件事原本就是老书记亲手抓的招商引资工程，也是咱们东海市最大的投资工程，现在成了东海市最大的烂尾工程，算上银行贷款拖欠的工程款，最少也得十七八个亿了，这么大个摊子我可接不来呀！” “郭达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刚才也说过，人民政府要为人民嘛，你身为政府一把手更要以身作则，要知难而进，再者说了，你在东海市这个大班子里待了十几年了，全是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基本上都认识，找几个实力大的，咱们政府给他们一些优惠政策，想办法让他们把至尊龙城接手过去，然后慢慢的盘活，东海市的老百姓都不会忘了你的。”王天亮的这一招够狠，直接让郭达无法拒绝。 说到这里，王天亮又把目光转向了胡云刚，“胡局长，你出面跟他们谈一下，让他们派两个代表上来。” 嘈杂的人群听说要派两个代表商谈，一时间也都静了下来，他们互相推诿着谁也不愿做出头鸟，最后又在倡议加投票中选中了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基建的东海东山建筑集团的总经理叫魏东山，一个是负责管道的，东海顺意安装公司总经理刘显通。 自我介绍完毕之后，王天亮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东山同志，显通同志，你们两个坐下，这位是郭达市长，想必你们也都认识吧。” 王天亮这话说的一语双关，认识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他们曾经在电视或其他媒体上见过郭市长，毕竟是东海市的二把手曝光率也非常高，另外一种就是他们三人个私底下就认识。 魏东山跟刘显通倒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承认。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也就不做过多的介绍了，东山同志，显通同志，我来东海市的时间并不长，至尊龙城这个烂尾工程我也不是太了解，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负责人正是郭达郭市长，你们两个作为外面那几十人的代表，具体说一下你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王天亮也没有多余的话，直奔主题。 魏东山和刘显通对视了一眼，接着由魏东山开头说道，“王书记，至尊龙城酒店项目的基础建设是由我们公司负责的，我前期光垫资就9000多万，除了收到一张200万的回款转账之外，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的工程款。” 说到这里魏东山脸上已经是愁云满布，“这9000多万也基本上也都是银行的贷款，我们手底下也有大大小小的分包商，至尊龙城不给我们钱，我们也支付不了他们，他们只能拖欠农民工工资，建筑材料的费用咱先不提，光农民工的工资接近3000万，拖欠人数223人，我每天被这些分包商还有农民工搞得连觉都睡不着，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次来市政府请愿，这几百个农民工可是都想着一块来的，我怕影响不好，把他们都劝住了。” 魏东山的话里带着些许的威胁，这让王天亮皱起了眉头，“至尊龙城拖欠你们的工程款，你们就拖欠拖欠农民工的工资？” 王天亮刚才有些许的恼怒，但并没有发火，可这一次他却重重的拍打着桌子，“这些年搞房地产开发你们赚了多少你们心里不清楚吗？现在竟然拿农民工拿不到钱会冲击市委市政府做威胁？荒谬至极！” 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魏东山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王天亮的脸上又充满了严肃，他接着说道，“至尊龙城遗留的事情现在由郭达同志全权负责，但是你们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从现在起由我负责，思明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全权代表我加入到工作组里，目标只有一个，督促他们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全部支付。” 专心做会议记录的宋思明，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间抬出来，他慌乱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好的王书记，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郭达的表情有些玩味，“王书记的话没错，国家再三强调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你们已经涉嫌违法了，既然我成了这个至尊龙城历史遗留问题的小组组长，那我就先表个态，一定研究好对策，制定好解决方案，但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时间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我不赞同郭达同志的看法，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如果缺人我们可以加大人手，务必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给至尊龙城所有投资商承包商分包商还有数百农民工兄弟一个满意的答复。”王天亮最终拍板道。 郭达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肚子鼓的像是一个大蛤蟆，他原本以为王天亮在遭到市民冲击之后，再按照他的脾气肯定会将整件事情揽过来，这么个烂摊子怎么着也得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现在倒好一大滩狗屎丢在了自己脑袋上。 市委市政府已经给了一个月的口头承诺，上访的人也都消停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一切仿似都没发生过，市政广场又回归了初始的安静。 “思明，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提前通知，有可能我真的就被他们我也堵住了。”王天亮虽然没有说谢谢，但是言语间却都透露着感激之情。 “老板，您可别这么说，从给您做秘书那天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加倍努力，我之前的时候还有点牵绊，离婚之后已经心无旁骛了，一心就跟着您给咱们东海做贡献。”宋思明的心里很美，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东海市的水很深呀，这件事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局做的真是太狠了。”王天亮丢给宋思明一支烟。 “老板，您既然把事情已经交给郭市长去办了，他做不好直接拿他问责不就得了。”宋思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天亮摇了摇头，“思明啊，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凌驾于人民的利益之上，亏损了几十个亿呀！那么多烂尾楼杵在这里只会让人心烦，想办法把它盘活才能有效的减少损失。”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即便是政治斗争也不能以损害人民的利益做背书。 “为官做事不能有私心，有了私心一切都做不好了，你之前做过记者，肯定也听说过不少小道消息，至尊龙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来听听。”王天亮话锋一转。 第23章 试探 “这，我，我都是道听途说的，真实性并不清楚。” “没关系的，但说无妨。” “老书记在临省考察的时候认识了台商，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台商呢也准备在咱们东海市投资，第一年直接带了十个亿的现金，然后就开始搞这个至尊龙城，当初规划的接近1万亩地，要把至尊龙城建成全亚洲最大的酒店，还附属一片商业以及住宅区，地买好之后，这台商就要求市委市政府为其担保做贷款，几乎把东海市所有银行贷了个遍，总金额接近30亿，然后这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么老的骗钱手段竟然也能上当。”王天亮摇了摇头，“几十个亿，现在能盘下这块地的人也只有张卫东和孔德龙了。” “王书记，您刚才说让我专门负责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这事我该从何入手呀？”宋思明苦笑着，他没想到王天亮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最近几天你跟公安局多对接一下，记住，不要妨碍两方做事，公安局那边查出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可以对此事进行报道，但不允许大范围的渲染负面情绪。”王天亮一脸的严肃。 “好的老板，我记下了。”宋思明飞速的在日记本上记录着王天亮的话。 “还有，你去见下孔德龙，问他对至尊龙城有什么看法，不要透露我们的真实目的，要掌握主动权，想办法让他求我们而不是我们求他。”王天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农民工工资的事情你要着重放在心上，这些分包商手里有的是钱，必要的时候可以在不违反党纪国法的前提下采取一些手段。” 宋思明点了点头，“王书记那我先去趟宣传口吧，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要做些报道的。” “嗯，记住一定要严格审核，不能有负面的东西发出，尤其是在电视台播报时候的终稿可以先让我看一下，至于那些自媒体以及新媒体一律不准发布。”王天亮明白舆论的重要性，也知道错误意识形态给群众带来的冲击力。 走出市委市政府，宋思明开始琢磨王天亮话里的意思，公安局那边查出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这就意味着王天亮在试探胡云刚，想看一下他到底是站在谁的队伍里。 因为开的是自己的私家车，宋思明被公安局的警卫拦住，原本以为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就可以进入，却不想警卫不吃那一套，非要公安局办公室的人同意才能进入，就在拉拉扯扯间，宋思明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孙雅琪，而在孙雅琪旁边还站着那个让他痛恨万分的东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星帅。 如果是在往日，宋思明兴许掉头就走，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职责，在与公安局打交道期间，必将会跟刘星帅有一定的接触，想在这里他将半个身子从车窗里伸出，坦然的对着两人招手，“刘局长，刘局长！” 刘星帅在看到宋思明的时候心里是极其震撼的，如果宋思明一脸愠色又或者是直接对其破口大骂兴许都在情理之中，可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心理活动，这无疑不让刘星帅心里打颤。 而一旁的孙雅琪脸上则布满了震惊，她慌不择乱的躲避着宋思明的目光，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现场。 “宋秘书来了，老张赶紧抬杆，这是咱们市委王书记的秘书！”刘星帅朝着门卫怒喊道。 刘星帅今年50多岁，结婚20多年，妻子谢玉芬一直没有生育，大大小小的医院跑遍了，先天性输卵管发育不良，中西药啊吃了好几吨，试管婴儿也做了，都没能要上孩子。因为这事两口子吵了接近二十几年。 谢玉芬父亲是曾经做过副市长的秘书，刘星帅也是在他的帮助下一点点提了上来，不过副市长年龄太大，没能向上走一步，最后退到了人大，临退休前还是把刘星帅的岳父推到了政法委，刘星帅也因为岳父的关系一步步爬到现在。 正是因为如此，他虽然极度厌恶妻子，但也没有造次，直到两年前老岳父去世，孙雅琪刚好出现在自己面前，年轻漂亮充满活力，更重要的是拥有一个能够孕育生命的子宫，在刘星帅的提拔帮衬下，孙雅琪步步高升，当然也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孙雅琪怀孕之后，刘星帅欣喜若狂，但他知道这孩子如果生下来，自己的仕途也就完了，宋思明的出现让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接盘侠，孙雅琪虽然极不情愿，却也无奈与其结婚。 却不想天上掉下大馅饼，宋思明成了二号首长，原来的接盘侠成了发盘的人，刘星帅一时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宋思明大闹宴席已经让孙雅琪丢尽了脸，他不知道宋思明会怎么对待自己，即便自己是东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但在王天亮眼中也只不过就是一个蝼蚁，更何况自己婚内出轨又生子，而出轨的对象还是王天亮秘书的妻子，只要宋思明在王天亮耳边吹一吹风，自己职位不保不说还有可能会进监狱。 所以刘星帅在面对宋思明的时候，丝毫没有自己副处级领导干部的架子，相反卑微的像只昆虫。 “刘局长，王书记让我来协助胡局长处理这个至尊龙城分包商群体上访的事情，多亏了您在这儿不然我还真进不来。”宋思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他是喜是忧。 偏偏这种安静让刘星帅惶恐不安，他只能又把气撒在门卫身上，先骂他狗眼看人低，又让他把宋思明的车牌号录入到门禁抬杆器里，等到宋思明下次来的时候杆子就会自动抬起了。 宋思明并没有跟刘星帅过多的寒暄，他询问到胡云刚具体的办公楼层，进去之后直奔主题。 “宋秘书，你感觉这件事是他们自发的行为，还是背后有什么人主使呢？”胡云刚也是一个老油条，他这么问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想从宋思明这里得到王天亮的口风。 “胡局长，您这么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不应该是您调查清楚之后下达的结论吗？”宋思明狡猾的反问道。 “宋秘书，咱们不是暂时探讨一下嘛，那个王书记对此事是怎么看的？他那儿有没有什么指导性的建议？”胡云刚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了出来。 “这个，王书记告诉我，您照实查办，一切按照正常的手续流程来。”宋思明如实对胡云刚回道。 这句话让胡云刚幡然醒悟，他知道这是王天亮在等他站队。 除了王天亮和宋思明，今天参与常委会的人都经历过第一次群众冲击市委市政府事件，他们也都知道那一切都是市长郭达策划的，而这一次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坐山观虎斗。 胡云刚如果草率的调查完毕，将事情定性为群众自发的上访行为，那很明显的就是选择站队郭达，这下便得罪了王天亮，但如果真的深查下去，查到了市长郭达头上，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这事王天亮给了一个月的死期限，想到这里胡云刚不禁叹口气，自顾自的点着支烟。 第24章 头条新闻 “胡局长，王书记让我参与农民工拖欠薪资的问题，我的资历尚浅，能力也不行，您这边是不是给我派个帮手？”宋思明无暇关心胡云刚的心理诉求，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王天亮交给他的任务。 “这件事既然已经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重视，那咱们肯定是要抽调一部分局里的精干力量，宋秘书，你等我开个常委会，把这个工作做一下分工，你刚好在这儿不如这个会议咱们一块参加吧。”胡云刚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处理这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不合适吧，我一个秘书参加公安局的常委会，”宋思明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喧宾夺主。 “宋秘书，您这话说的，您现在可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三级，这会议由你主持都说的过去。”胡云刚是个老油条，王天亮在开常委会的时候着重强调由宋思明代表自己加入到这个工作小组，很明显就是他自己不方便出马找个替身，正主不在，那么替身就是正主。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像这种会议他可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只需要胡云刚告诉他会议结果就可以了，可因为孙雅琪的缘故，这会议他必须要参加。 公安局的会议室比市委市政府的还要大，之前的党组会胡云刚坐中间，常务副局长于光荣坐在左手边，排第二的副局长就是刘星帅，坐在他的右手边，但这次因为宋思明的加入，胡云刚很客气的让宋思明坐到了刘星帅的位置上。 而刘星帅只能坐到会议桌的对面，从表情上看上去就有些不爽。 宋思明大闹酒桌，揭露出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在整个东海官场传的沸沸扬扬，胡云刚身为公安局局长也略有耳闻，而在早之前胡云刚也听说过刘星帅与孙雅琪有染，只不过刘星帅的岳父之前对胡云刚也有过提携之情，在对待刘星帅的个人问题上，他并没有选择秉公管理。 可现在不同，宋思明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这事如果王天亮真的追查下来，刘星帅肯定是保不住的，自己这个公安局长有可能也会受牵连。 事不关己的时候绝对高高挂起，可当丑恶之事与自己沾边，那么竭尽全力将其撇清才是当务之急。 “我想大家都知道了，今天上午发生了一起恶性的群众冲击市委市政府以及市委一号专车的事件，市委市政府对此已经成立了工作组，要对这件事进行彻查。”当回到自己主场的时候，胡云刚脸上表现出来的气质又变成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霸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胡云刚环视了一圈现场，“咱们公安局的任务很重，不仅仅是任务重，责任也很重，今天我去开常委会，市委王书记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说咱们公安局是怎么做的？接近100个人围堵市委市政府，咱们提前竟然不清楚？” 胡云刚越说越激动，手掌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觉得王书记说的很对，在这里我首先要批评一下刘副局长，你们的维稳工作是怎么做的？难道提前就没发现一点苗头吗？市委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将这件事情彻查清楚，我可是下了军令状的，在这一个月内，把这事情查清楚，查不清楚在座的各位全都主动申请辞职。” 胡云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刘星帅，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他，目的也很简单，推卸掉自己的主要责任同时讨好宋思明。 刘星帅铁青着一张脸，他哪里不知道破鼓万人锤的道理，但就在这种关头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下面请宋思明同志给大家带来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指示。”胡云刚边说边带头鼓起了掌。 宋思明有些尴尬，他摆摆手压下掌声，“我能有什么指示，本来就是个会议旁听者，王书记说了，凡事讲究证据，这件事情大家照实查就可以了。” “大家听到了没有，只要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大家照实查，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背后没有黑势力的参与，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背后又牵扯到谁，大家都不用担心，照实去查！”胡云刚一脸庄重严肃的说道。 胡云刚越严肃，宋思明就越感觉尴尬，他掏出手机无聊的滑动着，却不想弹出来的一条消息让他心里哆嗦了一下。 “重磅！东海市民广场今天竟然发生这件事！” 这是东海电视台的公众号，也是宋思明之前负责编辑工作的平台，这个标题已经涉嫌标题党，但是却十分诱人。 宋思明点入进去，果不其然，正是东海电视台对此次群众上访事件进行的解析。 而1号专车被众人围着的场景被拍成一个特写放在了第1张图片上。 “他妈的！”宋思明嘴里暗骂了一句，他知道电视台编辑部的工作效率，这摆明了就是提前做好的文案，只需要插入上午拍摄的图片就可以了。 而继续往下翻，评论竟然都没有审核直接呈现，大多都在痛斥政府黑暗，而公众号的内容转发数已经超过了1000。 宋思明心里很慌，他突然感觉自己自大的有些过头了，王天亮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必须告诉电视台不要出现负面影响，却不想电视台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发布，宋思明俯身在胡玉刚耳旁轻声说，“胡局长，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走出会议室宋思明率先打通了东海市委宣传口常务副部长赵建民的电话，“赵主任，我是宋思明。” “宋秘书您好您好！”赵建民不仅是市委宣传口常务副部长，也兼任着信办主任的职务。 “赵主任，王书记让我告诉您，这次群众上访事件在政府宣传上不能出现负面消息，而且不允许自媒体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您那边一定得把控好呀！”宋思明隐瞒了自己已经看过公众号内容的事实。 “宋秘书您放心，也请市委王书记放心，我马上请示任部长，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从赵建民的语气里能够听出，他似乎还对东海电视台发布这条消息并不知情。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长舒了口气，他之所以将电话打给赵建民而不是任大志，拥有他独特的考量。 在这个社会上，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绝对是矛盾以及对立的，永远不会存在和谐的一二把手关系。 东海市委的王天亮和郭达，公安局党组的胡云刚和于光荣，当然还有任大志和赵建民。 但一把手拥有绝对权威，二把手如果性格较软外加没有后台，肯定会处处受气。 王天亮在常委会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市委宣传口的工作做的非常不对称，可电视台竟然还敢将新闻发布到公众号上，如果没有任大志的点头同意他们绝对不敢这么做，当然任大志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郭达的授意。 任大志已经不把王天亮放在眼里了，那自己这个替身也更没有任何的权威和力度，宋思明只是一个秘书，他也没有能力去干涉内部的工作，选择赵建民是一个绝佳的方式。 宋思明急匆匆的往外走，他还要去趟电视台，因为王天亮每天晚上8点，都会准时收看东海新闻，宋思明不知道赵建民的话语权有多重，他必须要审核好电视台对上访事件播出的内容。 可宋思明刚刚走到拐角处，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身着警服的女孩，他的手机没有拿稳一下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忙不迭的道着歉，俯下身子帮宋思明去捡手机。 因为女孩穿着刚刚过膝的警裙，俯身的瞬间春光也一览无余，宋思明愣住了神，就这么张着嘴目不转睛的盯着。 第25章 哭笑不得 “实在是太抱歉了，我没看到你过，”女孩捡到手机后转身朝宋思明看去，顺着宋思明的目光又看到了自己的裙子，下意识发现走光的她脸色骤变，“好你个流氓，耍流氓耍到公安局来了。” 说完这话，女孩直接一个反手擒拿，宋思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按倒在了墙上。 “别别别，快松手快松手！”宋思明尴尬的大叫着，倒不是因为他感觉有多丢人，而是这女孩的力气奇大，宋思明两只手都被他控制在背后，手腕剧痛。 两人的大叫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党组会议还没结束，围观的人也不知道宋思明是做什么的，女孩嘴里不停的说着这是流氓，几个干警一拥而上把宋思明控制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我做什么了？！”男警察的力量要比女孩儿大的多了，宋思明手臂承受的痛苦是刚才的两倍。 几名警察也把目光转向女孩，“对啊，他做什么了。” “他，他，他就是流氓，呸！臭流氓！”女孩想到刚才的事，脸瞬间就羞红了。 “把他弄审讯室去，好好审问一番，好家伙耍流氓居然耍到公安局来了，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争吵声惊动了会议室里的胡云刚，他找人出去看下发生了什么，才算是帮宋思明解了围。 “宋秘书实在是太抱歉了，这是咱们东海市公安局刚来的实习民警，她不认识你，你别太放在心上了。”胡云刚把宋思明和女孩叫到自己办公室，此时的他也哭笑不得，“张欣怡，赶紧给宋秘书道歉！” 宋思明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一副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修身的女式警服衬托着她绝妙的身材，可能是因为刚从警校毕业的缘故，身上并没有那种圆滑的气质，所以即便是胡云刚说出刚才的话，她依旧气鼓鼓的翻着白眼儿。 “算了算了，都是一场误会，那个小同志，能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宋思明还有事，他不想耽搁太多时间。 “你叫谁小同志？我哪里小了？”张欣怡昂首挺胸，嘴巴撅得老高。 “这，你这，”宋思明还没跟00后打过交道，这种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属实让他招架不住。 “张欣怡你什么态度，赶紧把宋秘书的手机还给他。”胡云刚有些生气了，他知道宋思明现在肯定有紧急事情在身。 “一个破手机谁稀罕，胡叔叔，他刚才可是偷窥我，他就是流氓。”张欣怡不折不挠，依旧坚守着自己刚才的观点。 “我的大小姐啊，这是咱市委书记的秘书，他怎么能是流氓呢，你赶紧把手机给他。”胡云刚也被这个小丫头整的没辙了。 胡云刚说话的语气让宋思明有些诧异，堂堂一个公安局局长怎么会对一个实习民警这么温情？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 宋思明这次只猜对了一半，胡云刚对张欣怡确实很好，只不过并不是两人之间暧昧有私情，而是因为张欣怡的父亲是汉天省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张文杰。 “就是，就是流氓，手机还你了臭流氓。”张欣怡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手机递还回去。 接过手机，宋思明忙不迭的去看微信，屏幕碎了也倒罢了，没想到还花屏了。 叹了口气，宋思明又转向胡云刚，“胡局长，我先用你手机打个电话。” 这通电话是打给辛绮月的，宋思明要她在老地方等一下，他马上过去。 宋思明说的老地方是电视台旁的一个小茶馆，他之前在办公室没有什么地位，所以也就不喜欢那种办公环境，茶馆安静还便宜，他经常跟辛绮月在里面探讨一些新闻，编辑一些文案。 “你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宋思明要离开的时候，张欣怡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以后再说吧。”宋思明摆了摆手，他现在可没空搭理这个妞。 开车来到茶馆，辛绮月已经沏好了茶，宋思明进来之后她立马就站起了身子，“宋编，不，宋秘书您来啦。” 辛绮月原本穿的是一件棕色小西装，挂断宋思明电话之后便回到休息室，换上了她刚买的修身连衣裙，因为还没搭披肩小褂，所以整个肩膀全部都露在了外面。 “嗯。”宋思明吞了口唾沫，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宋秘书找我有什么事吗？”辛绮月可是个老海后了，男人眼睛里发的光她瞬间就能明白什么意思，她故意俯下身子，让胸口正对着宋思明。 “别总宋秘书宋秘书的叫，以后你叫我宋编或者是宋哥，叫宋秘书显得太生疏了。”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可宋思明还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波涛山峦。 “叫宋哥，我怕高攀不起呀！”辛绮月帮宋思明把椅子拉出，然后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水。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找你来是有事的。”坐到椅子上之后，两个人的高度相仿，宋思明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乱撇，开始跟辛绮月说起了正事。 “哥，你说就行。”辛绮月收起了刚才的轻浮。 “我手机坏掉了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宋思明掏出手机又感觉不太对劲，把辛绮月的手机要了过来。 辛绮月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把手机递了过去，宋思明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微信，但想到里面肯定有许多辛绮月隐私的东西，于是又把手机递还，“你找一下东海电视台的公众号。” 东海电视台总共有两个公众号，一个是图文号，一个是视频号。 宋思明负责的就是是图文号，宋思明离开之后，懂运营的似乎也只有辛绮月了，宋思明把那条消息指给辛绮月看，并问她这是谁编辑撰写的。 没想到辛绮月竟然一脸懵，“这，我没审核过这条内容啊，这是谁发的？” 辛绮月脸上的表情不是装的，宋思明冷笑了一声，拥有公众号审核权限的除了辛绮月剩下的人就是孙海超了。 “小辛，周海走了之后，现在谁负责视频业务？”宋思明继续问道。 “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现在一直是孙副总编亲手在抓这事儿。”辛绮月也很精明，刚刚发布的那条内容她大概已经看完了，搞了这么长时间的融媒工作，她也大概清楚宋思明来的目的，拥有公众号后台权限的只有她跟孙海超，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自己撇出去。 “嗯，我知道了，我去买个手机，待会儿台里见。”事情紧急，没有过多的寒暄和温存，宋思明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买好新手机，又恢复好通讯录，下载几个常用的通讯软件，看了一眼微信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宋思明开车向东海市电视台驶去。 之前自己只是一个小编辑，高层领导之间的攀附与牵扯宋思明丝毫不在意，当然这些事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现在不同，他必须要梳理好所有，才能够利用这一切。 命令是一级一级下达的，孙海超发布这条消息，得到的肯定是郭德明的命令，郭德铭作为排行第三的副部长，那肯定抱紧的是任大志的大腿，如此一来脉络就清楚多了，郭达，任大志，郭德明，孙海超，最高决策者中间传递者以及最终执行者。 宋思明并没有急于将车开进电视台，他重新拨通了赵建民的电话，“赵主任，东海市电视台的微信公众号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那个内容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赵建民自然也知道这层意思，他一边说着不要挂断一边打开手机微信，而当他读完那条内容之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宋秘书，我马上调查这件事，现在马上通知相关人员把这条信息删除掉。”赵建民恨不得自己就在电脑跟前，立马删除掉这条图文内容。 “赵主任，我现在就在电视台门口，这条消息王书记还没有看到，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了，恐怕就不是删除那么简单了。”宋思明的语气非常严峻。 “我明白，我现在就给电视台打电话，不，我马上就去电视台。”赵建民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赵主任，我在电视台门口等你。”宋思明挂掉电话，他点着支烟，脑子里有些混乱。 刚刚扔掉手中的烟头，突然有一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香味，娇滴滴的声音也从耳边传来“猜猜我是谁？” 第26章 追责 单单听声音，宋思明已经知道这个人正是曼琪，他现在反正也无趣，便装作不知道的说道，“不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的好哥哥，现在成了大贵人大领导了之后连我的声音都已经听不出来了呀？！”曼琪娇滴滴的声音里略带一丝幽怨。 宋思明拿手轻轻的滑动着蒙住自己眼睛的这双手，“我的好妹妹，虽然我没听出你的声音，但是这双手摸起来这么光滑细腻，你肯定是曼琪！” “讨厌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老单位了，是想以前的同事了过来叙旧？”曼琪把手拿下来，然后转到宋思明的面前。 这话让宋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这里的同事我是真不敢想呀！” “那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曼琪把手支在车窗上，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回了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还真让你给猜中了，我今天呀就是单独来看我妹妹。” 说完话之后宋思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曼琪，她穿了一件民族风的长裙，虽说宽松但也难掩其傲人的身材。 而正是因为宋思明打量的缘故，曼奇还故意挺了挺胸，“我哥哥专程来看我，那赶紧去我办公室坐坐吧，我那儿有好茶叶。” 宋思明还没回答，赵建民的车就驶了过来，他老远就看到了宋思明和曼琪，也径直把车停到了两人身边。 “赵部长好。”曼奇收起了对待宋思明的轻浮，转而变成了荧幕前的严肃形象。 “赵主任，您还非得亲自来一趟，真是太给我面子了。”宋思明从车上走下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哈哈，二号亲自光临了，我哪能不来陪同呀！”赵建民握住宋思明的手，语气里也充满了奉承。 曼琪作为东海市的交际花，单单从宋思明的称呼中就已经大概明白了宋思明找赵建民的目的，“两位领导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谈工作了。” 曼琪走后，赵建民瞬间哭丧起了一张脸，“宋秘书，那篇公众号的文章我已经看完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批评他们，后续还必须要追责。” 宋思明微微笑了笑，“赵主任，截止到目前为止这帖子已经有超过3000人转载了，后续的删帖工作全指望你们了，王书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祈祷这东西不让他看到吧。” 听到宋思明把王天亮又提了出来，赵建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再次进入电视台，宋思明的感觉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他之前曾经无数次走进这个大门，但每次收获的都是痛苦不堪，上次离职的时候更多的是冷静，可这一次却有那种成功者回访的高傲以及痛快。 “这稿子是谁写的？谁让你发上去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赵建明直奔孙海超的办公室，一上来就进行了灵魂六连问。 孙海超张了张嘴，这一切都是郭德明的授意他不得不从，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把郭德铭明卖出去，不能出卖上级领导但是可以诬陷下级，“这件事我们一定彻查严查，对出现工作失误的人绝不手软。” 此时的宋思明一脸严肃，“孙编，我之前也在咱们电视台工作过，咱们整个的工作流程我也是比较熟悉的，从上访事件发生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小时，这么长篇幅的文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写完，而且配的现场图还没来得及裁剪美化，这很明显就是提前制作好的，这件事你们一定得彻查清楚，主要是要给王书记一个交代。” 宋思明第二次把王天亮提出来，赵建民意识到问题很可能已经上升到了政治斗争，“孙海超，马上把原文删掉，你负责协调那些转发的私人公众号让他们赶紧删除，如果没有效果立马向我汇报，我让工作人员接手。” 虽然孙海超直属于台长郭德明领导，但赵建民同样也是他的领导，更重要的是赵建民负责网络信息安全，对于官媒以及自媒体在网络上发布的信息，有着一票否决权。 孙海超不敢怠慢，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辛绮月，先臭骂她审核工作做的不好，又让她赶紧删除掉刚刚发布的那条帖子。 辛绮月当然是满腹委屈，这件事毕竟不是她操办的，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孙海超比她大了好几级，辛绮月只能砸碎了牙齿往肚子咽，登上后台将公众号的内容删除干净。 “赵主任，王书记的精神我已经给您传达到位了，晚上东海电视台的新闻，王书记指定会看的，对于这件事情的报道，希望电视台能先提前出一版成片发给我，在确认符合价值观之后才能播放。还有今天常委会上王书记还给我指派了新的任务，我得去趟公安局，这边全靠着您跟任部长了！”宋思明见当前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他反正已经把王天亮的指示传达到位，接下来应该就是赵建民与任大志之间的斗争了。 宋思明说完话后跟赵建民互加了微信，临走赵建民把宋思明送到车上，还不忘客气的说，当初你来电视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大才子，早晚有一天要飞黄腾达，可惜我分管的工作跟你对接不起来呀，要不然咱们兴许成了好朋友了。 赵建民的话说的很有艺术性，突出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电视台不是我分管的，你之前在这里郁郁不得志跟我没关系。第二件就是我很想跟你做朋友，以前我没得选但现在可以了。 宋思明秒懂赵建民的话，“赵主任，因为这个群众集体上访的事，咱们之间肯定还要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有很多不懂的还得向领导您学习，这不是成了您的兵了嘛！” 间接马屁让赵建民心里听了很得意，“我的宋大秘书您现在可是钦差大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兵呀！” “赵主任您是我的老领导，我呀，怎么也不可能忘了的。”宋思明继续恭维道。 双方又进行了一下政坛互捧，宋思明才驱车离开，再一次回到公安局找到胡云刚，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 “宋秘书，我们公安局也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这样咱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胡云刚边说边站起身子，“要不去波尔曼吧。” “不用不用，在你们食堂简单吃点，王书记现在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啊，我得赶紧协调好好回去向他汇报呢。”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可没心思去吃什么大餐。 “急也不急于一时嘛，饭总归是要吃的，我们公安局食堂比不了市委的食堂，既然来到我这儿了就听我的，波尔曼就在隔壁，咱们也不用搞太复杂了，必须符合组织规定，再者说了，在单位食堂怎么谈事情呢？”胡云刚断然拒绝了宋思明的提议。 宋思明原本想着在反对，可胡云刚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副局长刘星帅，临走的时候胡云刚又想起了什么事，叫上了上午与宋思明产生误会的张欣怡。 几人要了一个小包间，点的东西不多也不是很丰盛但特别精致。 宋思明是客人，胡云刚是局长，张欣怡刁蛮骄纵，再加上又是省公安系统一把手的千金，如此一来端茶倒水的工作反倒落在了刘星帅的头上。 “宋秘书，喝水，喝水。”再怎么说刘星帅也是快50岁的人了，弓着身子做着伺候人的活，看上去还有些让人心酸。 “我们今天党组会已经确定下来了，对于这次群众集体上访事件，我们公安局也成立了专案组，我呢是组长，主要负责协调咱们市委市政府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刘局长呢是副组长，第一个就是调查这件事有没有幕后黑恶势力，该拘的拘该审的审，还有就是配合宋秘书，在最快的时间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解决掉。”胡云刚抿了一口茶水，虽然是在饭桌上准备吃饭，可谈起工作来，胡云刚还是威严十足。 宋思明点了点头，胡云刚又继续说道，“为了保障宋秘书这工作的流畅性，我们局呢准备单独给你派个干警陪同你工作，同时也更好的跟局里进行交流，欣怡，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宋秘书跟咱们局的联络员了。” 张欣怡正在摆弄自己的指甲，听到胡云刚的话之后嘴立马撅了起来，“为啥是我呀，宋大秘书的妻子雅琪姐不是也在咱们局吗，让她做联络员不是更好吗？！” 第27章 及时止损 张欣怡的话说完，胡云刚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心中暗骂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同时开始打量宋思明脸上的表情。 其实当宋思明大闹酒桌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他同孙雅琪已经成了路人陌生人，所以即便张欣怡提出这个名字，他也完全只把她当成公安局的一名副科长。 而反观刘星帅，此时的他满脸胀得通红额头上的汗已经成滴的往下淌了。 宋思明摆了摆手，“我跟孙雅琪已经协议离婚了，大概下周就要办手续了。” 宋思明的话让张欣怡明显愣了一下，她的嘴巴又重新撅起来，“渣男。” 胡云刚脸上略带了一丝愠怒，“欣怡你怎么说话呢。” 宋思明哈哈大笑起来，“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反正不是渣男，在座的两位领导可以给我作证，对不对刘局，胡局。” “对对对没错，没错。”这应该是刘星帅吃过最痛苦的一顿饭了，此时的他脑子已经停转，机械的应答着，只想着快速结束这一切。 吃起东西来心情好了一些，几个人又谈了一下该具体怎么执行工作，虽然极不情愿，张欣怡还是加了宋思明的微信。 算好时间，在王天亮午休刚刚结束之后，宋思明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王书记，我先向您检讨一下。”刚一进来宋思明脸上就写满了愧疚。 王天亮休息的并不好，还带有些许的起床气，“怎么了？” “王书记，我有点自以为是了，凭我对电视台工作效率的了解，至少也要在下午才会出现对此次上访文字性的宣传，可我在公安局待了还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发布了出来。”宋思明如实向王天亮汇报道。 “哦？他们速度还挺快的嘛，要是都有这种工作效率，那城市早就建设好了。”王天亮笑了笑，“这件事情不怪你，我既然在会议上已经明确对任大志提出了批评，他就应该意识到政治正确问题，哼。” 王天亮最后那个“哼”字让宋思明头皮有些发麻，“王书记，我已经联系上了赵主任，主帖已经删除，后续的一些自媒体以及其他粉丝量较少的其他官媒也在逐步删帖中。” “处理的不错，你给赵建民打个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天亮看了一眼宋思明，心里想着这小子还挺聪明的，知道利用二把手来反击一把手，自己还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个搞政治的好苗子。 宋思明应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打给了赵建民。 宋思明接着又汇报了他跟公安局接触以及参加公安局党组会议发生的事情，说到公安局给他派了一个联络员叫张欣怡时，王天亮皱了皱眉头，“是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对，王书记您也认识？”宋思明愣了一下，张欣怡跟胡云刚对话的时候，宋思民就已经察觉出这个女孩不一般，而此时的王天亮突然又有了反常的反应。 “嗯，他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张书记的女儿，这个胡云刚真是瞎搞，跟这种小姑娘交流起来不是特别容易，你自己要注意言行。”王天亮说道。 宋思明很明显被震惊到了，怪不得张欣怡在面对胡云刚的时候没有丝毫怯弱，原来她本就是公主殿下。 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张欣怡来这里工作，他的父亲肯定给王天亮胡云刚都打了招呼。 都说伴君如伴虎，宋思明没想到又来了一只母老虎，他虽然满心悲凉但却又无可奈何。 “下午还有什么安排？”王天亮舒展了一下身子。 “王书记，下午三点发改委的张悦然主任要来汇报工作，三点半有个企业座谈会，四点二十在大会堂有个高质量人才引进会。”宋思明每天晚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背熟王天亮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嗯，下午这些事你都不要陪同了，去找一下孔令德，最近这段时间着重解决这次群众集体上访问题，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王天亮摆了摆手，给予了宋思明极大的自由。 赵建民很少有机会单独去见王天亮，在接到宋思明电话的时候他心里竟然还有些紧张，驱车来到市委，赵建民在一楼仪表镜前折腾了接近5分钟。 宋思明正准备走，刚好与赵建民撞个满怀，赵建民仿似遇到救星一般抓着宋思明的胳膊，“宋秘书，王书记找我具体是什么事情？” “这个，这个我还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坏事。”宋思明没想到堂堂常务副部长，副处级干部，在去见领导的时候竟然跟个小学生一样。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赵建民长舒了口气。 宋思明敲了敲门，“王书记，赵主任来了。” “好，快让他进来。”王天亮从椅子上站起来，原本严肃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微笑。 “王书记，我过来向您汇报工作了，先向您做个检讨！公众号上发布了影响市委形象的东西，这都是我的工作失误。”赵建民进来之后，脸上先表露出遗憾跟自责。 “建民同志，做什么检讨？思明同志已经把事情给我汇报了，及时止损，你们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不错，我表扬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你做检讨？”王天亮故作愠怒的敲了敲办公桌，“这次让你来，主要是想听一下你这个主任，对咱们市网络信息安全工作的看法和建议。” 宋思明给赵建民倒了一杯水，又示意他赶紧坐下，“赵主任您先坐，王书记，那我先走了。” 得到王天亮肯定的答复之后，宋思明快速的走出门外，王天亮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透露着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宋思明知道这件事情不仅仅关乎着一把手与二把手之间的政治斗争，更重要的是王天亮想要为民办事，为东海做事。 想到这里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似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接到宋思明电话的时候，孔德龙正在蒸桑拿，“首长，突然找我肯定没有好事儿，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跟至尊龙城有关系吧。” 孔德龙是商界老油条，又是东大的高材生，他智商与情商都极高，而且耳目众多，至尊龙城的承包商冲击市委市政府的事情他早就门清了，宋思明打电话说要见他，他立马就知道使王天亮准备让自己接手至尊龙城。 “别，就是想跟老学长聊聊天儿，咱们呢不要谈工作。”宋思明嘿嘿嘿的笑了笑，他知道孔德龙是个聪明人，但没想到竟然直接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不管聊天还是工作，我的大门都为你敞开，我跟一楼前台说一下你到了直接来顶楼。”孔德龙擦了下身子，披上了一件浴巾。 沏上一壶好茶，孔德龙又给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和宋思明已经熟络太多，他懒得穿衣服，披着浴袍很惬意的半躺在沙发上。 宋思明到了之后也被孔德龙的装扮给逗乐了，“我的孔大董事长啊，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随意了吧，好家伙。” “首长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赶紧去隔壁洗个澡蒸个桑拿，换好浴袍之后再来跟我聊天儿，你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孔德龙根本就没让宋思明坐下，直接把他硬推到隔壁的汗蒸室里。 宋思明刚好有些乏了，索性也没有拒绝，简单的泡了一会儿又蒸了几分钟的桑拿，宋思明也学着孔德龙的样子简单的披了一个浴袍走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这样聊天是不是轻松多了？”孔德龙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宋思明的面前。 “舒服多了，浑身轻松。”宋思明并没有感觉有多尴尬，相反还感觉特别的坦诚。 “首长连班都不上了，到我这来跟我谈师兄弟的感情，我心里真是感激的很呀。”孔德龙话里透着阴阳怪气。 “王书记给我放了一下午的假，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朋友，不来找你找谁呀。”宋思明也开始绕起了弯子。 “行啦，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大是不是想让我把至尊龙城给接起来？”孔德龙摆了摆手，他是个生意人，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必要兜圈子。 第28章 东海首富 “这个...”孔德龙的直接让宋思明有些懵。 孔德龙丢给宋思明支烟，“老大是不是让你不要提这件事，等我先开口？” “没，没有。”宋思明没想到孔德龙竟然是王天亮肚子里的蛔虫，竟然知道王天亮到底在想什么。 宋思明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毕竟王天亮要求他不要主动去提这件事，先侧面推敲，等孔德龙自己提，可宋思明还没有推敲，孔德龙主动提了出来，这让宋思明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了我的宋大秘书？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孔德龙嘿嘿的笑了笑，“你现在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了。” “得了，我如实跟你说吧，老板说能试下这个项目的除了你只有张卫东了，张卫东那边老板刚跟他谈，让他投资了一个项目，暂时不可能再出资了，这不是只能找孔大老板您了。”宋思明索性不装了。 孔德龙皱了皱眉头，“老板没说别的？” “别的？这，这还真没说。”宋思明愣了一下，难不成王天亮还有什么事没给自己交待。 “嗯，这次你倒没撒谎。”孔德龙哈哈大笑起来。 宋思明这才知道孔德龙这是在诈自己，“好家伙，不带你这样玩的。” “行啦，咱们好好探讨一下至尊龙城吧，你们做过计算了吗？他们总负债多少。”孔德龙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的问道。 宋思明上下打量着孔德龙，“大哥，你这么迫不及待吗？市委市政府还没有清算呢。” “我是商人思维，有钱不赚就是王八蛋，你们算一下至尊龙城欠多少钱，我感觉接手后能赚钱我就接，不赚钱我就不接嘛，对不对，就这么简单，咱们政府这边没必要跟我兜圈子。”孔德龙站起身子倒了杯红酒，一脸的严肃。 孔德龙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能做就能做，不能做就不做，可宋思明转念一想，王天亮的意思是必须让孔德龙接手，不然这个烂摊子就永远烂下去了，想到这里宋思明突然觉得这事变得棘手了起来。 “当初至尊龙城那块地，我可是没少用了心，招投标的时候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呵，老书记居然给内定了，就那个台湾人，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儿，一看丫就是一骗子，这么精明的市委书记，竟然没看出来。”孔德龙喝了一大口红酒，似乎对之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师兄，现在不正好是个好时机嘛，至尊龙城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债务清理出来之后，政府这边再给你点优惠，事情不就解决了，何况他整体的框架已经搭好，内部的基础设施装修也已经完毕，你稍微再整点资金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宋思明说道。 “你打住，我再重申一遍，我就是一个商人，不赚钱的事情我绝对不做，纵使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肯定会有自己的会计部门进行审算，到时候如果不赚钱的话，我绝对是不会接手的。”孔德龙似乎看透了宋思明的目的，他又复述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行行行，你是商人思维，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赚钱对不对？”宋思明被孔德龙的话逗乐了。 孔德龙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说的这么满，面子还是要给的。” “师兄，老板现在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今天上午的新闻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这帮人闹到上面去，影响可能会非常坏，老板说了，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至尊龙城给盘活了，我们可以给你出一些优惠政策。” 宋思明最早认识孔德龙，是他在电视台做编辑的时候对这个市里的知名企业家进行过一次专访，因为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孔德龙也比较在乎这个小师弟，东大几次校友聚会，孔德龙也喜欢带着宋思明，这些交流几乎都没有建立在利益上，所以当宋思明要跟孔德龙在利益问题上交流谈判的时候，很明显把控不了整个局势。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至尊龙城至少拖欠银行16个亿的贷款，各承包商供应商的款项目也有3，4亿之多，所有费用加起来最少二十个亿，兄弟，这是20个亿呀，这已经不是烂摊子了，就是一个无底洞呀！”孔德龙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显然他已经做足了功课。 “20亿对于您来说，似乎也不会是那么困难吧？”宋思明有些诧异，他虽说并不清楚孔德龙到底有多少钱，但之前有人曾经做过东海市的富豪排行榜，孔德龙跟张卫东均已200亿身家并列第一。 “你是不是想说我身为东海首富，十几二十亿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孔德龙苦笑了一下，“我这个百亿身家，能流动的现金也不过几千多万，虽说我公司市值300多亿，我有2\/3的股份，但我总不能套现20亿去给至尊龙城堵窟窿吧。”孔德龙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有些悲凉。 对于股市宋思明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他大概也听出了孔德龙的意思，孔德龙之所以有百亿身家，其实都是他持有绝大多数本公司的股票，这些说白了就是数字，他根本不能轻易的套现。 “那照你这么说，事情就没有什么处理的办法了吗？”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办法也并不是没有，但需要你们市委市政府跟银行协商，银行的贷款肯定不能一下全部还完，这些账目必须全部挂起来，我投入资金盘活至尊龙城，之后的收益按照比例跟银行分成，同时当我资金流不足的时候，银行必须配合我进行贷款。”孔德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我去，师兄，你这整个就是空手套白狼呀。”宋思明大概明白了孔德龙的意思，至尊龙城之前的账跟他没有关系，他只带几千万的现金流盘活整个项目，缺钱的时候银行必须给他贷款，至于银行之前的账目，需要等至尊龙城项目盈利之后，按照利润进行比例分成。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等你回去跟老板汇报一下，至于接下来能不能做下去，那就得看市委跟市政府的诚意了。”孔德龙突然露出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从认识孔德龙开始宋思明还没有见过他有如此严肃，“师兄，我大概清楚你的意思了，等我回去了，”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臭流氓你在哪儿呢？” 打电话的人是张欣怡，上来第一句话就给宋思明直接怼无语了。 “我在外面谈工作有事吗？”宋思明压了一下怒火，一本正经的问道。 “肯定有事呀，我胡叔叔说了，让我积极配合你，做市委跟公安局的联络员，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张欣怡的语气里依旧是一副无头无脑的样子。 “我在波尔曼酒店，我去中午咱们吃饭的那层等你。”自从知道张欣怡的真实身份之后，宋思明便略微有了一些压力，他知道这大小姐吃软不吃硬，既然她提出要见面，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开始穿起了衣服，一旁的孔德龙连忙问他要去做什么，宋思明说要见个朋友。 “女性朋友？”孔德龙突然抿嘴一笑。 宋思明摆了摆手，“你不用瞎想，我要见的可是枚定时炸弹。” “哦？在整个东海市，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女人能让你如此紧张，我反倒想要见识一下了。”孔德龙已经看出了宋思明表情里的不安。 宋思明心想孔德龙也不是外人，便把张欣怡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省委常委的大小姐，你小子这次要发达了呀。”孔德龙听完之后微微一笑，“跟高层人士接触只有两个结局，一是被他唾弃，二是招他喜欢，我想你的性格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吧。” “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就那个小姑娘刁蛮的样子，我跟她交流都浑身不自在。”宋思明摇了摇头，他可不指望一个00后的小姑娘会喜欢他。 坐电梯下到约好的那一层，张欣怡老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她并不愿在公安局呆着，刚毕业的她玩心很大，虽然她并不喜欢宋思明这个人，但想到可以不用在机关板着身子上班，也感觉是一件挺爽的事情。 因为之前张欣怡一直穿着警服，换好便装之后宋思明一时间没有认出她，寻觅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个散着头发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露脐超短裙的大小姐。 “我去，这跟警察的形象差的也太远了吧？”宋思明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坐到了张欣怡的对面。 第29章 调查 “我等你多长时间了你才出来，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张欣怡看到宋思明之后立马就嘟起了嘴。 “我来这边办点公事，你找我？”宋思明窝了一肚子火，一直在强忍着。 “我听胡叔叔说，你不是要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吗？刚才我跟我老爸打了电话，老爸说这事儿一定要让我积极跟你配合，那配合总不能咱俩隔这么远呀，反正我在机关待着也没事儿，所以就想跟你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有不小心把你手机摔破了，你下午跟我一块我给你买个新的。”张欣怡说道。 张欣怡的话让宋思明有些诧异，这小姑娘翻脸也太快了，一开始还说自己是流氓，怎么现在竟然想赔偿自己手机了？ “手机就不需要了我已经买了，之前的事也都是误会，这事情已经翻篇了。”因为摸不透张欣怡心里的真实想法，宋思明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 “我去？搞什么？我说赔你手机就赔你手机，你这个人怎么死脑筋呀？”张欣怡杏眼怒瞪，“难怪你跟你老婆离婚，哪个女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好男人就该听女人的话。” 宋思明哭笑不得，想着自己怎么惹上这么一个小妖精，“可是我真的已经买了新手机了。” “嗯，那我把钱转给你。”张欣怡话音刚落直接打开了手机，宋思明还没反应过来微信上就已经收到了一笔5000元的转账。 “不不，不需要，而且我手机只花了2000多。” “你赶紧收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张欣怡抢过宋思明的手机，直接点了收款。 “你这样不对，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多要你这么多钱，这是违反纪律的。”即便宋思明之前落魄，但他接触过的女性也基本上以他主动来相处，猛的碰上一个掌控欲如此强的女孩，宋思明乱了阵脚。 “狗屁，我要不求你办事儿，违反什么纪律，行了你赶紧说咱们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吧，我整天在局里呆着做内勤，早就烦透了，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跟那些农民工大叔接触一下，想办法把他们的钱要回来。”张欣怡拒绝了宋思明把钱转回来的动作，把话题引入到了工作上。 “行吧，钱的事咱先放一放，农民工的问题确实要想办法解决，咱们可以先去见一下分包商，让他们统计出拖欠的工资类目以及具体数额。”斗不过只能躲，宋思明没有办法，也不再交流转账的问题，他想着自己有机会把这个钱转换成其他的东西还给她。 “嗯，这是我带来的资料你看一下。”张欣怡把斜挎的包打开，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a4纸。 宋思明仔细的读了读，上面记录着至尊龙城所有分包商中标的项目，项目的开始施工时间，停工时间，中间所用到的工种，外包人员，每一个人的工时，及每个工时所支付的薪金，标记的一清二楚。 “我去，你在哪搞到的这些东西？”宋思明忍不住对张欣怡刮目相看。 “之前至尊龙城曾经出过一次大警，我听胡叔叔说，当时也是抽取了几个部门对其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档案室拿来的，那管档案的老刘还跟我说什么原则问题不给我看，让我好一通骂。”张欣怡撅着嘴嘟囔着。 宋思明心想也就是你这么个大小姐敢这么搞，换了别人谁敢在体制内这么疯狂。 有了这么一大通数据，宋思明的思路也就捋清了，从这份数据上来看，东海市东山建筑有限公司和东海顺意安装有限公司是至尊龙城最大的承包商，他们下面还有若干个分包商，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基本上都是分包商雇佣的。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一个魏东山一个刘显通，这两人看上去都不是特别好对付，自己又没有什么实权，虽然手里拿着尚方宝剑，但并不一定会产生什么有价值的效果。 “咱们下一步先去哪里？是不是先去找这个魏东山和刘显通？”张欣怡托着自己的下巴，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些无趣，但严肃起来想事情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不错，他们两个是至尊龙城最大的承包商，事情呢走进了死循环，至尊龙城拖欠他们的钱，他们就拖欠分包商的，分包商就拖欠农民工的，搞来搞去吃苦的还是这些穷苦百姓，至尊龙城一时半会拿不出钱来，只能想办法让他们两个出钱。” 宋思明大概估算了一下，拖欠的工资已经好几千万了，按照孔德龙刚才的说法，他这么大的土财主现金流也不过几千万，东山建筑和如意安装估计能有几百万的账面现金就已经不错了，所以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好办。 张欣怡实在无聊，她催促着宋思明赶紧行动起来，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下午3点半，他拨通了魏东山的电话，约定好在魏东山办公室见面。 宋思明开的是一辆捷达，张欣怡嫌他的车老破小，把自己的特斯拉开了出来。 东海市东山建筑有限公司和如意安装有限公司的驻地在华阳县亿丰街道。 东海市东山建筑有限公司是东山建筑集团下属的分公司，而东山建筑集团是由原国有企业华阳建筑安装公司改制而成，具有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不仅在华阳县东海市，甚至整个汉天省都属于驰名的建筑企业。 华阳县的财政收入分为两个部分，税收和非税收入，其中税收的百分之三十都来自于东山建筑集团，为此亿丰街道给东山建筑集团特批了一块地，搞了一个华阳县建筑安装产业园，而这个产业园里只有两家公司，一个就是东山建筑集团，另外一个就是东海市如意安装有限公司。 东海市如意安装有限公司在机电安装工程上算得上是全国的翘楚，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安装能力的高超又或者是技术的先进，而是华阳县低廉的劳动力使得竞标成本大幅降低，因为房地产的红火，两家公司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从波尔曼到华阳县的建安产业园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张欣怡刚拿到驾照，开车极其小心，可能是应付驾考习惯了，转向灯刹车一样不拉。 “这路口一辆车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踩刹车呢？”宋思明被张欣怡的驾驶习惯给逗乐了。 “你懂什么，我当初学科三的时候教练都告诉我了，除非车炸了，不然路口这脚刹车必须要踩。”张欣怡挺直了身子坐在驾驶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 宋思明本想再继续调侃她几句，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宋大领导，您来咱们华阳县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你看我都没准备。” 打电话的是华阳县县委书记孙慧峥，原来就在刚才当宋思明通知魏东山要来他办公室的时候，魏东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华阳县县委书记孙慧峥。 “我们这次去是专门负责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事情的，孙书记您工作这么忙我寻思着就没有必要打搅你了。”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他本就没有要见孙慧峥的意思。 “什么打搅不打搅，工作忙也得分时候不是？您宋大领导来了我再忙的工作也得放下呀！我现在人已经到了东山建筑集团门口，就等着你来呢。”孙慧峥很及时的把马屁送到。 按道理来说像孙慧峥能做到县委书记成为一方诸侯，他肯定会有过人的能力，只不过说话显得油滑老成，听起来就十分不靠谱。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心里还略微有些小得意，这可是自己的父母官儿，竟然亲自来迎接自己这面子可是给足了。 可当宋思明到达现场之后，心里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 第30章 形式主义 宋思明和张欣怡两人刚刚驶入华阳县的地界，竟然被一辆警车拦了下来。 “我去，还有警车敢拦我？今天这是大水要冲龙王庙呀！”这一幕让张欣怡非常嗨，她本就是一个好事的小姑娘，总想着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发生。 宋思明并没有往别处想，他感觉这辆警车应该就是例行的检查。 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便衣的人，他敲开张欣怡的车窗玻璃，脸上堆满了笑，“是市委宋秘书吗？” 宋思明点了点头，“我是宋思明，您是？” “宋秘书您好，我是华阳县副县长马国军，县委孙书记让我在这里等您。”从下车一直到现在，男子脸上的笑还没有断过。 “马副县长您好，您，”宋思明赶忙下车，堂堂一个县的副县长副处级干部居然华阳县跟东海区的交界处等自己？ 宋思明并没有感到有多光荣，他现在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疑问，如果他开的是自己的车，这帮人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车牌号码了，提前找好交通部门查询自己的车辆轨迹但他坐的可是张欣怡的车啊，华阳县的人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原来宋思明联系好魏东山之后，魏东山就已经向华阳县县委书记孙慧峥做了汇报，孙慧峥又找了东海市的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宋思明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坐的公安局某个民警的，孙慧峥又联系上了自己在东海市公安局的朋友，这才知道了张欣怡的车牌号。 “宋秘书，孙书记意思您这么大的领导来了，我们如果不过来迎接，您面子上肯定过不去，要不您换乘我们的车？”马国军就这么弓着身子，丝毫没有一点一县之长的气势。 “马县长，我们这次来华阳并不是去咱们华阳县委工作，是王书记命令我调查农民工拖欠工资的事情，本着也没想打扰你们，这车坐着挺好的，也没必要换车吧。”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您来处理事情是不是也得需要我们华阳县委配合呀，既然您不想坐我们的车，那我们在前面开路，这样您走的快一些。”马国军说道。 “开路？这更不至于吧，马县长，您忙您的工作，我们车上有导航，再说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了，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官方。”宋思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从王天亮出行时的待人接物，他明白现在要夹着尾巴做人，太过高调了不仅影响不好，甚至还有可能让自己触犯了纪律。 “王秘书是这样的，我们在县委县政府给您准备了一个欢迎宴会，你说你来趟华阳县，不先去咱们组织上坐坐，直接就去建安新区，我们脸上也没光呀！”马国军见宋思明没有上车的意思便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马县长，我们这一次纯属就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而且王书记特别嘱咐我，以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为主，需要地方政府配合的再去联系。”宋思明苦笑了一声现在马上4:00了，再有一个小时东山公司兴许都下班了。 “宋秘书你可不能难为我呀，咱们县委的领导都在那等着呢，你说我一个人回去怎么跟那些领导交代呀！”马国军打起了苦情牌。 宋思明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马国军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让他有些心软，就这么左右推脱着，一旁的张欣怡有些烦了，“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我们不愿跟你们屁股后边，你赶紧闪开。” 张欣怡的话让马国军非常的尴尬，他讪讪的退到一旁，然后让警车开走，宋思明重新坐回到车里，张欣怡边骂边开车，特斯拉的加速很好，直接把警车甩到了身后。 警车上的马国军只好把电话打给了孙慧峥，向他通报了具体的情况，孙慧峥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掉了电话。 “他们这帮人乱搞什么呀，我们不过就是来趟东山建筑集团，一个堂堂副县长亲自上门迎接，你瞅瞅他猥琐的那个样子。”张欣怡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也有些无奈，早知道来的时候就不事先通知了，现在搞得他好像真的像市委领导来视察工作一样。 当两个人拐进华阳县建安新区的时候，新区的入口有一个塔楼，塔楼上竟然拉起了大大的横幅，“欢迎东海市市委领导前来参观。” “真他妈的胡闹！”宋思明嘴里暗骂了一句，这种事情形式主义并不少见，如果真的是东海的几个市委常委来视察，这么大的横幅也情有可原，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这件事如果传到别有用心的人耳朵里，那自己可就真的倒了大霉了。 宋思明指使张欣怡靠边停车，他赶忙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王天亮，“王书记，我现在到了华阳县的建安新区了，准备对农民工的事情做一些调查，但是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 这时的王天亮刚送走任大志，“哦，这么快就去华阳了，出什么事情了？” “王书记，华阳县的县委和政府太热情了，他们把欢迎市委领导的横幅拉到了建安新区，我只不过是一个小秘书，他们却把我当成市委领导来对待，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好事之人拿这些东西做文章。”宋思明直接说出了一切。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好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王天亮心里清楚华阳县做出这种表面文章并不是因为宋思明，而是因为宋思明背后的自己，这样反倒好，他们可以更好的配合宋思明的工作。 心里压着的事情说了出来，宋思明感觉舒服多了，车又开了几分钟，便到达了东山建筑集团办公大楼。 办公大楼旁停着一辆考斯特，而在广场的正中央，华阳县的主要领导赫然在列。 宋思明本来就是华阳县人，之前没少看了华阳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眼前这些人他基本上也都认识，领头的正是华阳县委书记孙慧峥，后面跟着的依次是副书记，大主任，还有组织部长。 宋思明做秘书时间本来就不长，他跟着王天亮就去过一次地方，还因为对方违规接待导致闹得很不愉快，再加上宋思明骨子里并没有搞形式主义的想法，所以面前的这一切让他很不习惯。 “大哥，怎么搞成领导视察了？”张欣怡紧随宋思明下车，她虽说性格外向，在面前出现这么多的陌生人也让她有些小小的社恐。 “大贵客啊，你可算是到了，咱们欢迎宋秘书。”宋思明刚一下车，孙慧峥就迎了上来，他先是带头鼓掌，紧接着就把手伸了出来。 一个正处级对一个副科级干部笑脸相迎，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宋思明心里有些哆嗦，他小跑过去抓住孙慧峥的手，“孙书记您可折煞我了。” “这是咱们副书记刘永军，这是大主任尚峰，这是县组织部长，” 孙慧峥并没有接宋思明的话茬，而是又继续向他介绍随行人员。 宋思明已经被放到火炉上烤了，他尽量把身子压低，然后挨个跟这些领导们握手。 寒暄一番之后，孙慧峥又把魏东山招呼过来，“这是咱们东山建筑集团的总经理，你们上次已经该已经见过了，这次也全面配合你们的工作。” “孙书记，您搞这么大的排场，我就是一个小秘书，你让我情何以堪啊，我，我该怎么收场呀！”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的心还在砰砰砰的跳着。 第31章 愤然离场 “宋秘书，您这可就妄自菲薄了，您怎么也是市委书记的一号大秘，您出门说白了就是代表着市委书记出门，你说我这边如果对您不重视那别人知道之后是不是就说我孙某人对于咱市委书记有什么意见？”孙慧峥哈哈大笑着。 “孙书记，我可不能跟咱们王书记相提并论，我们两个差的远着呢，我这次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跟这个东山建筑公司核对一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宋思明赶忙摆手，自己这个二号首长的称号可不能再任由别人这么叫下去了。 “宋秘书，您看现在都几点了？”孙慧峥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孙慧峥的这个动作让宋思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孙慧峥手上戴的正是一块百达翡丽，这块表的市面售价怎么也有20几万。 宋思明没想到现在反腐运动这么严重，孙慧峥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佩戴名表，但他不太想牵扯进这件事，所以顺着孙慧峥说道，“孙书记，现在是四点半了。” “对呀！已经四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东山建筑公司就下班了，我这边呢已经在我们县的千金方大酒店给您设了接风宴，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呢把这个魏经理一块叫上，有什么话呢咱在饭桌上边吃边聊！”孙慧峥一边说一边招呼魏东山，“千金方的甲鱼可是在咱们全国都出名，男人吃了滋补这女生吃了养颜。” 说完这话后，孙慧峥又上下打量起了张欣怡。 “这位是？” “这是咱们东海市公安局的民警张欣怡，是市公安局为了配合我调查安排给我作为市委跟公安局做联络员的同志。”宋思明把张欣怡介绍给了孙慧峥。 “警花，这才叫警花呢，小张同志啊，有机会啊来我们华阳县公安局工作，我们华阳啊，就缺你这种大城市的美女。”孙慧峥手舞足蹈着，丝毫没有一个县委书记该有的老练。 “我是实习警察，实习完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但华阳这个地方，我绝对不会来。”张欣怡从一开始就对华阳县印象不好，恰逢又碰到这么一个县委书记，她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有针对性起来。 “哎呀，这些事咱们先不提，走走，去千金方，老段，把考斯特开过来。”孙慧峥一只手拉住宋思明，另外一只手则搭在张欣怡的肩膀上。 “孙书记，咱市里面都有规定，我这次来呢确实是来调查事情的，饭呢等以后您到东海的时候，我请您吃但是今天确实不行，而且据我所知东山建筑集团六点下班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只需要取一些数据，临时性问几个问题就可以了，这饭呢就别吃了吧。”宋思明拒绝的干净利落。 孙慧峥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和周围的这些下属们一开始便在县委县政府等待，没想到宋思明直接来到这里，他又搞了两辆考斯特把市委市政府的人拉到了这个地方，可宋思明又一次拒绝了他的邀请，这让孙慧峥立马就感觉丢了面子。 华阳县也是经济大县，之前的几位县委书记在换届的时候基本都进了东海市的常委，有的做了纪委监察委的书记，有的做了常务副市长，这次换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孙慧峥很有可能会接陈道军做市委的秘书长，到那个时候，即便宋思明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那他也是自己的下属，可是现在宋思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孙慧珍的目光凌厉了起来，“宋秘书，我孙某人请您吃个饭就这么难吗？一点脸都不给我吗？” 孙慧峥在华阳官场中的社会大哥习气很重，他这种性格有利有弊。利的是他做事杀伐果断很容易做成，弊的是很多人利用他这种性格来以权谋私，像是违反了组织原则向他表表忠心，他打个招呼也便过去了。 宋思明知道孙慧峥生气了，他有些进退两难，如果去吃这饭，那么今天的调查工作就做不好，而且也违背了王天亮对他的期望，如果这饭不吃他可就彻底把孙慧峥得罪了，哪天孙慧峥做了东海市的市委领导，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犹豫徘徊间，一旁的张欣怡又发挥了她的作用，“吃饭？现在才几点就吃饭？要吃你们去吃，我跟宋秘书我们两个就是来查案子的。” 孙慧峥并不知道张欣怡的背景，他本来就在气头上，一个公安局的实习警察竟然也敢对自己这么说话，这让他完全失控了，“你算什么东西？公务员守则你怎么背的，领导之间的谈话轮到你插嘴了吗？” 张欣怡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凶过，她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圈，“你，你，你，” “我什么？你当自己是公主？全世界人都得惯着你？一个实习生没大没小没长没幼，我告诉你，在家你爹可以惯你的臭毛病，在社会上没人惯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胡局，干不了就滚蛋！”孙慧峥一直都是这种流氓习性，他平日里对待下属也是想骂就骂，丝毫不顾忌他们的颜面。 更重要的是孙慧峥以为张欣怡就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是公务员最底层的底层，没有人会为了蝼蚁跟自己这个正处级干部闹翻的，相反自己这招杀鸡儆猴，兴许也能震慑到宋思明，为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孙书记，行，我陪您吃饭。”宋思明见孙慧珍真的生气了，他也知道张欣怡的脾气以及她的生活环境，这大小姐生起气来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你让我滚蛋？你让我滚蛋？”张欣怡甩了一把眼泪，“我凭什么滚蛋，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就去来工作的，调查案子的，你给胡云刚打电话，我看看他会不会让我滚蛋！” 孙慧峥有些下不来台了，他哪里受过这种气，身后的下属们也开始主动安抚他的情绪，可是越安抚，孙慧峥越感觉心堵，“我还就不信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摆这么大的排场，我一个县委书记还管不了你了！” “孙书记，这事儿就这样吧，咱们去吃饭，去吃饭。”这次反倒是宋思明害怕了，这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给谁台阶下。 “吃什么饭？宋思明你今天如果敢吃饭，你看我能不能饶了你？！”张欣怡调转了枪口，拿手指向了宋思明。 事情闹到这一步，孙慧峥直接愤然离场，宋思明也没再追上去解释，叫住魏东山直奔东山建筑公司的办公室。 “我不吃饭还有错吗？气死我了！什么人呢！”张欣怡嘴里还在嘟囔着，刚才的火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行啦，这事情咱们就暂时别想了，赶紧查，查完咱们要回家。”宋思明也有些恼怒，这个孙慧峥脾气也太暴躁了，竟然对一个女孩子说那么重的话。 “不行，太欺负人，我就不去吃饭了，他居然那样说我，气死我了，他凭什么那么说我？” 越想越气的张欣怡直接给她父亲打通了电话，“张文杰，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欣怡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32章 寻求安慰 电话那头的张文杰听到张欣怡的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家伙，我的大闺女，居然还有人敢欺负你？” 张文杰家境很普通，他从一个民警一步一步做到汉天省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背后最大的推手就是自己的岳父熊大林。 熊大林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革命，后来一直在金融系统工作，他的独生女儿，也就是张欣怡的母亲熊黛芬是汉天省有名的律师，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再加上熊大林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他把张文杰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在退休之前，熊大林把张文杰推到了东海市政法委书记的职位上，现在他已经年近90，但身体强壮，偶尔还被原单位聘回去做一段时间的顾问，活的潇洒快活。 张文杰跟熊黛芬工作比较忙，张欣怡就一直跟着外公生活，熊大林特别宠自己的外孙女，导致张欣怡从小就性格高冷，蛮横无理，张文杰跟熊黛芬也。 熊黛芬一直主张让张欣怡去国外读书，但被张文杰否了，张欣怡很喜欢打抱不平所以张文杰就想着让张欣怡做一名警察，可能是因为父亲的基因作祟，张欣怡顺利的考入了政法大学，毕业之后又考了公务员进入了东海市公安局。 幼年时没能给予父爱母爱，张欣怡长大之后父母也极度宠溺，正是因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再加上家族地位的关系，造就了张欣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张文杰，你还好意思笑，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吗？”张欣怡没想到张文杰竟然是这种反应，她眼泪再一次横飞，哭的声音更大了。 “我的大小姐，我可从来都没见你哭过呀，看样子你在工作上应该受了打击了吧，你就该多经历一些才能成长，这次知道工作的不容易了吧。”张欣怡进入东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张文杰并没有给相关领导打招呼，倒是张欣怡的母亲胡黛芬通过张文杰的秘书给胡云刚和王天亮通知了一声。 张文杰非但没有安慰张欣怡，竟然还一本正经，张欣怡索性不再说话，按下免提之后继续大哭。 毕竟是亲闺女，张欣怡哭的撕心裂肺，张文杰在一旁也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只好改变战术，开始了父亲式的安慰。 过了好一会，张欣怡才停止了眼泪，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之后便开始了不停的抽泣，并像个复读机一样嘟囔着，我不去吃饭有错吗？不去吃饭有错吗？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很想听听这个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看法。 良久，电话里才传来了张文杰的声音，“你不去吃饭当然没有错，但如果他们不迎接你们呢？他们不设宴，你们会怎么想？你们会不会感觉到没有受到尊重？” 张文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点了支烟，“我再反向描述一下，如果省委书记的秘书去你们东海市公安局调查事情，你们怎么办？你们东海市的主要领导会不会也去宴请。所以要在他们的处境多想一想，虽说我们一直在强调反对形式，可不能一蹴而就呀！当然你所说的这个情况啊我会反映给东海市的王书记，你说的这个县委书记工作作风确实有问题，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骂人呀！” 张文杰的话让宋思明足够震惊，他没想到张云杰竟然没有护犊子而是说出了这么有意义的一段话。 宋思明心里也开始盘算，张文杰说的没错呀，如果省委书记的秘书真的来到东海市做调查的，东海市委的人会怎么办？是不是也会趋之若鹜前去迎接？想必绝对会的。 宋思明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疑问：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而张文杰仿似能听到宋思明脑子里说话一般，“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缺乏一个良好的政治体制改革，当然中央已经把这些事提上议程，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你们就能经历这种没有阿谀奉承的官场环境了。” 挂掉张文杰的电话之后张欣怡嘴里嘟囔道，“真是老奸巨猾，几句话就想打发我！” 宋思明摆了摆手，“之前的事就先不要再提了，咱们现在还是想办法核对咱们手里的证据吧。” 张欣怡所提供公安局记载的那些拖欠类目以及数额跟东山建筑公司提供的几乎一致，宋思明询问魏东山，对于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这件事东山建筑有限公司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东山做出了一脸的无奈，“我们也知道农民工的不容易，也知道他们作为最底层劳动者的辛苦，但是我们确实没钱呀，所有的钱都在等着至尊龙城结款，可至尊龙城说跑就跑了，我们也是受害者。” “其他项目呢？据我所知你们其他项目一直都是盈利的，难道就不能从其他项目上抽出一些款子先补发一下工人的工资吗？”魏东山的这些陈词滥调宋思明已经听烦了。 “我们也想从其他项目上调一些资金，但您知道现在是房地产不是前几年那么红火了，销售惨淡，很多项目能保本就不错了。”魏东山这话说的倒是真切实意，最近一段时间房地产低迷，民众购买力低下，预售没有达到预期现金流几乎都断了。 “困难肯定是存在的，王书记已经说过了不管你们有多困难，农民工的工资必须要发放！如果不发，我们甚至可以冻结你们公司的财产，拍卖你们公司的办公大楼，谁都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宋思明先礼后兵，强调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公司现在的现金流也只不过200多万，基本上就是杯水车薪，我们还想着能够多承包点项目多赚点钱给他们公司发工资，但现在房子卖不出去，房款回不来，每月还要还大批量的银行贷款，我现在也愁的天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你看看我，”魏东山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抓自己的头发，“现在头发是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宋思明不再说话，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拒绝孙慧峥确实有些不理智了，他跟魏东山并不熟，也不了解东山建筑集团的具体运营状况，如果孙慧峥在这里或许能帮他斡旋一下。自己确实太莽撞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给孙慧峥打去了电话，电话打通之后却听到了那边正在推杯换盏，“宋秘书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招商办这边有几个商人正跟我吃饭，你的事情呢就自己慢慢跟这个魏东来谈吧。” 孙慧峥的这波操作让宋思明傻了眼，真是应了网上那句话曾经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了。 宋思明脑子飞速的转着，他需要让孙慧峥再次主动起来去。 要不给王天亮打个电话让王天亮给他施压？那会不会被王天亮认为自己工作能力太低了？ 张欣怡还在不停的摔打着手里的日记本，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爹，也不知道替我出头，而正是这句话提醒到了宋思明，他突然心生一计。 “你给你妈打电话呀，让你妈想办法教训他一下。” 这话说到了张欣怡的心里，她立马打通了母亲的电话。 因为之前哭过所以张欣怡喉咙也哑鼻音也重，再加上女性之间心思缜密敏感，熊黛芬有些着急了，不过她知道啊自己丈夫是个老顽固，于是就把电话打给了张文杰的秘书吴志军。 “你好请问是东阳县孙书记吗？”吴志军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文质彬彬的像是一个学者。 “你谁呀？”孙慧峥已经喝了有些半醉了，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的应该都是求他办事的人，所以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冲。 “孙书记您好，我叫吴志军，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吴志军听出了孙慧峥应该是喝酒了，没有过多的奉承直接自报家门。 省委办公室办公厅综合一处，说白了就是省委的秘书处，处长就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省委书记秘书的名字孙慧峥是知道的，吴志军这个名字虽然有些陌生，但似乎也有所耳闻。 不过既然能在省委综合一处，那么要么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要么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可不管是哪位领导，孙慧峥都得罪不起，他立马换了语气，“首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孙书记您客气了，是这样的，省委张文杰书的女儿在你们华阳县办一件案子，希望您方便的时候多给照顾一下。”吴志军也不避讳，很直接的说道。 第33章 被实名举报 此时孙慧峥的酒已经全醒了，省委张文杰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而且有可能今年直接升省委第一副书记，这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神，孙慧峥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走廊里，“领导，这事儿您就包在我身上，张书记的千金是我们华阳县的贵客，对了，她什么时候到，具体办什么案子？” “她现在已经在华阳了，跟着东海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宋思明同志在一起好像是查什么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我听说还跟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这边的意思是请您包涵一下。”吴志军这话说的很巧妙，他说的是“这边的意思”但没有说是张文杰的意思，也是主动给自己留下后路。 吴志军的话让孙慧峥大汗淋漓，头部也一阵剧痛，他心里暗骂着自己真是个傻逼，怎么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哎吆喂，我的大领导，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不知道是咱张书记的千金大小姐，你看这事都怪我，都怪我！这事您放心就行了，我肯定把这事儿给您处理明白了！” 挂掉电话之后，孙慧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宋秘书，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现在给你们送点吃的过去。” 从孙慧峥的语气里的宋思明知道张欣怡的母亲起了作用，他立马给了孙慧峥一个台阶，“孙书记您别说我还真饿了。” “宋秘书您放心就好了我马上给你安排，您现在在东山建筑公司等我我马上就到。”孙慧峥仓促离席，几个喝多的商人还想让他多喝几杯，气头上的孙慧峥还臭骂了他们一顿。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县招商局的局长原本想送他，但却被他拒绝了。 因为喝了不少酒，孙慧峥叫了一个代驾。 “去建安工业园东山建筑公司。”孙慧峥走路已经歪歪斜斜的了，但他的官架子十足，站在一旁等代驾小哥给他开门。 偏偏叫的这个代驾是个愣头青，他自顾自的打开驾驶门钻进去，然后一脸懵圈的盯着站在外面的孙慧峥。 孙慧峥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眼力见儿，有些气愤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顺手重重的关上，“代驾费多少？” “老板，去建安新区总共7公里，我们公司8公里以内收费35元。”代驾小哥系好安全带将车辆启动。 “多少？35？你们是抢钱的吧？我打个车才多少钱？”孙慧峥并不在乎代驾费多少，他就是心里有气想要发泄一下。 偏偏这代驾小哥心情也不舒坦，直接怼道，“你嫌贵那你就打车呗。” “你麻痹的说什么呢？我操你妈的滚蛋，老子不用你了。”孙慧峥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有今天得罪了好几尊大神，他立马破口大骂出来。 “你踏马怎么说话呢，牛逼什么牛逼，臭傻逼！”代驾小哥直接推开车门骂骂咧咧的走了。 孙慧峥看了下时间，再等别的代驾小哥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反正到建安新区也超不过10分钟，他自己把车启动了起来。 然而刚刚下车的代驾小哥却记住了他的车牌号，紧接着便拨通了110，“我实名举报有人酒驾，车牌号是…” 执勤的交警刚好跟东海市电视台搞了一个酒驾直播，听到有人举报之后立马驱车前往，一些自媒体平台也开始了直播，同时发挥了天网监控的超强能力，在距离建安新区还有两个红绿灯的路口截住了孙慧峥的车。 “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配合我们做一下酒精测试。”因为有记者在场，交警们都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把宋二驴叫来！”孙慧峥本就心情烦躁，不想有辆警车竟然截住了自己，用他的话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孙慧峥嘴里的宋二驴是华阳县公安局局长宋佳，因为这个人脾气倔，官场上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二驴。 “同志请你配合工作，我们现在全程录音录像而且市电视台正在进行直播，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自己惹不该惹的麻烦。”交警也知道自己领导的外号，他可不想因为这场直播让全东海都知道自己大领导的不雅外号。 “你他妈的不认识我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孙慧峥瞥到了不远处的摄像机，他手脚慌乱，想升上汽车窗户。 “住手，开车门，下车！”有摄像机的加持，两个交警也像打了鸡血一般，口号整齐动作划一，俩人强行打开车门，把孙慧峥拉了出来。 红绿灯旁边刚好是一个夜市，玩耍的群众都围了过来看起了热闹，好事者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孙慧峥也拿出手机，他想着赶紧给宋佳打电话，却不想被交警直接夺了过去。 “同志，我已经是第三次警告了，希望你配合我们做一下酒精测试，不然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民警同志，我认识你们局长，是不是通融一下？”孙慧峥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用手遮着半张脸，语气里已经近乎有些讨好了。 摄像机快要怼到孙慧峥的脸上了，而他刚才所说的话也被记者以及周围围观的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群众开始窃窃私语，“哎吆，他竟然认识公安局长那这事儿不就好解决了嘛！” 这下可惹恼了两个交警，“同志请你立马停止胡说，我们现在全程电视直播，前几天我们局长刚刚进行了酒驾百日行动誓师大会，县委孙书记也在现场，当时局长说了，哪怕是他酒驾被查也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什么亲戚朋友全部都免谈！” 孙慧峥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两个交警说的没错，他确实参加了公安局酒驾百日行动的誓师大会，而且公安局长宋佳也确实说过这句话。 两名交警义愤填膺的讲话让周围的群众都鼓起了掌，孙慧峥没了手机，又不敢表明身份，只能配合交警吹气，数值很快就出来了，146，已经远超醉驾标准。 孙慧峥又被带去了最近的医院抽了血，直到抽血结束之后，交警才把手机还给他，当然这一切全程都有记者跟拍。 他借口去厕所，然后把电话打给了宋佳，“二驴，搞什么鬼东西，查酒驾查到我头上了，给下面支队打个电话。” “孙书记，这事怎么这么巧，您在哪被查到的？”宋佳有些哭笑不得。 “在建安新区附近，你手底下的人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连我都不认识，赶紧把这些人支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孙慧峥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挂掉宋佳的电话，孙慧峥又打给了宋思明告诉他路上出了一些事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当他走出厕所的时候血检结果已经出来了，“156。” 虽说超过八十属于醉驾，但是每个地方都有各自执行的标准，150就是一个坎儿，150以下而且是初犯，之前也没有违法犯罪记录，通常不会被提起公诉，也就是能够缓刑，但超过150，在结果上签字之后便要立即拘留，接下来就要提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好家伙，你可没少喝呀，签字吧。”领头的交警把检测结果递到孙慧峥的面前。 可能是之前签文件签习惯了，孙慧峥没有过多的迟疑，大笔一挥把名字签上，“二驴还没给你们打电话吗？” “同志，找关系就别想了，咱的执法记录仪是带人脸检测的，从您吹完气一直到血检结果出来，你整个人的信息已经进入到了省公安厅的系统，什么关系也没有用了。”交警笑眯眯地盯着孙慧峥，因为此时记者已经离开，孙慧峥并没有掩着脸，所以交警越看越感觉这个人特别脸熟。 第3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当交警绞尽脑汁想的这个人是谁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打电话的是中队长，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小子真是活腻了，你知道你今天查的人是谁吗？” 交警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着孙慧峥，难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跟局长有什么莫大的关系？ “你查的是市委的孙书记，我看你脑子真是抽抽了，还想不想干了，赶紧把人放了。” “啊？！”交警脑子里瞬间就清醒了，对呀，怎么看这男人都这么面熟，这他妈不就是孙书记吗？ 现在怎么搞？按照正常手续他是要带着眼前这个男人去做笔录的，可是之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呀，交警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孙书记，实在是抱歉，你看这事儿都是我不对。” “先别说这些了我还有事儿，赶紧把车给我开过来。”孙慧峥并没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严重的错误，他依旧我行我素，坚持自己开车。 交警这次更懵了，如果把车给他开过来那自己可就犯了原则性错误，但如果不开自己有可能就被开了，就在犹豫徘徊间队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们他妈的搞什么啊？怎么电视台记者还直播了？我操你这是想把咱们交警队一锅端了呀！我马上到了赶紧安抚孙书记的情绪。” 交警委屈的都要流眼泪了，昨天誓师大会上孙书记还一板一眼的说要不畏强权，不管是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可转眼他因醉驾被抓了，交警突然脑子一转说道，“孙书记，我没寻思是您老人家，您让我把车开过来倒是可以，可这记者都在外边蹲着呢，我总不能赶他们走吧。” “是咱们县电视台的吗？”孙慧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东海市电视台的，为咱们这个百日行动做记录的。”交警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孙慧峥气的都想自己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了，当初电视台还是他极力争取来的，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孙慧峥只能赶紧给东海市电视台台长郭德明打电话，好在两人关系还算熟，电视台那边暂时停掉了直播，而负责采访报道的两个主播也离开了。 交警大队的中队长和公安局长宋佳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现场，面对自己不长眼的下属时两个人也都一脸的愠怒，当然在看到孙慧峥后，表情又变成了谄媚。 “孙书记，这事儿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一定严肃处理。”宋佳弓着身子，仿似是他做错了什么。 “我不是跟你们都讲过了吗？咱们招商引资容易吗？这客户要喝酒我们能不喝吗？就不能，就不能想个办法？还搞现场直播，搞什么人脸识别，我看你二驴思想觉悟越来越低了！”摆平了记者，孙慧峥已经安心了。 “孙书记您说的对，这事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开个研讨会，商量具体的操作办法，不能再让领导们受这种冤屈了。”宋佳边说边用眼神支走身旁的人，待到房间的就剩他跟孙慧峥时，宋佳突然露出了一脸的为难，“孙书记，这个人脸识别是当初您提议要做的，而且还跟省公安厅挂钩了，现在这个问题你必须得出面协调一下，要不然我们无法跟省公安厅交代呀！” “直接录到省公安厅的系统？”宋佳的话让孙慧峥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对呀，当初不是开会严禁托关系走后门，而且为了避嫌才搞的这个系统嘛，这人脸识别都是实时的，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是您找找省里的朋友想办法给解决一下了。”宋佳无奈的说道。 “而且我刚才已经查过了，这件事还是别人实名举报，我们也得给举报人一个说法呀！”宋佳接着说道。 “被人实名举报？谁举报的？无法无天了！”孙慧峥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好像，好像是个代驾。”宋佳苦笑了一声说道。 “代驾？”孙慧峥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内心有些感慨这件事从头到尾竟然全部都跟自己有关。 自己倡导搞了一个百日行动，自己亲自弄来了市电视台，自己又想方设法跟省公安厅搞人脸识别，自己赶走了代驾，正是这一切错综复杂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 不过能做到经济大县的县委一把手，孙慧峥在上头还是有些关系的，最早提拔他的伯乐在省人大做了一个副主任，还有个大学同学在检察院反贪局做二把手，但反贪局这一块儿都是铁面衙门，省人大副职又没有什么实权，自己犯的又是原则性错误，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帮上忙呀！ 孙慧峥点了支烟，他突然有些心慌，不过随即便安定了心神，他先是把电话打给华阳县县委xc副部长，告诉他将于今晚查酒驾直播相关的短视频截图以及帖子全部处理掉，然后又告诉宋佳想办法联系到举报人先安抚好他。 按道理来说孙慧峥的这波操作应该是可行的，但他却没想到华阳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张喜彪竟然收到了一个视频，而这个视频刚好就是孙慧峥被查时的清晰录像。 张喜彪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居然醉驾被抓，尤其是看到交警对他说你不用托关系了，我们跟省公安厅是联合办案的，张喜彪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按照法律规定，醉驾是要开除开除公职的，就算是他孙慧峥有通天的本领保住自己的职位，那也会让他丢掉面子，张喜彪本就跟孙慧峥不和，这次终于抓住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张喜彪跟孙慧峥共事了这么多年，熟悉孙慧峥的办事套路，出事之后首先是控制舆论。然后就是找上级领导托关系。 如果没猜错的话，孙慧峥早就跟县里宣传口打好招呼了，让他把影响降到最低。 但华阳县最多只能管华阳县宣传口的事情，东海市的宣传口他是管不到的。 华阳县宣传口的常务副部长是张喜彪的人，在张喜彪的授意之下，这段视频被剪辑成好几个版本，出现在了东海市以及汉天省的各大微信公众号上。 微博抖音快手几乎每个平台都开始了轰炸，而标题更是惊爆眼球：疑似华阳县县委书记醉驾被查。如此瞩目的标题，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此时的孙慧峥开始给反贪局的同学打电话托公安厅的关系，为了双重保险，又给自己的老领导打了电话。他强调自己是为了招商引资，不得已喝了些酒，又为了配合市委下达的工作，仓皇之中才会出事。 这两位领导也表示理解并尽可能的给打招呼，想办法将这条醉驾的消息给撤掉撤下来。 正当孙慧峥信心满满的以为事情解决了的时候，却不想他的同学给他打来了电话，“老孙我去，你这事情玩大了呀，你现在看一下东海市以及汉天省的大型自媒体平台，全部都是你。” 孙慧峥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马就知道这件事有人要搞自己，“兄弟，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呀！” “这件事情我只能尽量帮你争取，除非是省广信办那边出头把这些帖子封掉。还有就是你能够疏通好政法口那边的关系，不然事情可就难办了！”同学语气里已经表露出要跟孙慧峥割舍的情绪了。 省政法口，想到省政法口，孙慧峥突然想到一个人。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孙慧峥还没有来，宋思明有些愠怒的拿起了电话，电话还没有接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孙慧峥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先让魏东山出去，待到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人之后，孙慧峥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住。 宋思明跟张欣怡都逮住了，他俩不知道孙慧峥想要做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孙慧峥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张欣怡的面前。 第35章 咎由自取 “你这是做什么呀，没有你这样认错的吧？！”张欣怡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父亲是省委常委不假，但也不可能给人吓到这个程度吧！ “大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呀！”孙慧峥已经开始磕头了。 “孙书记有什么事你慢慢说，你这是做什么呀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宋思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脑子里也想着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呀，再者说了刚才张文杰电话里并没说要对孙慧峥怎么样，他怎么能吓成这个样子。 可当孙慧峥说出自己刚才遭遇的一切后，宋思明跟张欣怡都沉默了。 醉驾被抓而且酒精数值已经达到了公诉标准，最主要的是媒体全程直播，孙慧峥的信息已经到了省公安厅，这事看起来真的不好办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不是考虑着要帮咱们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解决嘛，我才第一时间来到这里，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宋秘书，张警官你们俩可一定得帮帮我呀。”孙慧峥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此刻的他像一只刚被斗败的公鸡。 宋思明的脑袋也大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夜里10点多了，王天亮应该还没有睡觉。他需要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王天亮。 然而他的消息还是晚了一步，东海市xc副部长早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王天亮。 赵建民作为东海市的xc部的副部长，早就设定好了一些敏感词，比如东海市下属各县的某某市委书记市长一些领导干部，而当触发这些敏感词之后，他本人便会受到提醒，短时间内有数10条跟孙慧峥有关的敏感词出现。 而且与敏感词有关的视频图文内容近乎一致，赵建民知道事情不简单，立马打电话报告给了王天亮。 宋思明打通电话的时候，王天亮直接说道，“慧峥同志在你身边吗？你转告他，任何人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你让他不要妄图托关系走后门来解决这件事了，按照正常程序接受组织的调查吧。” 宋思明把王天亮的话转告给孙慧峥之后，他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所谓破鼓万人锤，酒驾一事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东海市电视台台长郭德明立马以技术原因故障而中断的直播重新打开，两位记者又开始侃侃而谈。 一切都是来的那么突然，宋思明跟张欣怡还没有回到东海，一个堂堂经济重县的县委书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说实话宋思明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耍的那个小聪明，兴许孙慧峥不会那么着急去找自己，也就不会出事。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这一说，孙慧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孙慧峥是东海市大代表，公安部门先提交了申请，东海市人大书面回复备案之后，才被正式拘留，接着纪委介入同时检察院提起公诉。 就根据公安部刚刚颁布的法律规定，如果法院并未进行实质性的判决那么此人将不会被认定为违法犯罪，可因为孙慧峥醉驾时体内酒精含量已经超过了免于公诉的标准，法院将会依法对其醉驾行为进行判决，如此一来孙慧珍便将受到处罚。 华阳县的县委书记醉驾被抓，所有的事情也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首先就是宋思明他们调查暂时终止，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谁将会担任华阳县新一届的县委书记。 一个县肯定不能没有一把手，孙慧峥出事，立马引起了整个华阳县官场的震动，而且这波震动还波及到了东海市。 新的县委书记是从华阳县现有官员中递补一个？还是在东海市的其他县市区调任一个？如果是从华阳县递补的话，那么华阳县现任市长市委副书记张喜彪肯定是第一人选，如此一来华阳县便会空出一个市长的位置，那么接下来谁会接这个市长呢？而接了市长的人又会空出他现有的名额，如此反复叠加，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思明的手机在这段时间也被打爆了，有的人是侧面询问县委书记的新人选，还有几个是县区的几位领导副职以及市属各部门的副职领导，他们基本上都是华阳县县委书记最有力的争夺者，这些人也都跟宋思明称兄道弟，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并不是宋思明嘴紧，而是王天亮一直按兵不动，谁都不知道这位老大心里在想什么。 可宋思明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还是能够看出王天亮的倾向。 王天亮这一段日子只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赵建民，一个是松阳县的县长刘明。 理论上来说这两个人都有可能去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但是按照宋思明的理解，赵建民来跟王天亮见面基本上都是在讨论一些关于信息安全的事情，可刘明就不一样了，一个市委书记是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召见一个县长的。 张喜彪暂时担任华阳县的代理县委书记，因为王天亮只给了宋思明一个月的时间来调查农民工拖欠工资的事情，所以宋思明在张喜彪上任的第二天便又重新去到了华阳县。 早在宋思明上任之初，张喜彪就曾经给宋思明打过电话对其进行祝贺，所以宋思明对张喜彪还是很有好感。 代理县委书记毕竟不是县委书记，张喜彪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快的时间扶正，而关系他是否能够扶正的最关键人物就是王天亮。 可是张喜彪心里也非常的清楚，每天的工作确实繁忙，不可能天天跑去找王天亮汇报工作，而能与王天亮天天见面的宋思明变成了他巴结的对象。 宋思明这一段时间和张欣怡彻底打在了一起，因为孙慧峥的事情导致他们华阳县之旅折戟沉沙，两人只能在东海市猫了几天，着重统计核实了一下各个农民工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同时又逐个给这些农民工打电话询问他们的诉求。 数据统计的差不多了张喜彪也做上了代理县委书记，宋思明又跟张欣怡约定好今天去一趟华阳县。 张喜彪依旧在自己的县长办公室工作，虽说他是县委书记第一人选，但文件没有下达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张喜彪可不想自己搬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之后又再搬离出来。 “宋秘书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绝非凡人，而且到了现在我更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在咱们东海市，您跺跺脚这官场就得震半天呀！”刚刚进到张喜彪的办公室，他就热情的伸出双手，虽说他的话以及表情理论上来说都是装的，但是丝毫却看不出一点虚伪。 “张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唉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跟我一块负责调查的东海市公安局张欣怡。”宋思明担心再次出现孙慧峥之前的事情，赶紧把张欣怡介绍了一下。 “张警官辛苦了，我们这穷乡僻壤可比不上东海市，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张喜彪早就知道了张欣怡的身份，对于这种大小姐，他并没有想到要去巴结，也没有必要去巴结。 “张书记我们的事情现在到了一个死胡同了，想必你们应该也已经清楚了，东山建筑集团没有现金流，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给农民工结工资，王书记那边就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我们也非常着急呀，我说您是不是帮我们跟东山建筑集团协商一下，把这件事情尽快解决了。”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抛出了自己所面对的难题。 “宋秘书这个问题要说不难吧也难，要说难吧也不难。”张喜彪突然卖起了关子。 “张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思明听出了张喜彪话里有话，想必他肯定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是。 张喜彪笑而不语，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张欣怡。 宋思明愣了一下，莫不是这件事需要张欣怡出马？但他随后又明白了张喜彪的想法，张喜彪是想单独跟宋思明聊这件事。 找了一个借口把张欣怡支开，宋思明递给张喜彪一支烟，“张书记这件事还希望您帮我指点迷津呀。” 第36章 套近乎 “思明老弟，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彪哥，咱们是兄弟。”张喜彪把宋思明的烟接过来，又主动拿出火给双方点着。 “彪哥！”宋思明倒也非常爽快。 “思明兄弟，有些话呢也只能是咱兄弟两个聊聊，因为咱们都是华阳县生人，搁外边儿那可都是一家子，纯正的老乡。”张喜彪重重的吸了口烟。 “彪哥您这话说的太对了，咱们俩就是老乡，我还记得我这边刚做上王书记的秘书，您第一个给我打来的电话祝贺，我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了。”宋思明这话说的倒是发自肺腑的。 当然宋思明不仅仅是打点感情牌与张喜彪套套近乎，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能尽可能的让张喜彪帮助自己。 “思明兄弟，接下来老哥给你说的话，如果你觉得说的对就给老哥点个赞，如果你觉得老哥说的不对，那就当老哥我跟你开了个玩笑，这事儿呢也别放在心上。”张喜彪已经吸完了手中的香烟，一本正经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张喜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思明兄弟，你跟大哥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尽全力来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案子。”张喜彪突然这么问道。 “这是因为王书记交代给我的任务呀！”宋思明哭笑不得，这个张喜彪到底要说什么呢？ “王书记把任务交代给你，你就一定要做好对不对？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做好呢？”张喜彪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在等他的回答。 “为什么要做好？这不应该是我的本职工作吗？”张喜彪把宋思明绕得有些懵了。 “错了，思明老弟，你这么做的一切其实就是在讨好王书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王书记的身边立足，进而得到王书记的欣赏，才能牢牢把握住你的权力。”张喜彪依旧保持了刚才的表情。 “我的权力？我能有什么权力，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张喜彪的话让宋思明心头非常的震撼，虽说他的话有些功利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思明老弟呀，你这话不就有点自欺欺人了吗，你仔细想一想你的权力还不够大吗？”张喜彪呵呵一笑，然后若有所思的盯着宋思明。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张喜彪接着又说道，“思明老弟，官场跟商场是一样的道理，你需要做的是利益交换，王书记早晚会高升，但你有没有想过王书记高升之后你又会去做什么呢？” 张西彪的话让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还真的没有考虑这件事情，按照国家的规定，领导同志调离之后是不允许携带自己的秘书的，待到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会被王天亮安排到别的地方。 “思明兄弟，咱们言归正传，如果我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你的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但你哥哥我现在是个代理书记，这可就难喽。”说了这么多，张喜彪总算是开始进入正题了。 “哦？这话怎么说？”宋思民苦笑了一下，原来张喜彪所有的症结都放到这儿了。 “魏东山是个商人，商人嘛最看重的就是利益，有利可图他们便会趋之若鹜，没有利润只会为他们博得一点虚名，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做的。”张喜彪淡然一笑。 “张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不可能给他提供什么利益啊。”宋思明叹了口气事情仿佛又反转了回来。 “思明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华阳县准备在城西建一所九年一贯的学校，计划投资7个亿，这可是省财政拨款，现在招标计划还没开始，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运作了，如果咱们把这标拿给魏东山去做，前提魏东山需要结清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你感觉他会同意吗？”张喜彪用手指轻轻叩动着面前的办公桌，有节奏的声音也一点一点敲击着宋思明的心。 宋思明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张喜彪的想法跟他刚才说的话非常有诱惑力，而且听上去似乎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就是利益互换。”张喜彪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思明老弟，只可惜我只是一个代理的县委书记，如果我做县委书记开诚布公地跟魏东山谈，保证不会让他拒绝，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让他们公司随便找个东西做抵押将钱从银行里贷出来直接发放就完了。”张喜彪又重新申诉了一下他的中心思想。 “张书记，您刚才一直在说利益互换，您如此尽全力的帮我，是想让我跟您互换什么利益呢？”宋思明不想再这么绕下去了，他直接用张喜彪的话反问道。 “思明老弟我就说您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聊天就是那么爽快，我也不想跟你太多废话，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做上这个县委书记。”张喜彪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你让我帮助你当上县委书记？”即便已经知道了张喜彪的想法可是当张喜彪说出这话来之后宋思明还是感觉有些好笑。 “宋秘书你千万别小看了你自己的能力，有的时候您在领导耳朵旁说了一句话，都能够影响领导的判断。”张喜彪察觉出了宋思明的感情变化。 “张书记，不是我不帮您，像您这种级别的人，都是市里提名省里派组织部门考察才能决定，我只是一个副科级没有实权的秘书，就算我在王书记耳边说破了天又能如何呢？”宋思明两手一摊，他觉得王喜彪这一次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思明老弟，我刚才说的话你应该没有听进去，王书记早晚会高升，甚至有可能这一届都做不满就是离开咱们东海，届时您最多也就做到一个正科，王书记给您解决一个乡镇正职又或者是县局正职，如果他把你放在咱们华阳县，我一定把你当成亲兄弟，你一定要早做打算呀，不要等到人走茶凉了你才想到去做政治利益交换。”张喜彪的话已经说的非常露骨了。 说心里话，张喜彪说的这些东西宋思明还真没有考虑过，所谓无知者无惧，可当张喜彪把宋思明人生长河中的将要遇到了一个大风浪展露出来的时候，宋思明切实感觉到了不安。 被支走买饮料的张欣怡兴致冲冲的返了回来，刚好打断了沉思中的宋思明。 因为张欣怡的介入张喜彪不好继续跟宋思明探讨这个话题，宋思明也深知这个道理，他笑着对张喜彪说这件事情回去考虑一下。 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宋思明知道张喜彪已经亮出了他的底牌，自己也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要谎称回东海还有工作，拉着张欣怡也便离开了。 第37章 路遇车祸 刚坐上车张欣怡便问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把我支走聊了些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你该不会是犯什么错误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把你支走了。”虽然被张欣怡撞破了，可宋思明依旧嘴硬。 “切！大哥，你难道忘记我什么职业了吗？我可是警校毕业的，就你们两个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张欣怡冷哼了一声继续嘲讽道。 “没想到你还真的是火眼金睛呢，实话跟你说了吧，他想把一个学校的建筑工程交给魏东山去做，交换的条件就是他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宋思明隐瞒了张喜彪要与他做利益交换的事情，只是说出了与魏东山的利益交换内容。 “那可真是太好了呀，你为什么没同意还要考虑一下？”张欣怡不解的问道。 “那可是一个七个亿的工程呀，按照正常流程是需要招投标的，就这么暗箱操作给了魏东山，岂不是把党纪国法都丢到一旁了吗？”宋思明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感觉不是这样的，就算是招投标，东山建筑集团在华阳县也拥有绝对的实力，还不如直接送他个顺水人情，省得咱们为了这件事没日没夜的奔波了。”张欣怡小姑娘心态上来了，很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破坏原则性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总归是能想的好办法的。”宋思民叹了口气，重重的踩下油门，王天亮交给他的第一个难题必须完美的解决掉。 宋思明刚把车开到省道上，张欣怡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张欣怡语气还有些撒娇但随后便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出什么事了？”宋思明意识到肯定是有问题发生了。 “我妈住院了，该怎么办呀？”张欣怡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些哭腔了。 “怎么回事？”宋思明把车停到一旁，关切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是我家保姆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我爸的电话打不通，她现在在省立医院呢，你快，快把我送过去。”张欣怡毕竟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平时傲娇撒泼也到罢了，碰到正事之后立马就毛乱了阵脚。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省立医院的驻地是汉天省的省会齐河市，东海市虽然与齐河市搭界，可如果开车到达省医院也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宋思明想了一下先给王天亮汇报了这个情况，在得到王天亮的允许之后便开始向齐河市的方向驾驶。 宋思明是个路痴，他平日在东海市开车还需要开导航，这次更是把汽车和手机的导航全部都打开，选了一条最近路线。 现在已经是阳历的8月份了，汉天省处在淮河以北，此时正是雨季，宋思明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便乌云密布，又走了十几分钟大雨倾盆而至。 如果一直行驶在省道大路上也到罢了，而宋思明为了能尽快赶到医院，偏偏选了一个最快路线，他本就人生地不熟，导航给他选了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环山路，快是快了些，可风大雨急，纵使雨刮器到达了最大档位，挡风玻璃也是朦胧一片，宋思明只能凭着感觉配合着导航往前开，一路上小心翼翼，越开越胆战心惊。 尤其是当车跨过山顶的时候，巨大的横风让汽车近乎失控，宋思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跨了过去。 下山的时候雨稍稍小了一些，宋思明打开电台，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电台正在播报齐河市出现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降水过程，有几个水库已经告急，市委市政府正在组织防汛人员进行抢险救灾。 “我说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原来还真是。”听着广播，宋思明忍不住感慨着。 可能是狂风影响了附近的基站，两人的手机都没了信号，张欣怡哭了一路有些累了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宋思明则摆弄的导航一点一点的往前开着。 路的两旁修着为泄洪用的沟渠，因为雨已经变小了，宋思明能够看到窗户外的情形，按道理来说下这么大的雨泄洪沟渠里应该水满喷涌才对，但实际上也只有一小部分水在往下流，与刚才的雨势完全不对称。 “奇了怪了。”宋思明嘴里边嘟囔着一边继续往前开，拐弯处突然出现了一辆翻在地上的黑色轿车。 因为整条山路就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这辆黑色轿车横着将山路完全堵死，宋思明只要打方向盘便会跌入到泄洪通道里，无奈之下他只能踏死了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副驾驶的张欣怡差一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去！大哥你开车慢一点！”张欣怡有些懊恼的喊道。 “你先别动前面好像出车祸了我下去看一下。”雨虽然小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停止，宋思明顾不上去取雨伞直接冲了出去。 事故发生的时间应该不长，汽车的发动机虽然已经停止工作但还保存着余温，雨水触及到之后迅速的变成了水蒸气。 因为车辆整个已经翻了过来，宋思明只能趴下身子透过窗户往里瞧，气囊和侧气帘都已经打开了，玻璃也都碎了一地，宋思明随手捡起个树枝将残留的玻璃碴清除干净，用手将侧气帘撕开。 车里总共坐了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乘客，后排的两个乘客应该没有系安全带，所以看上去伤的比较重一些，司机则应该是被弹出的气囊重击头部之后昏了过去。 “哥们！哥们醒一醒！”宋思明拿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司机，但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后座上的一个男子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整个车辆已经变形，宋思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门拉开一个缝隙，好在这时张欣怡也跑了过来，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再加上职业又是个警察，顾不上下雨脏污，手脚并用总算是将车门拉开。 “你赶紧报警，接着打120。”宋思明抓住后座的一个男子，将他慢慢拖曳出来，又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包住他受伤流血的头部。 信号虽然不好但勉强能够接通，张欣怡打通了110和120，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清楚，宋思明也只能查询导航说出那条路的路名。 将三个人全部从翻掉的车里拖出来，宋思明累的已经瘫倒在地上了，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却还不忘把雨伞架到几个人的头顶。 第一个被拖出来的人已经醒了，他虽然头部受了伤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从地上爬起来坐了十几秒钟之后意识也就变得清醒了。 宋思明上下打量着这个受伤的男子他看上去40岁左右，白衬衫上已经沾满了血，裤子也被雨水和泥污浸透。 “哥们，我已经报警了，120也打了你现在先不要乱动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你现在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宋思明凑过身子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子应该是个近视眼，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抓身旁的眼镜，却不想抓了个空，目光在宋思明身上停留了一秒之后接着转移到了宋思明的车上，“这，这是你的车？” “没错是我的车，怎么了？”宋思明没能理解男子的意思。 “齐河水库，快，快拉我去齐河水库！”男子用手撑着地站起了身子，踉踉跄跄的冲向了宋思明的车。 “哥们你慢一点，你刚受了重创，不能随便移动！”男子显然非常着急，即便宋思明没有受伤，竟然也没能追上他。 “同志，下午还有特大暴雨，齐河水库已经超过了它能容纳的最高水位，如果再不泄洪，刘桥山下12个村子接近7万人都会受灾，快！快拉我去齐河水库。”男子不由分说坐上了副驾驶，即便宋思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从男子的话里能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因为路已经堵了，他们也不能继续前进，张欣怡也联系上了自己的母亲并无大碍，宋思明让张欣怡留下照顾这两个受伤的人，他则调转车头拉着这个男子向山上开去。 齐河水库是齐河市最大的水库，它刚好在齐河市城区北部的刘桥山顶上，早在建国初期，齐河水库就被列为国家级重点项目，它水域面积接近600平方公里，设计库容量达到了2亿立方米。 因为齐河水库的重要性，齐河市委将其改制为自支自收的正处级事业单位，在编人员102人，宋思明对此还是略有耳闻的，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齐河水库的负责人，不然不可能如此心焦。 在男子的指挥下，宋思明绕了几个弯，总算是到达了齐河水库，齐河市几条重要的河流最终都汇入到齐河水库里，因为暴雨的缘故此时齐河水库水位暴涨，环绕水库修建的柏油路已经被水覆盖，车轮涌起了巨大的水花。 “开快点，开快点去办公室！”对于自己的伤男子丝毫不在意，他依旧保持着精神亢奋，拿手指着水库最东边的一栋建筑。 宋思明也不想在这危险的河堤上久待，他用力踏下油门，汽车快速驶入齐河水库的办公大楼。 第38章 在病房 门口竟然有两队人列队迎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能够看出已经等候多时，男子未等车完全停稳直接推门而出。 宋思明担心他受了内伤，赶忙把伞撑起来遮在他的头顶。 “赵书记您可算是来了，咱们大家快欢迎赵书记来咱们齐河水库视察！”领头的人看到男子之后带头鼓起了掌。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搞形式主义，水库里的水马上就要爆了！”男子扯下包在头上用来止血的宋思明的上衣，拿手指着眼前的众人呵斥道。 “赵书记，刚才的大风把电线刮断了，我们刚刚把应急发电机组启动起来，现在就开始泄洪。” “大暴雨马上就要来了，水库下方的几个村子人员没有完全转移，你们要利用泄洪通道将水库的水排泄到安全的水位，第二波洪峰马上就要到了！马上，现在就去泄洪现场！”这个被称作赵书记的男子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命令。 齐河水库的负责人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赵书记您头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不然去我们医务室包扎一下？现场那边我们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的，你现在马上带我去现场，我得对下游那几万人民负责呀！”赵书记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执意要去泄洪现场。 “赵书记？”宋思明嘴里嘟囔着，齐河市官场上姓赵的人特别多，就连汉天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齐河市市委书记也姓赵，想到这里宋思明突然哆嗦了一下，这个人难道就是齐河市的市委书记赵玉龙？ 宋思明揉揉眼睛，然后详细打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子，他之前做编辑的时候没少观摩学习了省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当然也记得省委几个常委的相貌，眼前这个男人不正是汉天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吗？ 宋思明还准备在网上搜索一下赵玉龙的信息进行确认，却不想这个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向宋思明，“还没给你说声谢谢呢，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很有可能就命丧在这刘桥山上，我叫赵玉龙，以后有什么事去齐河市委办公厅找我，把你的电话给我留下，等我忙完这些事情当面向你表达谢意。” “不用，不用这都是举手之劳，换做是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面前出了车祸不去抢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思明赶忙摆了摆手，“首长我先去忙我的事情了，咱们有缘再见了。” 宋思明想着张欣怡现在肯定急疯了，他拒绝了跟赵玉龙互换手机号，急匆匆的返回到车里，调头驶离。 警车跟救护车都已经到达，拖车也已经将翻掉的车辆摆正挪到了路的一旁，宋思明作为现场目击人简单的跟警察交代了几句，然后拉着张欣怡继续上路。 熊黛芬只是简单的血糖过低晕倒了，输入葡萄糖之后面色也已经变得红润，张欣怡握着她的手还不停的抽泣着，宋思明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所措的玩着手机。 “别哭了，你妈我没事，你这一哭搞得我和得了什么重病一样。”熊黛芬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说话的时候不停的打量着宋思明，“小伙子哪个单位的，结婚了没有？” 宋思明当然知道熊黛芬的地位，他有些局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阿姨，我是东海市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结过婚又离了。” “哦是这个样子呀。”熊黛芬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张欣怡已经20多岁了，却像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样让他们两口子操碎了心，大学毕业之后熊黛芬就张罗着要给张欣怡找个对象，甚至还安排了两次相亲，但这两次都被张欣怡粗暴的破坏了，但没想到张欣怡这次竟然带了一个男生过来，而且看上去两个人还挺对脾气，却没想到这个男生竟然已经离过婚了。 “妈，你想吃什么东西我现在去给你买。”张欣怡拿毛巾擦了擦熊黛芬脸上的汗，十分殷勤的对她说道。 “哎呀我家姑娘真是长大了，你别说，突然间我想吃西瓜了。”熊黛妃宠溺的盯着张欣怡。 张欣怡直接把头转向了宋思明，“你下去买个西瓜，这一路耽误了我多长时间！”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起身就走了出去，熊黛芬则不停的埋怨张欣怡，“人家来这里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脑子里却隐约感觉张欣怡似乎已经对眼前这个男子产生了感情，熊黛芬虽然并不太想干涉女儿的私生活，但绝对不会允许女儿嫁给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于是熊黛芬盯着张欣怡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我跟他是男女朋友？妈你可别搞笑了，我俩共同调查一个案子，像他这种老男人我怎么会喜欢。”张欣怡有些忍俊不禁。 “那就好，对了你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在省税务执法大队的小伙子，你有没有加人家的微信？”熊黛芬稍微安定了一下心，就开始操劳起了张欣怡的大事。 “那个人身高就1米72，我穿上高跟鞋都比他高半头，咱得为咱们后代的基因着想不是。”张欣怡直接反驳道。 “嫌这个个子矮，嫌那个是直男，在你眼里呀我们给你介绍的对象就没有一个是好人。”熊黛芬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唉呀老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给我安排相亲，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的！”张欣怡的嘴撅得老高，她特别反感母亲跟她聊这个话题。 宋思明在医院的超市买了一个西瓜，同时又买了一把水果刀，熊黛芬的病房在二楼，当他走到医院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工作台询问的张文杰。 熊黛芬因为低血糖晕倒的时候，保姆第一时间给张文杰打去了电话，但张文杰那时候正在开会手机也一直关机，也就出现了保姆病急乱投医把电话打给张欣怡的事情，会议结束之后张文杰也知道了熊黛芬住院的事情，停下手中的事情便直奔过来。 宋思明直接凑了过去，“您是张书记吗？” 张文杰把脸转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是？” “张书记您好，我叫宋思明，是东海市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我跟欣怡两个人正在调查一起案子，这不是听说阿姨病了我们立马从东海赶过来了，阿姨在2楼16号床。”宋思明没有过多的谄媚，照实叙述事情的经过。 “噢，你就是宋秘书呀，上次欣怡被那个县委书记气哭是不是你也在场呀，赶紧给我说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张文杰非但没有摆什么官架子，相反像个老小孩一般追问起了张欣怡丢脸的往事。 “这个，”宋思明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先去病房，这件事情待会儿我听你详细跟我说。”张文杰拉住宋思明的手，热情的让宋思明有些不知所措。 宋思明把西瓜均匀的切开，“阿姨您吃西瓜。” 熊黛芬说了一声谢谢，又让宋思明随意一点，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张文杰，你说我妈要你这个老公有什么用，人都晕倒了你连电话都不接。”张欣怡气鼓鼓的盯着张文杰。 “没办法呀我不是在开会吗，会议结束了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嘛。”张文杰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被自己这个闺女拿捏的死死的。 宋思明听到张欣怡的话之后也大概明白了张文杰为什么那么乐意想听到张欣怡的糗事，看样子父女俩这种内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父女俩见了面能不能别吵架，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熊黛芬皱起了眉头。 “行行行，听您的，我还没吃午饭呢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去吧，张文杰你必须得请客。”从东海一路赶过来，张欣怡担惊受怕不说，路上还救了几个人，早就已经是精疲力竭，肚子里的空城计已经唱了好几出了。 “没问题，我也没吃午饭呢，小宋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们几个一块，这附近有个特色菜馆咱们一块过去吃饭。”张文杰拍了拍胸脯。 宋思明有些尴尬，“张书记，我就不去了吧。” “那怎么行呢，你这么大老远把欣怡送过来了，来到这里就是客人，还有，别叫我张书记叫我张叔叔。”张文杰脸上露出了一丝愠色。 “好的张叔叔。”宋思明虽然无奈，但他也知道身子该放低的时候就要放低。 第39章 猜测 张文杰选了一家南方人开的菜馆，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店主看到张文杰之后直接领他们去了3楼。 “我们4个人，跟之前一样。”张文杰冲店主点的点头。 店主全程没说一句话就已经明白了张文杰的意思，不到20分钟，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今天是工作日，咱们呢就不要喝酒了，喝点茶水好不好？”张文杰边说边提起了手边的茶壶。 “叔叔，还是让我来。”宋思明眼疾手快，在张文杰的手中抢过茶壶。 “这里的菜好吃不贵，咱们边吃边聊。”张文杰没有一点架子，主动给宋思明夹了一些菜。 宋思明确实有些饿了，但是在这种场合他又不能像自己一个人一样狼吞虎咽，只能是一点点往嘴里塞，反观张欣怡却像是一只饿红眼的野狼，大快朵颐着。 “小宋，之前欣怡跟我讲那个华阳县的县委书记，都把她惹哭了，她当时也说的不够详细，你快跟我讲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文杰在医院里被张欣怡呛了好几次，这个时候准备发起反攻了。 “这个，”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同时偷瞥了一下张欣怡。 张欣怡正在大口地吃着狮子头，仿似没有关注这边发生了什么，宋思明硬着头皮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个孙书记官架子挺大呀，也难怪出了事没一个人保他。”张文杰冷笑了一声，嘴角勾勒出来的弧度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爸，你都不知道，那天他酒驾被抓了，居然跑去给我跪下了，还说让我给您打个电话替他说情，这人也太善变了，欺负完我还没两个小时就变成阶下囚了，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张欣怡吃饱了肚子心情也变得好一些。 “这种人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小宋多吃点儿，把这里当自己家。”张文杰又恢复了成熟睿智的领导形象。 张欣怡吃的很快，熊黛芬吃的很少，两个人很快就结束了午餐，母女二人也多日未见她们手拉着手说要出去逛会儿街，包间里就剩下了张文杰跟宋思明两个人。 “小宋工作上怎么样，做秘书应该挺忙的吧。”张文杰把头探出去确认熊黛芬已经走远，赶紧掏出支烟塞到嘴里，接着又递给了宋思明一支。 “还行吧，张叔叔，主要我也刚开始做，有些事情还不是特别的熟悉。”宋思明恭敬的接过张文杰递来的香烟，随手把点燃的打火机递上。 “一定要多学习多读书，官场跟生意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说难听点都是些利益交换嘛。”张文杰的烟瘾很大，但熊黛芬一直都不允许他抽烟，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眼睛里全是满足。 “利益交换？”这四个字宋思明在同一天已经听到过两次了，即便他不想承认这种事实，但却又无法掩盖这种真相。 “说实话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很有可能还要去找你一趟呢，事情刚好赶到一块儿了。”张文杰盯着宋思明的眼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找我？”宋思明有些愕然，自己和张文杰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他怎么会想到要找自己？难道和张欣怡有什么关系？ “你们华阳县的县委书记人选定了吗?”张文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思明瞬间秒懂，“张叔叔，暂时还没有，现在由张喜彪代理县委书记的职位。” “哦，那天亮同志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呀？”张文杰继续问道。 宋思明这下做了难，如果按照王天亮最近几天的表现，松阳县的县长刘明是有很大的概率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但这也仅仅是宋思民的猜测，即便这件事情已经成了板上丁丁的事实，在未公布之前宋思明也不敢随便外说。 张文杰看出了宋思明的迟疑，他微微笑了笑，“你这个秘书工作做的可不好，整天跟自己的老板在一块儿，他想提拔谁还不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张叔叔批评的对，我还得加强学习，有时间得多向您请教。” 说到这里宋思明很适时的要了张文杰的手机号同时添加了他的微信。 “我有个学生，在你们东海市发改委做副职，工作了多年了，最近这不也想调动一下，抽时间呢跟天亮书记聊一聊这个事情。”张文杰又点了一支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 从张文杰提到华阳县的县委书记是否有了人选，宋思明就已经知道了他想要推荐一个人，可宋思明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告诉王天亮，而是通过自己向上传达呢？难不成张文杰在顾虑些什么？ “张叔叔，这件事我一定向王书记传达，您说的这位发改委领导是？”宋思明知道自己也没有拒绝的资本，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筒，也没有任何价值。 “你只要给天亮书记说了他自然会知道的。”张文杰神秘一笑，他全程没有说任何话，但似乎已经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熊黛芬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宋思明跟张欣怡决定立马回东海，因为天气预报下午有可能还有暴雨，两人这次不敢再抄近路，直接把车开上了省道。 刚刚走了一半，暴雨如期而至，还好宋思明已经习惯了在暴雨中开车，他打开双闪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原本以为下午5点能够回到东海市，却不想在东海与齐河市搭界的地方出现了连环车祸，整条路上堵成了一片。 “我发现认识你之后怎么这么倒霉呢？你就是一毒奶！”盯着乌泱泱的车龙，张欣怡又耍起了无赖。 “大姐，出车祸这事能怪我吗？”宋思明有些无奈，车外还下着大雨，就连抽支烟也成了奢望。 “大哥，一天碰到两次车祸，这概率也太下头了吧？你还说不是因为你？”张欣怡的嘴巴撅得老高，比如说甚至还边拍打起了车窗。 宋思明只感觉这个女生不可理喻，但又因为她地位的缘故自己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座椅放倒，面无表情的玩起了手机。 “你这个人怎么连话都不说了？你什么意思啊？我说的话不对吗？”宋思明的不理睬让张欣怡感觉他是在漠视自己，越想越生气。 “大小姐您说的都对，这事儿都怪我，这样总行了吧？”宋思明没好气的回应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真是不可理喻！”女生最反感的就是男生的那句“这样总行了吧？”，所以张欣怡已经有一些歇斯底里了。 宋思明只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他整个人半窝在座椅上，无聊的滑动着微信。 “你在干嘛？”张硕璇的消息好巧不巧的刚好发来，这让宋思明眼睛里又冒出了一丝光。 “堵车中。” “还在华阳吗？” “没有，我来齐河了。” “和谁？公安局的那个小姑娘？” “对，你呢，在干嘛？” 等了许久，张硕旋也没有回复，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不太耐烦，心里嘟囔着这帮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女人的心思最好不要去猜，从宋思明接到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他和张欣怡几乎形影不离，张硕璇也不止一次见过两人亲昵的交谈，这让她妒意十足，也就一直没有跟宋思明联系，本想着宋思明如果对自己有意肯定会主动给她发消息，可宋思明这些天忙到晚上睡觉连鞋子都不敢脱，哪有什么时间联系她。 张硕璇心离的思念太过于强烈，主动给宋思明发了消息，却不想宋思明又跟张欣怡在一起。 张硕璇既委屈又无奈，想着想着眼眶竟然都湿了。 “那个谁，那个谁，你听到没有？”车里的张欣怡突然用手重重的推了一下宋思敏。 “怎么了？”宋思明真感慨旁边的这个女生就是个妖精，自己明明都不搭理她了，可她竟然还主动招惹自己。 “我想，”张欣怡脸涨的通红，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 “你想什么？”张欣怡的表情让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害怕，他想着莫不是这女孩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想，我想小便。” 第40章 约会 宋思明差点没笑出声来，怪不得这个大小姐刚才的情绪这么激烈，原来是憋不住了。 “你是不是笑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张欣怡本就感觉难为情，宋思明竟然还露出了那种窃喜的表情这让他非常不满。 “没有，人有三急都可以理解，不让你喝那么多饮料你非喝，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宋思明故意慢条斯理的说着这句话。 “大哥我憋不住了，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呀！”张欣怡的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眼圈也有些发红。 宋思明将目光在车里环视了一周，随手拿过一个喝过的饮料瓶子，“要不然用这个？” “你他妈是不是傻，我又不是你们男生！”张欣怡确实生气了，直接爆了粗口。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张欣怡说的也对，可他们现在在省道上根本就找不到厕所呀，而且外面还下着大暴雨，周围还堵了那么多的车。 雨势已经小了一些，透过挡风玻璃，宋思明看到窗外有一片玉米地，“没办法了只能去那里了。” 宋思明把伞递给张欣怡拿手指了指窗外。 “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一块。” “这，” “赶紧的要不然我尿你车里了。” “您可千万别，大小姐我听你的。” 宋思明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大风大雨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艰难的走到副驾驶帮张欣怡打开车门，两个人翻过路边的围栏直冲玉米地。 “帮我看看别人能看到我吗？”即便已经到了玉米地里张欣怡还是比较紧张。 “除了我谁也看不到你。”宋思明如实回答的。 “帮我打伞，闭上你的眼。”张欣怡朝着宋思明喊道。 宋思明咧嘴一笑把脸扭到一旁。 雨声很好的掩盖了张欣怡的尴尬，方便完之后啊他整个人也舒服了很多， 车流已经开始松动，宋思明车后方的车辆疯狂的按起了喇叭。 重新坐回到车里宋思明忍不住调侃张欣怡，“你还说我是毒奶，你早方便完了车有可能早就动了。” 张欣怡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她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宋思明的话让她很愤怒，“你给我闭上嘴，要不是你能出这么多事情。” “我告诉你，你以后对我的脾气要好一些，要不然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宋思明一脸坏笑的威胁道。 “你敢，这事儿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我扒了你的皮。”张欣怡瞪大了眼睛，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 车子往前行驶了十几分钟又完全停住了，张硕璇已经给宋思明发来了回信：和她在一起挺快乐吧。 就算是一个猪脑子的男人也能够看出张硕璇话里面的嫉妒，宋思明也瞬间明白了张硕璇刚才发消息时候的心情。 “你想到哪里去了，都是为了工作需要，她只是一个小孩子，跟你这种有气质的女生完全无法比。” 女人都不经夸奖，宋思明的话让张硕璇直接咧嘴笑了，“你就扯吧我哪里有气质了。” “到处都是，如果晚上我回东海时间早，咱们一起吃饭吧。” “好。” 张硕璇的表现让宋思明非常的开心，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这么在乎自己，而且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已经察觉到张硕璇喜欢上了自己，越想越感觉开心宋思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旁的张欣怡冷哼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小子又耍什么坏心眼子，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暴雨慢慢的变小直到停滞，交警部门也疏通好了交通，回到东海也才六点一刻，宋思明把电话打给了张硕旋，告诉她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自己则回家先换身衣服。 张硕璇选了一个高档的餐厅叫澳洲肥牛，订了一个4人的包厢，宋思明赶来的时候已经接近7点了。 张硕璇特意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淡黄色的旗袍，因为个子比较高就没有穿高跟鞋，脚底蹬了一双很复古跟旗袍很搭的布艺花鞋。 头发很自然的挽成了一个古典的发髻，有了上次化妆失败的经验，张欣怡没有在脸上过多的打底涂粉，只是简单的画了一下眼妆。 因为这几日思念过度睡眠不好，脸上的痘痘比之前更多了。宋思明进来的时候她刻意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脸，这反而让宋思明更感觉到了一丝娇羞。 “最近可真是太忙了呀！我真羡慕你的工作在办公室里坐着打打杂。”宋思明做到了张硕璇的对面，他把菜单打开点了几个海鲜。 “你可是2号首长，市委市政府有多少人羡慕你呢！”张硕璇掩着嘴笑了笑。 “你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脸上的痘痘比之前多了，要不要给你找个中医？”宋思明察觉到了张硕璇一直在遮挡自己的面部，他很直接的抛出了问题。 “不用不用，我试过了没有效果，我妈说了等女孩结了婚痘痘就少。”当宋思明很自然的谈论自己的缺点时，张硕璇心里竟然有点坦然了。 “结了痘痘就少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宋思明一脸的诧异。 张硕璇则涨红了脸，想着这么浅显的道理非要我说出来。 迟疑了片刻宋思明也了解了其中的含义，哈哈哈大笑起来，“晚上要不要喝些红酒？ 因为脸上起痘痘，张硕璇从来都不碰酒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上就特别想跟这个男人喝杯酒。 一杯酒下肚之后，之前还有些矜持的张硕旋完全放开了自己，她双目开始变得迷离，扫在宋思明身上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有杀伤力。 宋思明本就文采斐然，一直不得志的他也压抑着自己的才华，现在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别人口中的二号首长，之前在东大时候的风彩重新恢复，随随便便说的话就让张硕璇放声大笑，两人四目相对时，彼此的情愫一目了然。 “硕璇，你知道仓颉造字的时候，最先造出来的7个字是什么吗？”宋思明喝干了酒杯里的酒，目光炙热的跟着张硕璇。 张硕璇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暧昧地盯着宋思明，“大才子快告诉我，仓颉造的什么？” “张硕璇，我喜欢你。”宋思明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管是在电视剧又或者是小说里，张硕璇从未见过如此文艺的表白方式，本就对宋思明倾慕的他，瞬间破防。 宋思明站起身子，拿手捏住张硕璇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 张硕璇从未谈过恋爱，别说接吻了，就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碰过，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感觉身体发抖身子变软，两条腿已经不能支撑。 宋思明转到张硕璇的身旁，她已经瘫倒在了宋思明的怀里，酒精的刺激加上荷尔蒙的分泌，张硕旋感觉自己像是飘在空中的一朵云，虽然靠的太阳那么近，但又说不出来的眩晕。 “你喜欢我吗？”宋思明突然戛然而止，他用手捧着张硕璇的下巴，满满的宠溺。 张硕璇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她轻咬着嘴唇羞涩的点着头。 正是这副欲拒还迎，含苞待放让宋思明肾上腺素大增，他又将张硕璇搂在怀里，激吻再次降临。 如果不是服务员敲开了房门，两个人能缠绵一个小时，张硕璇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宋思明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站起身子。 服务员早就见怪不怪，“我来给你们加汤。” 情绪的中断让宋思明暂时没有兴趣，两个人又稍微吃了些东西，起身便准备离开。 吃饭的地方离张硕璇租住的房子不远，两个人并排走着，宋思明悄悄的拉住了张硕璇的手。 “我到家了。”来到公寓楼底下，张硕璇有些扭捏。 “嗯，早点睡吧，我也该回去了。”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你，你现在住在哪里？”张硕璇知道宋思明跟妻子即将离婚，肯定不会回他原来的家里。 “要么找个宾馆，要么去办公室睡，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的。”宋思明其实偶尔住在波尔曼大酒店，也就是孔德龙专门为他开的房间，更多时候住在自己包月的快捷酒店里，之所以这么说，是宋思明想要试探一下张硕璇。 “啊？住办公室？你能睡得好吗？”张硕璇果然上当，她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关切。 “没有办法呀我一个孤家寡人，要不然我去你那睡？”宋思明一脸的坏笑。 空气突然静止了几秒钟，张硕璇低下了头，嘴里吐出一个字，“好。” 第41章 叫去打牌 宋思明原本只是开开玩笑占一占嘴上的便宜，但是没想到张硕璇竟然直接同意了，这下反倒是他尴尬起来了，“这，合适吗？不打扰你吧？” “有什么打扰的呀？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不想上去吧。”张硕璇羞红了脸，然后低下了头。 “怎么会呢。”宋思明抓住张硕璇的手直接按下了电梯。 电梯行驶的很慢，张硕璇住在17楼，两个人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默不作声，暧昧的气氛让张硕璇有点窒息。 张硕璇有丢三落四的毛病，她经常忘记携带钥匙，所以装了一个指纹锁，她将纤细的手指轻轻放上，随着清脆的开锁声，房门缓缓打开。 宋思明虽然已经结过婚了，但他却还是第一次进入到独居女孩的房间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并不是那种特殊的香水味道，就是女孩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那种甜甜蜜蜜的味道。 房间不是很大，是那种大都市随处可见的 loft公寓，底下一层是客厅，二楼则是卧室。 张硕璇招呼宋思明坐下，然后跑去烧水，接着给他冲了一杯咖啡，“我在淘宝上买的速溶咖啡，味道挺好的你尝一下，刚好解解酒。” 宋思明下午被淋成了落汤鸡，心情本来非常郁闷，但当他用轻抿了一口咖啡之后心里突然非常暖。 “你看电视吗？我不经常看，上面都落满灰了。”此时的张硕旋极度不自在，她手脚忙乱，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么漂亮的女生在我面前，我还看电视做什么？”宋思明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张硕璇的脸上，目光里的炙热仿似要把张硕璇整个人吃掉。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张硕璇心里小鹿乱撞，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她意识到今天晚上要跟这个男生发生些什么，但是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这让她茫然，却又期待。 越想心里越激动，竟然左右脚绊在了一起，张硕璇径直往前摔出去，宋思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顺势揽入了怀里。 碰触，热吻，张硕璇轻咬着嘴唇，她眼神迷离任由宋思明摆布，宋思明也有些情欲迷离，晚风轻轻吹拂着这个世界，窗帘随风慢慢打开，露出了让人最心动的禁区。 手机铃声打断了宋思明接下来的步骤，同时也唤醒了迷离着的张硕璇，宋思明本不想接，但这首的特殊铃声只为一个人定制，那就是王天亮。 “王书记，您找我？”宋思明给张硕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站起了身子。 张硕璇则慌乱的收拾着凌乱的衣服，表情虽然羞涩但心里却很甜。 “思明你回来了没有？”王天亮永远保持那副让人琢磨不透的语气。 “王书记我已经回到东海了，刚吃过晚饭。”宋思明一边说一边也开始慢慢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知道王天亮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肯定有要事。 “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又捧起张硕璇的脸，浅吻了一下，“王书记找我有事，我不能陪你了。” “嗯，你路上小心。”张硕璇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所处的地位，她不敢奢求太多。 因为前任市委书记也走得匆忙所以住房一直也没有腾空，东海市委原本想要为王天亮重新置办一处，却被王天亮拒绝，他选择临时住在市委招待所里。 宋思明打了一辆车，甲字1号房一直是王天亮的专用房，敲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孔德龙另外一个则是松阳县的县长刘明。 “思明啊就等你了。”孔德龙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椅，宋思明这才看到桌子上摆着两副扑克牌。 “会打升级80分吗？”王天亮笑眯眯地盯着宋思明。 “会一点，打的不是很好。”宋思明呵呵呵的笑了笑，他先跟刘明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孔德龙的旁边。 升级80分是一个四个人一起玩的纸牌游戏，相邻的两个人是对手，迎面坐着的人则是同伴。 宋思明的左手边是孔德龙右手边是刘明，如此一来宋思明便和王天亮是同一组。 跟领导打牌是一项技术活，脑子一定要非常清楚，当你牌面太强的时候就一定尽快结束战斗，因为你的牌面强就意味着领导牌面差，那么领导肯定想尽快开新局。而当你牌面不好的时候总要想方设法费尽心思去赢牌，即便你知道根本赢不了，目的也非常的简单，要让领导有一种掌控你的快感。 最难的就是双方台面牌面相当，在这种情况下既要输还不能输的特别明显，孔德龙跟刘明把这一项活动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孔德龙，一对老k已经明大了他居然拆了出来，美其名曰是为了多得分，转手被宋思明的1对10带走。 虽然王天亮一直在赢，但赢的并不是特别明显甚至有的时候还非常的吃力，如此一来便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爽快。 宋思明的牌打的并不是特别好，但架不住对手两个人极力的放水，打了十几局之后他自己都有些感觉自己像是升级的天才了。 “思明啊，东山建筑集团的事情怎么样了。”前边一直都是在聊方片梅花，王天亮突然凭空插了这么一句嘴。 “王书记今天上午我又去了一趟华阳县，跟张县长交流了交流，没有办法呀他们账面上也没有什么流动资金。”王天亮既然问这件事情，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宋思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能如实回答。 “那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吗？”王天亮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我跟张县长倒是商议了一个方案，华阳县准备建一个九年一贯的学校，张县长的意思把这个工程给东山建筑集团，他们盘活了那么肯定就有资金支付给农民工了。”宋思明不敢隐瞒把张西彪说给他的利益交换的事情告诉了王天亮。 “好家伙，没钱就拿工程来顶？这是什么思维？那你把工程给了东山建筑集团他们就有钱了吗，那还不是要银行贷款？既然这样咱们不如用政府做担保直接把钱贷出来发给农民工不就完了吗。”王天亮冷哼了一声，摔牌的力度也变得大了一些。 宋思明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他能听出王天亮有些生气了，“王书记，我们只是简单的商讨了一下。我也感觉这个办法并不可行，毕竟这么大的工程而且还是省财政出款。一定要走严格的招竞标流程的。” “说的没错，原则性的错误咱们一概不能犯。”王天亮丢出张牌，然后看了一眼孔德龙，“就没想过其他的办法吗？” “除非就是整个至尊龙城的项目重组，那么就需要孔老板出手了。”说到这里宋思明已经明白了王天亮叫他来打牌的意思了。 牌场上有四个人，宋思明是王天亮的左膀右臂，如果没猜错的话刘明接下来应该会很顺利的出任华阳县的县委书记，而孔德龙则是盘活整个至尊龙城的关键人物。 有很多话王天亮不方便说也不方便当面跟孔德龙讲，宋思明是一个助攻。 “什么？什么就得我出手，我这边一屁股债还没还呢。”孔德龙也看出宋思明与王天亮唱起了双簧，耷拉着着一张脸做出了悲情状。 “师兄这话可就是您说的不对了，你们集团现在是上市公司，财务报告每年都会公开，我可是经常关注你们公司呀，每年都有盈利而且盈利额还不少。” “那财务报表都是给股东们看的，我们其实内部一直是亏损的。” “哦，那你意思你们财务报表是做假的吗？这可是大罪。”王天亮抓住了孔德龙话里的漏洞，严肃的说道。 第42章 利益交换 “没有，没有，没有，没造假没造假。”孔德龙哈哈大笑着掩饰着尴尬的气氛。 “至尊龙城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而且要尽快解决，底层人民的稳定极其重要。”王天亮并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话锋转到别处。 “王书记，我可是听说你在常委会上把这个担子给了咱们郭达市长了，您怎么自己又挑起来了？”孔德龙一脸不解的问道？ “谁让我是这个班子的班长呀，怎么能就这么说丢就丢了。”王天亮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众人良久都不说话，房间里只有摔牌的声音。 “德龙啊，你这牌出的有问题啊，怎么攻势这么猛？”王天亮数了一下分数，一不注意孔德龙那一组竟然升级了。 “我马上就要接手至尊龙城这个烂摊子了，赢你两副牌你还受不了了？”孔德龙阴阳怪气的说道。 “赢得好，今天我好好陪咱们孔老板打牌，思明啊，你打起精神来适当的放放水让孔老板多赢几局这样才能不心疼嘛。”王天亮哈哈大笑着。 宋思明的心情极其复杂，自己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没有任何头绪的问题，却不想在一场扑克牌上就被王天亮解决了，宋思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王天亮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同时也越来越感觉到权力的可怕。 4个人玩到凌晨1点左右，孔德龙又邀请几人去他的酒店吃点夜宵，但是被王天亮给拒绝了。 王天亮又告诉宋思明第二天可以晚一点上班，在家睡个好觉。 宋思明打开手机，张硕璇给他发来了微信，询问他回家了没有，晚上去哪睡，用不用给他留着门。 宋思明看了一下消息收到的时间是11点，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想必张硕璇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他没有回任何消息，而是跟王天亮道了别。 没了老大的约束，三个人也随意多了，孔德龙邀请刘明跟宋思明一块前往波尔曼吃个夜宵，宋思明经常在波尔曼居住，刘明推脱了了几下之后便也同意了。 孔德龙的商务车在县委招待所等着，刚一坐上车孔德龙便关上了隐私窗帘，“刘书记，恭喜您高升了呀，有时间我一定去华阳县专程拜访您。” “孔老板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任命书还没有下来呢，我现在就是松阳县的县长。”刘明非常的小心低调，即便已经大概率胜券在握但仍旧很冷静。 “今天都陪领导打完牌了，这事百分之百已经稳了，跟着王老板混，绝对不会亏待了咱们的。”孔德龙摆了摆手。 三人来到波尔曼的总统套房，孔德龙又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楼下的餐厅送来了几个精致的小菜. “两位大领导是喝红酒还是喝白酒？”孔德龙左手握着一瓶茅台，右手则提着一瓶10年期的法国红酒。 “别喝了稍微吃点东西吧，明天还有工作呢，而且刘书记明天应该也要回松阳吧。”宋思明还是有些烦孔德龙的这副做派。 “对对，时间已经太晚了，再喝些酒恐怕真的就起不来床了，明天上午我还有一个常委会这酒是真的不能喝。‘’”刘明也摆了摆手，拒绝了孔德龙的美意。 “听人劝吃饱饭，那咱们就吃点东西吧，跟王老板打了这么长时间牌大家肯定都饿了。”孔德龙笑了笑。 即便只是吃些东西，但刘明也是非常的谨慎，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孔老板，吃完之后这桌菜多少钱我就付了，也当是我请您跟思明同志 了。” “我的刘大哥呀，这些菜加起来不过几十块钱的成本儿，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得，您如果看不上我的小庙那你咱们出去你请我去吃夜宵怎么了？”对于初次见面的官员，孔德龙为防止他们的误会通常不会点什么山珍海味，没想到这个刘明竟然这么谨慎，不过是一些糕点蔬菜竟然也让他万分为难。 “孔老板你这就误会了，那咱们就一块吃点。”刘明看出孔德龙有些生气了，他也知道孔德龙跟王天亮的私人关系甚好，不过是一些小菜而已，自己真的没有必要故作清誉。 本想叫曼琪来助助兴，但孔德龙看到刘明这个样子也就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三人又谈了一些关于东山建筑集团的事情，大概到了凌晨2点左右的时候，刘明提议要离开，孔德龙没有挽留，派司机把他送回到了他自己所居住的招待所里。 刘明走后，宋思明略带怨恨的说道，“师兄你可真是太狠了，当初我怎么求你，让你想办法把至尊龙城给接下来，你就是不接，好家伙，老板只不过是打牌的时候点了你一句，你竟然直接就同意了，你对我可真是。” 孔德龙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兄弟这事你可真不能怪我，我接手至尊龙城后，处理不好那我可是要伤筋动骨的，老板亲自跟我说了等于我卖给他一个人情，待到我有求于他的时候，他就需要还我人情了，说好听点，大家双赢，说难听点我们之间也不过都是些利益交换。” 两天时间，宋思明已经听到了三次利益交换，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官场已经变成了生意场。 宋思明又想到张喜彪给他说过的话，王天亮早晚要离开这里，可王天亮离开之后自己会去哪呢？会被王天亮当成一枚弃子丢掉，继续回电视台做自己的编辑？还是自己一飞冲天，做上了某个县市区直属部门一把手？ 宋思明越想心里越感觉恐慌，他貌似已经看到若干年后的自己，重新回到了东海市电视台，被曾经的那些同事欺压侮辱，想到这里宋思明下定了决心，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再次发生。 他要尽自己的全力赢得王天亮的信任，也让王天亮能够看重自己，给自己一个好的归宿。 同时宋思明也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些利益交换了，他需要与东海市各个阶层的领导打好关系，这些都会是他日后赖以生存的砝码。 宋思明并没有听王天亮的话，第二天他依旧准时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帮王天亮收拾好卫生，然后又跟走廊里的张硕璇浓情言语了一番。 其实张硕璇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她一直都在等待宋思明的回应，却没想到宋思明这样的冷漠。 原本张硕璇还想着来到单位之后要给宋思明耍点脸色看，但却没想到看到宋思明的那一刻自己完全就恨不起来了。 少女情窦初开是一件琢磨不透的事情，即便自己爱的人伤害了自己却感觉那是他理所应当，更何况宋思明在见到张硕璇的时候眼睛里也露出了浓浓的爱意，这更让第一次谈恋爱的张硕璇完全控制不住，瞬间所有的小脾气小心思烟消云散，回应给宋思明的也剩下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甜蜜。 “思明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吗？”王天亮看到宋思明的时候还有一些诧异。 “老板，已经养成这样的生物钟了，再说了熬次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宋思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呀，我跟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有一年跟着领导去水库做防汛工作，那真是三天两夜没合眼，当汛情结束的时候我足足睡了30个小时，瘦了整整一大圈。”王天亮看到宋思明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他也忍不住大发感慨。 “王书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其实您今天应该多睡一会儿的。”宋思明的埋怨里带着说不出来的马屁。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实话告诉你我再熬个两天两夜也没有问题。”王天亮拿手指着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帮王天亮拿下手中的挎包然后又给他沏了一杯茶，宋思明轻轻带上房门。 “怎么了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跟我说吗？”王天亮看到宋思明的举动有些诧异。 第43章 会议 “王书记有个事情我一直没向您汇报，本想着昨天晚上给您说但是，”宋思明挠了挠头，“因为刘县长在那儿，所以我没敢跟您说。” “哦？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王天亮笑了笑。 “昨天我送张欣怡去齐河市，在省医院见到省委的张书记了。”宋思明说话的语速很慢，他不停的打量着王天亮，想从王天亮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张书记跟你说什么了？”王天亮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就是闲聊，后来他非要我跟他去吃饭，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谈了一下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事情。”宋思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显看到王天亮皱起了眉头。 王天亮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宋思明继续向下说。 “张书记说他有个学生在咱们东海市的发改委做副职，好长时间没动了。”宋思明直接把张文杰的原话照搬过来。 “他想让他的这个学生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王天亮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盯着宋思明。 “这个，他并没有明说，但是他前面提到华阳县的县委书记接着又推出了他的学生，”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明眼人应该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然后呢你们又谈了些什么。”王天亮的表情突然变得舒展了。 “然后我就问他这个副职是谁，张书记说，我只要给您说了您自然会知道。”宋思明不理解王天亮表情为何变化的如此快。 “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待会儿跟道军秘书长说一下，10点开个常委会。”王天亮摆了摆手示意宋思明没有必要继续向下说了。 常委会的议题是关于华阳县县委书记人选的推荐，会议由陈道军主持召开，“同志们，孙慧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由检察院提起公诉，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所有的人都必须敲响警钟，醉驾入刑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我们的党员干部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情，真的是可悲可耻，从今天开始，东海市公安局继续加强百日酒驾查处行动，而且力度要更强，要对那些酒驾醉驾的不法分子增大震慑力，全部顶格处罚，遏制住这种猖獗的态势。咱们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对空出来的华阳县县委书记一职进行人员推荐，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的谈，发扬党内民主的精神。” “道军同志说的没错，踢掉党内的害群之马，然后能者居上，一个县可不能没有一把手,当然呢这个县委书记的决定权不在咱们市里,省里一直要我们尽快决定推荐人选,今天呢咱们大家随便谈,尽量选出一个合格的同志我好向省里汇报。”王天亮接过话茬说道。 王天亮的话说完之后会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宋思明悄悄的抬头看了一下，与会的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之前没有过的微妙表情。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郭达同志，你那边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王天亮笑了笑，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郭达。 “华阳县是咱们全省的建安大县，被誉为全国的建筑安装之乡，要我说，咱们需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至少在华阳县工作多年的干部担任这一角色，第一他熟悉整个华阳县的经济运作，第二资格老的同志也比较容易服众嘛！”虽然郭达全程没有说出他所推荐的人是谁，但只要不是傻子也都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华阳县的县长，代理县委书记张喜彪。 “郭达同志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咱们党内不存在论资排辈，凡事讲究能力，大家想一下我刚来东海的时候，论资格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比我老？要是论资格的话，我能做这个市委书记吗，我能做咱们这个班子的班长吗？”王天亮虽然全程带着笑，但却绵里藏针，其他几个常委配合着尬笑，心里却也理解了王天亮的意思。 第一，王天亮有了自己的人选，而这个人绝对不是王喜彪。第二，王天亮对市长郭达的话很不满。第三，王天亮在强调自己才是一把手。 “我赞同王书记的看法，我家也不是东海的，难道我就不能来东海当干部了吗？”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胡云刚率先选择站队，这段日子他已经认同了王天亮的手段，意识到郭达应该不是王天亮的对手，所谓老船工行船-见风使舵，胡云刚不是傻子。 市委专职副书记张建西也点了点头，“本土干部不见得就能把本土建设好，这俗话说得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本土干部待的时间长了目光可能也会变的短浅一些。” “从我们宣传的角度来考虑，我感觉本土干部还是可靠有用的，大家也都知道宣传的重要性，本土干部在面对宣传工作的时候，可以及时有效的抓住根本，现在国家特别重视网络信息安全，稍微一不注意，放松了警惕，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任大志是郭达的死党，也是东海市本土干部的代表，于情于理也都支持郭达。 “海涛同志，光英同志，你们两个也都说说看嘛，不要不吱声，尤其是光英同志，你一直在组织部工作，谁来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我感觉还得是你说了有分量。”王天亮嘴里的光英同志，是东海市市委组织部部长宋光英，也是东海市唯一一位女性常委。 海涛同志叫刘海涛，是东海市的常务副市长。 “王书记您这话严重了，我们组织部也只能是考察跟推荐嘛，不过要说是本土干部和外来干部，在我们组织部看来都有利有弊，我们遵循的是事实，如果真让我们组织部推荐一个人选的话，我个人比较中意于松阳县的县长刘明同志。”宋光英的话让现场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王天亮想要推荐的人正是松阳县的县长刘明，大家也都在等着王天亮把这个名字说出来，却不想组织部部长宋光英抢先一步。 宋思明心里已经对王天亮暗暗竖起大拇指了，王天亮不过才来了几个月，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竟然都已经成了他的人。 一直未说话的市军分区司令员胡国邦突然清了清嗓子，“这个县委的领导干部我就不参与推荐了。” 王天亮点了点头，“道军秘书长，你感觉呢？” “华阳县的县长张喜彪同志在华阳县工作多年，党政方面一直做的都不错，在人民群众中的口碑也很好，尤其是在华阳县的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更是给咱们全市做了榜样，而且他已经做了代理县委书记了，并且在这个代理县委书记的岗位上做的还不错，要我说就推荐他吧，咱们不能让老同志伤了心呀。”陈道军没有丝毫的犹豫，学着宋光英，也直接挑明了郭达一派的推荐人选。 东海市总共九个常委，除了上述八人外，还有市纪委监察委书记，不过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很少参加常委会，当然常委会的议题也会提前对他发出通知，他反馈的结果一般都是弃权。 九个常委，三个人跟王天亮口径一致，三个人跟郭达口径一致，两人弃权，剩下的刘海涛就显得尤为重要。 宋思明暗道不好，刘海涛可是市政府的二把手，他的直属领导就是郭达，如果他也选择推荐张喜彪的话，4票对4票，完全就打乱了王天亮的计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刘海涛点着一支烟，慢吞吞的吸了一口然后又轻轻的吐出来，“我曾经在华阳县工作过，也在松阳县工作过，这两地的产业结构严重不同，最早的时候华阳县是咱们汉天省有名的煤都，现在呢又是全国有名的建筑安装之乡，而松阳县这些年产业结构单一，全县财政收入的80%都来自于农业。” 刘海涛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思明隐约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刘海涛一直在强调两地产业结构的不同，这不就意味着在他心里，松阳县的县长刘明根本不适合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吗？ 宋思明又瞥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郭达脸上已经输展开了，任大志和陈道军也略微有些窃喜，而刚才支持王天亮的那些人以及王天亮，他们全部都面无表情。 刘海涛的一支烟已经吸完，他将烟屁股重重的碾灭在离自己最近的烟灰缸里，“但是，在一个县里做一把手，最重要的是能坚持党的政策方针，团结好党内人群，贯彻执行咱们上级党委的指示精神，所以我也推荐松阳县县长刘明同志。” 第44章 冤家路窄 刘海涛说完话之后，目光在会场环视一圈，除了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宋思明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场，点烟的人正是市长郭达。 “既然大家已经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华阳县现任县长代理县委书记张喜彪同志，另外一个是松阳县现任县长刘明同志，那么咱们举手表决一下吧。”王天亮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变化。 众人交头接耳一翻，然后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同意推荐张喜彪同志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一职的请举手。”王天亮把头抬起来，声音透露着威严。 陈道军和任大志纷纷把目光转向了郭达，他们在等郭达，在等郭达举手，毕竟两个人不敢挑战王天亮的权威。 郭达的心事很重，不过才两口一支香烟已经吸到了一半，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动作，只是茫然的盯着手里的香烟。 “我弃权。”市军分区司令员胡邦国朝王天亮说道。 “好的，零票同意一票弃权，那么推荐刘明同志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一职的请举手。”说完话之后王天亮率先举起了手。 张建西，王小光，宋光英紧随其后，郭达的烟刚好抽完，他碾灭烟头后也举起了手，剩下几个人也就没再犹豫，把手举了起来。 虽然市委常委会已经决定了县委书记的推荐人选，但这并不意味着刘明就可以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地级市只拥有县委书记的推荐权并没有任命权。 而真正拥有县委书记任命权的是省委。 开过常委会之后王天亮告诉宋思明准备一下，第二天跟他去一趟省委。 汉天省省委省政府驻地在汉天省的省会齐河市，原本张欣怡打电话约着宋思明继续去查案子，可当听说宋思明要去齐河，她也没有客气，死活要搭宋思明的便车。 “王书记这一次也去，我坐在副驾驶，王书记在后排，你来了之后坐哪里呀？”宋思明感觉张欣怡简直就是在胡闹，换做是一个正常人，这种事情躲都躲不及，她竟然还趋之若鹜。 “我跟王书记坐在一起就可以，又不是不认识。”张欣怡气鼓鼓的说道。 “你跟王书记认识？”宋思明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张文杰会跟王天亮打声招呼，但王天亮这个级别应该不会主动跟一个小姑娘结识吧。 “电视上天天都能看见，他又不是老虎猛兽还能把我吃了怎么滴？再者说了，他是人民的书记，我是人民，我搭了一个顺风车怎么了？”张欣怡的话听上去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宋思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都说00后开始整顿职场，现在看起来00后有整顿官场的潜力。 “就算你说破了天也不行，如果你想去齐河要么自己开车去要么打车去。”越是这样宋思明越不敢带她一块儿，谁也不知道这个大姐在车上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宋思明特意坐到了张硕璇的对面，在别人看来很正常的行为却让张硕璇羞红了脸，她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了宋思明，“我减肥呢，这个给你吃。” “减肥？大姐你已经够瘦的了还怎么减？”宋思明有些吃惊，昨天可是把张硕璇的身体看了个遍，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而且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你难道不知道，女生永远都在减肥，还不是，”张硕璇说到这里往旁边看了一下，“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臭男人。” “我可不是臭男人，你又不是没闻过。”宋思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张硕轩的脸，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饭。 这可把张硕璇吓坏了，她猛得站起身子，餐盘儿也被她甩在了地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食堂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本就有些社恐的张硕轩瞬间射死，她先是忙不迭的捡起餐盘儿，然后将一地垃圾捡回到盘子中低着头快速的离开了。 宋思明忍住笑给张硕璇发了一条消息，“你逃离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良久才收到张硕璇的回复：丢死人了，都怪你。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直到下午3点，午休的王天亮才从办公室的隔间里走出，宋思明把给他沏好的茶倒掉一半重新接满热水，“王书记看您睡得好没敢叫你。” “嗯。”王天亮简单的应了一声，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净，“下午有什么安排？” “4点去参观，东海互通立交，” “你告诉赵刚，让他下午找辆帕萨特，明天上午8点咱们准时去齐河，你去我招待所收拾一下衣服提前装到车里，有可能要呆个两天。”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如果仅仅是为了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事情，王天亮没有必要在齐河市待那么长时间，虽然东海市对县委书记的人选只有建议和推荐权，但既然东海市委市政府已经推出了合适的人选，省委省政府极大的概率会同意，那么这就意味着，要么是省委省政府有了其他人选导致这件事情比较难办，要么就是王天亮此行还有其他的事情。 办妥了一切，已经到了临近下班的时间，宋思明邀着张硕璇晚上一起去吃烧烤。 本来都已经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却不想在下班的最后一刻，张欣怡突然打来了电话，“姓宋的，今天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我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宋思明知道张欣怡找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直接选择了拒绝。 “有什么事能比陪我更重要？而且这件事关系到咱们的案子。”张欣怡从小到大都被人奉承惯了，宋思明的拒绝让她非常不爽。 “关系到咱们的案子？什么事？”前面那句话宋思明直接就省略掉了。 “陪我去见一个人，这个人能够解决咱们的所有问题。”张欣怡的话说的非常神秘。 “那，可是我今天晚上真的有约了。”宋思明刚刚答应了张硕璇，如果直接反悔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行，那我跟我爸说你这个人太不靠谱了，对待工作居然这么不上心，让他一定给王书记把这句话带到。”电话旁的张欣怡脸上露出了狡诈的笑。 “别介，我服了你了大小姐，那咱们在哪见面？”宋思明哀叹了一声，这小姑娘真是难搞的很呀。 “你开车来公安局接我。” 无奈之下宋思明只能又给张硕璇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晚上有工作要做。 张硕璇很贴心的说早点回去睡觉，并未太过在意。 张欣怡早早的就在公安局门口等待了，宋思明到的时候，她都已经喝光一杯奶茶了。 “你怎么才来呀，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一样！”张欣怡看到宋思明之后，直接就是一通侮辱。 “大姐，现在刚好是晚高峰，我这个时间赶到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宋思明不想在公安局门口多待，毕竟这里有过他痛苦的回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张欣怡刚拉开车门，孙雅琪突然走了出来。 要知道孙雅琪的容貌身材在整个公安局都是佼佼者，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特别引人注目，宋思明低头抬头间便看到了她。 “真tmd冤家路窄。”宋思明嘴里暗骂了一句，只想着快点离开。 手忙脚乱间，宋思民的离合器抬得过快，汽车一下熄火了。 巨大的齿轮箱顿挫声一下引起了孙雅琪的注意，她瞪大了眼睛朝这边瞥来，宋思明备感尴尬，反倒是张欣怡把头探出来很主动的跟孙雅琪打招呼，“雅琪姐回家呀？” 还未等孙雅琪回复，宋思明快速升起窗户，挂上一档，一脚油门弹射出去。 “怎么着，见到雅琪姐这么紧张呀？”张欣怡在一旁打趣道。 宋思明没有说话，心情郁闷的开着车。 “我有个疑问呀，一直都没有问你，你跟雅琪姐为什么分手？是不是你出轨了？”张欣怡本来是坐在汽车的后排，可说话间她竟然爬到了副驾驶上。 第45章 相亲 张欣怡的话让宋思明愤怒的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把张欣怡甩到了挡风玻璃上。 “你是不是疯了？”张欣怡的头重重的磕了一下，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婚姻，请你不要胡说。”宋思明盯着张欣怡，眼睛里面都是愤怒。 其实宋思明在酒桌上甩出亲子鉴定报告单的事情，张欣怡是听说过的，刚才的话只不过是给宋思明开了一个玩笑，眼看宋思明是真的急了，她也只好装起了无辜，“一点都不好玩，就跟你开个玩笑嘛。” 宋思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危险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点了支烟，“其实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等领完离婚证我们就正式离婚了，刚才我的行为也有些过激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人不经闹，咱们赶紧走吧。”张欣怡摸了摸碰痛的头，虽然委屈但又说不出来。 “赶紧走？大姐你得告诉我咱们去哪呀？”宋思明哭笑不得地盯着张欣怡。 “去澳洲肥牛，去见一个人。”张欣怡依旧保持着神秘。 “到底是去见谁呀？”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个女魔头真是太难缠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凑巧的事情也太多了，张欣怡要去的包间恰巧就是宋思明昨天晚上跟张硕璇吃饭的那一个。 宋思明心里还自嘲，如果推门进去里面坐着张硕璇，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当然这种巧合不会再出现了，推开门之后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生。 张欣怡率先进入，男生看到他之后满脸堆笑的站起来，而当宋思明探入头来的时候，男子的脸上多出来了震惊，“这位是？” “你好，我叫宋思明。”即便不知道对方是谁，本着礼貌待人的准则，宋思明把手伸了过去。 “你好你好，我叫陈建强，是东海一中的老师。”男子也热情的握住了宋思明的手。 陈建强，27岁，东海一中高二5班的班主任，他来澳洲肥牛的目的是因为亲戚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说了的就是来相亲。 而这个相亲的对象正是张欣怡。 宋思明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以为真如张欣怡所说，这个男子对他们经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案子有帮助，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陈老师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您那边掌握了什么线索？” 陈建强被宋思明的话问懵了，“宋，宋领导，您这话？” 这场相亲其实是熊黛芬安排的，陈建强是国家级优秀教师，而且还非常的年轻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熊黛芬考虑着张欣怡性格有些怪异，或许找个做老师的男朋友能够帮助她改正。 陈建强的反应让宋思明有些懵了，他扭头盯向张欣怡，想着这个女孩又在搞什么花样？ 张欣怡径直坐到陈建强的对面，他拿手指了指宋思明说道，“这是咱们市委王书记的秘书，也是我的追求者。” “张欣怡你搞什么幺蛾子？！”宋思明声音提高了一个8度。 “市委王书记的秘书？”本来已经坐下的陈建强重新站了起来，“宋秘书您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请坐，快请坐！” “你看一下，跟他比你有什么优点，如果能把他比下去，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张欣怡口气咄咄逼人。 宋思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张欣怡拉来做壮丁了，这是一个相亲局，而且张欣怡不得不来。 宋思明越想越气， 因为他本来准备今天晚上要跟张硕璇一块吃饭，甚至晚上还能进行点别的活动，可现在倒好，自己突然成了张欣怡利用的工具。 “我怎么能跟宋秘书比呢，这话说起来都惭愧。”陈建强摇了摇头，他有些懊悔，自己出现在这里了。 宋思明本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张欣怡抢先一步，“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那你回去跟刘阿姨说吧。” “陈老师，你别听她胡说，我，” “宋秘书，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清楚了，这事儿反正真的怪我。”陈建强打断宋思明，“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认识你们两位特别的开心，今天我做东请你们两个吃个便饭好不好？” “这就不必了，你自己吃吧。”张欣怡的目的已经达成，她拉住宋思明的胳膊，快速的向外走。 张欣怡已经使出了蛮力，宋思明被直接拖拉出去，即便他想解释也已经没有了机会。 吃过饭散步的张硕璇刚好经过澳洲肥牛，她一眼便看到了宋思明的车，刚准备给宋思明发个消息逗一逗他，却不想迎面看到了揽着宋思明往外狂奔的张欣怡。 “总算是搞定这件事了。”张欣怡非常的开心，“姓宋的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真是荒唐，你这是对人的人格侮辱，刚才那位陈老师哪里得罪你了，你如果不想来相亲可以当面讲清楚，又何必拖着我来侮辱对方呢？”宋思明非常的反感。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讲话，我拉你来是看得起你。”宋思明的声音很大，这让张欣怡非常不适，哪怕是自己的大领导公安局长胡云刚也没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你能不能收一下你自己的大小姐风气？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你的节奏来做事，也不是所有人必须遵循你的想法，在家里你可以做你的小公主，来到社会上你就必须遵守这个社会的原则！”宋思明已经挣脱开了张欣怡，他已经坐进了车里，懒得跟这个女人再交流什么。 “姓宋的，你就是一混蛋！”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她当公主，即便有人说教也是用那种素雅的风格，宋思明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张欣怡忍耐的极限。 “你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可就离开了。”宋思明头都没有抬，快速的打火挂挡。 “你滚，赶紧滚！”张欣怡骂了两句，突然又想到这个时间打车不容易，心想我凭什么不坐车，拉开副驾驶的门便坐了进去。 不远处的张硕璇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碎了，她并没有听到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可是两个人肢体的接触已经告诉了她事实。 张硕璇蹲在地上，身体仿佛已经不受控制，昨日跟宋思明缠绵的一幕还在脑海中旋转着，可现在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那份喜悦跟甜蜜已经荡然无存。 “姓宋的我警告你，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这么说过我，你是第一个。”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欣怡还有些愤愤不平。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下时间，把张欣怡送回去，刚好还能够再跟张硕璇再见一面。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最痛苦的莫过是一方保持冷漠，宋思明沉默不说话，让张欣怡心里更加的烦闷，“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感觉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张欣怡租住的公寓了，宋思明依旧没有说话，只要再经过这三分钟，他便可以暂时逃离这位姑奶奶。 “宋思明我命令你马上跟我说话。”张欣怡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这种冷暴力远比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受。 宋思明依旧保持沉默，还有一个红绿灯，不到30秒了，总算是要解脱了。 然而就在汽车刚刚启动的那一刹那，张欣怡一把抓住方向盘，用力的朝反方向一挥。 第46章 出事故 “你他妈的疯了吧！”宋思明没能把方向救过来，汽车一头扎进了绿化带里。 虽然用最快的速度踩下了刹车，可车头还是顶在了路灯上，巨大的冲击力触发了气囊感应器，宋思明还没有骂完，弹出的气囊又跟他的脸部进行了亲密接触。 宋思明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可以因为张文杰给张欣怡面子，即便张欣怡的父亲不是张文杰，他也会因为张欣怡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而选择照顾，可如此刁蛮无礼，甚至都已经对他造成了人身伤害，这让宋思明确实生气了。 张欣怡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可她从小也没给别人道过歉，而且她感觉这件事就是因为宋思明的冷漠所引起的，所以张欣怡虽然稍微有些愧疚，可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声讨着宋思明。 哪个男儿不血性，宋思明被张欣怡逼到了极限，他解开安全带一把抓住张欣怡，另外一只手瞬间扬了起来，“你他妈的，我，”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我？你打，你打呀！”张欣怡被宋思明眼睛中的凌厉吓到，但却依旧嘴硬。 宋思明叹了口气，打女人这件事儿自己还真做不出来，要不然孙雅琪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了。 “真不是个男人。”看到了宋思明泄了气，张欣怡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是男人！？”宋思明的怒火又一次被激起了。 他直接把张欣怡拉了过来，张欣怡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刁蛮但却无力，张欣怡整个人趴在宋思明的腿上，宋思明嘴里嘟囔着，“我今天替你父母好好教育你。” 一边说一边开始打张欣怡的屁股，张欣怡虽然吃痛但却无法挣脱，而随着宋思明力度的加大，张欣怡的眼泪也飙了出来。 交警的到来让宋思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欣怡愤怒的拉开车门蹲到路旁开始哭，宋思明跟交警解释自己操作失误，同时又说这个女孩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哭。 勘探好现场，为防止交通堵塞，交警叫来了拖车，又通知宋思明有时间去趟交警队，协商一下赔偿事宜。 现场处理完毕围观的人群也都散了，宋思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火了，他走到张欣怡的旁边说了声对不起，却不想张欣怡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宋思明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他也没心思再约张硕璇出来，第二天还要陪王天亮去齐河，索性直接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宾馆。 躺在床上，宋思明给张硕璇发了几个消息，许久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复，原本心情就不佳，宋思明有些失眠，直到凌晨2点才睡着。 一大早赵刚就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他已经在外面等待了，宋思明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坐到了副驾驶。 来到市委招待所，两个人在车外面抽起了烟，“赵哥，咱们先去哪里呀？” “老板说先去省委汇报下工作。”赵刚说话言简意赅，不主动搭话也没有废话。 宋思明应了一声感觉无趣，掏出手机又给张硕璇发了个消息，可令他意外的是，张硕璇居然把他拉黑了。 正在诧异间，王天亮走了出来，宋思明放下手机迎了上去，“老板，是现在走，还是吃过早饭走？” “先不着急，还得捎个人。”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坐进了后座。 赵刚和宋思明赶忙掐了烟也坐了进去，因为王天亮在后面的缘故，宋思明不敢摆弄手机，他现在满心的疑惑解不开，张硕璇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拉黑自己？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再加上昨天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宋思明只感觉脑袋发沉，甚至还有些眩晕。 敲玻璃的声音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他抬头一看，面前竟然是张欣怡。 “王叔叔，感谢您捎我一段。”张欣怡拉开后车门坐到了王天亮的身边。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天亮变成了一副慈父般的模样。 原来昨晚离开之后，张欣怡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她必须找个机会狠狠的整一下宋思明，想到宋思明今天要去齐河，她便跟自己的老爸要得了王天亮的手机号，要王天亮明天捎她一段。 毕竟是自己领导的女儿，王天亮也不好拒绝，只能同意。 “赵刚开车吧，先把欣怡送回家，然后咱们再去省委。”王天亮笑眯眯的说道。 副驾驶的宋思明简直就是坐立难安，昨天打张欣怡屁股的一幕又映入了自己的眼帘，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通过后视镜，宋思明先去观察王天亮，他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休息，而再去看张欣怡时，却迎上了她的目光。 张欣怡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狡诈，似乎是在告诉宋思明，小样你要倒霉了。 宋思明拿出手机给张欣怡发了一个消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回我自己家也不行吗？” “昨晚的事对不起。” 发完这个消息宋思明继续从后视镜里寻找张欣怡的目光，然而他却只看到张欣怡的冷笑，随后便收到了回复，“待会儿我告诉王叔叔你欺负我。” “你敢！”宋思明发回去两个字。 “要不然你试试？” “行，那你告诉王书记我昨天晚上打你屁股，看他怎么说。” “你真是个流氓，我就知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就没往别的地方看，臭流氓！” 张欣怡回完这条消息之后也学着王天亮的样子仰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宋思明见这个姑奶奶消停了，他又想起了张硕璇，接着给她发了几个消息，得到的全都是您也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 宋思明仔细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盯向窗外。 进到齐河市的市区，赵刚扭头询问张欣怡，“张小姐，您家具体在什么地方？” “你们不是去省委吗？把我送到省委就可以，中午的时候我让我爸把我带回家去。”张欣怡对赵刚回复道。 赵刚做不了主只能从后视镜里去看王天亮，得到王天亮的点头同意之后，他便心无旁骛，直奔汉天省省委驻地。 第47章 汇报工作 赵刚脑子里就是一本活地图，他在齐河市区灵活的摆弄着车辆，就在宋思明眼花缭乱间，已经来到了汉天省省委省政府。 汽车很顺利的被堵在了门外，几个人也都下了车，王天亮嘱咐赵刚找个地方把车停好，然后带着宋思明跟张欣怡走到警卫处。 “同志我们是东海市委的， 来找周书记汇报工作。”宋思明抢在王天亮前面，朝着警卫堆起了笑。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里不是东海市，即便王天亮是东海市的市委书记，但是来到省里也需要卑躬屈膝，他允许自己的老板这么难堪，只能自己顶上。 “有预约吗？让办公室给我们通知，不然不放行。”警卫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同志，这位是东海市市委的王书记，确实是省委周书记邀请我们来的。”宋思明不想看到王天亮吃瘪，脸上继续堆着笑。 “不管你们是王书记还是张书记，在我们这儿必须按规章制度来。”这些警卫也是狗眼看人低，这些地级市的一二把手在他们看来还真不算什么领导。 王天亮脸上有些难看，他掏出手机打给汉天省省委书记周建国的秘书胡晓涵，却不想电话一直占线。 一旁的张欣怡突然冲了过来，嘴里嘟囔着，“哪那么多废话。” 随后她便敲了敲岗哨的门，“你们不认识我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 “哎吆哎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欣怡呀，这都多少年没见你了，变成大姑娘了都。”原本还阴着脸的警卫面部突然变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不仅打开了大门，还亲自从岗亭里出来。 “我爸来上班了吗？我来找他汇报工作。”张欣怡得意的瞥了一眼宋思明。 “张书记一大早就来了，你好长时间没来了，他的办公室搬到3楼了，3楼最东边。”警卫脸上的笑像是固定了一般，变都没有变过。 宋思明跟王天亮相视一笑，还好今天把张欣怡给带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还要在外面堵多久呢。 三人走进了办公大楼，王天亮让宋思明在楼下待着，他先去见省委书记的秘书胡晓涵。 宋思明心里头清楚，王天亮此时的角色，等同于东海市下属几个县的书记，他在见胡晓涵的时候肯定也会卑躬屈膝，极尽谄媚，之所以不想让宋思明跟他一起，想必也是怕自己的丑态被人看到。 “姓宋的，你是在这里站着，还是跟我一块见我爸？”张欣怡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让她心里极度不爽，也让其丢了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欣怡的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特别的奇特，按照正常的道理她应该极度讨厌宋思明才对，可是被宋思明打了自己敏感的地方，不仅没有讨厌不说，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刺激感。 “我在这里等就行了。”宋思明可不想跟这个小魔女再发生什么瓜葛。 “你是不是不敢见我爸？你如果不去那我就把你昨天晚上欺负我的事情告诉我爸。”张欣怡有些生气，她心里是想让宋思明陪自己的。 宋思明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怎么说？说你抢我的方向盘被我打了？” “哼，我就告诉我爸你打我，而且还打我的，”说到这里张欣怡突然羞红了脸然后低下了头。 宋思明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害羞的样子，他突然特别想逗她一下，边想边把嘴凑到张欣怡耳旁，“告诉你爸我打你屁股了？” 宋思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直冲进张欣怡的耳蜗，一股酥麻的感觉让张欣怡的身子有些软，“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字之后，张欣怡才回过神来，“你就是一流氓。” 宋思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流氓，我就打你屁股了，你拿个大喇叭在省委喊一下吧。” 宋思明的无赖行为让张欣怡瞬间没了脾气，她本就刁蛮无礼，却不想宋思明比她更刁蛮，所谓一物降一物，吃瘪的张欣怡嘴撅的老高一句话也不说。 宋思明也体会到了这种魔力，原来这种小姑娘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呀！ 正在发愣间，王天亮给宋思明发来了消息，大意就是他要跟省委书记周建国汇报工作，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如果在这里站着干等一个小时，宋思明确实有些吃不消，他把目光转向张欣怡，“哎，去你爸办公室坐会儿吧，我去跟他汇报下你最近的工作。” 宋思明的主动进攻反倒让张欣怡有些怕了，“那是我爸的办公室，你去做什么？” “我找我张叔叔汇报一下工作怎么了？”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开始向上走，刚才警卫说的话他早就已经记到耳朵里了，张文杰的办公室现在在三楼的最东边。 张欣怡一通小跑的跟在宋思明的身后，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着，心里也打起了鼓，宋思明这个人连自己的屁股都敢打，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快走到3楼尽头的时候，迎面走出来一个男子，凭借自己这一段时间做秘书的经验，这个男子应该也是秘书，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张文杰的秘书吴志军。 宋思明猜的没错，这个男子正是吴志军。 吴志军刚刚从张文杰那里出来，准备去见 省委秘书长，却不想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而随着吴志军继续往后看，他一眼便看到了张欣怡，他心里头突然清楚，眼前这个男子应该就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宋思明。 “是吴秘书？”宋思明主动伸出了手。 “对，你应该就是宋秘书了吧？”吴志军也非常的热情友好。 两个同一职务的人双手握在了一起，瞬间出那种惺惺相惜的情感。 虽然职务相同可级别却截然相反，宋思明只是个副科，而吴志军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 “军哥，我爸在吗？”吴志军给张文杰已经做了三四年秘书了，也对张欣怡照顾有加，张欣怡一直称呼他为军哥，对比他也是欣然接受。 “张书记在工作，你怎么来了？”吴志军知道张欣怡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在他印象里，张欣怡在18岁之后可从来没有来过张文杰工作的地方。 “有人欺负我。”张欣怡白了一眼宋思明，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张文杰的办公室跟王天亮的大同小异，外面都放着一个秘书的工作位置，吴志军领着宋思明重新返回，可在内间，张欣怡早就跟张文杰打闹了起来。 “闺女，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妈也不在家。” “我还不是因为想你了。”张欣怡撒娇一般的喊道。 “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了面吗？你说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张文杰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父女俩说话间，吴志军敲了敲门，“张书记，思明同志来了。” “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是来单独看你爸的。”张文杰从椅子上站起来，很热情的朝向宋思明，“是不是天亮书记也来了。” 宋思明心头一颤，张文杰在官场叱咤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直接就能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没错张书记，王书记来找省委周书记汇报工作，我这不是陪着一块儿来了。”宋思明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吴志军给宋思明倒了一杯水就离开了，张文杰指了指沙发，“小宋随便坐，来我这儿不用拘束。” 宋思明听命坐下，轻轻抿了一口水。 “天亮书记是为了你们那个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任命来的吧。”张文杰坐到了宋思明的旁边，眼睛中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狡黠。 “应该有这方面的工作。”宋思明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们东海市委推荐的是松阳县的县长刘明吧。”张文杰语气轻松。 宋思明有些后悔来这里了，这话自己怎么接呢，如果说是，等于泄露了组织机密，如果说不是，那就骗了张文杰，可如果说自己不知道，那就太敷衍了。 “前几天开常委会的时候，推举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松阳县县长刘明同志，一个是华阳县的县长张喜彪。”宋思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哦，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呢。”张文杰的话更加隐晦，明面上似乎是再说两个人都不认识，但其实是在询问宋思明，为什么我推荐的那个人没有成为推荐人。 “说实话这两个人我也不太熟悉。”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顺着张文杰往下说。 “中午你们有安排吗？来到我们齐河了，我得尽尽地主之谊。”张文杰不再继续追问关于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事情，而是转向了人情冷暖。 “王书记暂时没有安排。”宋思明如实说道。 张文杰点了点头，“那待会老王忙完了，你让他来我这一趟，这段日子没少照顾了欣怡，请他吃个饭是应该的。” “张书记，你上次已经请我吃过饭了，我还寻思着这一次来请您吃饭呢。”宋思明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你们是大老远来的客人，哪能让你们请客呢。”张文杰掏出了手机，“志军，中午定个桌。” 第48章 兴师问罪 宋思明可不敢随便答应下来，“张书记，我还不知道王书记中午到底有没有事呢。” “对呀爸，人家王书记兴许中午还有别的约呢，你现在的做派怎么越来越流氓了。”张欣怡也在一旁应和宋思明。 “哈哈哈！”张文杰突然大笑了起来，“不过在东海市上了几天班，现在倒心疼起你们东海市的领导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张文杰，你这话说的可就阴阳怪气了。”张欣怡嘴撅的老高，特别的生气。 “你们两个放心吧，今天中午呀，王书记绝对会跟我一块吃饭的。”张文杰信心满满的说道。 又随便聊了些事情，宋思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跟张文杰告别，重新回到1楼的大厅。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天亮才走下来，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整个上衣都被汗液浸透了。 “王书记，要不先回车里换件衣服？”宋思明率先发现了端倪，想着自己老板出门肯定要特别体面才行。 “嗯，建国书记膝盖的关节炎太严重了，空调和风扇都吹不得，给我热的。”王天亮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你给赵刚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门口。” 宋思明打开后备箱，把给王天亮准备好的衣服拿了出来，车里一直开着冷风，换好衣服之后王天亮也干爽了一些。 “欣怡呢？是去文杰书记那里了吗？”王天亮脸上恢复了平静。 “对，刚才文杰书记，”宋思明本想把他跟张文杰之间交谈的内容告诉王天亮，却不想王天亮抢在他前面说道，“中午约着文杰书记一块吃个饭，在附近订个安静典雅一点的饭店。” 宋思明听完王天亮的话之后瞬间就懵了，因为张文杰曾经告诉过他王天亮今天中午绝对会跟他吃饭，想不到现在立马应验了。 “王书记，刚才张书记也提了一句，说中午请咱们一块吃个饭，没想到你两位领导竟然想到一块去了。”宋思明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王天亮说了一遍。 “这个老狐狸。”王天亮摇了摇头。 从王天亮的表情能够看得出，他事先绝对没有跟张文杰提前约好，那张文杰难不成是神仙吗？他凭什么会说王天亮今天中午一定会跟他吃饭。 不过宋思明可是聪明人，他又想起张文杰若隐若现的向他询问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事情，他心里头也大概清楚了，张文杰这是准备兴师问罪了。 张文杰毕竟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而且省委专职副书记明年就要退了，按照资历算起来张文杰会顺利的接任，到时候他就是整个汉天省的第三把手了，所以张文杰的地位在整个汉天省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巅峰。 然而张文杰向王天亮推荐了自己的学生，却根本就没有得到提名，换做是谁心里头肯定不会高兴，宋思明突然觉得这顿午饭吃起来肯定会剑拔弩张。 “走，咱们找张书记汇报汇报工作去。”王天亮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他不想在车里就这么一直待着。 王天亮52岁，正厅，张文杰48岁，副部。 不管年龄还是级别上，王天亮都输了张文杰一大步了。 地级市市委书记超过50岁，基本上不会作为正部级领导进行培养了，王天亮在东海市做上一届甚至两届，只要不出意外，便会调去汉天省做副省长，然后混几年之后去到省人大担任一个闲职养老直至退休。 可张文杰就不一样了，他48岁做到副部级，而且还有老丈人的加持，做到正部级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王天亮都要落后张文杰很大一步。 说白了张文杰永远是王天亮的领导，所以宋思明不想加入到两人的会面中，他不想看着自己的老板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王天亮似乎并不在乎这么多，他让赵刚在附近停车待命，之后又招呼宋思明重新回到了省委办公大楼。 理论上来说，像王天亮现在的身份，在没有具体工作内容的时候不应该明目张胆的去到省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不过王天亮刚正不阿，也就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张欣怡本来并不打算来齐河市，但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面全都是宋思明打自己时候的样子，张欣怡感觉自己这口气没有出来，起了个大早坐上了王天亮的车，现在大脑已经被困倦占领，在张文杰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得很香。 王天亮进来的时候本来还声若洪钟的说着张书记好，可看到沙发上躺着的张欣怡之后，立马把声音降了好几个8度，“这闺女还得在爹面前才老实呀，你看睡得这么香。” “老王，我还得感谢你呀，我闺女在东海可没少麻烦了你。”张文杰握着王天亮的手，两个人之前也不过只有个一两面之缘，可现在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宋思明在一旁也不禁感慨他们二人的演技。 “首长，您这话说的不就打我脸了吗？您把孩子安排到我们东海，那是对我们东海的信任，也是对我王天亮的信任，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是我们最首先要做的事情。”宋思明之前见到的王天亮基本上都是以一种特别威严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的， 当然宋思明也得配合出演，吴志军并没有在办公室，整个房间里就属自己的级别最低，宋思明环视一圈，先给张文杰杯子里添了些水，又在饮水机的下方取下一个一次性纸杯，放上茶叶之后给王天亮也倒了一杯，“两位领导咱们还是坐下边喝水边聊吧。” 张文杰很欣赏的看了一眼宋思明，没想到这小子细节把控能力很强，刚才吴志军给他倒过一杯水，他竟然把杯子的位置还有茶叶的位置全部都记清楚了。 “老王啊，赶紧上坐，别的不说，思明同志这个角色代入的很快嘛，实在不行调到咱们省委来，给我做个政治秘书。”张文杰在一旁打趣道。 “我的大首长呀，在整个东海市，我就思明这么一个得力的干将，您竟然还要把他给收走，您这可就有点太过分了啊！”王天亮装出了愠恼，接着又放声大笑。 “这有才能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思明同志，你可得好好的帮助天亮书记，为东海市人民谋幸福。”张文杰示意宋思明一块坐下。 宋思明显然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话题开场白竟然是自己，好在他足够机智文采斐然，“两位领导，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宋思明也就算个百里马，可王书记是我实打实的伯乐，如果没有王书记的提携，我现在应该还是一个不得志的记者呢。” “看到没有，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话说的太对了，我之前在党校做了几天老师，有几个学生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世好人才，但是我那时候位卑权低，想提拔一下他们，根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虽然现在成了一个副部级的干部，但那些学生们分布在全省各个区县，想帮他们一把，但又没有资源了。”刚刚坐好，张文杰便接过宋思明的话茬说道。 宋思明欲哭无泪，张文杰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感触自己朋友不得志的无奈，但其实确是在质问王天亮，他明明已经告诉王天亮他的学生在东海市想要提拔一下，但结局似乎非常的骨感。 第49章 发起攻击 “是真的吗张书记？我们东海市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呢，您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一定推荐给我。”王天亮脸上露出一副惊讶，随后便是求贤若渴。 王天亮的举动让宋思明有些难堪，他倒不是难堪王天亮做出了与他年龄以及职位不相符的轻浮，他难堪的是王天亮的话似乎在告诉张文杰，从来没有人给我提过你有朋友需要我来提拔一下。 想到这里，宋思明有一些紧张的把目光转向了张文杰。 果不其然，张文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随即又恢复正常，“你放心就好了，人才谁都爱，我肯定会推荐给你的。天亮书记这次来找建国书记汇报工作，一切还都顺利吧？” 王天亮先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唉！在我任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堂堂一个县委书记醉驾，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该往哪搁呀！” “天亮书记，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们国家规定了喝酒不能开车，哪怕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一个正处级干部，管着100万多人的县委书记能不懂？这是原则性问题，这种人就算是不在醉驾上出问题，也会在其他地方出现严重的漏洞，所以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张文杰拍了拍王天亮的肩膀。 虽然张文杰的话听上去是在安慰王天亮，可宋思明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并不是他们的对话内容，而是张文杰对王天亮的称呼。 从王天亮一开始进门，张文杰都在叫他“老王”，虽说听着不太雅观，但这恰好说明张文杰把王天亮当成了自己人，可当王天亮说出让张文杰给自己推荐人才之后，张文杰把对王天亮的称呼改成了“天亮书记”，听上去变得官方了很多，可同时也变得疏远了。 “对呀，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怪他自己，但这么大一个县总不能一直没有一把手吧，这次来找建国书记，就是我们东海市常委会集体推荐了一个同志。”王天亮也已经听出了张文杰对他称呼的变化，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跟刚刚进门时基本相同。 “哦，看来你们推荐的这位同志肯定是非常有才华的唠？！” “没错，我们常委会上推荐了松阳县的县长刘明同志，这位同志不仅底层经验丰富，而且还是留过洋的人，让他去华阳县做一把手，不仅仅是我感觉合适，我们整个常委会也一致赞同。”王天亮话里话外仿佛都在透露着让刘明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整个东海市常委们的意思。 不过宋思明心里清楚，张文杰是何等聪明的人，王天亮话里的敷衍哪怕是局外人都能够听出一二，更何况张文杰还是此事的亲历者。 “其实关于你们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省里也有自己的人选呀，你们东海市只能推荐，最终决定权还在我们省委呀！”张文杰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已经意识到王天亮从头到尾都选择跟自己对立，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作矜持了。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张文杰这是直接发起攻击了。 省里的正处级干部多如牛毛，有的人是县市区的实权领导干部，而有的人有可能只是省委机关的一个闲职，所以当一个同属正处级的实权一把手的位置空出来之后，那么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同样多如牛毛。 有的人会搭上省委常委的关系，例如张文杰的学生，有的人则会搭上市委的关系，比如华阳县长张喜彪，当然还有的人甚至能搭上省委书记的关系，只不过宋思明不知道罢了。 既然由省委决定谁会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那么肯定会经过省委常委会的研究决定，而身为省委常委的张文杰必然会参加，如果他在会议上不支持刘明，或者转去支持省委提名的其他人员，那么王天亮的计划岂不是全部都落空了吗？ 想到这里宋思明为王天亮捏了一把冷汗，他甚至有些怀疑王天亮的做法是不是错了，为了一个刘明得罪一个省委常委，到头来有可能刘明没坐上县委书记，而自己也会遭人记恨。 “张书记您说的没错呀，关于华阳县县委书记的职位我们东海市委只有推荐权并没有任命和决定权，如果这是刘明没上去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是大家集体投票的结果。”王天亮说到这里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宋思明心里想着完蛋了，看样子王天亮也意识到了他这次是行不通了。 王天亮突然把烟盒掏了出来，然后递给张文杰一支烟，“如果刘明这次被咱们省委选中了，那松阳县就空出了一个县长的位置，张书记，您那些有才华的学生可一定要给我推荐呀！我现在可是求贤若渴呀！” 当王天亮把这话说出来之后，宋思明感觉自己浑身起了无数个鸡皮疙瘩，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也直到现在宋思明才知道王天亮的真实想法。 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王天亮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将其拿下，而松阳县的县长的任命权，则牢牢的掌握在王天亮的手中。 张文杰的学生想要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王天亮完全可以为其推荐，但结局有可能不会特别圆满，毕竟这个人选并不是王天亮所中意的，就算王天亮把其推到省里，哪怕有张文杰保驾护航，兴许半路还会杀出程咬金。 如果王天亮提名了自己人，当自己人成功当选之后会空出另外一个重要的位置，而空出来的这个位置直接送给张文杰的学生，这就是双赢。同时获得利益的张文杰和王天亮会拧成一股绳，力保刘明坐上华阳县县委书记。 宋思明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四个字“利益交换”，而就是在这一刻，宋思明完全明白了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 张文杰接过王天亮的烟，点着之后轻轻吸了一口，“老王啊，你真是一只老狐狸呀，啊！哈哈哈哈！” 当称呼重新变成老王的时候，这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会谈就是一些不重不痒，没有任何营养含量的互相吹捧，一旁的宋思明受益匪浅，他不停消化着发生的这一切。 如果单单从计谋上来说，王天亮真的要胜张文杰一筹，只可惜此时王天亮的年纪处在一个极度尴尬的位置，宋思明也不禁有些感慨，如果再年轻10岁，王天亮的成就真的不可估量呀！ 大家的午饭吃得非常开心，因为国家政策的缘故，几个大男人都没有喝酒，反倒是张欣怡自顾自的点了瓶百威。 “时代变了呀，以前的时候，哪有女人上酒桌的道理。”张文杰盯着自己这个女儿不禁有些生气的感慨道。 张欣怡则摆了摆手，“你这话已经有明显的性别歧视了，女人不能上桌那都是封建社会的老传统，再说了女人怎么了，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女人生的。” “领导，欣怡这个脾气可一点都不随你啊！”王天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唉，都是他姥爷惯的他，没大没小的。”张欣怡在王天亮面前都不给自己面子，这让张文杰非常难堪。 “话说熊老最近身体怎么样？”听到张文杰提起张欣怡的姥爷，王天亮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有点腰腿疼，其他没什么大毛病。”张文杰淡淡的说道。 “有机会我还得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呢，算起来他也曾经是我的老领导呢。”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张文杰。 第50章 提醒 “哦？你也在金融系统工作过？”张文杰一下提起了兴趣。 “对，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分去了央行，那时候熊老可是咱们总行的二把手。”王天亮一板一眼的说道。 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尴尬，张文杰的岳父熊大林，是央行行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王天亮毕业的时候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普通科员，像熊大林这种级别他基本上见都见不到，但是刚才王天亮的话却好像他跟熊大林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算起来得二三十年了吧，我记得那时候我也就刚刚结婚。”张文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爸，你当初一穷二白的，我妈看上你什么了，而且我姥爷当初已经都是央行的副行长了，他怎么能同意你俩的婚事呢？”喝过酒的张欣怡情绪变得有些亢奋。 突然被自己的女儿问到这个问题，张文杰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悦。 “那肯定是因为文杰书记的个人魅力了，虽说现在都40多岁了，但是再仔细看看，脸上棱角分明，气质又优雅，20多年前肯定是妥妥的小鲜肉，而且张书记不仅仅凭借的是容貌，那个时候的大学生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那都是咱们国家的宠儿。”王天亮及时的拍了一个马屁，很好的缓解了张文杰的尴尬。 “王书记说的没错，咱们现在硕士生博士生满地飞，但是在王书记跟张书记那个年代，大学生可都是宝贝疙瘩。”宋思明接过王天亮的话茬说道。 张欣怡冷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马屁精”，随后便不再说话。 好在张文杰跟自己的闺女已经对战多年，他抓住张欣怡的痛点直接出击，“前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东海的老师，你们见过面了没有？” “什么老师，我不知道。”提到老师，张欣怡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苦着一张脸，他意识到张文杰说的这个老师，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张欣怡领着自己去羞辱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是你王姨给介绍的，你妈没跟你说吗？”张文杰盯着张欣怡，后者一直在偷笑，张文杰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你跟我讲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文杰的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是张欣怡的母亲熊戴芬，“你现在在哪里？我听志军说欣怡跟你在一起？” “对，我在跟东海的天亮书记一块吃饭，怎么了？又想你闺女了呀？！”张文杰跟熊黛芬的关系不错，说起话来也很温柔。 “我想她？我呸！这个混蛋东西，昨天晚上去跟王红介绍的那个老师见面，不知道在哪儿领了一个男人一块去的，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直接把人家羞辱了一番，我这张老脸啊都没地儿搁了！”即便张文杰没有开免提，可熊黛芬的暴躁声还是让现场的众人听了个正着。 张文杰直接把脸转向了张欣怡，“你给我个解释，你哪来的男朋友？那个男人是谁？” 此时的宋思明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心想着自己这下可完了，他现在只能祈求张欣怡不要把自己给说出来。 王天亮瞬间就察觉到了宋思明脸上的变化，他知道宋思明的性格，这件事肯定是张欣怡在捣鬼，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表，“张书记时间也不早了，这个欣怡的事情呢你们父女两个慢慢谈，我们要去酒店收拾一下，我呀血糖有点高，吃过饭就得睡一会儿要不然一下午都没精神。” “行，那我送送你们。”张文杰说罢便站起了身子。 王天亮赶忙制止住了他，“领导，不需要，就只有几步路，您还是多跟欣怡交流交流吧。” 见王天亮如此执着，张文杰也就不在强让，他让自己的秘书吴志军把王天亮一行人送出去，自己则留下继续教育张欣怡。 王天亮给宋思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结账，可前台却告诉宋思明账早就已经结过了。 吴志军把两个人送到车前，王天亮让赵刚打开后备箱，“吴秘书，这是我们东海市的特产一号樱桃，是颗老树结的，一年就产这么几十斤，您呢，帮忙转给张书记。” “王书记这也可使不得呀，张书记可是明令告诉我们，严禁收取礼品，我可不想挨骂呀！”吴志军一脸为难的摆了摆手。 “那这怎么办，这些东西保质期就这么一两天，昨天晚上我们刚刚在山上摘的，如果我没拉回去可全都坏啦！”王天亮摊开手，“吴秘书，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市委书记，晚上在夜市摆个摊把这樱桃给卖了吧？” “这，”王天亮的话让吴志军忍不住乐了，“王书记，我要收了就得挨骂，我要不收就成糟蹋东西了，你这一弄我还真挺为难的。” “吴哥，就是一些土特产，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宋思明也在一旁应和道。 “行吧，那我就先收下，不过回头如果文杰书记让我给退回去，你们可不能再推三阻四的了。”吴志军接过装樱桃的箱子，笑着数落道。 来到酒店，宋思明帮着把王天亮的东西收拾好，又将替换下来的衣服交给酒店的保洁，随后用自带的烧水壶烧开一壶水。 “思明，张欣怡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跟你有没有关系？”等到宋思明沏好茶，王天亮突然一脸严肃的问道。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刚才王天亮为什么要着急离开，原来王天亮已经猜到了张欣怡辱骂相亲对象的事情肯定会关联到自己，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要离开。 想到这里宋思明心里不禁十分感激，“王书记，这件事情，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跟您讲。” “实话实说就可以。”王天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思明也不再隐瞒，把事情从头到尾跟王天亮讲了一遍，当宋思明讲到张欣怡抢夺他的方向盘出了车祸时，王天亮忍不住大骂一声胡闹！ “后来交警来了，把我的车拖走了，她也就回家了。王书记，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宋思明隐瞒了他打张欣怡屁股的事情。 “唉！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懂规矩了！”王天亮有些生气，“思明，你现在还没有离婚，做事一定要考虑清楚，出了问题可就是大问题，谁也保不了你。”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心里也咯噔一下，虽然整个东海市都知道他跟孙雅琪已经闹掰了，但是两个人并没有领离婚证，所以在名义上来说，他们两个依然是合法的夫妻。 宋思明觉得是时候联系孙雅琪了，如果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对自己肯定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王书记，等回到东海我就尽快的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之后我也会注意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出现昨天晚上的情况了。”宋思明身体站的笔直，脸上也露出了懊悔与惭愧。 “思明呀，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怪你，哪怕是我也得给张欣怡几分面子，你考虑的肯定会更多，好啦，我先睡一会，两点半左右记得叫我。”王天亮给宋思明下了逐客令。 回到自己的房间，宋思明又给张硕璇发去一个消息，可是他依旧被处在拉黑的状态。 宋思明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打电话过去还是忙音，他有些生气，直接打去了张硕璇的办公室，“喂，我是宋思明，张硕璇在吗？” “宋秘书您好您好，小张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请假了。” 第51章 准备拜访 “哦，那没事了。” 宋思明仔细想了想，女生之所以变脸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而能刺激张硕璇的，好像就只有张欣怡了，莫不是张欣怡给她发了什么消息？可是没理由呀，张欣怡根本就不知道张硕学的存在，再者说了张欣怡和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也没有必要去攻击张硕璇呀？ 越想脑子里越乱，不过宋思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管是张硕璇还是张欣怡，在自己和孙雅琪没有离婚之前，都不能再越雷池半步，这是原则性问题，触犯了这个问题迎接自己的将会是政治生命的结束。 想到这里宋思明也不再矜持，直接打通了孙雅琪的电话。 原本宋思明会以为孙雅琪直接挂掉电话，却不想仅仅不到10秒，电话便已经接通。 “喂，我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待会儿发到你邮箱里，你看一下还有什么不妥的，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签好之后直接去民政局吧。”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废话。 “嗯。”迟疑了许久，孙雅琪才说了这么一个字。 宋思明可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他挂掉了电话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宋思明是文科的高材生，但当自己写下离婚协议书这5个字之后突然变得词穷，他只好在网上下载了一个模板，改了一下里面的说法，然后保存好word文档发给了孙雅琪。 孙雅琪已经早早的等在电脑前面了，其实她打心底也想着赶紧离婚，只不过一直不敢去找宋思明。 离婚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宋思明一分钱不要，当然孩子也肯定归给女方，男方不需要支付抚养费。 总的来说，这份离婚协议对孙雅琪还算有利，她也没有多想，便直接给宋思明发了一个短信：我认可协议书的内容，什么时间办理。 宋思明没有做任何犹豫：明天下午。 发过这条短信之后，宋思明总算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半仰在自己的床上，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思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不觉他当上市委书记的秘书已经接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比他上半辈子发生的都要精彩。 可接下来呢，宋思明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会经历什么，他现在已经领略到了权力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冲击，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成为一方小诸侯，不知道能不能操控住权力这把双刃剑，是帮助自己还是伤害自己，一切都是未知。 两点三十分宋思明准时敲响了王天亮的房间门，“进来吧。” 王天亮已经起来了，他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王书记，下午咱们去哪里？”宋思明又给王天亮重新沏了一杯茶。 “下午我去拜访几个前任省委常委，然后再见一下咱们东海的老书记。”王天亮苦笑了一声。 东海市的老书记邱德松也就是王天亮的前任，说实话也是一个特别有魄力的改革实干家。 汉天省地处华夏中北部，整体节奏偏保守，不及南方省份包容开放，而邱德松到东海省上任之后，以政府做担保大力贷款搞城市基础建设，又去南方招商引资，可能是求功心切，才会被一个假冒的台湾商人欺骗，弄出至尊龙城那种荒唐事。 因为郭达的强势以及邱德松的错误，东海市正处级以上的干部一边倒的支持郭达，这也间接导致了邱德松的狼狈离开。 宋思明想不通，王天亮为什么会想到要去见他？ 但当经历过王天亮与张文杰之间的对抗之后，宋思明心里头清楚，王天亮这么做绝对有他自己的目的。 还住在齐河的老省委常委就还剩了两个人，一个是上一届的老省长，还有一个就是z协主席。 两位领导都已经退休，之前的下属来看自己让他们非常感动，特产的大樱桃也很符合领导们的胃口。 四套班子都拥挤在了一块，王天亮就窝在车里掐着时间，等到快下班时，王天亮给邱德松打去了电话。 虽说邱德松是东海市的上一届市委书记，可王天亮并没有见过他，就连电话也是第一次打。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邱德松声音慵懒，从东海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之后，邱德松当上了汉天省办公厅副主任，原本叱咤一方的诸侯成了一个养老的闲差，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您好，是邱主任吗？”王天亮极力让自己的声音表现的惊喜又略带谄媚。 “嗯，你是哪位呀？”邱德松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他这个手机号也算是半个私人号码，能知道的一般都是自己熟悉的人，这个号还是王天亮从邱德松做东海市市委书记时的秘书口中得知的。 “邱主任，我的老班长，我是王天亮。”王天亮语气里的相见恨晚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对感情的收放自如，很容易就让对方丧失掉戒心。 邱德松当然知道王天亮是谁，他从东海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出去之后，肯定最关心谁会继任。 而在邱德松的心里，除了市长郭达，不管是谁继任东海市市委书记他都举双手赞成。 所以当得知是邻省地级市的市长王天亮来接他的班，邱德松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即便自己被贬，也没觉得有多落魄。 只是当王天亮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邱德松感觉有些诧异，他们两个之间理论上应该没什么交集才是，可因为郭达的缘故，邱德松对王天亮并没有恶意，所以也很热情的回应着，“原来是天亮同志，可不能称我为老班长呀，我得向你这个现任班长学习才是！” “老班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您在东海市给我留下了一笔宝贵的政治资产，我很是感激呀！”王天亮又开始了他独特的拍马屁模式。 “哈哈，天亮同志真是过奖了。”虽然邱德松知道王天亮在拍自己的马屁，但是他心里头非常的舒服，能被继任者肯定自己之前的功绩，换做是谁心里都会非常的高兴。 “我开常委会的时候还经常说，要肯定德明同志留在咱们东海的精神，有很多同志对您的评价也很高呀！” “哦？说来听听。”邱德松瞬间来了兴致。 “老班长，您马上就下班了，饭店我已经定好了，今天的晚饭您必须赏脸，我在东海遇到了一大堆的难题还需要您给我指点迷津呢！”王天亮的语气里又充满了那种求贤若渴。 “这个，”邱德松似乎有些为难。 “老班长啊，您可得拉我一把呀，东海市这个政治对立问题确实是太严重了。”王天亮见邱德松似乎没有想出来的意思，直接使出了最阴狠的一招。 当邱德松听到王天亮说政治对立的时候，他立马就想到了市长郭达，当初郭达处处跟他对着干，那不就是所谓的政治对立吗，王天亮来找自己，难道他也受到了郭达的攻击？ 身为一个一把手却被二把手斗败，这是邱德松一生的伤痛，所以王天亮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了他的内心，邱德松也不再推辞，“天亮同志今天晚上我必须跟你好好的交流一下。” “思明啊，老书记可是咱们的宝贵财富呀，一定要好好的使用起来。”挂掉电话之后，王天亮的表情又重回严肃。 通过张文杰的事情，宋思明已经清楚了，王天亮来见邱德松，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从邱德松身上找到什么执政经验，而是邱德松绝对有可以让他利用的地方。 第52章 百思不得其解 邱德松从办公大楼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焦急，王天亮给宋思明使了个眼色宋思明秒懂。 对于这位老书记宋思明熟的很，他记得自己在做至尊龙城项目开启专访的时候，还跟邱德松说过两句话，只不过那时的邱德松春风得意未必记得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邱主任您好，我是天亮书记的秘书，天亮书记现在正在车里等您呢。”宋思明迎到邱德松的面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哦，你是，你是不是电视台的？姓宋？”见到宋思明之后，邱德松先愣了一下，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邱主任您真是好记性，我之前在东海电视台工作过，还采访过您呢。”宋思明确实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邱德松居然还记得自己。 “现在调去给天亮书记做秘书了？你可得好好帮助天亮书记呀，东海这个海不大，可水深的很呢！”邱德松应该又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痛苦往事，一边叹着气一边就跟上了宋思明。 宋思明没有再说什么，他领着邱德松绕到停车场，王天亮打开车门迈出一条腿，手也早早的伸了出去，“老班长，” 哪知邱德松快速走了几步，“不用下车，不用下车，人多眼杂，人多眼杂呀！” “老班长哪能不下车，咱俩又不是商量着做什么坏事，哪有什么人多眼杂的说法。”王天亮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第二条腿迟迟没有迈出来。 宋思明心里清楚，王天亮是绝对不想露面的，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去接邱德松，所以宋思明快速的冲过去，“王书记，还是在车里聊吧，外边挺热的。” 说话间，王天亮被推搡回车里，邱德松也没有客气紧随其后坐了进去。 宋思明赶忙坐到了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两位领导热情的握住了手。 “老班长，说实话我早就该来见您了，实在是抽不开身子呀，这次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王天亮率先表达了内心的情感。 “天亮同志，别的不说，单凭你这个对老同志的尊敬就让我很欣慰，从东海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是第一个，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呀！”邱德松不胜唏嘘，眼睛中饱含着无奈与沧桑。 “老班长，人心不古呀，您老为东海市的发展也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王天亮的马屁继续往上堆。 “唉，说白了都是被小人害的，也该我邱德松倒霉，不然，怎么会有那些人小人得志。”邱德松对这件事极度愤怒，即便木已成舟，他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可每当想到之前的往事，他总是痛苦不堪愤慨至极。 “老班长，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呀，堂堂东海市的一把手，权力竟然被稀释掉了，换做是谁也都会受不了的。”王天亮只字不提至尊龙城的事情，目的也很明确，尽量不体现邱德松的错误，而是把事情往郭达身上引。 宋思明明白王天亮的意思，但是他并不清楚王天亮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想利用邱德明来攻击郭达？ 可转念一想这是不现实也是不理智的，即便邱德松现在来到省人大，可早就已经没有了实际的权利，他拿什么跟郭达斗？而且邱德松在做东海市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拜了郭达一大截儿了，所谓手下败将切莫逞强，即便邱德松恨郭达恨到牙痒痒，但在明面上不会跟郭达撕破脸，毕竟他还要在体制中生存。 宋思明百思不得其解，王天亮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天亮同志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并不喜欢搞一言堂，但是他们太不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把我这个班子的班长放在眼里了，很多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很多能盘活的项目也被他们推诿扯皮，搞到最后一塌糊涂，我就是在孤军奋战，难呐！”王天亮的一句权力稀释刚好说进了邱德松的心里，此时的邱德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拥有共同价值观的人，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了。 “老班长实不相瞒，我，唉！”王天亮说了几个字之后便开始叹气摇头。 “天亮同志，你有什么事放心大胆的跟我讲，我能帮助你的绝对就帮你，我在东海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走过了全部的县市区，政治生态还有政治环境我都是了解的。”邱德松看出了王天亮动作语气中的为难，此情此景让他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说话间汽车已经来到了宋思明预定好的饭庄，宋思明扭头看了一眼王天亮，“王书记咱们是先去吃饭还是？” “老班长咱们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王天亮打开车门，对邱德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略带造作的尊重让邱德松非常受用，他稍稍端起了一些架子，也没有谦让，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直到走进包厢里，王天亮再一次握住了邱德松的手，“老班长啊，您能赏脸陪我吃这顿饭，我的心里热热乎乎，太暖心了。” 邱德松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受到如此的对待了，他也非常的感动，“天亮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你现在的处境我已经猜到了，唉，跟我当初一样呀，咱兄弟二人真是同病相怜呀！” 两人握着手几乎同时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一旁的宋思明甚至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班长，这孙慧峥的事情您听说了吧？”王天亮抢过宋思明的水壶，给邱德松倒上。 “我听说了呀，这个人刚愎自负，而且脾气也不咋地，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载了跟头，对了，你当初怎么没保他？这事传出去你这个市委书记脸上也不好看呀？”邱德松满脸狐疑地盯着王天亮。 “唉！事情闹到省里去了，就算我想也无能为力呀！”王天亮叹了口气。 “孙慧峥这些年得罪的人挺多，也不能排除有人落井下石，只不过这罪名确实有点丢人了。”邱德松摇了摇头，“对了，这华阳县县委书记有人选了吗？” “老班长呀，我这不是正愁这件事呢，您觉得谁上合适？”王天亮脸上堆砌着渴望，听上去并不是想要征求邱德松的意见，反倒是想让邱德松帮其下决定。 “我觉得？天亮兄弟，这问题应该是省委关心的，我现在一个闲职，能有什么发言权。”邱德松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 “老班长，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您在东海市做了那么长时间，东海市的干部还不就属您最熟悉了，于情于理您是不是得给我这个后辈出出主意？”王天亮装出了埋怨与不知所措。 邱德松点了点头，“这话说的确实也在理，华阳县在东海市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子，换谁做一把手，确实要认真考虑一下，几个区县的二把手资历也都还可以，如果非要我选的话，那我就选刘明。” 第53章 敞开心扉 邱德松的话让宋思明瞬间就愣住了，为什么王天亮选的人和邱德松选的人竟然一样？他后背直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宋思明瞬间又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王天亮和邱德松有共同的对立面郭达，在邱德松的任上，几个县区的一二把手应该都倒向了郭达，可刘明恰好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他虽然没有反对郭达，但也没有选择站队，所以王天亮和邱德松肯定都特别喜欢这个人。 可宋思明这个时候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就算是邱德松会提名刘明，但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又没有任何的权利，也不会帮助刘明坐上华阳县的县委书记。 可就当邱德松刚刚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王天亮骤然站了起来，然后第三次握住邱德松的手，“老班长，咱们两个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在常委会上提名的正是刘明同志。” “英雄所见略同呀！”一旁的宋思明也及时的拍上了马屁。 “没错，刘明同志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在常委会上提出了他，有没有受到什么阻力？”邱德松脸上暗自得意。 “唉，市长郭达，市委秘书长，都提反对意见，他们推荐的是张喜彪。”王天亮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 “张喜彪？华阳县的县长？他是郭达的死忠，郭达提名他那也在情理之中，哼。”邱德松在提到郭达两个字的时候，恨的牙根都痒痒。 “老班长，我何尝不知道这一回事儿呀，我心里想着啊如果让这张喜彪也做了县委书记，那我这个市委书记是不是就被架空了，全市哪还有我用得上的人呀！”王天亮递给邱德松支烟，对方拒绝之后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所以我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硬是推荐了刘明同志。” “好！天亮兄弟你做的没错，虽然咱们不允许搞一言堂，但有的时候不搞一言堂工作怎么进行，没有自己得心应手的人谁来执行你的政策？”邱德松精神亢奋，仿佛开常委会的人不是王天亮而是他。 “唉！老班长呀，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也知道，咱们市委只有推荐权，最终的决定权还在省委，我今天来，这不是刘明推到省委了，但是心里没底呀，其实对我来说谁做这个县委书记还真不是特别重要，但如果刘明不做，那我提名他还有什么意义，回去之后还不是得被别人笑掉大牙？”王天亮越说越凄凉，一旁的宋思明甚至都有些开始感动了。 “没活动活动吗？”邱德松突然压低了声音。 “今天我跟建国书记，文杰书记都走动了走动，但其他常委我并不是很熟呀，尤其是纪委监察委那边，更是温泉煮肉不熟呀！”王天亮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邱德松。 也就在这么一瞬间，宋思明明白了一切。 王天亮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拍了一路的马屁，握了邱德松三次手，而他所做的这一切，最终只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邱德松背后的关系。 邱德松在东海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被免职，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他的同学，汉天省省纪委书记张家伟。 王天亮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力保刘明坐上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其他的所有一切皆是为其做的铺垫。 首先去见省委书记掏出自己的底牌，然后跟张文杰交换利益，他这时手里已经握着两个常委，其实只要省委书记同意底下的人大致也不会反对，可张文杰求的就是一个稳，所以他必须再找一个支持他的常委，可是他已经不能够再自己出面了，所以选择了老书记邱德松。 邱德松是个聪明人，当王天亮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瞬间明白了王天亮的真实目的，不过邱德松并没有生气，他笑眯眯的盯着王天亮，“好你个老王，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邱德松的笑让王天亮和宋思明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既然话已经说开，宋世明知道接下来将会进行利益交换了。 “省纪委的张书记确实是我同学，但你们也知道我出了那个事之后他没少帮了我，让我再开口有些为难呀！”邱德松也非常直接，似乎在告诉王天亮，空口白牙是成不了事的。 “对呀，老班长您说的有道理，我心里也清楚，这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但你说如果我无功而返，回去岂不是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王天亮又打起了苦情牌，但其实他只是想减少利益损失。 “我也没办法呀，上一次的事已经让他被省委批评了，我现在又来到一个闲职上，也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说实话我的心里也挺不得劲的。”邱德松说到回报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 “唉，也真难为老班长您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在包里拿出两瓶茅台，王天亮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喜欢喝15年的茅台，这两瓶酒是我自己珍藏的，已经20年了，今天跟老班长见面不容易，咱两个来个一醉方休。” “这可使不得，太贵了，太贵了呀！”邱德松嘴上虽然说着，可眼睛里还是露出了渴望。 王天亮没有犹豫直接打开，“都已经打开了您不喝不行了！” 又推让了一番，邱德松也就不再矜持，喝了一杯白酒之后两个人也都渐渐放松了下来。 “天亮老弟呀，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但是你也应该清楚，我就这么去跟我同学说，他能帮吗？如果单凭讲话就能办事，那我还能从东海市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下来吗？”邱德松摊开了手，喝了人家的酒，就要说实话了。 “老班长，您说的我都懂！”王天亮又给邱德松杯子里斟满，“东海发改委现在缺一个副主任，我听说家伟书记的公子在齐河市委宣传部干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该活动活动了吧。” 真是妙呀！宋思明心里又给王天亮竖起了大拇指，一环扣一环，把张文杰的人安排到松阳县做县长，空出来的位置又送给了张家伟的公子，往往复复循循环环，既解决了领导的问题，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这就是双赢。 “天亮兄弟，你这么一说事情不就解决了吗？你这酒呀我喝的也踏实多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东海市还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那里毕竟也曾经是我的家嘛！”邱德松如释重负，就连杯中的酒喝的也比刚才深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双方互相的政治吹捧，而宋思明又学到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课，投桃报李并不少见，但同时投好几份桃来报答好几份李，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自己暂时是做不来的。 宋思明给两位领导斟满酒，他盯着眼前的王天亮，这就是自己目前要学习的榜样，他现在已经对其崇拜的五体投地，他暗暗立下誓言，既然要在官场上继续呆下去，那么就要把王天亮的所有本领全部都学到手。 邱德松说的没错，他跟王天亮确实喝到一醉方休，王天亮似乎也已经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难题，他也敞开了心扉，两瓶茅台被两个人喝了干净，回到酒店之后王天亮倒头就睡。 把王天亮收拾好之后，宋思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掏出手机又给张硕璇发了一个消息，可依旧在黑名单里。 “明天我一定当面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宋思明躺在床上，恶狠狠的朝着天花板喊道。 第54章 胡闹 宋思明刚刚有了些睡意，却不想张欣怡给他打来了电话，“你现在在哪里，出来陪我玩。” 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大哥现在都几点了，你让我出去做什么？明天早上我们还要早起回东海，你老老实实睡觉不行吗？” “你到底是不是年轻人呀，现在才几点就要睡觉了，赶紧来找我。”张欣怡冷嘲热讽道。 “不去。”宋思明挂掉了电话，当然并不是因为天晚了，更重要的是王天亮交代过他，在没有离婚之前不要跟这些单身的女性有过多的交集。 可宋思明刚刚挂掉电话，张欣怡接着又打了过来，“大哥我求求你了，这么晚了你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转吗？你就陪我喝杯酒，一个小时行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要睡觉了大姐，你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宋思明再一次拒绝道。 “我去，你可真够狠的，你给我等着。”张欣怡撂下一句狠话挂掉了电话。 “我等着？哼。”宋思明冷哼了一声，张欣怡的电话让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他半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有人敲他的房门，宋思明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问了一句哪位却没得到回应，宋思明推开房门，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定睛一看这个人居然是张欣怡。 “我怎么不能来，你可真够狠的，竟然拒绝了我两次！”张欣怡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宋思明的床上。 “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宋思明愣了一下，他们订酒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张欣怡，而且张欣怡也没有陪他来过这里呀！ “大哥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查你还不是手到擒来！”张欣怡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大半夜孤男寡女咱们两个人，你传出去影响不好。”宋思明把房间门打开，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怕这个？”张欣怡冷笑了一声。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呀？我要睡觉了麻烦你离开好不好？”宋思明已经有些生气了，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你是第1个，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你现在马上陪我出去，陪我去酒吧玩儿。”张欣怡撅起了嘴，气鼓鼓地盯着宋思明。 “现在马上凌晨了，你不去睡觉来骚扰我，我的精神没有你那么好。”宋思明拿手指着门示意张欣怡赶紧出去。 张欣怡哪里受过这种气，她紧咬着嘴唇，“姓宋的你今天必须陪我出去，要不然我就告诉王叔叔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大姐你有没有搞错，你自己想一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欺负我。”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陪不陪我出去？”张欣怡也站了起来，她用手指着宋思明，看样子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你不用给我任何机会，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我不会陪你出去的，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虽说张欣怡长得非常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思明看到他就非常的反感，所以说话的语气里丝毫没有一个男生对待女生时候该有的绅士。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欣怡突然邪魅一笑。 “你想干什么？”宋思明被这个笑给吓到了。 “强奸啦！有人强奸啊！”张欣怡扯掉自己的头绳，搞出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紧接着将衣服往下拉露出肩膀，最后开始大声喊叫起来。 “我去，你胡说什么呢！”王天亮的房间就在宋思明的旁边，张欣怡的大喊声让宋思明心里很慌，他冲过去想用手按住张欣怡的嘴巴，可想到房间门还没有关，如果被过来的人看了这幅景象罪名有可能就直接坐实了。 可张欣怡的喊声越来越大，宋思明实在受不了了，他只能认怂，“大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冲到张欣怡的旁边，他激动的都要给张欣怡跪下了。 “放开这个女孩！”楼道里的保洁阿姨应该是听到了呼喊声冲了过来，看到这幅景象拿着手里的搓把大声质问道。 “大妈误会了，这都是误会。”宋思明哭笑不得的盯着突然出现的强援。 “是误会吗？”大妈依旧警惕，然后朝张欣怡询问道。 “大妈我们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呀。”张欣怡见好就收，也替宋思明辩解道。 “哦，年轻人别玩太过分了。”大妈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应该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自己完全看不明白了。 大妈离开之后张欣怡目光轻佻的盯着宋思明，“走吧宋大秘书，陪我去喝酒。” “真tm作孽呀！”宋思明嘴里暗骂着，就连看张欣怡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味。 宋思明曾经被舍友怂恿去过一次夜店，那时的他心情烦闷听别人说夜店能够很好的缓解心情，可嘈杂的音乐以及刺眼的灯光让宋思明彻底了解到什么才叫更加烦闷，从那次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夜店。 如果不是张欣怡硬拉着他，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在踏足。 张欣怡好像是夜店的常客，她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脱掉外套后露出了一件漏脐的小衫，伴随着动感的音乐开始了她尽情的摇摆。 宋思明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点了一杯酒，然后又将烟蒂里的海绵抽出塞到耳朵里，一个人微闭着眼睛默默的抽着烟。 几个推销酒的服务员在宋思明面前转了好几圈，甚至还有几个气氛组的姑娘特地过来挑逗他，可宋思明却依旧无动于衷，安静的像个挂掉的人。 张欣怡跳了一会儿之后出了一身汗，她挤到宋思明跟前，“你怎么不去玩呀，来陪我去跳一会儿。” “不了，我不会。”宋思明担心张欣怡再耍什么幺蛾子，所以很及时的回复。 “走吧走吧！”张欣怡拉住宋思明的胳膊，示意他一块儿来。 旁边一个喝醉酒的男子突然走了过来，他把张欣怡当成了气氛组的女生，“小妞，陪我跳一会儿。” 张欣怡白了男子一眼，“姓宋的你赶紧的。” 男子叫胡江，他是这一代出了名的狠角色，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可手底下有12个能打的小弟，这12个小弟跟他凑成了齐河十三霸。 在整个夜店，没有人不认识胡江，也没有哪个气氛组的女生敢跟他叫板，张欣怡的举动让胡江非常不满，他直接把手伸过来抓住了张欣怡的手腕。 “你干什么有病吧！”张欣怡用力挣脱开，然后拿手指着胡江臭骂道。 “卧槽，无法无天了你。”胡江直接扬起了手。 宋思明眼疾手快把张欣怡拉到自己身后，胡江的手在重重的打在了桌上的酒杯。 几个小弟也看到了老大发怒，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宋思明虽然不喜欢张欣怡，但也不想看他一个女生被男生伤害，他站在张欣怡的面前拿手指着眼前的人。 “我去你妈的！”如果打个女生，胡江兴许丢了面子，但有男的出头他们就不再忌惮。 宋思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酒瓶已经砸到了他的脑袋上，而紧接着胡江的小弟也纷纷冲了过来围住宋思明开始了痛殴。 原本拥挤的人群迅速散开，胡江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儿，宋思明本就是一个弱书生，他奋力的挣扎想要突出重围，但却无能为力。 第55章 夜店被打 宋思明从小就是个乖学生，也没有打过架，虽然很想反抗，可毕竟对面有好几个人，也便无济于事了。 张欣怡也有些慌了，她好几次想冲进去救人，可却都被人流挤了出来，周围那些蹦迪的人本就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压力，打架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他们避让开来，留下一个足够大的位置供几人施展，非但没有人上前拉架，甚至还有人在一旁起哄叫好。 当一个酒瓶正中宋思明的额头之后，他脑子已经有些眩晕，求生的本能让他抱紧了后脑勺。 好在夜店的保安及时赶到，但当他们看到带头打人的是胡江之后，也很为难的说不要在他们场子里闹事。 胡江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在夜店打架了，也懂得要给夜店安保一些面子，他令小弟把宋思明拖出去，张欣怡冲过去想要去救宋思明，几个心狠手辣的人连同她一起拖了出去。 夜店后面是一条无人的小巷，这里经常出现打伤打残人的事件，恼羞成怒的胡江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把张欣怡和宋思明两人拥在一起，让手底下的人继续殴打。 宋思明本能的护住张欣怡，这也导致他的后半身全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中，除了拳脚之外还有酒瓶石块，再这么下去宋思明真的有可能会重伤晕倒。 “住手！”突然传来的一个女声让现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时的宋思明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他脑袋一歪瘫坐在了地上。 宋思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还哭着的张欣怡，他环视了一周这里好像不是医院，“这，这是哪？” “这是我家。”一个声音从他侧面传过来。 宋思明挪着沉重的身体把脸转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是你救了我？” “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你没事就好，看把你女朋友给急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思明的初中同学张雪。 宋思明看了一眼张欣怡，他直接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小妞强迫他去夜店，就不会出现这种糟乱事儿。 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3点，宋思明的头已经被包成了木乃伊，之前被打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缘故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可是现在，浑身上下不管哪个位置都好像被刀子硬戳一般。 “我本来想报警送你们去医院，但感觉你现在的地位，怕影响你的名声。”张雪点了一支烟，然后塞进了宋思明的嘴里。 原来自从宋思明离开新特之后，张雪的老公雷森被顺利的提升到了保卫科科长的职务，雷森一直怀疑那天晚上张雪肯定跟宋思明发生了关系，即便张雪是他自己亲手送出去的，他心里也一直耿耿于怀，平日不是对张雪冷嘲热讽就是实施肢体暴力，忍受不了的张雪跟雷神愤然离婚，然后来到齐河市投靠了自己的朋友。 因为长得漂亮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气质，张雪很快在齐河市立下了脚，甚至还被齐河市某着名企业家看中，成了他的情人，而宋思明和张欣怡玩耍的夜店，正是张雪姘头手底下的产业，因为对张雪是真心喜欢，夜店的经营完全交给了张雪。 夜店中最不缺的就是打架斗殴，原本张雪并不想管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却不想隐约间看到拖出去的人好像是宋思明，还好被她及时救下，要不然宋思明一命呜呼也倒罢了，如果被打个半身不遂，就凭他这种气节的男子，一辈子都会生活在羞辱当中。 “谢谢你了。”宋思明这才感觉小看了眼前这个女子，她想的很到位，堂堂市委书记的秘书来夜店而且还被小流氓打了，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自己在东海市可就真的臭名昭着了。 “你没事儿吧？”虽然极度反感，可宋思明还是询问张欣怡。 张欣怡摇了摇头，她完全被宋思明揽在了怀里，基本上也就没有受到像样的打击。 “你，你没事儿吧？”张欣怡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小心翼翼的反问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宋思明的话让张欣怡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在张欣怡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因为男生而哭过，宋思明是第一个。 虽然张欣怡心里并不喜欢宋思明，甚至说有时候还讨厌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宋思明抱住自己承受那些重拳的瞬间，她心里萌生出一种特别的情愫，这种感觉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 “对不起。”没有人制止张欣怡的大哭，她抽泣着止住了哭，然后吐出了三个字。 宋思明哪里有心情关心张欣怡的道歉，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面对王天亮呢？ 张雪看出了宋思明的窘迫，“你脸上没受太大的伤，基本都是在头部跟背部，我给你准备了冰块，你敷一下，应该不会变形。” 说到这里张雪突然又拿出来一包东西，“你之前的衣服都已经破掉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嗯，谢谢你。”宋思明非常的感激，他显然没有想到张雪居然已经搞定了一切事，甚至连这种细微末节的东西全部都想到了。 “领头的那个人叫胡江，是个富二代，也是这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张雪心里头清楚，宋思明绝对不会吃这么一个哑巴亏，这个胡江仗着父亲有钱猖狂了许久，也是时候受点惩罚了。 “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张欣怡听完张雪的话之后率先掏出了手机。 宋思明没有制止，这里毕竟是齐河市，哪怕是东海市的市委书记王天亮在别人地头上也没有什么话语权，更别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秘书了。 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宋思明拆下了裹腹自己的绷带，他借用了一下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透过面前的镜子也看到了自己淤青的身体。 换好衣服，又将冰块放在自己的头上，宋思明盯着张雪，“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张雪笑着摆了摆手，“你帮过我一次，这次咱们两个扯平了。” 拒绝了张雪把他送回去的好意，宋思明直接下了楼，张欣怡打了一辆车，宋思明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张欣怡取消订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宋思明把头转过来，他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我把你送回去，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张欣怡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不需要，你现在离我远一点，我求求你了大小姐！”宋思明两手一摊，朝着张欣怡大喊道。 “宋思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连续两次被拒绝，张欣怡也非常不满。 宋思明头也不回，他快速地踱着步子，打了一辆出租车，留下来还在歇斯底里的张欣怡。 回到酒店之后，宋思明又冲了一个冷水澡，淤青挫伤布满了全身，手臂上还有两个已经止住血的大口子。 换好自己的衣服，将张雪给他准备的衣服 叠好装包，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王天亮就该起床了。 第56章 办理离婚 宋思明心里清楚，此时的他并不能躺在床上休息哪怕半个小时，突然放松的肌肉会增加他的痛感，他很有可能连床都下不了。 就这么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宋思明接连抽了半包烟，直到他听到隔壁的王天亮房间有了些动静。 起床，如厕，洗漱，宋思明算好了时间，待到王天亮穿好衣服整理完毕，宋思明敲响了他的房门，“王书记，咱们是吃酒店准备的早餐还是出去吃？” “简单吃一点吧，吃过了之后咱们直接回东海。”王天亮没有发现宋思明的异常。 “好，那我跟赵哥说一声，咱们去酒店餐厅吃饭。”宋思明笑着回应着，然后慢慢退了回去。 赵刚曾经当过几年兵，宋思明走路的样子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宋秘书，你腿是受伤了吗？” “赵哥，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赵刚瞥了一眼宋思明的后脑勺，“摔了这么多地方，一定要小心呀。” 宋思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虽然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可宋思明根本无法正常坐下，他谎称自己不饿，站在餐厅门口一直等着。 赵刚早早吃完把车停到餐厅门口，宋思明为王天亮打开车门，他忍着巨痛坐进副驾驶。 “先等一会儿，等等欣怡。”王天亮并没有让赵刚着急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欣怡这个名字，宋思明心里就有些窝火，他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抑制住情绪。 张欣怡到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略显可爱的短裙，虽然脸上化了妆但还是能够看出眼睛红红的。 “欣怡怎么了？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王天亮一眼就看出张欣怡哭过。 “嗯，昨晚睡得不好。”张欣怡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她不停的瞥向宋思明，可宋思明微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的回应。 回到东海市之后，宋思明找王天亮请个假说要办理离婚的事情，王天亮也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直到躺到自己床上，宋思明紧绷的肌肉才完全放松下来，撕裂感以及刺痛感让他几乎眩晕，吃了两粒止痛药，药物的副作用加上他的疲惫让他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宋思明已经完全动弹不得，身体每挪动一寸都感觉像是在行刑，手机就在耳旁响个不停，可宋思明却根本无法拿住，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让自己坐起来，喉咙里的呻吟配合着他倒吸凉气的声音，属实有些惨不忍睹。 打电话的人是孙雅琪，她是想告诉宋思明今天民政局不办理离婚的业务，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可宋思明还没有接电话。 孙雅琪知道今日不同于往时，宋思明是东海市的二号首长，自己在他眼里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说实话孙雅琪心里还是比较感激宋思明的，至少他没有赶尽杀绝，不然刘星帅婚内出轨于自己，虽然没有违法，但如果纪委追究起来，哪怕两个人能够保住公职，可以后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展的机会了。 孙雅琪隐约想起宋思明还没有做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对于自己的电话基本上都是秒接，因为漏接之后面对的将会是自己的狂风暴雨，可现在完全反了个个子，自己打个电话都心惊胆战。 肌肉已经适应了此时的痛苦，宋思明重新拨回过去，没有过多的废话，“下午3点民政局见。” “等一下，” “怎么了？”宋思明有些紧张，想着莫不是孙雅琪要反悔？ “我刚才打电话问过民政局了，他们下午不办离婚的业务。”孙雅琪如实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3点准时到就可以了，记得拿好所有的证件以及离婚协议书。”宋思明担心夜长梦多，他必须在今天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挂掉孙雅琪的电话，宋思明立马打给了东海区民政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说了一下自己的诉求，区民政局副局长就是一个副科，级别上跟宋思明相同，可宋思明毕竟有尚方宝剑的加持，对方也不敢怠慢，直接开了一个窗口。 宋思明又眯了一会，让身体完全适应疼痛，稍微吃了一些东西，等到时间差不多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区民政局。 孙雅琪的气色要比之前差了许多，宋思明大闹酒场之后，她便一直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他跟刘星帅的关系几乎已经公开透明，虽说刘星帅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他的光环足以笼罩孙雅琪让其在公安局平安无事，可毕竟得罪的人是市里的二号首长，一些跟孙雅琪有宿怨的人也还会冷嘲热讽，再加上刘星帅又是已婚人士，不可能公开去维护孙雅琪，这让孙雅琪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跟区民政局的副局长说好了，咱们去2号通道，盖个章就完了。”宋思明并没有因孙雅琪的落魄而心生怜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与眼前这个女人割舍掉关系。 在体制内多年，孙雅琪当然也明白权力带来的灵活性，别说今天下午不办离婚的业务，就算今天停电过年，只要宋思明一句话，他们会想到任何办法来帮助他完成他的想法。 孙雅琪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上头已经打好了招呼，工作人员也没有对两个人进行劝和，而是很机械的签字盖章打印证书，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宋思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思明，咱们夫妻一场，我能不能求你个事情。”拿到离婚证走出门，孙雅琪突然说道。 “什么事？”宋思明愣了一下，他倒不是因被孙雅琪口中的夫妻之情所触动，只是特别好奇孙雅琪会求他什么事情。 “他也准备离婚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了。”孙雅琪突然笑的很勉强。 “哦？那可真祝福你们了。”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好笑，这对狗男女倒还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思明，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们毕竟有过夫妻之实，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难为我们。”孙雅琪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当然这话并不是她一个人想说的，刘星帅不止一次要求孙雅琪跟宋思明好好谈一谈，目的就是求和。 孙雅琪的话惹得宋思明哈哈大笑起来，大笑牵动了宋思明的伤口，他一时间又痛得呲牙咧嘴，又喜又痛的表情让孙雅琪心里有些发颤。 “思明，你这是，” “哈哈，我，”宋思明越笑伤口越痛，而伤口的痛又抵消了他心底的痛，这让他更感觉孙雅琪的话可笑，此时的宋思明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拿手按住自己痛的地方笑个不停。 良久宋思明才完全恢复，“孙雅琪，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孙雅琪瞬间放下心来，她微笑着盯着宋思明，“我知道你不是，谢谢你思明。” 宋思明摇了摇头，“你猜错了，我就是小心眼的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思明转身离开，留给孙雅琪的是一个潇洒的背影。 棘手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宋思明晚上却发起了高烧，不得已他又向陈道军和王天亮请了几天假，想着等身体完全恢复后再去工作。 可宋思明没想到的是他这次竟然发烧了足足一周，期间王天亮还让司机赵刚来探望过他，张欣怡也给他发过消息可宋思明一直没回，病床上的宋思明特别想念张硕璇，可不管微信短信还是电话全部都被对方拉黑。 病好之后的第二天，重新上班的宋思明先整理好王天亮一天的工作安排，接着直接跑去张硕璇的办公室，他想亲口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当宋思明到达张硕璇的办公室之后，面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 第57章 变故 原本嘈杂忙碌的办公桌此时却空无一物，甚至还都有了浮尘。 “这，小张呢？”宋思明诧异的盯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宋秘书，这么早呀，小张通过上级公务员遴选考试了，一直没有告诉咱们，前天的时候就去报到了。” “去，去了哪儿？”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感觉有种天塌下来的痛苦。 “好像是工信部，小张平时不言不语的，哪想到一下成了咱中央的领导了。”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慢慢从办公室里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干呕，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差过，他以为张硕璇是真心喜欢自己，可现在看起来自己是那么的自作多情。 “他妈的！”宋思明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捏了捏口袋里的离婚证，原本是想把这个小本本拿给张硕璇看的，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宋思明已经动了些感情，还好跟张硕璇接触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不然像他这种感性的人绝对会哭出声来。 调整好心态，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在这一刻宋思明已经看淡了一切，儿女情长对他来说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进屋给王天亮添水的时候，王天亮刚好接了一个电话，从开始的称呼听上去，应该是张欣怡的父亲张文杰打来的。 王天亮一开始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可宋思明的水还没有完全斟满，王天亮的表情就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好的张书记，我知道了。”挂掉电话的王天亮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从他鼻翼张合的速度，宋思明能够看出王天亮生气了。 孔德龙曾经教育过宋思明，领导的隐私不要瞎打听，如果换做之前宋思明兴许会悻悻离去，毕竟谁也不想触领导生气这个霉头，可离完婚外加被女生抛弃的事情发生之后，宋思明的心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被牵挂的事情了，此时的他反而把王天亮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替王天亮解忧也是他最想最优先去做的。 “怎么了老板？”宋思明把水递到王天亮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天亮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接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宋思明知道他想抽烟了，赶忙掏出自己的为其点着。 深吸了一口烟，又吐了一个烟圈，王天亮的呼吸才渐缓，“华阳县县委书记不太好争取呀！”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声，他想着莫不是张文杰那里出了什么乱子？ 要知道王天亮推荐刘明做华阳县的县委书记，这可是他来到东海市打的第一仗，而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虽说在常委会上，王天亮压了市长郭达一头，推出了自己心仪的人选，但这只是极小的胜利，如果刘明不能被省委任命为华阳县的县委书记，那么王天亮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前功尽弃，不仅会遭到郭达的嘲笑，甚至整个东海市的官场也都会知道王天亮空有其表，连自己人都无法提拔，之后的工作将会更难开展。 “是张书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宋思明也有些心急如焚，那天已经和张文杰做好了利益交换，他没有理由反悔呀！ 王天亮摇了摇头，“是玉龙书记，他提名了一个人。” “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宋思明脱口而出。 “哦，你认识他？”王天亮一脸的诧异。 “我跟他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赵玉龙是汉天省的省委常委，省政府的第一副省长，同时还兼任省会齐河市的市委书记，换届的时候不出意外将会接任汉天省的省长，他在省委的排名在张文杰之前，而且他年纪与张文杰相仿，中央部委也有些关系，他推荐的人选肯定会受到省委的重视。 “ 老板，那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宋思明叹了口气，像这种大领导，还真没有太多的人能够左右他的想法。 “准备一下再去趟齐河。”王天亮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其实王天亮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主意，原本他以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缜密，没有必要去巴结汉天省的每一个常委，只需要把握住大多数人，那么自己的事情就能够办成。 可王天亮高估了张文杰和张家伟，原本他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已经足够重，可两人在排行靠前而且前途无量常委赵玉龙面前似乎还是乱了阵脚。 王天亮急需一个法子，他必须得到赵玉龙的支持。 在汉天省的官场里，赵玉龙可谓是奇葩一只，他读的是华夏大学的汉语言文学，而毕业之后直接就分进了汉天省省委办公室。 当时汉天省的省委书记非常欣赏这个毕业于华夏第一高校的小伙子，点名让赵玉龙做了自己的政治秘书。赵玉龙文笔极好，而且他目光超前，省委书记的发言稿写的极其出彩，又为自己的老板写了几本书，老板进到政治局之后，赵玉龙的升迁像坐了火箭，先在省委把级别搞到了副厅，又去到汉天省下属的地级市做二把手，时间够了之后回到省会做市委第一副书记，慢慢的接了市长市委书记，之后又进了省委常委，成了第一副省长。 虽说背后有贵人相助，可赵玉龙骨子里就是一个拼命三郎，为了工作曾经三天两夜没有睡觉，经常在办公室打着点滴批改文件，而且此人除了工作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这让很多投其所好的人常常被迫停止营业。 虽说听上去不太雅观，可王天亮心里清楚，必须找到赵玉龙的缺点，才能打开跟赵玉龙交流的那把心锁。 王天亮跟赵玉龙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最多也就是来到省会打个照面说几句恭维的话，没有深交也就不能理解这个人，当然官员与官员之间如果想要了解，要么是官员引荐，要么就是商人介绍。 孔德龙既是东海市的首富，在汉天省的财富排名也在前十，整个汉天省也有特殊的商会，说白了就是巨额财富拥有者用来交换资源与利益的一个小组织。 王天亮也很直接，他打电话告诉孔德龙，找一个中间人，把赵玉龙约出来跟他一块吃饭。 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孔德龙直接来到了东海市委。 “大首长这么忙呀！”孔德龙先是调侃了一下宋思明，也没等宋思明汇报，径直走进王天亮的办公室。 对于孔德龙的这种流氓行径宋思明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紧跟在孔德龙身后也走进了办公室。 “思明，赶紧给咱们的孔大老板整点最好的茶叶。”王天亮看到孔德龙之后，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 “千万别，您这茶叶太贵了，这至尊龙城的项目我还没消化干净呢，还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东西等着我呢。”孔德龙立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那种说不出的委屈。 “孔老板瞧你这话说的，这商人哪能做赔本的生意，你把至尊龙城接过去那肯定是能赚钱的。”宋思明接过话茬对孔德龙说道。 “思明啊，你小子在官场就知道不学好，瞅瞅这话说的，跟之前的你一点都不一样。”孔德龙装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行了别扯了说正事。”王天亮脸色一沉示意孔德龙坐下。 宋思明刚要往外走，王天亮却叫住了他，“思明你留下，一块。” 第58章 失落 一句“思明你也留下”，代表着王天亮已经改变了对宋思明的理解，此时的宋思明已经不简简单单是王天亮的下属，他已经把宋思明当成了自己的幕僚，可以用来商议重要事情的伙伴。 “德龙，你们是不是搞了一个什么汉天商会？”所有人都落座之后，王天亮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什么商会不商会，就是几个朋友在一块儿，大家交流些生意上的东西。”孔德龙心里清楚，在商人与官员之间，商人的等级是极低的，他哗众取宠只不过是为了赚一些利益，王天亮变得严肃之后，他也直接回归了正经。 “你们商会做什么我不关心，但你们建商会的目的我是清楚的，我跟思明明天去齐河，要么让我直接去见中间人，要么你让中间人把赵玉龙约出来。”王天亮非常直接，如果不是为了能打赢第一仗，他绝对不会这么直接的选择求助一个商人，这是对他理念的冲击。 孔德龙跟王天亮接触的时间已经非常长了，也还是第一次听到王天亮如此直接明了的话，要知道官商之间的语言讲究的是委婉，能听懂的人便会成就一番事业，听不懂的人也就被抛离出有友谊圈之外。 “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孔德龙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孔德龙从公司到王天亮的办公室算上堵车花费了接近40分钟，可跟王天亮的真正交流连三分钟都不到，宋思明也不禁感慨权力的魅力，能够让一个地级市的首富如此听话。 孔德龙走后，宋思明又想到了张硕璇，给王天亮的杯中多添了些水，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身体还没有恢复吗？”王天亮瞥了一眼宋思明，察觉到他好像不太对劲。 “没，没事。”宋思明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宋思明知道跟领导拉近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私事讲给王天亮让他给出个主意，但现在看起来，王天亮似乎没有任何的心情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明天是场恶仗呀！”王天亮把目光收回来，不知道是说给宋思明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汉天省是一个能源大省，早些年发家的人大多都是依靠的煤矿，汉天商会的会长吕彦国，今年已经62岁了，最早是国有矿务局的一名销售经理，企业改制之后自己经营了几个煤矿，逐步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吕彦国跟传统的那些老年企业家不同，他思维超前勤于改革，当意识到传统能源有可能会被逐步淘汰之后，他第一时间选择转型，搞起了风电以及太阳能发电，在政策的补贴以及能源的产出下获益颇丰，虽然个人资产并没有达到汉天省的首富，但因为其固定资产庞大，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上市股份，所以他的钱财是实打实的。 在成立汉天省商会的时候，他被一致推举为第1届的会长，汉天省商会已经经历了三次，他却从未落选。 孔德龙八面玲珑，吕彦国也非常欣赏这个小弟，所以从王天亮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孔德龙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吕彦国。 “把赵玉龙给约出来？德龙你小子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呀！”听完孔德龙的诉求之后，吕彦国感觉有些可笑。 “哎吆喂，还有你吕老灯办不了的事情？”“老灯”是方言里对“老头”的一种戏称，孔德龙为了拉近跟吕彦国的关系，一直都这么称呼他。 “你没有在齐河市待过，赵玉龙可是个难缠的主。”吕彦国是汉天省商会的灵魂人物,商会里的其他人只要有困难的他肯定倾囊相助,孔德龙平日里对他溜须拍马,逢年过节也会带一些东西,但一直没求自己办过事情,想不到第一次求自己居然就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老灯子，那你跟我说一说，赵玉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能让你也没了办法？”孔德龙知道自己只要开口，吕彦国绝对不会拒绝，而他之所以说出刚才的话，说明赵玉龙这个人确实不太好办。 “他没有爱好。”吕彦国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家伙！”吕彦国的话让孔德龙也瞬间没了脾气。 要知道商人在与官员接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对方没有爱好，没有爱好就无法跟对方成为知己，成不了知己，那么也就没有办法更深入的进行接下来的活动。 孔德龙突然哑口无言了，现在中央的高压政策，直接用财物去贿赂领导干部是非常蠢的行为。那么研究到领导干部的个人喜好，就会特别容易攻破对方。 “老灯子那这件事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也是受人之托确实很难呀。”孔德龙心里还是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毕竟他在王天亮那里打了包票，如果回去告诉他事情没有完成那可就真的太丢人了。 “那我试试吧。”吕彦国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其实心里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毕竟赵玉龙这个软硬不吃而且看上去没有丝毫爱好的人也就没有任何的缺点。 跟吕彦国打完电话之后，孔德龙心里觉得有些烦，但是他又不好跟王天亮说这件事，无奈之下只能先给宋思明发去一条微信：你在干什么？ 此时的宋思明还完全沉浸在张硕璇离开的痛苦中，当然也不能说是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失落，宋思明心里想着张硕璇好像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爱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就这么不辞而别。 在宋思明看来，张硕璇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好像都是装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自己搞好关系，然后利用自己的地位让她能够顺利在市委立足。 但宋思明转念一想又好像不是，因为张硕璇已经通过了上级公务员的遴选考试，她马上就要要去中央部委工作了，到那个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 越想心里就越委屈，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想到这里，宋思明又仔细捋了一遍当初发生的事情，那晚本来约定好跟张硕璇一起吃饭，但张欣怡非要他跟自己去相亲，想到这里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张硕璇发现自己跟张欣怡在一起然后产生误会了？他越想越感觉事情绝对如此，但此时任何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张硕璇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孔德龙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消息，宋思明回了一条：闲着呢，心情不好，咋啦师兄。 “心情不好来我这喝一杯，我有事找你商量。”孔德龙回复道。 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王天亮应该是要午睡了，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半小时，孔德龙很少主动邀请自己去他的酒店，想必找自己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没有告诉王天亮，而是直接打车来到了波尔曼酒店。 酒店有部电梯是专门供孔德龙使用的，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到达顶层。 当然除孔德龙之外，东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孔德龙在这部电梯里植入了面部识别以及指纹识别数据，到了酒店大堂之后，宋思明径直走进那部隐秘的电梯按下指纹之后直接到达了顶层。 “师兄怎么了，老板现在正在午睡随时都有可能醒，有事你得赶紧跟我说。”宋思明倒也不客气，端起孔德龙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59章 投其所好 “事情有些棘手呀。”孔德龙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丢给宋思明一支烟，然后又叹了口气。 “好家伙，有什么事情能让师兄你如此踌躇？”孔德龙的表情让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在他跟孔德龙的接触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孔德龙有过如此失落表情的时候。 “你们说的那个赵玉龙，非常难搞呀。”孔德龙没有跟宋思明隐瞒，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非常难搞，有多难搞啊，不就是约他吃顿饭吗？这很困难吗？”宋思明一脸的诧异。 “如果能很轻松的把他约出来，老板就不会找我了。”孔德龙苦笑了一声。 宋思明仔细想了一下，孔德龙说的这话倒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如果能轻易把赵玉龙约出来的话，那么王天亮可以直接去省委找他呀，何必要大费周折呢？ 看样子王天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他约出来，这才会搞一个契机，一个政商联合的契机。 “他为什么难搞呢？”宋思明问道。 “唉，这个人呀，没有爱好，你说难搞不难搞？”孔德龙点了支烟，整个人颓废的瘫坐在沙发里。 “没有爱好？没有爱好的人多了，这也能成为难搞的理由？”宋思明想问题还是有些简单了。 “你做市委书记秘书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这个道理还不懂呢？”孔德龙心情变得好了一些，语气里也已经开始夹杂嘲讽了。 “那你跟我讲一下，这人没爱好又怎会怎么样呢？”宋思明做出了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投其所好四个字你总该知道吧，”孔德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都没有爱好，我拿什么去投？”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打个比方说我也有自己的爱好，但是你投我所好的话，我立场坚定你根本就攻破不了我呀。”宋思明对孔德龙的话有些嗤之以鼻。 “攻破不了那说明是他的工作没有做好，在我孔德龙这里，只要你有爱好就没有我拿不下来的。”孔德龙无比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哎哟，那我倒想听听，你跟我讲讲你的光荣事迹。”宋思明瞬间提起了兴趣。 “行，那我今天再给你上上课。”孔德龙也来了兴致，他把手里的烟碾碎在烟灰缸里，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我前年在隔壁苏冲市搞了一块地盖房子，国土资源局局长原则性很强，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手里的员工去找他批条子，死活就不给我签字，后来底下人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这事儿汇报给我了。” “然后呢？”宋思明递上一只烟，孔德龙在政商界折腾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独特的为人处世的办法，这些东西都可以让宋思明学习。 “然后我就找人打听，打听局长有什么爱好。可偏偏这局长呢不缺钱，他老婆是上市集团的董事，年收入不菲，他呢又是实权的处级干部，不抽烟不喝酒而且还不近女色，就这么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听别人说，这局长平日里就爱写个毛笔字。” “爱写字又怎么了，你总不能让他到处题字吧。”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国家已经明令禁止，严禁在职的官员“献宝”题字。 “这样吧，思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孔德龙突然停了下来，把问题丢给了宋思明。 “爱写字那么肯定也爱书法了呀，给他买些名人的书法作品送过去，这不就是投其所好了吗？”宋思明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们家里不缺钱，十几二十万的书法根本就不看在眼里，而成百上千万的又超出了我的预算，所以这个办法行不通的。”孔德龙摆了摆手。 “那就从她的孩子或者妻子下手，腐败不都是先拿下身边人，然后再慢慢浸润到本体的嘛。”宋思明脱口而出。 “对孩子跟妻子下手是一个好办法，我之前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在其他的官员身上也曾经使用过，但是这个不行，他老婆跟女儿常年待在国外，两人的职业素养以及收入都很高，而且接受的国外文化也多，国内这一套行不通呀！”孔德龙摇了摇头，又否定了宋思明的想法。 “那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宋思明叹了口气，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如果能够做到投其所好的话，那么在电视台应该也混的风生水起了。 “当一个人不缺钱，但偏偏喜好文化的时候，这个人缺少什么，他缺少的就是精神上的满足。”孔德龙半眯起了眼睛。 没等宋思明反应过来，孔德龙继续说道，“我偷偷把他写的东西，拿到了省书法家协会，协会的人说这就是普普通通高中生的水平，我跟着书法家协会的会长也稍微有点关系，然后联系上了咱们华夏书法界的泰斗欧阳启甲。” “这事儿好像就有点偏了吧，你联系欧阳启钾做什么？”宋思明有些捉摸不透了。 “这欧阳启甲老先生，已经93岁了，就带过一个徒弟，可偏偏这徒弟短命，说挂就挂了，所以只要是喜欢书法的人，能够让欧阳老先生指点一下都能够受益终身。我当时呢就只有一个目的，让欧阳老先生收这个局长做徒弟。” “我滴个乖乖，你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呀？”宋思明完全愣住了，孔德龙这个想法可真是新奇的很啊！ “都说这艺术家啊爱美女，我之前的时候还不信，我带着带着曼琪去了趟首都欧阳老先生家，这老头看到曼琪的时候眼珠子都绿了，好家伙这老头都93了啊，没想到还有这种癖好，但只要喜欢女人事情就好办了，”孔德龙没有继续向下说，而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我们在那里待了三天，之后就把局长引荐了过去，欧阳老爷子心情好啊，就把局长收为了关门弟子，那局长为了感谢我，当天下午就把字给签了。” 孔德龙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心中产生了极大的震撼。首先震撼的就是孔德龙为了能达到目的完全就不择手段，而且他处理问题的方法让人瞠目结舌，却又十分有效。而更让宋思明震撼的是，曼琪与孔德龙之间的关系，一个堂堂地级市电视台的台花，居然是孔德龙用来维系与官员之间关系的大众情人。 “有机会我真的想会会这个赵玉龙，我倒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跟别人说的那样油盐不进，没有缺点。”之前的光辉事迹已经说完，孔德龙的心情异常激动，赵玉龙的事情似乎重新燃起了他的斗志。 “咱们不是在东海吗，如果在齐河的话，我估计这赵书记应该就被你拿下了。”宋思明在一旁拍起了孔德龙的马屁。 孔德龙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一看竟然是吕彦国。 “德龙你小子一定要记得请我吃饭，为了你这件事儿我接了两个烂尾楼。”电话刚刚接通，李彦国就满腹牢骚。 “老灯子，这事儿你给整明白了？”吕彦国的话让孔德龙无比的激动。 “我这次可花了大价钱，这两栋烂尾楼百分百的赔钱，但我不能让你德龙小弟看扁了大哥我呀，你既然都求我了，这事儿我一定得帮你办成，事情已经说好了明天中午齐河大聚发酒店，但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我把他约出来吃饭，你们只是陪客，至于你们的事情能不能谈成，我可不敢打包票。”吕彦国略带警醒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骄傲。 第60章 懒得搭理 孔德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个老灯子，后面的事情我可不能再找你帮忙了，要不然我孔德龙可就没一点在咱们商会混了呀！” 想着总算是帮王天亮解决了这个难题，孔德龙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他挂掉电话之后把目光转向宋思明，“搞定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虽然给孔德龙竖起了大拇指，可总感觉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按照吕彦国的说法，他也只是把赵玉龙约出来一起吃饭而已，而王天亮与赵玉龙之间的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进行。 孔德龙知道王天亮应该正在睡觉，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他，而是让宋思明帮忙转达这个消息。 告别孔德龙后，宋思明没敢怠慢而是直接回到了市委。王天亮并没有睡着，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茫然的吸着香烟。 “王书记您醒这么早。”宋思明推了一个门缝，看到一脸心事的王天亮之后，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来。 “思明你是不是去德龙那里了。”王天亮抬头看了一眼宋思明，“但愿能带来好消息。” “没错老板，我刚从孔老板那里过来，明天中午在大聚发酒店，孔德龙的朋友已经帮我们约到了赵玉龙。宋思明把刚才在孔德龙那里得到的消息如实的说了出去。 可让宋思明没想到的是，王天亮在听到这个应该属于好消息的消息之后，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欣喜，相反依旧板着一张脸，而且看上去还有些失落。 “老板，您没事吧？”宋思明有些关切的问道。 “思明啊，你怎么看这件事情。”王天亮脸上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 宋思明摇了摇头，“老板，说心里话，把一个人约出来吃饭都这么困难，让他答应咱们的条件，我感觉很难呀！” 王天亮点了点头，“没错，咱们这个大领导没有任何爱好，可谓是铁板一块呀！” 认识王天亮这么久了，宋思明也跟着他经历了不少事情。不管什么时候，王天亮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在面对几个省委常委的时候借花献佛，保持利益最大化，可就在现在，王天亮脸上的表情让宋思明看不到一点自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过几天省里应该就要召开常委会了，到时候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将会尘埃落定，而这几天是王天亮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拼尽全力保住这个位置。 这不仅仅关系到华阳县县委书记是否会属于自己人，是否会执行自己的政策，更重要的是王天亮能否在东海市拥有话语权，拥有一把手的真正权利。 宋思明为明天的出行做好了准备，取走王天亮招待所里的衣服之后，宋思明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此时的他满脑子里都是张硕璇的影子，那个脸上长满青春痘但却洋溢着青春能够让人心潮澎湃的女孩儿。 宋思明又继续给张硕璇发了几条消息，可每次都显示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绝，宋思明越想越气，张硕璇根本就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看样子误会实在是太深了。 回到聊天主界面，张欣怡发来了几条消息，询问宋思明在做什么。 因为张欣怡的缘故，宋思明挨了一顿毒打，小命差点就过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因为她的缘故也发生了误会，宋思明看到张欣怡的头像就无比心烦，他没好气的回了一个字：滚。 张欣怡生性高傲，可这几日她在宋思明面前极尽卑微，每日都会给宋思明发无数的消息，可宋思明要么回复一两个字要么直接就没有任何的回复，这极大打击了张欣怡的自尊心。张欣怡恍惚间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舔狗，而恰好就是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却让张欣怡对宋思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好感。 张欣怡甚至在做梦的时候还梦到宋思明那天为了保护她揽住她的身子，任由其他人击打他的身体，即便只是梦，张欣怡也能感受到宋思明胸膛里那种极度敦实的保护感。 “你让我滚我就滚？你是我什么人？”看到宋思明回复的消息之后张欣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思明懒得搭理张欣怡，他将手机丢到一旁整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良久没有收到回复让张欣怡有些生气，她直接将电话拨了出去，宋思明胡乱的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好你个宋思明，你是不是把我的联系人给删了？”宋思明友好的开场白让张欣怡瞬间就怒了。 张欣怡的声音让宋思明翻起了白眼，“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张欣怡沉默了大概两三秒钟，她也不想跟宋思明吵，很快就变了一副模样，“晚上能不能出来陪我一起喝酒。” 宋思明气的都笑了，“大姐，咱能不能别再提喝酒的事情了？上一次我差点死在你手里你忘了吗。” 虽然无法反驳宋思明的话，但张欣怡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咱们上次是在齐河，现在可是咱们东海的地盘，咱们东海的治安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宋思明冷冷的笑了笑，“以后除了工作，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交集。” 张欣怡哪能想到宋思明会如此的绝情，她抢在宋思明前面将手机挂断，同时又指着手机大骂，“宋思明你就是个疯子我他妈才懒得搭理你。” 骂完之后张欣怡心情舒服了许多，她本就是一个喜形于色的女孩，这一通操作后，自己竟然还笑了。 之前在调查至尊龙城案子的时候，张欣怡和宋思明成为了亲密的战友，张欣怡也去过宋思明的租住公寓，既然在电话里跟宋思明无法交流，那她就准备直接上门。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男生喜欢做舔狗的时候，她们往往不屑一顾，感觉这种男人卑微至极没有趣味。可当被一个男人拒之千里的时候，心里的战斗感瞬间就被提升起来，我这么漂亮的女孩你居然会不喜欢？张欣怡的这种性格已经到达了极致，她打电话定了几个菜，然后又拿了两瓶葡萄酒。 第61章 死缠烂打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宋思明已经快要睡着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自己租住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宋思明想着可能是物业找自己有事。 透过猫眼想看看门外的人是谁，却只是一片漆黑，当打开门发现是张欣怡的时候，宋思明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哪曾想张欣怡有备而来，直接用手里的包卡住了房门，就在宋思明犹豫踌躇间张欣怡就已经冲了进来。 “想不到你这个男人还挺干净的吗。”张欣怡环视了一周，宋思明房间里收拾的非常整洁，“我去你居然还用粉色系的窗帘。” 宋思明当然懒得搭理张欣怡，“你来做什么，现在都几点了，我该睡觉了麻烦你赶紧出去。” 张欣怡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瞬间就变了脸，“姓宋的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来你家里是看得起你。” “我说了我不欢迎你，我也不需要你看得起我。”宋思明被张欣怡的这种大小姐气息搞得有些头昏，他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张欣怡看宋思明真的生气了，她瞬间就变了一副脸，“你别生气，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说，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来过你家呢，这次来呢，主要是跟你道歉的，同时也向你表达谢意。” 张欣怡知道宋思明吃软不吃硬，她瞬间就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果不其然当张欣怡说话软下来之后，宋思明也就不太好发火了，“我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本能，你也不用刻意的感谢我，之前的事情你做的也没有错。” “你说的太对了，咱们两个都没错，错的就是那帮地痞流氓，齐河市现在已经开始了打黑回头看的行动，那天打我们的人全部被抓，我爸昨天还给我发来了视频，让我确认是不是那个男人，我跟他说了这种男人要重判。” “不管他们的处理结果是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确实有些晚了，男女授受不亲，咱们两个独处一室难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我寻思要不然你先，”宋思明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张欣怡可以离开了。 “你为什么总想着要赶我出去？”张欣怡皱起了眉头，“我可是听说你跟雅琪姐都离婚了，你单身我单身，咱们两个有什么可以被说闲话的。” 宋思明摇了摇头，“咱们两个已经被别人误会过一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思明突然又想到张欣怡根本就不认识张硕璇，他说这些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宋思明讪讪的摇了摇头，心情又有些失落。 张欣怡看出了宋思明的幽怨，“你怎么了，谁误会我们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情。”宋思明突然瞥到了张欣怡提来的两瓶酒，“这酒，” “这酒是我拿来赔礼道歉的。”张欣怡虽然猜不透宋思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能够看出此时的他非常忧愁，“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两个把它喝掉，在你家里要比在外面安全多了。” 还没等宋思明说话，房间门突然又被敲响了，宋思明一脸诧异的站起来，“哪位？” 张欣怡直接冲到门前打开门，“没错是我点的菜。” 说实话宋思明确实有些饿了，他心情也不好刚好也想喝杯酒，也就没有矜持，“厨房在左边拿几个盘子。” 张欣怡瞬间喜笑颜开，“收到。” 宋思明的酒量不太好，好在葡萄酒的度数比较低，两杯酒下肚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 “你刚才说有什么误会，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张欣怡虽然经常去逛酒吧，但酒量却没有因为行动而上涨，一杯酒之后已经满脸绯红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跟你讲又能如何呢，”宋思明半眯着眼睛盯着张欣怡，“有些话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宋思明越这么说张欣怡心里越感觉好奇，“姓宋的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我张欣怡今天把话撂这了，你因为我丢掉了什么，我立马就补还给你。” 酒精已经开始占领了宋思明的大脑，抛开别的不说，张欣怡确实是一个大美女，虽然说宋思明并不喜欢他的性格但不代表宋思明不喜欢他的容貌，想到这里宋思明突然一脸坏笑的盯着张欣怡，“因为你我丢了我的女朋友，你说这事该怎么办，你赔我一个？” “女朋友？”张欣怡愣了一下，“你是说你跟雅琪姐结婚离婚是因为我？”张欣怡明显愣了一下，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女人？” “是你先说的好不好？”张欣怡撅起了嘴。 宋思明摆了摆手，“行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张欣怡这时候却来了兴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你？哈哈哈！”宋思明刚刚喝进嘴里的酒被他一下喷了出来，“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当我的女朋友的。” 宋思明的回答让张欣怡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但她依旧嘴硬，“你以为我想呢？只有神经病才会选择做你的女朋友。” “你小子也挺牛的，戴这么一大顶绿帽子竟然还能不声不响的跟那个人一起开会，说实话就凭这一点我挺佩服你的。”张欣怡说话很直，丝毫不顾及宋思明的感受。 “你难道没听过那首歌吗？爱上一匹野马头顶一片草原，哈哈哈，我跟你雅琪姐，早期的时候还是有感情的。”宋思明也已经丝毫不在意了，甚至自己都已经开启了调侃模式。 “你就别逗我了，现在局里谁不知道，雅琪姐跟刘局长都好了10多年了，你就是人家的一个幌子，专门用来堵别人嘴的幌子。”张欣怡被宋思明的话给逗乐了。 宋思明叹了口气，“如果这孩子是我的，兴许我还真就忍下去了，可当亲子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让他们两个不得好死。” 宋思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的是一种极度阴险毒辣的表情，而且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醉酒的人。 张欣怡愣了一下，从她认识宋思明到现在，哪怕是自己闯了那么大的祸让宋思明挨了这么一顿暴打，也没见宋思明有如此幽怨恶毒的表情。 第62章 借酒进展 宋思明将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你呢，你们这个年代的小姑娘，思想成熟开放，跟我说说谈过几个男朋友了。” 张欣怡摇了摇头，“怎么就思想成熟开放了，实话告诉你，我还真没谈过男朋友。” “你可拉倒吧，你长这么漂亮，家庭出身又好，追你的人肯定从这里都排到齐河了，你会没谈过男朋友？”宋思明一脸的不相信。 “我有必要骗你吗？追我的人确实不少，但我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张欣怡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看宋思明的眼神有些暧昧，长这么大这还是第1次对一个男生产生好感。 “也是，就你这个大小姐脾气，正常男人还真不一定能受得了你。”宋思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去！”张欣怡有些生气，抬手就对着宋思明的后背重重的拍了过去。 “哎吆！”宋思明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张欣怡用的力气又大，即便有酒精的麻醉他还是吃痛大叫出声来。 “对不起你没事吧！”张欣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忙用手轻轻的去揉自己刚才重击的地方。 宋思明想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后的筋骨，却不想头有些发晕，竟然直接跌倒，慌乱之间抱住了张欣怡的腰，没有防备的张欣怡跟宋思明一块儿摔倒了地上，而因为角度的缘故，宋思明压住了张欣怡。 房间里瞬间变得极度安静，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的瞪大双眼盯着对方，彼此的心跳互相传递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不可否认的是，张欣怡非常漂亮，而且她的身材不亚于孙雅琪跟张硕璇，宋思明悄悄咽了下口水，他正准备松开张欣怡然后站起来，可没想到张欣怡竟然环抱住了他的腰。 “干，干，干什么？”宋思明的酒一下就醒了，他说话开始变得结巴。 可还没等宋思明把话说完，张欣怡突然把脸凑了过来，重重的吻上了宋思明。 “别，不行，”宋思明想要挣脱开，可张欣怡像是一个 ufc的高手使用了地板战术，紧紧锁住了他。 张欣怡嘴里夹杂着涩涩的葡萄酒的味道，还有唇釉的甜味，笨拙的吻技让宋思明相信了她刚才说的话，张欣怡绝对没有谈过恋爱。 酒精占领了宋思明的大脑，他开始变得主动，慢慢引导着张欣怡的舌头，双唇离开的间隙，宋思明又悄悄的朝张欣怡的耳朵里吐气，长这么大，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浓重的吻加上耳朵根儿里的朦胧热气，张欣怡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 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束缚变松，宋思明突然惊醒，他骤然与张欣怡分开，然后猛地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的张欣怡脑子里一片空白，哪个少女不怀春？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初吻丢失时的情形，也用搜索引擎查询过接吻时的感受，可真当自己第一次跟一个喜欢的男生接吻，那种脑中空白，丢失掉一切的感觉真的让自己无法自拔。 “你，你没事吧？”张欣怡的举动让宋思明有些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张欣怡才缓过来，“好你个宋思明，你居然欺负我，你信不信我告诉我爸？” 张欣怡的话让宋思明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即便他心里清楚，这完全是张欣怡主动，可是他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张欣怡背后的父亲又权利滔天，如果真被张欣怡传出去，那自己可就有牢狱之灾了。 “哈哈哈，我逗你玩儿呢，你瞧你吓成这个样了。”宋思明手足无措的表情让张欣怡非常的开心。 还没等宋思明舒一口气，张欣怡竟然又主动凑了上来，她现学现用，宋思明刚刚使用的招数被她全部拿了过来用在了宋思明身上。 就在几个小时前，宋思明对张欣怡的态度基本上还都是厌恶加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观了，心底竟然萌生出了喜欢，而当这喜欢的种子发了芽，竟然快速的生了根，接着又茁壮的向外成长。 一个是正直壮年的男子，一个是情窦初开且刚刚体会热情的妙龄女孩，两个人先是激吻，而后宋思明慢慢的尝试其他的触碰，张欣怡欲拒还迎，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竟然已经坦诚相见。 这番激烈的前戏让宋思明出了一大身的汗，而他忽然清醒过来，“太快了，咱们两个是不是太快了。” 此时的张欣怡也醒了酒，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娇羞，慌乱的捡拾着自己的衣服。 宋思明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也慌乱的穿上散落一地的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思明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而一旁的张欣怡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 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10点了，宋思明率先打破冷静，“时间太晚了，我帮你打个车吧。” 张欣怡这次没有拒绝，眼睛朝下抿着嘴点了点头。 之后两个人又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出租车到来，张欣怡逃一般的离开，却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扭头，“宋思明，我喜欢你。” 这句话让宋思明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将桌上的残羹剩饮清理干净，然后又洗了一个澡。 微信里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全都是张欣怡发来的，一开始只是几个表情，后来质问宋思明为什么不说话，接着又用很强硬的语气问宋思明是否喜欢自己。 因为宋思明一直在收拾卫生，所以并没有回复消息，这严重刺激到张欣怡，之后发来的东西大概就是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无所谓，之后大家就不要联系了。 可这句话后面还有数10条消息，无怪乎又是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之类的，宋思明越不回复，张欣怡心里就越着急，短信也跟着一条接一条。 “我刚才在洗澡。”宋思明看的哭笑不得，只好解释事情的原委。 第63章 出发齐河 “你洗澡的时候不带手机吗？”此时张欣怡的怒火已经完全被点燃，智商也已经到达了下限。 “不带呀，早点睡觉吧，我明天上午还要去齐河。”宋思明没有回答张欣怡发来的问题，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回答。 然而偏偏这条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的消息惹怒了张欣怡，她索性也不再回复，用被子蒙上了头气呼呼的准备睡觉。 宋思明有些累了，他躺床上还不到10分钟就熟睡了过去。 被闹钟叫醒之后，宋思明看了一眼微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特别期待能看到张欣怡的消息，但事与愿违，对话框里的内容还停留在他昨天说的最后那句话。 一股失落感袭来，但随即宋思明摇了摇头，这些00后的心思本来就让人琢磨不透，张欣怡昨晚的举动很有可能就是心血来潮。 昨晚虽然喝的不多，可宋思明还是感觉有些头疼，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赵刚这一次开的是市委一号车，虽然搞不明白王天亮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高调，可宋思明也没有多问，坐 上副驾驶之后跟赵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接上王天亮之后，赵刚开车继续往齐河方向走，三人在途中简单吃了些早饭，宋思明能够看得出王天亮昨天晚上休息的并不好，他哈欠连连，眼圈也有些发乌。 “老板咱们是直接去大聚发酒店吗？”重新坐回到车里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直接去吧，孔德龙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王天亮闭上了眼睛，能够看出他非常的疲惫。 宋思明不再说什么，而是悄悄的拿出手机给孔德龙发出了消息：你现在已经到大聚发了？ “我的师弟呀，为了你们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可是没少破费呀，哪天你要是成了一把手，可别忘了师兄我呀。”收到消息的孔德龙立马回复调侃道。 孔德龙说的没错，昨天跟宋思明告别了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齐河，先是给自己的老大哥吕彦国整来了一大堆礼物，接着又洽谈了一些商务项目，当然很大一部分是自己赔本的让利，说白了就是感谢费。 为了能够把赵玉龙约出来吃饭，吕彦国可是煞费苦心。在经营能源产业的同时吕彦国还一直在经营房地产开发。齐河市跟东海市差不了太多，同样拥有许多的烂尾楼，赵玉龙身为齐河市的市委书记，手底下就有三个比较大的项目，每一个项目的涉及的资产都在10亿左右，要么是开发商撤资，要么就是回笼资金不及时导致开发商破产，而吕彦国将其三个已经濒临破产的烂尾项目给接到了手里，赵玉龙这才答应吕彦国一起吃饭，当然也认同了吕彦国所说的要引荐一个朋友认识。 “行了师兄，以后你师弟我飞黄腾达了绝对忘不了你，午饭几点开始呀，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宋思明也知道孔德龙这一次绝对是付出很多，也略带感激的回复道。 “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原本定的是中午，但因为赵书记有事改成了一起吃晚饭，吃晚饭要比午饭好的多，毕竟可以喝点酒，这样更适合交流。”孔德龙回道。 宋思明没有再继续回复，后座的王天亮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他给赵刚使了个眼色。赵刚秒懂，故意放慢了车速。只有领导休息好了，才有充足的精神继续斗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被赵刚开到了接近三个小时，王天亮醒来的时候赵刚才刚刚驶入齐河市的市区。 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怎么这么慢？” “老板，刚才我跟孔德龙联系了，聚餐的时间改成晚上了，我看您那么累就让赵哥把速度开慢一点，让您你在车上多休息一会儿。”宋思明如实回答的。 王天亮点了点头，“直接去大聚发吧。” 大聚发酒店是齐河市一所超五星级大酒店，孔德龙跟吕彦国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们两人在大聚发都有一些股份，身为股东当然能够享受更高级别的服务。 大聚发的停车场使用的是最先进的电子车牌监控技术，当王天亮的车驶入之后，电子监控已经甄别到车牌号为政府用车。而且车牌号的数字靠前，他们会自动触发一系列的机制，直至将消息传达到最上层。 吕彦国跟孔德龙早就提前跟总经理打好了招呼，所以当王天亮的车驶入之后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收到了消息。 宋思明刚准备掏手机给孔德龙打电话，却不想孔德龙早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孔德龙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当王天亮下车之后，男子主动凑了过去伸出了手。 “这位就是咱们东海市的领头羊王天亮王书记。”孔德龙热情向男子介绍王天亮，同时又换了个位置，“王书记，这位就是我们汉天商会的会长，汉天省注明企业家吕彦国。” “哎呀王书记，很早之前就听德龙介绍过您，一直想去拜访，可是实在是太忙啊，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您在邻省的时候大刀阔斧的改革，特别想跟您合作，这次您来到齐河市，咱们就算是认识了，等我去您东海投资，您可一定得给点便利啊。”吕彦国已经60多岁了，但满嘴的漂亮话说的应接不暇。 王天亮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个一把手，哪赶得上你们在汉天省呼风唤雨的商业巨贾呀，来我们东海市投资我举双手欢迎，只要政策允许，能提供的便利我全部都给你。” 跟王天亮握过手之后，宋思明也及时的凑了过去，“吕老板您好。我是宋思明。” 吕彦国愣了一下，孔德龙很及时的说，“这是市委秘书科的，也是王书记的秘书。”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呀，”吕彦国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思明，他隐约感觉这个小伙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第64章 直入主题 几个人互相吹捧着走进电梯，直接来到了次顶层的豪华包间。 “这次真是有劳吕老板了呀。”正式落座之后，王天亮收起了刚才的笑，一本正经的盯着吕彦国。 “唉，王书记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听德龙说了，你们两个都是校友，都是东大出来的高级人才，我这个人就喜欢跟人才交朋友，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只要一句话，我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时的吕彦国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王天亮，倒像是跟王天亮是数十年的好朋友一般。 “吕老板，你这话说的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王天亮哈哈大笑着。 “王书记，咱们之间就不要称呼那么生疏了，什么老板不老板，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见了我就叫声大哥，我呢就叫你声天亮兄弟，你感觉怎么样？”吕彦国本来就是国企煤矿的领导出身，草莽气息浓重，说话也非常的直接。 王天亮点了点头，“吕大哥，说实话我还是喜欢跟你这种性格的人交流，简单，直接，不耍心眼子。” 服务员冲好茶之后，一开始的客套话也都已经慢慢说完了，王天亮直接步入主题，“这次来呢找赵书记确实有些工作上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在办公室谈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 “实不相瞒天亮兄弟，这赵书记，”吕彦国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嘿嘿一笑，“赵书记这个人真是一心为工作呀什么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王天亮当然听出了吕彦国话里的意思，“吕兄，事成之后，你来到我们东海市投资，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政策以及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我能够给你提供的便利全部都提供给你。” “天亮兄弟，有你这么一句话，我这心里呀暖洋洋的。”吕彦国朝着王天亮竖起了大拇指，他的举动并不像是一个60多岁的企业家所表现出来的，相反却像是一个冒失小伙子。 又随便扯了些东西，插科打混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这顿饭吕彦国死活都要做东，可王天亮坚决不同意。虽然菜并不是特别丰盛，可宋思明结账的时候足足有7000多元，他身上并没有这么多的现金，只能是刷了自己的信用卡。 吃过饭之后王天亮雷打不动了要去午睡，房间里就剩下了吕彦国孔德龙和宋思明。 孔德龙提议三个人玩会扑克，吕彦国也表示赞同，宋思明不好扫了两位商界大佬的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摸牌。 “思明，刚才那顿饭花了多少钱。”孔德龙随意的问道。 “花了7600多。”宋思明不知道孔德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实回答道。 “好家伙，吃什么了花了7000多，这是不是黑店啊！”孔德龙咂了咂舌头。 “好家伙，打假都打到自己家了，这饭店有咱俩的股份，就算是黑店也不能说出来呀！”吕彦国很爽朗的笑着。 三个人玩的是斗地主，吕彦国掏出个小本本，说干玩也没什么意思，用现金来打又违法，不如就打积分，最后谁的分最少了就请客吃饭。 宋思明的智商非常的高，记牌能力也很强，几副牌下来，他已经三十多分了。 “宋秘书这牌技确实不错呀，唉不对呀，宋秘书，我越看你越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呢。”打了几副牌之后，吕彦国忍不住将他一开始的疑问散布出来。 “应该不能吧，我怎么没有印象呢？”宋思明虽说是在齐河读的大学，但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下，也没能想到自己跟吕彦国有过什么交集。 “你让我慢慢想想。”吕彦国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忆力一直不错，他绝对见过宋思明，但具体在哪里，他却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孔德龙则摆了摆手，“宋秘书在来市委之前，可是电视台的大记者，像你这样的大商人，他兴许之前采访过你呢。” 这下反倒轮到宋思明摇头了，“不可能，我这些年采访的大老板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像吕老板这种超级大boss，我如果采访过的话怎么会记不住呢。” “那得了咱们谁都不要想了，还是赶紧打牌吧，我现在已经输了20多分了！”孔德龙一脸委屈的说道。 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继续打牌，可打了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都有些倦了，孔德龙让宋思明把王天亮叫醒，四个人打圈麻将。 “老板昨天没睡好，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而且晚上还有场恶战。”对于孔德龙的要求宋思明直接就拒绝了。 “你瞅瞅，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秘书，那工作顺利心情愉悦，思明不行你就辞职给我做助理吧！”孔德龙在一旁调笑道。 对于两个大老板来说，打牌绝对不会出现3缺1的情况，吕彦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宝宝，我在大聚发打牌，你马上过来陪我。” “好家伙，老灯子，这又是哪个宝宝呀，我估摸着肯定不是我老嫂子，你可得注意点儿，60多岁的人了可别让人抓个现形。”孔德龙哈哈大笑着。 吕彦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调侃，“你老嫂子大字不识几个，现在在老家专心养老，我的事啊，她从来都不过问，哎呀都是逢场作戏嘛，你说我出门去见几个客户，总不能带个老太太吧。” 孔德龙点了点头，“老灯子说实话在这方面就不如我了，你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结婚，我就是知道，出门在外不能带着原配，不然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所以哪天你听我结婚了，那绝对是我想退休了。” “哎，我现在也后悔了呀，我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打死我也不会结婚的。”吕彦国一脸羡慕的盯着孔德龙，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孔德龙一直没有说话，在如今的社会，像孔德龙以及吕彦国这样的成功商人，身旁如果不围着几个女人那么更容易让人产生怀疑，想到整个汉天省巨大的男女比例悬殊差，在农村至少有数百万的光棍，可这些商界大佬每个人却有七八个情人，想到这里宋思明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 第65章 重见旧人 “宋秘书你结婚了没有？”吕彦国突然热情的问道。 宋思明还没有说话，孔德龙抢先一步替他说道，“咱们宋秘书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单身一人，你瞅这小伙子长得又帅能力又强，之后又有发展潜力，吕老板有合适的美女可一定替宋秘书留着呀！” “那肯定的了，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我现在就给宋秘书招呼个姑娘过来。”吕彦国边说边又掏出了手机，“宝宝，你那个小助理一块带过来，我这儿有个单身的青年才俊。”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赶忙摆手拒绝，“吕老板，您真是客气了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 “你这就不懂了吧，你单身这小姑娘也单身，就算你们两个不谈恋爱，但做个朋友总算是好的吧，而且这感情呀是慢慢培养的，不能第一天见面就睡在一起吧！”吕彦国露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宋思明跟王天亮毕竟有求于吕彦国，所以即便吕彦国做的事情有些荒唐可宋思明依旧堆出了一脸的笑，这些事情本就无所谓，再说了能入吕彦国法眼的女孩那肯定是国色天香，正如吕燕国所说即便是不能成为男女朋友，交个朋友聊聊天也是好的。 三人又扯了一会儿，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女人迈着飒爽的步子走进来。 宋思明知道这应该就是吕彦国的宝宝了，可当宋思明抬眼一看，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让他瞬间就愣住了。 “是你？”女人也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认识？”吕彦国说完这话突然又拍了一下膝盖，“宋秘书，我就说在哪里见过你吧，就在小雪的手机里。” “哦哦，真是太巧了呀，上次的事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雪，而张雪傍上的金主大哥也就是吕彦国。 “你们两个是熟人？”孔德龙瞥了一眼张雪，这个女人虽然风尘味儿比较重，可举手投足先又带了一点清纯，尤其是那两个眼睛像是会说话的葡萄，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沉沦进去。 “我们两个是初中同学，之前跟着王书记去新特考察的时候才刚见过面。”此时宋思明心里非常乱，吕彦国刚才说，他在张雪的手机里见过自己，这让宋思明有些担心，毕竟在印象里，张雪能给自己拍照的机会，就只能是新特宾馆那晚的美人计。 “好家伙这地球真是太小了，初中同学那不得十几年了！不过我有个疑问呀，都十几年的同学了，怎么这手机里还保存着照片呢？你们说实话，是不是之前你俩谈过恋爱？”孔德龙在一旁起哄道。 “对对对，这事儿我也想知道。”吕彦国丝毫看不出生气，相反也跟孔德龙一样充满了期待。 “别闹了，我手机里男生的照片多着呢，我是不是跟每个人都有事儿啊？！”张雪白了吕彦国一眼，然后娇嗔道。 “我无所谓，今天当着你同学面儿我也跟你说开，我跟你那是忘年交，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做什么。”吕彦国把张雪拉到自己身边，张雪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哈哈哈，老灯子你这话说的，你这手如果不放在妹妹这大腿上，我还真tm信了！”孔德龙被吕彦国的反差逗的前仰后合。 “对了你那小助理呢，赶紧把她叫出来呀？既然你俩是同学，那我刚好就不用做介绍了。”即便面前有两个男人，可吕彦国还是上下其手， 边揩油还边向张雪问道。 “你别闹了，人家宋秘书有女朋友。”张雪有些害羞，她用力挣脱了几下，但看到宋思明脸上的漠不关心却又让他释然了。 “宝宝这话就是你不对了，那我还结婚了呢，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吗？你这话说的就是荒谬，咱这一次是为了让宋秘书快乐，快点儿把你小助理叫来。”吕彦国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张雪又白了一眼吕彦国，接着俯下身子把嘴附到他耳旁，“他女朋友是省委张文杰书记的女儿。” 这句话让吕彦国不再动歪心思了，张文杰可是他巴结不上的人物，巴结不上没有关系，但是千万不能得罪这号人物，如果这张文杰的女儿知道自己给她男朋友介绍小姑娘，自己可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宋秘书，不是哥哥我说你，以后这种事儿你要提前告诉我，差点我就犯错误了。”吕彦国变脸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虽然宋思明没听清张雪跟吕彦国讲的什么，但他隐约感觉肯定和张欣怡有关系，宋思明上次在夜店被打昏迷的时候，张欣怡所表露出来的紧张，让张雪认定她就是宋思明的女朋友。 宋思明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把玩手机来掩饰尴尬，好巧不巧张欣怡居然打来了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宋思明站了起来，刚好趁这个机会躲避一下。 “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给我的微信回消息？！”电话刚刚接通，张欣怡就来了一连串的言语攻击。 “我现在在齐河，跟王书记出来有工作。”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微信，打开他跟张欣怡的对话框，上面还定格在昨晚的聊天内容上，“不对呀你也没给我发过消息呀，你要我怎么回你。”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理我？你难道就不能主动给我发条消息吗？”张欣怡气的肚子都要炸了。 昨天晚上她几乎一晚没睡，脑子里想的都是宋思明，都是前一夜的疯狂，几乎每隔十几分钟都要看一下手机，看一下宋思明有没有主动给自己发消息，然而一直到了今天中午，迷迷糊糊间又睡又醒，却没有得到宋思明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问候，怒火中烧的张欣怡直接打来了电话。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先挂了。”宋思明没有时间跟张欣怡瞎扯，他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可还没有走两步路张欣怡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第66章 放松一下 “不用了，你不是应该上班吗？”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昨天那么欺负我，我哪里还有心情上班，你快点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张欣怡依旧不依不饶。 “我在大聚发，不过晚上有个特别重要的聚餐，你不用来找我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张欣怡说要来找自己的时候，宋思明心里是那种甜甜的感觉。 而且宋思明嘴里说着不要来找我，可心里还有些期待张欣怡能够来到这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张欣怡问道。 “王书记并没有说具体回来的时间，看今天晚上的情况吧。”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王书记该起床了我先不跟你聊了。” “那你有没有想我？”张欣怡不等宋思明挂掉电话，又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宋思明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自己想了吧，未免显得有些肤浅，但说自己没想，可隐约间还是留恋那晚张欣怡嘴唇的味道。 “好吧不回答我就当你想了，你去忙吧，记得要随时给我发消息。”张欣怡不等宋思明回复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个神经病。”宋思明摇了摇头，他在大学的时候文采斐然，人呢长得又帅追自己的女生确实不少，但像张欣怡这种性格的自己还真是第1次见。 重新回到房间里，原本宋思明还想去卧室叫一下睡觉的王天亮，却不想这老大哥已经打起了扑克，张雪见宋思明走了进来，赶忙站起身子，“这升级80分的游戏我是玩不明白，还是你来吧。”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是张雪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局外尴尬，才会主动出局把位置让给自己，他看了一眼王天亮，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宋思明摆了摆手，“你先玩一会儿，我在后面稍微指导你一下。” “好家伙，你们同学两个双剑合璧呀，吕老灯，就算你多了两个帮手，就你这个臭牌篓子我也不害怕。”孔德龙和王天亮一组，看样子牌并不是特别好。 “宋秘书，你好好教教小雪，一定让她把牌技提升上来，你瞅瞅让他俩给我们打的，丢人！”吕彦国气冲冲的说道。 张雪果然是撒谎，从她出牌的方法以及速度就能够看出，她绝对精通升级，更重要的是她故意拆了几套很大的牌，目的就是放水，而如果不是坐在张雪的身后，宋思明还完全看不出她是故意拆的。 王天亮一直在赢，当然赢的并不是那么轻松，对方即便放水也放得那么优雅，宋思明能够感受得到王天亮的心情大好，他也忍不住感觉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兴许到了晚上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呢。 到了5点左右的时候，吕彦国接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赵玉龙的秘书，他告诉吕彦国赵玉龙还有个会要开，大概要晚半个小时才能到。 当然所有的人都在等他这么一尊大佛，那么就必须要遵守他的时间，王天亮倒没有多想，随意的说着咱们正好能多打几局。 晚餐定在了大聚发酒店的17层，那里也是大聚发品牌下的一个高档餐厅，吕彦国选了一个隐私性特别好的房间，他们约摸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几个人也就转移阵地，直接换到了17楼。 房间很大，总共分了三个区域，喝茶区休闲区以及进食区。 单单喝茶区的面积，就顶一个普通饭店的大包间，奢华的吧台以及大小不一的茶具看的宋思明眼花缭乱， “思明，你跟赵刚去别的地方吃。”宋思明还没有感慨完房间里的奢华，王天亮突然走到他身旁小声的对他说道。 “好的老板。”宋思明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追问原由，当然他也不想知道原由，说难听点儿他不配知道。 不过凭借宋思明跟王天亮待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能够理解王天亮这么做的目的。 王天亮这一次是有求于赵玉龙，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赵玉龙是下任省长的热门人选，也是王天亮的直接上级，所以这顿饭王天亮应该竭尽所能的拍马屁，表露自己的媚态，甚至低三下四到让人恶心，王天亮应该不想让自己最亲密的下属看到自己的丑态。 当然宋思明心里也清楚，一个正厅一个副部，自己的级别应该不配跟其一起吃饭，宋思明心里也还是比较愉快的，陪这么大的两个角儿一块儿吃饭，那绝对会让人浑身不自在，甚至还不如自己整碗泡面吃来的快乐。 赵刚一直在车里睡觉，宋思明问了一下前台，酒店在地下一层有个自助餐，一位88元，宋思明买了两张票，然后把赵刚招呼了过来。 “我的2号首长，你怎么沦落到跟我一起吃司机餐了。”赵刚看到宋思明之后忍不住调笑道。 “我可不是什么二号首长，要正常论起来，你才是二号首长呢，待会儿咱两个喝一杯，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在一块儿喝过酒呢。”宋思明跟赵刚的关系不近不远，甚至还有点官方，刚好趁着今天这功夫，好好跟他拉近一下关系。 “咱两个喝酒老板会不会生气？”赵刚平日里也喜欢小酌一口，但因为自己司机的身份需要随时出车，所以也只能是在休息日才能尽兴，这次出差在外，一个人也着实无聊，宋思明的话勾起了他的酒瘾。 “我估计老板这一次要喝到很晚，咱们两个少喝一点，就当是放松一下。”宋思明感觉王天亮跟赵玉龙之间肯定要谈很多事情，再加上两个商人，四个人绝对会喝多，这里本来就是酒店，而且孔德龙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包间，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回东海了，所以他跟赵刚可以放心的小酌一杯了。 “那感情好，咱们两个就不要在这自助餐吃了，今天我请你吃海鲜。”赵刚平日里只要出差总是会被安排吃自助餐，早就吃的恶心了，两个人也花不了太多钱，还不如找个地方吃点海鲜。 宋思明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一个吧，万一老板有事找我们也能尽快赶回来。” 第67章 负荆请罪 已经六点一刻了，赵玉龙带着自己的秘书总算是到了，可当赵玉龙推开包间门看到迎面走来的王天亮时，表情明显有些愠恼。 “赵书记，来到齐河没向您汇报工作可别在意呀！”王天亮也察觉到了赵玉龙脸上的不满，可他毕竟有求于赵玉龙，硬着头皮贴上了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玉龙握住了王天亮的手，“天亮同志，你上次来到齐河不通知我，这次也不吱声，怎么着，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玉龙又把目光转向了吕彦国，“老吕啊，你说介绍朋友给我认识，这还用介绍吗，天亮同志每次来省里开会，我们都会见面的，哦，除了上一次。” 赵玉龙的这句话让王天亮心里咯噔一下，而他也突然意识到赵玉龙为何会在常委会上很强烈的反对刘明担任华阳县的县委书记，自己上一次来齐河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自己并没有去拜访他，这显然是让他觉得自己对他并不尊重。 “我怎么能对首长有意见呢，上次市里突然有急事我着急回去，这不是主动来负荆请罪了嘛！”王天亮很好的把事情圆了过去。 “负荆请罪？”赵玉龙嘿嘿一笑，然后坐到了主陪的位子上。 “大首长，您坐这位置是不是要请客呀，赶紧换我来。”吕彦国是个老人精了，从赵玉龙跟王天亮的对话中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矛盾，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便略带调侃的说道。 “今天谁也不要跟我抢，这顿饭呢必须由我请客，天亮同志这么大老远从东海市赶过来了，我是不是要尽下地主之宜？”赵玉龙反将吕彦国一军。 一旁的孔德龙也有些尴尬，“赵书记，您身为齐河市班子的大领导，百忙之中来这儿吃饭就给足了我们面子，怎么还好意思让您破费呢？” “这位是？”赵玉龙看了一眼吕彦国，他并不认识孔德龙。 “哦忘了给您介绍了，这位是东海市着名企业家，我们汉天省商会的副会长孔德龙。”吕彦国赶忙说明了孔德龙的身份。 “原来你就是孔德龙呀，真是久仰，孔老板有机会来我们齐河市投资，需要什么优惠政策尽管提，我们齐河市对企业家的态度就是尊重尊重和尊重。”赵玉龙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向孔德龙伸出了手。 握完手的孔德龙感觉更尴尬了，因为这次的主角王天亮完全被晾到了一旁，孔德龙有些懊恼自己的喧宾夺主，所以他不敢再说任何话。 “那个，买单的事咱们先不要聊了，菜呢我已经点好了，赵书记，您看咱今晚是喝白的还是洋的？”吕彦国不想就这么冷场，又主动询问道。 “不管白的还是洋的我都不喝了，这些年身体喝垮了，前几天的时候去医院做了个体检，说我有严重的脂肪肝，大夫劝我把烟跟酒都戒掉，抽了这么多年烟了一时半会儿戒不掉，所以我就决定先把酒戒了，咱们今天可说好，谁也不能逼我破戒。”赵玉龙两只手都用不说了力的摆着，他的话里带着一点点的威胁。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长寿，现在这些狗屁大夫懂什么呀，净整些唬人的话，我老爸既抽烟又喝酒，今年都87了，眼不瞎耳不聋的，那些话都是吓唬人的。”吕彦国以为赵玉龙只是客套几句，赶忙拿自己父亲的亲身经历劝说道。 “你是大夫吗？你眼睛是b超机吗？你能保证我再喝酒不伤肝吗？”赵玉龙每说一句话声音就提高一个8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吕彦国显然没想到赵玉龙的脾气这么大，可他毕竟经历过太多，所以依旧面不改色，“那行，那咱们就听赵书记的，我以后也得戒酒，这个身体最重要了。” 就在说话间已经开始上菜了，赵玉龙坐在了主陪的位置，王天亮和孔德龙分别坐在了主宾和副主宾位，吕彦国原本想坐副主陪，却不想赵玉龙的秘书捷足先登。 因为没有酒，再加上赵玉龙的强势，饭桌上的气氛十分的凝重，孔德龙不好喧宾夺主，只能是闷头吃饭。 吕彦国被赵玉龙喷过之后，也意识到自己把王天亮带来已经触犯了赵玉龙的大忌，他也不敢多说话，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心里早就mmp了。 “赵书记，你有时间得去我们东海看一看呀，齐河市的新旧动能转换做的特别好，我们东海市准备派专人过来学习，还全指望您给指导一下。”王天亮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天亮同志，新旧动能转换是党中央的重要指示精神，咱们省委对此也进行了专题报告，我们齐河市就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专题报告做的，只不过比你们几个地级市要发展的早而已，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赵玉龙很直接的拒绝了王天亮的话。 “您上次提到的发展振兴乡村经济的文章我也看过了，说实话写的真好，不是我拍您的马屁，里面的很多观点都很超前，我看了之后也非常的认同，我们东海市也有很多贫困的乡村，振兴乡村的经济也迫在眉睫，有时间，您也得来我们东海的乡村看看呀，帮助做做规划。”王天亮知道赵玉龙对自己的看法很深，他不能被挫折压倒 ，立马换了一个马屁。 “那都是秘书写的，我哪有那种文笔，如果你想要指导的话，我可以让我的秘书去你们那里看看，”赵玉龙依旧不理会王天亮的奉承，接着把目光转向自己的秘书，“小吴啊，记一下王书记的电话，等有时间了去给他们的秘书们上上课。” 赵玉龙说完这话之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天亮。 王天亮上一次来齐河，恰好被自己的秘书看到，原本赵玉龙以为王天亮就是来简单的找省委书记汇报工作，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可随后的常委会讨论起了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问题，省纪委书记跟省政法委书记竟然一致支持东海市提出的人选，赵玉龙心里清楚，王天亮已经做通了他们的工作。 这让赵玉龙心里非常不满，王天亮的这种行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刚好有个同学资历够格，而且基层经验丰富，所以他在常委会上提出了自己的人选。 因为赵玉龙是下届省长的最优人选，再加上他年轻，而且中央还有关系，很有可能会在第二个任期升为省委书记，常委会的其他人一时间摇摆不定，最终搁置争议，等待下个常委会继续商议。 而今晚赵玉龙看到王天亮的那一刻起，就对王天亮产生了敌意，今天不管王天亮做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饭吃了还不到半个小时，赵玉龙就给自己秘书使了一个眼色，秘书下楼把帐结完，赵玉龙舒展了一下身子，“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再吃点吧。” 拒绝了任何人送自己，赵玉龙很潇洒的走了出去，饭桌上剩下了尴尬着的三个人，他们没有了打牌时候的意气风发。 王天亮阴着一张脸，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你在哪里呢，告诉赵刚备车，我们回东海。” “回，回，回东海？”宋思明盯着刚刚一饮而尽的赵刚，心里想着这次可闯了大祸了。 第68章 闯祸 宋思明和赵刚去了大聚发酒店旁边的一个海鲜大排档，两人点了一些烧烤，又搞了一桶扎啤。 趁着上菜的功夫，已经两大杯扎啤下肚。 挂掉王天亮的电话，宋思明紧张的站了起来，“赵哥，咱俩闯了大祸了。” “怎么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赵刚打了一个嗝，现在还不到七点能出什么大事儿。 “老板刚才打电话让咱们现在出发回东海，我先去结账。”宋思明边说边跑去吧台。 “什么？！”赵刚端起来的啤酒洒了一地，“你不是说老板要喝到凌晨吗？哎呀你这是害我呀！” “赵哥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宋思明也感觉有些愧疚，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 不过宋思明知道现在慌乱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他需要立马找到王天亮，然后去跟王天亮解释这一切。 到了电梯里，宋思明先给孔德龙发去了一条消息问他发生什么了怎么老板这么快就要回家。 孔德龙的回复让宋思明感觉问题太严重了：这是我参加过最冷的一个饭局，全程我没有说一句话。 宋思明知道赵玉龙谁的面子都没给，他也清楚王天亮这一次肯定生大气了，果不其然当他冲到包厢的时候王天亮正气鼓鼓的坐到一旁闷声抽着烟，而吕彦国和孔德龙则略显尴尬的站在他的对面。 看到宋思明之后王天亮立马起身站了起来，“思明你让赵刚把车开到楼底下，咱们现在就要回东海。” 宋思明没有说什么，而是等王天亮走出来之后，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耳旁，“老板，刚才出了一些事情，我得向你检讨。” 王天亮步子顿时就停下了，“发生什么了？”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老板，我跟赵哥以为咱们要第二天才回去，所以在路旁的大排档喝了一杯酒。” 宋思明的话让王天亮瞬间恼羞成怒，他本就因为赵玉龙的事情心怀不满，却不想自己的两个下属竟然也不让他省心，“胡闹！你们两个就是胡闹！” 宋思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良久宋思明才说道，“老板要不然咱们找个代驾回去？” 发泄过后王天亮心里舒服了一些，他知道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全怪宋思明跟赵刚，他长舒了一口气，“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回去。” 说罢之后王天亮拒绝了宋思明送自己，他默默的走进了电梯。 盯着王天亮落寞已极的背影，宋思明心里不免揪起了一个疙瘩。他又找到孔德龙，询问孔德龙到底发生了什么，孔德龙将王天亮见到赵玉龙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宋思明听。 宋思明瞬间明白了赵玉龙就是对王天亮没有拜他的家门而感到不满。 “赵玉龙这小子是真狠啊，这要换我以前的脾气我早就掉头走了。”吕彦国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孔德龙也点点头，“这顿饭吃的我是浑身难受呀，我这么一个话唠，突然不让我说话了，比杀了我还难受呢。” 宋思明没空搭理两个人的调侃，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的，如果华阳县县委书记的人选无法被王天亮拿下，那么之后王天亮在整个东海市基本上也没有任何有效的影响力了。 “怎么了？老板不是要回东海吗？”孔德龙叹了口气，“你们什么时候走？” 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别提了，我跟老赵两个人以为今天晚上不走了，喝了点酒。” 宋思明的话让孔德龙瞬间叹了口气，“你呀，这错误犯的，唉！” “怎么办？能弥补吗？”宋思明也有些哀怨，偏偏在王天亮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撒盐，就算是领导再开明，那也很有可能直接就怪在自己身上。 “怎么弥补？除非你能让赵玉龙帮老板把事儿办了，不然的话，”孔德龙摇了摇头，“不然的话，就算老板初恋来了他也不一定开心。” 话糙理不糙，宋思明也意识到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了，看来他必须使用最后一个办法。 宋思明默不作声的从包厢里退出来，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您好，请问是刘红，刘秘书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深沉，“你是哪位？” “您好，您还记得齐河水库吗？那天您出了车祸，我刚好路过。”宋思明的声音很轻，听上去让人非常舒服。 “是你？你现在在哪儿？”刘红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宋思明的电话打给的正是赵玉龙的秘书刘红。 因为上次形势比较危急，赵玉龙没顾上跟宋思明多交流，直到汛情结束之后，赵玉龙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宋思明可就出大事了。 因为当时特别急他只是给了宋思明一张名片并没有留宋思明的电话，虽然千方百计想要寻找宋思明表示感谢，但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太难了。 赵玉龙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的秘书刘红，当时的刘红也在那辆翻倒的车里，如果不是宋思明的相救，他很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所以宋思明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初救自己的人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刘红十分的惊喜他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见到宋思明。 宋思明非常直接，“我在大聚发酒店，我想跟您见一面。” “好，我马上到。” 刘红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义的人，如果不是当初宋思明的出现，齐河水库在没有赵玉龙有效的调度下，有可能真的会出现险情，齐河水库出了事那么赵玉龙将会出事，自己的老板出事，那自己的仕途发展也便结束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宋思明的出现替他们报警叫了救护车，自己还有可能已经去见马了，所以在接到宋思明的电话之后，他非常的激动，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见他。 当初在齐河水库的时候，刘红是见过宋思明的，所以当他再次见到这个亲切而又熟悉的面孔时，刘红非常的激动，他冲向前紧紧的握住了宋思明的手，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 道谢完毕之后，刘红又掏出手机，“我现在得把电话打给赵书记，他一直让我来找你，我现在终于找到了，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刘秘书先等一下，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求赵书记的，您先等一下，听我把事情说完。”宋思明制止住了刘红。 “好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真是惭愧呀！”刘红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太过热情了，竟然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记问了。 宋思明尴尬地笑了笑，“我只要告诉了你，那你就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了。” “哦？”刘红一脸的疑惑。 “我叫宋思明，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的秘书。”宋思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刘红。 “啊？我的天啊，竟然这么巧啊！”刘红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就在刚才他正陪着赵玉龙跟王天亮一起吃饭，想不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离得这么近。 当然刘红也已经想到宋思明求赵玉龙为他办的事情了。 第69章 比较棘手 “我没敢直接打电话给赵书记，我想着咱俩工作毕竟是一样的，当然我级别要比你低，实话告诉您，如果天亮书记这次争取不到自己的人选，那么在东海市基本上就没有话语权了，自己的老板失了势，那你说我在东海还有什么意义？”宋思明说话直接明了。 刘红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兔死狗烹的道理，“但这事情比较棘手，王书记之前来过一次齐河，几个靠前的常委他都去拜访了，唯独没见赵书记，换做是谁心里都不舒服，一开始像这种县委书记选拔赵书记从来都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保持中立，但这一次他跟往常不太一样，什么原因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呀，所以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敢来找你们吗？”宋思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刘红是个聪明人，自己说的话他应该立马就能明白。 “你对我们有大恩，赵书记应该能改变他之前的想法。”刘红想了一下，赵玉龙跟王天亮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兴许因为宋思明的面子能帮他一把。 “什么大恩呀，大恩就是大仇，我心里清楚，我这么做都有些道德威胁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帮我说通这件事。”宋思明其实非常的明白，像赵玉龙这种级别的领导，已经下决心要做的事情，基本上不会有人能够改变，而自己如果打着曾经救过他的幌子来求他办事，说白了就有些威胁的味道了。 如果赵玉龙同意了宋思明的要求，虽然会给人一种报恩的感觉，但赵玉龙的心里肯定会非常的不自在。如果赵玉龙没有同意宋思明的要求，这事如果传出去，那么赵玉龙的口碑将会变差，甚至会被人诟病，所以大恩既为大仇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宋思明没有直接去找赵玉龙，就是不想让赵玉龙难堪，因为不管赵玉龙同意或者是拒绝，他心里都会不舒服。 在给王天亮做秘书的这段时间里，宋思明已经意识到了秘书跟老板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他曾经也救过刘红的命，所以把这件事情委托给刘红，算是一个比较明智的做法。 刘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脑子里开始盘算这一切，把这件事情传达给赵玉龙不难，可难的是赵玉龙会不会同意。 左思右想足足十几分钟，刘红并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掏出手机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赵玉龙，“赵书记，有个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赵玉龙正在收看晚间新闻，一般像这个时间刘红很少打扰他，他有些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您还记得当初在齐河水库救咱们的那个同志吗？今天让我找到了。”虽然跟宋思明已经聊了这么长时间了，可刘红语气里的惊喜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正在洗脚的赵玉龙来不及把脚擦干直接就踏上拖鞋，“真的吗？他现在在哪里呢？” “就在我身边。”刘红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宋思明，“赵书记，还有一件事情。”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赵玉龙根本不等刘红把话说完，他这一段时间也一直想寻找救自己的那个人，目的也非常的简单，就是为了能当面表示感谢。 刘红并没有说出他所在的位置，而是向外走了几步，避开了宋思明的耳朵，“赵书记，这次事情有些棘手。” “棘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玉龙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书记是这样的，你绝对没想到救咱们的那个人竟然是东海市委书记王天亮的秘书。”即便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可刘红又将其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能确定吗？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赵玉龙是何等精明的人，刘红的话让他瞬间就明白了棘手两个字的意思。 “这怎么能错呢，那天离开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他。”刘红尴尬的笑着。 “嗯，他找你是因为王天亮的事情？”赵玉龙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他也是刚做天亮书记的秘书不长时间，而且天亮书记也刚去东海主持工作，这次人事布局如果没成功，对以后的工作很难开展呀。”刘红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帮宋思明说话了。 赵玉龙沉默了一会儿，“安排个地方让我见他一面。”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9点，齐河市毕竟是汉天省的省会，也是华夏特大城市之一，所以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刘红把王天亮带到了一家茶馆，这是赵玉龙经常会见朋友的地方。 选了一个特别隐蔽的包间，刘红点了一壶好茶，然后给赵玉龙打去了电话。 茶馆就在赵玉龙的家对面，他穿了一件运动装，踱步走了进来。 宋思明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赵书记您好。” 赵玉龙是一个比较强势的领导，而这种强势的人单单从外表上就能够表现出那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可这一次他却脸上堆满笑，一把握住宋思明的手，“你可真让我好找呀，感谢你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其实直到赵玉龙见到宋思明之前，他还满心狐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带着什么意图欺骗自己，可当见到宋思明之后，他瞬间又回忆起那次暴雨，宋思明在帮助完自己之后没有要任何回报就离开时的伟大场景。 “赵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伸出援手的。”宋思明很谦虚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不对，哪怕是我，在碰到这种情况下也只会是拨打一个报警电话，绝不会耽误自己的时间去完成别人的事情，所以还得再次说声谢谢。”赵玉龙这话说的确实发自肺腑。 宋思明不敢再说什么，他帮赵玉龙调整好椅子，然后给赵玉龙倒了一杯茶。 “惭愧呀，这杯茶应该我倒给你才对。”赵玉龙双手扶着杯子，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级别高而傲物凌人。 “赵书记您说这话不是折煞我了吗，不管论年龄还是级别，我都是个小学生，怎么能让您给我倒水呢。”赵玉龙的话让宋思明有些惶恐。 “行啦，客套的话就别说了，你来找我做什么，小刘都已经告诉我了。”赵玉龙轻抿了一口茶水，在谈及工作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突然的情感变化让宋思明有些招架不住，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赵玉龙的话了。 “事事为领导着想，你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但有很多事并不是一个秘书所能决定的，而且也不是你一个做秘书的应该去管的，很多时候你需要放清楚自己的定位，定位错了那么一切也都错了。”赵玉龙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思明，眼睛里的凛冽仿似能够洞穿他的心。 宋思明点了点头，“赵书记您说的都对，可树倒猕猴散，自己的老板倒了，我的位置也就没有，位置都没了那我还要定位做什么。” 第70章 不可思议 宋思明的回答非常直接也非常犀利，他直接说出来了整件事情的要害，在宋思明看来，他现在已经和王天亮是一体的了，一荣俱荣，一损则俱损。 “树倒猕猴散，你这话说的不错，那树倒之后猕猴就死了吗？猕猴只会找另外一棵树继续生活，你也一样。”赵玉龙的眼睛里开始泛出了笑。 其实当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赵玉龙非常欣赏宋思明。 只要是官场中人，绝对都想在上层攀关系，可宋思明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并没有想到要为自己谋取一些升官发财的福利，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遇到挫折的王天亮，这让赵玉龙对其刮目相看，再加上宋思明之前还曾经救过赵玉龙，所以此时的赵玉龙很想把宋思明招至自己的麾下。 而赵玉龙刚才的话也在隐晦的告诉宋思明，王天亮那棵大树倒了之后，我这里欢迎你的到来。 宋思明哪里听不懂赵玉龙话里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赵书记，树倒了之后有的猴子可能跑去别的树上，但有的猴子就守着这断臂残垣从一而终，我就是这种傻猴子。” 赵玉龙脸上有些愠怒，“那我就没办法了，傻猴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再去换树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玉龙起身直接离开，留下宋思明落寞的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这件事看样子是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喝干了最后一杯水，宋思明点了支烟，刘红正在门外等他，“思明先回去吧。” “谢谢你了刘秘书。”宋思明无奈地对刘红说道。 刘红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大聚发酒店里的王天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这次齐河之旅可以说是他的耻辱之旅，他正在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想出来的没有一个是上策。 这是王天亮从仕而来第一次这么的狼狈，如果连最基本的人事布局都无法抓到自己的手里，接下来的工作王天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展。 虽然房间的隔音很好，睡在王天亮隔壁的宋思明还是能听到自己的老板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而他的神经也紧绷着，随时等着王天亮的呼叫。 就在半睡半醒间，宋思明听到了王天亮房间洗漱的声音，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5:30了，宋思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又穿好衣服，然后敲了敲王天亮的房门。 “老板，咱们是回东海还是？”宋思明知道王天亮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在东海的第一战就偃旗息鼓。 所以如果王天亮选择留在齐河市，那么就意味着王天亮已经想好了对策，要么是继续跟赵玉龙交流，要么就是直接去找省委书记，但如果王天亮说回东海，那有可能他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选择妥协。 王天亮一整晚都没有睡觉，脸上看上去无比的沧桑，他肿胀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回东海吧。” 宋思明的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王天亮放弃了，接下来的工作要比之前艰难太多了，他想起了之前的老书记，政令甚至都出不了省委办公室。 吕彦国和孔德龙相继赶到，两个人客套的说着今天由他们做庄，在齐河好好的玩耍一番。 在面对这两个商人的时候，王天亮强撑起了威严，他拒绝了二人的好意，告诉宋思明让赵刚备车马上回家。 吕彦国和孔德龙也看出了王天亮的窘迫，两人也不好继续拍王天亮的马屁，虚情假意一番后也就作罢。 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宋思明不停的从后视镜里去瞥王天亮，可王天亮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赵刚因为昨天晚上喝酒的缘故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宋思明感觉车内的气氛紧张又尴尬，这是从他认识王天亮到现在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下了高速驶入东海市的地段，王天亮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招呼赵刚靠边停车，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宋思明满脑子里都是疑惑，他在想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王天亮会避开他。 而打这个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齐河市的市委书记赵玉龙。 原来昨晚赵玉龙告别宋思明后，重新审视了一下整件事，他跟王天亮本就无仇无怨，而且对于王天亮的为官做事风格还比较欣赏，之所以中途反对，完全正是感觉自己受到了王天亮的轻视，但仔细想一下，他这个人本就没有任何结交派系的想法，王天亮兴许就是看准自己这一点了呢？ 更重要的是他欠宋思明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纠结再三之后，他决定帮王天亮一把。 “赵书记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了。”此时的王天亮还大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昨晚还盛气凌人的赵玉龙怎么会突然间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放心。 “唉，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好秘书宋思明，天亮同志呀，你可是捡了一个宝贝呀，哪天可别怪我横刀夺爱了！”赵玉龙跟王天亮开起了玩笑。 “宋思明？”王天亮愣了一下神，这事怎么还跟他扯上了关系？ 而还待在副驾驶的宋思明也收到了刘红给他发来的消息：老板决定帮你了，加油。 这条信息让宋思明欣喜若狂，他也刚好看到推门进来的王天亮，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王天亮眼睛中按捺不住的惊喜让宋思明知道这事情基本上是成了。 省委的任命书来的很快，松阳县的县长刘明免去松阳县县长的职务，担任华阳县县委书记。 王天亮又组织召开了东海市的常委会，对松阳县县长一职进行提名，当然王天亮提名的人正是市发改委副主任，也就是张文杰的同学孟一鹤。 刘明的事情已经解决，王天亮在东海市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绝对权威，他提名的松阳县县长一职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而随后空出来的市发改委副主任，也顺理成章的由汉天省纪委书记的儿子接任。 当这一切完成之后，不仅是王天亮，就连宋思明也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在这期间王天亮只字没有提宋思明帮助他的事情，但王天亮做了一件投桃报李的大事，原本宋思明的副科调的在他的操作授意下，被直接改成了正科调，同时又把东海市市委综合一科科长的职务给了宋思明。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思明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有很多公务员一辈子都可能做不上正科，但自己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由一个小小的电视台编辑直接升为领导干部。 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宋思明把这一切感激化为力量，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全心全意协助王天亮建设东海。 华阳县的孙柏镇是东海市乃至整个汉天省的能源大镇，当然这里也是宋思明的老家。 自从做上王天亮的秘书之后，宋思明还一直没有回去过。 他必须得回去看看了。 第71章 回老家 宋思明的父母都是农民，宋思明跟孙雅琪一起生活的时候，老两口曾经来过东海市宋思明家里住过几天，但大小姐脾气的孙雅琪总是指桑骂槐，老两口实在忍受不了也便回去了。 而每当宋思明想要回老家看一看，孙雅琪总会百般阻挠，有时甚至会进行精神上的侮辱，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宋思明也很少回家。 宋思明的父母甚至都不敢给宋思明打电话，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担心孙雅琪会因为这事跟宋思明吵架。 而宋思明跟孙雅琪离婚的消息，以及宋思明做上市委书记秘书的事情，宋思明都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一是他们也不会给自己拿定什么主意，第二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担心。 昨天下午刚刚上班，母亲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说是村里正在搞新农村建设，盖了一批楼房，别人都已经交钱预购，他们老两口询问宋思明的态度。 宋思明的老家是孙柏镇的衡鱼村，据说百年前因为这里地势低洼，而且河流众多，是有名的鱼市，所以起名叫“衡鱼”，改革开放以来，孙柏镇引进了一大批化工企业，因为当时的环境意识比较淡薄，工厂运营时所产生的废水根本就没有处理直接排放到河水里，衡鱼的“鱼市”也基本名存实亡。 算起来宋思明已经半年没有回老家了，今天刚好是周末，他在跟王天亮告假之后，直接驱车赶回。 在做王天亮的秘书期间，一些县市区的领导干部来找王天亮汇报工作时，都会准备一些当地的土特产，这些土特产会分成两份，一会儿是给王天亮的，另外一份儿则是给宋思明的，宋思明单身一人也享用不了，全部堆在车里给父母拉了回去。 不过才半年多没回来，家里的院子竟然大变了样，原本破旧的黑色木门改成了两扇大铁门，泥泞不堪的土地也被混凝土代替。 “好家伙，这什么时候改造完成的？”把车上东西都卸下堆到院子里，宋思明瞅着这陌生的环境居然还有些不太自然。 要知道父母这些年赚的钱以及他们的积蓄全部都供自己上学了，平日里省吃俭用，哪有钱掏出来修缮房子跟院子？ 宋父宋母看出了宋思明眼睛里的疑惑，他们开口说道，“这是村里出钱给修的，说是镇里给下的通知，是你给提供的钱。” 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以为这就是宋思明把钱寄回来办的事，因为他俩知道宋思明跟孙雅琪关系紧张，所以也就以为宋思明瞒着自己妻子偷偷做的事情，也就没敢多问。 宋思明是何等聪明，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孙柏镇的领导在这拍自己马屁呢。 而说曹操曹操就到，宋思明正仔细计算着大门地面以及修缮房屋大概的花费多少，想着要把钱还给孙柏镇政府时，大门外突然来了一辆车，而下来的人正是孙柏镇的镇党组书记胡小李。 宋思明并不认识胡小李，但胡小李身后的那个老头他认识，那是他们衡鱼村的党支部书记宋二狗。 从宋二狗卑躬屈膝的态度能够看出，眼前这个男子是一个大官，要么是孙柏镇的镇长要么就是孙柏镇的党组书记。 “首长您好，我是胡小李。”男子冲进门之后一把握住宋思明的手开始做自我介绍。 胡小李这个名字宋思明是听过的，他也赶忙堆起了笑，“胡书记，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首长啊，您来到咱们孙柏镇视察工作，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工作做的失误呀。”胡小李舔着一张脸，表情谄媚。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比较好奇，胡小李怎么会知道自己回家了。 原来不仅是宋思明，胡小李对自己辖地的一些高层领导都实施了“监控”策略，只要他们一回来，自己立马就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上门拜访绝对不会让对方不高兴，至于能不能攀上关系，那就要看下一步的操作了。 “胡书记，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还成了首长了。”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自己虽然现在成了正科级干部，跟胡小李的级别相同，但是跟他们这种执政一方的乡党委书记一比，权利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首长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咱们孙柏镇出了一个二号首长，您是我们都值得学习的榜样呀！”胡小雨这话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他虽然跟宋思明都是正科，但是他已经快50岁了，是从镇办公室一步一步走出来，而按照年纪算起来他的仕途基本上也已经止步了。 “思明，你就不要谦虚了，咱们村出你这么一个金凤凰那是咱们全村的祖坟开了光了，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喝一杯。”村支书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们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去华阳县，咱们去县城吃，叫这两位老人，咱得多感谢这两位老人为咱们村百镇培养出这么一位优秀的领导干部。”胡小李又开始拍起了宋思明父母的马屁。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胡书记，我这次来就是想跟父母叙叙旧，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还会等胡小李说话，宋思明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我家院子跟墙是不是咱们镇里出钱给修缮的，你把人工和物料费给我算一下，这钱必须我出。” “首长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们镇政府出钱为老百姓做点事情这有什么错？这是我们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哪还能让你自己掏钱。”胡小李装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胡书记，你也清楚，现在国家对党员干部的约束非常强，您这么做是让我犯错误呀。” “首长呀，就是几块砖几袋水泥，前前后后不超过1000块钱，这算犯的哪门子错误？” 宋思明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再这么执拗下去反而会让现场的人更加难堪，他想起王天亮曾经告诉过他的，将收受的礼物翻倍送回去，那么就不会有人再会向他送了，于是宋思明说道，“行，咱们镇政府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孙柏镇有个助学项目，我个人出资捐献2000元。” 果不其然，宋思明说完这句话之后，胡小李尴尬无比，他不敢拒绝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够弥补。 “时候不早了，你们大家也挺忙的，我还得跟我父母聊点别的事，要不然就，”宋思明委婉的下达了逐客令。 通过刚才的对话交流，胡小李就已经认清宋思明的为人处事作风，他不再继续奉承，“好的首长，您回来一次也不容易是该跟老人家多交流交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第一次来看望老人家，带了一些点心你可一定得收下。” 胡小李摆了摆手，孙柏镇的办公室主任抱来了两个箱子，宋思明推让了一番，用余光瞥了一眼都是些不值钱的点心水果，也便收下了。 “思明啊，他们说你在市里当了大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等镇上的人走后，宋思明的父母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72章 超市遇无赖 “爸妈，不是什么大官，就在办公室里做秘书，您也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也不要出去乱说，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享您的晚年就行了。”宋思明知道即便是自己把他的职务告诉父母，父母也不懂市委书记的秘书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什么是二号首长，只要老两口开心快乐的活着没人欺负他们，这就是最好的慰藉了。 “雅琪过得怎么样，还有小宝，我都多久没见我的大孙子了。”宋母突然有些感伤，她虽说跟孙雅琪的关系不好，但对自己的孙子宋小宝却是万般宠溺，从市里回来之后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孙子，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他俩都挺好的，您就别挂念了。”宋思明本想把他离婚的消息告诉父母，但又感觉父母传统思想比较强，或许会因为这事思念成疾，也便作罢了。 “我给海燕打个电话，让海燕跟家松一块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宋母也不再多问，话锋转移到了宋思明的妹妹身上。 宋思明的妹妹叫宋海燕，只比宋思明小了两岁。高中毕业之后便外出打工。 因为宋思明的父母在家务农收入并不是特别高，宋海燕的工资收入基本上都补贴了读大学的宋思明。 而在村里还有着老大不结婚老二不能结婚的风俗，宋海燕也一直等着宋思明结婚之后才谈了恋爱，因为学历不高长相也很普通，宋海燕嫁给了当地一个焊条厂的普通员工。 婚后宋海燕在镇上的一个超市做收银员，收入虽然不多，但两口子非常恩爱，宋思明的妹夫叫石家松，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木讷不爱说话，不过对宋海燕以及宋思明的父母却是真心的好。 “你不用打电话，我待会去超市找她，刚好我还要准备买点东西。”宋思明回道。 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卧室的卫生，又把车里的礼品卸下来摆放到阴凉的北屋，宋思明开着车直接来到了孙柏镇的盛华超市。 孙柏镇的户籍人口大概有7万多人，因为它是能源大镇盛产煤炭，所以与煤炭相关的上下游企业特别多，企业多了，涌入打工的人也就变得多了，常驻人口高达10万，尤其是矿业集团附近拥有大型商超数座，吃喝玩乐也比较方便。 宋海燕所工作的盛华超市刚好在矿业集团办公楼北邻，人流量特别的大。 宋思明想要逗妹妹开心，他故意戴上墨镜，装出买东西的样子，时不时的打量着扫码结账的宋海燕。 玩够了的宋思明买了一些熟食，又给家里添了一堆生活用品，然后慢慢的推着购物车排起了队，他准备待会儿结账的时候给宋海燕一个惊喜。 宋思明前面是一个穿着打扮都比较时髦的少妇，轮到她结账的时候，宋海燕说总共403，少妇掏出一张1000元的购物卡丢给了宋海燕。 “女士对不起，你购物卡里的余额不足了。”宋海燕输上密码之后，发现购物卡里只剩下了200多块钱，她好心对女人提醒道。 “怎么可能？这是我昨天刚收的，根本就没有动过你们的机器是不是坏了？”女子把头凑到了收银台的电脑旁，一脸鄙视的问道。 “没有错的女士，这张卡只有221块钱，您还需要补交182，请问您是现金还是扫码支付？”宋海燕拿手指了指电脑的屏幕，心平气和的说道。 “怎么可能，绝对是你们的机器坏了，你赶紧给我换台机器刷，你们盛华超市的服务态度真是太差了，信不信我投诉你！”女人拿手指着宋海燕盛气凌人的高喊道。 “真是抱歉，你购物卡里确实是没有费用了。”宋海燕皱起了眉头，像这种胡搅蛮缠的顾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把你们领导叫来，快把你们领导叫来！”女子撒起了泼，将收银台上刚买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了地上。 “请，请您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宋海燕蹲下身子去捡掉落在地板上的商品，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 “你说我无理取闹？你是个什么东西，乡下臭要饭的！”女子气冲冲的抬起了脚，做势就要去踢宋海燕。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旁的宋思明有些受不了了，他站到两人的中间，挡住了女子的进攻。 “你又是哪个茅坑里蹦出来的臭东西？竟然来这里出风头！”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做出头鸟，他开始转移进攻的方向。 “哥？”宋海燕看到了宋思明，脸上闪过一次惊喜。 “哦，原来是两只乡下土狗呀，你们还挺兄妹情深的嘛，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女子又冷哼了一声。 “你嘴巴里能不能放干净一点？整件事情全部都是你在无理取闹！”宋思明有些急眼了，他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旁边的桌子然后拿手指的女子大声呵道。 盛华超市的购物卡分为200，500及1000三种面额，每到过节或是过年的时候购物卡都会卖到脱销，买这些购物卡的人大多都是本地的一些民营企业或者个人，当然他们买卡的目的并不是自己使用，而是为了送礼。 一般一些税管员或者是工商局的普通工作人员又或者是政府部门的小科员，基本上得到的都是些200的低面值卡片，略微有些实权的会收到1000块的卡片。 宋海燕在超市里呆了这么多年，知道使用这种1000元购物卡的人一般都是一些官太太，都是些不能惹祸的人，所以她拉住了宋思明，让他不要太冲动了。 争吵声引来了超市的大堂经理，他跑过来后看到这个发飙的女子瞬间脸上就堆满了笑脸，“王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呀！” “哎哟你还认识我呀，你们盛华超市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还说把顾客当成上帝，你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说我无理取闹，说我购物卡里没钱，哼，瞧不起谁呢！”女人鼻孔朝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经理先陪了一会儿笑脸，然后又转身向宋海燕询问具体的情况，他看了一下女子提供的购物卡，余额确实只有200多。 这让经理非常的为难，因为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华阳县矿务集团采购经理的妻子王小彩。 华阳县矿务集团的日常办公用品劳保材料员工福利等等都是在盛华超市购买的，双方甚至还商议着让盛华超市为矿业集团的食堂输送粮油蔬菜，说白了就是盛华超市的财神爷，而华阳县矿业集团采购部的负责人则是财神爷的先头军，所以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而且王小彩一家的人都在华阳县矿业集团工作，她的弟弟更是负责安全的副总，甚至还有传言说她的舅舅是华阳县的县委常委县公安局长外号二驴的宋佳。 经理差不多明白了，王小彩应该就是想用这张余额不够的购物卡买东西。 为了100多块钱，经理不想得罪盛华超市的财神爷，权衡利弊之后立马做出讨好的笑，“是我们的机器坏了，这钱我给您补上，海燕你赶紧给王姐道歉。” 宋海燕愣了一下，她知道设备绝对没有怪，经理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虽然极不情愿，但她还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宋思明竟然又开口了，“经理，怎么能让我妹妹道歉呢，我全程都经历了这件事，完全就是她的不对，应该让她给我妹妹道歉才是。” 第73章 民警来了 “哥，算了。”宋海燕拉了拉宋思明的衣角，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得罪不起。 “哎呀，我去，你可真够勇的，你小子真是活腻歪了，你看我不找人收拾你。”女子被宋思明的话气得都要翻白眼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弟弟。 “王姐，我替她向您道歉行了吧，您消消气儿，消消气。”一旁的经理有些害怕了。 “你起开，喂老弟，我在门口盛华超市呢，有人欺负我，你快找几个人过来。” “王姐有话大家好好说，您别生气了。”经理还在一旁劝着。 “怎么着你还想找人打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我告诉你！”宋思明冷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我现在在盛华超市有人威胁要打我。” 王小彩的弟弟叫王小民，是华阳县矿业集团分管安全的副总，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角色，正准备出去喝酒了他听说姐姐被欺负了，直接打电话给手底下的保卫科，由他带队挑了十几个精干的小伙子直冲盛华超市。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多管闲事。”看到弟弟之后，王小彩的腰杆比刚才更硬了。 “好你个王八犊子东西，你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王小民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去打宋思明。 超市经理又跑了过来，“王总您消消气儿这里边都是误会，千万别激动。” “去你妈的。”王小民直接一把把经理推到一边。 保卫科的十几个小伙子大多都是地痞流氓出身，他们也都纷纷撸起袖子围了过来。 宋思明把宋海燕护到身后，他霸气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们都听好了，我刚才已经报警了，现在是法制社会，超市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只要敢动我一下都会被记录下来，到时候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法治社会？在孙柏镇我就是法，干他！”王小民大手一挥，十几个人大喊着冲着上去。 就在宋思明想着这次有可能又要负伤的时候，警察及时赶到，“都散开，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王小民走了过来，“大疤瘌今天你值班啊？” “唉哟王总，您怎么来这儿了？”被叫做大疤瘌的是孙柏镇派出所民警，他当然认识王小民，他不仅是国企的副总，更是市公安局长的亲外甥。 “这不是有人欺负我姐，我过来看看。”王小民拿手指着宋思明。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他们无理取闹还要找人打我。”宋思明又往前走了两步。 大疤瘌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王小民可是孙柏镇出了名的跋扈子弟，他父母都是华阳矿业集团的前身华阳矿务局的高层领导，矿务局改制城矿业集团后，一家人顺利接班，他成了分管安全的副总，姐夫是分管采购的经理，再加上舅舅还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别说在孙柏镇，哪怕是在华阳县县城里也都是横着走的角色，大疤瘌知道这个小伙子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我打你了吗？你就是在造谣。”王小民又往前凑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宋思明。 “我当时多大的事呢，王总，差不多就算了吧，小伙子给王总道个歉，大家都回家吧。”大疤瘌知道王小民的势力，他在一旁活起了稀泥。 “凭什么让我道歉？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要道歉也得是他们。”宋思明怒视着王小民，他实在想不通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恶霸。 大疤瘌往前凑了两步来到宋思明的身边，他悄悄的说道，“差不多就行了，这个人你惹不起的，服个软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 宋思明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下手表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警察说道，“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件事我没有犯错，这样吧我不追究他的责任了也不需要他道歉，我们各自回家得了。” 听到这话的王小民瞬间就恼了，“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欺负完我姐你就想走？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打断你的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疤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护短，只能略带深沉的说道，“话不能乱讲。” “今天晚上我就卸你两条腿，我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王家是什么下场！”王小民还在暴躁的高喊着。 “行了都别说了全部回所里！”大疤瘌振臂一挥，瞬间就安静了。 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明辉煌跟王小民是铁哥们，当然并不是两人有什么情趣相投的地方，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王小民的舅舅是自己的领导宋佳。 今天中午明辉煌本来就准备跟王小民出去喝酒，却不想在派出所里见着了。 “大疤瘌？这是怎么个事？”看着王小民从警车里走下来，明辉煌有些疑惑的问道。 “所长，小民事纠纷，在超市里人多眼杂的，我寻思来所里调解一下。”大疤瘌如实说道。 “我的名指导员呀，我这次可算是丢人了，让人家在超市里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不说，还被你们派出所拉来喝茶了，这事儿如果整不明白那我在孙柏镇可就待不下去了，我得给我舅打一电话，让他想办法给我找个好工作。”在看到明辉煌之后，王小民阴阳怪气的对他喊道。 “小民你这话说的，你这不是打哥哥的脸吗？大疤瘌赶紧审，待会儿我还得跟小民一块喝酒呢。”明辉煌给大疤瘌使了一个“你懂得”的眼色。 大疤瘌有些无奈，可他心里头也清楚，只能是再想办法劝一下宋思明，让他道个歉自己再从中斡旋一下回家就得了。 把两个人又叫到调解室里，大疤瘌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这个兄弟，有什么事呢咱们说开了，说开了事情也都解决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然后将刚才在超市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一旁的王小彩听完之后有些受不了了，“他完全就是撒谎，我卡里怎么会没钱呢。” “你这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本着职业的本能大疤瘌向王小彩问道。 王小彩瞪了大疤瘌一眼，“我的卡在哪来的有必要告诉你吗？” 这下轮到大疤瘌，王小彩是做什么他心里头清楚，他可是华阳县矿业集团采购经理的老婆，送卡的人肯定有一大把，一旁的王小民见周围已经没有群众，也开始飞扬跋扈起来，“大疤瘌你还等什么呢，这个人完全就是在扰乱社会秩序，拘他几天，。” 王小民的话让宋思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说什么？拘我几天？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 王小民没想到宋思明又把自己顶了，他拿手指着大疤瘌，“大疤瘌你还等什么呢，非得让我打电话给我舅打电话吗？” 大疤瘌皱起了眉头，“王总啊，这事不符合程序啊。” 大疤瘌没想到王小民竟然如此的飞扬跋扈，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就直接招呼自己做事，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民警，但也不能任由别人如此要挟。 “什么程序不程序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感激的呢，我还要跟你们指导员吃饭呢！”王小民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坐上了国企的副总，按照级别也是副处级干部了。 第74章 被抓 大疤瘌又走到宋思明身旁，“哥们，你就认个错吧，你怎么这么倔呢，你认个错事情一切都解决了。”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虽然知道你也很为难，我心里清楚你一直都在向着我，但是我偏不信邪，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能力，能把我怎么样了。” 宋思明的话再一次惹恼了王小民，他猛的站起身来拿手指着宋思明，“好家伙，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小民直接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宋佳，“老舅，我碰到事情了，现在在孙柏镇派出所。” 宋佳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出什么事了？你又不是不认识老明，给我打什么电话？还有就是你老大不小了不要老在外面惹事。” “老舅，我没有惹事呀，我跟小彩在买东西，有个小子污蔑我们，而且还骂我们老王家，你说我听了能不生气吗。” “行了我知道了，待会我现在给老明打个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王小民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过了几分钟，明辉煌走进了调解室，“怎么搞的大疤瘌，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搞定？” “明指导，这事儿我，”大疤瘌一脸的为难，像这种明目张胆的去帮助一个人，他还从来没有做过。 明辉煌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属竟然不执行自己的命令，他露出了一脸的愠怒，“行了行了这件事我来审，你先出去吧。” 大疤瘌长舒了一口气，他巴不得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出什么事了？”明辉煌看了一下调解记录本，上面写着两个人大疤瘌记录的发生的事情的经过。 “他们两个发生冲突，你为什么要做出头鸟？”明辉煌盯着宋思明冷不防的问了这么一句。 宋思明愣了一下，“我做出头鸟？这人是我的妹妹我只是帮我的妹妹争夺他的合法权益而已。” “合法权益？什么是合法权益？”明辉煌阴着一张老脸，“这位女士购物卡里有没有钱，这个机器有没有坏，在没有得到证明之前，谁都说了不算，刚才经理已经说过了，是机器坏了，那么这件事就是你妹妹错了。” 同样被带到调解室里的超市经理听到这话低下了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荒唐，真是荒唐，就算是设备坏了，他也不能将所有能丢东西丢到地上然后辱骂甚至想要殴打我妹妹吧？”宋思明知道跟这帮人已经无法再讲道理了。 “他打了吗？他根本就没有打，而你将本来不大的矛盾激化，往轻了是扰乱社会治安，往大了说你这种行为就属于寻衅滋事，我都能判你实刑。”明辉煌的话让王小民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吧小民，这件事情我已经审的差不多了，是他做错了，你看看该怎么办吧？”明辉煌把头转向了王小民，刚才宋佳给他打了电话，他可得赶紧把面子给递上。 王小民冷笑了一声，“打人的事情咱不干，这种事情违法，但是我领一帮兄弟去保护我姐，这误工费还有中午的餐费他是不是得给报了，我算了一下总共是11个人每个人200块钱不多吧，我给抹个零头，让他赔偿2000块钱这事就解决了。” 明辉煌想了一下，然后盯着宋思明，“我感觉这事情也不错，你赔偿他2000块钱事情就解决了。” 宋思明盯着明辉煌，猛的站起身子拿手指着他，“荒唐胡闹，我还要给他2000块钱，胡闹！” “好家伙你还想打我，你这是袭警!”明辉煌拉住宋思明的手把他摁倒在地上。 “快快快大疤瘌，把他抓起来，给他铐上，他这是袭警。” 宋海燕在一旁哭了起来，“你们别打，别打了我哥，我们给钱，我们给钱。” “现在给钱也不好使了，马上让他进去。”明辉煌指挥着大疤瘌，“送拘留室去。” “小民啊，这个时间也没地方吃饭了，等会儿咱们在派出所的食堂里稍微吃点吧。”待到人都走光了，明辉煌凑了过来。 “行吧，咱们随便吃点。”虽然说极不情愿，王小民让手底下几个人先回去，然后叫着王小彩直奔派出所的食堂。 “真没想到，这小子嘴还挺硬的。”明辉煌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大疤瘌给他了那么多台阶下，这小子还这么死倔，是得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残酷了。 王小民摆了摆手，“这种人，活该他吃亏，惹谁不好惹到我们老王家，说实话这次对他的惩罚是小的，换我以前的脾气，真的找两个人晚上把他这两条腿给打断。” 王小彩对弟弟的话嗤之以鼻，“行了行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咱们不要搞打打杀杀的了，让他进去蹲几天给他点教训就行了。” 大疤瘌拉着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说着，“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惹他们，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谁来救你？” 宋思明摇了摇头，“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忙，让我跟我妹妹说几句话？” 大疤瘌是个心善的人，他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大碍就同意了，“那我只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宋海燕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了，宋思明把手机交给宋海燕，“海燕，给手机上的一个叫刘明的人打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在哪让他马上来找我。” “人怎么还没送进去？”明辉煌刚好看到院子里的兄妹俩，忍不住大声喊道。 大疤瘌没等宋思明把话说完就冲了过来，“赶紧跟我来。” 可能是为了在明辉煌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大疤瘌的动作非常的粗暴，这让一旁的宋海燕心里更加的担心了。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宋海燕拿出了宋思明的手机，她刚才一直在哭，没有听清宋思明让她把电话打给谁，她只能在通讯录里茫然的查找。 正在这时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人是张欣怡，宋海燕快速的接起，“姓宋的你在哪儿呢？” 宋海燕没等张欣怡说完话直接带着哭腔喊道，“快救救我哥，快救救我哥呀！” “你是谁？”张欣怡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她的心直接揪了起来。 “我哥是宋思明，他被警察抓了！你快点想办法来救救他呀！”宋海燕大哭着喊道。 “宋思明被警察抓了？哪里的警察这么大胆？”张欣怡哭笑不得地问道。 “孙柏镇，孙柏镇派出所的。” “好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张欣怡挂掉电话之后，抓起一个外套就往外赶。 此时的宋海燕已经病急乱投医了，她心里想着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做什么，她又开始翻宋思明的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个电话是王天亮打开的，她想都没想直接打了过去。 王天亮正在吃午饭，这个时间宋思明很少给他打电话，“喂，怎么了思明。” “我是宋思明的妹妹，宋思明被警察抓了！您得快点来救他呀！” “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王天亮愣了一下。 “我现在在孙柏镇派出所门口等着呢，我哥被孙柏镇的民警给抓了！” “什么？！” 挂掉电话的王天亮首先拨通了华阳县县委书记刘明的电话，“你现在马上去孙柏镇派出所，思明被那里的警察给扣住了。” 接着又打给了司机赵刚，让他备车拉自己去孙柏。 今天本就不是工作日，刘明正在跟几个商人吃饭，商量投资的事情，王天亮的这通电话让他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已经喝了酒他不能开车只能出门截了一辆出租车，边走还边给公安局长宋佳打电话，“你马上联系孙柏镇派出所，问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把天亮书记的秘书给抓了。” 宋佳也有些懵了，“孙柏镇派出所把王书记的秘书给抓了？” 第75章 打爆的电话 挂掉电话的宋佳就开始给明辉煌打电话，可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又到了下班吃饭的时间，明辉煌早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自从中央颁布了8八项规定之后，公款吃喝基本上已被扼杀在了襁褓里，后院的食堂就成了明辉煌的小灶，这里本来就天高皇帝远，三个人来到明辉煌的休息室里，边吃饭边开始互相吹嘘。 明辉煌的电话打不通，宋佳也只能只好打电话给刘明告诉他联系不上，他也直接叫了司机，开车往孙柏镇赶去。 此时的宋海燕还没有结束，她稀里糊涂的把电话打给了新东市的市委书记曹梦银，对话内容已和刚才如出一辙。 好巧不巧曹梦银刚好在新特招待所里吃饭，而新特招待所距离孙柏镇的派出所也就十几分钟，曹梦银不敢怠慢直接开车前去。 吃完午饭的大疤瘌正在办公室坐着晒太阳，一辆印着公务的帕萨特驶进了大院，下车的人身材魁梧气势威严，大疤瘌迎上去问你是哪位，对方说我是新东市市委书记曹梦银。 大疤瘌有些懵球，新东市的市委书记为什么会来华阳县孙柏镇？就算是来不应该也得是华阳县的主要领导陪着来吗？但是他又不敢多问，只能赔着笑脸说道，我现在去找我们所长。 又往前走了两步，一辆出租车竟然又驶入了院子里，大疤瘌刚想告诉他今天周末不办业务，但是车上下来的人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竟然是宁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 刘明看到曹梦银后脸上也是一股诧异，“老曹你怎么来啊？” 曹梦银哈哈一乐，“老刘你小子可惹了大祸了，二号首长的妹妹给我打电话说首长被你们派出所给抓了，让我来救他，我刚好在新特考察，离你这儿就10分钟的车程，我让司机拐了个弯儿就直接过来了。” 大疤瘌已经看愣了，他刚想挪腿，一辆特斯拉又开了进来，张欣怡下车之后就开始大喊，“宋思明，宋思明呢？” 刘明认识张欣怡，他凑过去喊了一声欣怡先别着急。 张欣怡没有搭理刘明，而是直接冲进了派出所的办公大厅。 一旁的曹梦银问道，“老刘这姑奶奶是谁？” 刘明摇了摇头，“这是省政法委张文杰书记的女儿。” 大疤瘌的脸都要绿了，张文杰可是政法系统的老大，他隐约感觉这件事肯定跟他们今天拘留的那个小子有关系，大疤瘌小跑着赶紧去找明辉煌，但这时又有一辆车驶了进来。 虽然大疤瘌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但是车牌号让他差点就吓尿了：汉h00001，这可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的座驾，大疤瘌心里想着莫不是王天亮也来了？他放缓了脚步果不其然车上下来的正是王天亮。 刘明和曹梦银也都愣了神，他俩赶紧迎了上去，“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王天亮铁青的一张脸，“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思明呢？” 说到这里王天亮看到了正奔跑着的大疤瘌，他朝其摆了摆手，“同志你过来。” 大疤瘌跑步的动作都有些蹒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男人，只能是维诺着说道，“领导您好，领导您好。” “你们今天是不是拘留了一个小伙子，叫宋思明？他现在在哪里？”王天亮一脸正色的问道。 大疤瘌这下全明白了，刚才拘的那个家伙，来头不小啊！ “在拘留室呢，人在拘留室呢！”张欣怡的声音传了过来。 所有人随着声音走进了大厅里，刘明阴着一张脸让大疤瘌把拘留室的门打开。 大疤瘌再有原则，也知道面前的人都是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大神，他也没有搞什么程序问题，直接把拘留室的门打开了。 宋思明听到张欣怡的声音就已经感觉够奇特的了，没想到开门之后，王天亮和曹梦银竟然也来到了现场。 “王书记，您怎么来了？”说完这句话宋思明又差不多明白了，肯定是妹妹宋海燕没有听清楚他的话，然后胡乱打了几通电话。 宋思明猜得没错，宋海燕根本不知道派出所里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还蹲在路边上，正挨个给通讯录里有书记二字的人打电话，而刘明的手机也已经被邻县市区的一把手书记以及政法委书记打爆了，询问怎么回事。 张文杰接到宋海燕电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懵圈，他先把电话打给了东海市公安局长胡云刚，又打给了华阳县的公安局长宋佳，连续被行政上以及业务上的两个大领导打来电话，宋佳感觉肯定出大事了。 好在张欣怡又给宋海燕打了一个电话，她这才消停，跑到派出所后发现自己哥哥已经安全了，整个人也喜笑颜开了。 王天亮曹梦银和刘明，三个人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宋思明做着基本的陈述，一旁的超市经理也是人精，知道自己面前都是大佬，也如实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宋佳赶到孙柏镇派出所院子里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凭空怎么多出来这么多领导，他下了车跑到领导跟前，问完好之后开始发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局长，宋局长。”大疤瘌走到宋佳面前，嘴角都哆嗦成筛子了。 “出什么事了，你们所长呢？”宋佳急切的需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宋局长，我们所长在吃饭，他，他把宋秘书给拘了。”大疤瘌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啊！”宋佳看了一眼宋思明，后者皱着眉头阴着脸，一副刚刚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宋佳急的都要爆粗口了。 “是，是，是小王总，” 听到小王总这三个字，宋佳知道完犊子了，联想到刚才王小民给自己打电话，他这个外甥不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去把明辉煌叫过来！”宋佳打断了大疤瘌，然后对他喊道。 “咱们一起吧，我得看看什么派出所所长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拘留人。”王天亮制止了大疤瘌，而是让他在前面带路。 第76章 去家中吃饭 大疤瘌不敢怠慢，径直走在前面，餐厅里根本就没有人，大疤瘌知道明辉煌现在肯定在自己休息室里喝酒呢，他一时间又没了主意。 “人呢？”王天亮怒瞪着大疤瘌。 大疤瘌尴尬的笑了笑，“领导刚才还在那，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罢就掏出了手机。但明辉煌早就把手机调到静音，根本就没有接通。 王天亮是何等的聪明，他冷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别替你领导瞒着了赶紧说他到底在哪儿。” 大疤瘌知道自己这次没有办法的，只能说可能是在休息室里吃饭。 “那你还不赶紧带路！”王天亮怒吼了一声。 大疤瘌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而打开休息室的门，明辉煌跟王小民正在划拳。 刺鼻的烟酒味儿冲了过来，王天亮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宋佳直接走了进去，王小民喝的有些多了，“老舅赶紧过来喝一杯。” 明辉煌看到宋佳之后站了起来，“宋局，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出来！”宋佳阴着一张脸，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下属一个是自己的外甥，他们两个把自己的脸可给丢光了。 “老舅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呀！”王小民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了出来，随后便看到了县委书记刘明。 虽然华阳县矿务集团不归地方管理，但王小民还是要给县太爷面子的，他立马变了一副笑脸，“刘书记您怎么来了。” 听到刘书记三个字，身后的明辉煌也变了脸色，他心里暗道，“这县委书记怎么来自己这个小庙了，完全没有理由呀！” 而当明辉煌走出去之后，又看到了一脸铁青的王天亮，他感觉这个人面熟，但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工作时间喝酒？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刘明气的肺都要炸了，自己辖地出了这种事，换做是谁心里能好受了。 “刘书记，今天我不上班，就是来所里看看，恰好这不是矿业集团负责安全的王总过来了，我们平时工作上交集不少，这不是叫他一块儿吃个便饭。”明辉煌的理由非常充分。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明气的都笑了，“那天亮书记的秘书也来了怎么不让他一块儿吃。” “天亮书记的秘书？”明辉煌愣了一下，天亮书记他清楚就是王天亮，王天亮的秘书？“我也没见天亮书记的秘书呀？” 刘明还没有说话，张欣怡率先喊了出来，“你这不废话吗？天亮书记的秘书都让你们拘留了！” 明辉煌跟王小民这才看到人群的后面站着的那个人，不正是刚刚跟自己发生冲突的，被他们拘留了的男子吗？ 王天亮也走了过来，“刘明，你留下，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我发一个处理通知，老曹，你上我的车。” 刘明点了点头，“好的天亮书记。” “天亮书记？”刘辉煌跟王小民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接着两个人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坐上车之后，王天亮又对宋思明说道，“我跟梦银大老远来一趟，为了解决你的事情连饭都没吃，你是不是得请我俩吃顿饭？” 宋思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好，那领导咱们现在就去，我们孙柏镇有个特别出名的四大件，清朝时候传下来的，” 王天亮摆手打断了宋思明，“吃什么四大件，去你家吧。” “去我家？”宋思明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梦银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怎么着，还不欢迎我们？” 宋思明猛然醒悟，“怎么可能呢，咱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宋思明跟宋海燕坐上了张欣怡的特斯拉，他们在前面开路，王天亮紧随其后。 父母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宋思明一直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给宋海燕打通了对方只是哭，老两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是担心，原本还想着找村里的书记去镇上看下发生了什么，还没出门，就看到宋思明带着一群人来了。 “老哥哥，老嫂子！”王天亮一进门就握住了宋父宋母的手。 宋思明的父母愣住了，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能是尴尬的笑着。 “爸妈，这是王书记，这是曹书记。”宋思明在一旁解释道。 “快，快，屋里坐！” 宋思明的老房子盖了已经有接近三十年了，虽然破旧，但是被老两口收拾的非常整洁。 王天亮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思明啊，你们这里还没有进行新农村改造吗？让农民住进楼房，在咱们东海市不是已经喊了很多年了吗？” “王书记，已经盖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宋思明给王天亮拉了一把大木椅子示意他坐下。 “嗯，多少平，怎么置换的？”王天亮很有兴趣的问道。 “王书记，我门老房子加院子，总共是170平，换了一个60平的楼房。”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王天亮点了点头，“住上楼房之后，生活会更方便的，也便于社区的管理。” “老板，咱们先别说这些了，我可是又低血糖的毛病，要不先吃点吧？”曹梦银捂着肚子，打趣道。 “行，吃点，尝尝我老嫂子的手艺。”王天亮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茶几旁的马扎上。 “王书记，您上座，上座。”宋父虽然是农民，但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明白的。 宋思明也在一旁劝着，王天亮盛情难却，坐到了上座，曹梦银坐到了他的旁边，一干人开始吃饭。 刘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好像是已经处理完事情了，王天亮告诉宋思明再准备一双筷子，刘明一会就来。 刘明来的时候，把宋思明的母亲下了一跳，要知道她可是整天看华阳县新闻联播的，眼前这个人不正是华阳县的县太爷吗？ 然而当宋母看到自己县的县太爷在面对那个主座上正在喝面条的男人时，身子都躬成了一个蚂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真的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已经做上了大官。 而一直跟在宋思明身旁的那个小姑娘也让宋母多出来一个心眼，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又没有什么见识，但却能感觉到这个姑娘对宋思明的感情。 刚吃完饭的胡小李正准备睡会觉，镇党委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胡书记，您在哪，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胡小李问道。 “市委刘书记，新东市委曹书记，还有东海市委王书记都来咱们孙柏了，现在他们都在衡鱼宋秘书家里。” “什么？”胡小李的眼珠子都绿了，“你快通知镇里的所有领导班子，让他们赶紧去宋秘书家，快点！快！” 直到胡小李赶到宋思明的家，看到那辆“00001”车牌的之前，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下属的话。几个领导也已经吃完了饭，他冲进屋子里，笑的跟哭一样，“领导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呀！” 一旁刘明站起来给王天亮介绍，“王书记，这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胡小李。” 第77章 发火 因为孙柏镇派出所的缘故，王天亮对孙柏镇的政治生态已经有些失望了，所以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嘴里发出了一个“嗯”字。 胡小李大气不敢喘一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来者既是客，宋思明不想看胡小李这么尴尬，他端来一把椅子，“胡书记您坐。” 宋海燕又给胡小李倒了一杯水，虽然水很热，可胡小李却感觉自己握着一捧冰碴。 又待了十几分钟，王天亮一直在跟宋父宋母拉家长里短，孙柏镇的镇长，人大主席，宣传委员，组织委员，纪委书记，武装部长，班子里的领导成员相继来到，他们也不敢进门，只能是站在院子里。 此时已经进入了12月，太阳已经到了最西面，屋外的温度大概只有6,7度，大家也不敢乱动，低温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王天亮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了，他把最后一口水喝干，“刘明，就近吧，去孙柏党委开个会，你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说罢话之后，王天亮就站起了身子，宋思明跟在他身后，从头到尾，王天亮都没有看一眼院子里的那些人。 王天亮出去之后，胡小李赶忙凑到刘明跟前，“刘书记，出什么事了？” “先别说了，开会去吧。”刘明叹了口气，此时的他也是愁绪万分，刚刚坐上华阳县的县委书记，自己辖地的乡镇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从刘明脸上的表情上，胡小李感觉事情肯定不小，他上了车之后马上给办公室打电话，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派出所也是瞎了狗眼了，怎么给宋秘书抓了！”胡小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孙柏镇的派出所并不是自己的下属单位，出了事怪也只能怪华阳县公安局。 “镇政府挺气派的嘛，再大一点，都快赶上东海市政府了。”刚刚下车 ，王天亮就又生了一肚子气，他拿手指着胡小李，“你，直接带我们去会议室。” 孙柏镇的镇委镇政府原本是一排平房，还是建国时候修建的，原本一直想着扩建修缮，但是中央八项规定中严格控制新建和装修办公楼，这也导致孙柏镇的领导们一直都待在平房里办公。 直到孙柏镇来了一个外商投资，先盖好了办公楼，然后拿办公楼抵押贷了一大笔钱跑路，因为是镇政府担保的，贷款转移到了镇政府的头上，办公楼又卖不出去，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镇政府的办公大楼。 整个办公楼足足有7层，外商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来增加贷款额，把办公楼装修整理的跟皇宫一样，所以当王天亮走进大厅，目之所及的靓丽辉煌让他更加生气。 因为面积够大，所以胡小李也尽可能的发挥了办公楼的作用，他甚至把整个四层全部都改成了会议室。 “好家伙，这个会议室，比咱们东海市委的还要大一圈。”王天亮气极而笑，他有些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转头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知道自己的老板生气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讪笑着挠着后脑勺。 所有人按照顺序坐下，王天亮盯着刘明，“你主持吧，思明你记录。” 刘明点了点头，“今天中午，在咱们孙柏镇，出现了一件极度恶劣耸人听闻的事件，在座的各位可能有的已经听说了，有的人还没有听说。” 说到这里，刘明顿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众人，“堂堂东海市市委综合一科的宋思明科长，竟然被孙柏镇派出所以莫须有的罪名拘留了，可笑！可悲！”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在场的人开始了小声的议论，王天亮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而经过我调查，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堂堂国企员工拿着欠费的礼品卡购物，不但指鹿为马，还辱骂收银员，宋科长见义勇为，竟然被威胁，还说什么在孙柏镇，他就是法，真是无法无天，我特地调取了监控录像，说实话我下一步还准备来孙柏镇视察，哪想着在咱们孙柏镇出了这种事，我都羞愧啊！”刘明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刘明的话说的非常有水平，先是阐述整件事情的经过，来表达自己在短时间内用心做好了调查，接着就是表达自己还没来过孙柏镇，这种政治生态还不了解，最后就是表达了对此事的愤慨。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胡小李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宁阳矿业集团的驻地虽然在他们孙柏镇，但是管理权属于汉天省能源集团，那些矿老爷们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胡小李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没想到这一次撞枪口上了。 想到这里，胡小李立马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王书记，刘书记，宋科长，在我们孙柏镇出了这种性质恶劣的事情，我肯定负有直接的责任，但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 说到这里，胡小李看了一眼王天亮，王天亮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虽然宁阳矿业集团在我们孙柏镇的驻地，但是我们只有监督权，没有任何管理权，他们的上级单位是汉天省能源集团，说白了是省里的关系，我也听说过，这些煤矿上的领导目中无人，但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从级别上来说，他们的办公室主任都是正科级的，平日里我们去煤矿考察，他们都不用正眼瞧我们，我这心里也难受呀！”所谓破鼓万人捶，胡小李卖惨的同时，又把事情提了一个高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委书记，让我管正处级国企？这不是痴人说梦呢。 胡小李的话说完之后，心里还是暗爽的，这次出事的是国企跟派出所，基本上跟自己没啥关系，这两个部门本就让自己非常不爽，想不到这一次可以借刀杀人了。 可还没等胡小李高兴超过三秒，王天亮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放屁！你们镇委管不了，县委能不能管？市委能不能管？省委能不能管？你为什么不汇报？就一个你管不了就完了？” 胡小李脸色煞白，“我，我，我怕，” “怕什么？怕他们报复？”王天亮冷笑了一声。 胡小李倒也实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胡闹！如果我们都怕报复，还怎么工作，还怎么为人民服务？你这个官啊，我看真是当到头了！”王天亮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插进了胡小李的心脏，他这些年本就烟酒过度，再加上基层工作繁杂，心脏也出现了问题，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他每天都如临大敌，领导的表扬或许能舒缓一下他的情绪，但突如其来的批评，而且是致命的批评，胡小李一口气没有上来，他只感觉前胸一阵剧痛，紧接着后背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胡书记，胡书记！”孙柏镇的镇长刘红年率先扑了下去，然后开始给胡小李掐人中，“快去胡书记办公室拿药，硝酸甘油！” “快，快打120！”刘明对着人群大喊一声。 第78章 谈话 在场的所有人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好在镇长刘红年与胡小李共事多年，知道他心脏不好，也知道他办公室里常备着紧急药品。 硝酸甘油拿到之后，刘红年直接捏碎，塞进了胡小李的嘴里。 王天亮也有些懊悔，但同时又感慨基层人员的精神压力太大，自己还没有发火，人竟然都吓到这种程度了。 胡小李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面色苍白，嘴唇发乌。 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华矿集团附属医院，早年属于华阳县矿务局，改制之后成了华阳县卫生局的三乙医院，医疗水平在华阳县前列。 120不到20分钟就到达了现场，急救医生不管你是市委书记还是县委书记，上来一通大骂，把人抬进了车里。 孙柏镇的几个领导陪同120一块前往，剩下的几个人则继续待在会议室。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王天亮带头掏出了烟，打火机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一时间会议室所有的人头都笼罩在了烟雾中， 宋思明对胡小李的了解并不多，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毕竟人家就在上午还去给自己家送过东西，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还算不错。 而且从胡小李的做事风格上来看，他也属于那种实干派，不然也不会脾气火爆，精神压力巨大。 “出现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王天亮把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同志们呐！中央三令五申，要加强党员干部的作风建设，厚植任命情怀，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人民至上，把人民当成我们的衣食父母，可现在呢，有些党员干部无法无天，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宋思明不是东海市委综合一科的科长，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会发生什么？他会被蒙冤拘留，会给自己的下半生都留下污点！” 王天亮说到这里站起了身子，“今天这件事是偶然发生的，但也是必然要发生的，究其原因，就是你们孙柏镇的政治生态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同志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任由这种生态发展下去，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刚想挂断，却看到打电话的人是刘明，他看了一眼王天亮，后者示意他接电话，“宋秘书，胡小李同志去世了。” 胡小李的死在华阳县乃至东海市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省纪委还特地过问了此事，王天亮和宋思明倒没受什么影响，甚至还理清了下属工业强镇的政治生态。 最惨的是王氏姐弟，俩人原本以为自己不属于地方政府管理，省能源集团最多给自己个警告批评处分，但没想到的是，胡小李的死引起了省纪委的关注，王氏兄弟非但没有顺利逃脱罪责，相反因为时局的紧张导致二人遭到重判，而且汉天省能源集团的纪检监察组织顺藤摸瓜，把王氏家族连根拔起，整个华阳矿业集团也遭到了整顿。 而就在华阳矿业集团内部进行腥风血雨的权利重新分配时，王天亮正在跟宋思明做一次深刻的谈话。 宋思明被王天亮的正式搞得有些捉不到头脑，虽然平日里王天亮本就是一个严肃的人，但像这种严肃到有些正经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板，您找我？”宋思明主动开口。 “思明，还有半个月就该过年了，算起来咱们两个在一起工作已经快8个月了吧。”即便是在说家长，王天亮的脸上依旧带着说不出来的严肃。 宋思明点了点头，“老板，7个月零19天，我一直都记着呢。” 做上宋思明的秘书那天，也是宋思明涅盘重生的那天，所以他清楚地记着这一切。 “思明啊，中央的规定你是知道的，领导离开的时候，是不允许带走秘书的，所以有一天咱们两个早晚是要分开的。”王天亮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非常的疑惑，他不知道王天亮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眉头微皱，眼神小心翼翼的回应着。 王天亮点了一支烟，然后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当然领导在离开的时候，都会把秘书安排好了，毕竟共事这么长时间也都是有感情的。”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王天亮要走？ 王天亮似乎看透了宋世明心里的想法，他微微笑了笑，“你不用紧张，东海我还会待一段时间的，你很优秀，所以不应该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太长。” “老板，跟着您我能够学到很多的东西，让我待多长时间我都愿意。”宋思明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 “我也很喜欢你，但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我必须放手。”王天亮收起刚才的笑，又重新回归了严肃。 “老板，你的意思是？”宋思明还是没能理解王天亮到底在说什么。 “胡小李没了，但孙柏镇不能没有党委书记，思明，你有没有信心？”王天亮走到宋思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什么信心？” “我也不给你卖关子了，我想让你去孙柏镇做党组书记，首先纠正好当地官员的政治生态，其次我希望你能把孙柏镇搞好，为东海市的其他乡镇做一个榜样，做一个示范先行区。”王天亮终于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还未等宋思明回答，王天亮又继续说道，“我本想着直接把你的级别调为副处，等我离开东海的时候，给你安排个副县长的职位，但常委里反对的声音很大，你毕竟起步太低，所以就给你定了正科，正科到副处也是一个坎儿，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确实不好处理，我想了一下索性把你下放出去，慢慢培养。” “这，这，”宋思明嘴角哆嗦了一下，“老板，老板你感觉我的能力可以吗？” “思明，上级领导给予正确的政策指导，你只需要落实到行动中，没有什么是完不成的，我现在要问的是，你有没有信心搞好。”王天亮脸上的严肃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期许，一种师长在面对自己儿徒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期待与盼望。 第79章 传言 此时的宋思明心潮澎湃，他握紧了拳头，然后用近乎热切又澎湃的目光盯着王天亮，“您放心，我有信心，我有信心完成您交代的一切。” “准备一下，年前上任。”王天亮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乡镇党组书记的考察是由当地县的县委组织部进行的，可县委组织部去市委考察干部，这就让事情变得非常尴尬。 一时间又出现了特别多的传言，大概就是说宋思明因为某事得罪了王天亮，所以才会被贬去乡镇。 正式得到任命之后，宋思明率先去华阳县县委报到，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去见刘明。 “我的大首长来了啊！”刘明还没能完全从宋思明之前角色里走出来。 宋思明尴尬一笑，“我的首长啊！您可别这么说了，您现在是我的领导！” 刘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笑了出来，“思明老弟，虽说你现在是我手底下的兵，但王书记心里怎么想的，我是门清啊！” “领导越是厚爱，我这心里越是紧张呀，如果做不好，我可就真的，”宋思明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思明啊，老板既然让你去做，那么就说明他是看中你能力的。”刘明递给宋思明一支烟，“而且不仅仅是老板，我们很多人都很看重你的能力。” 宋思明把打火机递上去，然后又给刘明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水，宋思明的举动让刘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宋思明角色转变的这么快，此时的刘明也忍不住暗暗赞赏，他也不再矜持，“思明啊，虽说能力很重要，但在官场上，关系才是最重要的，你在乡镇做书记，背后有我跟王书记，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干，绝对没有问题！” “我从来都没有在乡镇上待过，您得给我传授点经验呀！”宋思明苦笑了一下。 刘明在乡镇上做过两届一把手，对乡镇的工作也是非常熟悉，于是开始侃侃而谈，宋思明保留着自己做秘书的习惯，直接拿出了日记本，逐一对其进行记录。 去乡镇工作，具有特别显着的基层性与群众性，“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这句话可以很好地来形容乡镇的工作。 对于乡镇一把手来说，更多的挑战是自上而下的，乡镇面对的是广阔的农村地区，经济发展以及文化的差异，会让工作非常难开展。 更重要的是，宋思明的身份变了，原本在市委办公室，无论去哪里都会被人尊敬，不管是办公事还是私事，除了市委书记王天亮之后，所有人都会高看一眼，你需要的东西，需要协调的任何事情，都会在顺利的完成。 可当做了乡党委书记之后，就成了体制的最底层，尤其是到了年底，省市县甚至中央，各级下达的文件都要执行，到时候有需要去上级协调，但是这个时候，好说话的科局兴许还跟你好好说话，一些不好说话的，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这些都是要面对的。 刘明说的这些让宋思明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没想到乡镇工作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思明啊，你不是从最基层做起来的，所以一开始很难开展工作，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看着宋思明满头雾水，刘明一脸的坏笑。 “什么建议？”宋思明问道。 “只做主不当家。”刘明回道。 “只做主不当家？”宋思明重复了一句刘明的话，“刘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呀，你工作起来就知道了。”刘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思明啊，我马上就要开会了，不管怎么说，有困难有问题找领导，还有就是，加油。”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把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冲刘明点了点头。 胡小李去世之后，孙柏镇的党组书记一直由刘红年兼任。 刘红年已经50多岁了，是土生土长的干部，文化水平并不高，但是业务能力非常强，他最早是镇广播站的站长，跟孙柏镇每个自然村的村支书都熟悉，可以说是孙柏镇的百事通。 乡镇领导早就已经取消了公车，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上午10点了，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张松已经在县委大院等着他，送他去孙柏镇入职了。 一路上宋思明心情非常忐忑，孙柏镇是自己的老家，之前的时候，每次都带着回家的喜悦，但这一次心里全部都是压力，首先是自己能不能不辜负王天亮，做好这个党委书记，其次就是自己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张松不苟言笑，宋思明也断了跟他聊天的想法，越想心里越烦，只能把目光转向窗外。 已经到了深冬，田野里光秃秃的，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机，宋思明竖了竖自己的领子，无来由的感到一阵寒冷。 汽车到了镇委，宋思明从车上下来，他盯着恢弘的办公大楼，上一次来的时候，自己还是陪着王天亮，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这栋大楼的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思明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突然凭空生出了一股特别大的力量，他要做好这里的主人，为了所有支持和不支持他的人。 镇里的所有领导班子已经早就在会议室等待了，张松领宋思明进来的时候，会议室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会议由镇长刘红年主持，刘红年没有讲任何官话套话，很直接的说道，“胡小李书记因公殉职了，县委，县组织部给咱们任命的新的镇党委书记，也就是宋思明同志，现在由县委组织部张部长给大家讲两句。” 张松毕竟是县里的人物，不能像刘红年一样只讲大白话，他先是讲了组织部的人事考察流程，然后又提了刘明的“三个努力”“四个提高”，最后才说到根据精神，任命宋思明同志为孙柏镇党委书记。 乡镇是政权的最基层，是政府工作的一线，乡镇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最接地气的，所以张松讲话的时候，众人也都目光涣散，不停地瞥向窗外。 宋思明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他下意识的感觉自己昨日加班润色写出来的讲话有些浮夸不切实际了。 “下面有请孙柏镇委书记宋思明同志讲话。”张松带头鼓起了掌。 第80章 开始汇报工作 冗长空泛的讲话终于结束，众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宋思明清了清嗓子，他把自己的记事本翻开，上面的第一段话是他昨日斟酌很久的：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组织上决定由我担任孙柏镇党委书记，这是对我的高度信任，也是对我工作能力的重要检验。孙柏镇作为经济重镇，一地政权，一域发展，一方稳定，责任重于泰山，不能有丝毫懈怠。 念完第一段之后，宋思明停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讲话稿太过官方，因为会议室的人几乎都在低头摆弄手中的杂物。 宋思明的突然暂停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大家都在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将手中的本子合上，宋思明微微笑了笑，“同志们，我从来都没有在乡镇上工作过，就是一张白纸，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的老师，都是我的师傅，接下来的工作，我要虚心向各位老师学习，努力提高自己，共同把咱们孙柏镇建设的更好，更强。” 原本宋思明准备了接近5页讲话稿，按照字数算起来最少也要讲接近一个小时，但现在不到三分钟就说完了，在座的人愣了好一会，刘红年带头鼓起了掌，底下断断续续的响起了掌声。 接下来刘红年开始逐一向宋思明介绍孙柏镇的领导班子，宋思明挨个握手并且态度谦卑给足了众人面子。 “如果没什么事大家都先撤了，我知道基层工作挺忙的，都去工作吧。”宋思明直接结束了会议。 刘红年挽留张松留在这里吃饭，张松借口下午还有事急匆匆的就走了，刘红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宋思明叫住。 宋思明掏出一支烟递给刘红年，“刘镇长，你看我刚来对咱们镇还不熟悉，有什么事还得多靠你帮助呀。” 刘红年接过烟咧嘴笑了起来，“宋书记，您是班子的班长，咱们镇全部由您领导。” 宋思明这时突然想到刘明给他说的那句话“做主不当家”，他猛的醒悟，刘明这是在告诉他，不要插手镇政府的工作，只需要把好最后一关即可。 想到这里宋思明脸上也浮出了笑，“刘镇长，不要提什么班长不班长，按辈分您是我叔叔，我是党的书记，政府的大小事务还得由您操劳呀！我知道基层的工作细小繁忙，您是孙柏镇的老战士，也是主心骨，以后可全都拜托你了。” 宋思明的话让刘红年非常受用，前任胡书记特别强势，宏观微观一人抓，会上定了大方向大调子，刘红年原本想放手大干一番，可胡小李处处插手，事必躬亲，不仅搞的两人矛盾较大，而且事情最后大多无疾而终。 刘红年脸上表情的舒缓让宋思明意识到他的话说到了对方心里，刘红年点了点头，“宋书记，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孙柏镇的办公室主任叫曹德旺，已经57岁了，马上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宋思明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曹德旺正给他收拾办公室的卫生。 “宋书记，您来啦，我叫曹德旺，是咱们办公室的主任，这是今天的东海日报，这是昨天县里的文件，这是上周的报销单子，您看下。”曹德旺把手中的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从后面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宋书记，这个杯子是新的，还没拆封呢，我先去给您刷一下。” “曹主任，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我自己带了杯子了。”宋思明扬了扬手，就要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宋书记，你叫我老曹就行，这么久了，您杯子里的水也得凉了，我给您换一下。”曹德旺把杯子抢了过来，把里面的水倒掉，接着又接了一杯新的。 宋思明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足足有50多平，比王天亮的还大了一圈，按照国家规定，科级领导干部的办公场所不能超过9平米，自己超了五倍还多。 “曹主任，你在孙柏镇待了多少年了？”宋思明示意曹德旺坐下，然后递给他一支烟。 “谢谢，谢谢，宋书记，不瞒您说，我从21岁参加工作，现在已经36年了。”说这话的时候，曹德旺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落寞。 宋思明心中也暗自惊讶，三十多年啊，熬了三十多年连副科都没有混到，只是个国家都不承认的股级干部，难不成这人工作能力有什么问题？ “曹主任，我刚来咱们孙柏镇，一些事情不是特别熟，还需要向您这样的老资格学习呀！”宋思明依旧摆出了一副谦卑。 “宋书记您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我能有什么值得您学习的，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就打哪。”曹德旺做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 宋思明摆了摆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您又是咱们镇的老资格。” 一边说一边开始看曹德旺拿来的资料，第一份是县政府签发的文件，“华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华阳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调整方案的通知” “曹主任，咱们孙柏镇的畜禽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书面资料？”即便是来之前进行了学习，但对畜禽业这方面，宋思明还是有些摸黑。 曹德旺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对宋思明说道，“宋书记，上一年的数据统计结果，阳历年末的时候，咱们大牲畜存栏有700多头，猪存栏6万头，羊呢有6万3千多，各类家禽加起来差不多150万只，您要是想看这些资料，我马上给您拿。” “暂时不用了。”宋思明有些诧异的盯着曹德旺，这老头马上都到耳顺之年了，记忆力居然还这么强。 “宋书记，咱们镇委每周一和每周四开会，您看是沿用之前的，还是您重新定个日子？”曹德旺继续问道。 “沿用之前的吧。”宋思明想了一下，他又翻看了一下报销单，基本上都是镇长刘红年的，有招待费，还有一些培训慰问费用，“这些都不超标吧。” “不超标，都在标准之内的。”曹德旺回道。 “嗯。”宋思明应了一声，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跟曹德旺闲聊了几句，宋思明大概捋清了整个孙北镇的镇党委政府以及人大的分工情况。 刘红年是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主持政府的全面工作。 吴开来是专职党委副书记，主持政协工作组然后分管人事基层的组织建设纪检信访老干部武装宣传精神文明以及党政办公室的工作。 宋新是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主持纪检工作还分管计划生育以及审计。 党委委员副镇长叫李东平，第二副镇长叫刘东来，这两个人管的就比较杂了，招商引资安全生产电力劳保环保工伤，国土资源交通商贸粮食供销。 单单听曹德旺的介绍就让宋思明有些头疼，曾经有人形容乡镇的工作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现在听起来确实没错。 “宋书记，胡书记的追悼会定在明天上午10点，您看咱们这边都谁去？”曹德旺也已经看出宋思明有些不耐烦了，他立马又转移了一个话题。 “嗯，除了出差的同志，班子里的都去吧。”宋思明略作思考，胡小李既是自己的前任，很大一部分原因又是因为自己而死，把追悼会搞得隆重一些也是有必要的。 “那宋书记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离开了。”曹德旺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此刻他毫无头绪，确实想一个人静一静。 曹德旺往前脚刚走，党委副书记吴开来推开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门，“奶奶的，这活没法干了。” 第81章 保留意见 就在宋思明诧异间，吴开来直接跑到他身后取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冷水后一饮而尽。 “怎么了吴书记？”宋思明有些愠怒，他搞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第一次跟他见面就爆出了粗口。 吴开来显然是看出了宋思明的不满，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宋思明，“宋书记，我性格就这样您别太在意，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在国道边上蹲到早上4点堵去市里上访的上访户，好家伙这老头子直接跑齐河市去了。” “上访？什么原因？”宋思明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群众上访在基层工作中很常遇到，而且也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 “小麦款的事情，这家人软硬不吃。”吴开来皱起了眉头，他瘫坐在宋思明对面的椅子里，做出了一副与他身份并不相符的放荡不羁。 “你能不能收敛一下？”吴开来的动作让宋思明非常不满。 “得令！宋书记我可给您说，这信访工作扣分可多了，虽说现在是阳历年初，但年底考核的时候分数低了，您去县里开会也丢人不是。”吴开来完全不像是个副书记，倒像是个毛手毛脚的孩子。 宋思明已经看过吴开来的简历了，他只比自己大两岁，大学刚一毕业就考上了孙柏镇的公务员，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几年之后居然做到了实权副科的党组副书记，宋思明知道要么是他能力极强，要么就是家里背景极强。 算起来两人也算得上是同龄人了，可能至少宋思明接受过的阿谀奉承实在是太多太猛，突然有人以一个正常朋友的语气跟自己讲话让宋思明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宋思明做了个深呼吸，只是打了几个照面，吴开来的性格就已经在自己脑子里打下了烙印，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吴开来嘴里说的扣分是县里对镇委镇政府做的考评，包括镇政府的招商引资，每年的纳税情况以及一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宜，第二个是镇里的计划生育以及人员上访等问题是原则性红线，坚决不能触碰。 通过吴开来的介绍，宋思明知道在孙柏镇下辖的一个叫孤山的村里，有一个鳏夫叫孟现勇，带着一个弱智的儿子，爷俩种了四亩多地，村里的小麦补偿款被村支书挪用去修了村里的变压器，他心存不满一直去闹，村支书自觉理亏就自己掏钱补上了他的小麦补偿款，却不想老头太倔了，非要让他把全村的钱全部都发了，可是村书记死活不发，他就走上了上访的路。 “开来同志，不对呀，这件事是村支书的错误呀，村支书擅自挪动国家给农民的小麦补偿款这本来就是一件错事，人家上访就对了呀！”听完吴开来的叙述，宋思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宋书记，你没在基层工作过，您知道这村里都可穷了，村委村政府都穷呀，他们孤山村是山地，浇水特别不方便，这书记跟我也熟，他是求爷爷告奶奶让供电局给留了一条线，但这供电局他就是只提供220伏的民电，这工业电他就是不提供，没办法只能是自己花钱买变压器，但这钱哪来啊？只能是从村里来吧，村里又不是大城市可以卖点地，也没有什么收入，所以这才使用了村里的小麦补偿款呀！”吴开来对宋思明哭诉道。 “胡闹，就是胡闹，再穷也不能把国家给农民的专项补贴资金给占用了呀！这个支部书记就是胡闹，没给他处分吗？”宋思明听完之后有些发怒。 “宋书记，他这是做好事呀，他安了变压器，山上就有水了，有水就能浇灌了土地呀，然后才能长出粮食啊！”吴开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思明。 “村里没钱为什么不找镇里协调？”宋思明问道。 “宋书记，咱镇里现在能有多少钱？全是一屁股债啊，去哪里搞钱？别的不说，全镇只有一辆破桑塔纳，而桑塔纳加油还得由财政所的专人负责，原来有执法权的几个单位还归咱们镇政府管理，现在都成了各县局的直属单位了，以前派出所查黄抓赌罚点钱还能上交给咱们一部分，现在啥玩意儿也没有了。” 吴开来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孟现勇这小子之前天天来咱们镇政府闹，我了解事情之后想办法把他的钱给解决了，他可倒好，没完没了的往上整，给我气的，县那边还倒好说，我能截一次是一次，这小子又去了两趟东海市，好在我提前得到消息，半路我给他拉回来了，老孟也变聪明了，居然学会了夜袭，我昨天上午得到的消息，老早我就在国道边上等他，整整一天没等到，咱刚开完会我就得到上面的消息了，这个老家伙跑到齐河市了。” “这件事情还得分开来看，孤山村的党组书记是做好事不假，但不能挪用小麦补助款做好事，这本身就是违法违规行为，要对这个党组书记进行调查处理。”宋思明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挪用村民小麦补助款这种行为就是犯了原则性错误，他必须要对此进行打击。 “我的宋大书记，我难道还不懂这些吗？但是您知道吗，这孤山村是咱们孙柏镇有名的穷村，你单单听这名字，孤山，就是在孤立在孙柏镇最东北的一座山，常年缺水干旱，种啥啥死，果树也死，村委的书记没有一个超过两届的，基本都是干几年死活都要下，现在的老孟书记也辞了好几次职了，每次都是咱们这边给他劝住了，你还批评他，他可是个大宝贝。”对于宋思明的话，吴开来选择了硬杠。 “大宝贝？怎么个宝贝法？”吴开来的话让宋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老孟书记，一个月工资1040，天天操的心不比咱们省委书记少，每天不是你占了我家地了，我家羊吃了你家庄稼了，你也是咱们孙柏农村出来的，村里啥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再者说了，老孟书记修变压器，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能给山上供水，只要有了水，那粮食产量不就上来了，经济作物也能顺利种植了，老少爷们有了钱，日子不就过好了吗？”吴开来把袖子撸了起来，他好像才是老孟书记。 宋思明沉默不语，吴开来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为人民服务的前提是不能违法，他对孤山村委书记的行为持保留意见。 吴开来捉摸不透宋思明心里的想法，他也懒得在继续聊孤山，“扯远了，宋书记，咱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想办法处理孟现勇的事情，这小子现在可是在齐河呢，你看是咱们镇出车把他弄回来，还是找县里给省里打个招呼？” “两手抓吧，你去趟齐河，我给省里打个招呼。”宋思明看了下手表，自己刚来第一天，如果有人越级上访，可丢大了。 第82章 数据对比 “好嘞！派车单您签字。”整个孙柏镇只有一辆公车，没有党委书记的签字谁也不能使用。 签好字之后，宋思明又对吴开来说注意安全，然后拨通了赵玉龙秘书刘红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宋思明直奔主题。 “信访那边我有个熟人，我让他帮你查一下，我待会给你打过去。”宋思明对刘红有大恩，他没有推脱。 过了十几分钟，刘红的电话打了过来，“信访办今天还没收到关于你们孙柏镇的信访，马上就下班了，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人弄回去。” 说了感谢之后，宋思明给吴开来打去了电话，把刘红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 电话还没挂，镇委办公室主任曹德旺又走了进来，“宋书记，今年的孙柏镇工作重点责任分工实施细则已经出来了，红年镇长看过了，他说可以，让您最后拿主意，如果可以就报县委批准。” 宋思明接过曹德旺手中的表格，总共分了24个小项，涵盖了孙柏镇未来一年的所有重要工作，包括政治经济社会多个方面，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几乎已经超过了镇委镇政府所能承受的容量。 “国地税收入，固定资产投资，高新技术产业园，直接利用的外资，国内招商引资，外贸出口数额，开发区项目建设，农业教育医疗目标，精神文明建设，党建，廉政建设，社会治安，信访稳定，”宋思明嘴里一边默念着，一边看着工作的直接负责人，他要对好号，自己是班子的班长，不能出现找不到责任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由谁负责的低级错误。 “曹主任，这种数量化的指标和任务每年的增幅大概有多少？”宋思明想着要比对一下上一年的数据。 “增幅大概是15％，县里也真够狠的了。”曹德旺大发感慨道。 “行我好好看一下，有什么事我再打电话叫你。”宋思明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对细则上比较重要的东西进行记录和计算。 忙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吴开来打来了电话，“宋书记人被我弄到了，现在马上回孙柏。” “不用着急，先带着他去吃点东西稳定一下他的情绪。”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2点多了，他的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宋书记你好，食堂那边问您还在这吃吗？” “在这吃在这吃，你领我过去吧。”眼前的小姑娘衣着打扮以及形象气质都非常好，完全不像是乡野姑娘。 经过交谈，宋思明得知这小姑娘叫孙晓涵，刚刚研究生毕业，上一年考进了孙柏镇，成了乡镇岗的一名普通公务员，现在在镇委办公室，曹李德旺手底下的兵。 其实算起来宋思明也只不过比她大了5岁而已，但毕竟职务所在，宋思明很贴心的询问她的工作情况，在哪住，能不能适应乡镇的生活。 “宋书记，我在县里的人才公寓住，每天晚上坐班车回去，咱们这说实话就污染比较严重，还有没有什么夜生活，其他的也都还可以。”孙晓涵怯生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镇党委书记，之前她也没少接触了胡小李，但毕竟岁数悬殊比较大，再加上胡小李脾气暴躁又是乡野莽夫出身，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而且不仅仅是胡小李，孙晓涵来到孙柏镇之后，接触的都是些大姨大妈大爷，很少有同龄人，而反观宋思明，名牌大学毕业，在电视台做过编辑，又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更重要的是年龄跟自己相仿，孙晓涵并排跟他走在一起并没有上下级的那种压迫感，相反是一些小心动和小羞涩。 食堂在1楼，两人步行下去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刘红年，他显然是刚刚吃过午饭，很热情的打招呼道，“宋书记来吃饭呀。” 待到宋思明点头应了一声之后，刘红年又转头盯向孙晓涵，“小孙，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洋气，还化上妆了，是为了迎接宋书记吗？” 刘红年的调侃让孙晓涵瞬间羞红了脸，因为说心里话，孙晓涵这么打扮还真是为了迎接宋思明。 要知道孙晓涵这一段日子整日的就跟着一些到了大姨糙汉们接触，原本上学时天天化妆打扮的精致可人，但到了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慢慢的也就放纵开了，昨天听说新的镇委书记要来，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捯饬一番。 宋思明也把身子转过去，因为他刚才满脑子里全都是关于孙柏镇的琐事，并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女孩，刘红年的话勾起了宋思明的兴趣。 孙晓涵可以用精致来形容，她个子不高，但也有1.60，整体感觉非常纤瘦，估摸着最多90多斤，虽然瘦，但女性的第二性征却很强烈显眼，硕大的胸跟屁股和她的纤腰细腿完全不搭，却有一种不对称的视觉冲击感。 说实话宋思明看愣了神，他倒不是对孙晓涵有什么想法，只是感慨这身材怎么跟自己设定好了的一般，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刘红年似乎没有想要放过孙晓涵的想法，他继续调笑道，“宋书记我可听说你还是单身呢，刚好这小孙也是单身，其实你俩我感觉也挺搭的。” “哈哈哈，那感情好。”毕竟是自己的副手跟自己开玩笑，宋思明只能顺着往下说。 反观孙晓涵，整个人恨不得找条地方钻下去。 宋思明白手制止了刘红年剩下的话，“我可不跟你闲扯了，这肚子都唱了好几出空城计了，今天早上的饭我还没吃呢。” 食堂里的饭做的不错，再加上宋思明本就是孙柏镇的人，口味儿非常契合，他一大早赶路过来确实没有吃东西，足足吃了三个馒头。 孙晓涵就坐在宋思明的对面，刚才刘红年的调教虽说让她很羞涩，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有些受用。 “你别光看我呀，你怎么不吃呢？”宋思明被孙晓涵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没，我吃完了，吃完了。”孙晓涵低下了头。 清理掉餐盘里的最后一口，孙晓涵很贴心的递上了餐巾纸，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人是王天亮。 餐厅里人多耳杂，宋思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样了宋书记，上午的工作还顺利吧？”王天亮语气里充满了调笑。 第83章 心动 “老板啊，您可别这么叫，您还是叫我思明让我心里头舒坦。”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老板，做个镇党委书记才半天，我就有点撑不住了，您说您做一个市委书记，管着那么多县区乡镇，是怎么做到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呢？我真是佩服呀！” “哈哈，你个小子这马屁拍的，”王天亮有些心花怒放。 “老板我这哪是拍马屁，我这真是发自肺腑的呀！”宋思明这话说的倒非常实在，王天亮主持整个东海市委的工作丝毫没看出他有任何的胆怯及退缩，反倒是自己才做了半天就头疼的要死。 “思明啊，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按原则办事，按党的规章制度办事，要做到问心无愧。”王天亮对宋思明教育道。 “老板，这些我清楚，就是第1天来很多头绪都捋不明白。”宋思明想着王天亮有那么多的基层经验，兴许他能够给自己点宝贵的意见。 “思明啊，你是镇党委的一把手，宏观方向的事情你做主，微观方面，让底下人放开手脚放心去干，你切勿事必躬亲大小一手抓，反倒对你不好。”王天亮也有心对宋思明指点道。 “书记做主不当家，镇长当家不做主，老板你看我的这个说法对吗？”宋思明现学现用，直接把从刘明那里学到的东西反馈了出来。 “好小子，你总结的到位，但是你还要把控好当家和做主的力度，有些东西也需要让别人做主，而有些东西你也必须当家，至于是什么东西，就需要你跟党委班子的人进行磨合，但是在一些原则性的大问题上，你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王天亮语气非常的严肃。 宋思明应了一声，“老板，我明白。” “对了，你们的办公大楼修得那么豪华，你的办公室肯定也非常大气吧。”王天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思明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他突然想到王天亮上次来孙柏时看到孙北镇的办公大楼脸上带着的那种愤怒与不满，他突然意识到王天亮在点拨他。 “老板，作为人民的领导干部我们是不能享乐的，您放心我们立马整改。”宋思明回复道。 又闲扯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宋思明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径直走到办公大楼的广场前，盯着这气势十足巍峨磅礴的建筑陷入了沉思。 “姓宋的！”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肩膀重重的一拍，宋思明把头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张欣怡那张满带怨气的小脸。 “你，你，你怎么来了？”宋思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大姐怎么跟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哼，我当然是来工作的。”张欣怡站直了身子，胸挺的老高。 “什么工作？”宋思明愣了一下，没听说市公安局来孙柏镇有公干啊，而且还是地级市公安局，来之前肯定要第一时间给镇里通知才是。 宋思明又打量了一下张欣怡，她穿了一身警服，看上去飒爽英俊，不像是在开玩笑。 “华阳县公安局孙柏镇派出所指导员张欣怡向您报道。”张欣怡对着宋思明敬了一个礼。 “你，你，你，”宋思明掩住了嘴，好家伙，这小妮子竟然成了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 “怎么了，就兴你能来孙柏镇，我就不能来？”张欣怡撅起了嘴。 在张欣怡的心里，宋思明已经有了足够大的分量，她没有恋爱过，也没有喜欢过一个男生，跟宋思明接触的这些日子，让她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之前的时候跟宋思明天天厮混在一起，现在突然听说他调来了孙柏镇，张欣怡天天去找胡云刚也要来孙柏，刚好原来的派出所指导员明辉煌因为严重违纪被撤离原有的岗位，胡云刚便给她整了一个副科调，刚好接了明辉煌的位置。 宋思明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打电话的是吴开来，“宋书记你现在在镇里吗？我们已经回来了。” “我在，你们到哪里了？” “已经进了镇政府大院了，我看到你了。” 说话间一辆江淮商务车驶了进来，开车的正是吴开来，而商务车的后面还拉着两个人，一个是镇里打杂的临时工，另外一个则是老上访户孟现勇。 “宋书记这老孟先交给你保管一会儿我们两个先去吃饭。”吴开来一点都不客气，他瞥了两眼张欣怡，就开始往食堂里跑。 “怎么不带着这位老乡一块吃。”宋思明指了指有些老实巴交的孟现勇。 “路上已经给他买过吃的了，吃的驴肉火烧，我自己掏的钱。”吴开来无奈的笑了笑，这些年他为了上访户可没少自己花了钱。 宋思明点了点头，“你俩先去吃饭吧。” 等到吴开来走后，宋思明走到孟现勇的面前热情的伸出了手，“老孟同志啊，我是刚来孙柏镇工作的镇委书记，我叫宋思明。” 老孟斜着眼睛看了宋世明一眼，简单的握了一下手之后便把头转向了一旁。 宋思明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这么大的谱，这反而让他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老孟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就提。” “我不管你是什么书记，你说的话能做主吗？”孟现勇头都没抬，依旧眯着眼睛。 “老孟同志，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讲，我能帮助你的一定会帮助你，你没有必要跑到县里跑到省里去信访。”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老头怼人的功夫倒挺有一套。 “你说了就能算吗？”之前的时候，孟现勇也曾经跟前任党委书记胡小李交流过，但是胡小李承诺他的事情也只是忽悠他而已，所以他已经对孙柏镇的干部没有任何的信任了。 “你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都能够帮你实现。”宋思明如实的说道。 “俺的诉求难道不合理吗？他把国家给的小麦款去搞了变压器，他这样的干部就是贪污，就得被开除。”孟现勇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宋思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你的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违反了党纪法规肯定是要受到处分的，我今天在这里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宋思明管定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我希望在我将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做好你不要在越级上访。”宋思明他一本正经的盯着孟现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老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之前的镇委书记胡小李只会对他大吼大叫，然而即便是那种大吼大叫也没让他感到有任何不安又或者是恐惧，相反眼前这个男子只是几句话倒让他极度不舒服，无形中给他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好，俺答应你，在你调查清楚之前，俺绝对不会再去上访。”老孟回答道。 “行，那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些事情。”宋思明对老孟说道。 孟现勇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早知道之前的时候，这帮人可都是把自己送回去，然后还要找几个人监视自己的，但是现在，居然放心的让自己回去。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宋思明见孟现勇没有要离开的想法，有些诧异的问道。 “书记，你就不怕我跑了，再去上访？”孟现勇倒也实在，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第84章 感慨 “不会的，你都答应我了，人和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那工作还怎么开展？”宋思明耸了耸肩，他反倒露出了一脸的无辜。 孟现勇还是有点懵，他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复，宋思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孟大叔，赶紧回去吧，买点过冬的东西，我一周之内把你的问题解决了，该处理的处理，该是群众的钱，绝对不会发到别人手里。” 孟现勇走后，张欣怡非要跟着宋思明回办公室，他万般无奈也只好把她带去，孙晓涵在餐厅等了半天不见宋思明回来，也跑去了他的办公室。 “宋书记，您喝红茶还是，”孙晓涵抱着两袋茶叶冲进办公室，迎面却看到了一身警服的张欣怡。 “你是谁？”女人的第六感可是非常强的，眼前这个女孩的脸上夹杂着喜悦跟羞涩，而且在叫“宋书记”这三个字的时候神采飞扬，张欣怡心里瞬间就泛起了酸意。 “哦，这是我们镇委办公室的小孙，孙晓涵，小孙，这是咱们孙柏镇派出所刚来的指导员，叫张欣怡。”宋思明很热心的介绍道。 张欣怡没有说话，而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女孩的衣品不错，上身一件粉红色的紧身毛衣，下身则是凸显身材的高腰牛仔裤，外面还搭着一件卡其色的中款风衣，丸子头不失俏皮可爱，迪奥的新款17色号的唇釉却有衬的她的妆容性感火辣，更重要的是，女孩身材奇好，就算是自己都有些羡慕了。 “张指导您好！”虽说被张欣怡这么认真观看，孙晓涵也没有丝毫胆怯，她大方的伸出手向张欣怡问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欣怡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孙晓涵的手，“怪不得宋书记整天这么忙，连个微信都不回，原来是这里有美女相伴呀！” 边说话，张欣怡还边用恶毒的目光扫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没能听出张欣怡嘴里的酸意，他大大咧咧的笑了笑，“你来了之后，就是两个大美女来陪我了。” “你想的倒挺美的！”张欣怡越想越恨，如果不是孙晓涵在现场，绝对要给宋思明点颜色看看。 房间门又被急切的推开，吴开来一脸的焦急，“宋书记，老孟呢？” “哦，我让他先回家了。”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开来同志，以后能不能有点礼貌，进门前先敲下门。” “哎呀，还敲什么门呀，你把老孟放走了那我们不白抓了吗？”吴开来气的头都要炸了。 “我已经跟他讲好了，一周之内解决他的问题。”宋思明摆了摆手，“放心就好了，他肯定老实在家待着呢。” 宋思明的淡定也稳定了吴开来的心弦，再加上宋思明办公室里有两个美女，他瞬间变了脸色，“行，宋书记既然运筹帷幄，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这位警花小姐姐是？”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咱们孙柏镇派出所刚来的指导员张欣怡，这位是孙柏镇党组副书记吴开来。” “这么年轻的指导员呀！在咱们孙柏镇可不多见呀！”吴开来凑上去伸出了手。 张欣怡象征性的握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向了宋思明，“好了我去派出所报到了，有时间再来找你。” 宋思明点头没有说什么，待到张欣怡离开之后，他对孙晓涵说，“你通知下刘镇长，下午两点在我办公室开个会，开来同志你也过来。” 从王天亮刚才的电话里，宋思明嗅到了一丝气息，自己呆的这个办公室以及整个办公大楼都让他感觉不太舒服，而且王天亮话语中也已经点拨了他，如果连这都听不出来那宋思明可就太没有政治觉悟了。 翻看了一下孙柏镇的一些基本资料，时间也慢慢的来到了两点，刘红年和吴开来一前一后走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他们心里头知道新官上任总归有三把火，俩人面面相觑，都在想着这第一把火该烧哪里。 “刘镇长，吴书记，想必你俩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是天亮书记的秘书。”宋思明的开场白很直接，虽然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刘红年和吴开来心里感觉宋世明搬出了自己的后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察觉不到的笑容，笑容里有敬畏，有谄媚，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宋思明看出了两个人心中的想法，“你们不要误会，也不要觉得我有什么后台，我之所以提到王天亮书记，只是想告诉你们两个，王书记的办公室都没有我的大。” 刘红年嗯了一声，“宋书记，咱们办公楼的前身是人家私企的办公楼，你这个办公室是他们原来董事长的办公室，面积大点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宋思明摆了摆手并没有去解读刘红年的话，而是一本正经的询问道，“之前镇委镇政府的老办公地点在什么位置，现在是什么用途？” 刘红年也是体制内的老油条了，他瞬间就明白了宋思明的意思，好家伙这第一把火没烧别人居然烧到自己身上了，“宋书记，原来的老办公室都是六几年盖的，冬冷夏热不说，房屋的防水效果还不好，每到下雨的时候屋内都得用好几个盆子接着，而且整个大院就一个厕所还是旱厕，您看，” “现在闲置着？”宋思明依旧没有理会刘红年的话。 刘红年点了点头，“因为实在是太破了，根本就没人用呀！” “刘镇长，咱们都是党的干部，这么一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吗？防水不好就重新做一遍，旱厕我们可以搞一个化粪池，这不就把问题都解决了吗？华阳县委我去过，东海市委我也去过，咱们一个镇上的办公楼，比现世两级都要豪华，这传出去，对我们影响有多坏？这是咱们必须要深思的呀！”宋思明大发感慨道。 宋思明并不是矫情，他刚才的言论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一个堂堂的镇委镇政府，却用上了九层楼高的办公楼，这传出去的确是个笑话。 “宋书记，应该不会让我们再搬回那个破地方吧？”一旁的吴开来总算是听明白了两个人的意思。 第85章 共享办公室 “开来同志，你的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呢？那是叫破地方吗？那是数名孙柏镇前辈奉献的地方，宋书记，我同意你的看法，我立马就筹备一个办公室搬迁小组，用最快的时间把咱们重新搬回去。”宋思明毕竟刚来孙柏镇，而且背后还有着强硬的后台，自己作为政府的一把手，对于宋思明要做的第一件事，刘红年必须要支持。 刘红年的话让吴开来哑口无言，宋思明很欣赏的看了一眼刘红年，又转头对吴开来说道，“开来同志，咱们一些同志肯定已经适应了新的办公楼的生活以及工作环境，让他们回归到之前简陋的地方去肯定会有一小部分人会发泄不满情绪，宣传工作以及安抚人心的工作你一定要做好。” 等到吴开来点头之后，宋思明又盯向刘红年，“刘镇长，这件事一定要快，还有20多天就过年了，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未来一个月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雨雪，先搞化粪池，搬迁工作可以跟房屋防水工作合并到一起，争取在年前把这件事情搞定。” 搬迁工作提上了议程，刘红年起草了一个搬迁方案，在周二的大会上进行了讨论。 刘红年和吴开来并没有持什么反对意见，但第一副镇长李东平有些反对，“宋书记，咱们好不容易搬到这个新办公室来，现在又要搬回去，是不是有些劳师动众了？”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李东平又接着说道，“我主要负责招商引资这一块，咱那个9层办公大楼虽说确实有些超标，但至少是实力的象征，一些大老板来咱们这讨论投资事宜，看到大楼就觉得咱们政府靠谱，现在换回到之前的平房里去，等到这些人来了之后，人家会怎么看咱们？堂堂的煤矿重镇，镇政府搞得跟猪圈鸡舍一样，谁还敢跟咱们镇政府做生意？” 李东平的话说完之后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意思大概就是日子应该越过越好，好不容易搬了新大楼却又再搬回去，这有种历史倒退的感觉。 宋思明轻轻敲了敲桌子，待到现场安静之后他笑了笑，“看来有很多同志都还不理解，为什么咱们要把如此雄伟的办公大楼弃之不用，反而选择原来的平房瓦房，尤其是像东平同志说的跟猪圈鸡舍一样的房子。” 宋思明的话说的不紧不慢，说话间还不停的用目光去暼刚才说话的李东平。 李东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对，他讪讪的笑了笑，低着头不敢跟宋思明对视。 “同志们，咱们孙柏镇在编57人，现在的办公大楼多少平？6100平，平均每人100多平，我之前在省委工作，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我是省委王天亮书记的秘书，王天亮书记的办公室有多大？52平！同志们呐，咱们只是一个镇，但是咱们的办公室却比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都大，这是简单的超标吗？”宋思明说到这里收起了笑容，然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不叫超标，这叫享乐，说难听点儿这也是腐败！” 宋思明突然的发怒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面面相觑着，手里奋书疾笔，看着像是在记录宋思明的讲话，可心里却着实慌乱。 “宋书记，我呢有个问题呀，就是咱们搬走之后，那大楼留着有啥用啊，就让它在那里干杵着吗？”鸦雀无声的大概二十几秒，孔明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我已经想好了，这座办公楼修建的十分宏伟漂亮，完全可以做成一个共享办公室。” “共享办公室？”其他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呢。 “没错，共享办公室这个东西在省城市里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是在咱们孙柏镇，甚至是华阳县都很少有人听过。”宋思明继续介绍道。 敲了敲桌子让现场保持安静，宋思明接着说，“咱们孙柏镇的煤矿在整个汉天省都是出名的，与煤炭相关的上下游企业有上百家，咱们孙柏镇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门的写字楼，政委的办公室就是最好的写字楼。” “刚才招商上的东平同志也说了，想来咱们这投资的看看咱们的办公楼，是一种硬实力的表现，那不如这样，他们只要肯在孙柏镇投资，咱们可以把办公楼免费租给他们，这是不是才叫硬实力，看到的跟自己用啥的有没有可比性？”宋思明说到这里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东平。 李东平忙不迭的点着头，对宋思明的话也表示接受。 “咱们还可以在这个办公楼单独留一层，做成县里的综合服务大厅，把镇上几个跟群众跟外商联络多的部门留下来，既能满足群众的办事要求，又不至于大家都搬回去，搞得老镇委拥挤不堪，至于剩下的8层，直接出租出去，一些企业的办公设施也非常的简陋，分管工业的同志可以考虑一下跟这些单位上的人交流一下，让他们想办法集中起来，一起租上一层，这样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咱们也不违规也不超标，还能为镇里获得一笔不菲的租金收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底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旁的事情不说，一些群众办事跑了这个部门跑了那个部门，如果真的把他们都弄在一起也确实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点子。 刘红年这时候说话了，“我觉得宋书记记得这个提议确实非常好，咱们镇里总共就几个部门，却占用了九层楼的大办公楼，确实有些不像话，咱们现在呢投票表决，同意搬迁的同志请举手。” 宋思明吴开来和刘红年率先举起了手，这三个人是镇里的top3，其实他们三个同意基本上也就代表着所有人都同意了，其他的人也不敢怠慢陆续举起了手。 “今天既然会议已经通过了，而且化粪池也正在筹建，咱们呢先一点一点搬，我们政府先搬，镇委在后面，争取一周左右把这件事情搞定，另外办公室再出个共享办公室的方案，拿给我和宋书记看一下。” 办妥了镇委镇政府搬迁的事情，宋思明想到了他跟孟现勇约定一周的时间帮他解决事情，宋思明找到吴开来，让他把孤山村的书记孟现江叫来进行一次谈话。 孤山村的村民大多姓孟，历任支部书记也都是村子里辈分最大的人，说白了有种宗亲制的感觉，现任支部书记孟现江的辈分是这时孤山村最大的，人们也都称呼他为老族长。 之所以选择辈分最大的人首先是为了能够服众，方便管理，其次就是这种宗亲式的家族牵一动万，真如果出了什么事，控制住老族长就能控制住所有的人。 偏偏上访的人孟现勇也是现字辈儿的人，甚至比孟现江还要年长了几岁，所以才会出现挑战他权威的事情。 见到孟现江的时候他穿着一双布鞋，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让宋思明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老资格的农民。 宋思明给他递上香烟被他拒绝，自己手里拿出大烟袋吧唧吧唧抽着，嘴里还嘟囔着，带过滤嘴的烟我抽不习惯。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这种在电视剧上才能看到的支书形象让他对眼前这个老人充满了好感。 “宋书记我听吴书记说了你想要处分我，这个我呢今天就是带着辞职书来的，这个孤山村的书记呢我老早就不想干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跟领导说一声。”抽完一袋烟之后，孟现江将烟锅重重的敲在地面上。 第86章 解决问题 宋思明赶忙摆了摆手，“我的老孟书记啊，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这次来是帮你跟孟现勇两个人解决问题的，你上来就给我撂挑子，那我后面还怎么进行呀。” “宋书记我俩说白了没啥矛盾，这村里的事儿了你可能不懂，他们总觉得我做这个书记吧是个肥差，肥不肥的我自己清楚，他们想做我就让给他们。”孟现江依旧梗着一张老脸，只不过语气比之前松了一些。 宋思明虽然没有在农村工作过，但是他毕竟在农村生活过，这书记跟村长两个人一向不合，而几乎所有的书记几乎都是被村长推倒的，继任者也是之前的村长，即便不是村长，想搞倒书记的人最终目的就是他想做书记。 宋思明还特意询问过吴开来，是不是孟现勇想要做书记，才会对孟现江发难，对此吴开来表示强烈不认同，孟现勇就是一老实巴交的农民，甚至还是一个文盲，最重要的他不是党员，并且从言谈举止中也没有任何想要改变农村面貌的事情。 宋思明当时还询问了小麦款的具体数额，也只不过才2700多块钱，这如果换在以前，宋思明真的会有可能自己把这些掏出来安抚一下民心，但是宋思明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有一就会有二，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又安抚了一下孟现江，宋思明盯着他骑着28大杠的自行车离开，点了支烟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吴开来开口说话了，“宋书记你也看到了吧，这老孟书记确实是个好人，这么好的干部犯的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他也不是把钱掏进自己的腰包，就是为村民做贡献了，你说这事，咱们不表扬也倒罢了，还要处理人家，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宋思明沉默了一会儿，“下午咱们去趟孤山，去找孟现勇谈一谈。” 宋思明研究过人的心理学，他知道一个人做事情尤其是孟现勇这种极端的上访情况，无外乎就为了三件事，一是利，二是义，三就是情。 如果他不是为了要把孟现江推倒然后他做书记，那么也就不存在利益的关系，难道是为了义气？他是个鳏夫，家庭情况肯定不好，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哪里来的义气呢？那么就剩下了一个情字了。 孤山村跟它的名字几乎做到了百分百的契合，完全杵立在一座孤独的山峰上，底下修的是梯田，要去见上访户，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镇里特地联系派出所提供下帮助，因为可以见到宋思明，张欣怡第一个表示要跟着帮忙。 警车的使用是有严格要求的，张欣怡的特斯拉不需要烧油，她也不在乎损耗之类的，直接把自己的车开来了。 吴开来对孙柏镇的村子已经特别熟悉了，再加上孟现勇是上访大户，他这个主要负责对付上访户分管信访的领导自然也知道孟现勇家的具体位置。 到达孟现勇家的时候他正在收白菜，宋思明跟吴开来的到来，还把他吓了一跳。 “老孟啊，种了多少白菜呀？今年行情怎么样，白菜价格还可以吧？”宋思明一脸的友善。 “宋书记，这些白菜是供自己过冬吃的，不是卖的，种了不到半亩，这大白菜今年丰收了，出了5000多斤，这个冬天肯定是够了。”孟现勇家有两间大瓦房，一间房在东边，一间房在南边。 南边的房子有六七十平多少被他隔成了三部分，最东边儿是他的卧室，中间是客厅而最西边是他儿子的卧室。至于东房是厨房加洗澡间。 孟现勇的妻子难产而死，之后因为家里穷也一直没有说上媳妇，而他老婆难产的时候孩子卡的时间太长了，脑部缺氧也成了一个低能儿。 一个穷爹还带着一个傻儿子在婚恋市场上几乎都已经臭了，所以也就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爷俩也只能相依为命。孟现勇的儿子都已经20多岁了，智商却还停留在五六岁的小孩一个级别，宋思明进来的时候这个1米8多的小伙子吓得躲到门后边，瞪着两只眼睛不停的往这边瞧。 虽说家里住着两个大男人，但房子收拾的倒还干净，茶几跟沙发几乎一尘不染，宋思明也没有客气直接坐着上去，“老孟呀这次来来得及也没给你买啥东西，这200块钱是我个人拿出来慰问你的，这钱你一定得收下。” 说话间，宋思明从口袋里掏出200块钱放到孟现勇的桌子上。 孟现勇直接把钱塞回到宋思明的口袋里，“宋书记，您这钱我绝对不能收，我自己有钱。” “老孟叔，给你这钱没有别的意思，这钱跟咱们今天谈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纯属我个人来你这串门，不能空着手吧。”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孟现勇还有些犹豫，宋思明招手叫来了他的傻儿子，把钱放到儿子手里还说你去买点好吃的吧。 老孟的儿子虽然傻但也知道这红彤彤的钞票是好东西，他咧着一张嘴直接揣进了怀里，孟现勇想要伸手打儿子却被宋思明制止住了。 孟现勇追不上儿子，也就无奈的同意了，已经到了中午饭的时间了，他投开了煤炭炉子，烧好一壶开水，又找到大集上买的廉价茶叶给宋思明沏了一杯茶，“宋书记，您给俺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孟书，我跟现江同志已经见过面了，也了解了一下具体的事情经过，这现江同志比你小几岁，你俩又是一个辈分，我听说都是没出五服的亲戚，说白了都是自家兄弟，干什么要把事情搞这么僵？再说了，现江同志把这钱收集起来也是为了造变压器，目的是给咱孤山岭上浇上水，孤山上有了水咱们的收成不就上去了吗？” 宋思明以为自己言之凿凿，再加上自己一个镇委书记亲自上门，孟现勇听了自己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响应甚至打包票说自己绝对不会再去信访，哪知宋思明话音刚落，孟现勇就冲到自己里屋，接着拿出来200块钱丢到宋思明的面前，“你们赶紧走，赶紧滚！劝人的话我是不会听的。” 第87章 春节福利 一旁的张欣怡看不下去了，“哎呀你这个老头，怎么说话呢？” 宋思明正在尴尬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探进了头，“老孟，白菜收完啦？” 老妇人看到宋思明之后愣了下神，“家里有客人呀，那我先走。” “你先回去，待会我去给你屯白菜！”孟现勇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跟刚才的凶恶判若两人。 宋思明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绝对非同凡响。 他掏出手机给张欣怡发了一个微信：跟上这个妇女，应该有情况。 张欣怡毕竟是警校毕业的，也学过侦查学和心理学，她也看出了这两个人绝对非同一般，她心领神会，紧跟了出去。 宋思明又跟孟现勇扯了些别的事情，等到张欣怡给他回复消息之后，他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已经帮你查清楚了，那个女的叫孟月娥，是个寡妇，跟孟现勇两个人是发小，小学同学，如果没猜错的话两个人应该是有点暧昧关系。”张欣怡来到宋思明身边，把她调查的消息说了出来。 “好家伙，你挺厉害呀，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得到了这么有价值的消息。”宋思明忍不住对张欣怡竖起了大拇指， “你别忘了我是哪儿毕业的，当年我可是我们学院的专业课第1名。”宋思明的夸奖让张欣怡瞬间飞上了天。 “行啦，那这件事就好解决了，”宋思明扭头盯向吴开来，“吴书记，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宋书记，我明白了，好家伙，没寻思这老孟还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过这次突破口找到了，放心就好了这件事情我保证办得明明白白的。”吴开来拍着胸脯打下了包票。 孙柏镇的镇委及镇政府搬迁工作非常顺利，距离除夕还有10天的时间，整个搬迁工作已经收尾。 老办公室是两排平房，第一排市镇党委以及镇政府的办公室，后面一排则分给了人大和政协以及七站八所的本部，虽然拥挤但看上去其乐融融。 而原来的九层办公大楼共计70个办公室，在镇政府的协商与努力下，已经租出去四十多个，单单租金的收入已经接近百万，这给捉襟见肘的镇财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吴开来也带来了好消息，原来孟现江是寡妇孟月娥的小叔子，他一直不同意孟月娥跟孟现勇的事，这才引起孟现勇的不满。 在吴开来跟张欣怡的劝说下，孟现江也不再阻拦，而孟现勇也承诺吴开来，以后不会再上访了。 孙柏镇北部面积的三分之二都是华阳县矿业集团的煤矿，已经临近春节了，大街上开始洋溢起了浓重的年味儿，之前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们陆续返乡，宋思明要求在孙柏镇各主要干道上拉起大型的横幅，横幅上的标语是欢迎孙柏镇的人才回家来建设孙柏。 宋思明知道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这些标语肯定会被有心人拍成短视频发布到互联网上，既能宣传孙柏镇，又能让在外打工的孙柏镇人感受到温暖。 而到了年底镇政府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要账的公司，大多是一些县财政并不支持的基建工程，九层办公楼的租金能够应付一阵子，不至于搞得那么尴尬。 春节的维稳以及安全是镇委镇政府面对的两个大项，县里发来的文件，要求对老上访户进行就地稳固措施，宋思明把吴开来及张欣怡叫到自己办公室，跟两个人开一个会议。 安全问题也是重中之重，宋思明找到分管安全的李东平，让他制作一份应对春节期间安全生产工作的文件，然后下发给孙柏镇的各大企事业单位。 临近放假的时候，刘红年找到了宋思明，“宋书记，有两个事情需要您做决定。” “什么事情？” “说是两件事情吧，其实也算是一件，就是咱们春节福利的事情，一个是给咱们现有的在编以及编外人员，另外一个就是给镇里退休的老领导干部。”刘红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往年发福利是他最痛苦的时候，镇财政捉襟见肘，福利发多了吧财政受不了，发少了自己脸上挂不住，今年因为原办公大楼出租的缘故，镇“金库”里结余颇丰。 “刘镇长，在不违反党纪法规的情况下，按最高规格发，都工作了一整年了，不能亏待了咱们这些兄弟姊妹们。”宋思明知道因为更换办公地点的事情让下属说辞颇多，笼络人心是最重要的。 从结婚之后，宋思明从来没有在老家过过春节，这一次自己主政家乡，总算是有机会在家过年了，他叫来了妹妹，妹夫，一家五口人其乐融融。 因为预案做的及时，一直到过完春节，孙柏镇没出一件安全生产事故，这让宋思明心里非常舒服。 王天亮的老家是与汉天省相临的东徽省，宋思明在赵刚那里得到了他家的具体住址，大年初一上午六点，他就备好了车，后备箱里装好一些孙柏镇特产，直接自驾前往。 既然要做官，那么就肯定要有靠山，宋思明心里清楚，王天亮就是自己的那座大靠山。 从孙柏镇到东徽省的廪海市大概有270公里，宋思明根据赵刚给的定位，到达廪海盛世豪庭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 因为没有出入卡，宋思明被堵在了门口，他给王天亮打去了电话，“王书记，我来给你拜年呢，这门卫不让我进。” 王天亮的老家也是农村，俗话说的好，富在深山有远亲，王天亮的地位在他们亲戚朋友间也是山顶的存在，所以王天亮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送走了好几波拜年的亲戚朋友了，他把电话打给门卫，让他给宋思明放行。 下来迎接宋思明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宋思明愣了一下，他从未听王天亮说过自己的家里事，难道这个女孩是王天亮的女儿？ “您是宋书记吧，王叔叔在楼上等您了。”女孩盯着宋思明一脸的微笑。 既然叫叔叔，那应该是王天亮的亲戚，宋世明点了点头跟在了女孩的身后。 “你个小鬼，从孙柏镇过来的？”宋思明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虽说语气里充满责备，但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丝的欣喜。 “王书记，您是我的伯乐，别说是孙柏镇，我就是在非洲也得过来给您拜年。”宋思明哈哈大笑着，说的话虽然夸张，但让人幽默受用。 “赶紧进来吧。”王天亮也笑了起来。 宋思明刚走进去，迎面又走过来一个人，“思明，你早说一声，咱俩一块来呀！” 第88章 尴尬的场面 说话的人正是华阳县县委书记刘明，宋思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在这碰到了自己的直属领导，“哎吆，刘书记，您也来了，我正准备下午去您那坐坐呢。” 宋思明此时的心情极度不适，这种场面非常尴尬，原本他还想跟王天亮说些心里话，但好像太不合时宜了。 “行啦，这样刚好咱俩互相拜年了，你也不用去了，大过年的，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虽说刘明的话说的没有什么错，但宋思明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醋意。 “那可不行，一码是一码，王书记是我的老伯乐，您是我的现领导，这规矩可不能乱了。”宋思明的话语里也已经做了表态，王天亮是他的老领导，而刘明则是他现在的真实领导。 “你俩都还没吃饭吧，咱们今天早点吃饭，我下午还得回东海。”王天亮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饭就不吃了吧，思明反正咱两个顺路，你走的时候捎我一段，不麻烦吧？”刘明拒绝了王天亮，转而询问宋思明。 “那麻烦什么，给领导开车是我的荣幸。”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知道刘明越是麻烦自己，那就越把他当成自己人看。 “简单的吃点吧，小玲，你给孙老师打个电话，等她回来的时候帮我们带点吃的。”王天亮扭头对领宋思明来的那个小姑娘说道。 “好的王叔叔。” 小玲是王天亮家的小保姆，也是王天亮的远房亲戚，王天亮嘴里的孙老师是他的妻子，廪海一中的数学老师。 宋思明并没有想陪王天亮吃饭的意思，他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刘明，刘明也明白他心里的想法，“王书记，我下午还要去给之前的县委领导拜年，时间确实是来不及了，要不然我们两个就先回去吧。” “行吧，看样子你俩是真不想在我这吃饭，虽然是放假期间，但你们两个都是地方上的一把手，没有特殊的事情也不要随随便便离开，时间也不早了，路上小心一些。”王天亮见二人如此为难，也不再强求，直接同意。 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宋思明便跟着刘明走下了楼， 保姆小玲把两人送到单元门口，宋思明叫住她，就要把后备箱里的那些土特产给拿出来。 对于这种事小玲见怪不怪，“你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去。 b区2-17，我在那儿等你。” 将这些东西都放到王天亮家的地下室里，宋思明这才拉起刘明走上回家的路。 “好家伙，我一个堂堂正处级领导，你一个正科级领导，被一个小保姆呼来喝去的，真是，”开出小区，刘明率先发起了牢骚。 “嗨，这种事儿，”宋思明也不好对此作出评价，两人心知肚明也只把话说了一半。 一路上两人没有聊太多的工作，只是交流了一些生活琐事，进到汉天省内之后，他们在高速的服务区吃了一顿自助餐，又休息了十几分钟继续赶路。 “思明，我听说你们把办公室搬了？原来的办公楼租出去还赚了一笔钱？”快到华阳境内的时候，刘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对，原来的办公大楼有点太奢侈了，我的办公室比王书记的还要大，在那里边待着我心里头害怕呀！”宋思明并没有提王天亮点拨他的事情。 “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可是听说底下反对的声音很多呀，你刚去孙柏镇主持工作，可不要把自己搞被动了。”刘明点了支烟，若有所思的对宋思明说道。 “是呀，现在的办公楼是原来的老房子，没有之前便捷了，肯定很多人会反对，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宋思明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非常疑惑，他已经加大了对工作人员年底的福利，为什么还会有人告他的状？ 刘明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思明啊，党内的监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作为一把手，只要不触犯原则性的问题，没有人可以干涉和影响到你。” 宋思明赶紧点头说是，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两个人也到了华阳县的县委大院。 “思明，下午跟我一块去吧。”车刚停好，刘明对宋思明说道。 “去哪里？”宋思明愣了一下，没能明白刘明话里的意思。 “年前县里本来想对之前的老同志进行拜访慰问来着，有事耽搁了，所以就改到年后了，你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跟着我一块吧。”刘明回复道。 “这不太合适吧？”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像这种会见老同志的事情应该都是县委常委做的，自己只是一个下属的镇党委书记，慰问一下镇上的老领导还行，县里的可就有点过分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听我的就行了。”刘明神秘一笑，宋思明完全不知道他这个笑里藏着什么。 原来在宋思明给王天亮打通电话的时候，刘明正在王天亮的家里跟他讨论华阳县下一步的工作，宋思明的电话打断了两个人，而刘明一直在观摩着王天亮，从王天亮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他清楚王天亮特别喜欢宋思明。 挂掉电话之后刘明直接投其所好，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在县委里的工作并不顺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个左膀右臂，然后又说如果有宋思明给自己做办公室主任就好了。 王天亮哪能不知道流明话里的意思，他直接询问宋思明最近的工作如何，刘明没有隐瞒照实把宋思明将镇政府大楼出租出去搞共享办公室，然后惹得底下人不满的消息告诉了王天亮。 没想到王天亮对于这件事居然竖起大拇指，直呼宋思明做的对做的好，同时又告诉刘明，至少让宋思明在镇里再历练两年，之后才能给他调动。 刘明没想到王天亮已经给宋思明未来的两年铺好了道路，他意识到王天亮对宋思明不是一般的喜欢。刘明哪里不清楚他只不过是一个镇党组书记，哪有什么去慰问老同志的权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给宋思明站台，让外界人看到他是支持宋思明的。 见到张喜彪的时候宋思明满脸的尴尬，毕竟在之前张喜彪曾经推心置腹的跟宋思明探讨过利益交换的问题，张喜彪是官场老手，见到宋思明时没有丝毫的异样，相反非常热情，甚至还聊了一些往事。 会见老同志几乎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待到电视台记者们拍摄完毕之后，一行人又回到了华阳县委，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天黑的还是很早，宋思明以路上不安全为由拒绝了刘明邀请一块吃饭的想法，而是直接开车回家。 第89章 写诗 假期一直到大年初七，但宋思明让主要领导都要在镇政府值班，他以身作则，从初二一直到初七，都是自己。 县里在今年并没有下达禁放烟花爆竹的通知，沿路上搜索没看到大街上满地都是红色的鞭炮碎屑，空气中还弥漫了一点点火药的味道。 宋思明之前一直都在东海市市区过年，而每个春节东海市区都会颁布很严格的禁放烟花爆竹的通知，宋思明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爆竹的味道了。 镇政府的大院里也有一堆烟花爆竹的尸体，它们聚成一个小队，像一座大红色的小山。 大门上贴了一副崭新的对联儿：上联任劳任怨挑重担，下联全心全意为人民。 宋思明掏出手机拍了个照，一旁的门卫老张给宋思明打了哥招呼，宋思明刚想回应，看到了老张门卫室也贴了副对联，而且好像是老张自己写的。 “上联有心留时时已去，下联无趣过年年又来，”宋思明把对联读了出来，然后看向老张，“老张师傅您这对联里看着像是胸口有股气吐不出来呀！” “哎呀宋书记，我就是随笔这么一写，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给他撕下来。”老张原来是孙柏镇中学的一个语文老师，最严的那一年他冒死要了一个儿子，开除了所有公职不说还往里搭了2万块钱。 老张借对联抒情却没想到被宋世明一眼瞧破，他慌乱间就要去扯墙上的对联。 宋思明赶忙制止住了他，“老张师傅，挺好的，这心里的话不能老憋着，有事儿来我办公室坐坐，有啥不舒心的跟我聊聊。” “宋书记，您有时间也来我这坐坐，我这有几本民国的字帖，那都是民国的大家拓的。”老张没想到能碰到知音，顾不上二人地位悬殊，脖梗子扯的老长。 宋思明忙不迭的应着，然后快步的走去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办公室的空调竟然是开着的，宋思明心里一惊，莫不是几天前下班的时候忘记关了？但当他碰到桌上的水杯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他杯子里竟然是新茶而且还很烫。 又过了几分钟，孙晓涵闯了进来，“宋书记您来啦。” “哦，空调是你打开的呀？把我吓坏了，我还寻思自己忘记关了呢这几天电费要好几百了。”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孙晓涵，虽说她穿着棉衣，可难掩身材的火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珠圆玉润的臀尻，宋思明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发呆。 “我寻思您来的时候再感觉冷所以提前给您打开了。”孙晓涵被宋思明看的有些害羞，她红着脸把身子躲到一旁。 宋思明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啊那是太感谢你了。” 孙晓涵完全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她笑眯眯地盯着宋思明之后又给宋思明杯子里添了些热水，“宋书记我听说您是汉大毕业的高材生，那可是咱们汉天省最好的学校了，我以前也梦想着能考上汉大，可是自己脑子太笨了。” 宋思明笑了笑，“只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不管是什么大学，都不能对一个人的能力进行评估，我感觉你的工作很棒，比一些出名大学的毕业声要好很多。” 孙晓涵摆手表示不认同，然后接着说。“宋书记我听说您还曾经做过电视台的编辑，而且在许多刊物上都发表过自己的东西，我从小也特别在写东西，现在也在写。” “是吗？那你方不方便让我拜读一下？”宋思明确实爱好写作，孙晓涵的话让他瞬间就来了兴趣。 孙晓涵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记事本，上面是一首诗： 开往未来的火车，时间从未停下， 陷入沉思的落寞，要多久才能丢下。 点燃黎明前的火，戴上沉重的枷， 嘴里微甜的清华，笨重了离去的步伐。 开往未来的火车，时间从未停下， 掸去多余的宴会，束起干涩的发， 许多年前的承诺，不会再次发芽， 青涩生活的面容，就用老去代替吧。 可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光呀， 我哪能那么容易就把你放下。 宋思明之前写的都是一些纪实性的文章，他的文字简洁干练，对于孙晓涵这种多愁善感的诗，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过宋思明这一段时间也经历了太多了的阿谀奉承，所以随口便说道，“非常好，意境太棒了，就是有些伤感，小孙，没想到你能写出这样的东西，真是太佩服了。” 因为空调开的太早了，房间里的温度非常的高，孙晓涵刚才跑来跑去已经微微出了一些汗，宋思明的夸奖加上她的厚外套，一时间孙晓涵脸色潮红，后背都被汗液浸湿了。 孙晓涵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在宋思明身后的衣架上，而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火辣的身材让宋思明一览无余。 “小孙，你今天值班没有别的事情吗？”宋思明可不是什么圣人，他不停的躲闪着自己的目光。 新的办公室房间只有不到5个平方，放下一张办公桌之后，也只剩下够两个人并排站的空间。宋思明跟孙晓涵之间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 所以不管宋思明的目光往哪边躲，都能落在孙晓涵的身上，而孙晓涵一举一动都让宋思明悸动。 宋思明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他能感受得到身体的躁动，算起来宋思明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做那件事了，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确实有些承受不住。 “宋书记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呀？”孙晓涵嘴上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了宋思明的额头上。 宋思明心头一颤，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她的手，而让宋思明惊讶的是，孙晓涵非但没有把手挣开，反而整个身体迎了上去。 “小孙，小孙。”宋思明愣了一下，他慢慢的把孙晓涵推开，然后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 冷风的攻击让宋世明暂时清醒了一些，“小孙，你这么做，我，” “宋书记，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我也不求着你能够提拔我，我就是欣赏你喜欢你。”孙晓涵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把他推开了，她脸上带了些委屈，“是我哪里不好我长得不漂亮吗？”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小孙，你误会了，你长得很漂亮，而且身材也非常好，就是我感觉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听到宋思明夸奖自己，孙晓涵脸上又堆起了笑，“你先别管快不快，你喜欢我吗？” 宋思明这下可做了难，孙晓涵跟张欣怡一样，也是个零零后，现在女孩的思维方式已经和他们那个时代的不同了，男女的恋爱之间已经没有了主动与被动，也不存在男人碰了女人就是女人吃亏男人沾光，他们脑子里想的全是那种快节奏的恋爱，喜欢就全身心的付出，不管是心还是身。 “怎么说呢，我，”宋思明又瞧了一眼孙晓涵，后者努力挺了挺胸，她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就是一种蛊惑，一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引诱。 第90章 纠缠 宋思明赶忙把眼睛扭向别处，“咱们是上下级关系，这样不太合适。” 孙晓涵绕到宋思明身旁，“我刚才问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可把宋思明难到了，说不喜欢那是假的，谁能拒绝一个身材火辣长相娇美的女孩呢，要知道男人的梦想都是18岁，孙晓涵虽然已经过了18岁，那也才20出头，正是最好最美的年纪，但如果说喜欢，两个人只有工作上的交集，偶尔吃几顿饭，孙晓涵虽然说工作能力还行，但还不至于让宋思明有那种恋爱的感觉。 “小孙，我只能说我不讨厌你。”面对孙晓涵咄咄逼人的眼神，宋思明回答道。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孙晓涵嘿嘿一笑，整个人压到了宋思明的后背上，接着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 纵使宋思明是圣人，但在这种引诱之下也会动心，更何况他不是柳下惠，孙晓涵嘴里吐出来的香气缭绕，弹性十足的栾峰紧贴着宋思明的后背，宋思明把持不住，他转过身子重重的吻了上去。 男女之间，只有当怀抱相对时，才能感觉到那种侵入骨髓里的温暖与激情，宋思明眼神有些迷离，孙晓涵的腰肢像是摇曳的海草，柔软飘逸，甚至只用两只手就可以完全掐在手里，而正前方的那对软大白，让宋思明更没有招架之力，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吻着，碰到了脸盆，碰碎了茶杯。 手机铃声来的非常不适时，也让喘息和呻吟戛然而止，宋思明做了一个深呼吸，电话是张欣怡打来的，“姓宋的，你在办公室没有？冻死我了。” 原本张欣怡也是初七上班，但听说宋思明初二就开始值班，她也就改变了自己的策略，好巧不巧的是昨晚忘了给车充电了，再加上又是冬天特斯拉的续航里程要缩减一半，所以张欣怡还没有到达孙柏镇，车辆就抛锚了。 “你赶紧想办法来救我，再晚一会儿我就冻死了。”张欣怡有些气急败坏，她把这一切的责任也都归咎到了宋思明身上，如果不是宋思明，她也不会起这么早。 “你给我发个位置我马上过去。”外面没有太阳，气温一直保持在零下，车内没有暖气的话会非常痛苦，时间长了甚至可能出现危险。 “张指导员是你女朋友？”孙晓涵见宋思明一脸的慌乱，她往后退了一步。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们应该算是好朋友。” “她喜欢你你知道吗？”孙晓涵撅着嘴，一脸气鼓鼓的表情。 “这，有吗？”宋思明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哪里不清楚张欣怡喜欢自己，只不过他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我也喜欢你，你只要不承认她是你的女朋友，那我就有机会，所以，”孙晓涵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所以什么？”宋思明拿起了车钥匙正准备推门出去。 “我要跟你一起去。”孙晓涵往前走了两步跨上了宋思明的胳膊。 宋思明本想着要挣脱开，却没有想到他越用力，孙晓涵束缚的他越紧，非但没有挣脱开，甚至孙晓涵还像一块橡皮泥一样紧贴在他的身上。 宋思明有点想发火，可孙晓涵眼睛里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委屈，他愣了一下无奈只能带她出门。 好在整个镇委镇政府大院里空啦啦的，在办公室值班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孙晓涵坐上宋思明的车，宋思明按照张欣怡发来的定位，快速的开车驶去。 当到达现场的时候，张欣怡正蜷缩在座位上拿手机斗地主，看到宋思明之后她激动的推开车门跳了出去，然后紧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孙晓涵，这让张欣怡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还能忘了充电呀？大过年的，别冻坏了。”宋思明带了一些责怪的语气，紧接着去后备箱拿来了拖车绳。 “欣怡姐，我还以为特斯拉这种车续航里程特别长，而且还有救援措施呢，没心思没电了之后也只能在田野里听着呀！”孙晓涵捂着嘴调侃道。 本来在看到孙晓涵之后张欣怡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孙晓涵上来就是冷嘲热讽，愤怒的张欣怡直接对孙晓涵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呢，特斯拉还有一个应急救援系统，你们两个回去吧，我联系救援系统救我。” 宋思明已经把拖车绳绑在自己的后车尾，他正在摆动特斯拉车头的拖车装置，“大过年的你找什么救援系统？” 宋思明埋怨的语气里又有些强硬，这让张欣怡非常的不满，她直接冲到宋思明面前，“你起来，我不需要你帮助，我现在就打电话找拖车。”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行，我无理取闹，我现在不需要你帮助了，你马上离开好不好？”张欣怡把宋思明推到一旁，然后准备回到自己的车里。 孙晓涵凑了过来，“心怡姐你现在找救援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不如就让宋书记帮您把车拖回去吧。” 张欣怡冷笑了一声，“我不需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自卑，赶紧起开。” 话毕之后，张欣怡就回到了自己车里，她并没有打什么救援电话，而是把电话打给了孙柏镇的派出所。 她毕竟是派出所的2号人物，所里的警车也归她跟所长调配，值班的民警二话不说直接就驾车赶了过来。 民警到的时候，宋思明在路旁生着闷气抽起了烟，孙晓涵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他的身后，而张欣怡则靠在自己的车上面无表情。 民警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跟宋思明打了一个招呼，接着把拖车带绑在了张欣怡的车上。 宋思明则跟在两辆车的后面，孙晓涵在一旁默不作声。 宋思明心里当然清楚怎么回事，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上人，却不想因为误会直接远离了自己，再加上这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宋思明突然不想要去招惹女人了。 第91章 突击检查 回到镇委之后，宋思明刻意与孙晓涵保持了一定距离。 因为是值班时间，办公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思明也只好来到门卫室跟门卫老张聊天。 老张给宋思明沏了杯茶，宋思明呷了一口直接问道，“张师傅，您家有几个孩子？” “宋书记我有两个孩子，老大是闺女，老二是个小子。”儿女双全是所有中国封建家庭的最高追求，老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说不出来的幸福。 “哦，按你的岁数，这大的应该都结婚了吧？”宋思明脑子里全是孙晓涵跟张欣怡，随口问道。 “我老大已经结婚了，在省立医院，老二大学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呢。”老张讪讪的笑了笑。 “哦，那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宋思明突然来了兴趣。 宋思明的关心让老张突然叹了口气，而随着进一步的交流宋思明也知道了老张的人生经历。 老张年轻时从东海师专毕业，分配到孙柏镇中学做老师，娶了同样是老师的媳妇，头胎生完闺女之后，哪想妻子又怀孕了，媳妇在亲戚家住到临盆，上天眷顾，二胎来了个儿子。 原本欣喜若狂，哪曾违反了国家的法律规定，不仅开除了公职，还罚了1万多块钱。 老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机灵人，公职做不了了，开始投机倒把经商，虽然钱赚了不少，但平日里好喝口小酒，喝来喝去，五十多岁的时候便中风了。 老伴照顾着两个孩子，还得照顾他，家里坐吃山空，等到儿子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了。 好不容易把儿子供完，老伴儿又得了癌症，村里的其他人几乎都住上了农村改造的楼房，可这老两口连五万块钱的购房款都拿不出来。 原本以为女儿能帮衬自己一把，但她丈夫也是普通工作，两口子每月的工资还完贷款，也所剩无几，而且儿子读大学时候的生活费大多数都是女儿掏的，他也拉不下老脸来继续跟女儿要钱。 说这些的时候老张眼神里全部都是落寞，“宋书记都说这养儿防老，我别说指望着儿子防老了，就他在省城买套房子，单单首付就七八十万，我这全部身家加起来2万块钱都不到，唉！” 宋思明也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他没有要二胎，现在应该也退休了吧，按照乡村教师的退休工资以及他的工龄算起来，每月应该也有五到六千的退休工资，两口子能拿1万多，女儿还是大医院的医生，生活一定过得挺好吧。 可现在在镇政府看大门，一天上12小时也只不过才1000多块钱，更重要的是他儿子对他非但没有感恩的意思，甚至还把老两口当成了拖油瓶，或许他和他的儿子此刻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当初真的不该生这个孩子。 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张，像老张这种情况，在华夏何止百万，他没有能力帮助他，所以也只能跟老张在讲聊些其他的客套话，只求着老张不要想太多。 假期过得很快，到初七上班的时候，宋思明还感觉就像是在昨天一般，张欣怡这几日都没有联系过宋思明，而孙晓涵也感受到了宋思明的冷漠，平日里见面的时候，也只是礼貌客气的跟宋思明打声招呼。 到了初十的时候，东海市委突然下达了一则通告，内容是关于对全市政府及党委机关办公场所突击检查的通告，而突击检查的内容是对党委及政府主要领导的办公场所面积以及其他公车公房的消费有无超标情况进行大检查。 通告下达后的第二天，东海市派出了多个检查小组直奔各县市区及县市区下属的乡镇，负责检查华阳县的是东海市纪委副书记刘晴。 刘晴今年刚满四十，从大学毕业考入东海市纪委后，一直都在纪委工作，刚毕业的时候还谈过几个男朋友，但因为工作忙都没能走在一起，而她事业心非常强，把儿女情长看的很淡，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她依旧保持单身。 而正是因为单身的缘故，在面对腐败的时候，刘晴根本没有什么牵绊，也不用担心家里人会被金钱腐蚀，所以做事雷厉风行不给任何人面子，完全按照党政原则办事，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做出了很大的政绩，上次华阳县县委书记孙慧峥违纪违法的事情就是她一手侦办的，坊间传言，换届的时候，她将会接替老书记成为纪委的一把手，甚至东海官场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铁娘子”。 东海官场甚至还流传着一句话，落到铁娘子手里，先抽筋再扒皮，一辈子基本就完了。 宋思明对刘晴有所耳闻，他在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市委开过几次扩大会议，宋思明也跟刘晴有过点头之交，在他印象里，刘晴有着跟她年龄不符的放荡不羁，而且傲气十足。 在拿到通告的时候，宋思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他也意识到王天亮给他打的那通电话的具体含义。 能领悟到领导的意思并立马付诸于行动，宋思明感慨自己真是福大命大，在别的兄弟单位都忙着商量是不是改装办公室的时候，孙柏镇的所有人都正常工作，等着刘晴的到来。 虽说是纪委副书记，但刘晴从来不讲排场，她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个人，上午先去了华阳县委。华阳县委的办公大楼是孙慧峥在位时建造的，规模恢弘气势雄浑，县委一把手以及政府一把手的办公室均超出了标准的两倍，刘晴也毫不客气，在会议室大发雷霆，把刘明跟张喜彪骂成了孙子，而且责令二人一周内做出整改。 下达完命令后，刘晴又去了城关新城镇，因为城关镇的特殊地理位置，再加上这几年卖地收入颇丰，虽说办公大楼的面积没变，但内部做了重新的装修，当地政府甚至还花高价找了一个国外的设计团队，最后中西结合，搞了一个古罗马加明清风格的镇政府，群众都说这玩意不伦不类，但官员们却非常享受。 第92章 决定暗访 刘晴几乎从进门就开始指责，一直说到镇委书记的办公室，有几次甚至都爆了粗口，“你们新城镇真是了不得了啊，我刚进门以为来到中世纪的欧洲了，你们的领导自己去看看你们辖地的公厕，脏乱成什么样子了，连冲的水都没有，拿出你们装修的钱来修修厕所不行吗？我真是，” 陪同的刘明以及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不停地抹着汗，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是走个过场，哪里想到铁娘子发起威来就是一只母老虎呀。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刘晴拒绝了刘明的宴请，直奔孙柏镇。 因为孙柏镇办公楼搬迁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导航上留着的还是以前的老位置，刘晴的司机开的很快，甩开了身后刘明的车，直接开进了原来的政府大院。 刚一下车，刘晴就气不打一处来，眼前的办公大楼足足九层，比东海市委的办公大楼还要大，她没等刘明到来，怒气冲冲的走进办公楼。 大厅值班的保安拦住了她，刘晴也不客气，直接说，“把你们孙柏镇的党委书记宋思明叫出来。” 值班的保安是市安保公司外派的，根本不是华阳县的人，脾气也不好，“你找镇委书记去镇委，我们公司没有。” 好在刘明及时赶到，“刘书记，这是孙柏镇之前的办公大楼，大楼已经出租出去了，他们现在在之前的办公区。” “租出去了？”刘晴一脸的狐疑，她心里想着莫不是宋思明为了应付检查临时换了办公地点？ 跟在刘明的车后，刘晴来到了孙柏镇现在的办公区。 等了一上午没等到领导莅临，给刘明打电话也打不通，宋思明跟刘红年也就跑去餐厅吃饭了。 馒头刚咬了一口，刘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思明，我跟纪委刘书记马上到你们大门口了。” 丢掉饭菜，宋思明拿手背擦了一下嘴，接着招呼刘红年和另外几大班子的人，好在食堂不大，大家都放下手中的碗筷，跟在宋思明的身后。 镇政府的院子并不大，只能停下三辆车，宋思明自己的车以及镇里的公车已经占了两个车位，刘明进来之后绕了一圈又开了出去，把唯一一个车位让给了纪委的车。 宋思明率先迎了过去，然后握住了刘晴的手，“欢迎领导莅临指导，欢迎领导！” 在宋思明的眼里，刘晴并不像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 今天虽然已经零下，但是她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干练的齐耳短发，精气十足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加上薄薄的嘴唇，宋思明有些看愣了神，如果她留长发的话，一定很漂亮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宋思明眼神里的轻薄，刘晴有些愠怒，“宋书记，手握够了没有？” 宋思明有些尴尬的把手抽了回来，“领导手真凉呀，赶紧进屋吧。” 刘明已经赶了过来，“思明啊，我们还没吃饭，刘书记忙了一上午了，要不然咱们在这稍微吃点吧。” 刘晴还真有些饿了，她点了点头，“宋书记，你们镇有员工餐厅吧，我们去你们餐厅吃。” 这让宋思明有些为难，“领导，要不咱们去外面的饭店吧，我们餐厅，” “怎么了？餐厅里是不是有山珍海味？带路！” 刘晴可是纪委的老同志了，她知道自从党的八项规定颁布以来，一些地方的领导不能公款吃喝，于是自己自己搞了小食堂，海参鲍鱼龙虾，比饭店里要高档了不少，宋思明刚才的迟疑让她以为孙柏镇的食堂肯定也有猫腻。 无奈之下宋思明只好把几人带到餐厅，餐厅虽小但很干净，餐桌上还摆着刚才的狼藉，厨师跟打饭的阿姨正准备下班，宋思明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刘书记，是这样的，我们为了防止浪费，所以严格定制了每天的饭菜数量，您们没提前给我们打招呼，所以我们没做你们的饭，真的不是不让你们在这吃。” 这一幕让刘晴非常的意外，她围着餐桌走了几圈，白菜豆腐，辣椒炒肉，一碗酸辣汤，“宋书记，问下厨师还有菜吗，给我们简单的炒几个菜，白煮面条就可以。” 厨房里只剩了些酸菜和猪肉，厨师烩了一锅酸菜炖肉，又搞了一锅白煮面条，可能是真饿了，刘明和刘晴两个人吃的很香。 宋思明跟刘红年两个人面面相觑，领导吃的越香俩人心里越没底，好不容易来地方视察一次工作，好家伙一人吃一碗白面条，虽说这符合组织规定了，但是也太寒酸了呀！ 吃过午饭之后，刘晴参观了孙柏镇的政府以及党委办公室，尤其是来到宋思明办公室的时候，她直接起了疑心。 孙柏镇在华阳县可以说是经济重镇，每年的纳税额要远超其他的乡镇，镇党委书记地位高责任重，肯定都特别爱面子，怎么可能给自己搞一个这么寒酸的办公室呢？ “宋书记你们之前的办公楼现在在做什么？”刘晴查了半天也没能查出什么猫腻，她心里想着要么是宋思明的隐藏能力强，要么就是这个人着实清廉。 “刘书记，我们把原来的办公大楼租出去了，租给我们孙柏镇的一些企业，让他们做办公室，给我们孙柏镇的财政又增加了一大笔收入呀！”说了这件事宋思明还是比较自豪的。 即便宋思明拿来了账单，刘晴还是不太相信，可查到现在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刘晴索性不再查，将调查结论设置为待定，然后驱车回东海。 刘晴的性子属于认定了的事情三艘航母都拉不回来，她从骨子里感觉宋思明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所以她决定来一次暗访。 第二天一大早她换了衣服，孤身一人坐上了去华阳县的公共汽车，在华阳县汽车站倒了一班车，直奔孙柏镇。 孙柏镇的整个规模大概等同于一个小型的城市，所以在这里随处可见网约车，刘晴用打车软件打到一辆顺风车，目的地就是她来孙柏镇时见到的第一个镇政府。 “师傅，我听说孙柏镇的办公大楼修的可真漂亮呀！”一上车，刘晴就开始主动跟网约车司机聊天，她知道最能了解一个地方群众心理问题的就是这些出租车司机。 第93章 鬼使神差 “吆，姐姐，您要是想去孙柏镇政府，那您的目的地可不对，这孙柏镇早就把政府搬到原来的老办公楼了，那还是建国之前盖的呢。”网约车司机如实说道。 “搬家了呀？那之前的办公楼做什么用了？”刘晴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现在的办公楼出租给孙柏镇的各大企业了，搞成了联络办公室，不过原来办公楼的一层还有些机关单位在用，搞了一个综合服务大厅。”网约车司机了解的确实足够透彻。 “综合服务大厅？是做什么用的？”刘晴很感兴趣的问道。 “就是报税啊，注册啊，养老工伤保险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儿，刚来的这个宋书记之前在大城市呆过，原来都以为是镀金的，没想到还真给办实事儿，办个什么营业执照啊，行政许可的，就需要跑一趟，一层楼把所有的都包括了，哪像是之前，要把整个孙柏镇跑一圈儿，还不一定能把事办成了。”司机说这事的时候眉飞色舞仿似在讲故事。 司机并不是道听途说，宋思明来之前，他老婆就搞了一个小吃店，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还有卫生许可证，足足跑了大半个月都没办下来，宋思明来到这里之后搞的这个综合服务大厅，所有办证的柜台都在一个屋子里，有什么问题清晰明了，一上午的时间所有的证书全部都办下来了。 刘晴来到综合服务大厅，办事的人员很多，工作人员都面带笑容，做事也有条不紊，看起来一片祥和。 又往上走了几层，正如出租车司机所说，是孙柏镇当地一些企业的联络办公室，里面的员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实打实的都是他们单位的职员。 刘晴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宋思明了，她重新叫了车，准备去新的镇委再去看看。 宋思明跟刘红年正在研究民企党支部的问题，宋思明为其设立了主调子，大型民企必须设立党支部，而且要把党建工作做真实做好，至于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安排，则交给刘红年，让他全权处理。 正讨论细节的时候，宋思明开窗准备抽支烟，却不想刚好看到走到镇政府大院的刘晴，他有些懵了，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书记，那我就按咱们商量好的往下布置工作了。”刘红年把笔记本合上，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工作状态，宋思明下达完命令后不去干涉，既给了他足够的权利空间，让他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又减少了干涉，避免了大量的矛盾与问题，所以整个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宋思明嗯了一声，他紧跟着刘红年出去，倒不是去查看刘红年工作的落实情况，而是想验证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走到镇政府大院，并没有看到有外来车辆，也没看到刘晴的身影，宋思明嘴里嘟囔着见鬼了然后开始往回走，却不想刚刚转头，刘晴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哎呀妈呀！”宋思明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 “好家伙，宋书记，这才一天没见怎么连称呼都变了。”刘晴已经大概了解了孙柏镇的具体情况，她也渐渐对宋思明产生了一些好感。 “刘书记，您来孙柏镇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还寻思我们是不是有同志犯了什么错误呢，再说就是犯了错误，也用不着您大驾光临呀！”宋思明没想到刘晴竟然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宋书记，怎么了，害怕了？”刘晴继续取笑宋思明。 “害怕？刘书记您说笑了，我宋思明始终把遵纪守法四个字刻在脑子里，什么错误都不敢犯呀。”宋思明站在刘晴的身边嘿嘿嘿的笑着。 “真的什么错误都不敢犯吗？”刘晴眯着眼睛，笑的有些特别。 “要是真犯什么错误，那也是碰到像刘书记这样的大美女，没把持得住。”宋思明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赤裸裸的调戏呀，刘晴再怎么说也是地级市的纪委副书记，正处级，而且在明年换届很有可能升为纪委副厅一把手，自己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竟然跟她开这种玩笑。 如果换做别人，刘晴应该早就勃然大怒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刘晴对于宋思明的调戏非但没有感到气愤，相反居然非常的受用。 她虽然是别人嘴里的铁娘子，但哪个女人没有七情六欲，尤其是自己已经四十岁了，还是个大姑娘，再加上工作压力巨大，到了夜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也难免萌生寂寞。 刘晴的举动让宋思明有些捉摸不透，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并没有出现，精致的脸上还闪过一丝娇羞，宋思明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尴尬，他主动岔开话题，“刘书记，昨天您来我们这连饭都没有吃好，今天中午我个人出资，请您吃个我们孙柏镇的特色餐。” “你们这能有什么好吃的呀？”刘晴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宋思明诧异的张了张嘴，“我们这有个孙柏八大件，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 宋思明说完话然后看了下手表，还有10几分钟就下班了，他掏出手机给曹德旺打去一个电话，“曹主任，给我安排一个孙柏八大件，你把饭店的具体位置跟房间号发给我。” 不到五分钟，曹德旺就发来了消息，宋思明开车拉着刘晴，俩人到了孙柏中部的高羽社区。 高羽社区的沿街商铺里，有个占地400平的大门头，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孙柏八大碗。 孙柏八大件始于明朝，四荤四素总共八个碗，是标准的6-8人餐，宋思明忘记给曹德旺交待吃饭的只有两个人，曹德旺则以为宋思明是宴请什么贵宾，特地选了最大的一个包厢。 宋思明走进来的时候挥手告诉服务员赶紧上菜，因为是镇委办公室主任订的桌，饭店也不敢怠慢，宋思明跟刘晴进到房间还没5分钟，八大碗的4个凉碗已经端上来，紧接着又是4个热菜，饭店老板还贴心的送了两个时蔬。 这下轮到宋思明瞠目结舌了，他虽然听说过八大件，可这也是头一次来吃，他跟刘晴的饭量都不大，一满桌的菜让他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一旁的刘晴掩着嘴笑了笑，“宋书记，你们孙柏镇可真是豪气呀，就咱们两个人吃饭你就搞这么一桌，人多了，不得把整个饭店都得包下来。” 第94章 拍马屁 “哎呀，刘书记您可真误会了，我不是，哎呀，我也是第一次，你看我，”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自己居然搞了一出铺张浪费。 刘晴就这么盯着宋思明，她知道宋思明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她也知道宋思明没有撒谎，但宋思明越解释她越觉得好玩儿，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大截。 宋思明见刘晴一直在笑，他大概就已经明白了刘晴的意思，脸上的焦急化作尴尬，接着释怀大笑起来。 原本宋思明以为这顿午饭会吃的非常痛苦不堪，却不想从一开始吃到结束，整个气氛非常暧昧，刘晴完全不像一个40岁的女人，她跟个小姑娘一样托着下巴，看宋思明的目光也像是粉丝在看偶像，放松下来的宋思明侃侃而谈，从自己读大学的趣事，一直到来到这里处理村里的上访户，两个人聊的非常开心。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的漫不经心，这种随机产生的感情唯美动人。 互换了联系方式，刘晴从未有过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她盯着宋思明，“宋书记，我们还会再见的。” 宋思明摆了摆手，“领导啊，您可是纪委的，可千万别说这话啊！” 两人相视一笑，双方均已产生了暧昧的好感，或许下一次的见面会让火花更大。 不只是华阳县，东海市下属的几个县市区均出现了众多领导干部办公场所超标的问题，甚至新东市下属的小李镇镇党委书记的办公面积达到了100平。 办公室居然还有会客厅，卧室以及小餐厅，而最为符合标准的则是宋思明所在的孙柏镇。 当通报发出来之后，刘红年打心底佩服宋思明，他甚至特地跑到宋思明的办公室直接向宋思明报喜，“宋书记，还是你政治觉悟高呀，要不然咱们孙柏镇这一次可丢了大人了！”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咱们只要坚持原则办事，天塌不下来。” 新特市的小李镇和华阳县的孙柏镇作为正反典型在全市进行了通报，而宋思明将原有的办公大楼出租出去并获利的事情也在东海市各大主流媒体上进行了宣传，并且东海市还下达了文件要进行推广学习。 就在文件下达的当天，孙伯镇镇政府内驶来了一辆改装后的依维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海市电视台的交际花曼琪。 东海市x传口的副部长跟宋思明也算是老相好了，在市委的授意下，除了对孙柏镇进行书面的报道外，还要进行一系列的电视专题报道。 原本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一姐曼琪出马，但是曼琪听说主人公是宋思明后，她自告奋勇首当其冲，刘红年跟宋思明正在办公室里讨论招商引资的事情，办公室主任曹德旺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惊喜敲门冲了进来，“宋书记，来人了，市里来人了。” “老曹，你这是啥表情，什么人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刘红年愣住了，曹德旺在孙柏镇待了这么长时间，一向都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物，从来不会喜形于色，这次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是东海市电视台的，” 曹德旺的话还没有说完，曼琪直接闯了进来，“哎哟宋哥，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可真憔悴了不少呀！” 宋思明定睛一看，来的人不正是曼琪吗？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好妹妹你怎么来了？” 说实话像曼琪这样的容颜身材对18~81岁的男性都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刘红年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干部，但也是一名正常的男性，他之前只是在电视台上见过这个大美女，所以当这个女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刘红年一下失了神，甚至连拿杯子的手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这，这，这是，曼琪小姐？”刘红年说话都已经有些磕巴了。 宋思明已经凑了过来，他握住曼琪的手，“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大稀客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自从宋思明搬到这个办公室来之后，除了办公桌椅之外，房间里只有门口一个小小的三人沙发，本来最多也只能接待4个人，所以现在房间里是拥挤不堪。 曼琪倒也不客气，在宋思明的指引下坐在了沙发上，“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怎么可能不欢迎呢，你来到我们孙柏镇，让我们直接蓬荜生辉呀，对了我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孙柏镇的刘红年刘镇长，这位刘镇长肯定特别熟悉了吧，是咱们东海电视台的台花，曼琪。” 刘红年弓着身子对着曼琪伸出手，“曼琪小姐你好啊，我可是没少看了您的播报的新闻，端庄典雅，没想到真人要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呀！” 对于这种马屁，曼琪早就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但她还是非常给刘红年面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浅浅的握了一下刘红年的手，然后点了点头，“刘镇长，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曼琪又转向了宋思明，“宋哥，你这小房子虽然破点儿，但还挺暖和的嘛。” 曼琪一边说一边褪掉了自己的羽绒服，她里面穿了一件连体的打底毛衣，因为毛衣紧身效果特别好，她的身材也瞬间展露在众人面前。 虽说刘红年做到了镇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可是当电视荧幕上的女明星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近在咫尺的温热，举手投足展露出来的妖娆性感，让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好在刘红年把持住了自己，“宋书记，你们两个先聊，也不行，我工作还没汇报完呢。” 刘红年的语无伦次让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办公室主任曹德旺也半张着嘴，宋思明甚至都感觉他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想到眼前这个让整个东海市都想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对她垂涎三尺的女人却曾经给自己洗过脚，宋思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喜悦。 “宋哥，你看我这个采访是从哪开始呢？”曼琪站了起来，然后围着宋思明的办公室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接着又看了一下宋思明办公桌上的材料和他墙壁书橱上摆放的东西。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曼琪对外展露出来的优雅与雍容，这种气质是不多见的，不仅仅是用金钱能够堆砌出来。 “曼琪小姐，我给您倒杯水吧。”曹德旺凑了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杯子，哎呀，好像忘到车上了。”曼琪语气里表露出了一丝委屈。 刘红年赶紧给曹德旺使了个眼色，“你还不赶紧把曼琪小姐的杯子拿过来。” 刘红年和曹德旺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了宋思明跟曼琪，宋思明嘴里嘟囔着，“采访不应该是你们做个采访提纲吗，怎么还问我们从哪开始呀？” “宋哥您是领导的大红人呀，我们的采访提纲万一您看不上，那我岂不是白采访了吗？”曼琪在一旁调笑道。 “哎哟我的曼琪妹妹呀，我算哪门子大红人，要说红，整个东海市有谁比你红？”宋思明摆手回复道。 曼琪没有回答宋思明的话，而是整个人贴了过来，“宋大书记的想我了没有？” 第95章 御用千金坊 两个人靠的非常近，曼琪身上是淡淡的茉莉香气。她与张欣怡和孙晓涵都不一样，曼琪要年长她们四五岁，虽然失去了少女自带的青春活泼，但却增加了他这个年龄所展露出来的妩媚。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宋思明讪讪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哟宋大书记，怎么都不搭理我了？你到底是想还是没想呀？”曼琪撅起了嘴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宋思明。 “你猜猜？”宋思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说实话宋思明还真没有想过曼琪，他来到孙柏镇之后一直忙于这里的工作不说，单单孙晓涵和张欣怡就已经让他足够头疼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和兴趣去想曼琪。 “如果让我猜的话，那你肯定是没想我了，我可是听说有个女孩为了你放着省城里的市里的工作不做都来陪你了。宋大书记的魅力可是真的太大了。”曼琪说出来的话酸溜溜的。 这下轮到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了，“有吗，我怎么没听说？” 曼琪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宋书记到了您地盘上了，是不是得请客吃一顿呢，我可是跟台里说了，这次采访任务最少要三天，住宿是不是你也帮忙给安排一下？” 宋思明忙不迭的点着头，“这事您就放心好了，我待会儿就跟办公室主任说，今天中午你简单吃点，晚上的话我跟刘镇长沟通一下，带你品尝一下孙柏镇的特色。” 孙柏镇并没有什么高档的酒店住宿，所以曼琪一帮人被安排到了华阳矿务集团内部的招待所里。 虽然是叫招待所，但其规模以及内部装修完全不亚于四星级酒店，曹德旺甚至还亲自把镇委的会议室清理了出来作为曼琪以及随同人员临时办公的地方。 一是尊重电视台的这些领导们，二是也有自己的个人因素那就是对明星的崇拜。 曼琪能成为东海市的交际花，凭借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她的工作能力也非常出众。而且她对待工作也极其认真，整个下午都待在曹德旺为其准备的办公室里撰写采访提纲。 宋思明跟王天亮待的时间比较长，之前并没有经历过上级领导的视察工作，几乎都是下级市县区的一二把手来找王天亮汇报工作，如果王天亮留他们吃饭也一般都在单位食堂，而他来到孙柏镇工作才几个月的时间，一些领导几乎都没有在这里留下吃饭的习惯，上次刘晴的到来还闹了笑话，所以安排曼琪吃饭让他他感觉还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踌躇间，曹德旺询问宋思明接下来该去哪里吃，宋思明索性也不再想了，直接说之前怎么安排的现在就怎么安排。 孙柏镇有一条豪华的商业街，商业街的人流大多都是华阳矿务局团的员工以及孙柏化工园区的公司的职员，他们收入颇丰，工人之间也互相请客攀比，所以商业街的商户们生意非常好。 而在商业街的后面是一个湿地公园，水域面积大概有800多亩，最大的湖泊叫连清湖，这里之前也是一个大型煤矿，湖泊也都是煤矿塌陷区所导致的，湖中间有一个人工修建的小岛与岸边连接了一条200多米长的栈桥，小岛上开了一家孙柏镇特色的餐厅叫御用千金坊。 御用千金方不仅在孙柏镇，甚至在华阳县也非常有名气，华阳县县城的一些富商也经常喜欢来这里吃饭。 盛传在莲清湖生产一种叫做土布的淡水鱼，这种鱼肉质鲜嫩，清蒸出来不仅没有土腥气还有一种淡雅的香味，传说古代是要上供给皇帝的。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商家炒作的方式，他们所谓的土布鱼其实是一种产自越南以及泰国的一种外来物种，封建王朝的皇帝应该是没福享用这种东西的。 御用千金坊的装修非常豪华，一进门便是一栋富丽堂皇的仿古建筑，房屋内也做的古色古香，曹德旺定的是天字甲号房，房间的布局非常大气，宋思明坐着电视台的车最后来到，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行人刚刚进入，座位上的人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说不出来的谄媚。 正对房门的主陪位置是为宋思明留着呢，右手边跟左手边的空位留给了曼琪跟另外一个记者，而副主陪的位置坐着的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宋思明把头转向曹德旺，有些疑惑的问道。 “宋书记这位是咱们东海天洋集团的总经理孙天洋。”曹德旺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天洋集团是孙柏镇的纳税大户，宋思明是聪明人，单单从孙天洋所坐的位置就已经能够察觉出端倪。 乡镇一级政府几乎没有太多的财政收入，再加上中央强调严禁公款吃喝之后，镇政府的招待费少了百分之七八十，但有些招待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这种对记者又或者其他民间团体的采访联谊活动，镇政府没钱怎么办？只能从企业入手。 当然镇政府肯定不会直接记到企业的账上，只能临时抓一个壮丁过来，就好像坐在副主陪位置的天洋集团的总经理，意思也非常的明确，这顿饭最后是由他结账。 孙天洋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家伙，他先是主动把宋思明邀请到了主陪位置，“宋书记，今天是您的主场，我要给您好好打好配合，您坐主陪就是将军，我是您的僚机，您的士兵，您指哪，我就打哪！” 接着孙天洋又给在座的各位都斟满了水，“宋书记之前的时候一直就想来镇委拜访你，一是知道您刚来孙柏镇工作肯定忙还有就就是大过年的不想耽误您度过春节，一直都没有过来，这事儿我得向您做检讨，待会儿我一定多喝几杯向您道歉。” 宋思明摆了摆手，“孙总你们只要好好把握住安全生产问题，为咱们华阳县孙柏镇的税收多做贡献，至于拜访不拜访，我都没有意见。” 孙天洋听完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自责，“领导如果这么说，那我孙天洋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您刚才的话就说明您是生气了，我现在就向您做检讨。”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孙天洋竟然直接倒了一杯白酒，然后一饮而尽。 第96章 烂醉如泥 “好！敞亮！”在座的人都鼓起了掌。 宋思明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也知道这是一种交际以及发泄内心焦虑的一种手段，他也竖起了大拇指，“孙总，我服了，别喝了，等上菜再说。” 孙天洋拍了拍肚子，“请将军放心，我这次一定把咱们的主要客人陪好。” 说完这句话，他又冲到曼琪面前，先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又是一堆马屁，虽然曼琪每天都在经历这种场合，但孙天洋说的段子都带了一些梗，也让她开怀大笑。 只不过曹德旺刘红年之类在她看来都是些土豹子，所以在面对其他人恭维的时候，她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冷，那种强大的女神范儿让现场的男性有些望而生畏。 曼琪现在在电视台的职务跟副台长相同，如果换成行政职务的话也算是副处级了，跟华阳县的副县长一个等级，所以吃饭的时候众人也都不太敢造次，本来一些插科打浑的黄色笑话也没人敢说。 没有人劝说曼琪喝酒，其他的男性人均喝过一杯酒之后，宋思明也有了些酒意，“咱们这顿饭的主要是欢迎曼琪小姐，很高兴她能来咱们孙柏镇为咱们孙柏镇的建设做报道，我非常的欣慰，曼琪妹妹，你是不是也得喝一杯？” 曼琪一开始还表示拒绝，宋思明在一旁添油加醋，还硬生生给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白酒，曼琪也不再拒绝，甚至竟然反客为主，把曹德旺和刘红年两个人喝的耷拉着脑袋。 就连一开始自称酒神的孙天洋也出去吐了两次，宋思明本来酒量就不好，平日的白酒最多喝两杯这次破天荒的喝了三杯，吃食也已经卡在了喉咙里，但碍于面子的缘故，一直都没有吐。 曼琪没有一点喝多的意思，他搀着宋思明上了电视台的车，然后跟外面的镇委镇政府的干部们告了别。 “把宋书记送到哪里去？”司机小心翼翼的问曼琪。 此刻的曼琪是清醒的，而宋思明则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汽车座位里的，曼琪用力推了一下宋思明，问他家在哪儿？宋思明嘴里只发出哼唧的声音。 曼琪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对司机说道，“先回酒店吧，实在醒不过来就给他开间房。” 华阳县矿业集团在孙柏镇的占地面积相当的大，而改组之前的华阳县矿务局，地位要比孙柏镇高了三级以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比东海市市委还要高，曾经有人把华阳县矿务局的内部用小东海来形容。 当然这种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驶进矿业集团的大门之后是两条双向六车道的崭新柏油马路，马路的左侧为工业区也就是煤矿煤田的主体，而右侧则为生活区。 生活区里全部是刚刚修建的9层电梯房，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独立出来的世界，拥有自己的子弟义务教育学校，电影院，礼堂等等，他们的内部招待所则建在矿业集团的最里面，所谓曲径通幽，汽车转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了目的地。 宋思明整个人已经烂醉如泥了，他甚至在车上已经打起了呼噜，曼琪的同事又重新开了一间房，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宋思明从车上架下来然后放到了床上。 巨大的颠簸让宋思明胃里一阵翻滚，他本就想吐再加上刚才的冷风一吹，胃里突然产生了剧烈的痉挛，刚刚躺在床上的他便哇的一声全部都吐了出来。 一旁的记者跟司机都皱起了眉，曼琪让他俩先离开，然后她收拾起了卫生。 将呕吐物收拾干净后，曼琪打开了窗户又打开抽风机，又扶着宋思明喝了一杯水。 呕吐物沾满了宋思明的上衣和裤子，曼琪倒也不慌不忙，先帮他擦拭了一下，之后又帮其褪去外衣。 宋思明所在的房间在招待所的17层，窗户打开之后，大股的寒风也随之侵入，宋思明头脑骤然清醒，他睁开了眼，然后看到正在帮自己脱裤子的曼琪。 曼琪的举动让宋思明的酒瞬间就全醒了，“我这是在哪啊？” “哎呀我的宋大书记，你这是选择性清醒呀，我这不脱你裤子你还不醒了是不是？”曼琪掩着嘴调笑道。 宋思民尴尬地笑了笑，他环顾了一圈，又看了一眼窗外，大概明白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接着拉过身旁的被子盖在身上，“这是你的房间？” 曼琪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单独给你开的房，我的房间在隔壁的。” 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毕竟是孙柏镇的一把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真的跟曼琪住进了她的房间，即便两个人都没有婚嫁，传出去仍然会给人一种私生活混乱的感觉。 “我的宋大书记你就这么怕我吗？”宋思明的表情让曼琪感觉有些好笑，她把身子压了过来，一脸蛊惑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迎着曼琪的目光，倒也没有躲避，他很真诚的对曼琪说道，“我并不是怕你，我是怕所有的女人。” 宋思明在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张欣怡和孙晓涵，这两个女人已经够折腾自己的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曼琪，哪一个都是摄人心魄的刀子呀！ “我们女人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呀就是矫情。”曼琪一边说，一边又向浴室走去，“我帮你放了洗澡水，你刚才吐的自己满身都是，赶紧洗一下吧。” 宋思明这才看到房间里有打扫过的痕迹，地板上还粘了一些没清理干净的呕吐物，他也意识到刚才曼琪脱自己的衣服并非对是对自己行什么不轨之事，而是帮自己清理衣服上的污渍。 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盯着曼琪，“那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你这不废话吗？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曼琪掩住嘴，这个宋思明跟别的男人还真不一样呢。 “我倒不是担心你偷看，只是，”宋思明说到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一身的臭味让他有些难以忍受，索性也不再说话，直接冲到了浴室里。 招待所有一个巨型的浴缸，曼琪已经放好了热水，宋思明拿手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他除去衣物，慢慢的滑了进去。 然而身体还没有完全泡湿，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97章 故事开始了吗 “你…”宋思明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哈哈哈，你又不是女的，怎么还捂上胸口了。”曼琪掩住了嘴调笑道。 “你进来做什么？”宋思明吞了口唾沫，他有点害怕。 “上厕所。”曼琪丝毫没有遮掩，径直褪去衣服，然后坐在了马桶上。 “男女有别，你，你别这样。”宋思明把头转到一旁，他虽然吐了那么多吃食，但酒意十足，卫生间的灯光昏暗，气氛暧昧，唏嘘的水声让他已经有了些反应。 虽然极力控制自己，可脖颈的肌肉却好像脱离了神经，慢慢的转了过来。 让宋思明没想到的是，曼琪也已经凑了过来，没等宋思明做出反应，一个重重的吻便迎了上去。 曼琪的嘴巴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酒精，双唇先是简单的触碰，宋思明心头涌起一股热浪，他仿似无法忍受了，两人的舌头同时想要去撬开对方的牙关，理所应当的交织在了一起……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宋思明轻轻地把胳膊从曼琪头下抽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熟睡着的曼琪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圣洁，宋思明轻轻吻了下曼琪的额头，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乡镇的凌晨是死一般的寂静，宋思明打开好几个网约车软件，都没有司机在线，他只好步行走出矿业集团，又溜达了半个小时，来到了镇委大院。 看门的老张已经睡着了，宋思明没叫醒他，慢慢穿过小门，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启动了自己的车，把暖气打开，又拿出包烟。 他原以为自己能经受一切诱惑，却不想就在刚才与曼琪有了关系，宋思明突然有些茫然，但随后又臭骂一句，老子又不是有妇之夫，连个女人都不能碰了吗？ “你去哪了？”曼琪的短信突然发了过来。 宋思明愣了一下，“我有点事，回镇政府了。” “咱俩的故事开始了吗？”曼琪回的消息很有味道。 宋思明没有回复，脑子里却谱了一首诗：我跟你写下了故事，用我的那支笔，而你的身体，是最美的纸。 刘红年几乎每天六点准时上班，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他依旧准时起床，来到镇委的时候刘红年看到宋思明办公室的灯开着，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发现宋思明正在批阅手中的文件。 “宋书记晚上没走？”从办公室的烟气缭绕中，刘红年大概已经知道了宋思明昨晚通宵了。 “没有，喝的有些多了，回到办公室也睡不着。”宋思明刻意隐瞒了自己去矿业集团招待所的事情。 “宋书记，不要太拼了，虽说年轻抗造，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时间长了会吃亏的。”通过这半年多的接触，刘红年已经对宋思明非常敬重崇拜了，刚才的话也是发自肺腑的。 宋思明摆了摆手，“我心里头有数，对了，我看了一下咱们今年的招商额，数值很大呀，待会东平同志跟开来同志到了之后，咱们开个会。” “宋书记，之前胡小李同志在的时候，招商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一手抓的，东平同志只负责执行，”说到这里，刘红年突然苦笑了一下。 “刘镇长，有话你说就行。”宋思明感觉刘红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这样的宋书记，说实话东平同志呢分管的东西比较杂，招商啊，外贸出口啊，开发区项目建设，农业教育医疗等等，而且他在招商这方面能力也很一般，我的建议呢，这件事最好是您跟开来同志主抓一下，让东平同志打配合。”刘红年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宋思明思索了一番然后问道，“你说的这个配合是什么意思？” 刘红年尴尬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您去把商招来，然后由东平同志对接接下来的事项，您也知道，一个镇委书记的头衔比副镇长要大的多嘛！” 打心底说的话，刘红年的建议是很贴近现实的，招商招商，说白了就是要把商人招来，有的商人重利，有的商人重面子，镇委书记出马，至少在名头上给足了诚意。 未等宋思明说话，刘红年又接着说道，“天洋化工的总经理孙天洋曾经给咱们推荐过一位浙商，他是全亚洲最大的做色酚的老板。” “色酚？”宋思明问道。 “对，一种染料的中间体，因为污染比较严重，浙江那边已经把他们的厂子停掉了，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去东南亚，要么就是咱们把他们引过来，之前胡小李同志很重视这件事情，让孙天洋牵线去见过他一次，对方很犹豫呀！”刘红年点了支烟，然后又拿了个纸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犹豫什么？”宋思明有些不解。 “第一就是环保从南查向北，早晚会查到咱们这里，他建设厂房需要大笔的投资，如果再因为环保问题关了门，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第二就是古蒙省那边也有人去跟他谈投资的事情，那边开的条件非常诱人。”刘红年咧着嘴笑了笑，身为政府的一把手，他何尝不想把政绩搞得好一些，但偏偏自己只是个二把手，有些事情无法自作主张。 “环保问题是个大问题，中央定的调子非常明确，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如果确实高污染，咱们不要也罢了。”宋思明并不像一些地方官员为了政绩不择手段，南方既然淘汰掉了，那么自然有淘汰掉的理由，就算把它搞来，自己虽说把招商引资工作做完了，但给孙柏镇留下一个烂摊子，良心上确实说不过去。 “宋书记，我咨询过设计院的专家，他们只是污水中的cod含量高一些，只要厌氧菌第三代反硝化细菌足够，就能降低cod，加速水解酸化，之后排出的污水不仅在国内，哪怕是欧洲都是达标的。”刘红年为了这事也确实下了功夫了。 宋思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要是符合国家排放规定，那咱们就可以搞他一下子，你联系一下孙天洋，让他来镇里一趟，我跟他谈谈。” 第98章 奉成 打通孙天洋电话的时候，他还睡眼朦胧，昨晚原本想着发挥一下自己喝酒的特长，没想到曼琪能力更胜一筹，直接把自己给放倒了。 “孙总，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我电话打了几十个了，你可终于接了。”刘红年有些愠恼道。 “嘿嘿，刘镇长，我跟您不一样啊，这还不到7点，我以前的时候这个点还做着梦呢。”孙天洋嘿嘿一笑。 “好了不跟你扯了，你收拾一下来趟镇政府，宋书记有事找你。”刘红年没有过多的客套。 “什么事？咱们政府又需要补充什么东西了？”孙天洋愣了一下，镇党委书记找他，除了花钱就是花钱，他可不想总当冤大头。 “来了再说。”刘红年察觉到了孙天洋语气里的不满，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笑。 让当地企业家为政府签单，这事也是无奈之举，宋思明来到孙柏镇之后，一些不必要的招待都砍了，之前胡小李在的时候，不管是招待费，卫生费，建设一些基础设施的费用，天洋集团可没少给孙柏镇政府买了单，所以孙天洋在接到刘红年电话的时候才有些极不情愿。 但即便是心里这么想，面子上肯定不能表露出来，孙天洋来到孙柏镇委之后脸上依旧带着昨晚的谄媚，“领导真是好酒量啊，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居然还能起这么早，我是真不行了，跟领导一比，我简直就是废物啊！” 刚刚一进屋，孙天洋就开始了马屁攻击，虽说宋思明不太喜欢这种奉承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西装革履的帅气中年男子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让他非常受用。 “孙总，您可不是什么废物，我都查过了，您可是东岛大学有机化学系的高材生，现在还是我们华阳县的人大代表加优秀企业家，随便一个称谓别人都要奋斗一辈子呢。”宋思明既然需要孙天洋给自己办事，当然也对其做了很深的调查。 孙天洋可以说是寒门贵子的代表人物，出身农村的他几乎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才凑齐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而从大二开始，他已经不再向家里索要钱物，甚至有时间还给老母亲打钱。 大学的时候孙天洋是系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每门课程都是系里的第一拿到国家的一等奖学金，而且还选修了德语，毕业之后先是在一家大型化工国企做技术，慢慢的转型做外贸销售，对象真是德国的一些高级化工企业，而随后他嗅到了商机，辞职后自己搞了一个小型的化工作坊，因为他又懂技术又懂销售，生意也越做越大。 因为欧州特别重视环保，所以对一些低端的化工产业进行了转移，孙天洋抓住这个机会，搞到了一笔德国人的投资，成立天洋化工。 “宋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心里还有点感动呢。”宋思明的话让孙天洋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孙天洋没少跟国内的这些官员打过交道，在胡小李之前，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叫魏菊明，也正是在他执政的最后一年孙天洋选择在孙柏镇投资建设天洋化工。 一开始的时候，魏菊明表现的非常热情，但是当孙天洋将厂房建设完毕准备投产之后，魏菊明为了索要钱财，开始以环保跟安全为理由给孙天洋使了绊子，因为在创业初期，孙天洋投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所以一直忍让，可魏菊明并没有善罢甘休，不管公私都要孙天洋报销，万般无奈之下，孙天洋把魏菊明告到了东海市招商局，在上面的干涉下，魏菊明才逐渐停下了黑手。 好在马上到了换届，胡小李接了魏菊明的班，他整体来说还算开明，并没有干涉天洋化工的生产建设，只不过一些政府招待不好报销的东西，几乎都找了孙天洋。 好在当时的孙天洋发了大财，这些小钱完全不放在眼里，但也看清了地方执政者的嘴脸，而对于宋思明，他也把他们当成一丘之貉，并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 但没想到刚才宋思明竟然把他的履历说了出来，而且还大发赞叹，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孙总，我可是听说你当初一个人跑去德国，跟几十个洋鬼子谈判，才把这个项目搞到咱们孙柏镇，说实话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可真不多见了。”说到这里宋思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钦佩，他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国内一线大学毕业，只不过一人从政一人从商罢了。 “宋书记您说这话可真是过奖了，我怎么能跟你们这些造福一方百姓的领导相提并论呢？”孙天洋的心里确实有种吃了蜜一般的感觉。 “孙总，你不仅能够跟洋鬼子谈判，还能跟官场上的人这么聊得来，说实话我就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宋思明又对孙天洋竖起了大拇指。 宋思明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的，按照道理来说人都是有缺陷的，要么情商高要么智商高，孙天洋就属于双商都高的人，所以不仅在商界还是在政界，都能够如鱼得水，如果换了宋思明，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既能赚钱，还能整天跟政府的人吃吃喝喝。 “宋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孙天洋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原本他以为自己就是要来拍马屁的，却不想马屁都被宋思明给拍去了，角色一时间没有转换过来。 一旁的刘红年也没想到宋思明竟然一直在拍孙天洋的马屁，他不好说什么只能也在一旁附和说道，“孙总确实是人才，要不然天洋化工也不可能成为咱们孙柏镇的龙头企业。” 宋思明点了点头，“孙总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其实我来到孙柏镇党组之后，应该先去拜访一下你们这些企业家的，但前期的事情毕竟太多了，说实话真的很感你们对孙柏镇作出的贡献。” “宋书记你言重了。”孙天洋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从他一进门开始，宋思明就疯狂说他的好话，甚至打起了感情牌，那肯定是有求于自己了。 看到孙天洋面露紧张之后，宋思明淡淡一笑，“孙总您也知道县里给我们指派了大量的招商任务，我们也很难呀！” “宋书记，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再投资个工厂吧？”孙天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心里想着好家伙，我说怎么一开始对我这么好呢，原来后面有事情等着我呢，这比胡小李可狠多了！ 第99章 招商引资项目 “孙总，你怎么这么激动啊，我没事让你投资什么厂子呀！”宋思明被孙天洋的样子给逗乐了。 “那，那你要我做什么？”孙天洋吞了口唾沫，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我觉得招商这个东西，最大的途径就是以商引商，你是做化工生意的，在国内肯定有特别多的朋友，这次找你来呢就是想办法让你引荐几个朋友，然后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来咱们孙柏镇投资。一是提高孙柏镇以及华阳县的税收收入第二就是促进就业。”宋思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孙天洋。 孙天洋嗯了一声，“宋书记，说的很对。” “您在孙柏镇待了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的钱，但是呢，要反馈咱们孙柏镇，人多力量大，企业偎在一起之后，也能实现更大的价值，现在讲究的是抱团取暖，我们准备将现有的化工园区搞成国家级的，这就需要咱们共同努力了。”宋思明盯着孙天洋，慢慢的把话说了出来。 “宋书记您这个提议非常好，最近南方的环保力度加大，有许多大型的企业都要转移到北方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孙天洋听到宋思明这样说之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只要不是让自己掏钱，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了。 “孙总，但是呢，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那种低端的高污染企业我们并不喜欢，最好是能够引进一些高新技术产业以及环保能够达到国家标准的那种企业。”宋思明对底线问题看来是比较重的。 孙天洋笑了笑，“宋书记您放心，现在企业的环保意识已经非常强了，而且环保设备也比之前要好，说实话排放的污水已经能够达到欧盟的排放标准，南方化工企业搬迁，是因为这些居民区的扩张，您也知道，房地产还是要比我们赚钱的嘛。” 宋思明也有些无奈，目前来说，地方政府最大的收入还是卖地，由于城市中心的扩大，之前一些盖在郊区的化工企业慢慢变成了中心城区，地价的高涨，也迫使它们不得不停产了。 丢给孙天洋和刘红年一人一支烟，宋思明又说道，“孙总我听说您上次提到过一位浙商，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 听完这句话，孙天洋才完全把心放了下来，他也才明白了宋思明让他来的真实目的，“宋书记这位浙商呢叫刘大勋在我们化工圈非常出名，他跟我一样也是搞技术出身，后来走上了销售，之后慢慢的一步步做大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他的工厂太靠近居民区，所以被强制关停，他之前选择的是去古蒙省，那里的招商优惠政策比较大，但交通以及人员又不太合适，所以也在犹豫徘徊。” “我听说他们是做色酚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宋思明虽然不懂化学，但还是懂经济的，他需要知道这种产品具体是做什么的，是否有招商来的价值。 “色酚是一种染料的中间体，像咱们染衣服的颜料，刷墙的涂料，以及油漆都会用得上。”孙天洋回复道。 “那需求量肯定是非常大的呀，国内大概有多少做这种色酚的企业？”宋思明托着下巴，染料涂料在这个世界上的消耗量肯定是巨大的，不过他还需要知道它的供给量。 “国内只有六家，刘大勋的索利莱化工是目前最大的色酚生产单位，年产量大概1万吨，其他的五家，大一点的叫阳光时代，也在咱们汉天省，年产量大概有3000吨，其他的企业就更少了，大概每年只有一千到两千吨。”通过宋思明提问的两个问题，孙天洋能够感觉的到，他与之前的几个镇党委书记不太一样。 之前的那些一把手，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把你招商过来，投资建厂就可以了，至于你的产品赚钱不赚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需要你在我这投资，你第二年破产了那我也不管，至少我当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完成了，可是宋思明不太一样，他问的问题无不是在关心这家企业的产品竞争力如何，是否可以做到长久的发展。 “国外呢，国外的产能如何？”宋思明没有问国外的需求，因为他知道，像印染的上游产品，在国外肯定也是供不应求的。 “国外的产能基本上为零。”孙天洋神秘一笑，“宋书记，色酚这个东西，原来只有德国跟日本两家做，但因为环保的缘故，他们开始把厂子放在了上海和广州，而上海广州的环保越来越严，工厂于是北上到了江浙一带，现在江浙一带又出现了之前的问题，所以才会选择搬迁呀！”孙天洋把整个色酚系列产品的发展史都说了出来。 “那孙总，有没有机会约我跟刘大勋刘总见一面？”宋思明打断了侃侃而谈的孙天洋，从孙天洋刚才的话里，宋思明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产品的竞争力。 国外产能为零，全世界就中国造，而产量最大的那个厂要搬迁，如果能把索利莱化工给招到孙柏镇来，既能增加税收，又能促进就业，只这么一个企业有可能就把招商引资的工作全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孙天洋脸上突然有些为难。 “孙总怎么了？”宋思明关切的问道。 “是这样的宋书记，刘大勋呢，已经入籍定居在新加坡了，咱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家，那肯定不能让人家从新加坡来咱们孙柏，要不然咱们去趟新加坡？”孙天洋眯着眼睛，对宋思明笑道。 “去新加坡？”宋思明摇了摇头，虽然国家鼓励支持政府部门的人员可以出国进行考察或是招商引资，但自己毕竟是党委的一把手，这种角色不能让自己亲自担当，“他虽说常年居住在新加坡，但他在国内肯定有代理之类的人吧？” 孙天洋点了点头，“没错，宋书记，他的弟弟叫刘大磊，一直待在国内。” 第100章 不满 “孙总，不如这样吧，咱们可以先跟他弟弟接触一下，试探一下口风，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咱们诚意到了，我想着他们应该会跟咱们合作的。”宋思明盯着孙天洋说道。 “宋书记您说的没错，咱们确实可以先联系一下刘大磊，不过这件事情最后的拍板权还是在刘大勋的手里，不过正是您说的那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宋书记，说实话我现在都感受到您的诚意了。”孙天洋开始拍起了马屁。 “那这件事就有烦孙总了，您看约个合适的时间咱们一块过去跟他好好聊一聊。” 说完正事之后几个人又扯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受到了宋思明的诚意，孙天洋提出自己要再投资搞一个生产纤维素的项目，宋思明表示在政策上一定给到最优条件，双方聊的也非常的愉快。 送走孙天洋之后，宋思明把刘红年吴开来以及负责招商的李东平叫来一起开了一个会，宋思明提出上半年要把招商引资工作放在首位，而且宋思明还表示要自己挂帅，不惜任何代价，把整个招商工作给做起来。 回到办公室的李东平，满肚子里的委屈，要知道他可是负责招商工作的，可宋思明现在分明是想让自己插手他的工作，他越想越生气，直接跑去找刘红年。 “刘镇长，我有问题向您汇报。”刚一进门，李东平就阴起了一张脸。 “东平同志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刘红年看出了李东平表情里的不满，他笑了笑，然后给他沏了一杯茶。 “刘镇长，刚才宋书记说什么招商问题他挂帅，您是知道的，招商问题一直都是我负责的，还有就是，宋书记不止一次说过只做主不当家，说什么，要放权给下属，让我们大胆的放手去做，但是刚才他的话，让我觉着受到了侮辱。”李东平把脸搭了下来，嘴撅得老高，看上去心里真的生气了。 “东平啊，这事儿是咱们组织上决定的，说实话我也是赞成的。”刘红年没想到李东平居然是为这事而来的，要知道让宋思明亲自挂帅可是他的提议。 李东平一脸的诧异，“刘镇长，你也同意了？” “东平同志，我们考虑的是你做的工作特别杂，招商工作又是咱们镇里的重中之重，是我提议让宋书记挂帅的，你心里头也清楚，如果让你去做你能把事情做好吗？”刘红年直接发起了灵魂一击。 “我，”李东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虽说他一直负责招商工作，可之前基本上都是胡小李主抓，他负责打个掩护协助一下，但胡小李不仅仅主抓招商，镇党委以及镇政府的所有大事都需要过他的手，但宋思明来了之后一直强调要放权给众人，但却没有把招商的问题完全放给他所以这才引起了他的不满。 当然这只是第一层意思，李东平真实的想法是他需要做出点成绩，因为他和县长张喜彪的关系不菲，有次张喜彪甚至还承诺要把他调去县招商局做办公室主任，因为明年就要换届了，所以李东平有些着急。 “东平同志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凡事咱们都得稳扎稳打，你放心就好了，我跟宋书记已经说好了，接下来需要你做好协调工作，这也算是一份政绩。”刘红年哪里不知道李东平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东平叹了口气，讪讪的退出了刘红年的办公室。 到了10点多的时候，曼琪领着她的记者团队又来到了孙柏镇政府，宋思明正在房间里看底下刚刚呈上来的报表，曼琪也没有敲门直接就坐到了他的面前。 她今天换了一身职业装，即便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她却依旧穿着九分的西裤，脚上踩了一双浅口的靴子，雪白的脚腕裸露在空气里，看上去非常的诱人。 上身的白色的衬衫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因为衣服很紧，走起路来肚脐若隐若现，平坦的小腹上还有一些指痕，宋思明知道那是自己昨晚疯狂的结果。 她的头发很自然的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身上喷了一种带有蛊惑味道的迪奥。 要知道两人昨晚刚刚进行了鱼水之欢，所以当曼琪坐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宋思明总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他尴尬的对曼琪笑着，曼琪歪着脑袋笑的很撩人。 两个记者倒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一人将摄影机架好，另外一人则摆弄起了灯光设施。 宋思明的办公室小的可怜，如此一来变得拥挤不堪。 “宋书记，这是采访提纲您先看一下，您主要是看下问题怎么回答，我这边给你安好提词版，待会录的时候最好不要冷场，当然出现一些错误也没事，我们在后期会给您进行剪辑的。”摄影师一边说话一边递给宋思明几张a4纸。 采访提纲是曼琪写的，宋思明翻看了一下大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孙柏镇历年的发展，第二部分就是宋思明对镇政府搬迁的改革原因，过程以及改革成果。 孙伯镇的历史宋思明已经做过了研究，而镇党委以镇政府驻地的改革宋思明本来就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将答案写在提词器上，他直接对曼琪说，“你问我答就可以，有提示器我反而不会说话。” 宋思明的话让摄影师愣住了，他之前采访的那些官员离了提词器可是瞬间失语的，这个党委书记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呀。 “哎哟宋书记，您不愧是大文人呀，我还是第一次见采访的时候不用提词器的，怪不得人家都说宋书记招人喜欢呢。”曼琪娇滴滴的声音传到宋思明的耳朵里。 宋思明又想起了昨晚两人的疯狂，脸微微有些泛红。 曼琪看到了宋思明面部颜色的变化，她掩着嘴微微一笑，用脚轻轻地踢打着宋思明的小腿。 好在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全神贯注摆弄自己的设备，丝毫没看出两人桌下的那番挑逗。 第101章 接受采访 办公室是以前的老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尤其是办公桌底下，因为领导总是踩踏的缘故形成了一个大坑，为了遮住这些不太美观的地方，宋思明特意给自己的桌子添了一张桌布，而桌布整个的垂到了地面上，曼琪跟宋思明面对面坐着，桌底下的风景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 摄像机和打光器还要折腾一会，桌底下的曼奇早就已经脱掉了一只鞋，那只脚前前的搭在了宋思明的大腿上，虽然宋思明表面上气定神闲，在曼奇身上带着那股诱人的味道，让他有些把持不住，宋思明一只手托住下巴，另外一只手则悄悄的放下去，在曼琪的脚上轻轻的婆娑。 曼琪开始问问题的时候，宋思明轻轻的挠她的脚心，当曼琪的问题问的有些犀利的时候，宋思明还会重重的去掐一下她脚腕的肉，惹的曼奇发了一阵娇嗔。 好在曼琪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带有风尘味的感觉，凭空发出来的娇嗔也让周围人习惯，原本准备4个小时的采访，在两个人的亲密配合下一个小时就已经全部完成。 摄影师也忍不住对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宋书记说实话采访您是我这辈子感觉最轻松的一件事情了。 女人最敏感的地方无怪乎就那么几个，耳朵脖子腰还有脚，宋思明刚才的把玩让曼琪心里涌出了一丝异样，结束采访之后她面色已经微微有些潮红，她转身告诉身后的摄影师与灯光师，你们两个先去办公室粗剪一下视频，我跟宋书记还有些事情要聊。 待到两人离开之后，曼奇完全放下了枷锁，她捧住宋思明的脸重重的吻了起来。 边吻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你个混蛋昨天晚上搞得我真疼。 虽然办公室门会随时被别人推开，可宋思明依旧用力的迎合着曼琪，他也被曼琪刚才的挑拨搞得有些心神荡漾。 宋思明一只手重重揽着曼琪的腰，在接吻的间隙，他还一脸坏笑的问着哪里疼？ 可能也担心被别人撞见，再吻了几十秒之后，曼琪慢慢的轻轻地挣脱开宋思明的怀抱，然后站到一旁摆了一个特别撩人的姿势，“宋书记昨天晚上可真猛呀，我看得给你起个外号叫宋老虎。”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轻佻地盯着曼琪。 “宋书记，明天中午我可就走了，今天晚上，”曼琪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了个圈，然后用食指按了一下宋思明的脑袋。 宋思明当然明白曼琪在说什么，他嘿嘿地笑了笑，“今天晚上全听曼琪小姐的安排了。” 宋思明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跟曼琪接触的时候，好像是孔德龙设的一个美女陷阱，而自己当时还不是单身，很艰难的把控住了自己，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从围城中脱离出来，再加上昨晚的巫山云雨，宋思明只感觉自己好像离不开这个妖精。 曼琪正准备说话，房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宋思明透过窗户一看，孙柏镇的唯一一辆警车停在了镇门口，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欣怡。 说实话这让宋思明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曼琪把目光撇过去也看到了来的人是谁，他转过头看到宋思明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笑，“宋书记，女朋友来了呀。” 宋思明立马摇头否认，“你可别瞎说，她可不是我女朋友。” “宋书记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人家放着东海市的优良生活不过，来到小破孙柏镇来陪你，你还说他不是你女朋友？”曼琪有些吃醋，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宋世明身旁，接着用力的在他的胸口扭了一下， 宋思明吃痛叫出声来，而重重的脚步声也到了，房间门直接被推开，“姓宋的我在走廊里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怎么了让猫给抓了吗？” 张欣怡肯定是认识曼琪的，毕竟她可是东海市电视台的一枝花，只不过也只是隔着屏幕欣赏过她的风采，私底下并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可当她在宋思明办公室里见到曼琪之后，整个人直接就呆住了。 宋思明赶忙站了起来，“曼琪小姐这位是我们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张欣怡，这位想必我也不用多介做介绍了是咱们东海电视台的台花曼琪，曼总监。” 张欣怡穿了一身冬季的警服，外面还套着一个警用的棉袄，孙柏镇派出所总共就四个人，一个所长一个指导员一个民警一个辅警，而孙柏镇足足有十万人口，每天都要处理一些喝酒打架邻里纠纷小偷小盗的案件，所以张欣怡忙的是苦不堪言，她之前脸上的稚气都已褪去，多了说不清楚的沧桑。 “你好，你好！”在见到曼琪的时候，张欣怡又恢复了自己的小女孩心态，她可是一直都喜欢这个电视台的主播，而且还关注了曼琪的自媒体平台，也算是她的一个粉丝了。 当然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看出刚才办公室里暧昧气氛，所以张欣怡向曼琪表达完崇拜之后，就把目光转向宋思明，似乎在询问她怎么会在这？ “张指导你好，我刚刚采访完宋书记，我听说你也是从东海市主动要求来到孙柏镇的，不如我也对您做一下采访，正好弥补一下素材的不足。”曼琪很好的化解了刚才暧昧的气氛。 “不用不用，”张欣怡摆了摆手，“我哪里能接受得了采访呢。” “张指导，你就不要推脱了对不好，这是给咱们孙柏镇做了一次宣传活动。”从张欣怡的举动宋思明能够看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确实特别害怕怕采访，他赶忙在一旁拱起了火。 “哎呀我真的不行。”张欣怡变得更加扭捏了。 宋思明跟曼琪两个人似乎有心想要逗逗张欣怡，曼琪直接给自己的两个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说还有重要人物要采访，张欣怡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徘徊，嘴里还嘟囔着，也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今天连妆都没有画。 边说她还边去宋思明房间里的镜子前整理头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抹在嘴唇上。这种欲拒还迎的小女子心态，让曼琪和宋思明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摄影师跟灯光师下来之后张欣怡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了，“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我不能接受采访。” 第102章 接警 前几日张欣怡刚对自己发了火，宋思明早就想到要报复了，他用力把张欣怡按到自己的座子上，“张指导，你现在好歹也是咱们孙柏镇派出所的领导，以后肯定还要接受更多的采访今天这一次就当是做实验了。” 两个记者有些蒙圈，“曼琪总监咱们采访谁？” 曼琪对这两个人介绍道，“这是咱们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张欣怡警官，如果单单只采访宋书记的话，内容可能有些干燥，有张警官这朵警花的陪衬，后期剪辑的时候不就有意思多了。” 反正房间小再加上有之前的工作经验，摄影师跟灯光师轻车熟路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好了。 当硕大的摄像机正对着自己的时候，张欣怡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曼琪一边在旁边安慰，一边又小声的对张欣怡说，“待会的时候我问你的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即便是这样张欣怡的心里还是扑通扑通跳不停，因为后期都可以加剪辑，所以曼琪也没有做什么开场白，而是直接对张欣怡问道，“张警官，我听说您之前的时候一直在东海市市局工作，您选择而来到孙柏镇完全是您主动向组织提出的要求，那是什么原因让您非要来到这个小镇上呢？”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曼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思明，后者的面色有些慌张，而这个问题也直接把张欣怡问懵了，张欣怡为什么来孙柏镇，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说的高大上一点，是为了追逐自己的爱情，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小女孩听心荡漾，想自己的男人了呗。 但是这种话张欣怡肯定不可能在电视台的采访节目上说出来，她先是扯了一大堆振兴乡镇经济的大话，又说了些什么年轻人不能只顾着享乐，要去为人民服务，说完这些之后张欣怡的心里突然莫名多出来一次伤感，她看了一眼宋思明，然后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曼琪紧盯着张欣怡问道。 张欣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突然间又迸发了出来，她目光坚定的盯着曼琪，“还为了某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曼琪并没有追问，除了摄影师跟灯光师，现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都知道张欣怡嘴里说的这个人是谁。 采访结束之后，张欣怡后背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她依偎到曼琪的身旁，“曼琪姐姐，后期能不能给加点美颜？” 曼琪笑了笑，“这种官方的新闻，是不可能跟你加美颜的，不过张指导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且非常的上镜，是不用担心的，等成片出来之后我先发一份给你看一下好不好？” 张欣怡赶忙点了点头，她又掏出手机与曼琪互相更换了微信。 “好了我就不打扰两位领导了，我们还要去对孙柏镇的外景进行采风，对了宋书记，别忘了今天晚上。”曼琪走之前又给宋思明抛了一个媚眼儿。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做什么？”曼琪走了之后，张欣怡一脸醋意地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有些无辜的把头转了过来，“晚上没什么事儿呀！” “姓宋的，你是不是跟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张欣怡撅起了嘴，“我刚一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你们两个绝对有事。” 宋思明摇了摇头，“她来咱们这里采访，晚上是不是要请她吃顿饭，让她们多报告一些咱们孙伯镇的好事儿？我俩的关系就只有这么多，你别想太多了。” 宋思明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感觉自己为什么要作出解释呢，他又盯着张欣怡，“就算是我俩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让张欣怡整个的爆炸了，“姓宋的，我为什么来这里你难道不清楚吗？你，你，” 张欣怡的声音很大，本来这种老旧的房屋隔音性就不好，她大声大嚷引得其他房间的人都来到了走廊。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不是逗你玩的嘛。”宋思明担心会来吃瓜群众会来看热闹，赶忙安抚张欣怡的情绪。 张欣怡气鼓鼓的坐到宋思明的对面，一句话不说恶狠狠的盯着他。 宋思明被张欣怡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我的张大指导，你看我都忘了问你了，你今天来镇里做什么？是有什么工作吗。” 张欣怡的气还没有消，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目光，胸口还上下不定的起伏着。 宋思明只好再次放低身态身姿，“好啦好啦，刚才是我不对，我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吗，你快说，到底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如果没有紧急公务在身，警车是不可能拉着警笛到处走的，张欣怡做了个深呼吸，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工作在身，暂时把对宋思明的恨放到一旁，“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化工园区有个工厂私自排放污水，等我们去了之后对方保卫科不让我们进，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就只有两个人，是暴力冲进去的话担心会对你们孙柏镇造成什么不良影响，这不是才来找你的吗？你可倒好金屋藏娇了。” “好家伙谁这么大的胆子？”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事儿肯定不能通知县公安局，自己辖地上出了事，最好是能自己解决。 “叫什么岳阳医药，你赶紧派人去看看吧，我们的民警还在那儿跟他们对峙着呢。”张欣怡不紧不慢的说道。 宋思明赶紧把电话打给负责工业安全生产的李东平，紧接着又叫上了吴开来，4个人坐上警车，张欣怡开着一路来到了岳阳医药化工。 岳阳医药化工是一家专门生产化妆品的公司，销售模式也非常赶潮流，基本上都是在短视频平台进行直播带货销售，因为直播带货的兴起，他们又是最早吃螃蟹的人，所以生意做得非常好。 当宋思明几人来到岳阳医药化工的大门口时的，对方保卫科里的几个彪形大汉正堵着大门，派出所的那个民警看上去势单力薄，仿佛都要被吞噬了。 第103章 网红出场 “胡闹你们这简直就是胡闹！”吴开来率先冲了过去，“你们负责人呢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吴开来的怒气冲冲并没能震慑住那几个保安的气势，领头的人甚至冷哼了一声，“你算干什么的？我们负责人现在不在这儿。” “我们是镇党委的，我们接到了群众的举报说你们排放污水现在要去你们厂进行调查，马上开门。”吴开来冲过去大声喊道。 “你说我们厂排放污水，那你得拿出证据来呀对不对，我不管你们是镇里的还是市里的还是公安局里的，我们领导说了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这个门，进了这个门就等我的工作就没了，你们呢也得体谅我一下我们一下。”即便是吴开来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号，可对方丝毫没有松口。 “你知道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吗？你们这样做是很有可能会被拘留的。”宋思明见吴开来并不顶用，自己也凑了过去。 在孙柏镇工作这段时间，宋思明身上已经带了一些之前他从未有过的霸气，所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不给你们开门违法拘留？但给你们开了门我连工作都没了，工作都没了就不能养家糊口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虽说宋思明气势恢宏，但领头的保安也丝毫没有畏惧。 “马上联系这家企业的相关负责人，让他们来这里。”宋思明见对方油盐不进，转头对李东平呵斥道。 在宋思明对李东平下命令之前，他就已经给岳阳化工的负责人打了十几个电话，但都是没有人接听。 直到一群人等了接近10分钟，对方的电话才打了过来，“喂，是李镇长吗。你看我刚才正在直播没有听到您的电话，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呀？” “我跟镇里的宋书记还有派出所的张指导在你们工厂门口，被你们保卫科的人挡住不让进，你马上过来一趟。”李东平说完话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几个人在车旁接连抽了好几支烟，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辆保时捷跑车缓缓的驶了过来，开车的正是岳阳医药的创办人雷一平，副驾驶上还坐了一个女孩，也是一个网红。 “李镇长，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让下面给你准备点酒菜接风呀！”雷一平下车之后，径直走到李东山的面前。 雷一平戴了一副雷朋墨镜，脖子里挂着粗硕的黄金项链，喉结处还纹了一只眼睛，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的一副太妹的打扮，这么冷的天穿着超短裤大腿上纹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雷总给您介绍一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宋思明。”李东平没有去接雷一平的话，先是把领导给介绍了出来。 “宋书记不知道您远大光临实在是失敬，来来来去我办公室咱们喝一杯。”几个保安看到雷一平的到来之后，也打开了电动门。 “雷总，我们接到群众的报警举报，说你们这非法排放污水的，来检查的时候竟然还被你们保安给挡在了门外，这事儿你该怎么解释呢？”虽然有些反感，可宋思明还是握了一下雷一平的手。 “他妈的，谁他妈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举报我雷大眼？”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雷一平直接破口大骂出来。 “雷总，群众监督是合法而必要的，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很讨厌跟这种社会人士进行接触。 “各位领导，我雷大眼可是出了名的遵纪守法，您现在去我厂房里看一看，如果您现场查到我排放污水直接把我枪毙了我都服！”因为喉结上纹了一只眼睛，许多人都给雷一平起名叫做雷大眼。 雷一平原来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打架斗殴盗窃，可以说无恶不作，恰逢短视频平台的兴起，他拍了一些段子居然走红了，现在粉丝已经超过了200多万，每次直播在线人数也超过了1万，坐在保时捷上的那个女子是她雇的网红，在网上的名字叫洛天轩各平台的粉丝加起来也有接近300万，这两个人的带货能力非常的强，所以也支撑起来一个大型工厂。 “从报警到现在都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你们早就把排放的污水处理干净了！”张欣怡怒气冲冲的朝雷一平喊道。 “唉呦喂这小妹妹挺辣的，小轩你过来看看下。”雷一平丝毫没有理会张心怡的话，反而语气变得轻薄起来。 “雷一平你干什么呢，这位是咱们孙柏镇派出所刚来的指导员张欣怡！”李东山走了过来，准备制止雷一平的荒诞。 “派出所的？警察姑姑？哈哈，张指导我给您说吧，你做一个小民警太可惜了，一年能赚几个w？你这样吧签约我们公司做网红，我保证你年入200个w。”雷一平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然后对张欣怡说道。 “我呸！什么狗屁网红，你们就是一群网络乞丐，别搁这扯犊子，你现在马上解释刚才为什么暴力抗法！”张欣怡对着雷一平大喊道。 “你这小娘们儿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你说谁是乞丐呢？”张欣怡的话惹恼了雷一平，他一边愤怒的朝她喊着，一边直接冲到张欣怡的面前，怒气冲冲的样子看上去随时都准备要打她。 “你离她远点，”宋思明冲了过去一脸愤怒的盯着雷一平，“我可告诉你她是国家执法人员，你冲击执法人员的话什么罪名我想你应该清楚。” 一旁的保安见自己老板发怒，也挽起袖子开始跃跃欲试，宋思明担心事情发生激化，他们几个人可不是这么一帮人的对手。 “瞅把这领导给吓的，我雷大眼可从来都不打女人，领导你这都做到书记了胆子怎么还这么小呢？”雷一平对宋思明调笑道。 周围的几个保安跟着雷一平哈哈大笑着，这让宋思明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希望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们是镇党委的人她是派出所的人，你这种态度会对你们企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你是要承担责任的。” 雷一平冷笑了一声，“要我承担责任。我能承担什么责任？要不你们把我厂子关掉吧，我有的是钱，但你们有没有钱？关掉我的厂子你们税收从哪里来？我厂子现在孙柏籍的员工就有300多人，赶紧关掉我让他们出去闹事！” “无可救药！”宋思明盯着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嘴里吐出了这四个字。 “你知道我一天直播销售额有多少吗？60万啊，我一年接近两个亿的销售额，我要给政府交多少税你们知道吗？你们几个还想来这恐吓我，说我是网络乞丐？扯淡，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怕罚钱，我倒想看看谁怕了谁。” 雷一平越说声音越大，他用手重重的拍打着自己的汽车引勤盖，一副傲然狂暴的眼神藐视着现场的所有一切。 宋思明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这么的狂妄，他嘴唇有些哆嗦，然后转头盯向张欣怡，“张指导，你现在打电话让县公安局派特警来支援，开来，你给县环保局打电话，让他们对附近的水域进行取样。” 雷一平听到宋思明的话之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嚣张，“打呗，环保安全你们爱给谁打给谁打，大不了就罚钱，我直播一天赚好几十万，我有的是钱让你们罚。” 第104章 取样化验 “好勒，我现在就给领导打电话请示，我倒想看看这帮人有多大的能耐。”张欣怡听到宋思明的话之后非常兴奋直接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华阳县公安局的领导。 负责工业的李东平把吴开来拉到一旁，“吴书记，你劝劝宋书记吧，咱最好别跟这帮人搞得太僵了呀，你也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咱们镇的纳税大户。” 吴开来冷笑了一声，“要劝让你去劝，我不去触这个霉头，换做你是党委书记，好家伙让人堵在门口冷嘲热讽一番，你心里头能舒坦？” 李东平讪讪的笑了笑，他走到宋思明面前，“宋书记，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你也知道这岳洋医药可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的，你搞这么僵，咱们可不好收场呀！” “东平同志，你能不能有点咱们共产党人的底线意识？他们把污水都排放到大自然里了，咱们喝的水就是这地底下的水啊，这种情况咱们能袖手旁观吗？”宋思明皱着眉头，李东平的原则性怎么这么低呢。 宋思明的话说的很重，尤其是现场还有这么多人，李东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不再说话，而是闪到一旁抽起了烟。 县公安局很快就到达了现场，环保局的稽查大队也一同到来，门口的几个保安还想继续堵门，被几个特警直接拉到了门卫室锁了起来。 雷一平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跟自己的网红小妞在车里抽着烟听着音乐，丝毫没有下来汇报工作的意思。 环保局的人业务非常熟练，他们快速的对污水取样，然后又对排污口附近的河流取了几个样，领头的是环保局稽查科的副科长王瑞环，之前在电视台上播放的给老同志拜年的节目中，他曾经见过宋思明，王瑞环的政治觉悟非常高，县委书记带着一个镇党委书记去拜访老同志，他已经能够嗅出宋思明官路的坦途，所以王瑞环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笑，“宋书记，我们先回局里化验结果了，等结果出来之后，我再跟您联系。” 互换完联系方式后，环保局的人就匆匆离开了。 县公安局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张欣怡的来头，也知道大小姐生气了对谁都不好，于是先对门口的几个保安批评了一通，然后又把保时捷里的雷一平臭骂了一顿。 雷一平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从他脸上的表情能够看出，他一点也不服气，因为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也只是对一干人进行了口头批评警告处理。宋思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叫着一干人回镇政府。 “太无法无天了，你看他那个样子，扫黑除恶就要把他放在首位。”刚回到办公室，张欣怡就破口大骂。 “张指导员，这种人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生气，以后把优惠政策都给他停了，我还不信了，趾高气昂的怪胎！”吴开来也愤怒的喊道。 “咱们都消消气，只要他遵纪守法，还能解决就业，还能纳税，嚣张一点就嚣张一点吧，法律也没有规定人不能嚣张。”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生气的二人。 孙天洋这时候打来了电话，他已经联系上了刘大磊，对方也非常感兴趣，准备约一个合适的时间跟宋思明见一面，说完正事后，孙天洋又马屁精附身，对宋思明的这项伟大决定进行了全方位的赞美，好在王瑞环的电话及时打来，宋思明才得以切断与孙天洋的通话。 “王科长，化验结果怎么样？”宋思明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把手机免提打开，张欣怡和吴开来也都凑了过来。 “宋书记，根据我们技术人员的化验，河水的cod值高出正常值100多倍，可以确定，他们直接把污水排到了河里。”王瑞环如实回答道。 “这帮垃圾，王科长，下一步该做什么处罚？”宋思明咬牙切齿的问道。 “宋书记，这，嘿嘿，按照咱们的法律规定，顶格罚款2000元。”王瑞环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多少？两，两千？”办公室的三个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种处罚结果让宋思明气炸了肺，2000块对于雷一平这样的人来说连半顿饭都算不上，宋思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化工企业会如此的肆无忌惮，正是因为他们承受的风险实在是太低了。 虽然心里头不好受，但这毕竟是国家制定的法律法规，宋思明他又能改变什么呢，张欣怡和吴开来也只能无奈的坐在他的对面耷拉着脑袋。 宋思明见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太好，反过头来安慰他们，“算了，跟他们生气就是惩罚咱们自己。” 张欣怡也点了点头，“嗯，不想他们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释怀了，却不想三人刚聊了一些来孙柏镇的趣事，窗外传来了大马力汽车的咆哮声。 宋思明皱了皱眉，透过窗户一看，是雷一平的那辆保时捷跑车，即便是已经停车了，却还轰了十几脚油门。 镇委镇政府办公室本来地方就不大，再加上隔音效果也不好，直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高调出场之后，雷一平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几沓百元大钞，十分嚣张的来到门卫室。 “你是干啥的？”门卫老张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势，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来找宋书记交罚款。”雷一平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往里走。 “你先别走，我给宋书记打个电话。”老张伸手想要去拦雷一平。 雷一平瞬间就爆了，他推开老张嘴里喊道，“别碰我，这是人民政府，人民政府不让人民进吗？” 这话问的老张哑口无言，好在李东平闻声赶了过来，“老张，这是咱们镇的企业家雷总，快让他进来。” 李东平已经看出了雷一平来这的目的，他正好对宋思明有意见，雷一平来镇政府大闹一通，刚好可以杀杀宋思明的锐气。 “李镇长，我来给宋书记交罚款呢，宋书记人呢，人在哪呢？”雷一平也不是傻子，他也能理解李东平的意思。 “雷总，宋书记现在在办公室呢，要不然我帮你叫出来？”李东平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你去办公室闹没有意思，要闹就得在镇政府大院里闹，看热闹的人多了，他宋思明的脸就丢尽了。 雷一平邪魅一笑，从他来到孙柏镇投资那天起，所有人都众星拱月般求着他，唯独宋思明是一副官老爷的神态，说实话这让他非常的不爽，尤其是当宋思明在他厂门口打电话搞来了环保跟公安，让他在员工面前丢了大面子，想想就让他心里觉得暴躁，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发飙。 “李镇长，不用你叫，我自己叫就可以。”说完这句话之后雷一平在整个镇政府大院里开启了撒泼模式，他把钱高高的举过头顶，嘴里大声喊着，“宋书记快出来呀宋书记，我来给你交罚款了，宋书记您不是要封我的工厂罚我的钱吗，钱我给你带来了，你赶紧下来收呀！” 第105章 封号 镇委镇政府的办公室隔音本来就差，雷一平又使出了吃奶的力量，只要上班的人都听到了吵闹声，有些好事的已经走了出来，对着雷一平指指点点。 宋思明就这么趴在窗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雷一平，心里还在想着对策。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我现在叫派出所来人直接把他拘走得了。”张欣怡有些受不了雷一平的飞扬跋扈，她撸起了袖子，脸上露出了愤怒。 “拘留他？你拿什么理由来拘留他？”宋世明摇了摇头，“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还能蹦到哪里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头也清楚，自己必须要把这件事处理好。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办公室，如果自己一直就这么待着不出去，别人很有可能就给自己灌上一个缩头乌龟的称号，等到那个时候，丢人事小，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但不管自己能不能想到对策，这件事丝毫不能怂，宋思明轻蔑的笑了笑，他直接拉开车房门门走了出去，“雷总，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宋书记，您是大忙人，我担心哪天您不在办公室，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了，您刚才去我厂子里要我交罚款，刚才环保局也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跟他们说了，法律规定最高罚多少我就交多少，环保局告诉我顶格罚款2000元，我一想2000就是我一天的烟钱，我嫌少啊！所以我呢一次性拿来了10万，我想一次2000，这10万块钱得撑50次吧，也就是说你们一个月之内呀就不要查我了，这钱呢直接留着你们花吧。”雷一平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百元大钞丢到了地上。 “雷一平你在这胡闹什么呢？”吴开来被雷一平的样子彻底惹恼了，他凑了过来，拿手指着雷一平呵斥道。 “吴书记，我胡闹？我现在正在正规办事呢，我来给镇政府交钱，这难道还有错？”雷一平斜着眼睛鼻孔朝天，身上的流氓气质表露的淋漓尽致。 “大下午的谁在这吵吵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宋思明转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曼琪。 “哎哟喂这妞漂亮啊！”雷一平拿手指了指曼琪，然后转身对自己身后的小网红说道。 雷一平可是从来都不看电视节目，所以他也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倒是身旁的小网红洛天轩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哎哟喂，姐姐原来你就是咱们东海是大名鼎鼎的曼琪主播呀！”听完洛天轩的话之后，雷一平表情变得猥琐起来。 “这地上的钱是怎么回事，没人要了啊，这么多钱没人要给我呗。”曼琪走过去，用高跟鞋轻轻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百元大钞。 “哎哟喂，我姐姐，您也喜欢钱是吧，这样吧，您说一声，您在电视台一个月工资能拿多少，弟弟我呢给你10倍，你跟着我我干，我们绝对能把你培养成全东海最牛逼的网红！让你的收益超过现在的50，100倍！” “真的吗弟弟？可不能骗姐姐我呀！”曼琪做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姐姐，你当我吹牛逼呐？你问问小轩，她现在一个月能收多少米，跟着我干，亏不了你！”雷一平一边说一边凑到曼琪身边，手还不经意间拍了一下曼琪的肩膀。 “弟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了呢，对了你们账号名字叫什么呀，让我看一看。”曼琪非但没有闪躲，还迎合起了雷一平。 雷一平整个人笑开了花，“姐姐，你看，这是我的号，200多万粉丝，这是小轩的，也200多万，我们可是大v，你看到没有，让你看看我们的后台，我家的主播还在直播着呢，今天卖了快100个w了，怎么样，跟弟弟干吧！”曼琪的主动让雷一平非常的受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正在打击宋思明的气势，一时间雷一平整个人都快悬浮起来了。 “太厉害了，雷总，你真是年轻有为啊！我现在给我朋友打个电话，我问问他。”曼琪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 曼琪打给的人不是别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海市x传口的副部长兼信办主任赵建民，“喂赵部长啊，我正采访宋思明宋书记呢，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啊，有个叫雷大眼的网红呀，对了，你们那个叫什么名字？” 曼琪说到这，掩住手机的话筒，然后对雷一平问道。 “一眼传媒，我们叫一眼传媒。”雷一平根本不知道曼琪想要做什么，以为曼琪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给的蛋糕里。 “对，赵部长，他们叫一眼传媒，对，他们要我辞职，然后跟他们去做网红，对，现场丢了10万块钱打宋书记的脸，挺棘手的，是的呀，可狠了，您看怎么办吧。”曼琪娇滴滴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喜感。 赵建民大概听明白了曼琪的意思，有人欺负她跟宋思明，这个人是个网红叫雷大眼。 宋思明在调查群众冲击东海市市委市政府的案子中，跟赵建民产生了一种类似盟友的关系，即便宋思明现在不是宋秘书了，可凭借赵建民的政治觉悟，他知道宋思明这次是被王天亮故意下放，之后肯定会有重用，所以赵建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曼琪的这通电话听的雷一平是一头雾水，怎么一会儿部长一会儿又棘手的，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曼琪，“姐姐你这电话到底给谁打的，说的什么事儿呀？” “弟弟，没事，你不用担心，你跟宋书记产生了点矛盾，我就给宋书记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很生气，说要把你们的账号全封禁了。”曼琪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轻描淡写，没有丝毫的波澜。 “把我的账号全部封禁了？”雷一平说完这句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胡扯什么呢？我们一千多万粉丝，就算是平台也要天天求我们，你一句封禁就给我们封禁了，我才不信呢！” 听完雷一平的话，曼琪嘟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的朋友在骗我吗？” 曼琪不愧是做播音主持的，之前还选修过表演，她的表情以及动作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说的话让现场的人都感觉她被朋友骗了，尤其她说话的语气，现场的男性凭空都升起了一股保护欲。 即便是万般不信，可雷一平还是打开了自己的账号，“没问题呀，账号里还在正常直播，他又看了一眼小网红，小网红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这里也一切安全。 雷一平冷笑了一声，“姐姐，你怎么也欺负弟弟，你这样做，弟弟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了？怎么个不客气法呢？”曼琪撅起了嘴巴，把脸凑了上去。 “你信不信我，” 雷一平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喂，雷总，咱们的账号被封了，怎么回事呀，我这还有20多万件货没发呢，怎么说封就给封了？” 第106章 认怂 “封了？怎么回事，有什么违禁的地方？”雷一平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曼琪，想着莫不真的是她做的？ 还没等想法完全消失，更多的主播打来了电话，直播被封，原因不明。 雷一平瞬间就懵了，要知道做自媒体的公司，账号可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雷一平公司手底下十几个账号每天给其带来的收入接近一百万，但就在刚才，所有的账号突然全部都被封禁了。 雷一平在短视频平台有一个对接商务，他掏出手机打了过去，对方回复账号没啥问题呀，可又过了一会，对方告诉雷一平，网办通知要全平台封杀你，你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自己想办法吧，平台现在无能为力了。 这时的雷一平彻底相信了曼琪的能力，他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他需要想一个对策。 曼琪突然蹲了下来，然后将地上的那些百元大钞都捡了起来，她慢慢的走到宋思明的面前，“宋书记，既然雷总想要多交些罚款，咱们呢，也就要满足雷总的这个需求，雷总你这样，这罚款呢我们就替你收着了，你呢赶紧回去研究账号的问题吧，今天卖这么多货发不出去，还不知道该怎么给顾客解释呢。” 宋思明瞬间就明白了曼琪的意思，他把曼琪手里的钱接过来，“那就太感谢雷总了，雷总，账号的问题可一定要解决明白了，一天接近100个w，还有你这些罚款，您这些是50天的啊，等第51天我们再去你们公司调查，这50天呢，我保证绝对不会见你们。” 镇委镇政府里工作人员都是人精，他们哪里不知道一个账号对于一个自媒体公司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当他们看到雷一平吃瘪的时候，众人心里也都清楚，宋思明跟雷一平的这次斗法，宋思明已经大获全胜了， 雷一平张大了嘴巴，短短的几分钟把他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他没有想到曼琪竟然这么的厉害，一个电话把所有人都难以控处的棘手的问题迎刃解开了。 雷一平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站到曼琪旁边，身子完全躬了下去，“姐姐，姐姐，不对，我的亲妈，你是我的亲妈呀！我求你了，你给打个电话把这些账号解开！ 雷一平毕竟是草莽中人，他没有什么文化，只懂得哗众取宠，所以当雷一平察觉到自己有可能要丧失掉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时，他彻底的慌张了。 曼琪径直站了起来，她拿手指着雷一平，“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呀！”曼琪掩着嘴哈哈大笑道。 众人也被雷一平的窘态给影响到，纷纷掩着嘴大声笑了。 “你起来，我再劝你一句话。”此时的曼琪突然恢复了高冷。 现场的人被曼琪突然出现的气势吓到了，雷一平也是，虽然他纹虎画龙，而且在打架斗殴的时候心狠手辣，但曼琪转换后的表情还是让他有些哆嗦，“姐，姐，什么事儿您，您说。” 曼琪瞪着眼睛盯着雷一平，“我告诉你，就在这个镇政府大院里，没有一个人是你能惹得起的，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就是一个暴发户一个网络乞丐，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希望你心里头能清楚，在这个地方他才是老大。” 曼琪说完话后，拿手指了一下宋思明。 这话虽然是说给雷一平听的，但听起来又好像是说给现场的所有人听的。 “姐我错了，我懂了，姐，求您了，我的账号，姐，能不能帮我一下？”雷一平一脸的愁容，这时候的他已经没了任何的嚣张跋扈。 “弟弟，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你，”曼琪又恢复了刚才娇滴滴的样子，“弟弟，我可以把你的账号封禁了，但是我没有办法把它解开呀！” “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雷一平蹲到了地上，眼泪都迸发了出来。 “现在呀，只有一个办法。”曼琪轻咬着自己的手指，举手投足间蛊惑十足。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封我的账号，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雷一平近乎是爬到曼琪脚底下的。 曼琪高高在上俯视着雷一平，在她看来，这种人只是一只蝼蚁，“只有宋书记，只有他能帮你把账号解开，去吧，去找他。” 曼琪的话里有着让人控制不住的魔力，雷一平像只狗一样，手脚并用爬到宋思明的脚下，“宋书记，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宋书记，这些账号都是我的命啊！宋书记，咱们厂里还有那么多员工，他们都等着吃饭呢，宋书记，他们要是没了工作，以后可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了！我求您了！求您了！”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些账号对于雷一平的重要性，虽然雷一平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匍匐着，但略带威胁的语气让他非常不满。 宋思明这个时候也把脸阴了下来，“地球并不会少了你就不转了，我认识的网红也不少，1000万粉丝，2000万粉丝的大有人在，你的人完全可以被别人接手。” 雷一平不是傻子，他也瞬间知道了自己刚才的话又得罪了宋思明，雷一平本就是草莽中人，他二话不说开始大嘴巴抽自己，“宋书记，您瞧我这张嘴，宋书记，要杀要剐您一句话，我求求您开恩，把账号给我解禁吧！我求求你了！求求您了！” 宋思明看了一眼曼琪，曼琪耸了耸肩示意这件事情我已经说过了，完全由你决定。 “好吧，我就帮你一把，但是你要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要求去排放污水，而且告诉你的保安队，让他们不要整天耀武扬威，配合好有关部门的调查，如果再让我们发现一次你私自排放污水或者是阻挠执法人员，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宋思明放出了狠话。 雷一平的头点的像是啄米的小鸡，宋思明又从曼琪的手中拿过那10万块钱递还给他，“这些年你自己拿着去相关部门交罚款，跟镇党委还有镇政府没有关系。” “宋书记，您看这钱我都拿来了，要不然给镇里改善一下伙食吧。”雷一平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把电话打给了赵建民，“赵部长！我是思明啊！” “宋书记，你高升了就把老哥哥我忘了是吧，一直也都不联系我，让我很伤心啊！”赵建民嘿嘿的笑着，宋思明现在的地位虽然跟他比较悬殊，但怎么说他也曾经做过钦差大臣，所以赵建明说话还是非常客气的。 “我的赵大部长啊，我哪里是高升呀，就是服从老首长的安排呗，”宋思明哈哈的笑了笑，“赵部长，我找你有点事儿。” 第107章 引火上身 “嗯，宋书记你说就行。”赵建民不再开玩笑。 “就是刚才那个网红账号的事情，我这边已经给过他教训了，您老高抬贵手，毕竟我们这还指着他增加税收呢！”宋思明也没有太多矜持，直接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嗯，我跟网办说一声，宋大书记，你什么时候再来东海呀，一定得来我这里好好聊聊。”轻描淡写间，雷一平又活了过来，那件事对赵建民来说就是易如反掌，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跟王天亮之间的关系，宋思明则是两人关系的催化剂。 “赵部长，等哪天王书记找我，要我去东海，我一定过去拜访您。”宋思明这话说的也非常隐晦，仿佛是在告诉赵建民，我还是王天亮的人。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告诉雷一平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赶紧离开，以后要遵纪守法，做一个好公民。 从有记忆开始，雷一平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可就在刚才，自己简直变成了一条狗，一条没有任何尊严的狗，雷一平朝着宋思明媚笑着，可心里早就打好了其他的主意。 “你让我该怎么谢你呢。”镇政府一切都平静之后，宋思明盯着曼琪，如果不是她的出后，自己自己出糗不说，很有可能直接就社会性死亡了。 “为什么要谢我呢，举手之劳，更重要的是，这个混蛋打扰我午睡了，我起床气大不大？”曼琪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受听。 一旁的张欣怡也有些佩服曼琪了，“曼琪姐我没有想到你能力这么强，换做是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面对这种流氓就不能用正常思维跟他们交流，或许是我接触过的流氓太多了吧，所以可以手到擒来。”曼琪嘿嘿嘿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宋思明能理解曼琪心里想法，孔德龙把她做成东海市的交际花，五颜六色形形状状什么样的人没有接触过，这种小小的网红对她来说形同蝼蚁。 “对了啊，今天晚上说好了要请我吃饭你可别忘记了。”曼琪不好当着张欣怡的面让宋思明晚上陪自己，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宋思明还没有回答，张欣怡率先说话了，“对对对，今天亏了曼琪姐帮你解围，你必须大大方方的请曼琪姐吃饭，我也去，好多事呀，我还得向曼琪姐学习呢。” 张欣怡的话有两重含义，刚才曼琪的所作所为确实征服到了她，第二就是她担心曼琪跟宋思明之间确实有什么不安分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插一脚。 曼琪哪里不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心思，她微微笑了笑，“好的，宋书记，你这次可要出出血了。” 这下轮到宋思明尴尬了，现在已经五点一刻了，还有十五分钟就该下班了，往日的时候，宋思明五点半就在食堂吃饭，然后再办公室加两个小时的班，之后回家睡觉。 但今天这两个小妖精同时要跟他一起吃饭，宋思明也清楚这两位大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跟她们吃饭，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宋思明让办公室主任帮他订一个适合年轻人一块吃饭的地方，三个人熬了半个小时，由宋思明驱车拉着两个女人来到了孙柏镇的一家特色饭店。 进到包厢之后，宋思明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剑拔弩张，曼琪和张欣怡两个人表面上已经互称为姊妹儿，但是言语以及举手投足之间所表露出来的感觉更像是仇敌。 “曼琪姐你大学是在哪里读的呀，学的是什么专业呀！”张欣怡给曼琪倒了一杯茶，装作很不经意的问道。 “我大学是在东艺上的，学的专业也刚好跟现在的工作对口，就是播音主持，欣怡妹妹，我可是听说你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怎么不去省城找个好工作，非要来东海，现在倒好竟然来到孙柏镇了。”曼琪笑了笑，也开始了直接攻击。 “我吧，还不是为了某个渣男，也算是为爱奋不顾身了。”张欣怡瞥了一眼宋思明，冷冷的说道。 “欣怡妹妹，一看你就没有太多的恋爱经验，这些男人呀，最反感的就是女人倒追，倒贴上来的女人呀没人要。”曼琪虽然满脸都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攻击力十足。 “曼琪姐，还是您有经验，我听说有些男生就喜欢恋爱经验多的女人，宋书记是不是呀？”被曼琪怼了一下之后，张欣怡非常的生气，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怼，于是把战火引到了宋思明的身上。 “对呀宋书记，我也刚好想问你这个问题呢，你是喜欢恋爱经历多的女生还是喜欢恋爱经历少的女生呀。”曼琪见张欣怡把战火引到了宋思明身上，她也不再矜持，挑衅一般的盯着宋思明。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宋思明就想逃离现场，可他的脚还没有迈出去曼琪和张欣怡的问题就同时丢了过来。 宋思明讪讪的笑了笑，然后把头转了过来，“两位大美女，你说我一个单身男性，这种恋爱的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 “宋书记，您虽然现在单身，但你之前也是曾经进过围城的男人，这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了嘛！”曼琪嗲嗲的笑着，眉宇间的轻浮别说宋思明了，一旁的张欣怡看了都有些脸红。 “怎么说呢，有的男人喜欢清纯一点的有的男人喜欢成熟一点的，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宋思明有些后悔来到这个场合了，很明显这两个人再逼他站队。 “宋书记，我们没让你说别的男人心中的想法，我们问的是你心中的想法，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张欣怡学着曼琪的样子也开始嗲嗲的说话，但张欣怡毕竟之前是个女汉子，突如其来的女人味让宋思明手都有些哆嗦。 “对呀宋书记，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曼琪也凑了过来，两个女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宋思明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天花板，“这两种我都喜欢。” 听上去好像双方都不得罪的话，却是一个标准渣男的回答，两个女人也几乎同时嗤之以鼻，“宋书记您可真是又贪又渣呀！” 第108章 饭后娱乐 宋思明摆了摆手，“我说我不回答，回答了之后吧我又变成了渣男。” 服务员进来的很及时，“欢迎光临独一味网红餐厅，您三位想点什么菜呢？” 独一味网红餐厅是全国连锁店，不光是菜品的味道以及样式独特，就连菜名听上去都非同一般。 “欣怡妹妹，你快看，这菜真的挺应景的，”曼琪接过菜单，第一道菜就让她忍不住掩住了嘴。 张欣怡把脸凑了过来，“油炸渣男，老板，这油炸渣男是什么菜呀？” “女士您好，油炸渣男就是把牛肉鸡肉猪肉三种肉的肉沫渣团在一起进行油炸，成品又酥又脆，吃起来特别解恨。”说这话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一眼宋思明。 “太好了，来两份，曼琪姐，咱俩一人一份。”张欣怡朝着宋思明冷哼了一声。 “好来，这渣男确实该吃。”曼琪也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宋思明这辈子吃过的最痛苦的一顿饭，两个女人全程聊的热火朝天，主题却只有一个，就是怎么对付渣男，说话间两瓶华阳大曲就已经下了肚。 因为要开车，宋思明滴酒未沾，他见两个女人喝的差不多了，苦笑着说要不然大家都回去吧， 曼琪跟张欣怡则断然拒绝，尤其是曼琪，嘴里嘟囔着，“宋思明你真不是个男人，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孙柏镇，今天还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饭还没有吃饱，你就赶我走？” 宋思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欣怡则又拿了一瓶白酒，作势就要给曼琪直接倒满。 曼琪和张欣怡的酒量，宋思明可都见识过，如果真pk的话，俩女人应该是势均力敌，但现在已经10点多了，而且俩人都喝了一斤白酒，宋思明把张欣怡手中的酒瓶夺了过来，“你俩别喝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行行行，我们不喝了。”曼琪虽然喝的有些多了，但意识还是很清醒，她看得出宋思明有些生气了。 宋思明刚放下一颗心，张欣怡突然喊道，“咱们去走个二场吧。” “二场？你俩当这里是县城呐？孙柏镇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咱们三个呀都各回各家吧。”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 “孙柏镇没有任何的娱乐措施娱乐项目？你这个这个党委书记怎么做的，你赶紧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搞了一些好的项目，你也知道很多投资的商人都很喜欢夜生活的。”曼琪一脸惊讶的盯着宋思明，孙柏镇可是工业重镇，在东海市有名的企业也有十多个，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晚间娱乐项目。 宋思明赶快摆了摆手，“有那种喜好的人，我们孙柏镇可不欢迎。” “咱们三个去唱个歌总行了吧？曼琪姐明天可就走了，今天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请客吃个饭就完了？”张欣怡撅起了嘴巴，居然为曼琪说起了话。 虽然宋思明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但他在孙柏镇很少有夜生活，也不知道哪家ktv好，不过孙柏镇有一条娱乐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三个人里面只有宋思明没有喝酒，他小心翼翼的开着车，随时从后视镜里关注着另外两个女人的表情。 “曼琪姐，你是学播音主持的，那唱歌肯定也会很好的吧。”张欣怡刚才在冲突中落了下风，又开始主动出击。 “还行吧，怎么了，想跟我合唱一首？ ”曼琪眯着眼睛，她坐在副驾驶，虽说是回答张欣怡的话，可整个人的身子恨不得贴到宋思明的身上，嘴里吐出来的酒气配合着她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缭绕着，这种感觉充满了蛊惑。 娇滴滴的声音像一把利剑一般刺透了宋世民的耳膜，开车的他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你好好开车，我们没有跟你说话。”张欣怡也发现了这一幕，瞬间引起来一张脸。 宋思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怎么什么事都能怪到自己的头上。 孙柏商业街在孙柏镇政府的东南，早年的时候这里是物资交流大会，经常有一些表演淫秽节目的歌舞团出现，明面上对外宣称是马戏团，在内部表演的却是一些脱衣舞之类的三俗节目，之前的时候对精神文明建设看的不是那么重，而且女权意识也比较低，一些粗犷型的领导甚至会特意寻找这些歌舞团来交流大会上做表演，近些年因为网络直播业的发展，歌舞团那些放得开的姑娘应该都去搞直播了，这种模式也就没落了。 在歌舞团这种模式没落之后，孙柏镇将这一片商业区重新规划，一部分搞成了批发市场，一部分搞成了烧烤涮锅城，另外一部分则变成了洗浴中心跟ktv。 即便孙柏镇的行政级别不高，但因为华阳矿业集团以及化工园区的缘故，居民的消费水平远超华阳县县城，所以这片商业区生意红红火火，即便现在还是冬天而且也快到凌晨了，ktv和洗浴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近些年因为中国好声音的兴起，有一些乡镇地方知识产权意识较差的ktv直接就给自己的店名冠上了这个名字，其他的ktv也不甘示弱，纷纷给自己取名儿要么是叫星光大道，要么就是中国最强声，所以当宋思明来到这的时候婉然感觉自己来到了选秀的现场。 曼琪也在一旁调笑道，“宋书记想不到你们这儿还小小的孙柏镇，竟然把全国的大平台都笼络起来了，我看咱们今天就来中国好声音吧。” “中国好声音档次多低呀，只不过是一个地方台，咱们还是去星光大道吧，听上去还是央视的节目。”张欣怡似乎已经打定心跟曼奇对着干了。 曼琪笑了笑，“那好吧那我们就听张指导员的，咱们去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门脸装修的非常豪华，看上去特别的恢宏，虽然外面已经零下，但是房间内暖气十足，推开玻璃门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同的世界。 刚进大厅，就已经能听到有喝醉酒的客人正在放声高歌，跑调跑的宋思明都皱起了眉头。 吧台里坐着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她上身穿着漏肚脐的小衫，下身则是薄薄的黑丝，“你们几位？” 宋思明想要个小包，却不想小包都已经满员，曼琪说那我们要个中包吧，一个服务生领着三人来到二楼的房间。 打开设备后，服务生问宋思明需不需要在自助区挑一些酒水，宋思明原本想拒绝，曼琪似乎卯足了劲要跟张欣怡pk一下，她转而对服务生说，给我们拿两箱百威。 第109章 喝酒闹事 宋思明五音不全，所以ktv这种场所也来之甚少，进了房间之后，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曼琪和张欣怡则跑去点歌台点歌。 服务生将两箱啤酒摆到桌上，又拿来了几个酒杯，“先生，还需要陪唱小姐吗？” 因为已经打开了音响，再加上隔壁还有人在飙高音，嘈杂的声音也盖住了服务生的话，宋思明没有听清，只是以为服务生再简单的向他问好，宋思明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已经点了10多首歌曲，正准备开唱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身着妖艳单薄的女子走了进来，并开始做自我介绍：先生您好，我是1号来自湖北，先生您好我是9号来自汉天。 曼琪和张欣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盯着宋思明，仿佛是在说我们两个还不够你居然又搞了这么多女生。 “不不不，这不是我点的，”宋思明有些无奈的张大的嘴巴，然后又对着一旁的服务生说，“我们不需要，你马上让他们离开。” 陪唱小姐走后，曼琪盯着宋思明娇滴滴的说道，“宋书记，没想到咱们小小的孙柏镇娱乐产业这么发达吗，我可是听说咱们文化部刚刚下发了通知，严禁ktv酒吧出现有偿陪侍的情况看来真是天高皇帝远呀。” 曼琪的话里虽然带着一些调侃的味道，可宋世明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可是看到过这个通知的，而且也曾经跟分管文化工作的副镇长提过这个问题，原本以为自己说过了底下人肯定会实施起来，可当他来到现场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这让宋思明心里非常不满，他告诉曼琪，等明天一定好好开个会处理下相关责任人。 等到曼琪拿起话筒唱歌的时候，宋思明又凑到张欣怡身旁，“等明天的时候，派出所跟镇政府联合想办法把这种事处理一下。”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能不能不要讨论公事了。”对于宋思明的话张欣怡直接撅起了嘴。 宋思明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就先不考虑这些事情了。” 虽然宋思明心里清楚这件事做的非常不对，但是他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 曼琪唱歌都很有天赋而且还接受过专业的联系，有些歌唱出来甚至比原唱还有味道。 张欣怡则有些不爽，她不想让曼琪压过自己，于是特地选一些难度比较高的歌曲，曼琪也不推让，两个人你来我往飙起了高音。 这种感觉让宋思明非常的不爽，他借口出去抽支烟透透气，然后径直来到了走廊。 ktv里各路神仙正在大显神通，所以走廊里鬼哭狼嚎，有的声音甚至让宋思明毛骨悚然，他叹了口气然后换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 宋思明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曼琪也走了出来，她走到宋思明面前笑眯眯的盯着他，“宋书记，张指导对你的感情可真够深的呀，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你呢。” 曼琪的话让宋思明咧着嘴笑了笑，“我的大姐啊，你们两个能不能就不要在这斗法呀，我的脑袋都快要被你们两个搞炸了。” “宋大书记，这件事难不成还怪我们两个了了呀，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件事起因完全就是因为你呀！”曼琪掩着嘴，笑的非常开心。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宋思明有些无奈。 “因为宋书记的魅力大呀！”曼琪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脸暧昧的盯着宋思明，同时手指还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肩膀上划过。 宋思明哭丧起了一张脸，“我能有个狗屁的魅力，你们可千万别捧杀我来。” 曼琪向宋思明要了一支烟，宋思明边递烟边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曼琪转过头朝向宋思明，“什么时候学会的，还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吗？” 宋思明当然知道麦琪说的那天晚上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下意识的朝身后看了一眼，毕竟这件事可不能让张欣怡听到。 因为曼琪喝的有些多了，宋思明有些担心她会接着放到说这件事，于是他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 包厢里的张欣怡见两人出去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心里也有些不满跟慌乱，她没有心思继续往下唱歌也跑了出来，却发现两个人在走廊尽头正在抽烟聊天。 “想聊天就找个茶馆呀，来ktv聊天，我真怀疑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张欣怡气鼓鼓的盯着孤男寡女，说出来的话也咄咄逼人。 还未等宋思明跟曼琪回复，张欣怡径直朝厕所方向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嘟囔，发泄着对两人的不满。 ktv的厕所是男女共用的，张欣怡喝的有些多了，她在厕所里吐了一会儿，冲干净之后又洗了一把脸，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厕所门被疯狂的旋转了起来。 张欣怡说了一句里面有人，却不想外面的人听到是个女人之后特别的兴奋，嘴里还嘟囔着，哎哟里面有个妞。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快速及用力的拧动门锁。 张欣怡没少去了夜店跟ktv，她也知道这些地方都是些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之处，尤其是在面对一些醉汉的时候不要跟他们硬刚，尽量要避开他们，所以张欣怡慢慢的打开房门，默不作声的开始往外走。 却不想外面的男子喝的确实有些多了，他随手抓住张欣怡的肩膀，“小妞，你是几号待会儿陪哥喝一杯。” 张欣怡本来就在气头上，那里能忍受的了这种咸猪手，她一把推开对方的手，“回家找你妈喝去。” 张欣怡虽然没有用力但对方毕竟喝的有些多了，他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便跌倒在了地上。 男子狼狈的爬起来，拿手指着张欣怡，“你个臭婊子，给你好脸你不要。” “滚！”张欣怡扭头瞪了一眼男子，可当她正准备离开时，男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到她的身上。 张欣怡毕竟在警校学过一些专业的擒拿技术，再加上男子毕竟喝多了酒，所以当男子抓住她肩膀的瞬间，张心怡一个反向擒拿直接将男子按倒在地上，男子本来还想反抗，张欣怡用后肘顶住他的脖子，男子瞬间就失去了力道，也完全卸掉了之前的嚣张。 “就你这样的还想跟老娘动手？”张欣怡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后又朝他后腰踹了一脚。 宋思明跟曼琪已经回到了包厢，两个人甚至合唱起了歌曲，刚才发生的插曲让张欣怡心里更加的不痛快，她坐到一旁喝着闷酒，斜着眼睛盯着合唱的两人。 包厢的门突然被踹开，力量之大，差点就整个飞掉，随后房间里冲进来三四个社会青年，虽说已经是冬天，但他们有几个还光着膀子，胸口以及后背上都是满满的纹身。 如果是在以前，宋思明碰到这种事情兴许会唯唯诺诺的问大哥怎么了，但今日不同往时，宋思明知道这些社会青年不成什么气候，他很冷静的站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大声的呵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刚才调戏张欣怡的男子正是这几人中的一员，他捂着头站在后面，然后指着张欣怡，“龙哥就是这小娘们，刚才就是他打的我。” 第110章 杀鸡儆猴 这个被称作龙哥的男子气场很足，他虽然个子不超过1米7，脸上却横肉丛生，而且胸前还纹着宋思明没见过的类似宗教性质的图案。 “你为什么要打我兄弟？”龙哥直接从茶几上抄起一个酒瓶，迎着张欣怡就走了过来。 因为张欣怡，宋思明曾经在酒吧里挨过打，所以这一次他早就有经验了，从这几个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宋思明就已经拨通了吴开来的电话，可还未等说话，龙哥就贴到张心怡的面前了，宋思明慌乱间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然后挡在了张欣怡的前面。 吴开来刚刚洗完澡穿好睡衣准备睡觉，宋思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可接通之后却听到了一阵嘈杂的音乐，接着就是宋思明在说话，“你们想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吴开来可是个聪明人，他立马就知道宋思明遇到危险了，丢掉手里的书，快速的开始穿衣服，可当衣服鞋子都穿好之后，他慢慢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宋思明现在在哪儿？ 吴开来率先想到是不是雷一平对宋思明进行了打击报复，但转念又想到下午雷一平脸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已经服软，可如果不是雷一平的话，那宋思明遇到的又会是什么危险呢？ “这里可是星光大道ktv，我们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你们五六个大小伙子，这么打起来太不公平了，有能耐咱们出去，各自打电话摇人儿，正儿八经打一架。”因为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宋思明绝对不会再次逞强，他在刚才的话里已经把时间地点以及对方的人数说的清清楚楚，当然他是说给电话那头的吴开来听的。 收到指示的吴开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孙柏镇的派出所，告诉值班的民警马上去星光大道ktv，接着他开上车，又把电话打给了刘红年。 “行，咱们现在都打电话摇人，我倒想看看这孙柏镇你有什么能耐，”龙哥年幼的时候就喜欢看武侠片儿，身上也多出了一些江湖气息，仗着人多打人并不是他的作风。 宋思明拿起手机，他跟吴开来的通话还在进行中，“开来，知道地方了吧。” “宋书记您放心吧我已经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了值班民警马上就过去。”吴开来回复道。 宋思明看了一眼张欣怡，然后走到她身旁附耳对她说道，“对方看样子来的人不少，你给县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支援一下吧。” 张欣怡点了点头，她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小红，大概意思就是这里有黑恶势力团伙在活动，自己人手不够。 扫黑除恶现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能打掉一个黑恶势力团伙的话，那肯定是要记录在功劳簿上的，李小红向局长宋佳做了汇报，虽然时间仓促，李小红在得到宋佳肯定之后还是抽调了二十名干辅警，整整坐满了三辆依维柯。 龙哥见宋思明和张心怡都打了电话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摇人。 话说龙哥也是个苦孩子，家里穷没钱读书，便开始浪迹江湖，后来进到华阳县矿业集团保卫科做保安，但非但不认真工作，还监守自盗，东窗事发后便被开除，还被送到看守所拘留了好几天。 有了案底的龙哥开始耀武扬威，收了一大批小弟，慢慢的规模搞的越来越大，但龙哥发现小弟多了开支也多了，于是开始搞一些地下生意，孙柏镇的几个ktv还有娱乐场所一直是由他罩着，不仅白吃白喝，每月还收取一大笔保护费，这些娱乐场所的有偿陪侍，也都是由他控制，。 ktv的老板也接到了员工的电话，他赶到现场之后想要调和一下双方的关系，却不想龙哥非常直接，一脚给老板踹翻在了地上。 宋思明心里清楚，龙哥是这是在杀鸡儆猴。他笑而不语，接着告诉张欣怡让她通知县局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这帮人都到齐之后一网打尽。 龙哥的小弟们正在附近娱乐场所快活潇洒呢，听说自己老大被人搞了，也都快速的来到现场。 不一会龙哥身旁就站满了人，他们的装扮也近乎相同，都穿着纯黑的羽绒服，留着统一的锅盖头，脖子里还带着大金链子，有几个莽撞的小弟扛着木棍钢管，来了之后就骂骂咧咧的就要冲过来暴打宋思明。 李小红已经把车停到了附近，而且按照张欣怡跟宋思明的要求，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后面进行了包抄。 龙哥见自己的小弟来的差不多了，便学着电视里的那般模样，对宋思明喊道，“我们人都已经到齐了，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宋思明盯着眼前的龙哥又好气又好笑的问，“你们就这几个人？就这么点人就敢在孙柏镇称王称霸？” 宋思明的话惹怒了龙哥旁边的一个男子，他嘴里骂着脏话，手里挥舞着棍棒就要冲过来。 龙哥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他制止了身旁的小弟，他察觉到宋思明似乎跟别人有点不太一样，这个人脸上的云淡风轻让龙哥心里头非常不舒服。 换做正常人的话，碰到这种情况下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龙哥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他盯着宋思明，“这位哥们我问一下，你之前是混哪里的？” 先打探清楚对方的来历，对龙哥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宋思明耸了耸肩，“我是混哪里的？我就是在孙柏镇出生的，之前一直在东海市，最近这半年才回来。” 当宋思明把话说完的时候，龙哥的脸上微微露出来一丝笑意，“兄弟你原来在东海混，哼，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来到孙伯镇就得老老实实听我刘玉龙的。” “来到孙柏镇就得听你的，你是孙柏镇的镇长还是书记？”宋思明强忍住笑的冲动，反问龙哥。 “大白天或许镇长书记说的话还有用，可过了晚上10点，这孙柏镇就得全听我的。”刘玉龙冷笑一声，紧盯着宋思明。 “全听你的？那镇长书记也得听你的唠？”宋思明感觉非常可笑，这个刘玉龙简直就是一个白痴呀，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自信的。 “没错，到了夜里，就算是镇长也得听我的。”刘玉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敢说出这种大话的人，要么是真牛逼要么就是一傻叉，可龙哥举手投足间所表现出来的并不像是一个傻子，宋思明有些怀疑这哥们难不成背后真的有什么势力帮他撑腰？ 吴开来跟刘红年相继赶到，这两个人盯着眼前的龙哥，从这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龙哥绝对跟他们两个没有任何的关系。 宋思明心里头也大概清楚了，只要这龙哥背后的势力不是镇政府的一二把手，那么他也就没有任何忌惮的了。 “你就找来这几个人？”龙哥盯着吴开来跟刘红年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早知道我就不给我老大打电话了。” “你还有老大呢？”宋思明本来都准备让张欣怡下命令动手了，却不想龙哥后头竟然还有人。 张欣怡也非常聪明，听到刘玉龙说老大的时候，她赶忙又给埋伏好的同事说先不着急动手。 第111章 检讨 龙哥还没有说话一阵发动机马达的轰鸣声就传了过来，宋思明定睛一看这辆车的车牌号怎么这么熟悉，而紧接着一个更面熟的人走了下来，这个人正是下午刚刚被宋思明教训了一顿的雷一平。 因为天色较暗，雷一平根本没有发现对面的人是谁，他快步走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搞我兄弟。” 宋思明和刘红年相视一笑，他俩也没想到啊这事儿居然还有雷一平参与，当雷一平和龙哥寒暄完抬头看到宋思明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眼珠子都绿了。 宋思明转头对张欣怡说收尾吧，接着潇洒的转头就要离开。 龙哥见宋思明想走朝着身后的小弟挥手喊了一声上，却不想雷一平直接一脚给龙哥踹倒在地，“让你他妈的走正道你不学好，你知道这是谁吗？” 龙哥一脸懵逼的盯着自己的老大，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愣了神。 早就埋伏好的公安干警突然出现把这几人按倒在地上，即便雷一平嘴里不停的喊着宋书记，可宋思明连头都没有回。 几个人没有了唱歌的兴致，宋思明连夜组织镇党委开会，除了刘宏年和吴开来之外，又叫来了分管文化的副镇长李东平。 “宋书记，咱们孙柏镇工业总量是要高于其他乡镇的，全镇有医疗养老保险的工人总数合计3万多人，这300多人中有2万人是男性，而单身男性更是1万有余。” “嗯。” “宋书记您想一下，1万多单身男性，他们下班去做什么？” “下班回家睡觉啊，还能做什么？”一旁的张欣怡有些疑惑的问道。 “下班睡觉？”李东平笑了笑，“张指导员，你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对于这些人的心里想法你还是不了解呀！” 李东平的话让张欣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是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经验，但是我这不是正在基层工作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好像我是一个废物一样。” 张欣怡可是无理争三分的主，她说话也没轻没重，李东平也知道张欣怡的身份，所以被怼了之后讪讪的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说完话后张欣怡心里愈加感觉不满，“行了，我先走了，你们镇党委开吧。” 如果换做之前，宋思明肯定会率先批评张欣怡，然后安慰一下李东平，但宋思明也是从东海市秘书处调来的，他也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经验，所以宋思明能够听出李东平话里另有所指，他冷笑了一声，“李镇长，咱们都是同事，不分什么基层中层高层，我也没有在乡镇工作过，是不是你也认为我的工作有问题呢？” 李东平满脸通红，“宋书记，我话说的不对，我检讨，我检讨。” 刘红年这个时候打起了圆场，“宋书记，东平同志言语上确实有些不妥，但是他毕竟是分管文化的镇长，咱们听他把话说完。”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嗯，咱们有事说事，不要牵扯什么工作能力，工作方向的问题。” 李东平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宋书记，那我接着说了，这1万多单身男性，因为没有家庭以及孩子的束缚，下班之后大多选择是聚众喝酒，当然喝酒这件事本身并不违法，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喝过酒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接着说。”刘红年点头对李东平的话表示认可。 “这帮人喝过酒之后一般会有三种选择，第一就是回家睡觉，第二就是走二场，要么去洗浴中心，要么就去唱歌，第三种嘛，就是喝多了闹事。”李东平点了支烟，“之前的时候，市里下了严打的命令，ktv跟洗浴中心的有偿赔偿按摩就停了半年，这半年多，咱们孙柏镇打架斗殴的案子是直线上升。” “哦？所以这一次市里下达了禁止有偿陪侍活动之后，你就没有执行对不对？”宋思明头也没抬，斜着眼睛盯着李东平。 “宋书记，我这不是为了咱孙柏镇好吗，您难道还不清楚吗？就这么小的一个地方，有1万多条光棍，全是年轻人，如果没有这些消遣活动，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打架斗殴说白了都是小事，如果发生一些恶性案件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李东平语气也有些强硬。 “胡闹！照你这么说，这些光棍都是定时炸弹对不对？要是政策再松一点，你是不是还想搞一条红灯街？”宋思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红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宋思明发这么大的火，他一边让李东平不要再说了，一边又安抚宋思明，“宋书记，李镇长没有别的意思，也是为了咱们孙柏镇的稳定团结。” 宋思明舒了一口气，然后又点了一支烟，“李镇长，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违背上级领导政策的事情谁也不能做，哪怕你出于好心，也要权衡利弊，1万多单身男青年没有对象，你有没有做过调查，他们没有对象的原因是什么？我们要做的是解决最根本的问题，而不是帮他们宣泄荷尔蒙。” 李东平虽然一肚子火，但也不敢吱声，只能是唯诺的点着头。 “刘镇长，对于孙柏镇大龄男青年的问题，我们要专门开个会研究一下，而对于孙柏镇洗浴中心以及ktv等娱乐场所的有偿陪侍现象，立马出一个方案，明天开始全面整顿，该罚款的就罚款，该停业整顿的就停业整顿，这种事情绝不能姑息！”批评完李东平之后，宋思明直接拍板了最后的决定。 自从上次搬迁办公场所的事件之后，刘红年对宋思明的政治敏感性是非常佩服的，虽然对于李东平的想法他并不是特别反对，可对于宋思明的意见，他还是保持绝对服从。 开完会已经凌晨两点了，宋思明把办公室的沙发对在一起，准备凑合一晚。人还没躺下，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曼琪跟张欣怡先后走了进来。 “宋书记，你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呀！我们在车里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曼琪抢在宋思明前面坐进了沙发里。 张欣怡更是直接，把宋思明调整好角度的沙发又拖了出来，也一屁股坐了上去，“宋书记，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有这么大的脾气呢。”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本来眼皮都已经打架了，现在一丝困意都没有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没有回家？” “大哥，我俩都喝了那么多酒，你让我们怎么回去？”两个女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向宋思明反问道。 “这，”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原来在宋思明刚才开会的时候，曼琪跟张欣怡一直窝在宋思明的车里，原以为宋思明很快就能开完会，却不想两个人等了接近两个小时。 两个人本来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可当身旁没人又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时，她俩也就没了互相攻击的想法，反而聊了一些趣事。 “天也不早了，我先把你们两个送回去吧。”宋思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办公室里最多就能待三四个人，所以现在变得非常拥挤，再加上两个女人炙热的目光，让宋思明后背都有些发麻。 “你把欣怡妹妹回去吧，你也回家就可以了，我们明早5点就走，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在你办公室里凑合一晚。”曼琪耍了一些小心思，她心里想着宋思明把张欣怡送回家之后，肯定还会回来找自己。 第112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张欣怡打了一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可当她听到曼琪的话之后，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她哪里不知道曼琪的真实用意，“哎呀曼琪姐，你明天就走了，我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聊完，还有三个小时，要不然咱们都别走了。” 张欣怡意思也非常的明确，我就算是一整晚不睡觉，也不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在一块儿。 曼琪没想到张欣怡这么精明，她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不过紧接着又堆满了笑，“也好，咱们三个刚好凑局斗地主。” 可曼琪话音未落，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宋思明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 曼琪已经半躺在沙发上了，她重新坐好，保持自己姿势优雅。 “进来。”宋思明也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他还要保持着这个乡镇一把手该有的态度。 随着咯吱的开门声，率先飘进来的竟然是一抹香味儿，随后踏进来一只纤纤细足，紧接着孙晓涵走了进来，“宋书记，今晚我值班，看您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以为你忘记关了。” 从上次宋思明刻意疏忽孙晓涵开始，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孙晓涵很少跟宋思明接触，最近是镇里的安全生产月，办公室要有一个人一直值夜班，这种脏累活曹德旺肯定不能自己去做，于是指派给了孙晓涵，这导致她更加接触不到宋思明了。 当孙晓涵今晚看到宋思明灯一直亮着，而且车还停在院子里，她心里想着总算是抓住一个好机会了，所以等到参会的其他人走了之后，她画了一个淡妆，又在休息室里换了一套衣服，径直走了过来。 因为宋思明办公室的门是由外推进来的，二从孙晓涵的角度完全没有看到门后的张欣怡跟曼琪，所以当宋思明应了一声之后，孙晓涵便改换了一种语气，“你这几天为什么故意冷落人家？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说完这话之后，孙晓涵径直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那种说不出的委屈，还夹杂着蛊惑与暧昧。 曼琪也倒罢了，她毕竟风尘气要重一些，可张欣怡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大声的喊道，“你要干什么？” 孙晓涵精神本就高度紧张，身后毫无防备的喊声让她瞬间尖叫起来，人在恐惧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奔向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所以孙晓涵快跑两步之后直接抱住了宋思明。 “好啊，宋书记，我说你这么着急赶我们两人走呢，好啊！”就连曼琪都有些坐不住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调侃，倒真有些生气了。 “你，你，你，”宋思明把孙晓涵推开，“你们别误会，这是咱们镇委办公室的小孙，我们镇里正在进行安全生产月活动，她值夜班。” 宋思明的解释听起来是那么的枯燥空洞，张欣怡直接暴跳如雷，“值夜班？抱着镇党委书记值夜班？好家伙，你们这的风气都赶上欧洲了呀！” “这不是让你吓得吗？！”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曼琪这时候已经跟张欣怡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让欣怡吓得？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怪欣怡了？你也不用解释了，欣怡，咱俩也别在这碍事了，赶紧走呗。” 说完这话后，曼琪直接拉住了张欣怡的胳膊。 “走，以后这地儿我再也不来了。”张欣怡也不担心孙晓涵跟宋思明独处了，头也不回的跟曼琪一块走了出去。 “别，别急，都别急啊！”宋思明站起身，孙晓涵还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依旧挂在他的身上。 这一幕让曼琪跟张欣怡的肺都要气炸了，她俩用力的摔上门，近乎小跑起来。 “哎呀，你先下来，先下来不行吗？”宋思明身上挂着个女人，难以挪动身体。 “我是不是又惹祸了呀？”孙晓涵委屈巴巴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这次把两个女人全得罪了，以后该怎么解释呀！ 孙晓涵脸上依旧带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宋书记，要不然我跟她们两个解释一下吧，她们应该都是误会了。” 宋思明摇了摇头，“不需要解释了，越解释反而越解释不清。”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撇下孙晓涵冲到了房间外面，凄冷的院子里哪里还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回到办公室后宋思明有些担心，他掏出手机给两个女人打电话，却都遭到了拒接，孙晓涵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接着说道，“要不然用我的手机打吧，我帮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你回办公室吧，天也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宋思明下了逐客令。 “你在办公室睡？”孙晓涵愣了一下后问道。 “对呀，凑合一晚上吧。”宋思明叹了口气。 “要不你去值班室睡吧，那里有床，而且还有暖气，你办公室开空调太干了，容易感冒。”孙晓涵很贴心的盯着宋思明。 “不用了，你困了还得睡一会呢。”宋思明打了一个哈欠，他重新把沙发拼到一起。 可当宋思明躺好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两个沙发拼起来的长度也只不过只有1.5米，宋思明身高接近的185，所以他躺了一下之后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孙晓涵有些生气，“宋书记，你还是去值班室睡吧，我前半夜已经休息过了，现在一点也不困，我听曹主任说，您明天下午还要研究招商引资的事情，您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可以呢？” 宋思明并没有说话，他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不管怎么躺，总是无法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明天除了招商引资的事情，他还要讨论其他的问题，所以必须要保持好足够的精气神，宋思明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孙晓涵。 孙晓涵嘴里说的值班休息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宿舍，在安全生产月或者是其他比较重要的日子，镇政府都会留一个人值班，以前在豪华办公楼的时候，休息室装修的非常豪华，搬到老镇党委办公室之后，刘红年让曹德旺把之前的仓库收拾出来，安装了一张简易的床。 因为夜间值班的人比较杂，所以房间那张床上也睡过很多人，孙晓涵爱干净，每次她值夜班的时候，总会带来自己的床单。 “床单枕头跟被子都是我的，昨天刚洗干净的，你不用担心。”孙晓涵讲叠好的被子铺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他坐到床上打了一个哈欠。 “宋书记，那我去办公室了，你赶紧休息吧。”孙晓涵知道自己待在这宋思明绝对不会睡觉，她也知趣的推门出去了。 宋思明本想把房间门反锁上，但因为房子实在太老了，门锁也早就已经生锈，他尝试了几分钟也没能成功，因为实在太困了，宋思明索性不再折腾，他脱掉鞋袜上衣，然后躺到了床上。 除了淡淡薰衣草的香水味之外，被子应该在太阳底下进行过暴晒，宋思明还闻到那种熟悉的太阳的味道，因为浑身疲惫所以不到三分钟他便熟睡过去。 那晚的事在宋思明记忆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开始做梦，梦的女主人必然是曼琪，她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接着轻轻的褪去自己的衣物，宋思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抱紧曼琪，喉咙里也发出了低沉而暧昧的微吼。 然而宋思明又感觉这好像不是梦，他全身被禁锢的死死的，想挣脱却有些无能为力，宋思明心里想着莫不是遇到了鬼压床，他极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真的趴着一个人。 第113章 坚持原则 宋思明瞬间惊呼出声来，他刚想询问你是谁，却不想那人重重的吻住了他的嘴。 宋思明极力的挣扎，可他刚刚醒了过来，神经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即便很用力的挪动想要摆脱这个人的束缚，却不想对方压得他更紧了。 “宋书记胆子怎么这么孙晓涵小了？”当孙晓涵的声音传过来之后，宋思明心里也稍稍有些安定。 慢慢恢复了一切之后，他将孙晓涵推开，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孙你不要这样。” 宋思明赤足站到了地上，脸上有些愠脑。 “宋书记我是自愿的。”孙晓涵撅着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 “小孙这不是自愿不自愿的事情对，我感觉你这么做太，太轻浮了。”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思明的冷漠让孙晓涵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叹了口气，眼角突然噙满了泪。 “小孙，你不要想太多，我没有别的意思。”宋思明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孙晓涵突如其来的泪水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觉得张指导跟曼琪姐两个人家庭地位要比我好的太多？”孙晓涵擦了一下眼角，脸上露出了说不出来的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在我的心里你们都是平等的。”宋思明这话说的倒是发自肺腑的，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因为张欣怡父亲是高官而对其趋炎附势，也没有因为孙晓涵出身普通而轻视。 “那既然这个样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纵使我都到了你的床上，你也没有任何的想法，你上次不还说喜欢我吗？”孙晓涵眼睛里重新恢复了光彩，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小孙，咱们毕竟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也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如果咱们发生其他的关系，只会让我感觉你是为了利益而屈服与我，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宋思明没有太多的暧昧，直接说出了心底的话。 “屈服？你又没有对我施压，我为什么要屈服你，我是真心喜欢你，才会想跟你在一起。”孙晓涵感觉宋思明说的话有些可笑。 “哪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没有感受到我的压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镇党委书记，只是镇政府的临时工，你还会对我产生感情吗？说是没有压迫，但其实我的身份就已经在无形之中压迫到你了。”宋思明一边说一边穿上自己的衣服。 孙晓涵陷入了沉思，她也在思考宋思明的话，如果宋思明不是自己的上级，只是镇政府的一个普通工作者，自己会对他产生想法吗？ 宋思明拍了拍孙晓涵的肩膀，“晓涵，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讲，我是喜欢你，但也是局限于你年轻漂亮有朝气，但如果说真正的那种像类似于爱情的喜欢，我对你并不存在。” 孙晓涵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宋书记，我觉得我们会有爱情的。” 宋思明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拧巴呢，他没有再说话，虽然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宋思明已经感觉精力很充沛了，他把鞋带系好，说了声再见。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文件，宋思明去食堂买了早餐，在办公室喝早茶的时候，华阳县人大委员会打来了电话。 原来昨晚华阳县公安局对刘玉龙以及雷一平涉黑的案件进行了连夜突击审理，没想到的是，雷一平竟然是华阳县的人大代表，按道理来说警察是没有权利直接抓捕人大代表的，所以警方连夜给华阳县人大打去了电话，因为时间太晚了，人大已经下班，只能把雷一平暂时放掉，第二天再通知人大方面。 所以刚到了上班时间，华阳县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周小平在得到消息后又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 “宋书记，您好，我是县人大常委会的周小平，雷一平是我们县人大代表，他的事情我们听县公安局那边说了，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涉黑之前，我想没有必要对他进行强制措施吧，要注意影响。”周小平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也就是宋思明的领导，说话的时候官腔十足。 这通电话让宋思明瞬间就懵了，他没想到雷一平这种人居然还能做上人大代表，宋思明对人大代表的豁免权利还是了解的，他无奈的笑了笑，“周主任，既然雷一平是咱们县人大代表，那咱们就按规定来。” “嗯，我可是听说他是你们孙柏镇的年轻企业家，每年的纳税额也不低呀，有些同志该保护还是要保护的。”周小平的话说的很隐晦但他想表达的内容也很明确。 “周主任，您放心就好了，我们完全按照法律来，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宋思明大义凛然地回应道。 “好，宋书记坚持原则，不愧是人民的好书记。”说完这话之后周小平便挂掉了电话。 仔细琢磨一下，宋思明知道周小平生气了。 恰好此时刘宏年跟吴开来来到了办公室，宋思明略带愠怒，“雷一平是人大代表？怎么会选上他？还有，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刘红年跟吴开来四目相对有些尴尬，孙柏镇当时提供县人大代表名额的时候，就是因为雷一平是县里的知名企业家，下属企业的纳税额也比较大，这才将其提名。 “宋书记，就算这雷平市县人大代表，他们昨天晚上的程序也是对的，人大代表只要在犯罪进行中警察就有权利将其逮捕，至于公安那边跟县人大之间的手续，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刘红年掏出烟给两人分了一下，自顾自的点着。 吴开来从刘红年手里接过打火机，“就算他是县人大代表，那也不能犯罪呀，再说了他这种社会的行为正是国家严打的，县人大如果包庇，那就属于知法犯法。” 宋思明摆手打断了吴开来，“我待会儿去趟县里，回来之后叫着东山咱们四个开个会，下午的时候把孙天洋叫来，跟他商量一下见外商的事情。” 宋思明知道，这种问题必须要向上报告，刚才县人大的周小平言语间的不满让他必须保持警惕。 孙柏镇距离县委驻地只不过20分钟的车程，宋思明到了县委大门之后，才给县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尹正航打电话，“尹主任，我是孙柏镇的宋思明呀，刘书记上午有什么安排，我能不能见一面？” 按照中央规定县委一级不允许设置个人秘书，但实际上，县里其他班子的一把手通常都有一个专职秘书，尹正航便是县委书记刘明的秘书。 “宋书记，刘书记上午有个剪彩活动，还有20分钟就要出发，您现在如果在孙柏的话赶不过来了呀！”尹正航知道宋思明的背景，所以即便他是华阳县的一号大秘，说话听上去非常的谦逊。 “我现在已经到县委门口了，您跟刘书记说一声我马上上去。”宋思明说话间已经迈进了县委办公楼。 第114章 现实的话题 华阳县的城关镇有座27层的四星级酒店广场今天开业，在华阳县这种小县城，这种级别的酒店兼娱乐广场应该算是规模最大最辉煌的了，刘明身为华阳县的一把手肯定是要去参加开业剪彩仪式的。 刚换好衣服的他正在整理领带，尹正航敲门走了进来，“刘书记，孙伯镇的宋思明同志有事想见您一下。” 刘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咱不马上就该走了吗？” “他已经在咱门口了。”尹正航苦笑了一声。 “好家伙，什么事儿这么急，我还当他在孙柏呢，行，赶紧让他进来，还有15分钟咱们就该走了。”刘明跟宋思明的关系非常微妙，其实有些事宋思明完全可以直接给刘明打电话，这次没有通知直接来到县委，刘明知道他肯定有要事。 “思明啊，你来县委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恰好今天我有事儿，就十几分钟，有什么事儿？”刘明也没有任何的客套，示意宋思明坐在自己对面。 尹正航给宋思明倒了杯水，很知趣的离开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跟派出所的张指导员还有东海市电视台的主持人曼琪出去玩儿，遇到了一伙涉黑的团伙，我让张指导员立马通知县局，在抓捕过程中，他们嘴里的老大也来了，将这伙人抓捕之后，第二天早上县人大的周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抓的人是县人大代表，按照程序已经放了。”宋思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很多细节上的事情并没有说。 “人大代表？他是涉黑团伙的头目？”刘明大概知道宋思明此行的目的了，他应该就是单纯的向他汇报这件事。 “还没有定论，只是那帮人口头上称呼他为老大，至于他有没有犯罪事实还要等县公安局做调查。”宋思明喝了口水。 “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刘明又问道。 “他是我们孙柏镇一个企业的负责人，也算是孙柏镇的纳税大户了。”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周主任的意思是该保护的企业家要保护。” “你是什么想法？”刘明斜着眼睛，摆弄着手里的钢笔。 “我感觉还是按照公安局的调查结论吧，他如果真的涉黑，那就按法律规定办。”宋思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刘明没有说话，他把手中的钢笔放下，然后又摆弄了一下手表，“嗯，思明啊，你说的没错，咱们谁也不能妨碍司法，让公安局自己去查，查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就算他是企业家是人大代表，那也绝对不能犯罪。” 在得到刘明肯定的答复之后，宋思明心里舒坦了一些，“刘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回去还得开个会。” “嗯，对了这件事还是要把影响降一降，你刚才说东海电视台的主持人，最好能跟她通通气，不要传的人尽皆知了，还有就是这件事后面的进展多跟我汇报。”刘明不愧是做到县委书记的人，想的事情就是周全。 宋思明也略带佩服的点了点头，又跟刘明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坐上车之后宋思明给曼琪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自己还在对方黑名单里，他只能给她发去一个短信，大意就是自己跟孙晓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关系，最后又将刘明所说的事情嘱托了一下。 今天恰好是周二开会的日子，宋思明在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今天的会议大纲，着重讨论的问题就是孙柏镇文化建设以及单身大龄男青年的问题。 昨天晚上已经跟李东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李东平也连夜制作出了娱乐场所的整治方案并在大会上做了检讨跟发言，宋思明对这份方案表示认同，并告诉李东平要严格执行，并且随时向刘红年汇报工作情况。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让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刘红年率先发言，“宋书记，我感觉这个乡镇大龄单身男青年的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我先说一下我自己的感受，我老家是咱们松柏镇张店村的，就我们村的单身男青年，岁数在25岁以上的就差不多有一百多人，还是30岁以上的有接近40人，他们呢也大多在咱们乡镇的企业上上班，而25岁以上的单身女青年呢，户籍在我们村的呢，也差不多100人，只不过他们大多在华阳县东海市以及齐河市工作，我的意思是，并不是男女比例不协调，而是这女娃娃们出去读书打工之后就不会回来了，谁不想着赶紧找个媳妇儿，但是没人呀！” 刘红年的话说完之后其他的人也开始随声附和，分管民政的副镇长刘东来也发话了，“刘镇长说的没错，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流，现在的这些女娃娃，眼光都高的很，再加上这大城市发展潜力大，诱惑力高，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回来。” 宋思明点了点头，随后便笑了起来，“那照大家这么说岂不是没有办法了？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盯着咱们孙柏镇出好几万条光棍？正如东平同志所担心的，没有老婆孩子管着，下了班就喝酒斗殴，那咱们的镇上的治安可就乱套了。” 刘红年奋笔疾书了一番后抬起了头，“华阳县城倒有一些单身女青年，但华阳县城的房价比较高，在咱们这儿上班的大多都是农村孩子，父母一辈子务农也只能付个首付，甚至连首付都掏不出来，买了房子的人呢公司一大部分都还了房贷了，生活质量也就下降了，县城的女青年眼光一般都高，一听说贷款买房，基本上也就没戏了。” “是呀，除了房子问题还有彩礼问题，前些年的时候都兴什么万里挑妻，一万零七百的彩礼钱大多数人也都能掏的出来，后来是彩礼慢慢涨到了三万一千八，说什么叫三家一起发，又涨到了六个六，现在更狠了，直接就十全十美，十万块钱的彩礼呀，这农村老两口把孩子的大学供完，手里能剩几个钱，养老的钱都不够呀。”吴开来跟下面村子里的人接触的多，所以这些基本情况也非常的了解。 宋思明陷入了沉思，吴开来说的话非常现实，宋思明的父母也是农民出身，如果不是前妻孙雅琪提供了住房，免了彩礼钱，就宋思明当时的家庭条件，连房子首付的一半都付不起，更别提高昂的彩礼了。 纪委书记宋新清了清嗓子，“宋书记，要说这办法也不能说没有。” “哦，宋新同志说说您的高见。”宋思明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个小老头。 “我从来到孙柏镇就一直在计划生育服务站，现在虽然进了纪委，也还咱们镇分管计划生育工作，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咱们镇的妇女。”宋新已经50多岁了，他留着小胡子梳着大背头，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咧嘴笑，从宋思明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特别滑稽。 宋新的话让现场哄堂大笑，刘东来边笑边怼道，“宋书记，咱们讨论的是给单身男青年找对象的事儿，不是给妇女上环避孕！” “对呀，老宋，你是不是想着让这些妇女都离婚然后嫁给男青年呀！”人大主任窦蛟龙也在一旁开起了玩笑。 宋思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送心这无来由的一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第115章 黄金位置 刘红年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大家先别笑，听宋新同志把话说完。” “就是，你们这群人呀，我这话还没说完就都嘲笑起我来了，你们知道咱孙柏镇的这些妇女的籍贯都是哪的吗？”宋新虽然有些生气，但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咧着嘴笑，所以一般人也分不清他是正经聊天还是在开玩笑。 宋新这话说完之后，现场又开始了窃窃私语，“哪里人？肯定是咱们孙柏镇本地的人呀？总不能娶了城里姑娘吧？” “就是呀，近一点的一般本村里就消化了，再不就是相邻的村子找媒人互相介绍，大部分都是咱孙柏镇的人。” 宋思明拍了拍桌子示意别人不要讨论，然后盯着宋新让他继续说。 “根据我这些年的统计，咱们孙北镇有接近30％的妇女的籍贯是连州县的。”宋新说完这话环顾了一圈，“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连州县下手。” “连州县？”宋思明眯起了眼睛。 连州县与孙柏镇搭界，从孙柏镇到连州县城，开车的话只需要七八分钟，它隶属于省会齐河市，是一个以农业经济为中心的普通县城。 因为连州县交通不便，再加上矿产资源匮乏，所以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型企业，下属的几个乡镇都特别贫困，唯一的能拿出门的经济作物就是玫瑰。 因为连州县隶属于齐河市，县城里的男性劳动力基本都在齐河市打工，女青年基本上都待在了连州县城，前些年的时候，孙柏镇工业经济发达，百姓也都富足，连州县的女青年们基本上以嫁给孙柏镇的男青年为荣，但随着男女比例的失衡以及连州县的发展，这种趋势也开始慢慢变淡了。 “我不赞同老宋的看法。”窦蛟龙摆了摆手，“咱们镇离着连州县城确实挺近，开车快的时候也就几分钟，但现在的女同志结婚必须得有房子，咱们松柏镇的商品房人家肯定看不上，但如果在华阳县买房，这距离优势就没有了呀，女方从连州到华阳的距离，跟连州到齐河的距离差不多，人家为什么不去省会生活，来咱们这县城做什么？但如果让咱们这的青年去连城买房，那不成了拉动他们的经济了？所以这件事横竖我都觉得不合适。” 窦蛟龙的话说完后众人又开始了讨论，宋思明仔细想了一下他说的也很对，女性的安全感都比较差，结婚必须有房子，这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连州县之前的女人之所以会嫁给孙柏镇的男人，一是由于孙柏镇的工业经济发达，工人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工资，这是连州县的男人不能提供的，第二就是那时的女人还没有现在的房车欲，只要嫁过来能好好过日子便可以了。 宋思明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孙柏镇人，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没少骑了自行车去连州县城玩，当然连州县城的发展远远比不上华阳县城，但毕竟它的行政级别跟华阳县相同，在城市规划建设以及绿化上要比孙柏镇强的很多。 “我也觉得窦主任说的话有道理，以前的时候在连州县，别人打听你家姑娘嫁哪儿了，要是说孙柏镇，那人家都得连连道喜羡慕无比，但如果现在还说是孙柏镇，我估摸着都嫌丢人。”刘红年倒也不嫌丢人，把自己领导的地方贬的一文不值。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宋思明将自己的记录本打开，拿出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咱们孙北镇的驻地孙柏二村，北面就是连州县的国华镇，穿过国华镇就是连州县的县城。” 现场的所有人都在孙柏镇工作了多年，当然也熟知孙柏镇的行政区域，所有人都不解的盯着宋思明手中的笔，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会议室虽然不大，可宋思明的本子有些小，坐在最后排的几个人根本就看不清，宋思明索性将会议室的白板拉过来，又拿出记号笔重新画出的刚才几个圆，“孙柏镇与连州县有一条乡道也就是连孙线，从孙柏二村的最北部到连州县县政府驻地大概是。” 宋思明掏出了手机，他想要从手机地图上看一下两地之间的具体公里数。 吴开来分管着孙柏镇的国土资源，没等宋思明打开地图，他直接脱口而出，“2.5公里，当初修这条路的时候，没少跟连州县的人打了交道。” “没错，2.5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卖房子的人不是整了一个什么3公里幸福生活圈吗，在3公里的范围之内，有医院学校银行还有政府机构，那说明这个房子所处的位置就是黄金位置。”宋思明说完这话之后，一脸兴奋的盯着现场的众人。 大家都面面相觑，还是没能理解宋思明话里的意思。 宋思明也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想法，他用手中的记号笔在孙柏镇最北部与连州县国华镇相交的地方画了一个小点，“如果咱们在这儿开发房产会怎么样？” 直到宋思明说完这句话，现场的人才恍然大悟，也才明白了他的目的。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宋思明又接着问道，“连州县县城的房子均价是多少？” “因为一直传出连州县有可能会变成齐河市的一个区，所以这几年它的房价也飞涨，甚至比咱们华阳县还要高出三四百，均价差不多超过了8000。”刘红年眼睛中也露出了一丝兴奋。 “开来，这个地方的土地性质是什么？”宋思明朝刘红年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而问向吴开来。 “这里是综合性用地，可以开发房地产。”吴开来也有些激动，宋思明刚才的话他是完全认同的。 连州县的县委县政府驻地正是国华镇，因为这些年县城的扩张，与孙柏镇搭界的国华镇也开启了一波房地产开发高潮，有的房子与孙柏镇二村直线距离不到1公里，房价却已经达到了七八千，而孙柏镇的商品房最高时也不过才两千元，这种同位置却不同命的尴尬现实，也着实让吴开来倍感不满。 “宋书记，您提的这件事理论上确实可行，旁的不说，这片地的价格那肯定是非常便宜，楼房带好之后每平的成本我估计都不会超过500块，即便销售价1000利润还有一半，但我有些顾虑啊，超市医院都无所谓，关键是上学，咱们把房子盖在孙柏镇的境内，咱们的房产证是无法去连州县上学的，现代人买房子讲究的就是上学方便，所以我感觉…”李东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确实是一个无可争议的现实问题，其他的类似出行、购物、看病、就医的问题都可以抛到一旁，甚至都可以免谈，可唯独教育问题是个大问题。 “东平，你这个想法就错了，咱们孙柏镇的中心小学，孙柏一初，和在咱孙柏镇境内的华阳第三高级中学，哪个学校不比他们连州县的要好，上一年华阳三中还出了一个北大的学生，要论教育教学水平，咱们孙柏镇别说比他们连州县，就算放到华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分管教育的纪委书记宋新直接站了起来，对李东平的话进行了反驳。 “开来，如果咱们真在这里开发房产，距离孙柏镇的学校大概有多远？”宋思明懒得去看看手机，直接询问活地图吴开来。 “宋书记，说实话这个地方真是奇了怪了，他就像连州县跟孙柏镇的中心，”吴开来索性站了起来，他站到了宋思明的旁边，也拿出一只记号笔，他直接以宋思明刚才画出的点为圆心，随手画了一个圆形，“这里是连州县的县城区，这里是孙柏镇的镇政府驻地，这是孙柏镇的学校，这里是华阳县矿业集团。” 吴开来就这么在圆圈里面进行标注，越标注越兴奋，“大家有没有看到，衣食住行，教育，工作，所有的东西均在这个圆圈里，这个圆圈的半径刚好是2.5公里，这是多么完美的位置啊！” 第116章 找开发商 “等一下，咱们不是研究大龄青年讨媳妇的问题吗？怎么扯到盖房子了。”窦蛟龙看几个人太过兴奋，先是重申了一下会议的主题，紧接着又泼了一盆冷水，“再者说了，就算之前咱们提到的所有事情都成立，去哪找开发商？总不能让咱们镇政府出资盖房子吧？咱们也没钱呀对不对，现在的开发商也不是傻子，县城好的地段儿兴许还有人敢投一把，就咱们一个普通的乡镇，你们觉得开发商会来吗？” 这盆冷水浇得非常彻底，现场变得特别安静，对呀，所有人都会畅想未来，可每当面对现实的时候，问题便接踵而至了，没有钱，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一切都变成了空谈。 “如果我能找到投资人，在这里开发住宅的项目大家愿不愿意支持？”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宋思明突然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支持。”刘红年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也支持。”吴开来第二个举手。 “如果有人开发，那我肯定举双手赞成。”泼冷水的窦蛟龙也表示同意。 紧接着会议室里的人都举起了手，宋思明笑了笑，“大家也都跑跑手里的资源，联系一下自己认识的开发商，这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随着敷衍的回应，宋思明又谈了一下高价彩礼的问题，他决定跟县委通个气，想办法发个文件遏制一下这种风气。 散会之后宋思明把刘红年和吴开来留到了会议室，他看了一眼吴开来在白板上画的那个圈，然后向两人问道，“你们两个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宋书记，如果真能找到开发商，那么我感觉这件事绝对能成。”刘红年率先发表意见。 吴开来也点了点头，“宋书记不是拍你马屁，这么好的位置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刚才画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就这么一个圈，把连州县和孙柏镇所有的地方都圈进去了。” “嗯，开发商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接下来就需要你们两个人造势了。”宋思明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书记，应该不会是已经找到开发商了吧？”吴开来愣住了，宋思明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项目已经开始了，而且需要他们两个人进行后续工作了。 “七八成吧。”宋思明神秘的笑了笑，“开来，给孙天洋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我下午去趟东海。” 孙天洋刚好开车准备去华阳县，接到吴开来的电话之后调转车头直奔孙柏镇镇委，宋思明跟他交流了一下与新加坡商人刘大勋的弟弟刘大磊见面的事情，孙天洋表示已经跟对方谈好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南方的一家外贸公司里头，只要宋思明有空，便可以直接过去与其见面交流。 宋思明让孙天洋将刘大磊的微信推给自己，他想着先在微信上与对方短暂交流一下，然后定一个合适的日期进行面谈。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宋思明来不及吃中午饭，他边开车边给孔德龙打去了电话。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书记呀，你得有大半年没给我打电话了。”孔德龙一接通电话便开始了对宋思明的抱怨。 “师兄，我这段日子忙的头发都快掉没了，一点个人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联系你啊。”宋思明也有些感慨，上一次跟孔德龙一块吃饭的往事还历历在目，想不到这么快就半年时间过去了。 在这半年时间里宋思明记得自己也只是在年30的晚上给孔德龙发了一条拜年的短信，两人在微信上寒暄一番，之后便没有再进行交流。 “宋书记，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诚实了，什么叫没有个人的时间呀，我怎么听说曼琪去你那之后，你们两个个人时间还是挺充足的嘛。”孔德龙略带调侃的说道。 孔德龙的这句话让宋思明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脑子飞速的旋转着，莫不是曼琪将他两个人的事情已经告诉了孔德龙？ 如果是真的，曼琪为什么这么做？似乎只有一个原因，曼琪与自己发生关系并不是她自愿的，而是受到了孔德龙的指示。 想在这里宋思明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要知道宋思明可是喜欢曼琪的，可曼琪这么做只是在跟自己进行利益交换，这种行为让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孔德龙见宋思明许久没说话，赶忙将话题转到一旁，“宋书记你只要打电话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我前两天刚做了体检，身体一切都好，抗压能力非常强，你就说吧，啥事儿。” “师兄，你瞧你这话说的，怎么搞得我跟乞丐一样，我找你就不能有别的事吗，就不能谈谈咱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吧？”孔德龙这么一说宋思明反倒不好开口了。 孔德龙呵呵笑了两声，“你就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实话实说吧。” “师兄，你现在在哪呢，我正在去东海的路上，这些事我必须见面跟你谈。 ”宋思明车里的噪音很大，而且他也不喜欢开车的时候打电话。 “你吃过中午饭了没有？”孔德龙问道。 宋思明说，“哪有时间吃呀，开完会立马就朝你这开过来了。” “那好，我等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让他们上午饭。”说完这句话，孔德龙便挂掉了电话。 直通波尔曼的顶层的专属电梯一直都为宋思明开放，经过人脸识别之后，电梯也直接开了门。 宋思明几乎是跟送餐员同时进到孔德龙房间里的，孔德龙开了一瓶红酒，当得知宋思明自己开车来的时候，脸上忍不住升起了一丝鄙夷，“宋书记你管这堂堂一个10万人的乡镇，手底下竟然连个司机都没有，你这事传出去可是多么的丢人呀。” “师兄你可就别寒碜我了，国家都已经做规定了，就我们这级政府整个乡镇就只有一辆破面包车，哪还能给你配司机呀。”宋思明把孔德龙推过来的餐具接到手里，他确实有些饿了，他跟孔德龙之间没有有任何的拘束，疯狂的吃了一阵把肚子填饱。 “师兄，还是你这里的饭好吃呀！”宋思明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又从孔德龙面前的烟盒里抽出来一只烟。 “你这样吃饭对身体不好，要注意养生，细嚼慢咽！”孔德龙鄙夷的盯着宋思明，“你瞅瞅你，去了乡镇上变得跟个乞丐一样。” “师兄啊，我们乡镇忙的要死，吃饭都得精确到秒，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念咱们在一起的岁月。”宋思明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打住，你说吧我的大领导， 想让你师兄为你做什么事？”孔德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吐了一个烟圈，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孔德龙，“都说这人间最难得的就是碰到知己，师兄说实话我就感觉你呀是我的知己。” “你这些酸溜溜的马屁就不要跟我讲了，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孔德龙做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宋思明从包里掏出记录本，里面夹着一张简易的孙柏镇地图，他将上午自己在政委办公室里所做的设想，原封不动的又对孔德龙讲述了一遍。 即便宋思明说的天花乱坠，孔德龙最后就只说了两个字，没钱。 “没钱？师兄，你可是咱们东海的首富啊，你竟然说没钱？再说了在这块地盖房子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吧。”宋思明继续捧高孔德龙。 孔德龙叹了口气，“东海市和华阳县最大的两个烂尾工程都被我接过来了，我现在真的是入不敷出呀，每月流水成百上千万的，我自己也得留点养老钱呀！” 宋思明一听这话有些乐了，不管是王天亮还是刘明全部都拿孔德龙当冤大头，即便说是商人无利不起早，孔德龙在这里面肯定也会有收益，但毕竟要很长时间才会有收效，想到这里宋思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也是来找孔德龙做冤大头的。 思索再三，宋思明对孔德龙说道，“师兄，你之前接手那些都是烂尾性质的，这一次是咱们开发的，我们孙柏镇决定全力配合你对这个楼盘进行宣传，你放心，卖不动我们镇政府就把它买下来。” 第117章 如意算盘 宋思明完全就是夸下海口，他们孙柏镇要是能买得起，那就不如自己盖了。 孔德龙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宋思明，“就你们镇政府能有多少钱，谁不知道乡镇上都负债累累穷的连裤子都没有。” “师兄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表明我们的决心嘛。”被孔德龙洞悉一切之后，宋思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思明啊你光有决心还不行呀，你自己想一想这整件事情不是说我们大家喊一个目标出来就可以了，没有前期的论证，根本就不可能有后期的投资，我可不是冤大头。”孔德龙耸了耸肩，他跟宋思明的关系确实还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了宋思明去做一笔没有任何价值的投资。 “师兄，你可以去考察，连州县的房子均价要超过华阳县，我所说的位置跟林州县的县城只有2.5公里，但是地价却只有它的二十分之一，这单买卖指定是不会赔钱，后续我们的宣传绝对会让你赚钱。”宋思明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听说东海市要在各个乡镇搞养老产业园，这件事你听说了没有？”孔德龙突然话锋一转。 宋思明是何等的聪明，他哪里不知道孔德龙话里的意思，“师兄，搞养老产业园的事情我确实听说了，欢迎你来投标。” “就光欢迎我？”孔德龙脸上充满了坏笑。 “师兄，我们准备把养老产业园跟我刚才说的项目合并在一起招标，要做就两个一块做嘛！”宋思明直接使出了捆绑式销售模式。 “你个小子啊，跟着老王没学的好东西，就知道抽我们的筋扒我们的皮。”孔德龙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养老产业园的事情是由东海市市委市政府主导，并且由东海市财政拨款，而具体的筹建则由各乡镇去完成，整个东海市总共有84个乡镇，可目前还没有一个乡镇真正去做这件事情，孔德龙想拿下全部乡镇的养老产业园的承建权，所以他必须先找一个乡镇进行试点，其实今天宋思明不来找他，他也会在这段日子主动找宋思明谈这件事的。 因为是市财政拨款，所以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财政前期会拨付50％的预付款，后面的钱几乎都是白赚的。 宋思明哪里不明白孔德龙的想法，所以他才在上午跟刘红年和吴开来的会议中那么的自信，见到孔德龙之后，宋思明一直在等他提出条件，等到孔德龙说出养老产业园的事情时宋思明就知道这事情铁定稳了。 只不过高手从来不会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宋思明又做出了一副我自己上当了的表情，“师兄，不对呀，你是不是一直就在这里等着我呢，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应该你求我才对呀，我怎么稀里糊涂掉到你圈套里了。” “行啦，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咱们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我想把所有乡镇的承建权全部拿下来。”孔德龙一脸的严肃。 “师兄，不是我打消你的积极性，根据我最近在乡镇工作的经验，你想拿全部拿下来，基本上没可能。”宋思明给孔德龙泼了一盆冷水。 孔德龙摇了摇头，“就算拿不下全部的，也必须拿下七成，所以这个项目必须要快，哪怕前期我全额垫资，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在你们孙柏镇搞一个试点，这个试点我要做好，做精，到时候邀请东海市所有乡党委书记去参观考察。” “好家伙，师兄，还是你有前瞻性，这样吧，我给你打个包票，只要你帮我们投资建设，我们整个孙柏镇党委镇政府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宋思明也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说实话从宋思明到孙柏镇当书记那天起，他就很想让王天亮来孙柏镇看一看，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记得自己在离开时王天亮对他说的话，要把孙柏镇搞成一个试点，给所有的乡镇做榜样。 所以当东海市委做出所有与乡镇有关的决议时，他必须要抢在最前面把它搞好，而且不仅仅是市里所决定要上马的项目，他们研究的住房项目也一并上马，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天亮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思明啊，那我派手底下一个副总跟你一块儿回去，咱们先讨论一下这个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包括选址呀土地转让等等。”孔德龙也是一个实干派，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着能尽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做完。 “师兄，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了，我希望这两个项目能同时进行。”宋思明一脸真诚的盯着孔德龙。 “这，”孔德龙有些为难，“思明，我既然都说了，那肯定是会投资的，做什么事情不要急嘛，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慢慢做好。” “师兄，不是我信不过你，我还是那个意思，要做这两件事情就一块做，要么就不做。”宋思明脸上的表情非常坚定，意思也非常明确，你不做那我就换人。 “行啦行啦，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两件事儿一块做。”孔德龙没想到宋思明的脾气竟然这么的犟，他也不好再继续反驳些什么，毕竟对他来说在一个乡镇投资一个房地产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随便在哪里都能挤出这部分资金。 “师兄你真是我的活菩萨呀，你那副总让他来见我一下吧，来一趟东海挺不容易的，我跟他好好谈一谈。”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还早，来一次东海不容易必须要有实质性的收获才可以。 “我通常不在这种地方见他们，咱们先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去我公司。”孔德龙看了一下表，现在应该还不到上班时间。 “行了师兄，这事儿你就不用出面了，你给你的副总打个招呼，下午我直接去你的公司跟他聊，我现在先去见个重要的人。”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需要验证一下。 “见谁？现在有谁还能比我重要？”孔德龙果然上当，追问宋思明道。 “曼琪呀，我找她谈这些事情。”宋思明说完这话之后便开始观察孔德龙脸上的表情。 “你找她谈什么事情？”孔德龙又疑惑的问道。 宋思明长舒了口气，看样子孔德龙并不知道他跟曼琪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不然的话，凭借宋思明对孔德龙的了解他绝对会一脸的坏笑，可是现在，孔德龙的脸上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唉，别提了，一个代表的事，县里要求这件事不要声张，我本来想打电话跟她说的，但想着来到东海了不见他一面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宋思明很好的将事情圆了过去。 “那行，我把你的事儿跟副总说一声，对了，他叫李立海，分管我们集团公司的房地产，你下午去到公司直接找他就可以了。”孔德龙并没有怀疑宋思明的话，而且宋思明猜的也没有错，孔德龙并不知道他跟曼琪已经发生了关系。 从波尔曼酒店出来之后，宋思明又给曼琪打去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没想到电话居然打通了。 “宋书记，你那边都有小女朋友了，没事就不要跟我联系了，你小女朋友如果吃醋那后果肯定很严重的。”电话刚一打通，曼琪就阴阳怪气的对宋思明说道。 第118章 惊喜 宋思明知道曼琪吃醋了，他语气极力变得温柔，“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收到吗？那不是我的什么女朋友，都是误会。” “误会？渣男说的最多的都是这两个字，你是不是想说她仰慕你，你虽然有一点点喜欢她，但却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我说的对不对？”曼琪毕竟是情场老手，直接替宋思明把整件事剖析完了。 “你说的太对了呀！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对于曼琪的话宋思明举双手表示赞同，因为事情的本质就是如此。 “渣男。”曼琪冷哼了一声。 宋思明已经来到了车里，根据他对于曼琪的理解，这时候的曼琪应该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宋思明准备见她一面，给她个惊喜。 随手在美团上订了一束花，宋思明驱车赶往电视台，边走还边和曼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电视台门口的时候，拿着花的外卖小哥也刚好赶到。 宋思明拿手捂住话筒，把外卖小哥手里的花接了过来，接着又问曼琪，“你现在在哪呢，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 “得了吧你，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吧，我现在在办公室呢，你来找我吧。”办公室里的曼琪嘟起了嘴，因为她级别比较高，再加上影响力比较大，所以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吃过午饭之后，她便一个人回来，丢掉脚上的高跟鞋，除去外套，将脚搭在办公桌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如果不是宋思明给她打电话，兴许她都已经睡着了。 “那我可真去找你了，你说如果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会干什么呀？”宋思明的车牌号一直记录在电视台的门禁里，他很轻易的便开了进去，说话间已经捧着花来到了大厅。 “你要是现在来到我面前，那我肯定会扑上去抱住你。”太阳光照的曼琪身上暖暖的，她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小荡漾。 “你扑上来那我可就招架不住了呀。”电视台里大多是宋思明的熟人，他左闪右躲来到了曼琪所在的楼层，走到曼琪办公室门前，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招架不住就招架不住呗，今天太阳这么好，你只要来，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曼琪的话开始变得越来越露骨。 宋思明被撩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声音里有些颤抖，“开门吧，我来了。” 曼琪心里仿似被一道电流击中，她顾不上穿鞋就冲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的时候略作迟疑，她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宋思明如果你骗我，那你就死定了。” 开门，惊喜，拥抱，关门，狂吻间还不忘了将房门反锁，虽然仅仅只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见面，但两人仿似分别了10年，曼琪踉跄的向后退着，宋思明把她压到了办公桌上。 “想我了吗？”激吻的空间里，宋思明粗吼着。 “想，我想，”曼琪已经被幸福跟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浑身也仿佛被电击一般颤栗着。 宋思明俞是粗暴，曼琪的感觉就俞强烈，两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办公室里充斥着男女荷尔蒙的味道。 事罢之后，曼琪总算是平复了心情，她仰躺在宋思明的小腹上，拨弄着宋思明的外套，“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度秒如年。”毕竟是中文专业毕业，宋思明很会说情话。 “油嘴滑舌。”曼琪把头轻轻一摆，贴的宋思明更近了，手上也加大了拥抱的力量。 宋思明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几分钟电视台就该上班了，他轻吻了一下曼琪的额头，“乖，起来收拾一下。”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帮着曼琪收拾了一下刚才不小心碰落的物品，宋思明正襟危坐，盯着曼琪穿上自己的高跟鞋。 笔直修长的腿，绷的紧紧的打底裤，精致唯美的裹臀裙，曼琪把身体最性感的部位全都展露在了宋思明的面前，她弯下身子穿鞋的那一瞬间实在太撩了，宋思明忍不住吞下了口水，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他真的还想多要她几次。 “你下午要去哪儿？我跟你一块。”曼琪看到了宋思明眼睛里的炙热，她故意走到他的身旁，用手指撩拨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我，”宋思明有些支支吾吾，当然并不是因为曼琪撩拨的缘故，他只是不想提孔德龙，毕竟曼琪跟孔德龙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宋思明不想打破这种平衡。 “哼，是不是去见别的女人？！”曼琪撅起了嘴，然后重重的拧了宋思明一把。 宋思明吃痛叫出声来然后快速的向后退了两步，“真是最毒妇人心，你用这么大的力做什么，我下午去见王书记。” “哦。”曼琪有些失落，如果是其他事，曼琪兴许还能陪着宋思明，但如果是去见王天亮，曼琪就没有任何的理由了。 “那你走吧。”曼琪也看了一眼时间，宋思明之前本就是在电视台工作，调到市委去做秘书又让他出了一把大名，所以电视台的人也基本都认识他，曼琪担心他待会儿上班高峰期会被熟人看到，顾不上内心的缠绵不舍要他赶紧离开。 宋思明哪里不明白这层意思，他点了点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曼琪一脸的疑惑。 宋思明捧住了曼琪的脸，然后紧紧的盯住她的眼睛，“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再拉黑我了。” 曼琪伸手搂住宋思明的腰，“我答应你。” 电视台的人都很守时，说白了就是体制内的人都比较懒，2点上班他们绝对不会1:59到，宋思明对于这些人的德性可是非常了解的，他大摇大摆的走出电视台，一直到开车出了门，路上连一个熟人都没看到，就连门卫也在传达室里睡觉。 宋思明并没有跑去孔德龙的公司找他的那个副总，他现在还有另外一个人要见。 这个人并不是王天亮，而是东海市x传口的赵建民。 毕竟前几日赵建民帮了他一个大忙，宋思明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当然这种感恩带着一些利益交换，虽然很庸俗但是很实用。 来到东海市委，跟门口站岗的武警已经非常熟悉了，对方还给他敬了个礼，宋思明进到办公大楼，直奔赵建民的办公室。 见到宋思明的时候赵建民明显愣了一下神，毕竟宋思明来这里并没有提前给他打招呼，“思明，你怎么来了？” 宋思明嘻嘻一笑，“赵部长，我今天来东海有点事，顺道过来看看您，主要是感谢您前几天的帮忙呀！” 赵建民站起了身子然后从书橱里掏出一个一次性纸杯给宋思明倒上一杯水，“思明赶紧过来坐，没想到呀，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你竟然又黑又瘦了。” 赵建民说的倒也是实话，宋思明去到孙柏镇之后，整个人几乎完全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晒得又黑又瘦，远没有当初在市委办公室时候的风采了。 “哎呀，没办法呀，都是为了工作。”宋思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赵建民凑了过来。“这次回来有没有见老板？”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因为这个事过来请教您呢嘛！”宋思明脸上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此话怎讲？”赵建民听到这话产生了兴趣。 第119章 不按套路出牌 “我当然是想跟老板好好聊一聊的，但是我现在的位置您也知道，我如果直接去老板办公室聊天儿是不是有点儿越级的嫌疑，毕竟我现在的上级领导可是华阳县县委呀！”宋思明略带顾虑的说道。 赵建民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确实还有几分道理，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来市委的事情肯定很多人都会知道，你见我倒还说的过去，毕竟我们最近接到任务就是对你们孙伯镇的镇委镇政府办公大楼进行跟踪报道，但你去找王书记这事就搞得有些，尤其是传到刘明的耳朵里，确实有些，”赵建民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呀我也是这么顾虑的，所以请你给我支个招吧。”宋思明忙不迭的点着头。 “要说这事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你毕竟是曾经是王天亮书记的秘书，回来看看老首长也是理所应当的，其实你自己只要心中无鬼，那也没事，大不了你回县里跟刘明提一句嘛，就说来东海有事，见了见宋书记，所谓先入为主，就算是以后有人背后打你小报告，刘明也不是小胸襟的人。”赵建民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王书记今天在不在市委呀？” “你来的正是时候，王书记上午参加了一个活动，下午3点要召开常委会，我估计3点之前他应该不会再出门了，你可以问一下赵刚嘛，毕竟他对王书记的行踪是最了解的。”赵建明看了一下墙上的表，还有四十多分钟，足够宋思明跟王天亮聊天的了。 自从宋思明不做王天亮的秘书之后，司机赵刚暂时兼着他的生活秘书，至于其他的政治秘书则由综合一科的其他人兼着。 “赵部长，这几个字是您写的吗？”宋思明突然拿手指着赵建民办公桌上的“海纳百川”四个字问道。 “是呀，我这个人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写写毛笔字，怎么样，给我提提意见。”赵建民转过身，脸上略带得意的问道。 “观其色，其形，其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赵部长，这幅字越看越好，我办公室里正好缺副字，您啊，就割舍给我吧。”宋思明也不客气，他用手触摸了一下，墨已经干了很久了，他直接把字卷了起来。 “思明你小子，到了乡镇路子也变野了。”赵建民哭笑不得，宋思明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呀！ 宋思明咧着嘴笑了笑，他把那副字整理好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购物卡轻轻的推到赵建民的办公桌上，“赵部长这次来得急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个您务必得收下。” 赵建民起了眉头，“思明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做违背组织纪律了呀！” “赵部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得感谢您上次帮我大力解围，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您要是不收，那我以后哪还有脸跟您联系呀！”宋思明表情里透着真挚，说话的语气也透露着感激。 ”你这个小子怎么搞起这一套来了，思明啊，这卡我是真不能收。”赵建民把卡又推了回去。 “赵部长，咱们是一家人，这卡是我个人买的，真的，就是把您当成我的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我还得向您学习，再说了，还拿了你一幅画，咱们这是等价交换了，你不用往心里去，好了，我去看看王书记。”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完全不给赵建民反应的机会。 从赵建民办公室退出来之后宋思明给赵刚打了一个电话，确认王天亮在办公室里，他也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进去。 按照他对王天亮理解，王天亮现在应该刚刚午睡结束在办公桌上做他的颈椎保健操，宋思明敲了敲门，随着一声熟悉的进来，宋思明迈进了王天亮的办公室。 “思明？你怎么来了？”王天亮看到宋思明之后也露出了跟赵建明一样的表情。 “我这不是来东海办点事情，想念老板了吗？”宋思明快步走到王天亮的面前，他见王天亮的杯子还空着，很熟练的拿起杯子又从后面的柜子里掏出茶叶为他沏好一杯茶。 “来东海有什么事儿？”盯着宋思明熟悉的动作，王天亮突然变得有些想念当初的宋思明了。 “跟孔德龙商量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宋思明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之前的时候，他是这个房间的小主人，可是现在竟然变成了客人，说实话，心底还是有些落差的，他并没有说自己要搞商业地产的事，他感觉还不到时候。 王天亮丢给宋思明一支烟，“哦，我文件才才刚发下去，你这边就已经付诸行动了？” “老板您之前曾经说过，叫我在底下乡镇好好带个头，建成一个模范示范镇，所以市里有什么政策，我必须第一时间执行，肯定不能给您丢了脸呀！”宋思明言真意切，确实也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事情研究的怎么样了？”王天亮赞许的点了点头。 “跟孔德龙说了个大概，待会去孔德龙的公司跟他的负责房地产的人详细交流一下。”宋思明给王天亮点着烟，又坐回到沙发上。 “建设乡镇养老服务区还是要按照规定公开进行招投标，不要指定承建商，这样会落人口实。”王天亮警告道。 “老板你放心就好了，我已经想好了，原则性的错误，我宋思明绝对不会做。”宋思明重申了一下自己的底线。 “什么时间回孙柏？”王天亮没有评价宋思明的话，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跟孔师兄那边对接完之后我就回去。”宋思明嘿嘿的笑了笑，“乡镇的事情太多太杂了，真是一天都不能离开呀。” “是呀，现在的乡镇工作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讲究的是思路新力度大措施硬，你可要好好的把工作做好，把自己锻炼好。”王天亮轻拍了一下宋思明的肩膀，“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还有十几分钟就该开常委会了，宋思明知道这是王天亮给他下了逐客令，宋思明点了点头，“老板，那我就先走了，希望您有时间去我们孙柏镇看一看。” “嗯，好好的把你的养老产业园搞好，开业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的。”王天亮的话给宋思明打了一记定心针。 “思路新，力度大，措施硬。”宋思明嘴里重复着这9个字，只要是王天亮说的话他都必须要领悟清楚，最重要的是执行下去。 孔德龙的德龙实业涉及了多个领域，基建房产，快递物流，信息传媒，他们的总部在东海市的东外环，孔德龙投资五个亿搞了德龙产业园，工作岗位多，薪酬福利好，也是许多应届毕业生的首选工作地。 孔德龙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副总李立海，宋思明来到德龙实业的办公大楼，前台确认有约之后便给了他一张临时的电梯乘用卡，接着宋思明来到了9楼。 李立海戴了一副近视眼镜，他毕业于汉天省建筑大学，早年在国企某建筑公司工作，出来被孔德龙高薪挖了过来，负责自己产业下面的房地产业务。 “宋书记，久仰大名呀！”在接到前台电话之后，李立海就早早的站到电梯口迎接了。 李立海之前并不认识宋思明，但是刚才从孔德龙电话里的语气能够听得出，他跟宋思明的私人关系肯定不错，而李立海接着又做了调查，发现宋思明曾经是王天亮的秘书，而且还跟孔德龙是东大的校友，现在又是某经济重镇的一把手，李立海心里头清楚这是条大鱼。 第120章 项目介绍 李立海毕竟在国企工作过一段时间，体制内的阿谀奉承也是了如指掌，亲自迎接卑躬屈膝，给足了宋思明面子。 “李总不必这么客气，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就是想听听你对这两个项目的看法。”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 李立海给宋思明扶了一下沙发示意他坐下，助理已经端来了水，李立海坐到他的对面，尽量把身子放低，“宋书记，对于养老产业这一块，我们是有经验的，咱们隔壁省的几个乡镇我们也有过成功案例。” 说到这里李立海给助手使了一个眼色，助手把准备好的资料拿了过来。 “宋书记您看一下，这是我们之前承建过的几个养老产业园，这个龙尊国际温泉度假疗养中心是规模最大的，当时投资了大概二十亿人民币，园区建了景观庭院式公寓楼、老年大学、温泉康复护理医院、旅游温泉度假酒店、高级别墅区、老年营养配餐中心、健身活动广场和各种商业网点，园区设有二十四太阳能热水系统，健身设施齐全，亭台、水榭、曲径贯穿其中，园区全部采用无障碍设施、1.17低容积率、45％高绿化率等宜老化设计理念，集成了无线网络、报警求助、健康档案、一体通等先进的智能化控制系统，并结合24小时私人管家团队，为入住老人提供“随叫随到”的清洁、娱乐、咨询、护理、救助等贴心服务。”这个项目是李立海一手设计建设的，可以说也是他的心血之作，所以在谈起这个项目的时候李立海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跟自豪。 “这种规模的要涵盖多少养老群体？”宋思明盯着宣传画册上的那些洋房建筑亭台水谢，他们乡镇上是不需要这种花样风格的，最主要的就是务实简单便宜。 “这是咱们邻省省会的项目，涵盖的养老群体大概有两三百万人。”李立海说道。 “嗯，我们乡镇不需要这种超大规模的，现在孙柏镇需要养老的人口大概也就一两万，你也知道，基本都是些农村人口，这种高大上的洋玩意儿不符合他们的审美，我要求的是简单便宜，务实有用。”宋思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宋书记，您说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对于这种乡镇级别的养老产业园，最主要的就是用有限的资金呈现最多样化的建设，但最主要的还是保证基本的生活保障和精神文明，这两者必须是要存在的。”李立海笑了笑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说的没错，吃饭住宿以及娱乐，这三个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温泉呀，仿南方花园式的建设，只需要略做点缀就可以了。” “宋书记您真是为民着想呀，孔总已经告诉我了，这个项目一定要做好，不仅仅是做给孙柏镇政府以及老百姓看，还有就是要做给其他乡镇看，搞出一个示范产业园，中午我们没有吃饭，对这个事情也开了个会，如果这个项目我们中标，将派出我们最得力的总工以及金牌设计师，为咱们孙柏镇建设。”孔德龙说完话后又看了一眼助理，“把赵总工跟李工叫过来。” 别的事情不说，单凭李立海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就让宋思明感觉非常欣慰。 助理敲门进来之后，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大概五十多岁，衣着休闲，看上去面目和善，脸上带着一种类似弥勒佛的笑，另外一个是一个20多岁的女生，一身正装，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一脸冷峻。 “我给你俩介绍一下，这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宋思明宋书记，”李立海把两人叫到自己跟前，接着又一脸笑意的朝向宋思明，“宋书记，这两个人是我们德龙实业集团最优秀的总工程师赵勇，这位是李春晓，是我们的金牌设计师。” 宋思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主动伸出手，“赵总工你好，李工你好。” “宋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呀，看您的样子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竟然已经成为了镇党委书记，而且还是孙柏镇那样大型的工业重镇，前途不可估量呀，能认识您真是太高兴了。”赵勇脸上堆满了笑，这些年他承建了不少政府的项目，奉承话说的也是一套一套的。 “赵总工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咱们全国有30万科级干部，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沙子罢了。”对于这种奉承，宋思明谈不上喜欢但也绝对不会反感。 “不一样呀宋书记，您这是妄自菲薄，全国有30多万正科级干部，但镇党委书记也就只有4万多个，而且乡镇作为最基层的一级政权，是全国的各项政策指令的最末端指挥部，而且乡镇的公共服务和基层党建至关重要，您是攻坚克难的先头军呀，仔细观察一下哪个县委书记省委书记乃至国家领导不都是从镇党委书记做起来的，所以我才说您的前途不可估量，这是发自肺腑的。”赵勇的脸上充满了真挚，说话的时候还一直不停的观察着宋思明脸上的表情。 一个人能在产值十几亿的公司坐上总工程师，那这个人对内对外绝对是情商极高，宋思明心里清楚赵勇极会拍马屁，但说的话却又都是真情实意，所以他并未感觉到任何的不妥，相反还产生了一丝赞许，“赵总工能对乡镇工作这么了解，我也是很感动呀！” “哎呀，我只是个局外人罢了，说实话，您才是最终的执行与决策者，这其中的心酸也只有您才能感受得到呀。”不得不说赵勇确实拥有很好的情商，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博得了宋思明的好感。 既然是做总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制定政策，协调好一切，至于具体的工作，底下人会办好的，所以即便赵勇处处谄媚奉承，但宋思明还是很喜欢他，情商高的人会办事，也就是所谓的务虚，赵勇很会务虚，是一个合格的一把手。 “赵总工，你可真是说道我心坎里去了。”宋思明的这句话也是对赵勇的认可与表扬。 一旁的李春晓对于赵勇的这种奉承似乎有些反感，她一言不法，表情依旧冷峻，却多了一丝鄙夷。 宋思明把目光转向李春晓，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高冷，虽然穿着正装，但难掩身材的火爆，衬衫的衣摆，在她的臀部打造出一个色彩拼接，那种饱满的梨形冲击着宋思明的荷尔蒙。 可能是感觉到宋思明目光里的灼热，李春晓冷哼了一声，用凌冽的眼神迎了上去。 “李工一直在做设计吗？”对于这种眼神，宋思明并没有任何的畏惧，他先拍了拍赵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把目光迎了过来。 “嗯，从东大毕业后，就一直在做设计。”李春晓回答道。 “你是东大毕业的？哪个学院的，哪一级？”宋思明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是自己的校友。 “东大建筑学院，17级。”李春晓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你是我的师妹了。”宋思明笑了笑，东大建筑的女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李春晓没有说话，她径直做到赵勇的旁边，然后掏出了记录本。 “是这样的，宋书记他们所在的孙柏镇，准备做一个养老产业园，咱们们准备投标，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宋书记谈一谈。”李立海看了一眼赵勇，“赵总工，你也承建了不少这种养老产业园了，你说说你的看法。” 第121章 诚意 “虽说老年人都是夕阳了，但养老产业园是一个朝阳产业，按照咱们国家人口老龄化的速度，我感觉十年之后，养老产业将会替代房地产业，成为新的超级大产业。”赵勇先是说了一下大局观，接着又说道，“养老产业绝对不可以只针对老年人群，应该是包含和覆盖老年人群。”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宋思明饶有兴趣的盯着赵勇。 “简单点说啊，养老产业园的建设，并不只是为老年人养老，还需要有年轻人的参与，包括对老年人健康，饮食的监控管理，娱乐活动的设计提供，更重要的是要有第一、第二、第三产业托底服务。”赵勇盯着宋思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托底服务？”宋思明仔细思索着赵勇的话。 “没错，宋书记，您想一下，乡镇上的老年人，有一大半都是农民，他们没有养老保险，我们养老产业园的定位一定要低，但即便是低也会有很多人支付不起需要缴纳的费用，所以政府补贴的同时，还需要在产业园投资一些适合老年人的企业，既能发挥余热，又可以让他们有收入，而企业的利润可以拿出一部分做养老需要缴纳的费用，这么一来，不就把问题都解决了嘛，至于那些有退休金的老年人，他们可以用自己的退休金缴纳养老的费用，所以就不用考虑这些内容。”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赵勇说的很乱很杂。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考虑着赵勇刚才的话，赵勇说的没错，虽然东海市政府主导了这次养老产业的成立，但后面的运营费用必须有人提供，这部分费用一部分由政府补贴，另一部分肯定是由入住产业园养老的人来缴纳，孙柏镇的老人绝大多数都是农民，每月领着大概100元的政府养老金，这个数额也仅够糊口。 “所以，我们在建设养老产业园的同时，宋书记您就要想好需要引进什么企业，让企业一同跟我们建设。”赵勇笑了笑，“宋书记，这只是我的一些拙见，您参考一下。” 赵勇之所以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他确实遇到过这种事情，早前德龙集团在邻省的某镇做养老产业园的建设，建完之后确实有一些老人入住，但养老产业园饮食，医护，运营，宣传等等一系列的费用让乡镇吃不消，只能不停的提高被养老者缴纳的养老费用，而这个镇的基本情况与孙柏镇相同，被养老者几乎都是农民，再加上子女不想缴纳养老费用，最后搞到几个没钱缴纳养老费用的老人被迫搬离，甚至还有人自杀。 “赵总工，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这件事情我们回镇里开个会讨论一下。”宋思明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赵勇，接着又转头定向李立海，“李总，孔总有没有跟你提我们另外一个项目的事情？” 听到宋思明说这句话，李立海直接把身后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宋书记，提过了，就是在孙柏镇跟连州县交界的地方做商品房的事情对不对，您看下是这个位置吗？” 接过李立海的笔记本，宋思明看到了高清的卫星地图，自己提到的适合建设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圆圈，而在圆圈的周围是另外一个圆，半径刚好是三公里。 “没错，就是这里，你们感觉这个位置怎么样？”宋思明盯着李立海，他终于明白孔德龙为什么能做这么大了，他手底下的人执行力实在是太强了，他只是简单的告诉了孔德龙自己的想法，却不想孔德龙的下属竟然连板块图都做好了。 “宋书记，这个东西，仁者见仁吧，如果按照我们开发商的看法，这里很好，但我看了一下连州县这些年拍的地价高的离谱，感觉没有特别大的利润呢。”李立海又打开了几个网页，上面的数据是连州县的土地拍卖价格。 “哈哈，李总，咱们选的位置在我们孙柏镇境内，这里的地价要比连州县便宜数倍，甚至数十倍。”宋思明没想到开发商考虑的竟然是土地的价值，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便宜数十倍？那，那，那，”李立海连说了三个那，眼睛里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单单凭借惊喜，宋思明就已经明白了孔德龙刚才又给自己施展了一出苦情计，宋思明冷笑了一声，心里暗道，“好家伙，真是个老狐狸。” 李立群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表情又变得为难，“宋书记啊，就算是地价便宜也不好做呀，这个地方，销售情况也不知道行不行，您也知道房地产现在的困境。” “李总呀，不管怎么说，欢迎你们来我们孙柏镇考察，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趟华阳，我们华阳县那个东山建筑集团对这个项目也很有想法，我也得去跟他们谈一谈。”宋思明站了起来，然后又跟李立海我了握手，“我们回去立马出投标公告，希望你们能拿出诚意来。” “宋书记，您放心，我们绝对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李立海原以为这件事已经定给了他们做，却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把东山建筑集团提了出来，于是他脸上的谄媚变得更深刻了。 几个人把宋思明一直送到停车场，挥着手目视着宋思明离开，李立海立马给孔德龙打去了电话，向他汇报了刚才跟宋思明见面的所有内容，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老李啊，放心吧，这个项目跑不了，既然宋书记让我们拿出诚意来，那你底下人今晚上出个设计方案，让老赵跟小李明天去趟孙柏，跟他再聊一聊。”挂掉电话之后孔德龙笑了笑，“好你个宋思明，跟你师兄我耍起心眼子了。” 已经快五点了，虽然已经立春，但天黑的还是比较早，宋思明不习惯开夜车，他给曼琪发了个“我走了”的消息，准备开车回去。 车开了还没百米，电话突然响了，宋思明瞥了一眼，打电话的人竟然是辛绮月。 “辛大主编，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呀！”虽然有些狐疑，宋思明还是接起了电话。 “宋书记，当然是想你了呀。”辛绮月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大半年没跟我联系，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宋思明回复的非常巧妙。 “我今天在电视台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你，之前跟你在一起的一幕幕都涌到我脑子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特别想你，想念咱们一起工作的日子。”辛绮月一边说，语气一边变得哽咽，最后竟然直接哭出声来。 宋思明可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小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家，我心里头难受，宋编，我想你，”说完这话之后辛绮月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声音要比之前还要大。 “你在家等着我，不到5分钟我就到了。”宋思明挂掉电话，将车快速调头，驶向辛绮月公寓。 第122章 投怀送抱 辛绮月租住的公寓在东海市的市中心，跟电视台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远，宋思明之前跟她形影不离，也曾经去过她家，只不过每次都停在房门外面，没有越雷池半步。 仓促的停好车跑进电梯，对着镜面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头发，原想着要敲门，却不想辛绮月的房门半掩着，宋思明轻轻一推，看到了还在抽泣着的辛绮月。 认识辛绮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到她的房间，这个公寓的结构跟张硕璇的家大概一致，也是那种1室1厅1厨1卫的 loft，而且连装修风格也都是一样的，当宋思明走进来之后，他有些失神，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他轻轻抚摸着摆放位置相同的那些家具，脑子里存在的全是他与张硕璇之间的激情碰撞。 “宋编！”辛绮月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没有关注到宋思明脸上的表情，径直冲过去揽住了他的腰。 辛绮月这段日子可谓是异常凄凉，因为她是宋思明的徒弟，理论上也是电视台跟宋思明关系最好的人，宋思明的飞黄腾达让那些与他交恶的人把妒忌全部都转移到了辛绮月的身上。 宋思明做着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那些人大多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当宋思明被送去孙柏镇做镇党委书记，台里所有人都在盛传他得罪了王天亮被贬，他们压抑的心情终于可以得到释放，辛绮月一时间也被成为了众矢之的，节目被砍，杂活全部推给她，天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中午连午睡也不能拥有，因为有忙不完的公众号需要更新。 甚至还有人当着辛绮月的面直接侮辱她，大意就是宋思明已经被贬出权力圈外了，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你，所以你现在必须要当牛做马。 辛绮月中午加班的时候，开窗想要透透气，恰好看到了进来的宋思明，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快速的追了出去，随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宋思明捧着一束玫瑰走进了曼琪的办公室。 辛绮月好奇心很重，她慢慢走到曼琪的办公室门前，将屋内的一切听了个干净。 随后辛绮月回到自己办公室，她一直盯着大门，直到宋思明离开。 辛绮月是个聪明人，她并不关心宋思明会跟女人发生关系，她关心的是跟宋思明发生关系的女人是谁。当然辛绮月并不是吃醋，她是在分析时局。 如果跟宋思明发生关系的是一个乡镇上的普通女人，又或者说是孙柏镇的一名普通女公务员，辛绮月并不会多想，毕竟在这个社会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她自己也会为了利益选择跟领导上床，可是跟宋思明发生关系的竟然是曼琪，这就不一样了，曼琪是什么人，哪怕是台长都不一定能够轻易得到她，可她却跟宋思明发生了关系，如果说这件事情是在宋思明做王天亮秘书时期发生的，辛绮月也倒能够接受，可偏偏宋思明现在成了一个小乡镇的党委书记，曼琪依旧对其头怀送抱，辛绮月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之前的时候，辛绮月也感觉宋思明应该是被贬了，所以她一直都没敢跟他联系，怕的就是触了霉头，可当她看到宋思明进到曼琪办公室，又跟曼琪发生了脖子以下的故事，辛绮月瞬间醒悟，宋思明并不是被贬，而是被放下去锻炼了。 在整个东海市，辛绮月唯一能攀上关系的人似乎也就只有宋思明了，所以他必须要改变这种困局，辛绮月知道宋思明下午肯定有自己的事情，她特意选择提前下班早早回家，她也深知宋思明见不得女人哭的性格，所以辛绮月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给宋思明打去了电话，刚才的眼泪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另外一半则是自己这几日真的压抑的太久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宋思明轻轻的推开了辛绮月，脸上又露出了关怀。 辛绮月并没有想要放弃宋思明的怀抱，她往前一步继续抱紧宋思明，泪水也沾满了宋思明的衬衫。 随后辛绮月抽泣着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遭遇，无休止的非议以及与折磨一股脑的全部都告诉了宋思明。 宋思明其实早就打算跟辛绮月划清界限，可当他听说这些折磨均是因为他而起的时候，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道，“这群小人，我就不该饶了他们。” 辛绮月擦了一把眼泪，“我今天中午的时候想开窗透气，然后看到了一个人跟你长得好像，原本我以为那是错觉，可是整个一下午我心不在焉，脑子里全部都是当初跟你一块工作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无忧无虑，因为你是我的师傅也很少有人欺负我，越想我心里越委屈，然后给你打去电话却不想那个人真的是你，我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宋思明是一个念旧的人，辛绮月说完这些话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宋思明也想起了当年和辛绮月一块儿工作的场景吗，这让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当时的两个人在电视台不受待见，可以说比牛马都有过之而不及。 原本不想再与电视台的这些人有任何瓜葛，可辛绮月此时的遭遇让他有些英雄主义上头，可如果他是王天亮的秘书事情还倒好说一些，但自己只是一个乡镇的镇党委书记，本来在电视台就树敌颇多，可以帮自己的似乎只有赵建民了，可赵建民级别太高而自己又刚刚麻烦过他，思来想去宋思明觉得好像只有曼琪能帮他了。 “这样吧，我跟电视台的主持人曼琪有些交际，实在不行我把你介绍给她，或许她能帮你。”宋思明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能有曼琪姐帮我，那肯定是非常好解决的，毕竟在电视台就算是台长也要给曼琪姐一些面子。”辛绮月抓住了救星，语气也欣喜多了。 “那就好，我明天就给她打电话。”宋思明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辛绮月。 辛绮月可是熟识男人心理的，在接纸的时候突然抓住了宋思明的手，接着揽住了宋思明的脖子，“宋编，在这个城市里能帮我的似乎也就只有你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感谢你，我现在唯一能有的就剩身体了。” 说完后，辛绮月除去了自己的外套。 辛绮月是心机女，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今晚必须拿下宋思明。 所以在外套的里面空无一物。 “别，不要这样。”宋思明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中午跟曼琪的大战已经让宋思明有些疲惫，所以即便辛绮月有着傲人的身姿，诱人的形态，宋思明却提不起兴趣。 当然并不全是因为生理上的因素，他更感觉自己最近的桃花运太旺了，他不想自己沉溺进去。 “小辛，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你，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你安全了，那我就赶紧离开吧，天已经黑了，我开不了夜车。”宋思明把辛绮月脱掉的衣服重新给她披上，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思明的举动直接让辛绮月蹲在了地上，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肆无忌惮的放声哭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又哭了呀？”宋思明有些恼火。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曼琪？”辛绮月撒泼是的把披到身上的衣服掀开，胸口也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着。 辛绮月的这句话让宋思明瞬间充满了警惕，她竟然用曼琪来跟自己做对比，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与曼琪在办公室的疯狂。 虽然两人都是单身，可宋思明并不想公开他与曼琪的关系，所以他必须要堵住辛绮月的嘴。 “小辛，你想多了，从你刚来到电视台做我的徒弟，我就特别喜欢你。”思来想去，宋思明觉得自己今天走不了了。 第123章 开发商来访 “我知道，你之前有家室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可你现在已经离婚了，你单身了，你自由了，我并不想占有你，我只是觉得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这是我对您的报答。”辛绮月重新迎了上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说心里话，宋思明哪能不觊觎辛绮月的身体，这种纯欲的女生，总能很好地激起男性的荷尔蒙。 单手揽住辛绮月的腰用力一拉，如暴雨般的啄吻蜂拥而至。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既然已经摒弃掉了道德，宋思明心里也只剩下了情欲，谁会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美女呢？ 接连折腾了三次，宋思明着实有些困倦了，辛绮月枕在他的手臂上，“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些东西？” 宋思明把脸凑过来，“你个小妖精，我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下床的力气都快没了。” “怎么可能呀，你刚才还像一只猛虎呢。”辛绮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娇羞，说话间还用手指轻轻的去滑宋思明的胸口。 “点个外卖吧，我中午饭吃的很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宋思明掏出手机，他并不是没了下床的力气，只是东海市的熟人太多，他陪着辛绮月一块吃饭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撞见。 吃完外卖之后已经接近10点了，辛绮月又开了一瓶红酒，今天的劳动量太大，喝过红酒之后宋思明有些睁不开眼了，两个人相拥而眠。 宋思明的这一觉睡得特别的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了，辛绮月并没有睡在他的旁边，宋思明走下楼梯，发现辛绮月正穿着他的衬衫制作早餐。 头上随意的扎了一个丸子，衬衫下是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专注煎蛋的样子让宋思明看的入了迷。 辛绮月听到身后有声音，她转过头脸上堆满了笑，“你醒啦，好久没做过早餐了，你尝尝怎么样？” 宋思明完全忽略了辛绮月的话，也没感受到早餐的香气，昨晚睡得很香，体力也已经完全恢复，辛绮月此时的装扮让他心中积着一团热火，他完全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辛绮月。 辛绮月应该刚刚洗过澡，身上透着沐浴露的味道，宋思明贪婪的吮吸着，辛绮月把腿交叉盘在宋思明的腰上，两个人从厨房狂吻到客厅，宋思明把她丢到沙发上，辛绮月眯着眼睛，她微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了轻哼，宋思明的荷尔蒙被撩拨到了极致，没有过多的前奏。 洗过澡之后已经8点了，宋思明不能再待了，“小辛，我要走了。” 辛绮月揽住宋思明的腰，委屈巴巴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想让你走。” “乖，现在已经迟到了，有事我在微信上跟你聊。”从到了孙柏镇上班开始，宋思明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还要开关于养老产业园的事情，所以必须要回去了。 “嗯，宝宝，我给你说的事情，”直到这个时候辛绮月还没忘记自己的诉求。 辛绮月的话让宋思明心中坦然了许多，单纯的利益交换要比感情简单多了，“放心吧，我今天上午就给你一个答复。” 刚开上车，电话突然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宋思明按下免提，“宋书记好，我是李春晓。” “李工你好，有什么事吗？”宋思明愣了一下，这个高冷的女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是这样的，我们昨晚连夜做出了一个设计图，今天想去孙柏镇跟您当面谈一些，我们已经到路上了，赵总工正在开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李春晓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像个机器人一样无聊。 “哦，好的，我现在在外面，我先让政府的刘镇长接待你们，你们也可以跟他先聊一下，等我回去之后咱们再细聊。”宋思明说完后就挂掉了电话。 宋思明突然对这个高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而对付这种高冷的女人，就要完全击败她的自尊，让她放下面子来求自己。 从辛绮月这里离开之后，宋思明突然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了另外的看法，在认识孙雅琪之前，也有很多女生追求他，只不过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宋思明有些自卑，他很渴望爱情，也很渴望女人，但他不想自己贫困的家庭揭露给别人，所以他一直隐忍压抑着。 而认识孙雅琪并跟她结婚之后，宋思明的感情完全处在被主导的位置，而且不仅仅是感情，连正常夫妻生活的权利也控制在孙雅琪手里，可以说那段日子，自己完全过得就是禁欲的出家生活。 与孙雅琪离婚之后，宋思明一直都严于律己，直到那晚与曼琪的激情，算起来，已经一年多了，一个正常男人能忍这么久，确实也难得。 可昨晚与辛绮月的利益交换之后，宋思明好像开了闸的洪水，积攒多年，压抑许久的欲望突然迸发，原始的本能已经唤醒。 宋思明给刘红年打去电话，“刘镇长，东海市德龙实业已经准备开发咱们昨天商议的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同时也准备竞标咱们的养老产业园计划，他们现在拿着设计书已经快到咱们孙柏镇了，我先去趟华阳跟刘书记汇报一下，你接待一下他们。” 刘红年没想到宋思明真的找到了开发商，他忙不迭的点着头，“好，宋书记，我现在就安排德旺同志制定招待计划。” “记住了，不要把咱们的老底透出来，也不要表现的过于热情，告诉他们，已经有好几个开放商看上了这个项目，要虚实结合，等我回去再说。”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这？”刘红年有些疑惑，好不容易来个开发商，还要对人家冷淡一些，宋思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 “我的老刘大哥呀，老话说的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吗？”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刘红年恍然大悟道。 挂掉刘红年的电话，宋思明又给刘明的秘书尹正航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刘明上午的行程，说有事汇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宋思明直接赶去华阳县县委。 除了刘明之外，四大班子的其他成员也参加了四星级酒店的开业典礼，人大副主任周小平也在剪彩的间隙，告了宋思明的黑状，大意就是宋思明在没有证据，没有通过人大同意的情况下对人大代表着名企业家雷一平进行了抓捕，而且据雷一平说，宋思明还在镇政府当众羞辱他，这种行为影响恶劣，对孙柏镇华阳县的营商环境造成了不良影响。 好在宋思明已经提前把事情告诉了刘明，所谓先入为主，再加上刘明也对宋思明整个性格比较了解，他便对周小平说这件事自己会找人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没有必要讨论这些，影响班子的团结。 刘明提出了要加强大局观，周小平也便不再好说什么。 宋思明做到刘明办公室沙发上的时候，刘明正在给公安局打电话询问雷一平案件处理的情况，这个时间点很巧妙，刘明是想告诉宋思明，这件事我一直在关注，而且也替你压了下来，我对你，很好。 第124章 设计方案 通过刘明在电话里的交谈，宋思明听得出周小平在昨天找过刘明了，宋思明庆幸自己昨天来的很对，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是好是坏，都要第一时间向直接领导汇报。 电话挂掉之后，刘明笑嘻嘻的盯着宋思明，“思明啊，今天又有什么事啊，我这倒成了好地方了。” “刘书记，今天来主要有两个事情，第一个就是孙柏镇养老产业园的事情，第二个就是我们准备在孙柏镇开发商品房。”宋思明脸上堆满了笑，刘明既然帮助他，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自己人之间，没必要搞一些奉承谄媚，所以宋思明省略掉那些前缀，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市里文件刚下发你就有想法了？”刘明“哦”了一声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思明。 “嗯，刘书记，我之前给王书记做秘书的时候，他就曾经提过这件事情，我感觉这是老板的意思。”宋思明凑了过来，他递给刘明一支烟。 “你是怎么想的？”刘明听到宋思明把王天亮提了出来，瞬间也产生了兴趣。 “我的意思是，咱们做东海市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孙柏镇率先成立一个镇级的养老产业园，而且是符合乡镇情况的，不浮夸有实用的产业园。”宋思明盯着刘明，一板一眼的说道。 “很好，这个想法我支持，我们已经步入老龄化社会，养老产业园是一个趋势，只不过我们没有过这种经历，所有的事情也都在摸索中，所以前期一定要做好论证，这件事我给正航说一声，你有事就直接联系他。”对于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刘明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也是刚来到华阳，他与张喜彪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常委班子里有一半的人跟自己不对付，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权利，而不是去开展业务。 “还有就是，我们准备搞一个商业地产。”宋思明又说出了第二件事。 “商业地产？思明，现在乡镇的人都进城了，哪里还有人有买房子的需求，你开发房产的目的是什么呢？再说了，现在开发商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就去投资的。”对于宋思明的提出的第二件事，刘明有些反对。 “刘书记，我们这次准备开发的地段在与通州市搭界的地方，为的是整合这两地的优势资源。”宋思明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想让刘明看一下。 刘明摆了摆手，“只要找到开发商，土地性质没问题，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国土资源局那边有问题找正航，让他给你协调，我还有个会，你有事吗，没事待到中午一块吃个饭。” 宋思明把资料又收了回去，“我回去还有些事。” “行，那你先回去吧，路上慢一些。”刘明下了逐客令。 点头应了一下，宋思明起身就要离开，马上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思明又把头转了过来，“刘书记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 “什么？”刘明有些茫然。 “昨天我去东海跟一些开发商谈开发的事，下午去看了一下老板，他让我给你带个好。”宋思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老板这么忙还记得的我，真是感动啊！”刘明哪里不懂宋思明的意思，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一下王天亮，并没有谈论什么事情，目的就是让自己放心。 “刘书记，您也要保重身体，我先走了。”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做完，宋思明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回到镇委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赵勇还有李春晓正待在孙柏镇的大会议室里，桌子上放着沏好的两杯茶，刘红年遵守宋思明的命令，只是跟他们见了一个面，然后谎称有事就离开了，会议室虽然不大，但只有两个人坐在里面却显得空旷无比。 宋思明推开门进来，脸上堆满了歉意，“赵工李工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啊，我刚才去东山建筑集团谈了点事情，耽误了，耽误了！” 刘红年跟宋思明的声音也走了过来，宋思明有些愠恼的盯着刘红年，“红年同志，你怎么能把两位贵宾晾这里呢，快，快来我办公室，叫德旺同志沏两杯好茶。” “赵工李工对不起，我刚才真有点忙，您俩跟我来，来这边。”刘红年也非常懂宋思明的红脸白脸策略，赶紧招呼赵勇跟李春晓。 会议室没有开空调，赵勇跟李春晓冻得够呛，尤其是李春晓，她下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裤，手冻得冰凉，来到宋思明办公室的时候，脚都有些僵了。 “赵工，我听说你们做好了设计方案，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没等赵勇坐下，宋思明就急着问道。 “对对对，我们连夜做了一个方案，您看一下。”赵勇把手中设计好的简图递给了宋思明。 “嗯，我瞅一眼，看下跟东山的有啥区别。”宋思明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图纸拿了过来。 设计图的右下角签着设计师李春晓的名字，宋思明点了点头，“赵工，所谓兴来洒素壁，挥笔如流星，这个名字签的不错，但是这设计图吗，我感觉不太好。” “不太好？您感觉哪里不好，我们改？”赵勇追问道。 “至于说哪里不好嘛，我也说不出来，但总感觉好像是缺些什么，刘镇长曹主任，你俩过来看一下，看看感觉怎么样。”刘红年跟曹德旺刚好进来，宋思明把他们两个招呼过来。 “不太好，感觉不大气。”刘红年看了一眼设计图，根据宋思明的意思说道。 “对对对，总感觉有些局促。”办公室主任曹德旺也加入了进来。 一旁阴着脸的李春晓说话了，“既然你们觉得不好，那我回去进行修改。” 宋思明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向赵勇，“赵总工，我们昨天说的商业地产的项目，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宋书记，我们也做了一个简单的规划案，只不过我们没有进到现场，也不知道土地面积，土地性质，土壤情况，所以还需要做个前期的论证调查。”赵勇如实回答道。 “这个事情简单，德旺同志，你把开来叫过来。”宋思明一边布置任务，一边又掏出烟递给赵勇，“赵工抽支烟。” 赵勇推让了一番接了过来，宋思明又递给刘红年一支，李春晓则皱起了眉头，“能不能不吸烟？” “对对，咱们尊重女性，不要吸烟。”赵勇把掏出的打火机塞了回去。 “这样吧，李总你不吸烟，那你去会议室里等我们一会，我们几个聊一会，等烟气散了你再回来。”宋思明笑了笑，在这里他是权威，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 宋思明的话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对于李春晓的性格，赵勇可是非常熟悉的，她可是个太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宋思明刚才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她爆发。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春晓并没有反驳，她拿起自己的包跟电脑走了出去。 吴开来已经来了，宋思明先向他介绍了一下赵勇，然后又对吴开来说：“开来啊，你准备一下，带着赵工他们去现场看一下，赵工，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开来书记就好了。” “行，我叫下小李。” “叫啥小李呀，外面这么冷，她一个小姑娘别冻坏了，开来，回来补派车单，你开着公车去。”宋思明打断了赵勇的话。 送走几个人，宋思明打开了微信，曼琪给他发了几个想你的表情，张欣怡发来的则是一个发怒的脸。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继续向下翻，辛绮月给他发了一句话：跟曼琪姐说了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宋思明回了一句：马上。 可是当打开与曼琪的对话框，宋思明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125章 麻烦的女人 “你在干嘛？”情人间最常见最普通的开场白，真实意思就是“我想你了”。 “等你给我发消息。”曼琪说的是心里话，她一直守着手机，等着宋思明给自己回复。 “真甜。”宋思明回了两个字。 “说吧什么事。”曼琪的心深不可测，宋思明从未给自己发过这种暧昧的消息，所以她知道宋思明绝对有事找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聪明？”宋思明先感慨了一句，接着又发道，“我徒弟辛绮月，你还记得吧，她在电视台整天被人欺负，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助她一下？” 手机那端的曼琪撅起嘴，“好你个宋思明，脑子里整天都是女人，你不累啊！” “之前在电视台没少帮了我，昨天哭着打电话求我，我现在的位置你也清楚，我能找谁呀，还不是只能求你。”宋思明已经猜到曼琪会这么说自己。 “行吧，我刚好缺个助理，看看能不能要过来吧。”曼琪跟辛绮月只有点水之交，如果不是宋思明求她，她绝对不会出手去帮。 “谢谢。” 发完这两个字，宋思明又找到辛绮月的对话框：我已经帮你说了，应该没问题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谢谢。” 宋思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量守恒这种说法，自己说出去的谢谢，很快就会被其他人送回来。 本想丢下手机休息一会，张欣怡居然打来了电话，“姓宋的，你死哪里去了？” “我在镇里啊？怎么了？”怒气冲冲的声音让宋思明有些不安。 “我上午去镇里找你，镇里人说你去东海了，好家伙，是不是去找你的曼琪姐姐了？”张欣怡毫不避讳，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我的天，你想什么呢大姐，你们那天半夜突然就走了，你俩又商量好把我拉黑了，我现在连曼琪都联系不上，怎么去找她呀！”虽然心虚，但宋思明却表现的极度镇定。 “那你去东海做什么了？再说了，你去东海为什么不叫上我？”张欣怡现在仿似把自己当成了宋思明的正牌女友。 “大哥，我去东海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我倒是想叫你，可是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在你黑名单里，这事是你的责任。”宋思明也足够聪明，使出一招移花接木。 “你这张嘴呀，怎么说都有理，你现在哪也别去，我找你有事。”张欣怡气鼓鼓的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便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行吧，我在镇里等你。”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张欣怡是为雷一平的事情来的，前天晚上县公安局对这群人进行了突审，已经认定是黑恶势力团伙，但是雷一平并不是团伙的成员，他只是刘玉龙的发小，那天晚上是恰好遇到。 “扯犊子呢？那刘玉龙不是自己说的他是老大？”宋思明没想到刘玉龙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一开始也跟你一个想法，我觉得县局肯定是受到什么压力，又或者说是有人打招呼，但我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县局，查了一大堆资料之后，发现这雷一平之前的时候确实是个混子，整天跟刘玉龙混在一块，来人还被行拘过，但后来雷一平成了网红发了财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开了窍了，还真变成好人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也都调出来了，雷一平整天劝刘玉龙改邪归正，那天晚上确实是临时过去的。”张欣怡耸了耸肩，她虽然也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想不到啊，这雷一平还是个好人？”听张欣怡这么一说，宋思明还有些刮目相看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又不是没跟他接触过，反正不全是好人。”张欣怡想了一下后说道。 “哦，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都还是错怪他了。”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如果公安局将调查结果发给刘明周小平，那自己真有可能会落下一个扰乱营销环境，迫害人大代表的称号。 “你眼珠子转来转去想什么呢，你给我说实话，你去东海到底是不是去见曼琪了？你这个男人，一肚子都是花花肠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张欣怡看宋思明不再说话，好像是在想什么东西，她赶紧凑过来追问道。 “我去东海见一个人。”宋思明想好要逗一下张欣怡。 “见谁？”张欣怡果然提起了兴趣。 正在这个时候，李春晓突然走了进来，“宋书记，赵工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人在哪里呢？” 在看到李春晓的一瞬间，张欣怡脸上瞬间就堆满了警惕，她把头转向宋思明，目光仿似再问，“怎么又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谁。” 宋思明绕到张欣怡身后，把嘴凑到她耳旁，“我见的就是她。” “李工啊，赵工跟着镇党委的吴书记去现场了，外面风大，可能没听到手机铃声吧，你在等一下吧。”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一支烟，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真没素质。”李春晓嘴里暗道，她在会议室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才找个借口想来宋思明办公室里暖和一下，却不想宋思明竟然又拿刚才的理由搪塞排挤她。 女人永远是懂女人的，李春晓的表情瞬间就让张欣怡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姓宋的，你整天的沾花惹草，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你怎么惹她生气的？” “我的大小姐，我惹人爱不行，惹人生气也不行？”宋思明一脸的无奈，这个张欣怡真的是彻底让自己无语了。 “废话，先惹人生气，生气时间长了就变成爱了，你当我不懂你这个渣男的套路？”张欣怡冷哼了一声。 宋思明没想到张欣怡竟然一眼看破了自己的企图，但他肯定不能 承认，宋思明脸上装出了愤怒，“你别瞎说，这是我们找的开发商，给孙柏镇开发房产的。” 张欣怡冷哼了一声，“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吴开来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见到张欣怡的时候，吴开来非常雀跃，他对张欣怡的喜欢是发自肺腑的，“欣怡，你什么时候来的，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吃，光吃某些人的气都吃饱了。”张欣怡边说边白了一眼宋思明，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宋思明权当没有看到，他向赵勇询问具体的情况，三人开始讨论目的地的地理结构，李春晓冷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顾不上办公室里还在盘旋的二手烟，冲到了办公室里。 几人聊的比较投机，也没人发现李春晓的行踪，讨论结束之后都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 食堂里提前为赵勇跟李春晓准备好了饭，宋思明让吴开来把他们两个带过去。 “宋书记，我们有招待费的，每次出来都是我们请领导吃饭的，哪有吃你们的道理。”赵勇被宋思明的安排吓到了，他这些年没少跟政府官员接触，哪有领导请他们吃饭而且还吃食堂的。 “赵工，这是我们这的规定，你如果嫌我们食堂的饭菜不好，那你和李工你们两个人可以出去吃，我让办公室主任给你们订个包厢。”宋思明摆了摆手，他不想跟这些商人在生活上接触太多。 “宋书记，我们去，我们去，第一次在政府食堂吃饭，我真得尝尝什么滋味呢。”赵勇嘿嘿的笑了笑，然后跟到了吴开来的身后。 “开来，把赵工他们送过去，你叫着红年镇长过来开个会。”宋思明最后又嘱咐道。 第126章 直播带货 三人来齐之后，宋思明先把县公安局对雷一平调查的结果说了一下，然后着重讨论产业园的事情。 “我觉得赵工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养老产业园里必须要有适合老年人的产业，工作轻松一点，产业的必须是可持续性的，既能让老年人不无聊，还能有利润维系养老的发展。”宋思明把昨日与赵勇之间交流的事情先说了一遍，接着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宋书记说的没错，之前的时候我分管过孙柏镇养老院一段时间，说实话触目惊心啊，资金匮乏，那环境，我都，”吴开来叹了一口气，“有几个老人身上长满了褥疮，以前还能雇得起专用的医护，后来没资金了，只能找那些村里闲着的老娘们，脾气又大又不会做，唉，那些人操劳了一辈子了，临死前也没痛快了。” “开来，之前的事情都是教训，这些谁也不想看到，下一步养老产业园的事情还是由你负责。”宋思明曾经做过记者，对于老年人养老问题也曾经做过很多的介绍，虽然也有很多孝顺的子女，但更多的都是一些让人伤感的负面，他不想再听吴开来继续说下去了。 “可以，但是咱们到底搞什么产业呢，什么产业适合老年人去做？”吴开来干劲十足，但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适合老年人的产业，”宋思明沉默了一会，“刘镇长，你说一下你的看法，有什么适合老年人的产业吗？” 刘红年摇了摇头，“咱们镇里的老年人能做的基本上就是打扫打扫卫生，还有就是赶赶大集摆摆地摊，现在工厂招工的年纪已经卡到了45岁，需要养老的人基本都在65岁以上，我想不到有什么适合他们的产业。” “对呀，老年人能做了什么，咱们总不能为了他们再搞一个工厂吧。”吴开来也在一旁叹息道。 宋思明不再说话，刘红年和吴开来说的没错，老年人能有什么产业？体力已经不行，脑力也退化了很多，接连抽了两支烟也没想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宋思明越想脑子里越烦。 一旁的吴开来跟刘红年也束手无策，两人索性不再想这件事，聊起了雷一平。 “刘镇长，你说这雷一平纹龙画虎的看着就不像好人，居然还劝自己小弟从良，我也真是服了！”吴开来笑眯眯盯着刘红年。 刘红年也冷哼一声，“这个雷一平，这一两年搞直播带货发了大财了，有了钱肯定都想洗白自己，当年的那些小弟们又不能立马撇清关系，只能让他们，” “等一下！”刘红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思明突然打断了他，“直播带货！我们可以让那些老年人直播带货呀！” “啊！”刘红年跟吴开来都愣住了。 “直播带货的成本低，利润高，爆一天有可能就让人吃一辈子。”宋思明一脸的惊喜，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个产业了。 “但是直播带货的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这些老同志能有人看吗？”对于宋思明的话，吴开来有些不太认同。 “开来，你这就不懂了吧，直播带货并不非得是小姐姐，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一样，兴许有的人就喜欢老头老太太呢，至于具体的操作模式，咱们有现成的人能帮助咱们，把他叫来问一下不就行了吗？”宋思明难以按捺心中的喜悦，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找谁来问？”吴开来心里咯噔一下，“宋书记，你该不会是找雷一平吧？” 宋思明点了点头，“没错呀，雷一平的直播带货模式在咱们华阳县数一数二，不找他找谁。” “可是，咱们前几天才刚得罪了他，而且还把人家搞进了派出所，现在又要求他办事，这哥们能同意吗？”吴开来跟刘红年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妥。 “一码是一码，这个人脑子不傻，你跟东平说一声，让他把雷一平叫来，下午的时候我跟他谈谈这件事。”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走吧，咱三个去吃饭吧。” 听李东平说宋思明要见自己，雷一平心底还有些打鼓。 雷一平跟现人大副主任周小平关系很密切，所以当自己被抓又释放后，周小平第一时间给他打来电话询问具体情况跟。 雷一平在镇政府被宋思明羞辱，又在ktv被稀里糊涂抓捕，心里本就委屈，于是立马开始大告宋思明的黑状，而且他把事情说的比较极端，说宋思明严重影响了投资环境，如果自己再蒙冤受侮辱，他就搬走，去别的地方建厂。 周小平果断出手，就有了之前先警告宋思明又去找刘明告状的事情，但是从刘明的反应中，周小平知晓了刘明与宋思明的关系，他于是又把电话打给了雷一平，告诉他宋思明有后台，最好不要招惹他。 所以在接到李东平电话的时候，雷一平第一时间感觉宋思明这一次又要搞自己。 可是雷一平没有啥办法，连周小平都感觉不能惹的人，自己肯定更不能去招惹，中午饭吃了一半，直接开着车从华阳县赶了回来。 刚进到宋思明办公室里，雷一平就哭丧起了一张脸，“宋书记，我不对，我不该跟外面说那么多，您打我骂我我都忍着，我求您别再搞我的号了。” 宋思明原本是要准备给雷一平道歉的，没想到雷一平一来就给自己负荆请罪，这下还把他给搞迷糊了，“一平啊，坐坐坐，我都答应你了，以后不动你账号了，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没完了。” “宋书记，我不对，有些话我不该给周主任说的，他也批评我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雷一平哭丧着一张脸继续示弱。 “一平啊，之前的事情啊，咱们都已经翻篇了，谁都不许再提了，我这次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雷一平的态度很好，让宋思明很高兴。 “其他的事情，什么事情？”雷一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平啊，实话给你说吧，咱们镇里需要你帮忙。”宋思明还没想好切入点，暂时先笼统的说了这么一句。 “宋书记，镇里什么地方需要钱了，您直说就可以。”雷一平盯着宋思明，之前的胡小李巧立名目，没少在自己这里搞了钱。 “一平啊，这件事不是钱的是，而是赚钱的事。”宋思明神秘一笑。 “赚钱的事儿？”雷一平眯起了眼睛，并不相信宋思明说的话。 “没错。”宋思明丢给雷一平一支烟，然后把详细情况给雷一平说了一下。 “宋书记，您要做这个我第一个支持，真的，现在直播带货太火了，让老年人做这个，只要是粉丝量起来了，绝对没有问题。”原本宋思明还以为雷一平会有反对的声音，却不想他直接表示赞同。 “你详细跟我讲讲这里面的事情。”宋思明兴趣更大了。 雷一平把从起号到账号运营再到规避审核最后货物上架直播带货的整个流程跟宋思明讲了一下，宋思明之前也待在自媒体部，对这些也非常了解，很快就跟雷一平打得火热。 刘红年跟吴开来进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日还互相羞辱的两个人，现在居然成了相见恨晚的好兄弟。 第127章 招标 “一平啊，我们养老产业园单独拿出一片地搞直播产业，到时候让你去做顾问，前面的基础建设，到后期直播选品，还有就是直播的培训，运营的培训，全部都由你来指导，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投资我们的直播产业，拿一部分股权。”宋思明突然觉得，如果有雷一平入驻的话，不至于瞎子过河。 “宋书记，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前期的投资都我一人拿，至于分成嘛，您乐意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直播这东西，没啥成本，就是几套直播设备。”雷一平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行，一平，这件事你跟李镇长联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咱们在微信上聊都可以。”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又跟雷一平交换了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号。 搞定了这件事之后，宋思明又跟赵勇详细交流了一下，对于在养老产业园里发展老年直播产业，赵勇表示虽说头一次听说但绝对可行，这种模式只要成功，就很有可能会大爆。 宋思明也知道赵勇的话有拍马屁的嫌疑，对于他的奉承也不置可否。 事情既然已经暂时定了下来，宋思明又让吴开来去对接国土资源局，接着又跑了一堆手续，将这两个项目放到政务网站上开始进行招标。 一切忙完都已经一周之后了，投标的企业有四五个，每个单位也都有负责人通过各自的关系联系宋思明，托关系的人多了，宋思明也不好处理，索性让所有人一块过来，让吴开来主持，让他们说下各自的优点。 虽说是公开招标，但德龙实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加上孔德龙在东海市一通操作，毫无疑问的中标了两个项目。 此时已经到了阳历三月，正是开工建设的好时候。 孔德龙资金雄厚，没等专项资金注入，工程设备已经进场。 既然已经制定好了战略，具体的事项宋思明交给了刘红年和吴开来。 工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孙天洋也带来了好消息，刘大勋从新加坡回到了国内，现在正在江南省的松州市，孙天洋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能不能见一下宋思明，对方模棱两可，但积极因素比较多。 “天洋啊，咱们要争取主动啊，他什么时候回新加坡，咱们主动去找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思明还是比较激动的，毕竟能见到正主肯定要比见傀儡强多了。 “他在国内只待一个星期，咱们最好今天或者明天就得动身。”孙天洋得到的消息也比较晚，刘大勋已经回来两三天了，还有几天马上就该走了。 “那收拾东西吧，咱们今天就过去。”宋思明边说边拿出手机打给刘红年，让他过来一下。 “今天走？那我现在就订机票。”孙天洋有些手忙脚乱。 给刘红年交代好一切，宋思明又找到吴开来，“开来，你收拾一下，咱们下午的飞机去江南。” 距离孙柏镇最近的飞机场是齐河市国际机场，商务舱没了位置，孙天洋订了三张经济舱的票。 对于坐什么舱宋思明倒无所谓，他关注的是自己该怎么跟刘大勋谈。 到达松州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6点了，孙天洋给刘大勋打了电话，对方听说宋思明来了之后表示惊讶，但是他晚上有个商界的联合会，没有时间亲自接待，他安排了弟弟刘大磊，让他今晚代替自己接待宋思明。 孙天洋有些为难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思明，宋思明则摆了摆手，“大老板事情多是正常的，再说了，这件事是咱们求他，招商招商，趾高气昂怎么招商。” 刘大勋的电话挂了还没三分钟，刘大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宋书记，您来松州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搞得太突然了。” 宋思明之前跟刘大磊发过几次微信，这是第一次通话，蹩脚的普通话让宋思明想笑，他咳嗽两声稳定心神，“刘总，我听说大勋董事长回来了，哪还有时间跟你打电话呀，开着车直奔机场，生怕大勋董事长走了，实不相瞒，我们现在两顿饭没吃了。” 刘大磊能这么快打来电话，就意味着他肯定和刘大勋在一块，如果没猜错的话，刘大磊那边的手机应该也开着免提，宋思明之所以会表现的如此浮夸，正是说给刘大勋听的。 “这件事怪我了，怪我了，你们出了机场就不要动了，我马上过去接你们。”宋思明猜的没错，刘大勋确实待在刘大磊的身边，而且还在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坐着大巴车出了机场，三个人进了一家茶馆，孙天洋把他们的位置发给刘大磊，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因为恰好是晚高峰，刘大磊到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了，他冲进茶馆里，不停的道着歉。 宋思明仔细观察着刘大磊，他没有一点北方商人的通有的造型，他身材修长，穿了一件运动衫，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宋书记，实在是太抱歉了，路上堵车太厉害了，本来就够不好意思了，又让您几位待了这么久。”刘大磊双手合十，不停的鞠躬。 “刘总可以理解，松州毕竟是大城市，堵车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对方的低调让宋思明很受用。 “那咱们先去吃饭。”刘大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几个人互相簇拥着来到了外面。 虽然从穿着上看不出刘大磊是有钱人，但看他的车子立马就会有所改观，一辆白色的埃尔法最顶配，光加价就要好几十万。 几个人坐进了后排，刘大磊升起了隐私隔断将几人与司机分隔开，然后又打开了氛围灯。 “这一路挺累的吧，宋书记喝杯红酒？”刘大磊从车一侧的储物柜里拿出红酒向宋思明示意道。 “不用，我没有餐前喝酒的习惯。”宋思明摆手拒绝道。 宋思明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但面对这种顶级商务车里的豪华配置还是有些叹为观止，他也不禁感慨为什么这些大老板都会加价买这种车，原本以为是智商税，可当自己真正坐进来之后，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种奢华与享受。 “宋书记喜欢吃什么，时间太赶了，咱们现在就点菜。”刘大磊递给宋思明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菜单。 现在科技发展的很迅速，大城市这种点菜方式已经屡见不鲜，宋思明接过平板电脑，松州靠海，刘大磊选的是一家高档的海鲜餐厅，宋思明看了一眼，主菜的价格基本都在三位数左右，宋思明也清楚南方的菜量，他们几个如果放开了吃，这顿饭没有五千块钱下不来。 几人来之间就已经商量好了，为了给对方营造我方的正面形象，此次的花费均有孙柏镇报销，官员外出招商，都有自己的招待费，即便这个钱是公家报销，可宋思明还是有些肉疼。 “刘总，咱们简单吃一点就行，我们几个人吃不惯海鲜。”宋思明嘿嘿的笑了笑，“还有就是这物价也太高了，咱们没必要这么浪费。” “海鲜为啥不吃，再说了能有多贵呀，”吴开来接过平板电脑，他母亲的老家就是松州的，从小受母亲的影响特别爱吃海鲜，只不过到了孙柏镇之后吃不到了罢了，所以这次来到松州，他可是准备要饱饱口福的。 但当吴开来看到上面的价格之后也咋了咂舌，“这海鲜吃不吃的也无所谓了，我们现在都饿了，咱们找个北方菜馆简单吃点吧。” 刘大磊应该是看出了几人心中的想法，他嘿嘿一笑，“既然是为了填饱肚子，我刚好也没吃饭，不如来我家吃吧。” 第128章 道歉 “这，这有点不太好吧。”宋思明愣了一下，刘大磊的刚才的话不像是开玩笑，但是凭借他对南方人的理解，双方显然还没达到去对方家里吃饭的友谊。 “没关系的宋书记，只是一顿饭嘛。”刘大磊微微一笑。 宋思明点了点头，“行吧，那可就真麻烦了。” 刘大磊打了一通电话，告诉那边有三个人，然后又通知司机，先回家。 齐河市是全国出名的桃乡，桃木产业发达，宋思明在齐河机场特地买了一尊桃木的如意，刚好可以当做见面礼。 刘大磊的家在松州的豪华别墅区，这里在白天的时候就无比静谧，到了晚上还感觉有些阴森。 不过别墅的内部就不同了，刚刚推开门，恒温的中央空调舒适的温湿度扑面而来，屋子里灯光不是特别亮但非常的舒服，还未等宋思明仔细打量，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宋书记，这次真是辛苦了呀！” 机械的握住对方的手，宋思明才看清对方的脸，男子的身材与刘大磊相仿，面目上也有几分类似，凭借第一感觉，宋思明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勋。 刘大勋并没有去参加什么商业联合会，他回国不过才三天，就已经有十几个地方上的党政领导人来见自己，来的人不乏一些贫困县的领导，这群人表现的都非常大方，吃要吃松州最贵的，送的东西也都是一些昂贵的工艺品，甚至有一个镇的书记直接告诉刘大勋，只要他们去投资，还能拿一大笔回扣。 所以当宋思明来的时候，刘大勋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他想着让刘大磊去看下宋思明到底怎么样，如果和上几次的人差不多的话，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去看了。 刘大勋和刘大磊兄弟二人从小家境贫困，父亲是一个普通工人，兄弟俩读完大学后家里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不过好在兄弟二人外语说的流畅，再加上赶上了发展的好机会，这才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程度，但居安思危，兄弟二人还保持着相对节俭的风格，所以当刘大磊看到宋思明因为昂贵的菜单为难时，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刘大磊给哥哥打去了电话，告诉他宋书记要回去吃饭，刘大勋瞬间就明白了刘大雷的意思，他知道弟弟眼光犀利不会看错人，所以同意了他的做法。 “刘董，您不是参加企业联合会了吗？”宋思明一脸不解的问道。 “宋书记眼睛真毒呀，一眼就看出我是刘大勋。”刘大勋对眼前的宋思明也忍不住有些赞许。 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乡党委书记，大多都是长期在乡镇工作的土老帽，文化程度比较低，官僚主义强，陋习较多，所以当面前出现这个俊俏书生模样的领导时，不单单眼前一亮，还对他产生了很深的兴趣。 “抱歉宋书记，我哥骗了你，他没有参加企业联合会，只是最近的应酬实在太多了，您也知道，但是您这种清流的出现让我动了心，我才提出让你来家里吃饭。”一旁的刘大磊替刘大勋说道。 “哦哦，”宋思明跟吴开来对视了一眼，想不到因为舍不得吃海鲜，还能有意外收获。 一旁的孙天洋也擦了把冷汗，刚才在车上看宋思明抠抠搜搜的样子，他都准备要自己掏钱了。 “您几位都饿了吧，赶紧先吃饭，边吃边聊。”刘大勋不好意思的对着宋思明笑了笑，然后引着宋思明来到了餐厅。 保姆已经备好了晚餐，菜量虽然不大但种类很多，孙天洋互相介绍了一番，几个人便落座了，吃完饭后因为要谈工作，几个人均表示不喝酒。 对于刘大勋骗自己，宋思明还是比较生气的，这是他第一次做招商引资工作，所以也没什么经验，在他看来自己只要以诚待人，别人肯定也会坦诚相待，但没想到的是刚来到这里就被人摆了一阵，饭菜上齐之后，宋思明直接发泄自己的不满，“刘董，您这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我们防不胜防啊，怪不得您买卖能做这么大，三十六计肯定练的滚熟了吧。” “对呀刘董，我们这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上来就把我们给骗了，太不够意思了。”孙天洋也有些不满，毕竟这是他牵线搭桥做的事情，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这事谈成也到罢了，如果没谈成，自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思明呢。 “宋书记，这件事我再次真诚的向你们道歉，确实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刘大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董，我们宋书记给您开玩笑呢，咱们要不开吃吧。”吴开来肚子已经唱了好几出空城计了，满桌子菜不能动，让他有些忍受不住了。 “哈哈，好，咱们开吃吧。”这些镇领导的直爽让刘大勋非常喜欢，他对孙柏镇的好感也增添了几分。 吃到半饱的时候，孙天洋开口问刘大勋，“刘董这一次要在国内待多久？” 刘大勋眼珠微微上扬，“再待四天，我就要离开了，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刘董，我们明天下午就要走了，我想咱们能尽快谈一下咱们之间合作的事情。”宋思明并不想过多停留，也很直接的提到了这个问题。 “宋书记真是爽快人，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考察过几个地方了，蒙内省，摆南省，还有你们汉天省，说实话每个地方都有优点，所以一直都没能定下来。”刘大勋已经吃饱了，他擦了一下嘴，然后盯着宋思明。 “刘董，各地的招商政策呢虽然不同，但大致也都差不多，我们孙柏镇最大的优势呢就是交通，我调查过了，您做色酚，需要的原材料大多都是冀北省跟宁济市，我们孙柏的两条交通干线恰好就跟这两个地方相连，甚至说您的原材料都不需要有库存，最短的时间就能送到，还有就是我们拥有省级的化工产业园，政府有专人对接，保证您从入驻到生产之间所有手续所有批文在最短时间内都能办齐。”宋思明以前提前做过调查，所以基本上出口成章。 “宋书记，您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正常的招商政策，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呀！”刘大勋饶有趣味的盯着宋思明。 “刘董，我们华阳县还有一个政策，您只要通过高新企业验收，我们县直接拨给现金100万奖励，新三板上市的话，还有200万现金。”一旁的吴开来补充道。 刘大勋摇了摇头，“吴书记，你们这的现金奖励不行啊，前几天那个摆南省县里一个书记，告诉我只要投资10亿，省里就给1000万的补贴，这1000万他不要，直接就返给我，你瞧瞧人家这个力度。”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是不相信刘大勋的话，像这种情况是确实存在的，很多省市为了招商，直接给出了招商额百分之一的提成，很多带队招商的领导直接把这钱分出一半做成被招商人的回扣，更有甚者，就像刚才刘大勋说的那样，直接把提成的百分之百全部都返还给被招商人。 这下让宋思明犯了难，按照孙天洋所说，刘大勋的投资额要接近20亿，那么也就意味着别的省市能给到2000万的现金回扣，这个数额自己是绝对给不了的。 就在这时，刘大磊的电话响了，他离席后接通，然后又告诉刘大勋，“哥，小璐来了。” “让她过来吧，也没有外人。”刘大勋对刘大磊说道。 随着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一个身着旗袍浑身充满古典气质的女性走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堂妹，也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刘小璐。”刘大勋指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小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宋思明？！”刘小璐突然掩住了嘴巴，没等刘大勋说话就脱口而出。 宋思明一直在苦恼到底该怎么应对这场战争，丝毫没关注到刚才的女孩，可当女孩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才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小，小，小璐？” 第129章 重逢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宋思明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刘小璐，却不想不过才六年的光景，又遇到了她。 “你们认识？”刘大磊率先问道。 “对，我们，” “我们是大学同学。”宋思明抢在刘小璐前面说道。 当然他们两人不仅仅是大学同学那么简单，宋思明当时在东大学生会，刘小璐曾经疯狂的追求过他，无奈当时的宋思明自卑敏感，即便心里特别喜欢刘小璐，却一直都没有接受她。 在大四毕业那年，刘小璐直接跑到男生寝室对宋思明示爱，即便那么多同学鼓动，宋思明却依旧没能迈出那一步。 之后宋思明留在了东大读研，而刘小璐则离开了校园。 当时微信还不流行，两个人也只是互换了qq，不过在刘小璐毕业之后，宋思明删掉了她，之后便断了联系。 其实打心底说，宋思明是喜欢刘小璐的，这种感觉在自己结婚之后受到孙雅琪折磨时达到了高潮。宋思明也感觉自己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刘小璐，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宋书记，没想到你也是东大毕业的！”刘大勋听完宋思明的话非常惊讶，他之前接触过的地方乡镇党委领导不是高中就是中专毕业，就算是有几个大学生也都是自考的本科，想不到宋思明竟然是全国重点高校毕业的，这忍不住又让他对宋思明的好感增加了一分。 “这么多年不见了，孩子多大了呀？”刘小璐在见到宋思明的一瞬间心差点飞出来。 从宋思明在男生宿舍楼下拒绝她的那瞬间起，刘小璐就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回东大，再也不会想这个男人，可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哪怕现在，已经过过去那么多年，刘小璐还单身一人，每次有男生想要接近她，她总会把宋思明拿出来与其对比，然后她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取代她心中的位置，刚才那句“孩子多大了”，是她试探性的问题，她想要知道这么多年，宋思明有没有结婚生子。 孙天洋对宋思明的过去不是很了解，可吴开来是知道的，宋思明当年大闹酒场，把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丢到孙雅琪脸上的事情可是在东海官场传的人尽皆知，吴开来有些尴尬，他担心宋思明会因为这而生气。 “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宋思明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脑袋。 宋思明的话让刘小璐早就死寂的心重新复活，她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窒息，刘小璐张张嘴，然后用手给自己扇起了风。 “小璐你没事吧？”刘大勋觉得刘小璐有些不太对劲，他一脸关切的问道。 刘大勋的叔叔，也就是刘小璐的父亲，早年的时候没少帮助了刘大勋一家，有一年刘大勋的学费交不上，还是刘小璐的父亲卖了几头猪帮他交的，所谓滴水恩涌泉报，刘大勋把这个堂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刘小璐从东大毕业之后，就一直跟在刘大勋的身边，先是做他的助理，慢慢的开始管理采购，后来就把财务跟采购全部抓了起来，三兄妹分工协作，刘大勋负责销售，刘大雷负责技术，而其他的生产管理，仓储采购，财务全都由刘小璐负责，而刘小璐不仅长得漂亮，人还非常聪明，业务能力非常强，很快就把公司搞得红红火火。 因为刘大勋常年在国外，而刘大磊主要负责技术，所以这一次工厂迁址重建，最重要的负责人就是刘小璐。 “哥，可能是见到老同学有些太激动了。”刘小璐微微一笑，然后对着宋思明伸出了手。 宋思明早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懦弱自卑的自己了，他大大方方的把手伸了出来，本该在十年前就握在一起的手，却等到了现在。 “原来他们今天一直在说的宋书记就是你呀。”刘小璐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她用手拖着下巴，仔细观摩着宋思明，他黑了，但比以前壮了。 宋思明还没有说话，刘大勋率先说道，“小璐你刚好也来了，刚才宋书记给我提了他们的优惠政策，你也一块参谋一下。” “还参谋什么呀，我的优惠政策刘总根本看不上呀！”宋思明心里有些乱，他暂时想不到任何能说服刘大勋的办法了。 “不要着急嘛宋书记，今天咱们只是吃个饭暂时谈一下，明天你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呢。”刘大勋看出宋思明有些黔驴技穷，选择停止讨论这个话题。 “那好吧，等明天上午的时候，我去刘总公司好好谈，晚上的时候我再给我们县委的刘书记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给你再要到一些优惠的政策。”因为刘小璐一直盯着自己看，宋思明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突然不想再待下去了。 “可以，大雷，你给宋书记他们安排好酒店了吗？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带宋书记去洗洗脚按按摩，这么远来到这里，很累了。”刘大勋见宋思明想离开，转而对刘大磊说道。 “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宋书记，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洗个澡？”刘大磊顺着刘大勋的话说道。 “洗澡就不必了吧，我们没那个习惯，直接回酒店吧，回去还要给县里打个电话讨论一下，毕竟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嘛！”宋思明站起身子，他瞥了一眼刘小璐，后者还在盯着他看，他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刘大勋身上。 “好的，宋书记，明天我在公司等着你，你一定得用大招呀，我得感受一下东大优秀毕业生的超强能力。”刘大勋调笑道。 把一行人送到门口，刘小璐突然叫住了宋思明，“老同学，不交换一下微信啊？” “对对，我扫你，我扫你。”宋思明有些慌乱的掏出手机。 去酒店的路上，宋思明没有说一句话，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大学四年中，刘小璐对他的好，为自己打饭，给他买衣服鞋子，甚至自己负责的社团招新，她都顶着烈日帮自己发传单，可大学四年自己没对她说过一次喜欢哪怕暧昧的话，想到这里，宋思明叹了口气。 到了酒店之后，宋思明先暂且不想这些事，他把电话打给了刘明，给他详细说了一下这次招商引资的情况。 “我记得你上次给我说过这个刘大勋，他能投资20亿？”听到投资数额的时候，刘明还是有些激动的。 “差不多，他们现在是亚洲最大的色酚生产厂家。”宋思明回复道。 “这样，我问一下老板，看市里能不能给政策，你先别急，大不了就再住两天，要把他拖住，不能把这个大鱼给放了。”刘明来到华阳县后还没有什么建树，如果宋思明的这次招商工作能够成功，功劳也能分一大半到自己头上。 吴开来叫宋思明出去压马路，可宋思明没啥心情，让他跟孙天洋注意安全，自己一个人则躺在床上，还在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 刘小璐发来了消息：你在干嘛？ 宋思明突然有些想笑，因为就在上午，他刚发了同样的消息给曼琪，左思右想之后，宋思明回复了一句曼琪说的话：在等你给我发消息。 “我到你们的酒店了，电梯上不去，下来接我。”刘小璐总是那么的简单直接。 第130章 初吻 “这不要好吧，我的同事都还在。”宋思明回复道。 “你骗谁呢，你的同事刚走，我都看到了。”刘小璐拆穿了宋思明。 抱着手机的宋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多年了刘小璐还是没有变。 “那你等我。”宋思明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敏感自卑的男孩，自从做过王天亮的秘书，又做到主政基层的一把手之后，此时的他拥有了强大的自信。 下到电梯之后，宋思明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刘小璐。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是南方，但气温并不是特别高，可刘小璐一身清凉的吊带装，圆润而且细腻的肩膀露出珍珠的光泽，裸露在外满修长葱白的手臂很自然的搭在腿上，盘腿而坐，中长款的裙子褪至大腿后端，炫目的大长腿让宋思明吞了口唾沫，嫩藕一般的小腿下登着一双彩色丝带的高跟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行走的女性荷尔蒙。 “宋书记，四年了还没有看够吗？”盯着宋思明的眼神，刘小璐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小璐，这么多年了，你跟之前一点都没变。”宋思明把目光收回来，迎上了刘小璐的脸。 “没变？你了解之前的我吗？”刘小璐站起了身子，她头也不回的朝电梯的方向走。 宋思明紧跟在刘小璐身后，两人上了电梯之后没有说话，直到走入宋思明的房间。 “小璐，这些年你还好吧？”如果说在刚才的大厅里，宋思明还能表现的镇定自若的话，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宋思明突然有些心悸，他害怕了，害怕两个人会发生什么。 “我？你说我好吗？”刘小璐转了个身，裙子随着离心力甩的很高，发梢也甩在了宋思明的脸上。 淡淡的香气触动着宋思明的鼻腔，刚才的心悸更重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重物压到，气息完全上不来。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刘小璐盯着脸红成苹果的宋思明，一脸的坏笑。 “没事，好长时间不见，猛地看到你，我心里还有些，还有些不太适应。”宋思明苦笑了一下。 “有什么不适应的？四年都过来了，这一天就不能适应了？”刘小璐坐到了床上，她把两条腿交叉，一只手塞在腿里，另外一只则撩拨着自己的头发。 “小璐，我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见到你，说实话刚才我看到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掉了。”宋思明被刘小璐的动作搞得热血沸腾，他眼神极力躲避着，然后转移话题道。 “是吗？看到我之后是什么感觉？欢喜还是难过？”刘小璐看到了宋思明目光的躲避，她从床上站起来，径直站到他的对面。 宋思明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实话，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高兴。” “见到我你会高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刘小璐捂着嘴巴，笑的非常暧昧。 “小璐，那几年真的非常感谢。”宋思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哦，那段青春岁月，想一下还真的很美妙呢。”刘小璐也想起了之前，她奋不顾身的对一个男孩付出毫无保留的感情，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他的一点好感。 “对不起。”宋思明张了张嘴。 “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刘小璐步步紧逼，宋思明向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到了墙壁上。 “我，我，我什么都不对，”宋思明躲避着刘小璐的目光。 “你给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刘小璐紧紧地盯着宋思明。 “我，”从大一到大四，刘小璐不止一次问过宋思明这个问题，那时候的他敏感自卑，从来都没有正面的应答，可当宋思明再一次看到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时，他不想再彷徨迷茫了。 “怎么了，怎么不敢回答。” 没等刘小璐把话说出口，宋思明便重重的吻了上去，接着一个转身，原本背靠着墙的宋思明，把刘小璐按在了墙上。 原本还掌握主动权的刘小璐瞬间就慌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刘小璐用力往外推着宋思明，虽然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幻想过被宋思明壁咚，可真当这个晚了好几年的吻出现的时候，她一下变得手足无措了。 “思明，不行，唔，不行，唔，” 刘小璐的整个身体已经软了，她瘫倒在宋思明的怀里，虽然心里很享受这种感觉，可女性独特的羞涩还让她用手臂向外推着。 “我怎么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十年了，我想你，我想你，抱住我，抱住我。”接吻的空余，宋思明把嘴贴上了刘小璐的耳朵，暖心的情话加上温热的呼吸让刘小璐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了。 “思明，我也，唔，我，我也想你，我也想你。”刘小璐放弃了挣扎，她抱紧了宋思明，虽然第一次接吻，但这都是男女之间的本能，她不再咬紧牙齿，彻底的吻在了一起。 宋思明在与辛绮月和曼琪接触之后，对女人已经非常了解，他的吻时浅时深，刘小璐哪里受得了这种冲击，她只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不停的颤抖，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这么多年的思念化成这浓重的热吻。 两人吻的有些累了，宋思明也有些撑不住，他退了一步歪倒在床上，宋思明顺势撩起刘小璐的裙子。 “不，不，不行，这个真不行，真不行。”这个动作让刘小璐脑子突然变得清醒。 “别动，抱着我。”宋思明用力把她的胳膊推开，然后用命令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道。 十年了，认识这个男人十年了，但却是自己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这个男人对自己说的话，她都无条件的执行，更别提在这敏感耳根旁的命令，刘小璐虽然心里还稍稍有些抵抗，可手却环抱住了宋思明的腰。 “或许，这就是命啊，自己的第一次总算是要给喜欢的男人。”刘小璐索性不再挣扎，她只是凭借仅有的羞涩欲拒还迎着，自己马上就要做女人了。 “当当当，宋书记，睡觉了？”房间的门突然敲响。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从情欲里跳出，宋思明一边系腰带一边向外面回应着，“没有，哪位？” “宋书记，我开来啊，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夜宵，这里的特产烧鹅。”吴开来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等我一下。”宋思明看了一眼刘小璐，后者已经整理好了衣服正在摆弄头发，宋思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 “宋书记，去我房间喝一杯？”吴开来左手提着两个餐盒，右手是一瓶白酒。 “你跟天洋喝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宋思明只是把身子探了出来，并没有要吴开来进来的意思。 “那行吧，这份给你，都说好吃，你尝尝。”吴开来把其中的一个餐盒地给宋思明。 “行，你们也不要太晚了，赶紧休息，明天早起一些，咱们三个提前开个会。”宋思明对吴开来说道。 再次返回到房间里，刘小璐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情欲中走了出来，“宋书记，刚才的手法很熟练嘛，看来这些年你没少经历了女人呀。” 说完话后刘小璐用特别奇怪的眼神盯着宋思明，等着他的回答。 第131章 招商问题 这个问题非常有杀伤力，如果换做之前，宋思明可能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现在的他早已经脱胎换骨，“经历的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得到别人的心。” 宋思明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刘小璐突然特别想知道他这几年的感情经历，不过女人不会直接问出问题，刘小璐略带醋意的问道，“宋书记，被几个女人伤了心了？” “小璐，我这些年确实感觉到了伤心的滋味，”宋思明没有直面回答刘小璐的问题，他眼睛里充满柔情，“小璐，也正是感觉到了伤心，我才知道当时的你是什么感受。” 一边说，宋思明又一边走到刘小璐的面前，“小璐，如果能重新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会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掉你，哪怕别的女人躺在我的怀里，我都会偶然看错，把她当成你。” 不得不说这话的冲击力很强，刘小璐听完之后确实有些感动，她这些年何尝不也是这样，有男生追她对她心动，她总会把对方想象成宋思明，结果全都是无疾而终。 “小璐，你说我是不是傻，当初你在我身边，这么漂亮的小仙女，我竟然都没有珍惜，现在想一下，我真他妈是个傻逼。”宋思明抓住刘小璐的手，一边说一边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刘小璐先是小声的抽泣，接着开始嚎啕大哭，她的委屈化成了眼泪，浸湿了宋思明的胸口。 捧起刘小璐的脸，又是疯狂的热吻，接着又用嘴吮吸干她的眼泪，或许是想到了之前的经历，刘小璐有些抗拒，她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激情，宋思明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就连吻也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该走了，公司还有些事情。”哭完之后，刘小璐又恢复了职业女性的干练与冷漠。 “这么晚了，公司还有什么事情？”宋思明听出这是她的借口。 “讨论是不是把公司入驻到你们孙柏镇。”刘小璐突然露出了一个威胁的笑。 宋思明不知道她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这毕竟关系到孙柏镇能不能拿得下这个项目，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小璐，希望你能帮帮我。” “再见。”刘小璐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仅仅两个字就结束了这次见面。 “再见？”宋思明仔细琢磨着刘小璐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左右都想不明白有其他的含义，刚才的激情让他浑身发热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在床上翻滚了两下之后，他走出去敲响了吴开来的房门。 “咋啦？”开门之后，吴开来一脸的疑惑。 “你俩喝完了没有？”宋思明一脸的不愉快。 孙天洋也走了过来，“宋书记，是不是喝酒犯错误了？这事儿不怪吴书记，你要批评就批评我。”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进房间，“还有纸杯吗给我倒一杯。” 孙天洋和吴开来这才舒了口气，赶忙给宋思明找了杯子然后把酒满上，宋思明猛灌了一大口，想让酒精暂时麻痹自己。 “宋书记，你跟刘书记谈的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回去呗，企业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吴开来以为宋思明是为招商的事情烦恼，所以想劝劝他。 “刘明书记也非常重视这次招商，他说要去跟市里的王天亮书记汇报一下，实在不行让咱们多在这待几天。”宋思明吃了一些鹅肉，虽说有些发腻，但很好的压制了胃中酒精的肆虐。 “是呀，人家准备投资20个亿呢，这可是笔大买卖，这事儿成了之后，别说咱们镇全年的招商任务直接超额完成了，县里的脸面也直接就干上去了。”吴开来笑了笑，“我估摸着刘书记都恨不得自己来谈这事了。” “要我说，刘大勋他们肯定也夸张了很多，我就不信别的地方能给出投资额百分之一的回扣？我估摸着他应该是诈咱们呢，宋书记，我觉得应该让县里的刘书记给咱一个最高价格，明天的时候咱们就按这个价格谈。”孙天洋本就是个商人，商人的底细他也非常熟悉，所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给这么高的提成，只不过刘大勋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按理说他不像是那么爱财的人才是。”宋思明又喝了一口酒，当他去想工作的时候，感情这东西慢慢的就抛到了一旁。 “宋书记您这话我表示不赞同，这世界上没有不爱钱的人，尤其是这种买卖做的特别大的商人，有时候一两千都有可能要争论一番，更别提这么大的回扣额了。”孙天洋嘿嘿地笑着，毕竟他就是这种人。 “如果真是因为钱的事，那事情反倒不好办了，毕竟一些贫困县为了招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他们每年财政补贴的资金又多，正愁没地方花，我们是完全没有优势呀。”宋思明忧心忡忡地说道。 “宋书记，他那个堂妹刘小璐不是你的大学同学吗？你从她身上入手不行吗？可以适当的问她一下，问一下别人的底价也好，咱们汇报给刘书记，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别在这儿长呆了。”孙天洋接着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刚刚才把刘小璐给放下，孙天洋却又重提了起来，他苦笑了一番，“是同学又怎么样，都五六年没有联系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家族企业，估计都有利润分红，正如你刚才说的谁能不爱钱呢。” “唉，这个事儿可就难办了呀！”吴开来忍不住大发感慨道。 喝光杯中酒之后，一整日的疲倦也涌上了身体，宋思明打了个哈欠，“我回房间睡觉了，你们两个也早点睡，明天上午咱们等刘书记的电话，确定好之后再去他们公司，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回到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宋思明又半躺在床上抽了支烟，他打开微信，有十几条未读的消息。 除了镇党委工作群一些并不重要的工作消息外，其他的便是那几个女人的。 张欣怡的依旧是那么的直接：姓宋的你死哪去了？ 宋思明摇了摇头，给她回复了一条在外地招商。 接着往下看是曼琪发来的：小猛男，有没有想我呀，你的小徒弟被我安排好了，该怎么谢谢我呀？ 宋思明嘴角微微上扬：等我回去的时候肉偿。 孙晓涵发来了一个短视频，宋思明点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女人在讲缘分，看了不足十秒宋思明便关掉，随意回复了一个头像。 辛绮月给他连续发了五六个亲吻的表情，后面还配了一段话：宋编，我现在调到曼琪姐身边做她的助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很感激能够有你的帮助，宋编，从我进到电视台那一天，你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帮助我，鼓励我，支持我，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妹妹，永远待在你的身后，再次感谢你！ 辛绮月的话让宋思明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需要的时候是情人，事情办完了就成了兄妹，这个女人自己以后确定要远离了。 返回到主界面，刚想退出，刘小璐的头像突然冲到了最顶端：你弄得我全身都是红斑，我的腰好疼，脖子也疼，耳朵也疼，浑身都疼。 宋思明本想发些调情的话，他突然想到刚才孙天洋说过的话，或许自己真的可以从刘小璐的嘴里套出些东西。 第132章 谈价格 “可能是我太激动了，不对，就是我太激动，十年了，这件事我等了整整十年了。”宋思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打感情牌来试探到对方的底价。 “等了10年了？这种鬼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电话那头的刘小璐有些嗤之以鼻，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纵使自己非常喜欢宋思明，可当宋思明发出这段话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虚伪。 宋思明打开了好久未用的qq，他有在qq上写日记的习惯，只不过那些内容都仅自己观看，那里记录着他对刘小璐的喜欢，还有自己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将这些内容做了截图，宋思明逐一发了过去，最后宋思明又留了一句话：上面的时间不会骗人。 截图上的内容让刘小璐瞬间泪奔，她一直以为宋思明都不喜欢自己，她也一直都感觉这些年的努力是自己傻，却不想当看到宋思明记录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点一滴，而且还表达了对自己的爱意时，刘小璐彻底崩不住了：你真是个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那么喜欢你，当然能够包容你的所有。 “现在还来得及吗？”宋思明打下这几个字发了过去。 对面长时间没有回应，宋思明有些失落，丢掉燃尽的烟头，他又重新点燃一支。 等待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宋思明就这么盯着对话框，然而直到他困的睁不开眼睛，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这晚宋思明做了很多梦，几个暧昧过以及发生过实质关系的女性在他梦里交替出现，而在梦醒的前一秒是刘小璐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女人，你就是个骗子。 宋思明极力挣扎着，嘴里说着你听我解释，可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从床上猛的坐起来，宋思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可身上的手机却真切地响了起来，电话居然是王天亮打来的。 宋思明瞬间就变得清醒了，他按下了接听键，“老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思明，刚才刘明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去松州市招商引资了，而且是个20亿的大项目。”电话那头的王天亮听上去声音有些疲惫。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7点20，“没错老板，我现在正在酒店，马上就该去他们公司谈了。” “这个项目你感觉怎么样？”王天亮没有扯其他的事情，而是直接关注宋思明的看法。 “老板，只要环保做好确实是一个好项目。”宋思明如实说道。 “那就想办法一定要争取过来，我刚才刚挂掉刘明的电话，他已经跟我说过了，对方想要招商金额的1%，这个价格咱们确实给不了，我们可以给到0.5%，不过这个钱在他们缴纳的地方税中退还，不使用我们的财政拨款。”王天亮对宋思明说道。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陷入了沉思，如果跟刘大勋说是王天亮的条件，那么这件事基本上就黄了，先不管招商提成的百分比，别人的招商提成带来的都是现金，可王天亮给宋思明的要求是在对方地税中退返，这种苛刻的条件，除非刘大勋的脑子让驴踢了，不然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宋思明叹了口气，“老板，这么做会不会有点，” 没等宋思明说完，王天亮便打断了他，“思明啊，招商引资也是场硬仗，如果咱们用钱去砸，那这招商引资就没有任何必要了，你难道忘记老书记的错误了吗？在政府没有取得他们税收的时候，就盲目的给予企业补贴，如果他们经营不善破产了，又或者说本就是一个骗子团伙，那我们的钱岂不是直接打了水漂？” “老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宋思明心中暗道姜还是老的辣，按级别来说，王天亮不应该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他只需要让刘明通知自己便可以了，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完全就是关心自己，不要为了政绩而犯了错误，想到这里宋思明心里涌起了一股感动。 刘明的电话随即打了过来，“思明，我上午跟老板交流过了，他说会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刘书记，我刚接完老板的电话，老板意思我都明白了。”宋思明把电话按到免提上，他开始穿衣服。 “思明，给到0.5%的回扣，这个价格就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所以一定要把项目争取过来，这个项目如果能在孙柏镇落地，回来我给你记头功，然后我个人出资请你们吃饭，好好的犒劳一下你们三个。”刘明对宋思明加油鼓气道。 虽然有感动，有领导的鼓励，但0.5%的回扣以及回扣的支付模式让宋思明知道这不是一场硬仗，这纯纯就是一场败仗，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刘小璐并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宋思明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哪怕美男计都用不上了。 洗漱完毕之后，孙天洋和吴开来已经在走廊里等待了，三个人去自助餐厅吃了早餐，接着来到酒店的茶吧。 “宋书记怎么样了？刘书记那边来消息了吗？”孙天洋关切的问道。 “来消息了，给了0.5%的回扣。”宋思明把玩着茶杯，他还在用力的思考着，思考着能不能想到一个绝美的办法。 “0.5%？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呀，我感觉可行，我觉得别人能给到的最高也就是这个价格了。 ”吴开来脸上充满了惊喜，他没想到一向吝啬的县委居然能给出这么高的价码。 “对呀宋书记，如果是我的话当场就能够拍板决定了。”孙天洋也凑了上来。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县里担心对方是骗子，钱并不是直接用现金支付的，而是在他们缴纳的地税中退返的。”宋思明无奈地笑了笑，说出了这件事情的重点。 “这，这，这不扯犊子吗？这摆明了是对对方的不信任呀，那要是换了我我绝对不去，你们地方不相信我，还来找我做什么投资呀！”孙天洋已经把自己带入到刘大勋的角色中了。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县里跟市里已经同意了这种方式，咱们只能瞎猫碰死耗子了。”宋思明有些心灰意冷，并不仅仅是这场招商行动有可能直接失败，还有就是刘小璐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刘大雷的车已经早早的在酒店门口等候了，三人坐进车里都各怀心事，气氛变得非常凝重，汽车开到刘大勋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司机将电梯卡交给宋思明，“各位领导，我们公司在14楼，刘经理还没到，你们可以先上去等一会儿。” 刘大勋的公司叫索利莱，他的工厂在郊区，这里只是他的办公楼，上班时间是早上9点，几人到达14楼的时候才8:30，所以整个楼层空荡荡的，也跟三人的心情差不多。 员工陆陆续续的赶来，他们似乎也见惯了这些来招商的官员们，所有人眼神里也没有任何的波澜，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候，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人是刘大磊，“宋书记，国外那边临时出了些事，我跟我哥要去趟新加坡，招商引资的事情由小璐全权负责，你有事直接跟她谈就可以了。” “全权由小璐负责？”宋思明彻底傻了眼。 第133章 又多一个 “宋书记怎么了？”吴开来看到宋思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赶忙开口问道。 宋思明摇了摇头，“刘大磊跟刘大勋两兄弟去新加坡了。” “我去，这不是扯犊子吗？就把咱们几个给晾这了？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这种行为太伤感情了。”线毕竟是孙天洋牵的，事成与不成他都还需要在孙柏镇混下去，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得罪了宋思明。 宋思明摆手制止了孙天洋，“他们兄弟两个说了，由他们的妹妹刘小璐全权代表跟咱们谈。 “我去，这是好事儿啊，宋书记，刘小璐是你的同学，我感觉这事情多半是成了。”宋思明的后半段话让孙天洋由悲到喜。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那咱们就没有必要来了。”宋思明叹了口气，脸上有些伤感。 刘小璐今天穿的很正式，在国外定制的修身女西装将她的飒爽英姿展现的淋漓尽致，足底的黑色高跟鞋加长了她的腿，让本就魔鬼性感的她更加完美。 四人见面后刘小璐没有过多的废话，她只提了一个建议，她想先单独跟宋思明谈一谈。 吴开来跟孙天洋都没有意见，这件事本来都是由宋思明自己做主，他们两个都只是打酱油的角色，宋思明也很坦然，独自一个人进到了刘小璐的办公室。 反锁房门将百叶窗调整好，办公室仿似与外界隔绝开来，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日记。”刘小璐的开场白让宋思明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可宋思明还是打开了他的手机，接着找到了那些仅个人所见的qq日志，把它递到了刘小璐的手里。 刘小璐昨晚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哭完之后又变得理性起来，她怀疑宋思明提供的图片有p图的嫌疑，不过刘小璐也是精通ps的，她不停的放大观摩，并没有找到任何的不妥。 可直到看到宋思明的手机之前，刘小璐还是对宋思明有些怀疑，但当她拿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到那些为她写的甜言蜜语，刘小璐嘴角勾了起了微笑，这里的时间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将手机退还给宋思明后，刘小璐重新打开了房门，然后告诉吴开来和孙天洋可以进来了。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刘小璐的脸上又重新回归了刚才的冷漠。 “刚才我跟我们县委的领导已经通过话了，我们能够给你们投资额0.2%的回扣，但是这些钱必须从你们缴纳的地税款里退返。”宋思明使了一招以退为进，他故意把回扣额度降低，就是为了待会儿刘小璐反对后一步步向上增加，这样可以逐步让对方满意，最后谈成生意。 孙天洋和吴开来对视一眼，他们两人已经明白了宋思明的企图。 “投资额的0.2%，从缴纳的地税的退返，”刘小璐一边说，一边将宋思明的话打在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吴开来在一旁插话道，“刘总，这个投资额的提成，我们还能再谈，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再找领导申请一下。” 随着刘小璐按下回车键，身旁的打印机开始打印文件，吴开来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刘小璐在做什么，当打印机停下之后，刘小璐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宋思明的面前，“签投资合作协议吧。” “签协议？现在就签协议？！”吴开来张大的嘴巴，“你难道不还个价吗？” “我为什么要还价，我们投资办厂是靠产品销售赚钱的，不是靠吃回扣赚钱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的话我们欢迎，没有的话也没有任何关系。”刘小璐被吴开来的表情给逗乐了。 宋思明保持的很镇定，从刘小璐拿到自己手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只不过这让宋思明略微有些不太舒服，总感觉这件事的成功是因为自己出卖了色相。 孙天洋高兴的都快要跳起来了，“刘总，你们厂选址的时候一定得让我去现场，那一片儿我最熟了，我给你们挑个地方，就在我厂隔壁，咱们可以合作投资一个污水处理厂，共享一下最后的厌氧菌处理，我可是听说你们在这一块水平做的是相当之高。” “老孙，合作的事情等厂子建成之后再说，咱们现在先把协议签下来。”吴开来打断了孙天洋的美好设想，在宋思明拿起协议书之后，他也拿起了下面的第二本。 协议内容写的很清楚，索利莱公司投资20亿在孙柏镇成立50条色酚生产线，年生产量为10万吨，销售额30亿人民币，预计地方性纳税1.2亿，提供2000个就业岗位，孙柏镇需要为公司获得土地手续，开工手续，环保及安全手续保驾护航，另外在企业入驻完毕后，需提供投资额0.2%的奖励给予索利莱公司，奖励的支付模式是地方税的退返。 将整个条目仔细寻看一遍，宋思明没有找到任何的漏洞，他又投资文件交给孙天洋，老狐狸孙天洋看完之后也连忙说没有问题，宋思明不再犹豫直接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书记，我已经替你们三个预定了明天上午10点的飞机，今天晚上我希望大家能一块吃个饭，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具体内容，我希望谁都不要缺席。”刘小璐的话里透露着一股子毋庸置疑。 宋思明点头同意，另外两人已经喜上眉梢，他们没有任何不同意的理由。 稀里糊涂就把单子给谈成了，孙天洋和吴开来有些高兴的过了头，不过他俩心里也清楚，刘小璐把宋思明单独叫到房间呆了那几分钟，肯定是至关重要的几分钟，他们两个是何等的精明，这次没有等刘小璐开口，便双双选择尿遁离开，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宋思明跟刘小璐。 “思明，其实在你之前，曾经有过你们孙柏镇的领导来我们这儿考察，当时他们给的优惠条件可比你高多了，我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同意了，但是我一直没有松口，他们也便没有去那里投资，你知道为什么吗？”刘小璐饶有兴趣的盯着宋思明。 “为什么？”宋思明知道刘小璐嘴里说的那个人肯定是胡小李，只不过他不明白刘小璐为什么会拒绝。 “因为我在离开东大的时候曾经发过誓，我绝对不会再踏进汉天省半步。”刘小璐凑到宋思明身边，她拿手轻轻婆娑着宋思明的肩膀，“然而我今天才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是我误会了你。” 宋思明不再说话，此时没有什么比一个吻能够代表自己的心意，他站起身揽住刘小璐的腰，顾不上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而入的同事，重重的对着刘小璐的嘴吻了下去。 毕竟地方不合时宜，缠绵的时间也很短，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刘小璐就已经感受到了质的满足。 王天亮和刘明得知宋思明以0.2%的招商回扣将这笔20亿的大投资引到孙柏镇之后，纷纷对宋思明进行了口头表扬，王天亮甚至说将会在明天的常委会上对这件事进行通报，自己的秘书派出去获得了如此大的成就，这让他倍感欣慰。 刘明甚至直接提出要将剩余的0.3%直接奖励给宋思明，但又感觉数额实在太大，于是将奖金降为了10万元。 可宋思明此时却有些犯愁，索利莱集图既然已经决定在孙柏镇投资，那么也就意味着，在未来一段时间刘小璐也会一直待在孙柏镇，他突然感觉昨晚做的梦是那么的符合现在的事实，跟他暧昧的女人已经足够多了，可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刘小璐。 第134章 你别想跑 尿遁的吴开来跟孙天洋两个人躲到厕所外边抽烟，因为激动两个人的手还有一些发抖。 “咱们宋书记真是太有女人缘了，就10分钟，把这个女总裁就拿下了，这男人长得帅了作用真是大呀！”孙天洋率先开口道。 “如果满分是10分的话，宋书记最少也得7分，再加上他又是重点大学毕业，脸上书生气那么浓，风度翩翩又文质彬彬的，拥有女人缘也理所应当。”吴开来在一旁说道。 “说的没错呀，长得又帅文化又高，还会说话脑子又好使，我听说宋书记之前还是市委王天亮书记的秘书，我感觉咱们宋书记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呀！”宋思明不在自己的身边，孙天洋没有必要拍他的马屁，这话也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宋书记就是下来镀镀金，要我说时间到了，直接就得去华阳县做副县长，最次也得是个大局的一把手。”吴开来略带醋意的说道。 “吴书记你年轻有为，我感觉以后你也会顺风顺水的。”孙天洋听出了吴开来话里的味道，赶忙把马屁及时补上。 “得了吧，我比宋书记大了三岁，他现在是镇里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实权正科，而我则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在镇里排第三，就算坐上宋书记的位置最少也得5年，哎！”吴开来摇了摇头，同龄不同命，这话放在他跟宋思明两个人身上太有感触了。 办公室里的宋思明跟刘小璐已经缠绵完了，刘小璐最近的事情很多，她让宋思明自己在办公室待一会儿，等下拉他们去工厂看一下。 宋思明怎么能够坐得住，等到刘小璐出去之后，他便也跑去了厕所，他想看看吴开来跟孙天洋到底去做什么了。 看到两个人在厕所旁吸烟，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你们两个可是怪逍遥，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战斗。” “宋书记，我们还不是怕耽误你战斗呀！”孙天洋率先调笑道。 “天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搞得我好像在那享福一样。”宋思明嘿嘿嘿的笑了笑，他来到两人身边，然后要了支烟抽。 “宋书记，我感觉这个女刘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您给我们说实话，你俩在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谈过恋爱？”当宋思明把烟点着之后，吴开来笑眯眯的问道。 “这事儿你还真猜错了，我跟小璐我俩就是普通的同学，我那时候穷学生一枚，哪有什么资金谈恋爱呀。”宋思明有些警惕，他感觉孙天洋跟吴开来肯定是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宋书记，这么漂亮的美女，你当初的时候就没有动过心吗？按照您的能力，把他拿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孙天洋的马屁总是不经意间就传递过来。 “只要是个男人，我想都会对美女动心，那个时候主要是以学业为重，其他的事情都是浮云。”宋思明回答的滴水不漏。 因为搞定了这笔大的招商引资，每个人脸上都非常的高兴，三人又扯了一些别的，都哈哈大笑着，直到刘小璐的助理通知他们，汽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要带他们去参观索利莱的工厂。 索利莱的工厂在松州市的郊区，因为最近几年房地产开发热，政府决定把原本郊区的工业园搬离，所以当几人到达工业园区的时候，有些厂房已经拆了的七零八落了。 索利莱在工业园的最东部，占地大概七百亩，光大门就有六个，从正门进入之后，率先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株巨型的迎客松，迎客松的后面有一堵石墙，上面写着：勇于创新，积极发展。 刘小璐带宋思明参观了工厂的生产车间以及污水车间，孙天洋拥有自己的工厂，他们的生产模式以及车间的配置也基本相同，但孙天洋的工厂要比索利莱集团小了好几倍，所以在参观途中他的惊叹声也最多。 “宋书记，还有半年时间，我们这里就必须要搬离了，既然咱们协议已经签订了，明天一早我跟你们一同去孙柏镇，尽最快的速度将工厂建好。”刘小璐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仿佛是在告诉他，这次你是跑不了了，一秒都别想跟我分开。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刚好开春，正是做基建的好时候，计划半年但实际操作起来的话，我估摸着要一年之久，要我说，在今年春节之前，就要投入生产。”孙天洋附和刘小璐道。 “小璐，这种事情让底下人做就可以了吗，你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出马。”宋思明哪里不懂刘小璐的意思，可突然又多出来一个女人，他感觉自己实在招架不住。 “基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交给别的人来做，这件事情我肯定会亲自去抓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镇政府的配合，虽说咱们协议已经签了，宋书记可别翻脸不认人呀！”刘小璐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警告他道。 刘小璐话里的翻脸不认人有两重含义，第一重是明面上的，不要觉得协议已经签了后续的服务保障就不去做了，第二重的意思则是说，你当初说的喜欢我，不要因为签完协议就变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思明如果再有异意那可就真的是渣男了，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盘算着自己该怎么样处理他跟刘小璐之间的关系。 两人到底算是朋友？还是情人？又或者两者兼有？ 宋思明感觉有些头疼，看来女人多了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已经谈成，而且刘明承诺要给宋思明10万元的奖励，晚上的饭宋成明提出由他坐庄，选的地方也正是他们刚来的时候没去的那家饭店。 刘小璐叫来了公司的一个销售经理和生产经理，南方人似乎没有劝酒的习惯，吴开来只是说了一句我不会喝酒，对方便不再继续推让，搞到吴开来没有办法，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倒嘴里还边嘟囔，“你们这的人倒还挺实在的，我说不给我倒还就真的不给我倒了。” 买卖已经谈成，也就没有必要拘束这些小节，除了那个生产经理不会喝酒外，其他人都喝多了。 司机将三人送回至酒店，宋思明倒头便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3点，他感觉嗓子冒了烟，将床头旁的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整个人也没了睡意。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刘明打来的，另外一个则是刘小璐。 这个时间联系刘明肯定是一件不理智的行为，宋思明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死，他给刘明发去一个解释的消息：抱歉刘书记，晚上陪索利莱公司的领导吃饭，多喝了杯酒，没听到您的电话，明天上午我再给您打回去。 又翻看了一下，还有两条刘小璐的未读信息：喝多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这条消息发来的时间刚好是刘小璐未接通电话后的一分钟，刘小璐见宋世明没有回电话以为他在忙所以就发了一条消息。 而第二条消息发来的时间是在10分钟前：你肯定睡得像只死猪，我想你了。 宋思明嘴角勾出一抹笑，回复道：你失眠了？我刚睡醒。 第135章 十年 刘小璐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真是属猪的，睡得这么香，打电话都听不到。 “喝的有些多了，主要是太高兴了。”反正已经没了睡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的要死，宋思明决定跟刘小璐好好的聊一聊。 “高兴？因为什么高兴？”刘小璐加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你觉得呢？”宋思明把问题踢了回去。 “肯定不是因为我吧。”刘小璐回道。 “这次你真的猜错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你能懂吗？”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当他在刘大勋的别墅见到刘小璐那一刻起，就时不时的心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我能懂吗？我何尝不是失而复得？”刘小璐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责备。 “我想你了。”宋思明想都没想就打下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的冲击力很大，刘小璐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她瞬间就流出了眼泪，“我也想你，思明，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快睡吧，明天飞机上再聊。”本来已经没有睡意的宋思明打了一个哈欠。 “我明天早上7点就去酒店接你。”刘小璐也有些困了。 “7点？不是10点的飞机吗？”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难道你不想早点见到我？”刘小璐反将一军。 “如果想要早见，那不如现在就见吧。”宋思明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好，我半个小时到，你来酒店大厅接我。”刘小璐把玩笑当了真，宋思明刚才的话让她真真切切的想要赶紧见到他。 一个女人都已经表现的如此热切了，宋思明如果退缩的话就会显得特别懦弱，他回了一个好字，便开始穿衣服起床。 昨晚的酒还有些后劲，宋思明摇摇晃晃的从床上下来，他洗了一把脸，闻到自己身上味道有些重，又换了一身衣服。 刘小璐也没闲着，她同样先清洁一下面部，然后开始化妆，因为跟宋思明说好30分钟之后见，所以妆并没有画的特别浓，只是淡淡的铺了一层粉，然后又选了一个略显蛊惑的口红。 一切准备就绪后，刘小璐直接开车前往酒店，而宋思明早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抽起了烟。 刘小璐冲进大厅后直奔宋思明，两个人没有过多的矜持紧紧的抱在了一起，随后快速的走进电梯，只留下睡眼惺忪的前台女服务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到房间之后，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本能暴露无遗，狂吻触碰，双方都竭尽全力的表现着自己。 即便是在昨天才丢掉初吻，可刘小璐却无师自通，她挑逗着宋思明，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当除去一切附着物时，刘小璐感觉最神圣的一刻即将到来，她轻咬着嘴唇盯着宋思明，“思明，我把完整的自己给你了，你以后要对我好。” 撕心裂肺的痛后，刘小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10年了，这一刻她足足等了10年了。 抽泣声又一次响起，刘小璐也不知道眼泪里到底是喜是悲，她蜷缩在宋思明的怀里，枕着他厚实的胸膛，就在这一刻，刘小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失眠也仿佛被瞬间治愈，她闭上了眼睛，还不到三分钟便已睡熟。 宋思明盯着床单上的梅花，然后又看向了怀里的女人，她为自己付出了最宝贵的东西，可他却… 刘小璐微微响起了鼾声，宋思明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把下巴放在她的秀发上，也渐渐的睡去。 直到宋思明右臂感到发麻，他才完全醒了过来，刘小璐还在熟睡，宋思明轻轻的用另外一只手将她的头挪开，可刘小璐潜意识里却又重新复位，宋思明只能微微动了一下手臂，保持自己血液流通。 “嗯，怎么了？”即便是这微小的晃动，刘小璐也瞬间被惊醒了。 “我手有些麻了。”宋思明无奈的笑着。 “嗯，几点了？我睡得真好，这么长时间来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了。”刘小璐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看了一下手机，“我天！七点四十了！” “什么？！”宋思明也拿起手机，好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快，快！”刘小璐从床上跳下来就准备穿衣服，但随即传来的肌肉的酸痛，她倒吸了口凉气，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没事吧？”宋思明把衣服丢下，冲过去扶起了刘小璐。 “没事儿，就是有点痛。”刘小璐脸上强挤出一丝笑。 “哪里痛？我帮你揉一下。”宋思明关切的问道。 “你，哎呀，哪里痛你还不清楚吗？！”刘小璐白了宋思明一眼。 宋思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这该怎么办？” “这种事你有经验，为什么还来问我？”女人的醋总是随时随地的出现。 “我，我有狗屁的经验。”宋思明突然想到了前妻孙雅琪，在跟自己洞房之前，不知道已经接触过多少个男人了。 缓了一分钟之后，刘小璐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她开始收拾地上凌乱的衣物，而宋思明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敲门声突然传了过来，门外是吴开来跟孙天洋的声音，“宋书记，索利莱公司的司机已经到楼底下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行，收拾一下马上走。”宋思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我们两个已经收拾好了，宋书记您开下门，我还有点事儿想跟您说。”吴开来说道。 “什么事？”宋思明瞥了一眼刘小璐，她已经整理好了一切，深吸了一口气，他将门开出了一道缝隙。 原以为吴开来会直接在走廊里跟他说话，却不想吴开来边说话边推门向里走，“宋书记，昨天晚上刘书记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然后呢把电话打给了我，他特地跟我强调了一遍，那就是索利，刘，刘，刘总？！” 吴开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坐在窗口的刘小璐，他瞬间愣了神，然后把目光转向宋思明，眼神里全是惶恐跟不敢相信。 “吴书记早啊，你们几个大男人起的可真够晚的，我7点就来到酒店了，等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没下来，我就来到宋书记这了。”刘小璐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听上去跟真的一模一样。 “哦，”吴开来长舒了口气，心里想着只要你俩不是做那个就好，毕竟撞破了这种事双方脸上都不会好看。 宋思明也没想到刘小路几句话就把事情搪塞了过去，他把目光朝向吴开来，“刘书记说什么了？” “那个，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您待会儿自己给他打个电话吧，我跟天洋两个人先下去了，在车里等你。”吴开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想着赶紧离开。 “开来书记，我总觉得宋书记跟女刘总两个人不太一般呢，你说会不会他俩昨晚上住一块了？”刚进到电梯里，孙天洋就十分八卦的询问吴开来。 “领导的事儿咱们不要太关心了，再说了，就算两人住一块又能如何？男未婚女未嫁，又不犯什么错误，孙天洋，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这么八卦呢？”吴开来瞪了孙天洋一眼。 “嘿嘿，我这不是寻思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又是大学同学，真在一起了还反倒是好事儿呢。”孙天洋尴尬的为自己辩解道。 “嗯，这些事咱们就不要瞎操心了。”吴开来有些心事重重的说道。 其实吴开来巴不得宋思明跟刘小璐走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张欣怡才能死心，而他也才敢有追求张欣怡的想法。 房间里的两个人又拥吻了一起，而刘明的电话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第136章 抢功 “思明啊，昨天晚上一定挺累的吧。”刘明上来之后就比较客套。 “刘书记，累倒不是很累，只不过是多喝了一些酒，这不违反纪律吧。”宋思明嬉笑道。 “不违反，你现在是咱们华阳县的大功臣，再说了这都是为了工作需要嘛。”刘明依旧没有说什么正事。 “刘书记，我听说昨晚您还给开来打电话了，到底什么事情呀？”宋思明有些不解的问道。 “哦，思明啊，是这样的，昨天县里开了一个常委会，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孙柏镇搞了这么大一个项目是一件让全县都振奋的事情，但这么大一块蛋糕，可不能独享，容易撑坏了身子。”刘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刘书记，您这话说的在理，您具体的意思是什么呢？”宋思明微微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自己跟刘明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所以语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思明啊，咱们县招商办的招商引资是由我挂帅的，你也知道，我刚来华阳，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什么意思。”刘明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刘明又接着说道，“对了，昨天的时候县人大的周小平主任过来向我汇报工作，说你们抓的那个人大代表经过调查并没有什么罪，我呢就跟他说既然没有罪就放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刘明的话让宋思明秒懂，他在告诉宋思明，你的事情我帮了，你现在是不是该回馈我了。 “刘书记那个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确实是我们做错了，我跟雷一平也道了歉，我们甚至还商量好了合作。”宋思明先回答了这个听上去次要的问题，随后他又说道，“对了刘书记，索利莱集团投资20亿的项目确实太大了，我感觉你应该让县招商办出手，就当是我们两家单位合作了嘛，您做主要领导负责人，我们呢就是政策的执行者，这样也显得我们对索利莱公司比较重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话间宋思明就已经满足了刘明的要求，喜笑颜开的刘明如释重负，“思明啊，我已经通知县招商办跟县委主要领导同志，我们准备在齐河市飞机场迎接你们凯旋归来。” “已经通知了？”宋思明嘴里默念着这句话，看样子刘明这一次是势在必得了。 被领导抢了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宋思明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不满，一旁的刘小璐见他心情好像有些失落，便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走吧去机场。”宋思明拍了拍刘小璐的头，“县里的所有领导都已经在机场等着你了。” 当飞机降落到齐河的时候，刘小璐的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忐忑，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永远不会再回来。 可当她看到熟悉的航站楼，熟悉的机场大巴，大巴上治疗不孕不育的经典广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刘明虽然是截胡，但能看出他的重视，除了张喜彪留在县里主持工作外，其他几大班子的领导全都来了。 这些年的经历让刘小璐在对待官员的时候有着充足的经验，她跟刘明谈笑风生，举止大方得体，宋思明盯着她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众多官员中心，心里涌出了一丝醋意。 招商局在理论上来说，是直属于县政府的部门，刘明刚刚来到华阳县，却跟现任招商局局长赵一统关系密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刘明手底下没有人，急需要笼络一批自己的力量，赵一统跟张喜彪有些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刘明把赵一统当成了自己人。 为此刘明特地成立了一个招商小组，他做组长，张喜彪跟赵一统是副组长，而张喜彪的这个副组长也只是挂个名，根本没有什么权力，一些事情也直接由刘明指派赵一统，完全忽略张喜彪。 张喜彪虽然颇有微词，但一个小小的招商局长也对其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本着不影响班子团结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怨言。 “刘总真是巾帼英雄呀，很早之前就听说了您的飒爽英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赵一统握着刘小璐的手嘴里满满的都是客套。 一旁的宋思明听着想笑，却也乐得看这些官僚们表演。 “刘总，真是感谢你能来华阳县投资呀！咱们直接回华阳县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欢迎宴。”认识完一干领导之后，刘明最后做了总结，接着又重新握住了刘小璐的手。 华阳县开来了两辆考斯特，按道理来说宋思明是这次招商的大功臣，应该跟刘小璐坐在一起，可单单华阳县的这些处级副处级领导们就已经坐满了第一辆车，宋思明只能苦笑着坐到了第二辆考斯特里。 第二辆车上坐的基本上都是四大班子的办公室成员，虽然吴开来的级别和他们相当，但他们毕竟是县城的人，天生便有着很奇怪的优越感，所以在看到吴开来后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孙天洋就更别提了，他只是一个商人，在这些官员的眼里，商人是下九流，也就更没人搭理他。 两个人灰溜溜的跑到最后一排，坐到座位上相视无言，本来他们应该算功臣，可入朝之后却成了普通人。 宋思明上车的时候看到了刘明的秘书尹正航，他旁边刚好有个空位，宋思明也没有犹豫便坐了上去。 “宋书记，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我可是听说给了你10万块钱的奖励，哪天我到了孙柏镇可得打你的土豪呀！”尹正航拍打着宋思明的肩膀，虽说是调侃，但也能听出话里的嫉妒。 “尹主任，以后别一口一个宋书记叫我，我比你年轻几岁，你直接叫我思明就可以了。”宋思明一开始并没有直面回答尹正航的话。 “宋书记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怎么可以直呼其名呢，还是你们好呀，我们在领导身旁累死累活每月就几千块的工资，你们出去花钱招商，还有这么大金额的奖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说话的人是县人大办公室的办公室主任。 宋思明并没有理会这种声音，古往今来，有功之臣只会受到两种对待，一种是正义凛然之人的推崇，一种就是奸佞小人的妒忌与污蔑，像刚才的那种牢骚也实属正常，只要不威胁到自己，没有必要跟他们争出是非黑白。 有了出头的人，车上开始了稀稀拉拉的讨论声，妒忌的声音也接踵而至，宋思明懒得搭理这些，跟尹正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刘明的排场搞得很大，下了高速进到华阳县境内之后，10辆礼宾摩托车在前面开道，两辆考斯特紧随其后。 王天亮规定领导干部出行的时候不允许搞这种排场，可这条规定对体制外的投资商并不适用。 浩浩荡荡接近100米的队伍招摇过市，透过车窗宋思明看到了许多不屑一顾的市民，他内心有些尴尬无奈，只好把目光躲到一旁。 汽车并没有驶回县委县政府，而是直接开到了华阳县刚建的四星级酒店盛世国际大酒店，华阳县包下了整个7层，一部分用作刘小璐一行人住宿，而七层的另外一半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区，拥有会客室会议室自己休闲娱乐室。 刘小璐有些纳闷，她给宋思明发去了微信：为什么来这里，不应该先去你们孙柏镇吗？ “今天你是主角，去哪儿还不你说了算。”宋思明回复道。 “那好，那我任性一回。”刘小璐回道。 第137章 任性一番 浩浩荡荡的人涌进了盛世国际大酒店七层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墙上挂着硕大的横幅：华阳县暨索利莱投资签约仪式。 会议室里已经架起了摄像机，旁边还有几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宋思明已经被挤到人群的边缘，他用力的向里瞧，会议桌上摆着人名卡，当然意料之中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宋思明向后退了两步，站到烟灰缸前点了支烟。 吴开来跟孙天洋也凑了过来，吴开来率先发了脾气，“太过分了，咱们三个在外面把买卖谈成了，到头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别发牢骚了，会议桌上坐的都是正处级领导，咱们上去算做什么的？”宋思明白了一眼吴开来，然后又示意他周围人太多不要乱说。 吴开来咂舌耸肩不再说话，抽完烟之后，刘明开始主持签约仪式。 “县政府怎么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宋思明盯着会议桌上的人名卡，就连跟刘小路随行的索利莱的生产总监的名字也在上面。 “你看宋书记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晚上刘明书记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给我打的，询问我明天索利莱来多少人叫什么名字，我看您睡了，就联系了一下刘总的助理，具体询问了一下。”吴开来赶忙说道。 “哦。”宋思明应了一声，都说喝酒误事，他之前还有些不太相信，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原本计划着由自己带队将这些人引去孙柏镇政府，现在可倒好他竟然成了局外人。 “现在咱们请索利莱集团的副总刘小璐女士为大家讲话。”刘明前面的官话套话说完，把目光转向了刘小璐接着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停下之后，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汇集了过来，宋思明三人也丢下手里的烟头，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里看。 “大家好，我是索利莱集团的副总刘小璐，很高兴受到了华阳县各领导同志的热情接待，昨天呢，我和跟我接洽的宋思明书记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说动了我，我们索利莱集团也不会在华阳县投资，对了，宋书记去哪儿了？”刘小璐先扯了一堆废话，接着又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思明，思明呢？”刘明见刘晓璐戛然而止，他赶紧把脸转向尹正航，“思明同志呢？” “宋书记，宋书记，”尹正航冲到人群里，然后看到了一脸笑盈盈的宋思明。 “你怎么在这站着呢，刘书记找你。”尹正航拉住宋思明的胳膊然后快速的穿过人群。 “刘总，思明过来了。”刘明瞪了尹正航一眼，昨天的时候他明明交代过尽量在会议桌上给宋思明留一个位置。 尹正航心里也十分委屈，这一排总共就能坐6个人，光正处级领导就好几个，剩下的也都是实权副处，很多副处级领导都上不了桌，宋思明一个正科级干部怎么安排？ “我跟宋书记是东大的同学，所以来到华阳县投资也算是支持老同学工作了，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我觉得咱们应该把签约仪式转移到孙柏镇去，旁的事情不说，至少得先让我看看在哪儿吧？”刘小璐半开玩笑的说道。 “刘总，咱这只是签的一个初步协议，还没让你真金白银的往里投钱，后续您先选址，土地出让成功后还得再签一个正式的，这次就是配合媒体做一下宣传。”刘小璐的话让刘明有些为难，这边都已经计划好了，换地方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刘小璐瞥了一眼宋思明，宋思明脸上则露出了一副云淡风轻。 “刘书记，咱们一切从简吧，既然是为了配合媒体，”刘小璐一边说一边把文件拿过来，“刘书记，咱俩签完然后合个影，接下来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我要赶紧去孙柏镇。” 刘小璐原本想着坚持去孙柏镇进行签约仪式，就像她刚才跟宋思明说的那样要任性一些，可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投资办厂，接下来肯定会跟这些政府要员打交道，所以也没有必要把问题搞这么僵。 刘明讪笑着答应了这个要求，紧接着进行了一系列的合影，媒体上的事情应付完了，刘明也没有必要去陪一个商人参观乡镇，他告诉尹正航把后面的活动全部取消，然后又吩咐赵一统随着刘小璐去孙柏。 吴开来提前给刘红年打好了电话，镇党委以及镇政府的班子也早早的在镇大院门口等待，因为孙柏镇是矿务集团的驻地，再加上有几个大型的煤矿，因为煤炭都是露天存放，所以空气中的粉尘含量较高。 宋思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从南方来的刘小璐一进到孙柏镇的驻地就不停的打喷嚏。 “刘总，想你的人还不少呀，你这一路喷嚏可没停过。”宋思明打趣道。 “嗯，奇了怪了，以前的时候可从来没打过，怎么偏偏今天打了呢，昨天还有个渣男跟我说这几年一直想我呢，看样子确实说的是假话。”刘小璐白了宋世明一眼，她的话里有话，怼的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吴开来跟孙天洋都是聪明人，也听出了刘小璐话里的意思，俩人也都强忍着笑望向窗外。 车开进镇政府大院之后，刘小璐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指着跟危房差不多的办公室，惊讶的问道，“这是你们的办公楼？” “对，这都是文物，建国前就已经有了，当初这里挂的还是中华民国的国旗呢，走吧让你感受一下百年建筑物。”宋思明有心想要逗一下刘小璐。 “宋书记您回来了，开来天洋，”刘红年挨个跟自己这些伙伴们握手，然后又看到了宋思明身后的赵一统，“赵局长，您可是贵客呀！” “我算什么贵客，今天的主角刘小璐刘总，这才是贵客，说难听点，这是咱们华阳县的财神爷。”赵一统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可身旁的人级别均比他低，大家只好附和着露出假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孙伯镇的镇长刘红年同志，刘镇长这位就是索利莱集团的副总刘小路，以后你们两个打交道的地方可多着呢。”宋思明为两个人互相做了介绍。 “刘总，巾帼不让须眉呀，想不到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同志，竟然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这种魄力让我们这些老年人都汗颜呀！”刘红年也是老油条了，漂亮话张嘴便来。 “刘镇长一点儿也不老呀，看你的样子最多40出头，以后很多事情还得多仰仗您呢。”刘小璐看出宋思明跟刘红年的关系很融洽，所谓爱屋及乌，她对眼前这个老者也充满了敬意。 “哈哈，刘总可真会说话，我都53岁了，马上就该退休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还，”刘红年脸上堆起了发自肺腑的笑，额头上的皱纹局促在一起，整张脸看上去像是一个核桃。 宋思明又给刘小璐介绍了镇里的其他领导，接着一行人便走进了孙柏镇的会议室。 “你们这儿的环境确实挺差的。”刘小璐盯着这些老掉牙的建筑，这里与他们松州市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与县里不同，孙柏镇领导们跟刘小璐见过面之后就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了，会议室里只留下了刘红年宋思明和招商局长赵一统。 几个人还没有说话，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宋思明不是回来了吗？人在哪了？” 第138章 初次交锋 说话的人正是张欣怡。 她这几日没少给宋思明发了微信，可宋思明就像个木头一样，基本上都回一些无关紧要的表情，给张心怡的心里没少添了堵，她通过吴开来得知宋思明今天回来的消息，又询问好了具体的时间，刚刚一下班就开车来到了镇政府。 “张指导，宋书记在会议室开会呢。”走廊里有个工作人员对张欣怡说道。 “开会开什么会呢？”张欣怡一边说一边走到会议室门口。 因为大老远就已经听到了张欣怡的话，会议室里的人也早就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到了房门的窗子上，宋思明更是直接走到了门口，带到张欣怡把脸探到玻璃窗户上时，宋思明嘴里暗道，亮个相吧小宝贝，然后直接把门拉开。 “都，都，都在呐……”张欣怡本来就非常紧张，又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瞬间就社死了，“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话后张欣怡转身就要走，同时还不忘给宋思明一个白眼，似乎是在告诉他你小心一点。 “先别走啊张指导，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宋思明把目光迎了上去。 一旁的刘红年也站了起来，“对呀，张指导员，赶紧进来，按理说这个会该通知你来开的。” “啥会，啥，”被这么多人邀请，张欣怡有些不太好拒绝，她也只好走进了会议室里。 “这不也是来咱们孙伯镇投资的索利莱集团的刘小璐刘总，这位是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张欣怡张指导，你们之后啊肯定也会在一块打交道，现在先见个面也不是什么坏事。”刘红年抢在宋思明前面互相介绍了两人。 “你就是刘小璐？”张欣怡突然脱口而出。 刘小璐有些诧异，“张指导认识我？” 张欣怡赶忙摇了摇头，然后尴尬的笑了笑，“不认识，不认识，但是见到你很高兴。” 话毕之后张欣怡主动伸出了手，刘小璐也笑意满脸，两只芊芊玉手轻轻一握，她们也便各自坐下。 宋思明几人在招商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吴开来基本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张欣怡，包括刘小璐是宋思明的大学同学，而且两人单独谈了10分钟之后，宋思明就拿下了这个项目。 对此张欣怡也是十分的不解，她心里一直在想大学同学关系能好到哪儿去？又何况两人更是多年未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谈成好几十亿的大买卖，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而随着会议的慢慢进行，张欣怡的感觉越来越深，她毕竟是警察大学毕业的，学的还是刑侦，尤其是对人脸部的一些微表情了如指掌。 当宋思明发言的时候，刘小璐总会微眯起眼睛嘴巴微张，这是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时才有的表情，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张欣怡又观察到，在其他人发言时，刘小璐脸部肌肉会绷紧，腰也不自然的挺直，这是一种充满防备心的行为。 “好你个宋思明，每出去一趟总会沾花惹草，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你。”张欣怡越看越生气，直接把目光转向宋思明，眼神中的杀气也让宋思明不禁心头一颤。 刘小璐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虽然派出所并不属于镇党委领导，但还是要配合镇党委工作的，可是张欣怡，一个派出所的指导员居然敢在走廊里直呼宋思明的大名，要么两人关系极其密切，要么两人的关系极其恶劣。 可当刘小璐看到宋思明故意使坏拉开房门让张欣怡社死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而在刚才张欣怡跟她握手时，眼睛里全部都是敌意跟戒心，让她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刘晓璐与张欣怡不同，张欣怡从小家境优越父母地位极高也造就了她刁蛮无理的性格，可刘小璐父母皆为农村人，如果不是刘大勋跟刘大磊两兄弟出人头地，自己也不会因为他们两人的裙带关系拥有现在的地位，虽然自信自强，可从小就拥有的温柔一直未丢。她看到张欣怡对宋思明的杀气后，开始含情脉脉地盯着宋思明，一是为了刺激张欣怡，第二就是让宋思明感觉到，温柔的女人永远是最香的。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含情脉脉，宋思明只感觉自己腹背受敌，他索性不再关注二人，目光也一直停留在赵一统的身上。 “我赞成宋书记的看法，投资建厂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不能把商招来就不管了，之后的土地转让，建筑公司入驻，后续的设备进厂，物流，环境评价安全评价，这些东西我们都会为索利莱提供一定的方便，当然了这些方面都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之下提供的，我呢作为招商局的局长先给刘总表个态，你在今后如果有用到我赵一统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绝对帮，我没能力帮的，我赵一统也会想办法托关系找有能力的人帮你。”赵一统前面的话听上去还挺正经，可越往后说江湖气息越重。 “赵局长可真是豪爽呢，咱们互相交换个微信吧。”刘小璐被眼前这个矮胖油腻男给逗乐了，她很主动的跟其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们索利莱来到华阳县孙柏镇，说实话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你们以后都是我的父母官，刚才各位领导也都提出了对我们的支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先谢谢大家了。”刘小璐从椅子上站起来，给现场的人鞠了个躬。 “刘总太客气了。”因为正对着刘小璐，所以鞠躬的角度看上去好像是单独为刘红年鞠的，这让刘红年非常受用。 “对对，不用这么客气都没有外人，以后索利莱投产之后就是纳税大户了，说实话你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呢。”赵一统又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宋书记，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刘总这么大老远来了，我让老曹定了特色8大碗，刚好赵局长也在，咱们去尝尝？”刘红年见众人已经把该谈的都谈完了，后面基本也是尬聊，于是他提出先去吃饭。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好家伙都快两点半了，怪不得自己肚子总是咕咕叫呢，“走走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直接去化工园区，刚好去天洋公司看一看。” 刘小璐饭量并不是特别大，再加上她在飞机上吃了一顿加餐并不是特别饥饿，好在这个时间饭店的人已经走光了，厨师上的菜非常快，众人都有些饿了，也全部大快朵颐着。 提前给孙天洋打了电话，吃过饭后一行人便直奔孙柏镇的化工园区，按照孙天洋发来的定位，然后开进了天洋化工。 刚一进到厂区，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沿途经过一处露天仓库，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在装卸货物。 孙天洋这个人似乎不太喜欢享受，他并没有像别的老板那样修建办公大楼将办公室装修的好花雍容，他在厂区的最南部用彩钢瓦搭了一个板房，公司的所有办公人员也都在这个板房里工作。 “各位领导可都是稀客呀，欢迎来我们天洋化工参观。”孙天洋早早的便在板房门前的停车场里等候了。 与刘小璐随行的生产经理一直都着眉头，职业的敏感让他看到这种低级的小作坊时，浑身都不自在。 “天洋，我这是第一次来你工厂，你这搞的都是什么味道呀！”宋思明拿手掩着口鼻，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些是苯酚的味道，化工厂嘛有点味道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啊，厂区外边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孙天洋一脸紧张的盯着宋思明，“我这里可是一点违法的情况都不存在。” 孙天洋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还未开口，刘小璐手底下的安全经理突然噗哧一笑。 第139章 困难 “怎么了？”刘小璐听出了笑里的嘲弄。 随行的生产经理是化工行业的高级工程师，他叫张宇航，在索利莱公司工作了十几年了，对化工企业的生产环保安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 “张工，怎么了？哪里不对？”孙天洋也有些疑惑。 “孙总，上个月刚颁布了新的安全生产规定，生产车间距离高压线最少在150米外，可你们现在，车间就在高压线底下，这么赤裸裸的安全违章，你们难道就看不出来吗？”即便并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范畴，可在谈到工作的时候，还是极度的认真。 “这…”孙天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毕竟刚才当着宋思明的面他可是拍着胸脯喊着自己这里没有任何的安全隐患，可突然间就被打脸了。 “你赶紧通知你的人仔细研究最新的安全法律法规，真丢人。”宋思明听懂了张宇航的意思，这属于安全生产人员对法律知识更新不及时导致的，然而就从这个细节也让宋思明瞬间对索利莱的管理体系佩服至极。 在孙天洋的公司略作停留，几人又来到了化工园区闲置的一片地，这里大概有接近1000亩，早些年的时候有个外商想在这里承租建垃圾发电厂，前期甚至把围墙都搭建了起来，后来因为资金链出了问题便不了了之了。 荒地没有任何观赏的地方，刘小璐在乎的是生产用水的获得和污水的排放。 “工业用水你可以直接在工厂打井。”孙天洋凑了过来，“至于污水的排放，你就需要跟下游的污水处理厂协商一下，看在哪个方位布置管道。” “嗯，张工这些事情你都记下来。”刘小璐对一旁的张宇航说道。 “好的刘总，对了宋书记，有确切的土地面积吗？”张宇航点了点头然后又盯向宋思明。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还真的不太清楚这片地的具体面积，一旁的孙天阳看出了宋思明的窘态，他抢先一步回答“大概是972亩，当初的时候我挺看好这片地的，但因为财力不足没能拿下来。” “孙总，上次你跟我哥说，一亩地的转让价格是22万，这970多亩地算下来要两个多亿了。”刘小璐微微皱了皱眉头。 “刘总，他们小工厂单价肯定要高一些，您如果一下把这九百七十亩地全部买掉下来，我想县里肯定会有优惠政策的。”赵一统也凑了过来。 “嗯，那还请赵局长多多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呀，我们企业的现金流也不多，如果光投资土地就花去两个多亿，对后面的运营生产确实很受影响。”刘小璐朝着赵一统笑了笑，后者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刘小璐说的确实没错，因为环保问题索利莱公司已经开始限产，生产车间停了四分之三，生产力的减弱导致销售大受影响，开发新客户变得尤为艰难，甚至一些老客户在得不到足量的供应之后，也开始选择从索利莱的竞争对手那里进货，仓库里的原材料压了上万吨，产成品却趋近于零，账上的现金也只有几千万，所以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赶紧找到合适的地点建设新厂，加大生产力度。 回到宋思明的办公室，赵一统着急回县里，临走时他不止一次的嘱咐刘小璐，晚上一定去华阳县城，刘书记还得亲自设宴款待。 刘小璐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让赵一统转告刘明，自己感谢他的好意，但还要商量一些投资的具体细节，就不去了。 “小璐，你们这么大公司，拿出2亿元买土地不是易如反掌吗？怎么看你这么为难？”办公室里已经没了其他人，凌晨还交融在一起的两位，现在已经成了合作伙伴。 在单独面对宋思明的时候，刘小璐丢掉了冷酷的伪装，她恢复了小女儿形态，嘴巴微微撅起，喉咙里也发出了嘤嘤嘤的撒娇声，“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你哪里知道我们有多少钱。” 说完这话后，刘小璐将脚底的高跟鞋甩下，嘴里又嘟囔着脚脖子酸死了。 “怎么会呢，我问过孙天洋了，你们那东西利润贼高，年产量一两万吨，净收入都得过亿，哪里可能没钱。”宋思明说完话后拿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你矜持一点儿，我的门可不能反锁。” “怕什么呀，我又不能吃了你。”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刘小璐还是乖乖的把鞋穿上了，“我给你透个实底儿吧，因为松州市环保太紧，我们上一年下半年的生产量只有往年的10％，一开始我们以为只要把环保搞好了，污水处理好了，就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可后面却发现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松州市政府是铁定心要把工业园区全部改成住宅，政策上的事是你们官员决定的，我们也只能服从，所以上一年几乎全部都是在亏钱，我们账上的现金流现在也只有7000多万。” “只有7000多万？”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看刘小璐的表情，她说的话不像是假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外表不管多风光的企业，内里都满是艰辛。 “我们能不能先买个两三百亩，等生产线搭建起来正常运营了，在扩张生产线，然后购买剩余的土地。”刘小璐盯着宋思明，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化工园区是规划好了的，这1000亩地我们是整体出让，因为有几家小的化工厂曾经接洽过我们，他们大多只需要四五十亩的土地，但这种小作坊类型的企业高污染高耗能，我们就直接抛弃掉了。我们的意思就是能有个财力大的，高精尖且环保的行业入驻，并且把这个企业做成我们的招牌，既能提高我们孙柏镇和华阳县的影响力，又能帮企业做强做大。你的困难我已经清楚了，这些问题都可以提，我可以汇报给县里，看一下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不是宋思明不想帮这个忙，国有土地买卖这件事他一个镇党委书记还真做不了主。 “嗯，那思明，谢谢你了。”刘小璐朝着宋思明妩媚一笑，接着轻咬了一下嘴唇。 这一笑让宋思明心里瞬间升起一抹邪火，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早就把她按道办公桌上了。 刘明的电话浇灭了宋思明心底的欲望，“思明啊，跟刘总谈的怎么样了？今天晚上的宴会我都已经定好了，你也过来。” 宋思明刚想搪塞几句，刘明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服从命令，必须把刘总安全送到盛世国际大酒店。”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一脸无奈的盯着刘小璐，“走吧，县领导要咱们去县里吃饭，咱们提前过去正好跟他谈谈这个问题。” 到刘明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宋思明已经询问过尹正航，刘明现在没事，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让尹正航给他打好招呼之后，宋思明跟刘小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思明，刘总，下午谈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跟困难可以直接告诉我。”刘明站了起来，“你俩坐这我给你们两个倒杯水。” “刘书记，怎么能麻烦您呢，我来倒。”宋思明抢过刘明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刘小璐，接着又拿起刘明桌子上的保温杯将他杯中的水添满。 “刘书记，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刘小璐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说道。 第140章 安全送回 “有问题就说，有困难我们就解决，我们华阳县对待投资商是尊敬的，是支持的。”刘明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刘小璐将她与宋思明讨论过的关于一次性购买900多亩地的事情跟刘明讲了一下，然后又提出了先购买一部分地建设生产线，等资金流动起来之后，再购买剩余的土地。 “刘总，你这个办法听上去不错，但我并不看好，如果中途有别的企业看上了你们旁边的地，你说我们是出售还是不出售？这就是一个大问题。”听完刘晓璐的话之后，刘明瞬间就选择了拒绝。 “实在不行我们就租用，这样前期的建设成本会低一些。”刘小璐说道。 刘明摇了摇头，“我们做的是土地转让出售，不是出租。” 只卖不租是刘明的原则，原因也非常简单，刘明在华阳县最多就待5年，卖一块地的财政收入是出租5年的数十倍不止，他没有必要把功劳留给下一任。 一旁的宋思明看局面有些尴尬，他便说道，“刘书记刘总，我有个想法你们感觉可行吗。” 刘明和刘小璐把目光转向了宋思明，而宋思明则接着说道，“咱们可以采取房地产开发商搞的那种以租代购的路子，前两年以出租的形式将这900亩地租给索利莱公司，第三年的时候索利莱则必须全款或贷款购买这900亩土地，而前两年的租金可以从土地管理抵消掉一部分，这样就可以缓解索利莱的资金压力了，同时财政收入这块，” 宋思明说到这里把目光抛向了刘明，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了，只要在你的任期里有这笔土地的财政收入，那么都是会记录到政绩里的。 刘明和刘小璐同时沉默，刘明心里思索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而刘小璐已经认同了这个做法，她心里盘算的是两年租期到了之后，索利莱是否能够正常盈利，而公司能不能拿出这么一大笔的土地出让金。 “我觉得思明这个办法还是可以的，细节上的问题还需要再斟酌一下，不知道刘总你怎么看？”盘算了一会儿之后，刘明感觉这似乎确实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更重要的是不会影响他的利益，所以表示赞同。 刘小璐也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我感觉两年的租期有些太短，是否可以给延长一下。”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显然刘小璐并不清楚刘明只卖不租的原因，他不等刘明说话，抢先说道，“两年时间不短啦，你们进度加快一些半年把生产线搞好，剩下的一年半净利润就差不多能够购买土地了，你总不能拖个三年五年的，到时候刘书记高升去了别的单位，我们现在谈的这些事情不都白费了？” 宋思明这么一点拨，刘小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装作愠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本朝的事本朝就得做完，我可不能给刘书记拉了后腿，那咱就说好两年，两年后我们索利莱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地给收了。” “刘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就是痛快，可是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思明你也记着，两年期到了之后，除非发生不可控因素，如果索利莱不买这块地，就需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刘明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但紧接着又舒展开来，“当然了，咱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这个违约金，主要是督促双方都能友好的合作。” 刘小璐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可内心却充满了鄙夷，“刘书记您放心就好了，我对我们索利莱公司非常自信，您可以把违约金的价格跟土地价格一致，这样才能更好的激发我们的动力。” “刘总这话说的真爽快，还好你是个女的，你要是个男同志，那肯定是叱咤一方的大佬，不佩服都不行。”刘明并没有听出刘小璐话里的暗讽，还为其竖起了大拇指。 这份以租代购的协议，刘明让宋思明跟国土资源局单独协商，后续有什么问题再向他汇报，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刘明让宋思明先把刘小璐拉到酒店去，他随后便到。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解决掉了，至于协议的具体内容还需要多方修缮，这些也都是小问题，刘小璐看上去轻松了许多，县政府距离酒店很近，两人并没有开车，而是并排走在小县城老旧的路上，刘小璐靠的宋思明很近，走路的时候也多了一丝女生的扭捏，从后面看上去两人确实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思明，你帮了我的大忙要我怎么感谢你？”刘小璐语气极尽温柔，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飒爽英姿的谈判者。 “大忙？什么大忙？”宋思明愣了一下，“你说以租代购的事？” 在宋思明看来，索利莱集团能够入驻孙柏镇，这应当算是刘小璐帮了自己大忙，而帮自己辖区内的企业解决问题，这应当是自己的职责所在才是，只不过在商人的眼里，这似乎变成了一种“帮助”，甚至是施舍。 “对呀，如果不是你，我们索利莱真的有可能要伤筋动骨搞一大笔钱去买地的。”刘小璐突然挎上了宋思明的胳膊，“你给我一个账号，不要你亲人的，可以是同学朋友，但一定是信得过的，我给你转些感谢费。” “小璐，你觉得这钱我会要吗？”宋思明对着刘小璐笑了笑，“我们挎着胳膊在这里走一走，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幸福。” 刘小璐把头埋到了宋思明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此时的刘小璐甚至想抛弃世间的一切，让时间定格，溺死在有宋思明的空气里。 虽然桌上全是些官套话十足的官员，可因为宋思明在自己身旁的缘故，刘小璐表现的非常开心，期间也给诸位领导敬了酒自己也喝了不少，宋思明的酒量本就不行，再加上他昨日喝的有些多，两杯白酒下肚之后这个人便有些飘飘欲仙了。 接近尾声的时候，刘明也说出了心里话，“刘总，我们这些当官的也不容易呀，每年省里市里都给这么大的招商任务，您商界的朋友多，可一定得帮帮我们呀！” 刘小璐很认真的点着头，本着爱屋及乌的原理，她已经对宋思明所在的华阳县产生了依恋，为它多做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跟刘小璐一同来的几个下属虽然酒量都不错，但架不住一整桌的人轮番敬酒，他们都喝的有些大了，宴会还没散场就被扶到了房间休息，刘小璐好像对酒精有些免疫力，硬生生的陪到了最后，即便如此也面带红晕脚步踉跄。 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些多了，反倒是宋思明喝的最少也最清醒，刘明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结束语，接着盯着宋思明说道，“思明，现在安排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把刘总安安全全的送回到7楼的房间去，记住了，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在酒精的作用下刘明说出来的话已经含糊不清，尹正航架着他的胳膊，踉踉跄跄的走出了房间，一行人来到酒店门口互相告了别，熙攘的人群散掉之后，只剩下了宋思明跟刘小璐。 “宋书记走吧，你们领导都发话了，把我安安全全的送回房间里。”刘小璐拿手指撩拨着宋思明的胸膛，笑容里尽显妩媚。 第141章 实名举报 酒精是最好的催情剂，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第一次的紧张跟笨拙，两个人毕竟认识了十年，不管在什么方面都拥有着良好的默契，当然也包括性。 当双方的神秘都被对方洞悉之后，羞涩与拘谨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热切，酒精又很好的缓解了焦虑，一切都是那么的如鱼得水。 “思明，我还感觉一切都像一个梦一样。”事毕之后，刘小璐用手指在宋思明的胸膛上轻轻的画着圈，嘴里呢喃着。 “梦？”宋思明握紧了刘小璐的手，他用的力量很大，刘小璐吃痛叫出声来，而宋思明又重重地吻住了她，“梦里是不会痛的。” 宋思明醒来的时候还不到5点，他轻轻吻了一下刘小璐的额头，他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所以准备先回孙柏镇。 为了不打扰熟睡中的刘小璐，宋思明蹑手蹑脚的穿着衣服，身边突然少了一个陪伴，刘小璐也猛的惊醒，嘴里慌乱的叫着，“思明。” “我在这呢。”宋思明跨了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刘小璐的肩膀。 “我好害怕，刚才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刘小璐说话间眼眶竟然都湿了。 “不会的，放心就好了，我得先回趟镇里了，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宋思明抱住刘小璐，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嗯，我们定了今天上午10点的飞机，我可能要回松州市待一段时间，等这边忙完了再回来签土地租赁合同，到时候咱们就能待在一起了。”刘小璐用两只手揽住宋思明的脖子，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宋思明俯下身子，轻轻吻吮着刘小璐的眼泪。 “嗯，我也不会再丢了你。”刘小璐的眼睛里全是光。 回到镇里，宋思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醒酒，跟刘小璐在微信上暧昧了一会，宋思明开始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德龙实业在孙柏镇的两个项目已经开始了，宋思明备忘录上记载的正是要多关注工程的进度，去现场视察，尤其是养老服务产业园，做好老年人直播带货的对接工作。 想到养老服务产业园，宋思明又想到了德龙实业的李春晓，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宋思明啊宋思明，你为什么每天朝秦暮楚，都已经有这么多漂亮的女人了，为什么还要胡思乱想。” 电话打断了他的美梦，宋思明瞥了一眼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他略作迟疑按下了接听键，“宋书记您好，我是孙柏红星建筑公司的的总经理，我叫王星。” “王经理你好，是有什么事吗？”宋思明有些诧异，倒不是因为自己的手机号被别人知道了，而是他想不通一个建筑公司的经理找自己做什么。 “宋书记，我要实名举报孙伯镇镇长刘红年。”王星非常的直接了当。 “别着急你慢慢说，最好是能来镇党委一趟。”宋思明心中一惊，想着莫不是刘红年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了，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刘红年作为镇长肯定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有些人产生错觉以为被针对了做出一些政治的反攻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现在就在镇政府门口。”王星回复道。 “你直接进来就好。”宋思明走到窗户旁向外望，看到了一个五旬左右的光头。 从王星的职业上，宋思明一开始判断他是为一些镇政府的工程分配不均，又或者是工程款发放的时间晚为由来举报刘红年，却不想询问后才得知，王星是为他的儿子来的。 王星的儿子叫王小利，是孙柏镇孙柏四村的一名90后创业青年，也是党员，孙柏四村在上一届换届的时候，王小利的得票最高，孙柏四村属于3000人口以下的自然村，两委班子总共5个人，其中三个已经选好，按照得票数来说王小利应该是班子里的第4人，也就是村秘书，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委班子调成了6人，得票排在王小利后两位的王金龙突然成了村秘书，而王小利则变成了村委员，这种心理落差让王小利跟父亲王星十分不服，而王星通过小道消息得知，王金利是镇长刘红年的一个远房外甥，一怒之下找到了宋思明，要实名举报。 “宋书记，这种行为十分恶劣，违反了组织程序，违反了选举条例，违反了民主原则，如果你不能给我个说法，那我就去找县纪委，市纪委，省纪委，总有能说理的地方。”王兴所在的建筑集团，之前是孙柏镇四村的村办企业，所以也对党内的这套流程非常熟悉，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 “王经理，你先别着急，既然你能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县市一级的纪委，那就说明你是信任我的，你放心，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就一定会受到惩治，你给我两天的时间，我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宋思明盯着王兴，一板一眼的对他说道。 “宋书记，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两天，我待会儿加上您的微信，把我掌握的证据发给你，你仔细看一下，别到时候给我扣上一个诬告的帽子。”王星的斗争经验也很丰富，在没有取得有效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送走王星之后宋思明点开了他发来的那些图片，有当时选举的唱票记录，有王星调查的刘红年跟王金龙的关系图，看到这里，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几乎所有的一二把手都会或多或少的产生一些矛盾，可从宋思明来到孙柏镇做镇党委书记，刘红年非但没有倚老卖老，相反还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执行宋思明的政策。 刘红年这大半年的表现宋思明是看在眼里的，可以用任劳任怨的形容，可这种操控选举的事情可是官员的大忌，如果事情坐实而且对方还咬住不放甚至把事情扩大，刘红年的政治生命有可能直接就终结了。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抽光之后他决定跟刘红年谈一谈。 安全生产月还没有过去，值夜班的也正是刘红年，他昨晚睡得不好眼睛通红声音也有些沙哑，“宋书记，找我有什么事？” “刘镇长，你先坐。”宋思明给刘红年倒了杯水，然后又丢给他支烟，“你认识王金龙吗？” 当宋思明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刘红年的脸上很明显的抽搐了一下，“认识，他是我一个表外甥。” 刘红年脸部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宋思明语气开始变得不自然，“刘哥，你跟我说实话，他能选上村秘书，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刘红年沉默不语，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地板，直到手中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宋书记，我犯错误了，我刘红年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错事儿，没办法呀，小时候家里穷，要不是我表姐，兴许我就饿死了，她这个忙，我不能不帮呀！” 听到刘红年承认了这件事，宋思明内心变得极度矛盾，他必须要保刘红年，但是通过什么办法保呢？如果自己不保，王星把事情捅到县市一级的纪委，他们村两委的班子成员重新选举也倒罢了，但如果影响到刘红年事情可就糟了。 宋思明突然感觉酸楚，“人情事故，人情世故！咱们讲究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讲究人情事故呀！我的老大哥呀，这事你让我怎么处理呀！” “宋书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自己扛。”刘红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第142章 狐狸尾巴 宋思明突然感觉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他脑子里飞速的想着应对之策，可越想脑子里越乱，他点着一支烟然后仰靠在办公椅上。 刘小璐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宋思明自己现在已经到了机场，宋思明不想把坏情绪传递给她，装出一副依恋的模样，让她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又打给了吴开来，让他来办公室一下。 “怎么了老板，这么早有啥指示？”吴开来从宋思明办公桌的烟盒里拿了一支烟，“自从孤山老光棍不上访了之后，信访这块是真轻松呀！” “开来，你正经一些。”宋思明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开来还从未见过宋思明有这样的表情，他赶忙开口问道。 宋思明将王星来到这里，以及他刚才见过刘红年的事情给吴开来讲了一遍。 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吴开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在工作还是私人交往上，吴开来跟刘红年的感情都非常好，也一直把刘红年当成自己的老大哥，所以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也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处理。 “宋书记，这事你感觉该怎么办？”吴开来略作沉思却想不到应对之策，也只好反问宋思明。 “我感觉这件事不应该仅仅是王星出头，他后面应该还有人，至于是谁，目前暂不可知，所以首先一定要缩小知情范围，在镇委镇政府仅限于我们两人知道，我负责跟王星谈，想看一下他下一步的目的，你呢，观察镇委政府有没有异动。”宋思明话里的意思也非常明确，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这怎么观察？”吴开来愣了一下，“这种事儿应该找欣怡，她是专门研究刑侦的。” “胡闹，我刚跟你说过了，除了咱俩之外不能有第三人知晓，因为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刘镇长知道，如果王星后面有人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也会知道，所以你只需要观察镇里的这些委员即可，狐狸的尾巴早晚会露出来的。”宋思明冷笑了一声。 吴开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就退出了办公室，宋思明则按照计划好的工作安排，在分管招商建设的副镇长李东平的陪同下，先去养老产业园视察，然后又跑去与连州搭界的房地产项目。 德龙实业深受孔德龙的影响，行事风格也是快准狠，不过才一个星期，项目的售楼处竟然已经搭建完毕了。 “好家伙，还没盖就已经准备卖了。”宋思明笑眯眯地盯着李东平。 “宋书记，该说不说，德龙实业这种大的开发商实力就是强，土地转让还没签完，材料就已经进场了，你瞅瞅现在，照这个样子半年不就完工了。”李东平这话也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东平啊，一定要跟施工方的安全经理讲好，施工安全是重中之重，可不能掉了链子。”宋思明边说边下车，整个项目的总工程师赵勇已经在项目部门口迎接了。 戴好施工方提供的安全帽，宋思明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对了赵工，咱这个项目起了个什么名字？” 一旁的赵勇赶忙凑了过来，“宋书记，这个项目是德龙董事长亲自起的名字，叫曲径幽居。” “好家伙，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乡镇上开的居民楼起这么雅的名字，我师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宋思明被楼盘名给逗乐了。 也难怪宋思明感到好笑，孙柏镇也有些商业楼盘，名字大都通俗易懂，比如某某小区，某某社区，大气一点的就叫嘉园，华庭，可孔德龙这次搞的名字确实有些太雅了，完全不适合乡镇上的风土人情。 “宋书记，这里距离连州县的县城特别近，而且我们整个项目的东部是孙柏镇出了名的万灵峪，这山在明宋时期就有不少文人墨客前来提词，我们德龙董事长决定要搞就搞一个高精雅的，准备拿出三分之一的地块来盖别墅，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都是花园洋房。”赵勇似乎特别崇拜孔德龙，又或者说这种崇拜是做给宋思明看的，他手舞足蹈，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放荡不羁。 “嗯，孔师兄确实眼光独到，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不是还想把旁边的地块儿一块吞并下来？”宋思明笑眯眯地盯着赵勇。 赵勇心中一惊，宋思明说的没错，从他们圈墙进场搭起售楼处，就已经有好几十人前来询问，当得知房价3000以下而且还是花园洋房的时候，有几人甚至都想直接掏定金了。 而他们集团内部开会，对这次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信心大增，孔德龙提出要尽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施工质量把项目做好，待到房子卖出去5成之后，他会想办法跟宋思明谈把旁边的几百亩地也买下来，做一些经济适用的小高层，既能卖给孙柏镇的人，也能卖给连州县国华镇的人。 “这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赵勇摇了摇头，讪讪的笑了笑。 宋思明也淡淡一笑，赵勇刚才的迟疑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这批为孙柏镇的光棍盖的房子售完之后，之后的地皮价格肯定要翻番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东平先是跟宋思明闲聊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宋书记，我听说了一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一下。” “哦，东平，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嘛，哪有什么该不该的。”宋思明摆了摆手说道。 “是这样的，孙柏四村有个红星建筑公司啊，那个经理王星一直承建咱们镇的一些项目，有天他给我发了句牢骚，说他儿子在村里换届的时候选票最高，但只给了个村委员的名额，好像说是镇里的一些领导操作指使的，这事儿我本不该说的，但考虑到选举的公平民主嘛，所以觉得还是得向您汇报一下。”李东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宋思明脸上的表情。 宋思明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只不过心里冷笑着狐狸终于露尾巴了，他装着无所谓的说道，“这件事情嘛我已经了解过了，上午就那个王星来我办公室探讨了一下，怎么说呢，如果调查之后证据属实，该怎么处理有党纪国法嘛！” “对对对，那这事咱们是不是得跟县纪委通报一下？毕竟先入为主，万一让王星抢了先，可能影响不好。”李东平步步紧逼。 “嗯，这件事呢先不要声张，在没有得到有效的证据之前，这件事控制在咱们两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宋思明表情变得严肃，然后瞪了李东平一眼。 可能是宋思明的目光太过犀利，李东平没有在继续往下说，先是刻意回避着宋思明的眼神，然后仓皇的点了点头。 剩下的路，宋思明一路无语，事情也变得一目了然了，这个幕后人就是李东平。 宋思明微闭起了眼睛，他在想李东平做这件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李东平是第一副镇长，虽然在政府排名第二，但在党内排在第四。就算扳倒了李红年，县里要么令派一个镇长，要么就得由党内排名第三的吴开来顶上，他最多只能继续往上升一个格做上镇党委的专职副书记绝对做不了镇长。 虽然之前有过第一副镇长直升镇长的先例，但要么是跟镇党委书记关系好，要么就是跟县里的一二把手关系好，李东平跟自己关系一般，甚至说还有些恶劣，如果李东平想做这个镇长，那么他肯定县里有人。 第143章 你的诉求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驶到了镇大院里，李东平主动帮宋思明开了车门，“宋书记，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 “没事儿，可能是喝酒喝的。”宋思明舒展了一下身子，“东平，这两个项目你多跑一下，一定要让他们强调安全生产的问题，告诉他们出现安全事故一律停业整顿。” 给李东平交代完之后，宋思明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找到了办公室主任曹德旺，“老曹，下午挑几个自然村的党组书记，我让他们来镇里开个会。” “好的宋书记，会议的大概内容是什么，规模要多大，要几个村子？”曹德旺问道。 “嗯，让孙柏镇的一村到四村都过来，其他几个边缘村也叫几个，会议内容嘛就是党建。”宋思明安排道。 回到办公室，宋思明又让吴开来过来一下，然后把李东平的事情告诉了他。 “东平？不能是他吧？”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吴开来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能是他？”宋思明有些好笑，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啊，当年李东平是孙柏中学的教导处主任，是刘镇长把他搞到镇政府来的，对他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我感觉不能是他。”吴开来摇了摇头，“而且在工作中刘镇长也没少照顾了他，当初他犯了一些错误还是刘镇长把他保下来的，怎么想都不能是他。” 吴开来的话让宋思明产生了疑惑，莫不是自己真的想错了？ “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了，东平，你跟那个红星建筑公司的王星有过交集吗？”如果这事跟李东平没有关系，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了解王星想要做什么。 “当初他们承建镇里的人民广场时，因为拖欠工资的事儿有个人跑到县里去告，我不是主抓信访嘛，跟他谈过几次话，这个人鬼精的很，后来多方协调才算是把人的工资给付了。”吴开来说道。 “嗯，你跑一趟，拉我去他们那里看看。”宋思明本想着让王星再来趟镇里，但又担心事情会扩大化了，索性自己跑一趟。 “这事儿是不是让老曹跟他说一声，咱们两个去一个村办企业，总得有点名头吧。”吴开来无奈的笑了笑。 “党建嘛，他们建筑公司不也有党组织，我是镇党委的书记你是副书记，咱们去基层党组看看还需要什么名堂。”宋思明边说边套上了羽绒服，“赶紧吧，下午我还有个会呢。” 红星建筑公司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早的时候是孙柏镇的镇办建筑公司的分公司，经营不善后被当时的党组书记王星直接收归个人所有，主要承建的也都是孙柏镇政府的一些基建项目，后来赶上新农村改造，着重开始投资盖一些回迁房，因为只是承建不是开发，所以投的资金比较少，再加上居民买房都是一次性付全款，又没有资金积压，这些年也赚个盆满钵满。 王星的座驾也从原来的普桑换成了奔驰e，而且他极度好面子再加上本来就是搞建筑出身，把原来的瓦房拆掉盖了一个6层的办公楼，院子也修整的极为精致雅观，宋思明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叹为观止。 “好家伙，我还以为乡镇建筑公司的老板都是一些土老帽，没想到审美水平这么高。”宋思明盯着古砖古瓦的墙壁，亭台楼榭的装饰，这种苏州园林式的院落结构，让宋思明忍不住出口称赞。 “宋书记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你要是进到办公楼里，嘿嘿，”吴开来突然一脸的坏笑。 宋思明不明所以，他推开大厅的门进去也瞬间明白了吴开来话的意思，整个一楼的装潢完全就是复刻的大酒店的一楼大厅，纯欧式的圆柱，色彩斑斓的吊灯，墙壁选用的是高档红胡桃饰面板、欧式风格壁纸、仿古砖，石膏装饰线，墙上还贴着巨型的油画。 “怎么样宋书记，乡镇包工头的审美你看不明白吧？”吴开来强忍着笑，在一旁调侃道。 “东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兴许就是为了追求一种中西方的撞击，想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要我说，王星的审美水平还是可以的。”宋思明故意跟吴开来唱反调。 “宋书记，待会儿到了他办公室，这视觉冲击感更强。”吴开来脸上又充满了坏笑。 王星的办公室在二楼，占据了整个二楼的一半，敲完门之后，吴开来未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打开了。 “哎吆，吴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星正在给自己的下属开会，看到吴开来之后接着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过来想跟他握手。 “王经理，咱们宋书记也过来了。”吴开来往旁边让了一下身子，接着露出了宋思明的脸， “哎呀，宋书记您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王兴的手根本没有放下，他偏转了一下身子先跟宋思明握手接着又返回来握住了吴开来的手。 宋思明笑而不语，他只是在想吴开来刚才说的话，王星的办公室能给他带来什么视觉冲击，他把目光放到王星墙上挂的几幅画时，也瞬间明白了吴开来的意思。 王星的办公桌坐西朝东，办公室的正北面装裱的是一尊观音的画像，正东面的画框里是道家的创始人李耳，正北面挂着一副耶稣受难图，而他的正后方悬着的也是开国领袖毛主席的头像。 “宋书记，您快坐，老王，你出去找办公室主任过来，让他赶紧给两位领导沏壶好茶。”王星指引着宋思明坐到沙发上，然后又对自己的下属说道。 “王经理，你这信仰够杂的。”宋思明突然也有些想笑，道教佛教耶稣唯物主义者，王星把能挂的全都挂上了。 “宋书记您见笑了，信仰多了，保护就多嘛！”王星没听出宋思明话里的嘲讽，还有些沾沾自喜。 “王经理说的也对，不过这几个人他们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你挂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吴开来插话道。 “啥不累？拜佛不累，每个跟前我都烧香。”王星嘿嘿嘿的笑着。 “嗯嗯，这事儿咱就不说了，王经理，我来你这有什么事想必你也很清楚了。”宋思明摆了摆手，王星小学都没毕业，跟他扯这些也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宋书记，”王星看了一眼吴开来，在看到宋思明点头后便继续说道，“宋书记，您那边是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 “调查呢还在进行中，王经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问，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宋思明试探性的把问题推了回去。 “我想咋解决？宋书记，什么事都得按照规矩来，违纪就找纪委，违法就找检察院，我没有解决问题的权利。”王星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在整人这方面却拥有着丰富的经验。 “王经理，你也别太生气，毕竟是我班子的成员出了事，我面子上也挂不住，我的意思是说，你说一下你的诉求，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你。”宋思明也不再说些废话，直接挑明了一切。 “我的诉求？我的诉求就是，”王星话还没说完，却不想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144章 姜还是老的辣 推门进来的人是一个女孩，“王总，茶沏好了。” “嗯，放这儿吧。”王星摆了摆手示意女孩出去。 女孩转身的时候宋思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倒不是女孩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她像极了张硕璇。 不仅是身高，身材，还是侧面的容颜，甚至脸上的青春痘，宋思明一瞬间都有些看呆了。 想到张硕璇后，宋思明突然有些伤感，这种伤感只在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刘小璐时出现过，可当真正与刘小璐再见，甚至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宋思明反而豁达了许多，那句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也刚好应验了这一切。 “宋书记，我的诉求很简单，”王星的话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他把脸转过来盯着王星，“我就是想镇里能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 “王经理，那你想要处理的这件事重点是哪一件呢？”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自顾自的点了一支烟，“是你儿子败选的事情，还是刘镇长插手选举的事情？” “宋书记，这两件事情不是一件事吗？”王星疑惑的反问道。 “王经理呀，在我看来这是两件事， 你如果着重想处理你儿子败选的事，那我们会根据相关流程，重新核对唱票结果，该有的肯定会一分不落的还给他，这事儿处理完之后，你那边能不能满足了？”宋思明把事情捋得非常清楚。 “肯定不能满足，我得为我儿子洗刷冤屈，这段日子他都快要抑郁了，都快不信任党的选举原则了，必须要追究刘红年的责任，要非得把这件事儿分成两个问题的话，那没有重点，这两个都是重点。”宋思明问的直接，王星回答也非常直接。 在宋思明看来，为儿子申冤只不过是王星的一个借口，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要么是图名要么图利要么就是图情，之前孤山村的老上访户正是靠他的这个观点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王星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也是一家中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在本地名气也不小，再者说像他这种包工头，最看重的应该还是钱。 “王经理，镇里马上就要投资几个大项目了，化工园区最大的那块地招商引资已经成功了，那个老板跟我很熟，你这边儿松一口，我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些土建的生意。”宋思明没了办法，只能曲线救国，用一些利益来诱惑王星。 “宋书记，这些年我赚的钱也不少，我就一个儿子，房产也置备好了，存款也有，当然没有人会嫌钱多，但我更看重的还是我儿子的前途，但我儿子现在抑郁了，是因为孙柏镇的镇长刘红年操控选举，这种行为是不是要法办，是不是要撤了他镇长的职务？”对于宋思明给出的利益，王星直接断然拒绝不说，本来刚才只是说些无关痛痒的需要纪委介入的话，可现在却提出了要刘红年撤职。 “宋经理，我来是跟你好好谈这件事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宋思明有些生气了，这个王星不图名不图利，摆明了就是在整人。 “宋书记，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有党纪国法，我这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星涨红了脸，脖梗也伸的老长。 “行，我明白了，开来，咱们走。”宋思明见跟王星根本谈不进去，他也没啥可说的，叫起吴开来也直接离开。 宋思明并没有回镇党委，他告诉吴开来去华阳县委，接着在路上又给尹正航打了电话，说有事要见刘书记。 见到刘明之后，宋思明把事情的详细脉络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 “刘书记，我跟红年同志我俩磨合的非常好，镇里又有这么多项目马上开工了，这个情况对他的打击很大呀。”宋思明的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需要刘红年，所以必须保他。 “思明啊，这件事说严重吧确实挺严重，操控选举罪可不是小罪，但说不严重吧，红年同志只不过就是让村里多加了一个村委员的名额，才6个，我当时在镇里的时候，哪个村儿没有7个8个委员，这种事情不算什么大事，再说了投票选的是委员，一个小村搞什么排名，还村秘书村妇联，这种可以发个文件整治一下，农村就这种官僚思想可怎么行？还有就是红年同志的外甥成了村委的秘书，是不是村民投票选出来的，是不是村党员选出来的，如果红年同志没有暴力胁迫，没有行贿，没有以权牟私，这算哪门子罪？所以啊，舆论的导向要控制好，思明啊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搞到县纪委市纪委我们都说的过去。”宋思明给刘明这个招商小组的组长刚刚送了一份大礼，被王天亮在常委会上点名表扬，刘明也清楚自己是抢夺了宋思明的功劳，所谓知恩图报，既然宋思明想保刘红年，那就保。 刘明的话让宋思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呀，宋思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基层工作经验的不足，原本是刘红年做错了的事情，然而经过刘明的分析，却成了王星的儿子王小利官僚思想太重，这种把原告直接干成被告的手段确实值得自己学习。 “还有啊，思明，我看你跟那个刘小璐刘总的关系不一般，她又是你的大学同学，一定想办法，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多介绍几个投资商，咱们可以把投资额回扣的百分点让给她，招商引资经济建设还是重中之重呀，”说到这里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思明，你才30岁，这个年龄太让人羡慕了，记住了，政绩，政绩是什么？政绩就是钱，就是财政收入！”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我都明白，纪委那边我用不用，” “不用，你都向我汇报过了，他们找我汇报的时候，我把这些告诉他们就行了。”刘明打断了宋思明的话，也彻底打消了宋思明的疑虑。 走出县委后，宋思明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吴开来赶忙询问事情进展如何，宋思明直接说一切都解决了。 回到镇大院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时间，吴开来中午有事要出去吃，宋思明走到餐厅，看到正狼吞虎咽的刘红年，他盛好菜之后坐到了刘红年的对面。 “宋书记，”刘红年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吃过饭之后他要去下面布置工作，所以吃的很急。 “嗯，你的事我找刘书记汇报了。”宋思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红年吃慢的速度骤然放慢，“没事了，继续吃吧。” 宋思明的这句没事了，让刘红年提着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下午准备召开的下属自然村的党建会议，其实宋思明有其他目的，他只是想单独见一下孙柏四村的党支书记，为了担心打草惊蛇，被李东平察觉，所以才召集了半个镇的村支书，现在上级领导已经给了明确指示，宋思明也改变了策略，他让曹德旺给那几个村下通知，只要孙柏四村的两委成员前来开会，其他的再等通知。 宋思明又找到吴开来，让他马上写个东西，标题就是严厉打击农村两委选举中的官僚思想。 吴开来常年跟农村干部打交道，也知道他们为了排名搞的腥风血雨，有的村总共只有200多人，还非要选书村支书村主任村秘书妇女主任等等，虽说是为了分工明确，但有的人为了排名能靠前点也使了很大的手段，这种行为确实需要发文件来遏制警告一下。 下午上班的时候，吴开来的文件已经写好了，他也是重点大学的汉语言文学毕业，文笔不比宋思明差多少。 孙柏四村镇两委的成员也已经来到了孙柏镇的办公室，宋思明隔着窗户看到了王星的儿子王小利，可能是王星告诉了他这一切，这个90后小伙脸上充满了高傲与放荡不羁。 第145章 反败为胜 孙柏四村几乎全部都姓王，书记叫王建成，跟王星是一个辈分，王小利得喊他个叔叔。 因为孙柏四村的两委成员有6个人，宋思明直接通知曹德旺让他们去会议室，自己则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开会时需要说的内容。 “曹主任，宋书记把我们叫来做什么呀？是因为我们村两委增员的事吗？” 王建成小心翼翼地询问曹德旺。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听宋书记说是关于党建的事。”曹德旺最近非常忙，也没有时间和王建成闲聊，说完话后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王建成心里有些打鼓，刘红年当初授意让他加一个村委员的名额，他没敢不从，却不想因此得罪了王星。 原以为有刘红年做自己的靠山，可王星已经放出风了，要去县市两级纪委举报他们，这让王建成一下没了主心骨，所以当曹德旺通知要他们村两委全体班子来镇党委开会的时候，王建成已经意识到肯定是针对这件事而来的。 王建成不知道宋思明跟刘红年的关系，但他清楚一二把手大都不合，说不定宋思明很早就看刘红年不顺眼，而这次又是一个整倒他的机会，如果刘红年倒了，自己有可能也会被冠上一个操控选举的大罪，党支书肯定是做不成了，甚至还有可能被检察院提起公诉。 越想心里越慌张，王建成又看了一眼王小利，后者一副傲睨得志的表情，王建成心里想着这次有可能真完了。 “让同志们久等了。”宋思明推门进来，曹德旺跟在他身旁。 “宋书记您好，”“宋书记好，” 原本坐着的几人纷纷站了起来跟宋思明打招呼，宋思明摆了摆手，“大家都坐下就行，你们年纪都比我大，不要搞得那么拘束。” “王支书，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班子的成员。”之前王建成曾经来这里开过几次会，也跟宋思明说过几句话，不过其他人宋思明是一个都不认识。 “好的宋书记。”王建成站起来将身旁的五个人逐一介绍了一通，除了王小利之外，其他的人大多卑躬屈膝一副谄媚。 “嗯，新的两委班子比之前要年轻许多呀，年轻人就要有新气象，王小利同志今年多大了？”对于王小利表情上的冷淡，宋思明非但没有生气，还依旧笑眯眯的盯着他。 “宋书记，我是97年的，今年25岁。”王小利不知道宋思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为自己父亲的施压有了成效，他站起身子一脸的不可一世。 “才25岁呀，就已经是村子的两委成员了，我可是听说当初选委员的时候，小利同志的选票最高呀。”宋思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王建成。 王建成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点了点头。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说一下基层党组织官僚思想太重的问题。”宋思明画风一转切入了主题。 “官僚思想太重？”王建成抬头望了一眼宋思明。 “没错，孙柏四村的两委成员由5人升为6人，这是镇党委跟县委都同意了的，农村的事情多，多一个委员为村里做事，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我听说，”宋思明说到这里突然用极其犀利的目光盯着王小利，“我听说某些被选上的委员因为排名问题非常不满，甚至叫嚣要去县纪委市纪委举报，简直就是胡闹！” 听到这里王建成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好家伙，原本还以为王小利这次要一飞冲天了，想不到他是外婆死了崽，没救了。 “总共6个人，除了村支书跟主任，剩下的4个人就是普通委员，搞什么排名？都是平等的，什么村秘书村妇联村政协，你们是不是要把中央所有部门都得搞过来？让你们孙柏四村所有的村民都当个官？”宋思明继续说道。 宋思明的这通话直接把王小利给整懵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又或者说在宋思民的气势下根本就不敢反驳。 “建成同志，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检讨。”宋思明拿手敲了敲桌子，然后又转向曹德旺，“曹主任，把我今天说的这些事整理斟酌一下，下发到每个村党支部，村两委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但不要牵扯到什么排名，除了村支书跟村主任，其他的都是平等的。” “好的宋书记我知，” 曹德旺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小利突然站了起来，“我的选票最高，难道我不能做村秘书吗，我也想为村里做事，凭什么就让我当一个村委员。” 在王小利的眼里，宋思明就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就是一个破镇党委书记，每月拿着4000多的工资，开着再普通不过的桑塔纳轿车。 而自己则不同了，他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父亲年收入一两千万，他刚一毕业就买了一辆保时捷的suv，如果不是王星逼迫他，他才懒得回村里竞争这个破狗屁委员，王小利争强好胜，也没有是非等级观，只要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了，那就直接对着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顶撞，面子上挂不住是肯定的，虽说宋思明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个镇的一把手，如果他不把王小利搞到服服帖帖，岂不是所有人都能骑到他脖子上拉屎？ 宋思明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王小利的对面，“你大学毕业才一年，在村里待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选你的人有230多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200多个人恐怕你连一半都不认识吧，那他们为什么会选你呢？” 宋思明的话像一把利刃一般插进了王小利的心脏里，宋思明说的没错，选他的人别说一半了，他最多也就认识20多个，而其他的人则都是王星每人一张100元的购物卡收买来的。 “曹主任，使用非法手段拉选票，会受到什么惩罚？”宋思明又转到曹德旺的旁边。 “宋书记，有可能会触犯操控选举罪，我记得之前在连州县某村两委出现过一次，当时有人想成为两委成员，挨家挨户送礼品，被举报后判了三年。”曹德旺如实说道。 “嗯，三年不多不少，不过后面三代人基本上也就完了呀，所以说农村的基层选举一定要慎重要合法，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宋思明把目光转向了王建成，“建成同志，我刚才说的记住了吗？” “宋书记，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王建成忙不迭的点个头。 “最近外面有很多风言风语，对你们村两委上一届的选举结果不满，今天呢你们几个都到了，谁有不满的地方就说出来，我倾尽孙伯镇的所有权利进行调查，违反党纪的就转移给纪委，违反法律的，”宋思明说到这凌厉的目光又直射向王小利，“直接提交检察院，好了，有意见的同志可以说一下自己的意见了。”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会场里一阵沉默，王建成肯定没有任何意见，而且他知道宋思明的话就是说给王小利听的，原本还嚣张跋扈的王小利，在听完宋思明刚才的话之后也偃旗息鼓了。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宋思明站起身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会场里的王小利握紧了拳头，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暗骂道，“姓宋的，你等着，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146章 风光无限 因为宋思明本就是农村出来的，他也深知农村选举的顽瘴痼疾，他隐约记得自己读初中的时候，村里有人竞选村主任，就曾经给他家送过茶叶。 宋思明已经看过王小利的个人档案了，他不过才刚刚毕业一年，而毕业的这一年，他只是把党组织从学校转移到了孙柏四村，其他时候还一直在齐河市工作，然而他的选票却有200多张，遥遥领先其他人，宋思明心里也便知道了他选票的由来，所以才敢在刚才的会议上对他发起致命一击，想必这一次王小利的父亲王星应该老实多了。 王小利在来镇党委之前就已经告诉了父亲王星，王星原本以为是宋思明害怕了，找儿子说和这件事，他还一再叮嘱儿子要死咬住不放，争取能达到最大化的利益。 然而当王小利回家将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王星之后，他气急败坏的差点把电视砸了，“搞，我去纪委搞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搞他！” 虽然是暴发户，但并不是大老粗，发泄完之后王小利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李东平，把事情汇报给了他。 李东平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来了一个360度的大转弯，他告诉王小利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肯定没完。 吴开来听完宋思明的处理办法之后对他顶礼膜拜，“宋书记，还是你厉害呀，本来我还以为这事儿咱们丝毫不占理，没想到你一出手，直接把原告干到监狱里去了。” “开来，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他王小利没有任何污点，绝对会在会议上跟我直接翻脸，这事也给咱们两个一个很大的警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都会犯错的，但只要我们不犯原则性错误，就没有人能够在道义在礼法上搞倒我们。”宋思明目光真诚地盯着吴开来，这是他对吴开来最真切的建议。 刘小璐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她跟华阳县签订了土地以租代购的转让协议，挖掘机跟渣土车已经入场，土建工程正式开始。 曲径幽居，孙柏镇养老经济服务产业园，索利莱（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三个招牌产业同时开工，刘明也多次来这三个项目视察，肯定了以宋思明为领导的孙柏镇党委的贡献，一时间宋思明风光无限。 三个项目的同时开工，让孙柏镇出现了用工荒，一些农村剩余劳动力也纷纷加入到了土建工作中，即便是一些零杂工每日的工资都在200以上，木工瓦工等大师傅甚至都已经到了400，而这种收入又促进了经济的大循环，一些原本资金紧张无法在曲径幽居买房的年轻人，没想到一家三口的日收入都过了千元，再加上曲径幽居的房价低，而银行的贷款政策又松，德龙实业的房子刚拿到预售证，居然卖掉了70%，这种速度就连孔德龙都有些咋舌。 因为资金充足，再加上春天雨水少，三个月的时间不到，曲径幽居的别墅区的第一期20幢别墅已经盖好。 刘小璐也没少听宋思明提起过这个项目，这里位置好，价格更是低的让她感觉恐怖，因为她要常驻在孙柏镇，并且刘大勋和刘大雷也会经常来这里，所以她用索利莱公司的名义购置了一套别墅。 养老服务产业园的70%是由市财政拨款，剩下30%则是由乡镇筹措，孔德龙已经跟宋思明达成了默契，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把示范园给做起来，再加上曲径幽居让他大赚了一笔，虽然财政拨款并不及时，可承建的速度并不慢。 在养老服务产业园的东北角，雷一平的老年人直播基地已经开始筹建，宋思明看过规划图，雷一平的脑子很灵光，既有单独的一居室型直播间，还有大仓库型直播间，直播基地里还设有文案部配音部以及视频剪辑部，按照雷一平的想法，他需要先让善于表达老年人拍一些段子，待到流量上来之后再进行直播带货。 对此宋思明并没有任何异议，内行人做内行事，外行人只能监督，插手进去之后一切便都乱套了。 索利莱公司虽然入场最晚，但它们资金最充足，再加上工厂布局的图纸早就已经设计好了，刘小璐直接在华阳县城找了承建公司，甚至还跟对方签了对赌协议，所以他们的基础建设反而是最快的。 张欣怡这段时间也忙得很，华阳县，连州县，吉里县，三个县的劳工都涌进了孙柏镇，喝酒，打架，盗窃，最多的时候一天出警了二十几次， 春天虽然阳光和煦，但紫外线也着实强烈，张欣怡从早忙到晚，晒成了一个小黑人。 “宋书记，按照计划，还有两个月，孙柏镇养老服务产业园一期基本上就能竣工了，咱这二期是等等再上，还是直接上？”因为上次王小利的事情，刘红年已经把宋思明当成了自己的贵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提前主动向他汇报。 “一期总共400个床位，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这400个床位能不能住满人，先不要搞二期，你给各村两委负责人交流一下，统计一下各村的五保户，这些咱们给予财政补贴，让他们先住进来，还有就是子女长期不在家的孤寡老人也动员一下，统计一下大概有意向的人群，然后再决定二期的建造时间。”宋思明想了一下，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整个养老产业园总共是2000张床位，如果入住率达不到，对之后的发展将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刘红年点头应允便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刘小璐来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将房门带上之后，她又露出了一脸的委屈，“你每天在办公室待着可真舒服，你瞧瞧我，都快晒成非洲人了。” “基建的事情你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就好了嘛，你这个角色跟我这个角色一样，要做到只当家不做主，政策制定好了就让他们去做嘛，你凡事都事必躬亲，反而做不好。”宋思明也看出了刘小璐脸上的憔悴，有些心疼的对他说道。 “但是我闲不住呀，一些事自己不去抓，总感觉他们做不好。”刘小璐的责任心很强，她何尝不想坐在办公室里，可两个兄长是因为信任才把这工作交到她手里，她必须处处做到完美。 宋思明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刘小璐，便只好改变策略，“一些无关紧要的就不要亲自参与了，你以后要注意休息，你看你的皮肤变差了很多。” 刘小璐情不自禁的拿手摸了一下脸，这段日子确实很累，宋思明的话让她撅起了嘴，“我是不是不漂亮了？”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小璐最好看了，就算你晒成非洲人，那你也是非洲的一颗明珠，光彩照人。”宋思明赶忙说道。 “行啦，不跟你瞎聊了，”刘小璐摆手打断宋思明，“这次来找你有两个事，第一件事，我们的第一层基建已经基本完工，现在就需要安装反应釜，国标的倒无所谓，有几个超长超宽的异形反应釜需要交通管制一下，不然进不到厂里来。” “这件事我跟尹主任联系一下，你们说一下设备具体的入场时间，让他协调一下交通部门。”在工作问题上宋思明百分百的配合。 “第二件事嘛，”刘小璐突然坏笑了一下，“我在曲径幽居买的别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去我那里瞧一瞧。” 第147章 有人举报 虽说刘小璐来到孙柏镇已经三四个月了，但平日里也跟着工人们一同吃住在项目部，生物钟也雷打不动的是晚10点睡觉早5点起床，平日里基本上没有任何时间去参与恋爱这件事。 见宋思明也基本上都是公事，忙到连温存的时间都没有。 宋思明也知道她工作狂的性格，通常也不会太强迫，只是偶尔会抽出时间开车载她，在某处僻静的地方浅尝辄止一番。 现在好了，刘小璐的别墅已经装修完毕，而且使用的都是一些高价的环保材料，晾晒个一两天便可入住了。 这么大的别墅如果只有一个人，难免会孤独，刘小璐荷尔蒙飙升，主动邀请宋思明。 “这么快就装完了，那得多找几个人，咱们一块儿庆贺一下。”宋思明看透了刘小璐心里的想法，故意逗她开心道。 刘小璐果然被惹恼了，“行，你让全孙柏镇的人民都去吧。” “行了行了给你开个玩笑，晚上我去接你。”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拿手轻轻的揽住了刘小璐的腰。 刘小璐挣扎了两下也便放弃了，两人轻浮了一会，担心被人看到，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动作。 宋思明买了一辆二手的别克君越，这辆车空间大价格还便宜，最重要的是并不显眼，下班之后宋思明在索利莱项目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刘小璐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进来。 “太累了，今天你要请我吃好吃的。”刘小璐一坐上副驾驶便揽住了宋思明的脖子，一个香吻便递了上去。 “行，咱们去连州县吃，那里离你住的地方近一些。”宋思明回应了一个吻之后，将车头调转直奔连州县。 黄河流经连州县的境内，所以连州县城里有好几个打着黄河鲤鱼噱头的餐馆，宋思明当然知道黄河的鲤鱼哪那么容易就被抓到，但即便思想明确还是抵不住商家广告上的诱惑，导航找到一家人气较高的黄河鲤鱼馆，两人便坐了进去。 用餐的时候，不少吃饭的人一直在讨论曲径幽居，房价只有连州县城的三分之一，但不管户型位置还是环境，都要优于连州县的那些房产，从众人的讨论中，宋思明已经听出连州县的很多人已经在那里买了房子了。 趁着刘小璐去洗手间的功夫，宋思明给孔德龙打了一个电话，也从孔德龙那里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曲靖幽居所有现房已经售罄，德龙实业准备再搞一个小高层，性质为公寓式住宅，面对的群体是有退休金的老年人，有退休金的老年人面积大概50平，销售价为10万。 宋思明也毫不犹豫决定购买一套，主要是自己现在一直住在老家，上下班尤其不便，自己也该买套房子了，而且假如有一天离开了孙柏镇，这套房子还可以留给父母。 “思明，10万块钱，你还用自己买吗？我给你留一套，就当是我表达心意了。”孔德龙大笑着对宋思明说道。 “师兄，你可不能诱导我犯错误，我现在要你一套公寓，后面是不是还得向你要豪宅要别墅，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我绝对不会犯的，你也不要跟我提这种事。”宋思明有些生气。 “得，宋大领导，那你是贷款还是全款，我跟售房部说一声给你打个折总可以了吧。”孔德龙被宋思明的话搞得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你打招呼事情又复杂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宋思明想了一下，这件事还得让他妹妹出面，自己目前的身份哪怕没有孔德龙允许，售房部估计都有可能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折扣。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跟刘小路开始往别墅里赶，虽然连孙路上车很多，但也才仅仅用了10分钟就已经到了曲径幽居。 大门门禁还未完善，刘小璐出示业主卡后便被门卫放行，第1期的20栋别墅已经全部售出，有的正在装修，有的则毛坯存放，刘小璐喜欢安静，车又向里开了几分钟，到了最角落里停下。 刚刚推开房门还没有换鞋，宋思明的吻就如暴雨般倾盆而至，刘小璐有些喘不过气来，也只能机械地回应，她慢慢也有了感觉，由被动化为主动，地板是刚铺的绒毛地毯，还有些淡淡的皮革味道，两人在地毯上翻滚着，释放着着这几个月压抑的荷尔蒙。 事毕之后，宋思明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刘小璐则打开了灯，“你看你那么急，连灯都未来得及开，还想让你看一下我的装修品位呢。” “现在看也来得及嘛。”宋思明瞥了一眼刘小璐，她头发散落着，身上一丝不挂，宋思明站起身子又从后面搂住了她。 “先等会儿。”刘小璐白了一眼宋思明，她慢慢把别墅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宋思明头慢慢的转着，手却一直抱着刘小璐不放，别墅内部全部都是欧式的建筑风格，巨大的吊灯垂在房屋正中间，墙壁上贴的都是木纹的墙纸，客厅里甚至还搞了一个装饰用的壁炉。 “喜欢吗？”刘小璐把头转过来，双目轻盈的问道。 “喜欢，装修的很大气。”宋思明点了点头如实说道。 “如果你喜欢可以送给你。”刘小璐轻咬着嘴唇，她说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刘大勋和刘大磊也不止一次的告诉她，可以适当的给予宋思明一些财物上的馈赠，一是感谢他向县委领导提出了以租代购的土地转让模式，第二就是日后毕竟要经常跟他打交道，打点关系也是必要的。 宋思明噗嗤笑出声来，“我发现你们这些商人脑子里怎么想的都是一件事，不是送房子就是送别墅，小璐，你摸着良心想一下，我会要吗？” 刘小璐撅起了嘴，接着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宋思明，“那你摸一下我的良心，看看它是怎么想的。” 这话让宋思明再一次沉沦了进去，尤其是刘小璐眼神里的楚楚可怜，让他一股热火重新涌了出来，这一次的真皮沙发发挥了它的第一个作用，两人缠绵不止翻云覆雨。 第二次之后宋思明有些累了，刘小璐拿来了红酒，两个人坐在餐厅里，没有佐食，小口的品尝着。 两人喝光一瓶红酒，气氛再一次变得氤氲，宋思明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直接横抱起刘小璐，嬉闹着走进了二楼的卧室。 刚刚吻出兴致，刘小璐的电话突然响了，“喂刘总，工地上出事了，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 “什么？！你赶紧打120，我马上就到。”刘小璐瞬间就没了兴致，她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边往外跑还边对宋思明喊，“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你注意安全。”宋思明大概已经听出了什么事情。 刘小璐走后，宋思明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他穿好衣服，在别墅里走来走去。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思明以为是刘小璐回来了，他拉开房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身着警服的张欣怡跟一个民警。 张欣怡在看到宋思明的时候也惊讶的张大了嘴，“怎么，怎么是你？” “大晚上的你们来做什么？”宋思明的惊讶不亚于张欣怡。 旁边的那个民警也认识宋思明，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宋书记，我们接到举报，说曲径幽居别墅区b2-001幢别墅有人卖淫嫖娼。” 第148章 谁在搞鬼 “有人举报这里卖淫嫖娼？！”宋思明惊讶的张大的嘴，这可不是一个好讯号。 “可能是他们搞错了，可能是搞错了。”民警讪笑着就想往后退，可一旁的张欣怡却突然拉住了他。 在见到宋思明之前，张欣怡并没有多想，因为大量务工人员的涌入，孙柏镇确实出现了一些地下暗娼活动，前几天的时候已经抓了一批了，本以为今天应该也跟之前一样，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宋思明。 “先别走，或许真的有人卖淫嫖娼呢。”张欣怡看了一眼赤着上身的宋思明，“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小李你上里面看看。” “张指导，这，”民警有些为难，即便孙柏镇的派出所不归镇党委领导，可宋思明毕竟是孙柏镇的一把手，而且还有后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搜查，不管查到查不到，都不是自己一个小民警惹得起的。 “怎么了，有人举报这里卖淫嫖娼，履行自己的职责，上去看看，责任我替你担着。”张欣怡冷哼了一声。 民警不敢怠慢，他又看了一眼宋思明，宋思明已经把上衣穿好了，“随便查就可以了，这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哼，鬼才信你说的话。”张欣怡不是傻子，她刚刚一进别墅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香水味，这是ysl的最新款，这里绝对有女人，而且女人的品位还不低。 越过宋思明后，张心怡直奔2楼的卧室去，宋思明原本还担心自己用完的安全用品会不会有所遗留，好在刘小璐微微有些洁癖，即便那么着急出门顺手也带走了垃圾袋。 除了宋思明所在的卧室有些凌乱外，张欣怡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本身来也是刚装修完的别墅，一些卧室床上的保护膜还没有撕。 “张指导，没有女人，也没有别的东西，可能是有人打错电话了。”小民警哭丧着一张脸。 “你穿好衣服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张欣怡并没有打算放过宋思明，她打算公权私用，想问一下宋思明晚上跟谁在一起，怎么会来到这个别墅里。 “欣怡，别闹了。”宋思明并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他现在盘算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有人举报这里卖淫嫖娼，而且还把门牌号说的这么清楚，说明绝对不是拨错了电话，这是一场政治阴谋，有人想搞掉自己。 “宋思明同志请你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请马上跟我们回派出所。”张欣怡依旧不依不饶。 “欣怡，这里面有误会。”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此时的脑子很乱，不想再听张欣怡说什么。 “有误会？你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张欣怡一边说一边掏出了腰间别着的手铐。 随着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刘小璐及时赶了回来。 别墅门口突然停着的警车让她心中有些不安，“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看到刘小璐之后，张欣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做什么？” 刘小璐耸了耸肩，“这幢别墅是我家呀，刚才宋思明书记跟我在这谈工作，我们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便走了，因为天太晚了，就让宋书记在我这住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谈工作？有光着膀子谈工作的吗？宋思明，你，你，”张欣怡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因为下属在身边的缘故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但即便如此依旧是眼眶通红。 宋思明正准备开口解释，张欣怡愤怒的夺门而出，小民警对着宋思明抱歉一笑紧跟了上去。 “这个女孩是不是喜欢你？”同为女人的刘小璐立马从张欣怡的动作里看出了端倪。 其实刘小璐已经早有耳闻，张欣怡身世显赫，之所以来到孙柏镇，完全是因为宋思明。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该回去了。”宋思明表情变得极度严肃。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刘小璐愣了一下，不知道宋思明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回镇里。”宋思明满脑子里都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阴谋，他拒绝了刘小璐开车送他，选择步行回去。 虽然已经是初夏，外面的气温还是很低，有些冰凉的风吹到了宋思明的头上，让他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 事情需要从头捋一下，他跟刘小璐去到别墅，之后被人举报卖淫嫖娼，那么举报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爱管闲事的邻居大妈，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第二种则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陷害于他。 因为整个别墅区只住了刘小璐一人，也不存在所谓的邻居，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直在监视着自己，不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想到这里宋思明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会是谁呢？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肯定认识自己，既然他认识自己，那么肯定也认识刘小璐，他也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并非卖淫嫖娼，他的举报也就根本无效，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宋思明坚持自己看事情的准则，一个人做什么事情只有三种目的，名，利，情，情这方面有爱也有恨，搞导自己能获得名利的人太多了，爱自己的人不少，恨自己的人同样多，一时间宋思明反而没有了线索。 “他妈的，背后搞我！”宋思明有些气急败坏的踢打着地面，躲在暗处的人太可怕了。 来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没有任何睡意，他拿手开始在纸上写人名，仔细思索着最有可能的人选。 但每写一个人名，宋思明都想不出他做这件事的理由，便又将其划掉，不知不觉一整张a4纸已经写满了人。 仰躺到椅子上准备睡一会儿，但整个大脑神经却一直都紧绷着，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上午6点，宋思明决定把这件事向组织汇报。 他直接开车前往华阳县，在县委附近的早餐店吃了些东西，到了七点半的时候，他给刘明打了个电话，“刘书记，上午有没有时间我向您汇报一些事情。” “最好早一点，我九点要出门一趟。”刘明住在县委宿舍里，他每天步行上班，这个时候刚好走到宋思明所在的早餐店门口。 “刘书记！”眼睛的宋思明看到了刘明，他从早餐店冲出来对着刘明喊道。 “思明，你这小子怎么每次都喜欢搞突然袭击？”刘明苦笑了一下，“说吧这次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县委旁边是一个小型的公园，小到只有一张石刻的象棋桌和四把石凳，刘明招呼宋思明坐到石凳上，然后递给他支烟。 宋思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刘明讲了一下，刘明皱了下眉头，“思明，你跟我讲实话，你跟刘小璐是什么关系？” 宋思明刚准备撒个谎，刘明却摆手打断了他，“算了，你俩什么关系并不重要，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是原则性问题，思明啊，只要没犯原则性错误，你怕什么呀？” “刘书记我倒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得向您汇报一下，毕竟那个人在暗处，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刘明还没说话，他的手机已经响了，他示意宋思明先不要吱声，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宋思明看到刘明脸上的表情慢慢见得严肃，挂掉电话后，他紧接着目光锐利的盯向宋思明，“他下一步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第149章 举报信 “已经开始了？”宋思明愣了一下，并不明白刘明的意思。 “刚才县纪委的董宗民书记给我打电话了，昨天晚上他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是关于你的，因为时间太晚没有通知我，这封举报信我已经让他们发我邮箱里了，走吧，跟我一块上去看看。”刘明阴着一张脸走在了前面。 来到办公室之后，刘明并没有急于打开电脑，他告诉尹正航把今天的视察往后推半个小时，然后又给董宗民打电话让他过来。 董宗民进到办公室看到宋思明之后明显有些发懵，不过很快的调整过来，“刘书记您找我？” “嗯，宗民同志，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了宋思明同志的举报信，刚好宋思明同志就在我办公室里汇报工作，我寻思咱们三个一块看看这举报信，你有什么疑问也能刚好问一下思明同志。”刘明笑眯眯的盯着董宗民。 董宗民尴尬的回应笑，这是完全不符合程序的行为，甚至还有泄密的成分在里面， 但董宗民毕竟是华阳县县委的成员，而刘明是县委书记是班子的班长，他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圣旨。 三人围到电脑旁，刘明将那封举报信打开：针对孙柏镇镇党委书记宋思明违纪违法的若干行为进行举报。 第一，打压民营企业家，破坏营商环境。今年的2月11日，因为环保罚款问题，孙柏镇镇党委书记宋思明与我县县人大代表兼民营企业家雷一平在镇政府大院内发生冲突，宋思明利用个人权利已关停雷一平公司直播账号为由对雷一平进行威胁，之后又设计一场扫黑除恶行动，在未通知县人大的前提下，对人大代表雷一平进行了拘留，而经过调查，雷一平是老实本分的企业家，年纳税额超过200万，可宋思明依旧怀恨在心，强令雷一平投资养老服务产业园，这种行为令人可耻。 看完第一条之后，刘明将那封举报信最小化，“思明啊，你先谈谈这个问题。” “刘书记董书记，我跟雷一平确实有些矛盾，我当时也误以为他是黑恶势力的头目，但发现这是一场误会之后，我已经向他道了歉，至于强令他投资养老服务产业园，这纯属无稽之谈，我们只是跟他合作一些老年人的创业项目，还有就是我封禁他的直播账号，刘书记，董书记，你感觉我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那些直播平台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封停别人的账号吗？”宋思明把两手摊开，将第1个问题解释清楚。 “嗯，宗民同志啊，这个思明同志跟雷一平发生冲突的事情，我是知情的，这个雷一平呢我也问过县公安局了，以前就是一街溜子，案底就有两三个，只不过直播经济兴起之后才发了财，后来我也听思明说他改邪归正了，要我说这件事纯属就是道听途说，没什么证据，咱们接着往下看。”刘明没等董宗民回复道直接又打开了文档。 第二，包庇下属，操控选举，打击举报人。2021年，孙柏镇下属的孙柏四村在进行村两委选举中，被选举人王金龙票数排名第四，因为村支书与村主任均已选出，按照村两委人数五人的原理，排名第四的王金龙理应淘汰，但因为其是孙柏镇镇长刘红年的外甥，在刘红年的授意下，原本五人的村两委扩充一人变成六人，选票排名第一的王小利意外降为村委委员，而王金龙龙则称为村委排名第三的村秘书，受害人王小利向宋思明申诉委屈后，不仅遭受到他的驳斥，甚至还受到了迫害，而对于犯了操控选举罪的刘红年，宋思明非但没有向组织汇报，而且还隐瞒他的罪行。 第二条看完之后刘明又关掉了文档，“真是扯淡，思明这个事儿你不用跟董书记说了，宗民啊，这件事情我也很清楚，现在这农村啊，官僚思想比咱们还要重，村里总共就一二百人，你不好好想着怎么为村民服务，干个村委员还要讲究排名，真是胡闹！村两委由五人扩充为六人，这件事思明是向我汇报过的，就算不汇报又能怎么样，我之前在乡镇工作的时候，有几个村子村两委有十几个人，人多了工作才能搞起来嘛！” 董宗民点了点头，“刘书记说的没错，我之前在乡镇做书记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选上委员之后不是按票数规定你做什么工作的，是要看你实际的工作能力的，他们呀总想争出个1234来，我建议这件事县里出个文件抵制一下。” 当看完第二条内容的时候，宋思明的心里已经如明镜一般了，这件事绝对是李东平在捣鬼。 想到这里宋思明索性也不再有仁慈之心了，他站着过来，“刘书记，董书记，既然举报人提到了这件事，那么我觉得咱们应该彻查，对孙柏四村选举中是否存在操控选举，徇私舞弊的行为进行彻底调查。” “嗯，我觉得可以，宗民啊，这件事就由你们纪委负责吧。”刘明沉思了一下，“咱们看看第三条。” 第三，乱搞男女关系，收受巨额贿赂。宋思明与索利莱（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刘小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刘小璐在孙柏镇属地的曲径幽居购买一套别墅（b2-001）赠予宋思明，此处成为二人幽会偷情地点，附件中有证据图片。 综上所述，这种丧失党性且违背人伦的人，怎么可以担任一个经济重镇的一把手，我知道宋思明后台很硬，华阳县纪委有可能不会调查，所以此封举报信，我分别寄给东海市纪委及汉天省纪委，希望领导严查。 “哼，瞧瞧这话说的，还怕我们不会调查，还寄给市纪委省纪委，你咋不直接去京城告状呢。”刘明被最后一段话搞乐了。 “宋书记，这第三个问题能不能给解释一下。”文章的最下面贴着三张照片，都是从远处拍摄的宋思明与刘小璐的合影，还有一张是他们两人在别墅旁拍摄的，照片上两人的距离只是近了一些，并没有表现的过分亲昵，也没有什么露骨的举动。 “刘书记，董书记，我首先说一下这个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是单身，刘小璐呢也是单身，假如我们两个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那您说我俩是正当的还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宋思明一脸的哭笑不得。 董宗民没有说话，而宋思明接着说道，“至于举报信里说的别墅，这是索利莱公司的固定资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组织上可以对这件事进行调查，我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宋思明突然严肃起来，“刘小璐是我的大学同学，索利莱集团是咱们县招商局的重点招商项目，我平日里跟刘小璐接触的多，目的是想以商招商，想通过她认识更多的商界人士，他们引来咱们华阳县投资，为咱们华阳县的经济做贡献，但是现在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污蔑跟诽谤，我非常的愤怒，我希望组织上能够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没错，思明说的没错，这完全就是污蔑，别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是郎才女貌的幸福一对，我们应该支持才对，宗民，既然举报信已经发给了县市省三方，你也不要等他们把协查文件转过来了，你带队，把举报信上的三个问题彻查清楚，还宋思明同志的清白，另外，这件事不要扩大影响，有问题随时向我汇报。”刘明义正言辞的对董宗民说道。 第150章 思想过度? 刘明又向董宗民嘱咐了几句，后者离开办公室后，他脸上恢复了严肃。 “刘书记，我觉得这事应该是李东平做的，又或者是他指使别人做的。”宋思明凑了过来，他没有隐瞒，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跟刘明分析了一遍。 “这种小人物，在镇党委的排名那么靠后，根本就不足挂齿，思明啊，你要考虑的是有没有上面的授意。”刘明眼神变得非常犀利。 宋思明摇了摇头，表示根本就没听明白刘明的话，刘明从椅子上站起来，“思明啊，你最近的风头太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有比你级别低的有跟你同级的也有比你级别高的。” 对于这话宋思明倒是认同，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圣人，就算是他自己，偶尔也会产生嫉妒心理，更别提那些心胸狭隘的小人了。 刘明点着一支烟，“你做的好了，我面子上也有光，但我面子上有光，别人就看不下去，针对你，报复你，说白了是冲我来的。” 宋思明有些错愕，他感觉刘明是不是有些思考过度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个李东平我是知道的，上一次副科级人事干部调动的时候，张县长提出要他去做县招商局的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哼，今天听你这么一说，事情不就明了了吗？”刘明将烟头重重的碾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冷冷的笑了笑。 宋思明最早见刘明的时候，是跟王天亮还有孔德龙四个人一块打牌，当时的刘明不苟言笑，看上去城府极深，跟刚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宋思明心里头清楚，刘明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会表露出真情。 政治斗争是极其残酷的，当刘明没有说出李东平跟张喜彪的关系之前，宋思明并不认为这件事能同县长张喜彪扯上关系，他只感觉是因为自己在招商方面打压了李东平，他恼羞成怒才会想到要报复。 可刘明的分析让宋思明又有了别的看法，这一切似乎并不完全是针对他，正如刘明所说的那样，搞他其实就是搞刘明。 宋思明心里头清楚，他跟张喜彪的关系特别微妙，当初张喜彪开诚布公的跟他讨论了利益交换的问题，让他受益匪浅。既然张喜彪能跟自己聊利益交换，那么也就能跟别人聊，比如李东平。 张喜彪拥有很强的语言艺术，可以说宋思明那一次确实动了心，但自己刚在王天亮身边不久，根本无法左右老板的决策，所谓识事务者为俊杰，宋思明并没有出手相助，所以张喜彪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怀恨在心。 “刘书记，这件事情用不用告诉老板？”宋思明想了一下之后询问刘明。 刘明摇了摇头，“思明啊，有些事呢必须汇报给老板，但有些事就没有必要，你只要没犯原则性错误，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就不要担心被查，你光明磊落有人查你反倒是好事。” “嗯，我明白了刘书记。”宋思明仔细想了一下刘明说的也在理，自己又没做什么违反原则的事，别人又能奈自己如何。 “凡事小心一些，几个重点项目一定要亲自抓好，不要中途出了洋相，另外举报信上的这几件事，跟那些当事人讲好厉害关系。”刘明又嘱咐宋思明道。 如果放在之前，这种匿名举报信一抓一大把，省市两级通常都会将其发回辖地，由辖地的县级纪监委负责调查处理，甚至有些直接就被塞进了垃圾箱。 但自从中央的打虎拍蝇行动开展实施之后，纪监委有了专门的举报录入系统，不管实名或是匿名的举报，均会被录入到纪检委的调查系统中，在筛查掉重复的举报信后，便会对被举报人实施调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封举报信的内容详细，时间节点清楚，乍一看好似宋思明确实存在问题，当然省里肯定不会亲自出调查组对一个镇级的党委书记进行调查，他们只是把举报信批示给了东海市纪监委，由他们协助并监督华阳县的调查工作。 回到孙柏镇之后，宋思明跟刘红年以及吴开来详细的聊了一下这件事，对于因为自己导致宋思明被牵连一事，刘红年有些愧疚。 宋思明并没有多说，而是将刘明的意思转达了一下，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定性为污蔑，他对刘红年做了暗示，如果真的有纪检委的同志找他谈话，刘红年必须知道该怎么说。 至于刘小璐，宋思明倒不用担心什么，哪怕退一万步，纪监委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能如何呢，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一个单身的镇党委书记不能跟单身企业家谈恋爱。 宋思明担心的是雷一平，虽说他的账号曼琪动用自己的关系封禁了雷一平的账号，但再怎么说这事也和自己有关，他必须要让雷一平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所以宋思明给雷一平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镇里一趟。 “宋书记，先别谈工作的事儿，您瞧瞧我刚拍的段子，关于咱们养老产业园的。”雷一平门都没敲，进了办公室直接拿着手机冲向宋思明。 “哦，什么段子？”从雷一平一开始的举动，宋思明就已经知道事情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两个大爷，看这个86了，这个74了，他俩是养老产业园入驻的第一批，这86的老头6岁的时候就是京剧团的，一身的童子功啊，听说我们要拍视频他第一个要求加入，你瞅瞅这镜头感，这74老头也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俩人合作这武松打虎，太给力了。”雷一平点开手机的播放键，画面上是两个穿着中国农村特定风格衣服的老者，一个正在拉着二胡，另外一个吊着嗓子，正准备翻跟头。 “好家伙，挺厉害的呀。”宋思明被两个老者的举动给逗乐了。 “宋书记，这个视频刚发上去就已经2000多点赞了，这个数据太好了，只要坚持不断拍视频，他俩很有可能就成了网红了，到时候直播带货，我这边有现成的工厂现成的仓库，咱这个直播产业园还没开始就盈利了。”雷一平兴奋的说道。 雷一平最近也在开发新网红的事情头疼，因为滤镜和美颜的缘故，直播平台上出了大量的美女，观众早就已经审美疲劳，他下签的一些美女账号收益下滑，他想开发一些新类型的网红，可迟迟找不到切入点，想不到这俩老头一炮而红。 “一平啊，保持住不要骄傲，要稳扎稳打，毕竟是粉丝经济，一定要拍一些出其不意的段子，在粉丝量未达到理想值之前先不要开直播带货，功利心太强也不是好事。”宋思明也很欣慰，看来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没有错，利用直播带货让老年人再就业确实是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宋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放心吧保证不会让您失望。”此时的雷一平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而这扇大门是宋思明为他铸造的，所以雷一平在心里已经开始对宋思明膜拜了。 “嗯，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我来找你有其他的事情。”宋思明丢给雷一平一支烟，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 雷一平虽然是街溜子性格，但毕竟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力劲儿非常好，他知道宋思明肯定有正事，所以收起了刚才的轻浮，很端正的坐到了宋思明的面前，“宋书记有什么事您就说，镇里什么项目需要我出钱，只要在我雷一平的承受范围之内，我二话不说立马拿出来。” 第151章 反击 宋思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平，你这钱怎么跟捡来的一样容易，每次跟你说点事，你都以为我是来跟你要钱的。” 雷一平嘿嘿嘿的笑了笑，“宋书记实不相瞒，之前那个胡书记，只要一找我就是要钱，我都被他要怕了，这不也都养成习惯了。” “行啦，不是跟你要钱，”宋思明摆手打断了雷一平，“你还记得咱俩在镇大院吵架的事吧，有人告到纪委了，说我破坏营商环境，陷害企业家。” “谁他妈的胡说八道，这不是扯淡吗？这他妈要是让我查出来，我非把他肠子拉出来吊死他！”雷一平先是大骂了两句，紧接着又说道，“宋书记，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雷一平对天发誓，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我怎么能怀疑是你呢，我如果真破坏营商环境，怎么能把养老产业服务员电商直播的项目让你去做，现在有人挑拨咱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人很头疼。”宋思明皱着眉头，装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书记你放心，我县里也不是没人，这事我帮你查出来，只要我知道是谁做的，肯定搞得他不得安宁。”雷一平恶狠狠的说道。 “一平啊，纪委已经开始调查了，所有的事情都要保密，包括我今天跟你的谈话。纪委接下来很有可能要跟你接触，你只需要如实把事情讲好就行了，你也不用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宋思明目的已经达到，说出了他的要求。 雷一平不是傻子，他当然懂宋思明话里的意思，“宋书记您放心，我的嘴是出了名的严实，这件事我就当你从来没讲过，如果纪委找我谈话，我有啥说啥，之前胡书记怎么对我的，我一年得倒贴多少钱，现在呢，别的不说，单单这俩老头光拍短视频的流量费一年就好几十万，直播带货只能更多，宋书记您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 宋思明点点头，“行啦，一平，养老产业园的直播基地要安全快速的建设好，先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等下批被养老人入驻之后，开启流水式网红培训模式，新人来了直接拍段子，有流量就能赚钱。” “宋书记你这个流水式网红培训模式讲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等我回去就跟底下人传达一下你的精神，还是你们文化人会说话。”雷一平赶忙在手机备忘录中记下了宋思明刚才说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流氓拍了马屁让宋思明心里还有一些小兴奋，当然更多的是他已经解决掉了举报信的所有问题。 直到做完了这一切，宋思明才完全稳定了心神，他打开微信却没想到消息已经爆满了。 张欣怡足足发来了四五十条，宋思明皱着眉头向上翻着聊天记录，大意就是这接近一年的时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却对我无动于衷，转身跟别的女人在了一起，就是一个十足的渣男。 宋思明犹豫了一下，然后给张欣怡回道：欣怡你误会了，有人想要陷害我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现在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政治斗争的高度，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回完张欣怡的消息，宋思明又打开了刘小璐的对话框，刘小璐发来的基本都是些关切的消息，最后一条是这样说的：你现在风光无限肯定有很多人想要加害于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你现在一定很忙，我会陪在你身边帮你度过难关。 这句话让宋思明心里很暖，他给刘小璐回了一条：放心就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宋思明整个心态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他决定转守为攻，接着他给李东平打去电话要他来自己的办公室。 接到电话的李东平心里很虚。 这封举报信确实是他制造出来的，而且刘明猜的没错，李东平得到了张喜彪的授意。 原本李东平负责整个孙柏镇的招商引资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只不过他能力不足又前怕狼后怕虎，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亮点。 他跟张喜彪算是同乡，之前张喜彪就曾经想把他调到县里的招商局工作，在刘明来了之后这种想法与日俱增。 华阳县的前任县委书记孙慧峥醉驾被抓之后又牵扯出一系列的经济问题，张喜彪出手保了几个人，再加上所有人都认定张喜彪能顺利接任华阳县委书记，以至于县直几个大局的一把手也都主动向他倾斜。 刘明空降到华阳县之后，这些倾斜的一把手有的保持中立，有些则还是站队张喜彪，而招商局的局长赵一统因为跟张喜彪有过一些矛盾，所以主动向刘明示好。 招商局毕竟是政府口的单位，这让张喜彪非常不满，他更加坚定了要把李东平调来的想法。 然而他的这份副科级干部调整名单被刘明搁置，然后刘明搞了一个县委招商小组并且亲自担任组长，直接架空了张喜彪在招商方面的所有权利。 索利莱集团20亿的招投资计划成了招商小组打的第一个胜仗，这也打了张喜彪一个重重的耳光，财政局，住建局跟公安局整几个政府口的大局也开始向刘明示好，更是给张喜彪伤口上撒盐。 因为宋思明抢了自己招商引资的风头，李东平也不停的向张喜彪发牢骚，更是把雷一平，王小利以及刘小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张喜彪。 张喜彪知道自己再不反击就完全被架空了，他决定先整一下宋思明，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刘明的嚣张态势。 不过张喜彪非常聪明，他不会主动告诉李东平让他去纪委告宋思明的黑状，他只是侧面讲了一下，跟我发牢骚没有用，这种事情只有纪委能处理，而且还得是上级纪委。 而后张喜彪又给李东平画了一张大饼，如果宋思明跟刘红年真的因为违纪被查，那么李东平有可能直接从第一副镇长接任镇长，至少少奋斗5年。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心，李东平连夜写了一封举报信，而且把时间地点人物描述的一清二楚，他也非常机智，为防止网信办查到举报信邮件发出的具体ip，他特地跑去了连州县，在县里找了一家网吧，把举报信分别发送给华阳县、东海市以及汉天省三级纪监委机构的电子举报邮箱。 举报信投出去之后，李东平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宋思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差点把他吓到六神出窍。 “宋书记，有什么事吗？”来到宋思明办公室后，李东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嘴唇有些微微颤抖。 “嗯，东平你来了，赶紧坐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宋思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指的是自己身旁的凳子，然后又起身给李东平倒了一杯水。 “太客气了宋书记，您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虽说宋思明的举动正常不过，可李东平毕竟做贼心虚，总感觉宋思明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在针对他。 “哦，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接到纪委的协查通报，通报呢是关于孙柏四村村两委选举的事情，红年镇长跟开来书记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开身，我决定了由你协查纪委工作。”宋思明一边说一边点着了一支烟。 “宋书记，具体的工作是做什么呢？”李东平还是有些懵，宋思明干嘛让他去进行调查，宋思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具体的工作也很简单，对王星涉及以财物帮儿子王小利贿选，并成功使王小利担任村两委委员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宋思明一脸坏笑的盯着李东平心里想着，小样，你不是要整我吗？我先把你的同伙推给你，看你该怎么办。 第152章 刘晴 “这，这，”李东平变得结巴起来，“宋书记，这事是真的吗？怎么跟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怎么不是真的，我已经问过孙柏四村的村支书王建成了，而且也让他做了相应的调查，有些村民也主动向村两委镇党委反映过这件事，这种操控选举的行为，恶意舞弊的行为，一定要严惩，刚好纪委也来了协查通报，顶格严肃处理。”宋思明冷冷的盯着李东平。 本来宋思明已经不想再插手这件事，王星跟王小利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做上村委员后没什么违法行为，选举的时候送箱奶送两斤鸡蛋的事情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宋思明还是主动找到王建成，让他对此事做了调查并将证据保留存档，他总感觉王星会再整什么幺蛾子，现在看起来当初的未雨绸缪是多么的正确。 “宋书记，这，这事儿，”李东平的脸涨得通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宋思明。 “东平啊，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县里马上就进行副科级干部调动了，你老婆孩子一直都在县里，你天天早出晚归的，夫妻之间也不和谐，你最近表现不错，组织上如果有什么好的调动，我也是想着你的。”虽说宋思明话里句句都是在为李东平着想，但在李东平看来，这简直就要了他的老命。 “宋书记，我，” “行啦，我还有别的事，你呢抓紧时间，反正证据都有了，你再核实一下就可以了，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宋思明打断了李东平，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李东平见宋思明埋头看文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插话，只得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慢慢的退出了办公室。 因为东海市纪委也收到了举报信，而省纪委又给了批示，所以市纪委信访室对这个案子也比较重视。 可当东海市纪委信访室主任任光景看到案件的当事人后，他心里犯了嘀咕。 要知道宋思明可是做过王天亮秘书的人，虽说现在被下放到乡镇做党委书记，而且还有人说他是得罪了王天亮，但王天亮毕竟是东海市的一把手，如果宋思明真的有问题，又或者说有什么事牵扯到了王天亮，那整件事情就复杂了。 思索了半天，任光景决定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纪委副书记刘晴。 “刘书记，省纪委跟咱们市纪委同时收到了一封举报信，省纪委信访室那边让咱们协助监督，不过当事人吧身份有些特殊。”任光景来到刘晴的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道。 “特殊？有多特殊？举报的哪个县委书记？”刘晴人送外号铁娘子，多硬的案子多硬的人她都敢啃，在她这里就没有特殊一说。 “不是县委书记，是一个乡镇的镇党委书记。”任光景深知自己这位领导的脾气，有些讪讪的笑了笑。 “老任啊，我发现你工作越做越糊涂了，你是嫌咱们的案子少对不对？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让县级的纪委部门调查就得了，让案件督查管理室出一个人跟一跟，好家伙现在什么事都得向我汇报了？你自己一点主心骨都没有吗？”刘晴极度强势，对待下属的时候也直言直语，丝毫不避讳。 “刘书记，但是这个镇党委书记身份特殊呀，他曾经做过王天亮书记的秘书，他，” “你是说宋思明？”刘晴打断了任光景的话。 任光景点了点头，“刘书记，您都直接把他的名字脱口而出了，这人是不是太特殊了？” “举报信拿来让我看一下。”刘晴瞪了一眼任光景后说道。 “在咱们网站系统后台，你打开看一下。”为保护举报人的隐私，电子邮件是不会打印出来的，它们会被录入到纪委特有的审查系统中。 刘晴了解保密制度，她晃动了一下鼠标，找到了那封举报信。 “够详细的了，举报的人也是咱们体制里的。”单单只看了一眼举报信的内容，刘晴就已经猜到了举报人的职业。 “没错，时间地点发生的事，特别详细，这一看就不是编的，要不然省纪委也不会给咱们下批示。”任光景也在一旁附和道。 如果是在之前，刘晴会义正言辞的告诉任光景按照纪委的规定正常办案，但当得知涉案人是宋思明之后，刘晴竟然有些犹豫了。 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宋思明曾经做过王天亮的秘书，更重要的是因为宋思明在刘晴的心里已经有了位置。 “老任你是怎么想的？”刘晴从未想过自己有天居然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无奈之下只好询问任光景。 任光景也看出刘晴有些异常，但他只当做刘晴是忌惮宋思明曾经的身份，任光景想了一会儿说道，“实在不行就推给老头子，他让查咱就正儿八经查，他想跟王书记汇报那就汇报。” 任光景嘴里的老头子是东海市纪委书记石家富，他整个工作履历几乎全部都待在纪委，而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得了一身的病，畏寒怕光怕风怕水，甚至连常委会都不去参加，当然东海市党委也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虽然他多次想要辞去纪委书记的职务，但因为刘晴的能力强，纪委的工作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再加上马上换届，所以市委里决定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行，他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了，说话都不利索，没有这个必要。”刘晴摇了摇头，她跟石家富认识多年，也算是忘年交，所以说话毫不顾忌。 “那怎么办？要不然您去跟陈秘书长说一声？”任光景没了主意。 “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领导也没有心思去管一个镇党委书记的问题，这件事你不要交给案件督查室了，我亲自负责，直接跟华阳县县纪委联系。”说心里话，从任光景提到宋思明那一刻开始，刘晴脑子里已经装满了他。 刘晴虽说是铁娘子，但同样也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她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甚至说把自己整个的嫁给了工作，曾经相过两次亲，全都因为自己工作太忙而告吹，后来的索性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毕竟单身更适合工作。 可纪委的工作实在太累，无休止的加班，日夜颠倒的审查案子，与贪官斗智斗勇，每逢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刘晴何尝不想身旁有一个壮硕的男人臂膀让自己靠一靠。 随着刘晴工作越来越突出，级别也越来越高，别人已经完全不把她当成女人了，体制内的人看到她基本上都保持一副敬畏的姿态，而体制外的有钱人也看不上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刘晴索性放弃了，她想着或许她这辈子不会再收获爱情了。 直到刘晴见到了宋思明，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个男人用男人专有的审视女人的目光来打量自己，而后也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敢跟自己开一些擦边的玩笑。 说实话刘晴对此非常受用，这让她 突然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能让男人产生兴趣的女人。 而在对孙柏镇办公机构是否超标问题的调查中，刘晴也对宋思明有了一定的了解，同样的，她也对宋思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这种感觉朦朦胧胧，刘晴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加上自己工作很忙，这种感觉也只是偶尔出现，可当刚才任光景说出宋思明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沦陷了，那是自己在青春期时候才曾经有过的暗恋情愫。 刘晴突然很想见宋思明，就是那种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也要四目对视的相遇。 第153章 纪委来人 宋思明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旁的吴开来忍不住打趣道，“宋书记，这是谁又想你了。” “东来，你这就不懂了，这打喷嚏是有讲究的，俗话说一想二骂三感冒，宋书记要是只打了一个喷嚏，那就是有人想他了。”刘红年看上去心情也不错，宋思明把关于李东平的事情告诉了他，这让刘红年非常解气。 “你们两个家伙，叫你俩来开个碰头会，好家伙直接拿我开涮了，有没有把我这个班长放在眼里？”宋思明故意装出一副愠怒的模样。 “宋书记别生气嘛，对了刘镇长，你刚才说一想二骂三感冒，我数了数，宋书记刚才打了四个喷嚏，这四个喷嚏是什么意思呢？”吴开来来了兴致，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四个喷嚏啊，哈哈，是咱们孙柏镇的空气环境不好，这个pm2.5高，咱宋书记的鼻子过敏了呗！”刘红年先是哈哈笑着，紧接着又变得严肃了一些，“宋书记，东海矿业集团的粉煤扬尘问题，还有咱们新建的几个项目建筑工地的扬尘问题很严重呀。” “对，今天把你俩叫来，也是想讨论一下这件事，这几天早晨起来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咱不能为了赚钱连肺都不要了，刘镇长，矿业集团这边你负责协商一下，让他们拿那种加湿炮给煤堆打打水，实在不行就用防尘网封起来，开来，你跟几个项目的负责人也谈一下，一是控制渣土车，二是控制基建用的水泥跟河沙，他们在这方面都有经验，”宋思明说的是有给两人丢了烟，“最好买几个空气质量检测仪，就安装在它们门口，二十四小时监测，不合适直接就让他们停工。” “嗯，我跟老曹说一声，让他找人安装。”刘红年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了下来。 正说着话，曹德旺突然冲了进来，刘红年嘿嘿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老曹你来的正好，我，” “宋书记，刘镇长，纪委来人了。”曹德旺打断了刘红年的话，神色慌张的说道。 “老曹，你慌什么呀。”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纪委来了怕什么，又不是黑白无常来了。” “县纪委的董书记，市纪委的刘书记都来了，提前没给咱们通知呀！”老曹的脸局促像个核桃。 曹德旺的不安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早要知道官员最怕的就是被纪委邀去喝茶，而纪委没有提前通知却出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来拿人的。 而这次来的人是华阳县纪委的一把手跟东海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那说明他们来拿的人级别最少也得是正科，孙柏镇的正科就仨人，镇党委书记，镇长，还有人大主席，这三个带走哪一个，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呀！ “老曹，不提前通知就下来检查工作，是这些年纪委的一贯做法，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赶紧出去招待客人呀！”宋思明被曹德旺的紧张给逗乐了。 曹德旺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也不敢怠慢，又小跑了出去。 “咱三个也出去呗，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宋思明给刘红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 “各位领导不通知就来，我们提前都没有准备呀！”纪委的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曹德旺的办公室，隔着老远宋思明就伸出了手，目标也很明确，正是刘晴。 “怎么着，我们市纪委去哪里，还得跟你宋书记汇报？”见到宋思明的第一眼，刘晴心立马荡漾了，她眼睛眯成了月牙，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少女笑。 这可把身旁的董宗民给吓坏了，跟刘晴共事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她笑过，更别提还是这种少女心泛滥的笑。 “领导这话说的，主要是各位领导平日里都比较忙，好不容易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一趟，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招待工作呀！”刘红年在一旁接话道。 当把目光转向刘红年的时候，刘晴的脸上又露出她标志性的冷漠，“不用做任何准备工作，我们有我们的行事标准。” 看到刘晴恢复正常，董宗民才长舒了口气，“宋思明同志，我们想跟你谈谈。” “行，领导们，来我办公室吧。”宋思明一身正气，并不惧怕任何谈话。 “刘书记，是我先来，还是您先来？”毕竟有领导在现场，董宗民不敢自己做主。 “一起吧。”刘晴很冷漠的回道。 刘晴上午来到华阳县纪委的时候，县纪委已经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了，雷一平刘小璐均已跟他们谈话，并且还对举报信中所说的别墅产权问题进行了调查，结果证实均为诬告。 尤其是在调查到雷一平的时候，雷一平气急败坏的要求纪委交出举报人，他将宋思明帮助公司拓展新路线并且盈利颇丰的事情告知纪委，反复说有人挑拨两人关系，这个举报人才是破坏营商环境的罪魁祸首。 而孙柏四村的贿选舞弊案现在还在调查取证中，而作为当事人宋思明，也成为了被华阳县纪委谈话的对象。 听着纪委的几个人走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也听到了纪委要跟宋思明单独谈谈，曹德旺心里想着完了，这宋书记肯定是摊上什么事了。 “宋书记，我们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被举报人是你，总共涉及三个问题，您可以先看一下举报信。”即便这封举报信已经被宋思明看过了，但上级纪委就在身边，董宗明还是要走一下流程。 宋思明打开文件袋，然后将那张打印好举报信的a4纸拿出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 “嗯，宋书记您对这三条举报有什么看法？”董宗民把信从宋思明手里拿回来，然后又塞回到文件袋里。 “这三条全部都是诬告。”宋思明的目光从刘晴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说道。 “那请你逐一解释一下。”董宗民说道。 宋思明又把他跟雷一平是如何认识，如何产生误会，如何消除误会，又如何达成合作协议并且为雷一平之后的直播开辟新道路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讲了一遍。 “那刘小璐跟别墅的事情呢？”许久未开口的刘晴突然问道。 “刘小璐是我的大学同学，她在孙柏镇举目无亲，跟我走的近了一些也是无可厚非，至于举报信里所说的别墅，是他们索利莱公司的固定资产，跟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宋思明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那孙柏四村的贿选事情么，你是不是包庇了镇长刘红军？”董宗民继续问道。 “在孙柏四村的选举中，确实存在贿选舞弊的情况，选票排行第一的王小利完全是靠父亲挨家挨户送礼品买来的选票，这件事我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证据，而且我把事情已经交给了副镇长李东平，现在由他负责侦办。”宋思明想到自己刚才的妙招，把李东平快要折磨疯了心里忍不住暗自开心 “董书记，你先出去，我单独跟宋书记聊一下。”刘晴突然又插话道。 董宗民因为刘晴是想要准备动什么私刑，而自己在身旁不方便展示，所以才驱逐他离开，董宗明也非常开心，有人替自己工作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此刻的他一秒都不想呆，快速的退了出去。 “刘书记，我的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看上去是很明显的捏造伪造的事实，我建议纪委部门应该把举报人查出来，让他跟我当面对质才好。”宋思明装出了一副极其愤怒的样子。 “你有没有想我？”刘晴没有任何的废话，又是直奔主题。 第154章 晴(情)姐姐 “额…”宋思明瞬间就愣住了。 “宋书记，刚才巧嘴簧舌，怎么现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刘晴被宋思明的憨态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仔细想一下，刘晴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似乎只有在宋思明的面前，她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宋思明尴尬的陪着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刘晴的这句话。 走廊里的董宗民都有些哆嗦了，他可从来都没听刘晴笑过，更别提这种大笑了，他突然觉得宋思明这次是不是要危险了。 刘晴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情绪稳定下来，“不说话就是不想了？” 宋思明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想？但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呀。” 刘晴“嗯”了一声，“你们华阳县的纪委已经调查过了，雷一平直接否认了这件事，而且还不停的说你的好话，看样子你跟他谈过了。” 宋思明心头一惊，他没想到刘晴竟然这么聪明，居然直接就猜对了。 “还有就是那个什么操控选举投票舞弊的事，这种连查都不用查，村两委本就应该是五个人，你们中途加了一个，加的这个人还是刘镇长的外甥，这下竟然人家高票选举的人给拍到最末端了，只不过对方也不干净，居然送礼买选票。”刘晴说到这里上下打量起了宋思明。 宋思明脑子飞速的旋转着，他先是感慨刘晴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仅凭一封举报信外加华阳县的初步调查报告，竟然能够直接推算出事情发生的真正过程，而后就想着该怎么样去回答刘晴。 “我之前也做过乡镇的一把手，后来到了县纪委，什么案子我没碰到过，就这种事，哼，”刘晴冷哼了一声，“这两条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举报信的最后一条，刘小璐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刘书记，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而且，”宋思明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刘晴的眼睛，所以他必须想一个对策。 “仅仅就是大学同学那么简单？”刘晴表情突然恢复了做纪委书记的凌冽，眼神也像闪电一般。 “我们在大学曾经是情侣，没想到会在招商的时候碰到，就感觉有些缘分未尽，然后稍稍有些暧昧。”宋思明思维缜密，自从做到王天亮的秘书之后，他的情商高了不少。 宋思明心里头清楚，刘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没有结婚，甚至都没有谈过恋爱，内心绝对充斥着空虚寂寞，而自己不知道是哪个闪光点充到了她的心里，她也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 因为刘小璐追求过自己四年，所以宋思明清楚如果一个女人动了真感情，那么她将会无底线的付出。 所以宋思明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隐瞒他跟刘小璐的关系，他说的非常含蓄，只是说两人比较暧昧。 刘晴点了点头，“刘红年肯定要处理，你嘛，再说。” “啊？不行啊，我后面工作很乱很杂，红年镇长是我的左膀右臂，这种得力助手不好找呀，能不能通融一下？”宋思明有些慌了，他可不想看到刘红年受到任何的处罚。 “哦，你承认刘红年有问题啦？”刘晴一脸坏笑地盯着宋思明。 “这，我，”宋思明没想到被刘晴摆了一道，他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的刘大姐啊，你怎么处处给我下套呀！” “我呢只是负责监督，县纪委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我的猜测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上一次来你们孙柏镇，你私人请我吃了一顿饭，我这个人从来不欠别人东西，今天晚上我在华阳县请你吃饭。”刘晴说完这句话之后收起了一切轻浮，“宋书记，等我消息。” 宋思明突然感觉自己非常被动，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当刘晴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宋思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由于惯性的缘故，刘晴踉跄的向后倒过来，宋思明顺势拥她入怀。 刘晴的心如小鹿乱撞，四十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抱自己。 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瞬间变得羞涩，刘晴长得非常漂亮，如果只看容貌跟体态，她并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但是她的气质又老成典雅，这种视觉与感觉的冲击，是宋思明经历过的女人不曾给过的。 “你刚才问我想你吗，我哪天不在想你？但你级别那么高不可攀，我也只能想。”宋思明一只手揽着刘晴的腰，另外一只手则在她的后背上婆娑。 刘晴突然闭上了眼睛，宋思明没有迟疑，轻轻的吻了上去。 相对于曼琪跟刘小璐来说，刘晴是那么的笨拙，她的两只手无处安放，嘴巴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呜呜呜”的声音从刘晴的喉咙里传出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宋思明担心刘晴弄出特别大的动静，他的动作变缓了一些，紧接着慢慢分开。 刘晴双脸绯红，她心跳的厉害，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单单只是一个吻，就让她明白为什么世间的女人都渴求恋爱，那种头脑空白，腰肢发软，浑身颤抖的感觉，是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无法比拟的。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刘晴才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她向后退了两步，嘴里吐出三个字，“晚上见。” 针对宋思明的谈话已经结束，市县两级纪委又约谈了刘红年，刘红年按照宋思明的指示，一口咬定孙柏四村村两委扩充名额是镇县两级都同意了的，至于自己外甥能够当选，那也全凭他在村里的能力，自己并没有干涉操控选举。 而在另外一间办公室的李东平急的脑子都要炸了，宋思明找他谈话之后，他找到了王星，把整件事也合盘拖出。 王星也慌了，他原本只是为儿子出头，可现在的情况儿子有可能会进去呀！王星询问李东平该怎么做，李东平告诉王星，要么自己把事儿全顶起来，要么就再去求宋思明。 而县级纪委通过在孙柏四村的走访，也已经基本了解的事情经过，再加上宋思明提供的证据，基本可以确定王心父子行贿拉票的事实。 王星越想越怕，他决定拉下老脸去求宋思明。 刘晴跟董宗民前脚刚走，王星就冲进了镇委大院，宋思明急于去索利莱集团看新车间的封顶工作，只给了王星五分钟的时间。 王星痛哭流涕阐述自己儿子不容易，然后又提出自己出钱给孙柏镇中心小学建一座食堂，自己儿子也不进村两委了，以后再也不涉及选举的事了，只求宋思明能高抬贵手，别让儿子吃了官司。 王星已经五十多岁了，跟宋思明的父亲差不多大，看着这个老人嚎啕大哭的样子，宋思明确实动了些恻隐之心。 “老王，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来举报刘镇长，是你自作主张的吗？”宋思明决定给王星一个机会。 “是啊，宋书记是我鬼迷心窍，都怪我跟我儿子没关系。”王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宋思明冷冷的笑了笑，他心里想着给你机会不中用那就别怪我了，宋思明没有搭理王星而是径直向外走去。 此时的王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本来也在镇办企业里工作过，也算是编制内的成员，宋思明刚才的问题完全就是在逼自己站队，王星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场政治斗争中，眼见宋思明就要迈出办公室，王星冲过去抱住宋思明的腿，“宋书记，是李东平，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第155章 悲剧李东平 宋思明办公室外空荡荡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正是焦躁不安的李东平。 李东平在给王星出谋划策之后，就一直盯着窗外，凭他对王星的理解，他知道王星肯定会来求宋思明。 而李东平也已经与宋思明共事接近一年时间，他心里清楚宋思明吃软不吃硬，如果王星使一出苦肉计的话，兴许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当王星走进宋思明办公室之后，李东平再也坐不住了，虽然人在走廊里不停徘徊，耳朵却已经跑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之前的内容听到含糊不清，可当王星抱住宋思明的腿歇斯底里喊着这件事是李东平指使的时候，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跑到了李东平的耳朵里。 李东平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他踉跄的扶着墙，给曹德旺送文件的孙晓涵看到他的囧态，赶忙询问他怎么了。 “小孙，我可能是有点血糖低，你扶我一把，扶我回办公室。”李东平的脑子已经杂乱无章，乱的神经甚至都无法控制双腿。 孙晓涵把李东平扶到办公室后，给他递上一块巧克力，“李镇长，吃块巧克力吧，血糖能瞬间恢复，最近我看您精神一直不好，可得注意休息啊。” 盲目的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原本香甜可口提神的能量棒，此时在李东平嘴里味同嚼蜡，他在想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宋思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把王星扶了起来，“老王大哥，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县市两级纪委，你的事我只能尽力帮你争取，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原本想叫着刘红年和吴开来开个会，但索利莱封顶的时间是选定好的吉时，宋思明知道南方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决定先驱车前往索利莱。 从刘小璐手里接过安全帽，宋思明看四下无人悄悄拍了拍她的腰，刘小璐嗔怒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可是听说，县市两级的纪委今天都来到孙柏镇了，有人说是来抓你的，我还寻思今天看不到你了呢。” “哪能呢，我又没犯错误，谁也击败不了我。”宋思明嘿嘿一笑，刘小璐的办公室就在工地的板房里，虽然隔音效果不好，但隐蔽性不错。 曾经有人说过，男女之间只需要一栋房子，一张床，便可以诠释世界上最诱人的欢愉，可宋思明却不这样看，在他看来男女之间需要的是一栋房子，和一扇可以反锁的门。 说话间宋思明已经将门反锁，最近几日他一直忙于处理举报信的事情，可谓是身心俱疲，现在事情几乎已经收尾，一身职业装的刘小璐让他血脉膨胀，宋思明一脸坏笑着朝刘小璐步步紧逼。 “你个混蛋，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想犯错误了？”刘小璐被宋思明炙热的眼神瞧得面部有些发烫，她嘴上有着抗拒的说着，身体却很主动的迎了上去。 两人已经轻车熟路，只不过因为时间太紧，也只能临时终止，刘小璐一副欲罢不能的样子，让宋思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知道笑，今天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刘小璐给宋思明下了战书。 “今天晚上不行，我晚上要去华阳县。”听刘小璐说到今天晚上，宋思明又想到了他与刘晴的约定。 “怎么呢，去见哪个小妹妹？”刘小璐撅着嘴巴，装出一副吃醋的模样。 “东海市的纪委书记。”宋思明如实回答道，当然他并没有说是个女书记。 “哦，那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讲，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刘小璐调笑道。 两人又卿卿我我了几分钟，随后便一同来到现场，随着爆竹与礼炮的奏响，索利莱在华阳县的第一个生产车间也正式建完，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设备调试与工艺论证，宋思明讲了几句祝贺以及注意安全的话，之后跟刘小璐告了别。 回到镇里之后，宋思明叫来了刘红年跟吴开来，他把跟王星见面以及王星在最后说出幕后主使李东平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给二人听。 即便宋思明之前的时候曾经警告过刘红年，大意就是这件事有可能跟李东平有关，可刘红年却认为自己待李东平不薄，明里暗里帮助了他很多，想必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却不想自己偏袒与爱护的人差点让自己摔个大跟头，刘红年越想心中越气，但他又不能朝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发泄，只能皱着眉头抽起了烟。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以后大家做事小心一些，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初心，都记住了，原则性的东西坚决不能碰。”宋思明很庄重的再次嘱咐二人。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宋思明又给刘红年交代了几句，他驱车前往华阳县县委，他需要当面把李东平的事情汇报给刘明。 “刘书记，举报信暂时还不能查出是李东平做的，但是让王星举报刘镇长，确定是他做的了。”进门寒暄了两句，宋思明也直奔主题。 “哼，这个李东平，”刘明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书记，说实话如果对领导有意见，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甚至主动向上级纪委反映，但这种挑动别人来举报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了，破坏班子团结呀。”宋思明说道。 “嗯，这件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吧也不小，你想要怎么处理？”刘明盯着宋思明，对于这种在乡镇党委内排名第四第五的副科级干部，刘明还真的没有兴趣摆弄他们。 “调离吧，他在这，影响班子的团结。”宋思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可以，他不是喜欢跟农村人打交道吗，就让他去农业农村局吧，去扶贫。”刘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县政府直属的县局级单位大概可分为三档，第一档就是财神爷财政局跟暴力执法机构公安局。 第二档比较多，像是发改委，教育局，原来的国土资源局现在改名叫自然资源局，还有住建局，交通局，水利局，环保局等等。 第三档就是一些边缘化的小局，像是档案局了，供销社了，林业局了，还有就是刚才刘明所说的农业农村局。 农业农村局在早期的时候是县里的大局，农业局的一把手甚至还是县里的常委，只不过随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农业局也渐渐没落被沦为边缘单位。 农业农村局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种植畜牧扶贫，付出与收入完全不成正比，虽说工作单位是在县城，但每天都要跑去农村基层，还不如在镇府上班，更重要的是，来到这里基本上没有升职的可能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李东平对他的伤害太大，对于这种处理办法，他没有任何的异议。 “思明啊，县纪委这边已经对举报信定性为污蔑了，孙柏镇那边你放手大胆的去做，做出成绩来，你我面子上都有光，老板可在咱们后面看着呢，丢什么都不能丢人。”刘明语重心长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而来电显示上的人名让他心头一颤。 “是张县长。”宋思明把手机拿给刘明看，上面赫然写着张喜彪的名字。 “接嘛，早晚要面对的。”刘明笑了笑。 宋思明按下了接听键，“张县长您好。” “思明啊，我刚才看见你来县大院了，最近风风火火忙什么呐？”张喜彪的声音很慵懒，听着好像刚刚睡醒。 “是的张县长，我来找刘书记汇报工作。”宋思明说道。 “哦，那等你汇报完不忙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好久没见你了，也想跟你聊聊。”张喜彪的话里，没有任何要谈工作的意思，反而是说不出的随意轻松。 第156章 华阳宾馆 挂掉张喜彪的电话之后，宋思明把目光转向了刘明。 “去吧，他也是你的领导。”刘明面无表情。 宋思明点了点头，走出了刘明的办公室。 华阳县的党委跟政府共用一座办公楼，从中间分开，东面为大，所以党委在办公楼的东面半层，而政府则在西面。 刘明跟张喜彪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按理说宋思明走个几十米就到了。 但县委书记孙慧峥在被抓之前一直在原来的县招待所，现在的华阳宾馆办公，张喜彪以为能稳升县委书记，所以自作主张也去了华阳县宾馆办公，刘明空降之后，他心里愤恨，也便没有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宋思明必须要赶去华阳宾馆，而他迈出县委大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后脊梁有些发凉。 刚才张喜彪说看到他进了县委大院，但是张喜彪根本就不在这里，那么只说明一个问题，张喜彪肯定派人在监视。 当然他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并不足以被人监视，如此看来张喜彪监视的人只能是县委书记刘明。 宋思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他接张喜彪电话的时候，刘明脸上的表情万般厌恶，想必他也应该知道这些了。 “真他妈的，”宋思明摇了摇头，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几乎只要稍微了解官场的人都知道，书记的职务虽然务虚，但却是整个班子的一把手，虽说跟县长同是正处级干部，但本质上还是上下级关系，一个县的经济想要搞好，县长跟书记就必须统筹配合，可张喜彪现在搞的事情明显就是要跟刘明对立。 一二把手对立的话，将会出现不可融合的矛盾，底下人会下意识的选择站队，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政治斗争上，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张喜彪的秘书叫傅秋生，年纪跟宋思明相仿，也是华阳县出了名的笔杆子，宋思明刚从办公大楼出来，就接到了傅秋生的电话，“宋书记，我在宾馆大厅等您呢，您进了华阳宾馆大院后随便把车停一下就好了，张县长下午还有很多事。” 姓付跟姓傅在官场上都比较吃亏，不管是做一把手还是二把手，称呼的时候都会变成二把手，好在宋思明比较机智，他说道，“好的秋生主任，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华阳县宾馆的前身是华阳县的县委招待所，之前的县委招待所一直亏损，孙慧峥做书记的时候负债已经到了六千多万，后来中央下了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通知，华阳县的县委招待所也正式解散，员工被分流到了其他事业单位，而招待所正式改名为华阳宾馆，至于里面的烂账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抹平的。 虽说华阳宾馆评级只有二星，但在解散之前孙慧峥曾经为其批了两百万的装修款，所以它内部装修的豪华高贵，宋思明走进大厅，整体的感觉完全不亚于四星级酒店。 傅秋生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的并不是特别正式，猛的看上去并不像是秘书，倒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宋书记，您来啦。”傅秋生主动迎过去伸出了手。 “秋生主任辛苦了。”傅秋生虽说是张喜彪的秘书，但他还有个实职，华阳县县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行政级别是正科，两人级别相当，但对方毕竟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所以宋思明姿态放的很低。 “宋书记见笑了，您之前也做过秘书，还是还是市委的一号大秘，我呀向您学习的地方多着呢。”傅秋生很会说话，跟他看上去有着憨厚的神态并不相符。 “都是为领导服务嘛，走了走了，领导肯定等急了。”宋思明并不想跟傅秋生多聊，所谓入乡随俗，即便他不想搞政治斗争，但也迫于无奈站到了刘明的队伍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跟张喜彪的人有太多的交流。 张喜彪的房间在华阳宾馆的顶层，这是一个大套房，一室两厅两卫，孙慧峥还在华阳县的时候把它装修的很豪华，一进门便是一个大大的会客厅，只不过改成了办公室，里面是一个书房一个卧室，卧室的旁边是张喜彪专用洗手间，专用洗手间旁边有一个宾客用洗手间。 “思明来了啊，赶紧坐下，你等我看完这些材料。”张喜彪见宋思明进来，只是微微抬了下头，然后拿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 “张县长您先忙。”宋思明脸上堆起了笑，很自然的坐到了沙发里。 傅秋生给宋思明倒了一杯水便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除了张喜彪翻动文件的声音，空气里没有其他的动静。 宋思明之前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因为忌惮王天亮的缘故，张喜彪几乎是一边倒的讨好，可宋思明现在是华阳县辖属乡镇的领导，是自己的下属，而且宋思明是个有原则的人，除非是逼到绝境，不然绝对不会去找王天亮，那么张喜彪就没有必要再作出之前的举动了。 而且自己的县委书记没做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天亮这只拦路虎。 县里领导有分歧镇里选则站队，市里领导也有分歧，那么县里也会选择站队，张喜彪跟东海市的市长郭达私交甚好，他本就江湖气息重，再加上又受到了王天亮的打压，索性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死死的抱郭达的大腿。 宋思明仔细打量着房间的装潢，被这种雍容华贵给震惊到，即便前一段时间市里主持召开了公务人员办公面积超标的大会，可张喜彪却依旧能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对此宋思明并不惊讶。 孙慧峥做县委书记的时候，直接付了华阳宾馆三年的房租，而刘明刚来到华阳县的时候因为势单力薄，所以主动向张喜彪示好，又或者说刘明不想在同一层办公室见到张喜彪，况且房租已经付了，特批张喜彪继续留在宾馆办公，待到房租到期之后再搬回来。 刘明的本意是维护班子的团结，但却被张喜彪以及他的马仔亲信视为软弱，导致了张喜彪更加的飞扬跋扈。 “哦呀！”张喜彪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忙完了。” “张县长您喝水。”宋思明拿起张喜彪桌子上的杯子给他贴了一些开水。 “嗯，思明啊，最近工作忙不忙呀？挺累的吧！”张喜彪点了点头，紧接着表示出了关切。 “乡镇的工作就那样嘛，人少事多，但都是为人民服务，没有什么累不累的。”宋思明给自己带了一顶高帽。 “你们孙柏镇现在搞得很好，我听东平说，你们搞了养老产业园，还引入了一个外资公司叫索利莱，然后还开发了商业地产，东平可没少夸奖赞美了你啊，我跟刘明同志也都很欣赏你。”张喜彪朝着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 张喜彪的这段话表露出来了两个意思，他提出了李东平，也就是在告诉宋思明，两人之间关系匪浅，而在提到刘明的时候，并没有把刘明放在自己之前，甚至都没有称呼他为书记，而是以一种上级称呼下级同志的语气来描述，也同样是在告诉宋思明，他根本就没把刘明放在眼里。 “还不是咱们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好，我们呀就是搭上了县委县政府的东风，要不然一个小镇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拿下这种项目。”宋思明并没有主动迎合张喜彪去谈李东平，而是继续聊自己的假大空。 第157章 诱惑 “思明啊你这个人就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谦虚了，政府的东风再好，乡镇搞错了航向有什么用？咱们华阳县这么多的乡镇，今年的gdp呀，我估摸着你们孙柏镇要拿第一了。”张喜彪离开了办公桌，坐到了宋思明旁边的沙发上。 “张县长，不谦虚不行呀，我可不敢随便出风头，都说这枪打出头鸟，我就一个脑袋，不能迎着子弹上呀！”宋思明这话说的也很明确，前几日他受的委屈不小，而且宋思明心里也清楚这委屈是张喜彪授意别人做的，既然不能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那就委婉反抗一下。 “年轻人嘛，有风头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太旺了，你现在是镇党委的一把手，一些具体的工作啊最好不要亲自去抓，”张喜彪说到这里之后自顾自的点着一支烟，“比如说工业呀农业呀招商呀，都有分管的同志嘛，你插手了别人倒不好做了，所以有些同志有意见也在所难免。” 宋思明白张喜彪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责怪自己抢了李东平的招商工作，也便抢了李东平的风头，而李东平之所以做这些错事，是被你宋思明逼的并不是他的本意。 “张县长，我毕竟负责镇里的全面工作嘛，一些事情该插手的时候也得插手，毕竟是班子的班长，而且许多工作关系到年底的考评，我可不想来县委开会的时候评个倒数第一，太丢人啊！”宋思明很巧妙的反驳了张喜彪的话。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毕竟班子的团结最重要嘛，对了，红年同志最近怎么样？我前几天听说纪委那边有个案子是关于他的。”张喜彪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宋思明心里苦笑了一下，张喜彪在县常委里自己把团结搞的一团糟，竟然还能有脸跟宋思明谈团结问题。 不过宋思明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县纪委跟市纪委都来了，事情也调查清楚了，有人诬告。” “嗯，查清楚就好了嘛，什么诬告不诬告的，被人质疑是好事，这样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澄清事实之后会给人一种心理反差，让人觉得红年同志光明磊落经得起考验。”张喜彪说完这话之后收起了脸上的笑，一脸庄重的盯着宋思明。 就在一个小时前，宋思明在跟刘明汇报的同时，李东平也找到了张喜彪，他先是告诉了张喜彪王星已经将他出卖，接着就是一通哭诉加衷心。 张喜彪先把李东平骂个狗血喷头，可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沉思片刻后便让李东平离开了。 张喜彪在县政府的心腹在看到宋思明进到王天亮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给张喜彪打了电话，张喜彪清楚宋思明找王天亮肯定是汇报李东平的问题，他必须尽快想一个对策。 李东平的问题算不上违纪违法，但换作是谁都不可能再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张喜彪知道，如果他不做干涉，李东平很有可能会被调到县直的一些边缘部门，政治生涯也就基本结束了。 张喜彪并不关注李东平的政治生涯，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东平是他的人，他的人被贬就意味着自己失势了，本来就是些墙头草的马仔们，很有可能倒向李明，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所以李东平必须要保，能不调离最好，待到风波过去之后自己再略微操作一下，如果必须调离，那么只能是升，绝对不能贬。 所以张喜彪必须要看一下宋思明的态度。 宋思明也点着了一支烟，张喜彪的气势很强，不仅仅因为他是县长，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种护犊子的草莽气，宋思明从张喜彪刚才的话里已然听出，李东平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破坏团结，还间接的帮助刘红年巩固了地位提高了威望。 如果宋思明同意了张喜彪所说的话，就意味着他不再追究李东平，可如果不同意，宋思明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思明，怎么还不说话了？”张喜彪继续步步紧逼。 宋思明刚想张嘴，张喜彪却突然又说到，“前几天的时候，我跟咱们县委组织部部长陈文权，x传部部长马小玉，还有两个常委副县长谈了谈咱们华阳县的经济，说实话，是需要一些有文化的年轻人来闯一闯，我当时就提到了你，提到了你在孙柏镇搞的这几个项目，这几位同志也都对你赞赏有加呀，思明啊，你早晚要到县政府来工作的，咱们县里的经济需要你这种奇才才能拉动起来呀。” 镇党委书记最好的升迁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到县里担任副县长，而另外一种则是担任县常委兼主管经济的副县长。 张喜彪刚才提到了四个人，而这四个均是华阳县的县委常委，算上他的话总共五个。 华阳县的县委常委总共有九个人，张喜彪是在告诉宋思明，在县委里他的话语权要强于刘明。 如果你宋思明想要进一步升迁，那么就必须要过我张喜彪这关，所以只需考虑清楚再做回答。 张喜彪的这番言辞让宋思明的心里极度不痛快，他做记者时候的傲气突然冲到了脑门，“张县长，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去做副县长，我呀，老老实实的看我的镇党委书记，给我们孙柏镇的百姓多造点福，让这些年轻人能娶得起媳妇，老年人哪能住得起养老院，其他的我还真没多想。” “思明啊，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想想当你做到高一层的决策者时，你就有更大的施展抱负的力量了，这岂不是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了？”被宋思明拒绝之后，张喜彪并没有过多的不满，而是也学着宋思明讲起了假大空。 “张县长，我从政的时间太短了，我觉得根本达不到您说的那个水平，我得在基层好好锻炼，至于以后的事情，我暂时没有考虑那么多，还有今天上午，我跟红年同志还有开来同志简单的开了个会，我们三个一致决定要严格抵制诬告污蔑行为，太伤人心了。”宋思明不想再与张喜彪纠缠，说出来的话果断决绝。 张喜彪脸上微微露出了不悦，他刚想再说什么，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人是刘晴，宋思明看了一眼张喜彪，“张县长，市纪委的刘晴书记给我来电话了，我得接一下。” “嗯，思明啊，那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再给我答复一下。”王喜彪听到刘晴的名字，隔着手机心里就有些发颤。 “那行，张县长，我明天上午再给您打个电话，那我先走了。”宋思明指了指手机，一脸的为难。 张喜彪摆了摆手示意宋思明可以离开了，走出房间的宋思明如释重负，接着按下了接听键，“刘书记，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好晚上才见吗？” “怎么了宋书记，我听着你好像非常不情愿的样子？”刘晴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却夹杂着一丝娇嗔。 “我哪里敢呀，刚才县里的两个大领导都找我谈话了，现在刚好忙完，你在哪里呢？”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赶回孙柏如果再回来最少要一个半小时，时间基本上都浪费在了路上，倒不如多跟刘晴交流一下。 “我现在在哪儿？我跟你说了之后，你敢来找我吗？”刘晴话里充满了挑逗。 “那有什么不敢的，你还能把我双规了咋地？”宋思明开了一个玩笑。 “那你过来吧，我在华阳宾馆。”刘晴被逗乐了，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你在哪儿？华阳宾馆？！”站在电梯门口的宋思明一下就愣住了。 第158章 赴约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华阳宾馆不是你们县委指定的招待场所吗？怎么嫌我住的档次高了？我们纪委虽然是清水衙门，但二星级的宾馆还是住得起的。”刘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我的刘大书记，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您的位置嘛，您在哪层？”宋思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我在三楼309，你要多久才能到？”刘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店阳台旁的椅子上，她们本来今天中午就该回东海的，但为了宋思明，她谎称自己有事，让两个下属先回去了。 “我差不多要十几分钟吧。”电梯门已经开了，宋思明并没有走进去，他绕到一旁的消防通道，慢慢的走进了步梯。 华阳宾馆的卫生在整个华阳县名列前茅，宋思明把手提包放到台阶上，他将窗户开了一些缝然后点着了一支烟。 宋思明故意说自己要十几分钟才到，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己在华阳宾馆的事实。 如果让刘晴知道张喜彪在宾馆办公，就她那个嫉恶如仇的性格肯定会把事情搞个天翻地覆，张喜彪受不受惩罚跟宋思明并没有关系，相反的宋思明还倒希望张喜彪违规的事情能被纪委知道，好让他改一下这种猖狂，可张喜彪在宾馆办公，是刘明批示过的，如果真追查起来，事情还是要算到刘明的头上，本着保护刘明的想法，宋思明才想到刻意隐瞒。 抽完一支烟，微信里竟然收到了张欣怡的消息，“我听说你被纪委查了，没事儿了吧？” “没事了，我都跟你说过了遭人陷害了。”宋思明回复道。 “嗯，晚上有时间吗，能一起吃个饭吗？” 从上次出任务差点抓了宋思明到现在，张欣怡过得很不舒服。 从小到大张欣怡都是捧在手心里的温室花朵，哪怕在东海市公安局也被局长宠着，当初为了宋思明才来到了孙柏镇，现在整个人变得又黑又土，有时忙到一整天连一顿饭都没时间吃。 可好在有喜欢的人，张欣怡并不感觉那么乏味，而且工作越多成就感也越多，张欣怡也慢慢变的不再那么矫情，直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出现在那栋别墅里，张欣怡突然有些恍惚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先是怀疑宋思明，紧接着又怀疑自己，工作也没了动力。 直到今天上午，她从所长口里听到市县两级纪委在接到关于宋思明的举报之后联合对宋思明进行调查，这才让张欣怡意识到宋思明受到了诬陷，那次卖淫嫖娼的举报也是有心人所为。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有个结也一直解不开，宋思明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小璐的别墅里，大晚上孤男寡女真的是为了讨论工作吗？即便没有抓到现行，可宋思明与刘小璐本来就是大学同学，而且举手投足间尽显暧昧，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两个人肯定有什么猫腻。 所以张欣怡今天晚上准备跟宋思明好好谈谈，她要表露心意，告诉宋思明自己真的喜欢他，然后追问宋思明的态度。 “今天晚上不行，市纪委的刘书记要跟我谈话。”宋思明如实回复道。 “刘书记？那个铁娘子？”张欣怡在所长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华阳官场的事情，对刘晴这个铁娘子也是早有耳闻。 “哈哈，铁吗？感觉挺温柔的。”宋思明嘿嘿地笑了笑。 “姓宋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是不是又跟她暧昧了？”宋思明的话让张欣怡火冒三丈，刘小璐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刘晴，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她又紧跟着发了数个发火的表情。 “欣怡，话可不能乱讲。”宋思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又发了一条，“我跟刘晴书记是工作关系是上下级关系，我刚才也只是随便形容一下而已。” “哼，你的话，打死我也不信了。” 宋思明没有再继续回复，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沿着楼梯慢慢的向下走。 华阳宾馆总共只有九层，但其实应该说是十层，张喜彪办公的那层上面其实还有半层。 这半层是孙慧峥做书记的时候找人加盖的，原因也非常奇葩，他找了一个江湖术士，对方让他凡事都考虑数字九，寓意天长地久，永葆富贵。 所以孙慧峥才会选择在华阳宾馆的九层办公，可后来又听朋友说当官的不能把办公室选在顶层，这意味着官路已经封顶了，又想长久又不要封顶，孙慧峥想了个妙招，给华阳宾馆也就是当时的县委招待所加盖了一层，但他又不想楼上住人扰了他的清静，于是层高降得极低，根本无法住人。 宋思明边往下走边想着这些荒唐事，光孙慧峥这几年改造、修缮、装修县委招待所的费用就大几百万，这些钱在市区修几个公厕，改善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该多好。 下到第三层之后，宋思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走到三零九房间门口，轻轻的抬起了手。 房间里的刘晴已经换了四五次衣服了，下午一直穿着那身正装，想到刚才宋思明说要来，马上换的休闲了一些，但又感觉衣服有些显老，而且气势也不是很足，想了一下之后便又重新穿上了正装。 可一整天的奔波饮食，衣服上味道很重，她无奈只能又脱下，然而刚刚脱完，宋思明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刘晴的脑子突然有些短路，因为整个下午她都在想宋思明来到这个房间后会做什么，所有大胆的情节，甚至一些小电影上的情节她都想过了，可当宋思明真正到了门口的时候，刘晴有些发懵，她透过猫眼确认来的人是宋思明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房门，丝毫忘记了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 “你来的可真够快的。”刘晴一边说一边向里走，可当她看到床上摆放的衣物后，整个人忍不住尖叫起来，接着又朝宋思明高喊，“你，你闭上眼睛，不能看！” 宋思明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刘晴的这副打扮，还以为刘晴性格奔放，却不想整个就是一傻大姐。 “我去卫生间。”宋思明拿手捂住了眼，接着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刘晴已经换好了衣服，这场闹剧让刘晴十分羞涩，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宋思明。 “刘书记，想不到您身材这么好。”宋思明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虽然在早上接了吻，可没有循序渐进走下一步，虽然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可突然又变得陌生起来。 “你们领导找你做什么？”刘晴原本准备了些她自认为的暧昧的话，却不想自己突然失误搞到于宋思明赤诚相见，如此尴尬的环境下，那些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 “还能找我做什么，就是关于纪委审查的事呗。”宋思明就这么干站在一旁，他本想走到阳台附近坐下，可刘晴刚好挡在过道里，无奈之下他只能倚靠在墙壁上。 “已经结案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刘晴撅起了嘴，脸上一副受委屈的小女孩模样。 本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刚才刘晴又自摆乌龙，刘晴突然出现的清纯可人，让宋思明心中涌出一团热火。 “其实吧，如果你不是宋思明，今天我就把你跟你们那个镇长一块拿下了，谁让我在乎你。”刘晴突然叹了口气，她表情变得惆怅，刚才的俏皮已然不见，留下的却只是一个哀怨女人的相似之愁。 突然其来的人物转换，让宋思明再也忍受不住了。 第159章 拿下 刘晴从未谈过恋爱但并不表示她不懂男人。 从读书开始，刘晴身边就有很多痴男怨女，而恰好就是因为她们整日对爱情的吐槽与不安，给刘晴带来了错误的爱情观。 直至年过四十，刘晴已经不再奢望任何爱情，但并不意味着她生理上不需要温存，所以当她碰到宋思明这个自己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的男人时，刘晴感觉自己有些沦陷。 并没有做太多的思想斗争，刘晴准备把守了大半辈子的自己完整的交给宋思明，她倒不奢求能有什么结果，她这个年纪，仿佛过程更加重要。 突如其来的穿衣事故让她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毁了，刚才羞涩的“姑娘”和哀怨的“少妇”，并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她这个年纪独有的两种人格。 然而刘晴没有想到恰好是因为自己的这种特殊，让宋思明瞬间占有欲上头，自己的第二重人格还没有展露完毕，就感觉一股大力压到自己身上，随后便是要狂暴于上午数倍的热吻。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再一次出现，而且愈演愈烈，刘晴本性是个强势的女人，所以即便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接吻，却已然从被动转化为主动，如果不是因为身子酸软，她早就把宋思明反扑在床上了。 没有过婚育史，刘晴的身材保持的非常好，她小腹跟大腿没有丝毫的赘肉，紧绷有弹性。 宋思明被刘晴的热切给感染，他也深知这个大姐姐缺少爱的抚慰，他尽全力的迎合着一切。 随着宋思明在刘晴耳旁喃喃情语，刘晴像一匹失控了的野马，她撕扯着宋思明的上衣，两个人很快便除去所有衣物赤诚相见。 直到酣畅淋漓后，宋思明才发现这是刘晴的第一次，或者是到了贤者模式，又或者是感觉自己暴殄天物，他突然有些恍惚，甚至有些自责跟后悔。 刘晴就这么倒在宋思明的怀里大口的喘了粗气，四十多年了第一次做女人，她并没感觉到多少痛，整个过程是那样的璀璨，那样的动人心弦。 “你想我了吗？”良久，刘晴才从喉咙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此时的她又变成了小女孩的人格，娇媚动人，性子单纯。 “嗯。”宋思明应了一声，他使劲揽住刘晴，接着在她额头重重一吻。 “今天你害怕了吗？”刘晴突然话风一转。 “害怕？”宋思明没理会到刘晴话里的意思，他不知道刘晴说的害怕是因为纪委查自己，还是因为自己跟刘晴之间的交合。 “对呀，我们之前去查那些官员的时候，他们有的唉声叹气六神无主，有的则直接吓得屁滚尿流，我就不信你没有害怕？”刘晴突然翻转过身子托起了下巴，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宋思明。 撅起来的樱桃口，清澈里带着丝无辜的黑眸子，刘晴的脸让宋思明的心有些融化，贤者模式瞬间关闭，宋思明重新翻到刘晴的上面，他用力的压住她，嘴里说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刘晴似乎真的有些人格分裂，突然转换的小女孩心态让她没了刚才的主动，宋思明不管做什么她都开始抗拒扭捏，可慢慢的被生理上最原始的欲望占据，她开始放空自己，任由宋思明的摆布。 时间一晃到了七点，两个人又累又饿，宋思明对华阳县并不是特别熟，他在大众点评上找到一家看上去评价很高的餐厅，然后在网上订了座子。 “被你折腾坏了，浑身都疼。”刘晴哪怕稍微迈一下腿，身体的肌肉都牵扯的有些酸痛，但幸福感又包裹着她的心，两者互相抵消，刘晴也乐得跟在宋思明身后。 这个时间张喜彪肯定早就已经回家了，宋思明也不担心会碰到他，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戴上了口罩，挽着对方的胳膊，天已经黑了，小县城里没有那么多霓虹朦胧，已经过了下班高峰，路上甚至都没有什么车了。 两人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嬉笑打闹充满情趣。 华阳县基本上都是一些平民消费，宋思明选的这家餐厅在华阳县政府的东北部，算是一家中档偏上一点的餐厅。 除了华阳县委和县政府的人，宋思明在华阳县并没有太多存在感，刘晴更是如此，她来这里少之又少，认识她的人只有华阳县的几个领导，两人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出她俩，可当宋思明按着导航步行到餐厅门口时，迎面看到了傅秋生。 好在宋思明戴着口罩，傅秋生也只是朝这瞥了一眼，然后开始看手腕上的表，看样子是在等人。 原本想低下头从侧边门进去，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秋生老弟啊，等急了吧，路上堵车，我又回去换了件衣服实在是太抱歉了。” 宋思明没有转身，而是佯装跟刘晴亲热，眼睛却斜着朝傅秋生的方向看过去。 “东平大哥，我也是刚到，走，咱们去屋里说。”傅秋生笑着握住来者的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东平。 李东平跟张喜彪交好，那么跟张喜彪的秘书傅秋生自然关系匪浅，对此宋思明并不意外，而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们两个在一块吃饭也极其正常。 “怎么了？”刘晴见宋思明的脸色有些不对赶忙问道。 “没事，咱们换个地方吧。”宋思明考虑的很多，倒不是担心别人怀疑他跟刘晴的男女之事，只是因为自己是案件的当事人，而刘晴是调查者，这种身份冲突很有可能会被人利用误解。 “嗯，你去哪我就去哪。”刘晴并不认识李东平和傅秋生，她自然猜不到宋思明此刻心中的想法，只不过她现在转换成了小女生的人格，变得温柔且服从。 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询问去哪儿，宋思明知道出租车司机都是些路精，并说去华阳县僻静一点档次高一点的餐厅。 司机倒也不含糊，直接往城关镇的方向开，在城关镇的最边缘处，有一家装修特别精致古朴的农家乐，名字叫春满园。 大厅里已经人山人海了，宋思明询问老板有没有包厢，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两人觉得时间已经太晚不太适合更换地方，无奈之下只能在大厅的角落里找了一张桌椅坐下。 折腾了一路，俩人都不觉得饿了，但还是点了满满一桌菜，只不过大厅里声音嘈杂，两人说话的时候只得把嘴贴到对方的耳朵旁。 旁边吃饭的像是一群社会人，现在也才刚初夏，外面还有些寡冷，可他们已经光了膀子，寸头金链子纹身，外加说话时总是挂在嘴边的脏话，更能凸显他们的身份。 虽然并不关心他们在谈什么，但几人喝多了酒说话的声音很大，听上去像是在谈什么土石方的生意。 “现在的县委书记准备发展华阳县的北部，那边是老城镇的地界，哥几个可得把握好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他妈的比的，现在的县委书记就是来华阳县镀金的，最多搞个一届，原来那个姓孙的说是要发展南部，我关系都打点好了，这小子酒驾进去了。”另外一个男的点了支烟骂骂咧咧的说道。 “老郑，发展北部的事不靠谱，我老舅跟我说了，现在的县委书记并不当家，咱们华阳县真正的一把手是张县长，当初那个姓孙的，就是被张县长搞掉的，你们难道不想想，一个县委书记酒驾，他能搞不定交警队？那肯定是有人要弄他，我可是听我老舅说，下一步华阳县重心是在城东，准备把市区两所中学迁出去，这可是个大买卖。”一个看上去老成些的男子说道。 第160章 意外消息 “大头，你消息靠谱吗？”老郑问道。 “你这不废话嘛，我老舅现在是住建局的二把手，那是常务副局长，后面工程啥的全指望他呢。”被唤作大头的男子说道。 “那感情好啊，要是把这两个学校给包下来，哥几个都赚大发了呀！来来来咱先整一个。”老郑端起了酒。 一杯喝光之后，大头接着说道，“现在这个县委书记说话不好使，我老舅跟我说了，做什么事儿都得看县长的脸色，手底下也没啥人可以用，早就被架空了。” “你就扯淡吧，说的好像你经常跟他们俩喝酒一样。”老郑冷笑了一声。 大头原以为自己会受到一群人的膜拜折服，不想他的话非但没受到推崇，还被人冷嘲热讽一番，他有些恼怒，“你别不信，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孙书记在哪办公吗？” “我怎么不记得，在华阳宾馆九楼啊，这小子是个神棍，说什么顶楼不能办公，怕做官封顶了，就想盖10层，当时还是我的队给建的，他妈的还不能盖一层，要盖半层，说是他爱清静，上面不能住人，可把老子折腾坏了，啥玩儿都得定制。”老郑一边喝着酒一边臭骂道。 “对啊，你按理说，这原来的书记在九层办公，那新书记是不是得接他的位置，可是我老舅说，现在那个九层成了张县长的办公室，而且还是现在的刘书记特批的，你拿后脚跟想想，孰重孰轻不是一目了然？”大头炫耀般的向别人讲述着他听来的一切。 宋思明暗道不好，他就担心这些事被刘晴知道，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晴，后者正吸管搅动着面前的饮料，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宋思明本想跟刘晴聊点有趣的话题来吸引她的注意，却不想隔壁的大头突然又问道，“对了老郑，孙柏那个索利莱你不是包了点工程吗，钱结的及时吗？” 听到是跟自己辖地有关的内容，宋思明又竖起了耳朵。 “那个单位敞亮，进厂先付一半的工程款，完工验收完再付另一半，老板是个女的，但一点儿也不磨叽，我就愿跟这样人打交道，有钱了咱质量也给他跟上，特别愉快，我听说他们这才建了十分之一，后边儿还有大动作。”大头回复道。 “孙柏镇这一年项目可真不少，华阳县的几个劳务中介，全都是孙柏镇的建筑活，他妈的搞得我都没工人了。”老郑说道。 “嗯，我老舅说，孙柏镇的新书记也大有来头，上头关系挺硬的，搞几个大项目给自己镀镀金，后面直接就调走了，我可听说了才二十几岁，以后能成大事儿。”大头又一次把老舅提了出来。 听到有人背后这么说自己，宋思明突然感觉很可笑，桌子底下的刘晴突然把脚放在了宋思明的腿上，嘴里嘟囔着，“宋书记，你以后可是能成大事儿的。”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吃好了没，要不然咱们走吧，乱糟糟的。” “等会呗，我还想听听你们华阳县的官场故事呢。”刘晴掩着嘴笑了笑，然后示意宋思明别说话，继续侧耳倾听。 旁边几个大汉显然对政治并不是特别感冒，他们开始讨论起了洗脚城的技师，刘晴瞬间也没了兴趣。 “走吧，没啥食欲了。”刘晴站了起来。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跑到前台准备结账，却不想对方告知刘晴已经结过了。 “不是说好要我请你吃饭吗？怎么，”宋思明有些搞不明白。 “嗯，你是我的下级，我们内部有明文规定，不允许下级请上级吃饭，跟着我你就沾便宜吧！”刘晴白了宋思明一眼，然后开始向外走。 宋思明看了一下导航，步行回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他又叫了一个网约车，两人站在路边依旧拥在一起。 回到华阳宾馆后，刘晴并没有立马跟宋思明继续亲热，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段东西。 宋思明也没有太多的窥探欲，他刚好趁着这个功夫看了一下微信。 刘小璐跟曼琪都给他发来了消息，刘小璐问他晚饭有没有吃过，晚上还回孙柏吗。而曼琪则给他发了一个链接，后面写着，采访成片，宋书记可真是太帅了。 宋思明给刘晓璐的回复很简单，吃了，不回。而曼琪那边则随便回了一个表情，紧接着他把声音调到最低，点开了那个链接。 最先出现的是曼琪的近景，接着镜头转向宋思明，随着宋思明的侃侃而谈镜头拉远，曼琪跟宋思明同时出现在镜头里，虽说两人脸上都是那种对待工作的认真与正式，可宋思明心里清楚，当时曼琪的脚正搭在他的腿上，而他在不停的把玩着。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刘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宋思明的身后，紧接着也看到了宋思明手机上的内容。 宋思明并没有遮挡，把声音略微调大，“市电视台对我的采访。” “嗯，这个主持人挺漂亮的吧。”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强，单单从一个采访视频，刘晴就已经感觉到宋思明跟曼琪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还行吧，不如我晴姐姐。”宋思明现在已经熟识女人心，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你呀，油嘴滑舌。”刘晴果然非常受用。 “你明天什么时间走？”宋思明不知道该聊什么了，随口问道。 “明天暂时不走了，来个回头看。”刘晴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回头看？关于什么？该不会在调查我吧！”宋思明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会，关于领导办公场所超标的问题。”刘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他以为刘晴并没有听到那几个小混混在说什么，但现在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刘晴不仅已经听到，嫉恶如仇的她甚至都要准备插手去干涉了。 “那行吧，我明天早上还有很多事，我现在得回去了。”宋思明必须提前把这件事情告诉刘明，好让刘明有所准备，所以他现在想要离开。 “你就这么舍得我呀？”刘晴撅起了嘴巴，她双手环抱住宋思明的脖子，两只黑色的眸子透水一般的亮，委屈巴巴的眼神人见犹怜。 “怎么舍得呀，可是必须要走了。”宋思明捧起刘晴的脸，虽然这个女人大了自己十岁之多，此时却表现出了小女孩的性格，虽说有装嫩的嫌疑，但痕迹并不明显，她本就年龄显小像是天山童姥，宋思明根本没有压力。 两人温存了一会，刘晴确实有些累了，再加上身体酸痛明显，即便依依不舍还是让宋思明离开了。 宋思明走出宾馆之后，立马跟尹正航打电话，“尹主任，刘书记现在在哪儿呢？我有急事要见他。” 第161章 巧合 “宋书记，刘书记今天晚上没有活动，他应该是回住所了。”尹正航说道。 宋思明听出尹正航那边比较嘈杂，想着他应该是在外面吃饭，正准备挂掉电话，尹正航接着问道，“很急吗？” “嗯，我直接给刘书记打电话吧。”宋思明想了一下，刘晴的性格果断，很有可能第二天上午就突击检查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刘明。 “我现在刚好要去见刘书记，要不咱俩一块过去吧，电话里很有可能说不清楚。”尹正航说道。 “也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宋思明已经开出了华阳宾馆。 “我在井上日式烤肉跟几个朋友吃饭，喝了一些酒也不能开车，你直接导航过来拉着我就可以了。”尹正航回复道。 “好，我大概十分钟左右到。”宋思明对华阳县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故意把时间说长了一些。 可当宋思明打开导航之后，发现这个店离自己就两百多米，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调转车头，还没挂上四档，他就已经看到了奔跑着的尹正航。 宋思明刚想按下喇叭，但突然感觉不对劲，因为尹正航身后的那家餐厅太熟悉了，不正是自己刚开始定的那家城关往事餐厅吗？后来因为傅秋生和李东平都在那里吃饭，他才会跟刘晴换到郊外的春满园。 尹正航刚才说的井上日式烤肉，正好在城关往事餐厅的正对面，两家餐厅一个在路南一个在路北，尹正航正极速奔跑着，宋思明几乎与他擦肩而过，透过后视镜，宋思明看到尹正航站到了井上日式烤肉的门口。 这让宋思明十分的狐疑，尹正航明明在路北面的城关往事吃饭，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在对面的日式烤肉？他在隐瞒什么？ 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尹正航的身影，宋思明把车靠边停好，他也点着一支烟，尹正航能有什么事瞒自己？难道跟他吃饭的人是李东平跟傅秋生？ 想到这里，宋思明恍然大悟，原来藏在刘明身边的内鬼是尹正航呀！ 这么看起来，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县委书记最亲近的秘书竟然是县长的人，而自己现在就要向书记汇报关于县长的恶劣事迹，这个内鬼确要一起陪同，宋思明仔细考虑这件事该说还是不该说，如果不该说的话，这么晚了自己要跟刘明谈什么，而如果该说的话，要怎么说。 正在踌躇徘徊间，尹正航的电话打了过来，“宋书记，到了吗？” “马上了，路不太熟。”宋思明装出一副正在开车的样子。 “好，我就在烧烤屋的门口等你，你到了就能看到我了。”尹正航听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好的。”宋思明挂掉了电话，他把车发动起来，继续向前开。 脑子有些混沌，宋思明茫然的开了一两分钟，然后调头回来，他把车停到城关往事的门前，然后对着尹正航挥手，“尹主任！尹主任！” 尹正航看到了路对面的宋思明，又反方向跑了回来，“大晚上的，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呀！”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家烤肉店味道怎么样？”宋思明没有回答尹正航的问题，反而很巧妙的问道。 “还行，我反正没去过日本，咱也没尝过正儿八经的日式烤肉，都说他这里正宗，今天第一次来尝尝。”尹正航说的有模有样，仿似是真的刚从那里吃过饭一样。 “刘书记家在哪？”刘明刚来到华阳县的时候，一直也是住在华阳宾馆里，后来县委给他安排了住所，具体的位置宋思明并不清楚。 “东悦华庭，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快出城关镇的时候就到了，十几栋刚盖的洋房。”尹正航边说边打开了手机导航。 县城本来就不大，路上行人跟车辆又少，过了三个红绿灯，宋思明看到了霓虹灯装饰着的四个大字：东悦华庭。 小区的管理很严格，宋思明的车牌号并没有录入门禁系统，两人说破了嘴皮子保安也不给他们开门，保安的态度也很坚决，除非是住户亲自下来刷他们的门禁卡，不然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进。 东悦华庭住着的基本上都是行政事业编的人员，他们对安全的要求较高，所以保安对待本职工作时候的严格是一件好事，只不过这个时间让领导下来帮他们开门，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尹正航看了一下保安胸前的标识牌，然后记住了他所属的物业公司，在手机里翻动了一下找到了物业经理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随着门卫岗亭里的电话响起，刚才的保安也没了气势，接着给两人打开了门。 刘明曾经告诉过尹正航，有急事可以直接来他家汇报，所以尹正航并没有提前打电话，两个人走到刘明所在的单元门，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哪位？”刘明正在跑步机上跑步，说话的声音很急促。 “刘书记，我正航，宋书记有急事找您，我们两个就一块赶过来了。”即便刘明不在尹正航的面前，但他已经养成了习惯，说话的时候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媚笑。 “哦，上来吧。”刘明按下了开锁键。 东悦华庭的门禁系统非常先进，刘明按下开锁后，两人也能成功走进电梯，因为设计成了一梯两户的高档洋房，电梯开门也就直接入户。 尹正航已经来过几次了，入户厅的位置有一个鞋套机，两个人套好一次性的鞋套，接着敲了敲门，穿着短裤背心脖子里套着白毛巾的刘明把门打开，“快进来坐，你俩吃饭了没有？” “已经吃过了刘书记。”宋思明朝刘明笑了笑，简单的观察了一下房间。 “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刘明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个人坐下，转身就要去倒水。 尹正航抢在了刘明的前面，给宋思明冲了一杯茶。 “要不然我回避一下？”尹正航边说就开始边往后撤。 如果是在办公室里，尹正航会走去自己外部的房间，毕竟领导之间的谈话总会有一些保密的成分，可是在刘明的家里，他却不好离开，刘明也不好意思让他去门外面，反正在刘明看来，尹正航也是自己的秘书，他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坐下听吧。” 刘明的这句话让宋思明心里更加的难受，人世间最大的伤害莫过于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他实在不敢想刘明如果知道尹正航是张喜彪的人，他会疯狂到什么样子。 宋思明猜的没错，尹正航确实是张喜彪安排给刘明的。 按照常理来说，县委书记的秘书应该就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虽然行政级别为科级，但一般都由县委常委兼任，所以其实是副县级干部。可尹正航只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主任的职务由县委副书记兼着，但张喜彪给过他暗示，只要能搞掉刘明并且助他做了书记，这个位子就是他尹正航的了。 而就在刚才，也确实是他们三个人正在喝酒，因为宋思明拒绝了张喜彪的诱惑，为了掌控局势，张喜彪告诉尹正航，要时刻关注宋思明跟刘明的动态，所以在听到宋思明有急事找刘明时，尹正航直接推光了酒场，即刻返回。 “刘书记，是关于李东平的事。”在来这里的路上，虽然只有几分钟，可宋思明已经想好了对策。 “哦？李东平怎么了？不是说好把他调去农业农村局吗？”刘明一脸疑问的说道。 刘明在说这话的时候，宋思明特意瞥了一眼尹正航，而后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宋书记，这件事我觉得最好能有个别的处理方式。”宋思明一边说，一边用目光记录着尹正航脸上的一切。 第162章 表明态度 “用别的方式？具体说说。”刘明没能明白宋思明的话。 “我仔细想了一下，东平同志一直在负责镇里的招商，基层同志嘛，求胜心都强，也都立功心切，我突然插了一脚，他心怀不满也是理所应当的，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们碰到这种事，兴许做的比他还要狠。”宋思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懊悔。 “这样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刘明点了点头，“只不过，班子的团结最重要嘛，红年同志应该跟他有了隔阂了，后续不管谁的工作都不好做呀！” “哎，我也知道这件事，我想着能调和就调和一下，实在调和不了，他想走就随他去吧。”宋思明叹了口气，“但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而且东平同志平时的工作能力也不错，就这么让他去农村农业局，说实话我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嗯，这件事情倒可以考虑一下，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双方都有错，但都不是原则性错误，只不过东平同志的举动有些过分。”刘明笑了笑，“我再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再想个折中的办法。” “好的刘书记，那我暂时没别的事了。”宋思明说完话后便站起了身子，“尹主任，要不然咱俩就先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别耽误刘书记休息。” “对对对，时间太晚了。”尹正航也站了起来。 “尹主任，你家住哪儿我把你送回去，我还要回孙柏镇。”宋思明边走边说道。 “不用，我们小区就在隔壁我走回去就可以了，你回孙柏镇直接在这里走华孙大道，晚上没有车，只要不超速，二十五分钟就能到。”尹正航说道。 “天太晚了开车慢一些，不要着急回去。”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最后几个字语气非常重。 宋思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两人便走进电梯。 尹正航没有坐宋思明的车，在小区门口跟他告别，而宋思明读懂了刘明最后一句话，他把车拐到小区的后面停下，然后关掉车灯。 烟抽了一半手机便响了，电话是刘明打来的，“在哪呢？” “刘书记，我在你们小区北面，您在哪，我过去找您。”宋思明回复道。 “不用，我已经出来了，马上到。”说完后刘明便挂掉了电话。 从后视镜看到刘明的身影之后，宋思明立马下车迎了过去，“刘书记，” “嗯，去你车里聊。”因为天冷，刘明换了一身运动套装，他走的很快，三五步便跨到了车旁。 “思明，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正航的面说？搞得这么神秘？”待到车门关好，刘明有些愠恼。 “刘书记，您怎么看出来的？”宋思明非常的好奇，他本想着随便说些事情然后跟尹正航一块离开，接着再给刘明打电话，却不想刘明已经发现了端倪。 “哼，上午的时候把李东平骂成了狗，下午却成了香饽饽，只是因为张喜彪跟你谈过话？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而刚才和上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正航而已。”刘明的嗅觉非常灵敏，直接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刘书记，正航有问题。”宋思明也不卖关子了，很直接的说道。 “什么问题？经济上有问题？”刘明愣了一下问道。 宋思明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推测跟刘明讲了一遍，最后又说道，“刘书记，当初是谁推荐他做你秘书的？” 宋思明的话让刘明陷入了沉思，而宋思明这个问题问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当初是组织部给我推的人，我也没多想，之后接触小伙子感觉挺灵透，想不到，” 伴随着刘明的冷哼，他将手中的烟头重重丢出，“等我搞到证据，我让你们全都跪在地上求我。” 宋世明还没有见过如此恶狠狠的刘明，虽说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从刘明咬牙切齿的咒骂里，宋思明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重新点了支烟又做了两个深呼吸，刘明的状态好了一些，“说正事，你找我做什么。” 在这一刻宋思明非常佩服刘明，刘明的判断能力确实要高于很多人，紧接着宋思明把刘晴准备查张喜彪在华阳宾馆违规办公的事情和盘突出。 果不其然，刘明皱起了眉头，宋思明知道他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他，只不过宋思明暂时没有什么好法子，他也只能在一旁尴尬的带着笑。 “刘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刘明盯着宋思明，言外之意就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宋思明也不再隐瞒，“我晚上跟刘书记吃了一顿饭，旁边刚好有几个搞土石方的开发商，他们随口谈到这件事，你也知道刘晴的性格，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跟铁娘子吃饭？你还真是第一个呢。”刘明的思维角度确实与常人不同，他上下打量着宋思明仿佛他是个怪胎。 “领导主动让我吃饭我总不能不去吧。”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嗯，这件事情没有意义，这样吧，你做个好人吧。”刘明突然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这时候出了事对谁都不好，还有李东平，也先放一放吧。”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明居然能如此的隐忍，刘明刚才的话就是在暗示宋思明，提前给张喜彪通知，让他从华阳宾馆搬出来。 “那我还需要表明态度吗？”宋思明又问道。 “保持中立吧，适当的时候可以偏右一些，这样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刘明转过头一脸的真诚。 宋思明心里非常的感激，如果自己决绝的站队保持在刘明身边，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将会非常困难，毕竟有几个大局是把持在张喜彪手里的，保不齐要跟这几个县直的的大局产生工作上的关系，而自己如果不站队则是对刘明的不忠，先不说别人，自己都会不耻于自己。 而刘明刚才的话里说可以偏右一些，是告诉他可以跟张喜彪近一些，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宋思明，放心大胆去做你的事，处理你的人际关系， 不用关心我。 “时间也不早了，再晚一点张县长估计就睡着了，我先回去了。”刘明说完这话后便下了车，宋思明下车想要送他一下被他拒绝，看着刘明渐行渐远的背景，宋思明感慨万分，他也才明白，能成大事的人果然拥有异于常人的心魄。 刘明刚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现在还不能出事，所以宋思明必须提前把这件事通知给张喜彪。 既然尹正航是张喜彪的人，那么宋思明今天晚上见刘明的事情，张喜彪肯定已经知道了，李东平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也算是刚好做个顺水人情。 宋思明掏出手机打给张喜彪，果不其然张喜彪刚刚挂掉尹正航的电话，他还没搞清宋思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做出一副慵懒的语气，“怎么了思明，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张县长，有两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第一个就是您跟我谈的东平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这件事确实也怪我，以后一定得搞好团结。”宋思明表露的非常诚恳。 “嗯，思明啊，你说的没错，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真是很欣慰呀！”张喜彪一阵暗喜，看样子宋思明在权衡利弊之后，已经开始倒向自己了。 “都是张县长教育的及时，还有一件事，”宋思明装出了一副迟疑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直说。”张喜彪说道。 “我今天跟纪委的刘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她桌子上有封举报信，我瞥了一眼，是关于您的。”宋思明不想让自己跟刘晴的关系暴露出来，只能随口编造道。 第163章 目的达成 “关于我的？什么内容？”原本还慵懒着的张喜彪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具体内容我并没有看，但有一条好像是与您在华阳宾馆办公的事情有关。”宋思明撒谎的技术也非常高超。 “哦，这件事呀，这是咱们县委书记刘明同意了的，组织上让我去那办公的，我担心什么呀。”虽然心里很慌，但张喜彪并不想在宋思明面前表现出来。 “张县长，您说的没错，这事您也是服从组织安排，”宋思明知道张喜彪只是嘴硬，他必须给他找个台阶，“但是张县长，市里毕竟刚刚对办公场所超标等问题进行过通报批评，你也知道刘晴这个铁娘子油盐不进，我觉得最好是先避避风头。” 张喜彪略作思考，“思明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给秋生说一下。” “好的张县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宋思明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他这个级别也不好再多为其出谋划策。 “嗯，你也早点休息，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嘛，孙柏镇那边好好做，你今天这个电话让我很欣慰呀！”张喜彪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一是宋思明主动投诚，二是还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来表忠心，足以见得他能看清形势，可以培养。 挂掉宋思明的电话之后，张喜彪又给傅秋生打去电话，要求他在明天早上五点之前，把华阳宾馆九层清空，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到市长办公室去。 虽然不知道张喜彪在搞什么，但对于老板的安排傅秋生肯定会无条件执行，而且因为刘晴就在华阳宾馆居住的缘故，张喜彪命令傅秋生动静一定要小。 现在已经到了深夜，为满足张喜彪的要求，傅秋生只能花高价请来搬家公司，而且还亲临现场，一再强调要保持安静。 折腾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凌晨四点一刻了，因为人手不足，傅秋生亲自上阵，也累的够呛。 还没到上班时间，张喜彪就来到县政府的办公室，傅秋生还在沙发上躺着睡觉，看到张喜彪进来也忙不迭的站起身子。 “嗯，干的不错，昨晚很累吧，今天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家睡觉吧。”张喜彪盯着这熟悉的办公用品，一脸的兴奋。 “没事儿，就是熬一次夜嘛，我刚才睡了半个小时现在精神十足了。”傅秋生说话间已经给张喜彪沏好了茶。 “嗯，跟尹正航说一声，让他给刘明说，就说我回来了。”张喜彪坐在办公沙发上，两只脚搭上了桌子。 张喜彪跟刘明的矛盾虽说并没有公开化，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水火不容，除了一些重要的常委会，张喜彪基本上不与刘明见面，如果不是刘晴突然想到要查华阳宾馆，张喜彪才不会来市政府办公。 傅秋生点了点头，“老板，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想搬回来？” 张喜彪慢慢站了起来，“秋生啊，宾馆那边收拾利索了吧。” “嗯，收拾完了，也跟宾馆方面说好了，因为房租还有两年，所以从孙慧峥被抓之后，这里就用作华阳县委以及县政府招待外宾。”傅秋生心思非常缜密，昨晚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肯定与在宾馆办公有关，所以即便已经到了凌晨，还是把熟睡中的宾馆经理叫起来，给他打个招呼摆明了利害关系。 “嗯，那基本上就没事了。”张喜彪总算是舒了口气，但他也不敢大意，毕竟宋思明告诉自己违规在宾馆办公只是举报信的其中一条，而其他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张喜彪的脑子快速的旋转着，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做过的一切，有没有什么把柄露在了外面。 宋思明如果知道因为自己编的谎话让张喜彪坐立不安，他应该编得更狠一些，就说举报材料足足印了二十几页，估计吓也能把张喜彪能吓个半死。 傅秋生把张喜彪回市政府办公的消息告诉了尹正航，尹正航也在给刘明倒水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刘书记，我刚才看张县长回来了，办公室的东西也都搬回来了。” “哦，可能是宾馆住久了想家了吧，正航啊，今天都有什么安排呀？”虽然已经知道尹正航是张喜彪派来的间谍，但刘明并未做出异常的表现，还是跟往常一样和蔼。 “刘书记，今天上午县公安局长县政法委宋书记来跟您谈维稳基金的事儿。”尹正航已经看过工作日志了。 “嗯，”刘明点了点头，“正航，你副科几年了？” “刘书记，五年了。”尹正航笑了笑，他也已经快四十岁了，级别说高不高但说低也不算低了，毕竟在这个小县城做县委书记的头号秘书，而且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也算是实权副科了。 “嗯，说实话，你做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怎么着应该也是个正科级干部，等过一段日子我跟组织部提一提，看能不能给你动动。”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尹正航。 尹正航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领导，谢谢组织。” “你工作能力强，而且态度好，再说了办公室副主任基本上也都是高配，你只是副科，难免有些势单力薄，对工作也不好开展嘛，再说了，你是我的人，我不关照谁关照呀？”刘明前面几句都是再讲一些套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尹正航的肩膀，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对对对，刘书记您放心，我都明白，我一定好好为领导服务，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尹正航赶忙表起了忠心。 “嗯，你给财局的胡局打个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下午让组织部也过来一趟，我顺便把你的事情提一提。”刘明又接着说道。 听完刘明的话之后，尹正航忍不住有些哆嗦，他原以为流明也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付诸于实践。 尹正航之所以忠于张喜彪，第一是因为张喜彪为他解决了副科，第二就是张喜彪承诺在搞走刘明后，会帮他解决正科，去某个乡镇做二把手，但这些事都太过遥远，尹正航也只是偶尔想一下而已，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会鹿死谁手，可到刘明说到下午就能帮他解决正科的事情时，尹正航反而有些慌了，他突然感觉非常危险，如果自己与张喜彪的苟且之事被刘明知道，他不清楚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怎么了？不开心？”尹正航的面部表情变化尽收刘明的眼底，不用猜刘明已经知道尹正航内心的挣扎，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尹正航强挤出一丝笑，看上去比哭都难看。 “正航啊，你已经四十岁了，也该为以后想想了，做上正科之后我给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去乡镇做个一把手镀镀金，五十岁的时候做个副县长或者是县直大局的一把手，政治生命也就结束了，你现在调出去最多就是个镇长，五十岁的时候兴许也才是个镇党委书记，所以，要珍惜好每一次机会呀。”刘明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了尹正航的心脏，句句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我懂，我懂。”尹正航更加后悔了，他心里想着自己当初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刘明了呢？ “好啦，你先出去吧。”刘明摆了摆手，他第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成。 宋思明正在研究养老产业园第一期入住情况的明细，办公室门突然敲响，紧接着李东平一脸媚笑的走了进来。 第164章 妹夫被打 “东平来了呀，怎么了？”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他，“进来坐。” “宋书记，我来向您检讨了，之前的事都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要多向您学习，保证班子的团结，有事积极向您汇报，绝对不会出现跟之前类似的错误。”李东平弓着身子站在宋思明的旁边，态度非常诚恳。 “嗯，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过去了，好好工作，招商的事情多抓一抓。”宋思明既然已经决定放李东平一马，也就不再继续追打。 “那行，宋书记那我先走了。”李东平嘿嘿一笑，慢慢的退出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刘晴的电话毫无预兆的打了过来，刚按一下接听键就传来了她怒气冲冲的声音，“好你个宋思明，是不是通风报信了？” “通风报信？这话从何说起呀？”宋思明装出了愕然。 “行啦，今天我跟市纪委的两个同志扑了个空，好家伙华阳宾馆九楼搬的那个干净，什么东西也没有，这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不是你报的信总不能是我主动犯错误了吧？”刘晴的话听上去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略带了一丝责备。 “怎么可能，现在市里对办公室超标的问题搞得这么紧，谁还能顶头作案呀，要我说咱们那天晚上听到的都是胡编乱造，市井杂谈不可信呀！”宋思明极力为自己开脱。 “市井杂谈不可信，你的话就可信啦？有没有想我呀？我今天可就离开了。”刘晴话风突然一转，语气极尽温柔。 “从昨天离开之后，我脑子里就没断过你。”宋思明嘿嘿地笑着，情话脱口而出。 “嗯，是在想我的凶狠恶煞吗？是不是听了一晚上铁娘子的名号？”刘晴话里有话的问道。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在我这里没有铁那个字。”宋思明声音也变得暧昧温柔。 “那你叫我一声。”刘晴也被宋思明的话感染，她又想起昨日的温存，忍不住脱口而出。 宋思明与刘晴发生关系，并不只是因为她会帮助自己，其实在心底是喜欢她的，而那种喜欢并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也掺杂着爱情，宋思明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说道，“娘子。” 刘晴愣了好一会，“嗯，我回东海了。”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坐在办公桌前大发感慨，女人多了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迷茫间，曹德旺又敲门进来，“宋书记，德龙实业的赵工跟李工有事找您，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嗯，今天也没什么安排，让他们今天有时间来就好了。”宋思明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簿，并没有任何的安排。 “行，那我通知他们一声。”曹德旺得令退下。 正准备再研究一下养老产业园入驻率的问题，手机突然又响了，电话是妹妹宋海燕打来的。 “海燕怎么了？”宋思明跟妹妹的关系很好，接起电话后很关切的问着。 “哥，家松让人打了，你快来啊！”宋海燕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你别着急，怎么回事？人在哪儿呢？”宋思明立马就站了起来，他拿起手提包就开始向外冲去。 “我在他们厂保卫科呢，你快过来呀！”宋海燕边哭边喊，身旁还充满了嘈杂的人声。 宋思明的妹夫叫石家松，是孙柏镇一家焊条企业的普通工人，性格木讷老实，兢兢业业干了七八年，连个副班长都没有混上。 所谓人善被人欺，石家松不管工作多么勤劳认真，季度和年底的奖金却拿的最少，一开始他倒也没感觉有什么不，但时间长了之后难免有些怨言，昨天晚上下夜班，本来两个人一条生产线，但跟石家松搭班的是个副班长，他一上班就躲到角落里睡觉，石家松一个人操作起来难免有些吃力，下班结算产量的时候，副班长发觉要比上个班的少了很多，当着接班的人就把石家松一顿臭骂。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石家松本就积怨颇深，他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大意就是一上班你就睡觉我一个人搞两个人的工作怎么可能搞好？ 这句话可惹恼了副班长，要知道石家松之前都是以小绵羊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突然间呛了自己几句，这让他脸上挂不住了，于是直接伸手打了石家松一巴掌。 再怂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气，石家松压抑了好几年的情绪爆发出来，对着副班长就是一顿重拳出击，接班的人跟副班长交情甚好拉起了偏架，石家松双拳难敌好几手，挨完打之后副班长又去车间主任那里告了黑状，直接被保卫科的人扣住，给家属打电话来处理问题。 宋海燕到了之后看到自己老公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是六神无主，第一时间便给宋思明打去了电话。 石家松工作的地方叫固力劳焊材生产有限公司，它的前身也是华阳县矿务局下属的一个煤矿，煤炭挖空了之后煤矿进行了企业改制，在德国引进了一套焊丝生产线，国企改革成为私企之后，之前的官僚弊病得到解决，企业发展的很大，再加上出口贸易份额的增加，原来的一条生产线已经扩充到了三十多条。 因为宋思明跟石家松的关系特殊，他一再跟妹妹宋海燕强调不要随便以他的名义做事，即便固力劳分管安全外贸的副总经常来镇里开会，也对宋思明低三下四，可宋思明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妹夫在固力劳工作的事情透露过，妹夫石家松也比较老实，也没跟外人说起过自己有个做镇党委书记的大舅哥。 宋思明赶到固力劳保卫科的时候，也看到了浑身是伤的石家松，他跟自己的妹夫交集并不多，但一脸悲伤痛哭流涕妹妹让他心里生出一股怒火，“你们负责人是谁？怎么把人打成这个样子？报警了没有？” “哎吆卧槽，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是干什么的？还想报警？你可想清楚了，我们保卫科跟镇派出所可是联动机构，我这边随便打个电话派出所可就来人了，但是你得想清楚了，报完警之后你这兄弟可就完犊子了。”一个体态肥硕臃肿，穿着一身保安制服的男子大喊道。 “不报警怎么行？总不能让你们处理吧，你们有执法权吗？”宋思明冷哼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石家松的手居然背在身后用绳索捆绑着，宋思明直接就怒吼道，“太没有王法了，居然还把人绑起来了，快把人解开。” “执法权？在我们固力劳打了人，我们就能执法，不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牛逼哄哄的？”保卫科的人平日里在公司威风惯了，宋思明的这种语气让他们非常不满。 “你管我是谁呢，”宋思明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一旁的宋海燕凑了过来，“哥，别报警，咱们还是私了吧，家松也动手了，这事如果报了警就成互殴了，都得拘留。” “你瞧瞧，你还没一个娘们懂的多呢，牛逼哄哄的。”保卫科的人大笑了起来。 宋思明知道自己妹夫的性格，也知道他绝对不会主动打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他是不会反抗的，宋思明冷笑了一声，“海燕，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话之后宋思明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欣怡，接着又打给了曹德旺，“老曹，我在故固力劳集团呢，你让他们的负责人马上来见我，马上！” 第165章 是黑是白 “好家伙， 闹呢？还让负责人来见你？”宋思明的举动让一旁的保安科科长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就是负责人，说吧。” 说话间日常巡检的生产副总李旺也听到了这边的嘈杂，赶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总你来的正好，拉丝车间的拉丝工石家松违反公司规定，班长批评他几句，他居然动手了，真是无法无天，像这种情况送进去拘留他几天。”保安科科长直接颠倒黑白。 “哪个是石家松？”李旺阴着一张脸。 “这个就是，这是班长刘广水。”保安科科长说道。 刘广水几乎没有受伤，他虽说是个副班长，但跟工人没多大区别，李旺也并不认识他，他看了一眼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石家松，“你为什么不听班长指挥？” “他一上班就睡觉，我跟他一条线一个人忙不过来。”石家松见自己的大舅哥在这里，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班长睡觉你可以跟上级领导反映，你为什么打人？”李旺嗓门骤然提高，吓得石家松打了一个激灵。 “我没动手打人，是他先打的我，我才还手的。”石家松切切诺诺的说道。 “你撒谎，明明就是你打的我，别人都能作证。”刘广水喊道。 旁边的几个当事人也开始混淆黑白，“对对对，是石家松先动的手。” “这么多人证你还想狡辩，信不信把你送公安局拘两天？”李旺继续大声呵斥。 “就是，就你这行为只要拘留了后边三代可就完了！”保卫科科长在一旁附和道。 “为了不影响咱们公司的名誉，这件事情就私了吧，扣除石家松本年度的安全奖，另外还要掏钱给班长看病，另外做出一些赔偿。”李旺大手一挥，直接就给事情处理完毕。 石家松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求助一般的看向宋思明，“是他先动的手，就是他先动的手！” 宋思明原本以为来了个明事理的，想不到李旺跟这帮保卫科的人一样混，他直接走过去，“谁先动的时候调一下监控不就得了，我妹夫的性格我理解，他就是一个老实人，不会先动手打人的。” “你是干什么的？”李旺并不认识宋思明。 “石家松是我妹夫，我妹妹打电话说他被打了，我就过来看看，我已经报警了。”宋思明回答道。 “报警了？谁让你报警的？谁让他进来的？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咱们公司随随便便就让人进？把他赶出去！”李旺有些气急败坏，对着保安科的科长破口大骂。 有了领导的指示，两个保安直接冲到宋思明身边架住他的胳膊，宋思明用力挣脱开，“你们这种行为是犯罪，我劝你们别做过火的事情。” “犯罪，我就犯罪了怎么样，你来到我们固力劳，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公司内部处理员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俩把他拖出去！”李旺大手一挥，两个保安也卯足了力气开始向外拖曳。 “别，别，”宋海燕冲过来护住宋思明，李旺更是直接，“把这个娘们也拖出去。” 曹德旺已经打通了固力劳总经理柴通的电话，他正赶去华阳接客户，听说宋思明来公司了也不敢怠慢，直接掉头回来。车刚开进大门，就看到保卫科围了一群人，原本还以为是宋思明从镇里带来参观考察的，柴通还拢了拢头发整理了整理上衣，随后便看到几个保安架出来两个人。 固力劳集团的董事长叫柴东，柴通是他的儿子，也是集团公司下一届的接班人，李旺看到柴通之后小跑了过来，他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脸上带着的全是谄媚，“柴总，您不是去华阳开会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今天镇领导来咱们集团参观，对了这是怎么回事呀？”柴通指了指眼前的人。 “哦，一些工人的纠纷，不是多大的事。”李旺说道。 “哦，那你赶紧把现场清理干净，待会儿镇领导来了搞这一出算什么样子。”柴通皱起了眉头，这一幕可不能被这里的领导给看到了。 宋思明还在喊着无法无天，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跟妹妹宋海燕被推到了固力劳公司的外面。 因为角度的缘故，柴通并没有看清宋思明的脸，但总感觉这个被拖出去的人好像有点眼熟，他询问办公室得到镇领导并没有来的答复后，又掏出手机打给了曹德旺，“曹主任，宋书记什么时候到呀？” “刚才宋书记说就在你们保卫科呀，他已经到了快半个小时了吧。”曹德旺如实回复道。 “啊？我刚从保卫科过来呀？”挂掉电话之后，柴通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暗叫一声坏了急冲冲的向外跑去。 张欣怡跟一个民警已经到了固力劳集团的大门口，宋思明的狼狈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的宋大书记，我建议你再出门的时候提前跟这些公司的领导打个招呼，你说这都第几次被保卫科的人赶出来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宋思明本就有一肚子火，又被张欣怡奚落一番，越想越生气，“你赶紧让他们把门开开，我非得找他们董事长好好聊一聊。” 正说着话柴通已经跑了过来，“宋书记，是你吗宋书记？” “柴经理，马上把门打开！”宋思明顾不上政商和谐了，开始大声嚷了起来。 保卫科里李旺还在对石家松进行教育，告诉他派出所来人之后要主动承认错误，公司兴许能够帮他说说情，要不然只能等着被拘留了。 石家松原以为大舅哥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却不想还是被保卫科的人架可出去，他正准备低头认错，宋思明又冲了进来。 “怎么搞的怎么又让他进来了，你们两个快快快！”李旺看到宋思明之后有些哭笑不得，又重新对两个保安挥手。 两个保安还没动手，柴通也走了进来，“都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这是咱们孙柏镇的宋书记！李旺，你赶紧给宋书记道歉！” 李旺愣了一下，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宋，宋，宋书记？” 李旺虽然对镇政府跟镇党委并不熟悉，但也知道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姓宋，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 “宋书记，您说您来我们这儿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搞出这么大一个乌龙。”虽说固力劳原本是华阳矿业集团的企业，但毕竟已经改制，现在是县镇两级共管，即便柴通身家过亿，但也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弓着身子，脸上堆着媚笑。 柴通的动作验证了李旺的猜测，他身子比柴通躬的还低，“宋书记，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怪我，都怪我！” 保安科长脸也都要绿了，他身子躬的更低了，再这么下去脑袋直接就贴到地面上了。 宋思明还没有说话，李旺又把怨气撒到保安队长身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家松松开啊！” 说完这话后，李旺又走到石家松年前，“家松啊，你跟宋书记认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一边说，李旺一边解开石家松手腕上的绳子，“家松啊，你别生气，这事儿都怪我不好。” 石家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的有些懵掉了。 “把监控调出来，是黑是白是正是邪今天让我见识一下。”宋思明必须要把这个理字搞清楚了。 第166章 监控视频 张欣怡也已经走了进来，“都谁动手打人了？” “我，我打人了。”石家松率先站了出来。 “为什么打人？还有谁动手了？”张欣怡曾经见过宋思明的这个妹夫，但这么多人在这，她不好明目张胆的偏袒，所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先动手打得我，我才还手。”石家松拿手指了指刘广水。 “你为什么动手打他？”张欣怡又把目光转向了副班长刘广水。 “我，我没有先动手，他们作证，我批评了他几句他不听，然后动手打了我。”刘广水依旧在狡辩道。 张欣怡把目光扫向现场的其他人，“你们几个是目击者，到底谁先动得手？还有，你们几个想清楚了，如果做伪证的话，那也是需要负责的。” 几个人明显已经有些慌了，原本还异口同声的说是石家松先动的手，但是现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良久才有一个人嘴里嘟囔着，“我们没看清，就看到俩人抱一块了，具体谁先动的手，还真不清楚。” 宋思明冷哼了一声，“把监控调出来不就清楚了吗。” 保安科的科长脸下巴都要低到宋思明腰部了，“宋书记，您看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您妹夫，这事都怪我，怪我，监控看不看的，这事就是刘广水先动的手，我们处理他，处理他。” “不能吧，我可是刚一进来就说这是我的妹夫，你耳朵有问题吗？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调监控。”宋思明依旧不依不饶。 保安科的科长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柴通，他们手底下几个保安刚才可是全都动手了，如果真的调取了监控被宋思明看到，那事情可就真麻烦了。 柴通看出石家松脸上的伤并不是一个人打的，他也瞬间明白了保安科科长的意思，“宋书记，您先别生气，先来我办公室，监控一定要调的，咱们来办公室慢慢谈，慢慢谈。” “柴总，不会出现监控视频突然丢失的情况吧？”宋思明突然笑了笑。 “放心吧宋书记，不会的，我给你保证，绝对不会的。”柴通明白了宋思明的意思，赶紧打了包票。 宋思明看了一眼张欣怡，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张指导，这事我们私了吧，麻烦您跑了一趟，对了我听说咱们派出所现在车辆紧张，咱们孙柏镇的治安是重中之重，我们昨天开会还说要给咱们派出所捐一辆警车，这件事啊我就拍板了，待会我跟采购那边说一声， 明天就去买。”柴通很会做人，这种变相的贿赂，不管让谁都挑不出毛病。 “警是我报的，欣怡啊，要不我们走简单程序私了吧。”固力劳集团在孙柏镇属于第二大纳税企业，宋思明也不想驳了总经理的面子。 “那行吧，你在这签个字。”张欣怡现在也懒得管这些繁琐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喜欢的男人已经发话了。 宋思明签好字之后，张欣怡把记录本收起，“这件事情已经出过警了，也就有备案了，如果你们私了不成功，还可以继续找我。” 双方都点了点头，柴通继续邀请宋思明往外走，宋思明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盯向那几个人，“待会拿到监控之后，你们几个都过来。” “好好好，你们几个听到了没有？待会儿把录像拷到u盘里，所有人都过来。”柴通重复了一遍宋思明的话。 柴通的办公室做的非常宏大，差不多有八十多个平方，他比较喜欢种花，房间里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 “宋书记，您说您妹夫在我们固力劳上班，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柴通给宋思明倒了杯水，“这样吧，我看这小伙子也挺实在的，让他做个班长吧。” 在柴通看来，像这种生产线最底端的员工，能做到班长就已经是殊荣了，宋思明心里也清楚，柴通的举动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柴经理，这倒没有必要，我之所以不想跟你打招呼，就是担心你们为他行方便。”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当然了，你们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欺负老实人。” “宋书记教育的对，这件事情是我们管理上的失误，今天我就开个会，对员工要做到公平公正，绝对不会出现老实人受欺负的行为。”柴通的态度非常好，他心里清楚，宋思明在孙柏镇只是一个过渡，他的年龄以及他的学历很有可能会升为华阳县的副县长，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得罪当权者。 “柴经理，监控视频应该差不多了，你让他们送过来吧。”因为柴通的话好像有些言不由衷，宋思明决定让他看一下事实的真相。 柴通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拨通了电话。 宋思明的手机也响了，打电话的是刘红年，“宋书记，您在哪儿呢找你有点事。” “怎么了？我在固力劳集团呢。”宋思明刚才有些紧张，此时的他窝进了沙发里把自己放松了下来。 “是这样的，县里要求咱们镇今年必须新增五个中型规模企业，索利莱算一个，创达矿山设备算一个，剩下三个不太好整，是不是在按往年的套路来。”刘红年笑的有些无奈。 中型规模企业，是华阳县为每个乡镇制定的年度考评指标，所谓中型规模，年销售额必须大于三千万，达到销售额的由县财政拨款十万人民币进行奖励，说白了就是要求招商来的企业不能只是顶个名额，必须实打实的进行生产。 “往年是什么套路？”宋思明没听明白刘红年的意思。 “宋书记是这样的，以前胡书记在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如果销售开票额达不到三千万，就让企业虚点发票，先把这事应付过去，当然这不是咱们明着说的， 就找个合适的商人给他们透一下，懂得自然就懂了。”刘红年苦笑着说道。 “虚开发票？”宋思明已经站起身子来到了走廊外，“这不是小数目呀，一两千万的发票，这怎么虚开？如果税务来查怎么办？真是太荒唐了！” “宋书记，这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嘛，其他乡镇都是这么干的。”刘红年叹了口气，“县里要求五个企业，我刚才查了一下，索利莱跟创达基本上是没问题的，其他几个招商来的企业，成气候的就奥盛化工，科创新能源，容海石墨，但是这三个企业今年上半年的销售额也不过才刚好一千万，我也跟他们的负责人谈过，下半年根本不可能翻番，我的意思是还有半年的时间，让他们每个月虚开个两百万左右，到了阳历年底，咱们的目标基本上也就完成了。” “这事等我回去再说吧。”宋思明皱紧了眉头，刘红年虽然说的轻巧，如果真的被税务查到，企业蒙受损失不说，镇党委及镇政府还会落一个教唆企业虚开发票的罪名。 柴通已经在电脑上观看了事发时候的视频，除了刘广水外，几个保安还动手打了石家松，这让他有些不安，这个视频绝对不能让宋思明看到，就算他跟他的妹夫关系不好，在看到自己的亲人被人围殴时，愤怒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当宋思明重新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柴通直接走了过来，“宋书记，视频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我太惭愧了，是我管理无方，我已经给人事科打电话了，那个副班长还有几个保安全部开除，保安科科长跟生产副总降级降薪。” “视频在哪里呢，我也看一下。”宋思明并没有接柴通的话，而是继续追问道。 第167章 把柄 “宋书记，不用看了吧，就是我们的责任，”柴通尴尬的盯着宋思明。 “看一下吧。”宋思明哪里不清楚柴通心里的想法，刚才刘红年的电话让他突然想狠狠“敲诈”柴通一下。 迫于宋思明的压力，柴通打开了手机上的视频，即便是早就有准备，但看到自己的妹夫被打了一巴掌后又被人拉偏架，继而被一群人围殴，宋思明整个人火冒三丈。 但是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知道发火并不能解决问题，宋思明点了一支烟，“柴总，把视频发我一下。” “宋书记，没，没这个必要吧。”柴通哭丧着一张脸。 “柴总，我来一趟，总得留点什么东西吧。”宋思明耸了耸肩。 “宋书记，我听说咱们镇委镇政府的空调都老化了，马上就到夏天了，为人民服务也得在舒适的环境下工作，我知道咱们镇里财政困难，所以我们固利劳准备给咱们镇委镇政府捐献20部空调，”柴通自知理亏，他与宋思明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凭借自己之前跟地方领导打交道的经验，破财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柴总，几部空调，我们财政还是能支付的起的，”宋思明没想到柴通这么财大气粗，刚才给派出所捐了汽车，现在就要给镇政府捐空调，可宋思明要的却并不是这些，“柴总，你要是不给我视频，那我只能自己拍了。” 说完话，宋思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宋书记，我马上给您发，马上给您发。”柴通不知道宋思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不好拒绝，心里有些发慌。 视频完全接收之后，宋思明点了收藏，他看到柴通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也有些忍俊不禁，“柴总，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坏人，也不会讹人。” “宋书记，您想做什么直说就行了，你这样搞的我心里没底啊！”柴通无奈的耸了耸肩。 “放心吧，绝对是对您有益。”宋思明对着柴通神秘一笑，“镇里还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宋思明的笑让柴通有些不寒而栗，他把宋思明送出去，路上碰到前来道歉的保安科长和李旺，宋思明很友好的给他们打着招呼，可越是这样，柴通心里越感觉恐惧。 当然不只是柴通，宋思明友善的笑里夹杂着的威慑，让几个人也忍不住有些哆嗦。 “柴总，没，没事了吧？”李旺率先开口问道。 “没事？你们啊，真他妈不让我省心，等着吧，等着人家报复吧。”柴通本想把下属骂一通，但也知道不能解决问题，接下来宋思明要出什么招，自己只能接着了。 回到镇委之后，刘红年拿着一大堆报表走了进来，“宋书记，这是奥盛化工，科创新能源，容海石墨上半年的销售数额。” 宋思明接了过来，“刘镇长，你让这三个部门的负责人来我这里开个会，你跟开来也参加一下。” “好。”刘红年点头应允。 奥盛化工，科创新能源，容海石墨都是胡小李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招商引资的企业，宋思明上任的时候，这几个企业刚刚投产，因为设备调试，销售，物流运输等方面的原因，企业还没有达到理论上的峰值。 奥盛化工生产的一种医药中间体，说白了也是低端高污染企业，容海石墨就更不用说了，生产的是铝用阳极和阴极炭块，也是重污染企业，科创新能源虽然挂着新能源的名号，但就是一个锂电池生产企业，重金属的污染要比传统污染更难治理。 只不过孙柏镇毕竟处在北方，官僚思想比较严重，营商环境算不上最好，一些高新技术产业也不会落户到这里，所以才会引来这些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 这是地域经济，宋思明一个小小的的镇党委书记是无法解决的，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三个企业的营销问题。 奥盛化工的负责人叫李小军，是个南方人，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宋书记，刘镇长已经跟我谈过了，我们现在产能没问题，就是损失了几个国内客户，要不然一年3000万的销售额还是很容易解决的。” 科创新能源的老板沈猛，容海石墨的尹作荣也纷纷表示，成品库的货源倒是充足，但销售这边受挫，销售额才没达标。 “宋书记，您路子广，朋友多，也得给想想办法呀！”沈猛是土生土长的孙柏人，说出来的话也很亲切。 宋思明还没说话，一旁的吴开来率先开口了，“好家伙，你还想让我们镇党委帮你们干销售呀！你们，” “哎，开来，我感觉沈总说的话没错，销售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人脉，万一咱们真有亲戚朋友是几位老板下游企业的负责人，完全可以谈一谈嘛！”宋思明摆手打断了吴开来。 一旁的刘红年笑了笑，“宋书记，咱们怎么着也是外行，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再者说了，咱们的力量还是薄弱，就算是都整上去，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呀！” “是呀，我们容海石墨上半年销售额总共就900多万，还有半年时间，我倒是也想涨到3000万，但哪能那么容易呀！”尹作荣嘿嘿的笑着，他是搞技术出身，平日里做实验做的多了，皮肤经常接触化工产品，看上去又黑又烂。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宋思明盯着尹作荣。 “宋书记，您让我们来的目的我们都懂。”尹作荣笑着看了一眼李小军跟沈猛，“我们三个也提前商量了，发票多开倒是没问题，但出了事情咱们镇里可不能不管了，还有就是发票额开的大了，这里面多缴纳的税款，咱们镇里得想办法给补贴下。”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刘红年，后者也明显一怔，看样子刘红年并没有把虚开发票的事情告诉对方，那只能是他们在其他商人圈子里听说的了。 “对呀宋书记，虽说成了中型规模企业县里给10万块钱的补贴，但是对我们多缴纳的税款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呀！”沈猛点着一只烟，看上去也颇有微词。 “看样子大家都听说了，之前的事情我不管，但我来到孙柏镇做书记，不能按照之前的套路来，虚开发票这种违法的事情，我宋思明不会教唆你们去做。”宋思明冷哼了一声，“更何况你们也不想背这个罪。” “宋书记，”刘红年没想到宋思明直接就把整件事情给否定了，他赶忙开口想要阻止。 宋思明摆了摆手，“刘镇长，违反原则的事情咱们不能做，三位老板，抽时间把你们的产品简介拿来，越快越好。” 刘红年不再说话，他有些疑惑的盯着宋思明，要他们的产品简介，宋思明该不会真的想要替他们卖产品吧？ 三个老板也面面相觑，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商量好了，必须让镇里把虚开发票需要补缴的税额让镇里承担起来，但没想到宋思明对这件事明确表示反对不说，而且看他的意思，竟然想帮自己做销售。 “宋书记，不用回去了，我车里就有商品简介，我马上去拿。” “我车里也有。” “我也有。”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应着，接着都冲了出去。 吴开来看愣了神，刘红年趁着几人离开的功夫，有些不解的问宋思明，“宋书记，咱们话可不能说的这么满呀，万一达不到效果，再让他们虚开就没立场了呀！” 宋思明笑了笑，“刘镇长，还嫌吃的亏不够呀！原则问题，千万别碰，不出事也倒罢了，出了事，咱们可连退路都没了。” 已经反应过来的吴开来盯着宋思明，“宋书记，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第168章 一人一个 “开来啊，我今天去了趟固利劳，”宋思明丢给两人支烟，“固利劳的大老板，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份人情呢。” 吴开来看了一眼刘红年，完全不懂宋思明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固利劳这里。 刘红年无奈的笑了笑，“宋书记，咱们先别提固利劳了，您该不会真的需要咱们镇里帮他们卖产品吧？” 宋思明把烟灰缸拉到自己面前，“固利劳在全国的焊材企业占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份额，这是什么概念你们知道吗？” “这，”吴开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宋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 “所有的企业在开工建设的时候，焊接材料是必不可少的，百分之二十的份额，也就意味着全国开工建设10家企业，就有两家用的是固利劳的焊材。”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两个下属。 “宋书记，您的意思是利用固利劳的销售网络来销售他们两家的东西？”刘红年大概明白了宋思明的想法。 吴开来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可能，固利劳的老板也不是傻子，他自己的销售团队，怎么可能随便就拿出来做别的东西。” “凡事都可以谈的嘛，就算不用他们的销售团队，把客户资料搞到手也是可以的。”宋思明看了一眼吴开来，“开来，既然你感觉这件事情不好办，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胆子大一些。” “额，宋书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吴开来没想到宋思明直接落井下石，一脸的委屈。 三个老板已经走了回来，他们把手中的自己产品的宣传文件也拿了过来。 奥盛化工的产品是医药中间体中的初级产品，因为处在产业链的前端，竞争压力和价格压力也是最大的，通俗一点讲，奥盛化工的产品，高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厂房，弄几个小型的反应釜，招聘几个化工学校毕业的大专生就能做出来。 宋思明对这些并不是太懂，可刘小璐是精通化工产业的，他把宣传页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她，得到了上述的结论。 “李总，说实话，你们的产品应该想办法提升呀，要整就得整高级货，这种连小作坊都能做出来的低端产品该淘汰就得淘汰。”宋思明头有些大了，看的产品名以及那些化学分子式似乎是一些很高端的东西，想不到竟然都是三四十年前的老产品了。 “宋书记呀，我们也想提高，我们也想做高级货，但技术不达标呀，现在正想办法挖几个工程师过来，明年，明年我们要生产直接可以合成原药的精细医药中间体。”李小军有些羞愧的说道。 “嗯，粗加工也有粗加工的好处，小作坊虽然多但竞争力不强，你们有价格优势，这个可以利用起来。”凡事有利也有弊，宋思明没有继续打击李小军。 “宋书记您说笑了，打价格战也不是长久之计呀，我听说索利莱化工的刘总跟您是老同学，抽时间您引荐一下，看能不能给我们点技术支持。”李小军咧着嘴笑道。 宋思明有些诧异，心里想着自己跟刘小璐表面上走的并不是特别近，而且也从未向外人说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想已经人尽皆知了，不过为了工作宋思明对这些东西也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就好了，不仅仅是引荐，技术跟销售的支持也要让他们做到位。” “那真是太感谢宋书记了！”李小军已经笑开了花。 容海石墨的下游采购企业一般都是一些炼钢厂，因为国家限产的缘故，一些炼钢的小高炉小作坊也纷纷停产，他们随之受到了影响，只不过尹作荣有个曾经在国外留学的儿子，现在主打国际贸易，主要是为东南亚的一些小型炼钢炼铁公司供货。 宋思明要他继续加大出口规模，而且承诺想办法帮他找一些国外客户。 科创新能源的锂电池销量倒是不错，但因为知名度小，一些大厂并不买他们的账，宋思明强调要他们做好宣传。 了解完三个企业的基本情况之后，宋思明又接着说，“我们镇党委跟镇政府再开会研究一下，协助你们进行销售活动，咱们都齐心协力，争取今年的销售额全部达标。” 三位老板分别跟宋思明握手告别，出了办公室门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大抵就认为宋思明只是放空炮，现在经济大环境很差，下半年要想销售额翻番简直是痴心妄想，三人又商议了一下，如果年底宋思明要求他们虚开增值税发票，那多缴纳的税款一定要镇政府给承担。 三人走后，刘红年又面露难色，“宋书记，我还是感觉事情有些不妥，他们自己的专业销售都做不成的事情，咱们这些门外汉怎么能搞成呀！” “对呀，周边乡镇都是一个套路，该虚开就虚开，年底如果完不成任务，去县里开党委会的时候，那可是真点名批评呀！”吴开来也在一旁说道。 “虚开一千多万，什么概念，光增值税就一百三十多万，这钱谁来承担？如果硬要企业来承担，那他们肯定费尽心思的去搞进项发票来抵税，一来二去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就得一千好几百万，这不是小数目呀！”宋思明盯着刘红年跟吴开来，“年底任务没达标，我最多就是丢丢脸，但这事如果查出来，那咱们三个可都丢官了。” 三人沉默不语，良久，刘红年开口道，“宋书记，您说吧，这事儿怎么做。” 宋思明“嗯”了一声，然后又点着一支烟，“这三个企业咱们三个一人包一个，刘镇长你事情比较多，奥盛化工交给你，我跟索利莱的刘总说一声，她是搞化工的，你跟她对接一下，看能不能想一个简单直接点的办法。” 说完后宋思明又转而看向吴开来，“开来，科创新能源那边你负责一下，他们缺的是宣传，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带队去一些新能源车辆的厂家跟他们谈一谈，即走招商的路子顺带着推销咱们的产品，” 刘红年和吴开来快速的在本子上记着，宋思明弹了一下烟灰，“至于容海石墨就交给我。” “宋书记，您还得主持大局，容海石墨要不然一块给我吧，刚才不是说了嘛，让我放手大胆去做。”吴开来停下了手中的笔，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 “对呀，容海石墨做的这些石墨电极基本上都是给一些炼铁的小作坊，现在国家限能限产，您每天忙的事情太多，不能分神呀。”刘红年也在一旁应和道。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宋思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刘红年和吴开来的本意除了宋思明是镇里的一把手最好不要去处理这些不属于自己职责内工作外，更多的是担心宋思明完不成任务而导致其下不来台，但既然宋思明已经下了决心，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曹德旺敲门进来了，“宋书记，德龙集团的李工来了。” “哦对了宋书记，我还没跟您说呢，德龙集团的赵勇这几天劳累过度，晕倒在了施工现场。”刘红年接过曹德旺的话，对宋思明说道。 “没什么大碍吧？”宋思明对赵勇的印象不错，他一脸的关切。 “应该是中风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工作不了了，现在德龙集团在咱们孙柏镇的项目全由李春晓李工负责。”刘红年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了，老曹，你让李工进来吧。”宋思明点了点头，他最近工作也比较繁琐，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在听到赵勇中风的消息后，身体不自觉的有些不适，心里也感慨身体真的是革命的本钱呀！ 随着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李春晓走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她依旧不苟言笑，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衬衫，下面则穿着短款的蓝色裙子，因为衣服足够修身，身体的整个轮廓也展露无余。 第169章 冰山笑了 宋思明经历过的女人，几乎都跟他暧昧无比，可李春晓却是个特例，她从一开始就对宋思明的印象不好，又或者说她对所有官员的印象都不好，再加上最近赵勇中风，她一个人主持项目身心俱疲，在看到宋思明的一瞬间厌恶感更强了，脸上也瞬间冷成了冰山。 男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又或者说所有的雄性都拥有征服欲，所以李春晓越是冷若冰霜，宋思明对她的兴趣就越大。 再加上李春晓长得俏丽身材又好，虽然穿了一身正装，但却性感无比，尤其是下身裙子包裹出来的蜜桃曲线，宋思明有些看呆了。 “宋书记中午好。”宋思明贪婪的目光让李春晓浑身不适，她轻咳了一声说道。 宋思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收回了刚才的眼神，变成了平时的正经，“李工，我听说赵工身体不适，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 李春晓点了点头，“宋书记，赵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不过暂时还不能工作，在他恢复工作之前，由我暂时负责德龙集团在孙柏镇的所有业务。” “嗯，这件事刘镇长已经跟我讲过了，具体的事情，碰到的问题多跟刘镇长和东平镇长交流，我这次让你来呢，是想跟你谈一点其他的问题。”宋思明站起身子，示意李春晓坐下，可刚靠到李春晓身边，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书记，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就好了。”李春晓刻意躲避着宋思明的目光。 “李工，我又不是老虎，你这么怕做什么？”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 “我怕？”李春晓冷笑了一声，“没有，只是保持职业距离罢了。” “也是，女孩子嘛，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宋思明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你对我没必要防备。” “是吗？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别的想法吗？”还没等宋思明把话曼琪说完，李春晓居然直接反问道。 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李春晓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有过，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都会对你产生想法的。” “对呀，那我离你远一些是不是理所应当的？”李春晓冷哼了一声，她没想到宋思明脸皮这么厚，竟然直接承认了。 “随你怎么想吧，咱们说下正事吧。”宋思明返回到自己座位上，对于这种女人，他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好的，您说就好了。”李春晓坐到宋思明的对面，随后掏出了她的记录本。 “嗯，曲径幽居的项目跟养老产业园发生了冲突，你知道吗？”宋思明一本正经的说道。 “冲突？什么冲突？工期还是？”谈起工作的时候，李春晓还是比较认真的。 “是销售，是居民的入住想法。”宋思明掏出烟，突然又想到李春晓不喜欢吸烟的人，他将烟塞了回去。 “我感觉销售挺好的呀，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李春晓看清了宋思明的举动，对他尊重自己稍稍有了些好感。 “曲径幽居项目里的40平老年公寓，对养老产业园的冲击不小呀，有很多住平房的，想要去养老院养老的人，选择了购买养老公寓，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个问题吗？”宋思明一脸的正色。 “这个问题也不叫问题吧，人总要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养老产业园整体的环境肯定不如曲径幽居要高级，而且40平的价格才五万块钱，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曲径幽居。”李春晓耸了耸肩，“现在的人再穷，五万块钱总算是能拿出手吧。” 李春晓的话直接惹恼了宋思明，“胡闹！你知道一个农民这辈子的积蓄能有多少吗，最多就只有五万块钱，现在你们却把宣传搞的那么大，让他们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养老钱去买房子，你们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跟乡镇银行搞什么老年人贷款，首付1万就能入驻，干什么？把收割大城市韭菜的那一套用在农民身上？！” “这事，这事是销售那边的负责的，我，我不知情。”李春晓没想到宋思明突然发这么的火，她显然是被吓到了，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谁是总负责人？是不是你？销售做这些事情难倒不像你汇报？”宋思明语调继续升高。 “我会调查，我会做调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对于这件事，李春晓确实不知情，她刚刚接收赵勇的工作还不足3天，有遗漏疏忽也在所难免。 “不仅要调查，在调查清楚之后要遏制住这种行为，你们感觉自己是在给农民行便利，其实是毁了他们一生。”宋思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控，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李春晓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宋思明站了起来，“李工，你可能是从城市长大的，不知道农村什么情况，这些老人在供养完孩子读书之后，基本上已经囊空如洗，而现在的大学生就业率低，工资也低，养活自己都困难，基本上不会反哺父母，他们也就只有几万块的养老钱，说实话就是救命钱。” 见李春晓还不说话，宋思明又接着说道，“我们搞养老产业园，初步定的价格是4000元一年，4万块可以让他们住10年，为什么搞成产业园，就是为了让这些没有养老保险的老年人能够搞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既能疏解他们的精神压力又能有一定的收益，你想过没有，他们花了5万块钱买了你们的房子，后面会怎么样？睡觉问题倒是解决了，吃饭呢？生病看病呢？” 李春晓抬起了头，“宋书记，你说的有道理，还有，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嗯，那你应该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像你这样农村出来做到集团公司中层的不是很多，更多的人也只是在温饱线上挣扎，你能反哺父母，可绝大多数人不可以，他们甚至还需要父母拿出养老钱去支付他们房子的首付，你们的曲径幽居老年公寓项目要慎重。” 李春晓之前接触过的一些官员，看重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利益，说白了就是自己的政绩，有的官员为了能让开放商把房子卖出去，甚至不惜主动去跟银行联系，让他们违规给买房人发放贷款。还有的官员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凡事想到的都是自己的gdp，很多没有用的工程直接上马，就比如邻省的养老产业园，修的好像是雅典皇宫，可入住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当宋思明跟李春晓探讨这些民生问题，探讨老百姓不容易，不要强加销售房子给老年人的时候，李春晓先是感到不可思议，但当听完宋思明的观点后，对他的印象也有了些改观。 李春晓虽然是农村出来的的，但她毕业之后便加入了德龙集团，接着一步步的做到德龙集团的中层领导，说起来也是幸运的，当然这也离不开她的个人能力。 刚才宋思明的话也让她盘算了一下，她的父母把供自己读完大学之后，家里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好在自己每月拿着五位数的薪金，年底还有大额的奖金，如果她的父母想要一套四五万元的老年公寓，手一挥便能替父母支付，但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呢？德龙集团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每月拿着3000元的薪水，真如宋思明所说，自己都养活不了，拿什么帮住家里呢？ “那您这边有什么建议吗？”想到这里的李春晓脸上的冰山融化了许多，罕见的露出了丝微笑。 第170章 更改策略 宋思明察觉到了李春晓脸上的笑，但此刻顾不上交流这些，他板着一张脸说道，“立马叫停对老年公寓的宣传，还有就是银行的违规贷款，对于之前已经发放贷款的，全部返还，合同作废，至于损失，由你们德龙集团承担。” “可以，但我们推出的四十平公寓怎么办？让它们在那空置吗？”李春晓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你们德龙集团在这个项目上赚了不少钱了，可以考虑把这些公寓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装修后出租出去另一部分改为过渡性单身公寓，孙柏镇现在大力发展工业，会逐步吸引一些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人才，我可以跟当地的一些企业商量一下，让企业出资购买或租赁，给大学生做临时性住房以及福利性奖励。”宋思明略微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领导。”虽然宋思明的话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李春晓毕竟对宋思明持有戒心，她不敢完全相信宋思明的话。 “可以，你跟我德龙师兄说一声，后续曲径幽居附近的土地也可以让他开发，但是不能再搞这种老年公寓了。”宋思明的话里略微带着一丝威胁，好像是在说要把附近的土地交给德龙集团去开发，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在告诉李春晓，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去做，那么德龙集团在孙柏镇的住宅房地产项目就走到尽头了。 “好的，我一定如实转告。”李春晓点了点头，“宋书记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宋思明笑了笑说道。 李春晓是个难啃的骨头，但是却已经激起了宋思明的征服欲，俗话说好事多磨，不能急功近利，这个浅显的道理宋思明是懂的。 而且在与身边这些女人的接触中，宋思明也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舔狗是最不被重视的。尤其是像李春晓这样的女人，身旁肯定不乏追求者，舔狗更是有数条，暧昧恭维的话听到她耳朵里生出老茧，对付这种女人，要做的就是击碎她的自尊心，之后再给她点温存，慢慢的收入麾下。 看着李春晓的背影，蜜桃的轮廓揪的宋思明心痒痒，他心中暗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在床上求饶。 吃过午饭之后，宋思明先是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接着又给刘小璐打了一个电话，主要谈的是要她想办法帮助奥盛化工解决技术及销售问题，然后又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吃我呀？”女人其实比男人好色的多，尤其是当跟这个男人有了鱼水之欢之后，欲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先吃饭再吃你。”宋思明嘿嘿的笑了笑，上午的李春晓让他分泌了大量的荷尔蒙，晚上刚好释放到刘小璐的身上。 电话还没挂掉，手机就提示有新电话打入，宋思明看了一眼，是孔德龙，不用说宋思明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故意想要晾他一会儿，所以跟刘小璐有一搭没一搭的调起了情。 聊到兴致高的时候，刘小璐身子不自觉都有些发抖，她嗔笑着说你个坏蛋，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晚上喂饱你。”宋思明说完这句话才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 紧接着把电话又打给了孔德龙，“师兄，刚才跟县里领导汇报工作来着，您最近怎么样，身体挺好的吧。” “宋大书记您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呀，联系您都那么费劲，可不是当初做记者的时候跟师兄我天天喝酒聊天的时候了。”孔德龙说话酸溜溜的，而且还意有所指。 “师兄您这话说的，我宋思明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完全就是托了你的福，你刚才那话可真见外了呀！”宋思明哪里不明白孔德龙的意思，他准备要开始道德绑架了。 “宋书记可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吹捧你，如果你没能力，估计第一天做天亮书记的秘书就被踢出去了。”孔德龙又给宋思明戴了顶高帽子。 “师兄，行啦，有事儿您直说，可别恭维师弟我了。”宋思明有些招架不住了。 “刚才我们集团房地产分公司负责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一下曲径幽居的事情，本来这种小楼盘我一般都是让下边人直接做决定的，但因为咱俩的关系，下面人请示了我一下，思明，我明白你天下为公，一心想着人民，但上级考察你的时候，可不会找人民谈话，他们可是看gdp，看工作指标完成情况的，所以我不同意你的建议。”孔德龙绕了一大堆后直截了当的反对宋思明的意见。 “师兄，你刚才已经说了，曲径幽居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小楼盘，但对于那些农民来说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血汗养老钱啊，这事儿我决不能不管。”宋思明的态度也很强硬。 孔德龙被宋思明的语气给气笑了，“行吧行吧，你呀，就是太较真了，那你答应的让孙柏镇地方企业出资租赁小公寓做员工福利房的事可得上上心啊，总共200多套，算起来也有1000多万的回款呢。” “师兄你放心就好了，你不说了吗，我这个人就是较真，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们了就绝对帮你们做好，等挂了电话之后我立马就去办。”宋思明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嗯，思明啊，我可是全力配合支持你工作，而且说实话，曲径幽居卖的也不错，按照销售方面的推算，再来十栋楼应该也能卖出去。”孔德龙语气中略带遗憾。 宋思明心想老狐狸总算是露尾巴了，不过既然孔德龙刚才已经认可了自己对曲径幽居公寓的宣传销售计划，他也准备做个顺水人情，“对呀师兄，我可是听说前一段时间曲径幽居可是一房难求，早知道就该多出让一块土地让你们拍。” “现在也不晚呀，项目的西边还空着一块地，要我说直接批给我们得了。”孔德龙非常的贪婪。 “可以，等我跟县里交流一下，如果可行的话立刻启动招投标。”宋思明没有直接应允，而是把问题推到了上级领导身上。 “那太好了，思明啊，曲径幽居有套别墅，成本价只有五十多万，如果你喜欢，”孔德龙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师兄，别墅谁不喜欢呀，但我呀没有住别墅的命，我睡眠不好，所以从来不做坏事，我估计如果住上你说的这别墅，那我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呀！”宋思明拒绝的很巧妙，双方都没有提送礼跟拒绝收礼的语言，可对话里却仿佛是在激烈交锋。 “那好吧，等你来东海再说吧。”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宋思明是实干行动派，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德龙集团推销小公寓，那么马上就得要做，他告诉曹德旺，让孙柏镇所有的民营企业负责人第二天上午来他办公室开个会。 “宋书记，啥会议主题呀？我提前给您写好讲话稿。”曹德旺问道。 “关于对民企高学历人才还有精尖技术人才住房租购的财政补贴问题，具体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斟酌着写吧，有个前提，领补贴必须确保是在曲径幽居买房租房，至于补贴的数额，你先不用填，我跟刘镇长再讨论一下。”宋思明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把这件事要定下来。 送走曹德旺，宋思明又拨给了柴通，“柴经理有时间吗，来镇里一趟。 第171章 绕晕柴通 柴通心里咯噔一下，宋思明走了才几个小时，这么快想好报复的招数了？ “怎么了柴总，怎么不说话？”宋思明听到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儿宋书记，我在从华阳回来的路上，刚好拐个弯儿大概十分钟到。”固力劳毕竟有错在先，柴通也不敢得罪宋思明，只能让司机去孙柏镇委。 曹德旺不太懂电脑，给宋思明写发言稿的事一般都交给孙晓涵，她直接在网上下载一个模板换了一下主配角，然后便打印了出来。 按道理说孙晓涵打印出来的文件要先交给曹德旺审核一下，可曹德旺交代的时候只说这是宋书记要的，孙晓涵也没有去找曹德旺而是直接来到宋思明的办公室，“宋书记，曹主任让我给你送文件。” “嗯，先放那吧我一会儿再看。”自从上次在值班休息室被孙晓涵差点强了之后，宋思明刻意与这个女孩保持距离。 “宋书记，您看一下呗，看一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孙晓涵并没有按照宋思明的命令行事，而是走到宋思明面前直接将文件递给了他。 宋思明哭笑不得的接过文件，心里微微有些愠恼，大题扫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后，宋思明一脸的不悦，“这是老曹写的？这不是县里人才引进住房补贴的文案吗？就换了换名字？” “这，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孙晓涵没想到宋思明的涉猎这么广，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文案是套的别人的模板。 “嗯，稍微改一下吧，没有必要搞这些官套话，明天是跟镇里那些私营企业的老板谈的，言简意赅一些。”宋思明猜到这文章肯定是孙晓涵写的，也便没有过多的为难。 “宋书记，那我回去改一下，对了宋书记，您最近有时间吗，我写了一篇小说，想让您看一看。”孙晓涵快要退出宋思明办公室了，突然又转过身子来说道。 “还行吧，你可以先发给我，等空隙的时间里再去读。”虽然宋思明并不想跟孙晓涵发生什么关系，但毕竟在一个系统工作，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孙晓涵应了一声小跑着冲了出去，柴通迎面走了进来，“宋书记，你办公室这空调都是老古董了，下午我让我们集团采购把几位大领导的空调都给换了。” 柴通人还没走到宋思明的面前，礼物倒先送到了，宋思明也忍不住感慨企业能做这么大绝非是没有道理的，“柴总，我们镇财政虽然缺钱，几台空调还是能攒起来的。” “宋书记，一码归一码，您找我来谈的事跟空调没有任何关系，夏天马上就到了，这么热的天领导工作太辛苦了。”为了不让宋思明拒绝，柴通又接着说道。 “行啦柴总，你要真嫌钱没地方花，孙柏镇中心幼儿园也没空调，实在不行你给幼儿园捐几台空调吧。”宋思明没想到柴通竟然这么执着，既然他这么想要破财，那不如成全他一下。 “嘿嘿，”柴通尴尬的笑了笑，接着又说，“宋书记您放心就好了，只要咱们镇政府跟镇党委一句话，别说是一个幼儿园，十个八个幼儿园也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我找你来是有正经事的，再这么大声嚷嚷还真以为我孙柏镇穷的连空调都买不起了。”宋思明不想再与柴通纠结空调的事情，语气略带严肃的打断他。 柴通意识到宋思明要发招了，他瞬间高度警惕，身体笔直的站到宋思明的对面，“宋书记您说就行我听着呢。” “曲径幽居项目你清楚吧。”宋思明一边说一边观察柴通脸上的表情。 柴通点了点头，“这是孙柏镇刚刚新增的一个住宅房地产项目，虽说整体的面积并不是特别大，但毕竟是东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德龙集团一手开发的，听说卖的很快，因为地理位置好，有些人托关系都买不上。” “嗯，柴总，最近厂里招聘情况怎么样？技术后备力量还充足吧？”宋思明又转变了谈话内容。 “不太好，咱们孙柏镇毕竟是一个乡镇，很多优秀大学生毕业后都会选择去南方一些高级一点的先行区上班，差一点的也会留在省城或者其他二三线大城市，来乡镇上的更是少之又少。”柴通摇了摇头，宋思明刚才问的问题也正是他最近比较关心的问题。 “嗯，人才的引进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当然了无利不起早，柴总，还是要给优秀的毕业生一些大的福利，比如住房，来我这上班几年免费送房子，这都是可以去尝试，去做的。”宋思明终于绕到了正经事上。 柴通大概明白了宋思明让自己来的意思，曲径幽居可是宋思明引进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如果这房子能够在短时间内售罄，就意味着宋思明眼光独特嗅觉灵敏，而从刚才宋思明的话里，柴通意识到曲径幽居有滞销的房屋需要有别人消化。 正想着该如何去接宋思明话的时候，宋思明却突然话锋一转，“柴总，在咱们整个孙柏镇，乃至华阳县，你们固力劳集团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其实企业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说实话啊已经达到瓶颈了，突破瓶颈尤为重要。” “额，”柴通没想到宋思明又把话题扯开了，只不过宋思明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固力劳集团的发展确实已经到达了瓶颈。 “能突破瓶颈，那么固力劳集团就能获得长远的可持续的发展，瓶颈突破不了，当然并不能改变固力劳依然是孙柏镇特级纳税大户的本质，只不过不利于企业的良性循环。”宋思明瞪大了眼睛盯着柴通，一板一眼的说道。 对于宋思明的这段描述，柴通还是比较认可的，他不停的点着头，“宋书记所言极是，我也感觉我们固力劳好像发展到了头，就是你说的那种想要冲破瓶颈却冲破不了的感觉。” “没错，我刚才说的话也只不过是历史发展进程的一部分，每一个企业每一个集体其实都拥有自己的曲线图，有峰就有谷，没有人会一直升高，也没有人会持续走低，减缓到达顶峰值的速度就显得尤为重要。”宋思明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波峰波谷。 柴通可是聪明人，也瞬间就听明白了宋思明想表述的意思，“宋书记，我听说您是东大的高材生，那您跟我提个建议。” “建议？我不是搞企业的，给企业的建议我也不会提，但是，从历史上来说，搞多元化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宋思明说到这点了一支烟，“柴总，孙柏镇上一年刚引进的容海石墨你知道吧。” “知道呀，主要是做石墨电极的，为一些小高炉小炼铁厂服务的。”柴通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宋思明的节奏，刚才还讨论着引进人才进行住房补贴，现在竟然跳跃到容海石墨上面了。 “没错，我刚才点开你们的网站，看你们在国际上的销售网络，你们在东南亚地区的外贸做的不错。”宋思明话题突然又转移开。 柴通被宋思明的思维跳跃搞得人变得有些机械了，“宋书记，我们在东南亚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销售网络以及售后服务中心，所以才能够抢到当地最大的份额。” “好，柴总，我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今天跟你谈的就是你们在东南亚的销售网络。”宋思明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把一旁的柴通吓了一个激灵。 第172章 柴通同意 “宋书记，您有什么话一遭了儿全说完，东插一句西插一句我这心脏可真受不了呀！”柴通整个人已经被宋思明搞得懵掉了。 “好吧，容海石墨今年必须成为中型规模企业，它下半年两千万的销售额你想办法给我补上。”宋思明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 “两千万？宋书记，这可不是小数呀，三万五万的我还能决定，两千万要上报董事会了。”柴通没想到宋思明够狠的，一上来就给自己整了两千万的难题。 “上报董事会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不是要你买两千万容海石墨的货，而是要利用你们在东南亚的销售网络帮容海石墨卖两千万的货。”柴通的父亲是固力劳最大的股东，柴通是第二，他们两人的股份加起来要占到固力劳的百分之八十，所谓的股东董事大会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场，柴通定了以后走一个流程，而宋思明无情的拆穿了他。 柴通没有说话，他脑子里仔细的盘算着，虽然说隔行如隔山，但柴通对石墨电极并不陌生，他们的下游的采购商基本都是一些炼钢的小土作坊，现在国内的小高炉因为限能限产的缘故基本上全部停产，一些小高炉也开始转向东南亚地区。 柴通不仅仅只是销售焊材，他也拥有自己的外贸销售公司，做一些低买高卖投机倒把赚信息差的生意，石墨电极这种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完全可以在东南亚走一波。 “宋书记，让我的销售团队去帮他们卖货，这件事情我绝对做不到。”柴通摇了摇头。 “嗯，那你想怎么弄？”宋思明眼神有些凌冽，他拿手指重重的敲打着桌子。 “宋书记，您既然开口了，这忙我肯定帮，我们固力劳有自己的外贸公司，而且说实话石墨电极这东西在东南亚也算得上是畅销货，但需求量毕竟有限，我们自己的团队肯定不能帮别人卖东西，但是我们的外贸公司可以先采购订一千万的货，这样卖起来心里比较踏实。”柴通知道镇里新增的中型规模企业关系到官员的政绩，只不过两千万确实有些太多，他把数值压缩去了一半。 宋思明心里乐开了花，容海石墨缺的正是一千万的销售额，他之所以故意说两千万，就是为了给柴通一个压缩的空间，虽然心里乐，脸上却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些不满，“你们做商人的，都是对半砍价的吗？” “宋书记，我们外贸这边压力也大呀，像您这种情况就等于是让我们开辟新客户了，还有半年的时间，哪能这么轻松的卖到两千万，就算是一千万也要了外贸公司的老命了。”柴通哭丧着一张脸，看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宋思明接触的商人太多了，早年在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这些商人全部都是些影帝，后来跟孔德龙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也深知无奸不商这个至理名言，他知道拼演技的时候到了，“柴总啊，你得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呀，县里今年给我们定的指标要新增五个中型规模的企业，可现在别说五个了，就这一个还差了两千多万，你如果再不拉我一把，那我年底开会可就真的丢大人了。” “宋书记，我能理解，但两千万确实有点难呀。”柴通知道县里下发的指标时间紧任务重，宋思明的苦情牌也让他非常受用，只不过两千万的数额确实有些大了。 “这样吧，一千五百万，这个应该是咱们双方都认同的了。”宋思明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到了年底如果再不达标，那我宋思明也认了。” “宋书记，那就1500万，容海石墨的负责人您帮忙引荐一下，如果他们的成品仓库大，那就先把货暂时放在他们仓库了，要是他们没地方放了，我们固力劳有的是地方。”既然已经谈好了数值，柴通的豪爽霸气又重新上线。 “没问题，明天上午，明天上午孙柏镇所有的民营企业领导都要来我这开个会，末了临走的时候，我让你俩认识一下。”宋思明见柴通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悦。 “可以，明天的时候我们再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宋书记，镇政府空调的事情我看还是不能停，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跟我助理说了，他们待会儿就来安装。”柴通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等着他的回应。 “柴总啊，今天你的空调安装不上我看你的心呀是静不下来了，这样吧，你去找一下红年同志，然后再找一下负责宣传的同志，你把空调给我们装上了，我们也得帮你们宣传一下，总不能都不知道这凉风是谁送给我们的吧！”宋思明心里清楚柴通的意思，只有宋思明答应了安装空调，才代表着宋思明自己妹夫被打这件事已经翻篇。 “好来，正好跟刘镇长谈一下捐赠协议的事情，不能搞到最后成了犯错误了。”柴通的所作所为几乎处处都是在为宋思明，为孙柏镇着想。 送走柴通之后，宋思明也不禁感慨这人太过圆滑，有机会可以给孔德龙引荐一下，两人应该比较谈得来。 柴通去找刘红年却扑了个空，索性直接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刘红年听说宋思明已经拍板，而且是固地牢集团捐献的空调，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安装空调的人来的也很快，宋思明对柴通的这种办事效率也非常满意，叮叮当当折腾到下班，空调还没有安装完。 刘小璐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宋思明并不觉饥饿，只说见面后再谈。 跟安装空调的师傅嘱咐好装完后锁门后，宋思明迈出房门走到走廊里，迎面却看到了孙晓涵。 “宋书记，给您这个。”孙晓涵递给宋思明一沓a4纸，“我写的小说，您看完之后一定要给我评价呀！” 宋思明点了点头，“行，我抽时间看一看。” 来到自己车里，随手将孙晓涵写的小说丢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宋思明先要去他跟刘小璐秘密见面的地点。 因为两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刘小璐肯定不会来镇党委找宋思明，当然宋思明也不会去索利莱集团接刘小璐，所以他们两人提前商议了一个地方，由刘小璐先步行走到那里，然后宋思明开车过去接。 接到刘小璐之后，两人先在车里短暂的温存了一番，思来想去肯定不能在孙柏这里吃饭，只能再去隔壁的连州县了。 想到上次去连州县城吃饭然后又去到刘小璐的别墅，宋思明就有些生气，如果不是为了刘明，他绝对会跟李东平闹翻，一个下属竟然敢监视自己，而且还报假警说自己嫖娼，越想越觉得生气。 “怎么了。”刘小璐感觉到了宋思明采油门的力度要比之前大的多，她思维敏捷，意识到宋思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儿，工作上的事情。”这些东西都必须要保密，哪怕是跟刘小璐这么亲密的人也不能提。 “哦，你开车慢一些，咱们不着急。”刘小璐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宋思明刚刚丢到一旁的小说。 可当刘小璐看了第一页之后，脸色就有些变了，而又翻看了两页之后，刘小璐突然冲着宋思明高喊停车。 宋思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撞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立马踏死刹车。 然而刘小璐打开车门后下车，头也不回的朝反方向的路走去。 第173章 小说风波 “搞什么呀？出什么事了？”宋思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冲了出去拉住刘小璐的胳膊。 刘小璐停下了脚步，怒气冲冲的盯着宋思明，“宋思明，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 “我去，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刚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刘小璐目光犀利，语气也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他脑子在飞速运转着，他在想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曼琪？刘晴？好像都不是，等下，宋思明突然想到孙晓涵的那本小说，刘小璐正是看过小说之后才发飙的。 “你先别急，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一个解释！”宋思明示意刘小璐不要动，他则飞速的跑回车里拿起那本小说。 刚看过两行宋思明就大叫不妙，这哪里孙晓涵写的小说呀，这分明就是她的日记啊，而且里面还详细记录了跟自己的几次暧昧接吻，还加上了心里描绘，也难怪刘小璐看了之后会生气。 好在与孙晓涵的几次暧昧基本都是在跟刘小璐重逢之前，而且孙晓涵在后面还记录了自己拒绝她时候的心里感受，宋思明拿着那几张a4纸冲了出来，“小璐，首先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小说，作者是我们办公室的办事员，她可能想不到合适的人名，为了代入感强一些把我的名字写上了，就算它不是小说你先把它看完，没看完之前你不要对我发表任何的意见。” 刘小璐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她先是无比的委屈，随后涌出的是在面对背叛时的无助与彷徨，她很想听宋思明给他一个解释，可当宋思明把那几张纸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又选择无视，把头转向另外一端。 只不过刘小璐的理性终究要强于感性，她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从宋思明的手中接过那几张纸。 “看到没有，人家已经写明了，我是拒绝了她的。”宋思明看到刘小璐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缓和，他也忍不住舒了口气。 “但是你刚才说了这是小说呀，小说里你拒绝了她，可现实中呢？”刘小璐还是有些醋意，她继续追问道。 “都说了是小说了，根本就没有这件事嘛！”宋思明掏出手机，“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直接把电话打给她，你可以自己跟她谈。” “这就不必了。”刘小璐摆了摆手，“其实，就算你们两个之间暧昧，关系密切，我又能说什么呢。” 说完这话之后，刘小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思明，读大学的时候，你就是学校里最优秀最出彩的那个人，那个时候就数不清的女孩子喜欢你，现在工作了，但人是没有变的，诱人的花朵旁总会出现大批量的蜜蜂跟蝴蝶。” “小璐，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赶紧上车咱们去吃饭了。”宋思明扶住刘小璐的肩膀，拉她往车上走。 刘小璐没有拒绝，重新坐上副驾驶的她开始细细的去品读孙晓涵的小说，整个文章以孙晓涵为第一视角，写的是宋思明来到孙柏镇后发生的一切，虽然文笔并不是特别出色，但将自己小女孩暗恋一个男人的心思描绘的栩栩如生，即便是宋思明拒绝了，可还是让刘小璐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甜蜜。 “别看了。”宋思明见刘小璐沉浸其中，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怎么了宋书记，我连看小说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别说，小孙写的还挺好的，可甜了，这本书让我想起了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是她这种心态对你的。”刘小璐在一旁挖苦道。 “是吗？没感觉呢。”宋思明胡乱的应和着。 本以为晚上吃过饭之后，能把刘小璐再吃一遍，但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两人都没了兴致。 两人连县城都没有逛，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返回了孙柏。 把刘小璐送到别墅，宋思明心里想着只要刘小璐留他，他今晚必定大战一番，而刘小璐心里则想着，只要宋思明主动说要留下，那她也就既往不咎原谅之前的所有，两人都各怀鬼胎，一直到刘小璐打开别墅门走进去，谁也没有说话。 宋思明有些气急败坏的把车驶出来，现在才七点一刻，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思来想去决定回办公室。 看了一下微信群里的值班人员表格，今晚是曹德旺，宋思明稍稍安定了下心神，只要不是孙晓涵，晚上谁值班都可以。 宋思明有些不放心又给曹德旺打去了电话，“老曹，今晚是你值班吧？” “对呀宋书记，是我值班。”曹德旺正在吃晚饭。 “嗯。你值班就好。”宋思明挂掉了电话，然后调转车头直接回到了镇大院。 “宋书记，您怎么又回来了？”刚停好车，曹德旺就凑了过来。 “哦，我这不是看一下空调的安装问题吗。”宋思明刚好看到安空调的师傅正收拾工具往外走，便随口说道。 “宋书记做事真是鞠躬尽瘁呀，真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佩服。”曹德旺这种老油条哪里不知道宋思明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但面子上的事情总归是要说出来的。 “老曹你这话可就言重了，那个刚好来我办公室一下，咱试试这空调效果怎么样。”宋思明朝曹德旺摆了摆手。 曹德旺哪敢怠慢，弓着腰迈着小碎步紧跟在宋思明的身后。 摆弄了一下空调，宋思明示意曹德旺坐下，接着又丢给他支烟，“老曹，我来到咱们镇多久了？” “宋书记，大半年了呀，我记得你来的时候还有一个月过年，现在马上到小暑了，可不是大半年了。”曹德旺微眯着眼睛拿手指掐算了一遍。 “嗯，在班子里这大半年，你是咱们班子里的重要而且优秀的成员，老曹啊，九月份就开始筹备明年换届的事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谈一谈。”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曹德旺。 曹德旺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宋思明，他这些年官路曲折，别的乡镇镇党委办公室副主任基本上都挂着副镇长的头衔，可他却总是上不了那一步，曾经也有过朋友指点，可以去县领导那里努努力上上香，老曹却始终找不到门路。 上一年好不容易巴结上了孙慧峥的秘书，哪曾想孙慧铮酒驾被抓了，胡小李念他工作多年，准备退休前给他解决了副科，却不想马上就要成了，胡小李却猝死了，这两件事让曹德旺有些心灰意冷，他也不奢求能再进一步了，只求健健康康平稳退休。 可宋思明刚才的话让曹德旺死灰复燃的心重新跳动，他面部绯红，“宋书记，这都是领导关心的事情，我们能有多大发言权。” “老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可以随便提提自己的看法嘛？”宋思明故意装出一副指责的表情。 “嘿嘿，也没啥，就是隔壁几个乡镇吧，办公室主任都是副镇长兼任的，我有时候去县里跟他们开会，总感觉比人家低一头。”曹德旺并没有提任何意见，但却又直接把意见摆到了明面上。 “也对，你这股级干部干了那么多年了，是时候动一下了。”宋思明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很自然的微笑。 第174章 原因有三 股级干部是一个特别奇葩的存在，按照党内干部选任条例以及国家公务员法，科级是国家承认的最低级别，而科下属的一些事业单位的级别就有些尴尬了。 股所级也便应运而出，股所级干部是基层工作开展的需要，当然一般高配都是副科级，而曹德旺只是普通的科员，乡镇之间交流起来，也难免会显得低人一等。 通过跟曹德旺这大半年的接触，宋思明也大概了解其为人，工作称不上好但绝对不坏，没有亮点也没有诟病，这也就导致其极度平庸，处在一个边缘状态，如果这次换届再也做不上副镇长，那曹德旺只能遗憾退休，虽然享受的是副科级退休待遇，但毕竟享受的是退休待遇，在任的风光却没能体会到。 孙柏镇的党委政府换届要在明年三月份举行，而今年的九月份就必须开始前期筹备工作，宋思明清楚换届的重要性，他现在必须要着里开始布局了。 因为现在国家讲究优化班子结构，所以理论上来说超过四十八岁的人，原则上就不再推荐提拔为乡镇领导班子组成人员人选，曹德旺今年周岁已经五十，如果没有强势领导的推荐，他绝对会跟副镇长失之交臂。 曹德旺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胡小李还没出事的时候，他大改以前的中庸风格，凡事都站在胡小李一边，甚至在前年春节的时候，还给胡小李拿去了两万块钱。 胡小李并未拒绝，而且还多次在私底下甚至公开场合说过要提拔曹德旺，曹德旺也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这次是十拿九稳了，却不想胡小李突然死亡，直接把他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两万块钱对曹德旺来说并不是笔小数目，胡晓李死后他甚至都想要去纪委自首了，想着能把钱给要回来，但最终没下得了决心，而后宋思明来到孙柏镇执政，曹德旺本就与他不熟，再加上年轻干部肯定喜欢的都是年轻人，所以曹德旺更觉得此事没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当宋思明提出要给他动一动的时候，曹德旺整个人是懵的，他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宋书记，我，我这囊中羞涩，” 曹德旺说完这话之后立马又掩住了嘴巴，“宋书记你看我这嘴，” 曹德旺的这副窘态让宋思明忍俊不禁，“老曹，是不是囊中富裕了，我这个位置都是你的了？” “宋书记，你瞧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曹德旺有些着急，他拼命想去解释，但越解释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啦，老曹，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你要是想活动活动，几年甚至十几年前应该就活动了，所以说现在才会落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宋思明打断了曹德旺。 宋思明的话说到了曹德旺的心坎里，他本就非常激动，又碰到了宋思明这个大知音，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鼻头一酸，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宋书记，我，我，” 曹德旺的真情流露让宋思明还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曹德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同时也能够体会得到曹德旺的心情。 当然宋思明往上提拔曹德旺也有他自己的考量，首先就是他对曹德旺比较熟悉，至少在现在的镇政府以及镇党委班子里，可以说宋思明与曹德旺接触的时间仅次于刘宏年与吴开来。 第二就是曹德旺已经升迁无望，而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把他推上去无疑就等于雪中送炭，这要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动情，刚才曹德旺流下来的眼泪就已经能够看出他对这种行为的反馈了，所以坐上副镇长的曹德旺绝对会继续服从及忠诚于自己，这样便于工作的开展。 第三就是宋思明的妹妹妹夫，这两个人他一直放心不下，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孙柏镇，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老曹做一届副镇长后，很有可能会转到人大然后在人大退休，算起来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时间里能有人帮忙照顾妹妹和妹夫，也足以让宋思明心安了。 “老曹啊，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感性，这是你应得的东西。”前两个理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宋思明需要开口向曹德旺暗示第三个。 “宋书记什么也别说了，您就是我的伯乐，如果没有您呀，我估摸着自己这辈子，唉！我最后肯定能窝心死！宋书记您放心，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对我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服务您。”曹德旺擦了一把眼泪，拍着胸脯向宋思明表起了忠心。 “老曹啊，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宋思明说到这丢给曹德旺一支烟，“对了，天马上就热了，让盛华超市给镇政府镇党委送一些避暑的东西，我妹妹宋海燕刚好在那里做收银员，我到时候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跟她联系一下。” 宋思明的这句话让曹德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领导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废话，哪怕听上去像是废话但是绝对是话中有话的。 去超市买防暑用品这种事，是用不着党内一把手亲自提出来的，曹德旺自己就能够做主，那么宋思明肯定是借此事引出他所要说的重点。 曹德旺在机关混迹这么多年，如果听不懂领导话里的意思那么也就白干办公室主任了，宋思明着重强调了他的妹妹在盛华超市做收银员，曹德旺心里清楚，宋思明这是在暗示自己。 而当曹德旺把目光转向宋思明办公桌时，看到了下午他刚送来的那份文件，关于孙柏镇下属事业单位镇综合服务中心编外人员招聘通告。 “好的宋书记，我明白。”曹德旺冲着宋思明微微点了点头。 “程序上的事情一定要符合规定，不管买多少钱的东西都要光明正大的。”宋思明又继续嘱咐道。 曹德旺心里清楚宋思明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虽然是我的妹妹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不能让别人一眼就看出里面的门路。 “放心吧宋书记，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办。”曹德旺打了包票。 第175章 举家夜聊 孙柏镇的综合服务中心是华阳县对乡镇事业机构深化改革后的产物，只不过之前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乡镇的推行，宋思明来到孙柏镇之后更换了办公场所，原来的镇党委政府一楼被他直接搞成了综合服务中心，孙柏镇也算是成为了华阳县率先启用了这种一体便民服务窗口的乡镇。 综合服务中心虽然是全额的乡镇事业机构，但编内就两个人，一个是综合服务中心的主任，也就是副书记吴开来，一个是负责中心常务工作的副主任，原来农机站的王中森，剩下的办事员都是外聘人员。 在本质上来说，符合招聘要求的任何人都可以去应聘面试，毕竟是乡镇一级，招聘要求也并不是特别高，年龄在三十五周岁以下，大专学历。 宋海燕高中毕业之后就已经出去打工，赚得的钱基本上也都支援给了读研究生的宋思明，这也是让宋思明自觉最亏欠的事情。前些年单纯善良的宋海燕被一个中介机构忽悠报了一个自考的大专，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乡镇综合服务中心的编外人员工资要比编内人员差了一大截，但好在由单位缴纳五险一金，更重要的是要比超市收银员的社会地位高一些。 宋思明本不想去插手这些事情，但想到妹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且妹妹本性善良做事麻利，所谓举贤不避亲，于公于私他都想让宋海燕去综合服务中心工作。 原本他考虑过让宋海燕自己去面试，而他全程不露面，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虽然听上去所有符合规定的人都能参与面试的岗位，而实际上能走到最后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领导的关系。 反正宋思明想要提拔曹德旺做副镇长，不如顺手牵羊，给曹德旺一个暗示，让他想办法解决自己心头的这件难题。 在曹德旺离开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宋思明在孙柏镇有好几个住所，一个就是孙柏镇的镇党委老家属院，曹德旺特地给宋思明搞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位置好，但毕竟年代久远，住在那里的大多都是些退休了的上一届党政领导人以及其家属，除非是没地儿去了，不然宋思明一般绝不会去那里睡觉。 第二个则是自己的老家，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干净，而且还能见到父母，并且那种温馨能很好的洗涤宋思明的疲惫，只不过老家距离镇大院儿太远，开车的话要二十多分钟，而且都是乡野间的小路，有时忙到太晚了，宋思明索性也就不再回去。 第三个就是刘小璐的别墅了，只不过今晚把他关到门外面了。 宋思明本想着在办公室凑合一晚，但毕竟已经夏天，白天出了一身臭汗，就算不换衣服也得去洗个澡，思来想去宋思明决定回趟老家。 到家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因为是夏天，人也睡的晚，不仅宋思明的父母没有睡，妹妹宋海燕和妹夫石家松居然也在老家。 “你俩来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回来咱们一块吃饭呀！”宋思明看到两人之后露出了一脸的埋怨。 “行啦思明，是我没让海燕给你打电话，都知道你忙，怎么敢打扰你呀！”宋母示意宋思明赶紧坐下。 由于一开始干预的力度太小，石家松脸上的伤看上去非常严重，额头要比之前胖了一大圈，面色发灰发暗，伤口处淤青加未完全结痂的干血，宋思明也有些唏嘘，“家松，那天离开的匆忙忘了问你了，身体没事了吧。” 石家松点了点头，“明哥，身体没大碍了。” “嗯，你们那的处理意见下来了没有？”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夫，宋思明还是比较关心的。 “下来了，跟我动手的那个副班长被开除了，生产副总还有保卫科的科长也都记了大过，还罚了年终奖以及安全奖。”石家松本就是农村出身，所以即便是挨了打，还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所以这种处理结果让他非常意外，“明哥，其实也不用开除人，出来打工都挺不容易。” 宋思明有些啼笑皆非，“你呀，跟我以前一样，就是太老实了，这个社会上太老实的人会吃亏的。” 石佳松咧嘴一笑，“明哥，我们车间主任找我谈话，说让我干副班长。” “嗯，你做一线普通工人这么多年了，提个副班长不也是应该的事情。”宋思明说道。 “嘿嘿，每个月就多了一百块钱的班长费，还要协调那么多事，我不想做，嘿嘿。”石佳松傻笑着摇着脑袋，他不是那种喜欢操心且善于心计的男人，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副班长，都让他感到非常难做。 虽然固力劳是民营企业，但中层高层还有一些工段长生产班长基本上都是原来煤矿上的员工，煤矿之前毕竟是国企，虽说工作枯燥，但薪金以及福利待遇要比普通事业单位好的太多。更重要的是，他们奉行的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以及奢靡之风，哪怕是企业改制成了民企，但官本位以及官僚主义的思想还是比较严重，就好像操作车间一个副班长就敢直接动手打员工。 宋思明心里清楚，自己妹夫的性格不适合去掺合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想到这里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家松啊，你们厂里最多也就让你做个副班长了，反正也升不上去，老老实实的跟别人学习学习，合理分配好工作就行了。” “行，明哥。”石家松继续憨笑着点头。 宋思明把头转向妹妹宋海燕，“海燕，过几天镇里会有人联系你，让你去镇综合服务中心上班，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少说话多做事，另外要保持低调，也不要跟别人说咱们两人的关系。” “啊，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超市那边就这么辞职了，他们会不会扣我工资呀？”宋海燕有些惊讶的问道。 “怎么会呢，你明天到了公司就去辞职，抽出一周的时间来做交接，你们超市也是大公司，不会随随便便就扣钱的。”宋思明摆手打消了宋海燕的疑虑。 一家人又随便聊了些事，乡镇党委人大政府班子明年换届的筹备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期间跑官的人肯定特别多，宋思明身为镇党委的一把手，行贿送礼之人也会有无数，有的人在宋思明这里突破无望，一般都会跑去突击宋思明的家人，为此宋思明又嘱咐好自己的父母以及妹妹妹夫，一定要恪守住本性，千万不要做了腐败分子的漏网之鱼。 空气虽然很凉爽，但因为门窗老旧，宋思明房间里有几个蚊子惹得他睡不着觉，起床捉了一番后便没了睡意，他半躺在床上点着一支烟。 来到孙柏镇大半年的时间，宋思明自诩还是做出了一些成果的，他心里清楚自己所做的这些明面上说是为人民服务，但也有一部分心思是为自己书写政绩，为之后的官路铺石架桥，人往高处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宋思明将手中的烟头重重碾碎的烟灰缸里，他心里暗道，一定要把握好一切机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曹德旺也是一夜未眠，他满脑子里都是宋思明给他的承诺，当然也清楚宋思明要求他做的事情，所以上午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孙柏镇综合服务中心，他要跟中心的副主任王中森好好聊一聊。 第176章 乡镇换届 找到王中森之后，曹德旺也开诚布公，因为综合服务中心这次需要招三个人，而且他与王中森也是多年的好友了，所以在曹德旺看来，这事应该是手到擒来。 可当曹德旺对王中森说明来意之后，后者两手一摊撇起了嘴，“老曹大哥，这事儿有点难办呀，现在光托关系的就十几个人了，哪一个我也得罪不起呀！” 王中森跟曹德旺一样都是股级干部，他要比曹德旺小个六七岁，但两人都在镇里工作多年，彼此非常熟，共同语言也就颇多，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实打实，心贴心。 “老王，你小子是不是逗哥哥我开心呢？就你们这个鬼地方，老牛来了都能用废了，还成香饽饽了？编外临时工，能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往里进？”曹德旺冷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了？想安排自己的几个亲信进来？” “老曹你就别胡扯了，我的话你还不信了，你看下我的微信，好像我跟你扯犊子一样。”王中森打开自己的手机，“你瞧瞧这里，这里全都是跟我打招呼的。” 曹德旺半信半疑的把王中森的手机接过来，他随手翻动了一下，确实有几个人给王中森发了消息。 “县发改委宋主任，县残联理事长，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曹德旺嘴里念着那几个人的官衔备注，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王中森，“老王，都大有来头呀！” “是呀，你瞅瞅这个，”王中森又向下滑了滑手机屏幕，指了指另外一个头像。 “好家伙，”曹德旺看了一下备注，副主任周小平。 “中森同志，兹有吾妻弟朱志斌去贵中心面试，妻弟认真严谨，工作细致入微，请晨兢夕厉，奉命唯谨。切勿因其与我相关就疏忽大意，” 读到这里，曹德旺苦笑出声来，“好家伙，这文绉绉的看的我头疼。” “对呀，这条消息全篇都是在跟我说，让我秉公执法严格把关，嘿嘿，他心里真正是啥意思？咱们都门清。”王中森嘿嘿一笑，“领导比咱们还鬼呢。” “这下还麻烦了？”曹德旺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头清楚，如果不能帮宋思明解决掉他妹妹宋海燕的问题，自己这个副科也基本上没戏了呀！ “咱怎么着得按领导的级别来吧，总共就招三个人，正处级的领导没参与，周主任是副处级，这肯定要放在第一个，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县发改委的副主任，这俩也都是正八经的副科级领导，咱们也惹不起，至于残联，农业局，这种小单位就不用考虑他们了。”王中森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老王，我这个你必须得安排上。”曹德旺一本正经的盯着王中森，“这人也有来头。” “老曹，有啥来头？就算有来头有靠山，你也得让这座靠山亲自来找我，你做这中间人算干什么的？”王中森以为曹德旺在跟他开玩笑，开始了吹牛模式。 “好你个王中森，你真是小刀拉屁股那我开了眼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说的这人，是宋书记的妹妹。”曹德旺没有办法了，只能把实话说了出来。 “宋书记找的你？”听完曹德旺的话之后，王中森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没有，咱这不是给领导分忧嘛！”曹德旺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不该透露出这一层关系的。 “得了吧，既然是咱们宋书记的人，那肯定要优先安排。”王中森心里头清楚，宋思明就是孙柏镇的土皇帝，自己是他属下的臣民，得罪镇外的人最多也就对自己造成一点影响，可得罪了宋思明，就得覆海移山了。 当然，王中森也有了应付其他人的借口，镇党委书记已经把人安排好了，我一个小小的综合服务中心副主任，连副科都不是，有个狗屁的决定权。 既然王中森已经同意，曹德旺也长舒了一口气，虽说自己不该主动暴露宋思明，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不仅仅是曹德旺，宋思明对明年的乡镇换届充满兴趣，华阳县的四大家也开始暗流涌动。 如果单单从管理权限上来分的话，华阳县的干部可以分为县管，市管和垂直管干部。 县管干部就是由县委选拔任用，他们的管理和档案归属的是华阳县委组织部。而市管干部则是由东海市选拔任用，而他们的管理以及档案归属与东海市市委组织部。 至于垂直管理的干部，也就是中央到地方上下贯通的一些机构，像是税务局，工商局，电业局，药监局，烟草局等等，这种机构一般受他们上级机关的直接领导，不管是干部选拔任命，还是财政拨款，均由上级机构统筹管理。 华阳县的四大家即县委，人代，政府还有政协。县委书记，县长，人代主席，政协主席，分别是这四大家的正职领导，也是华阳县唯一的四个正处级干部。市管干部和垂直管理的干部他们插手不了，那么县管的乡镇领导干部和县直部委局领导干部让四大班子营营逐逐，趋之若鹜。 刘明的办公室里摆放着市组织部发来的一份红头文件《东海市市委组织部关于认真做好乡镇领导班子换届工作的意见》 因为张喜彪的强势，刘明的工作并不是特别好开展，甚至在一些乡镇的话语权以及存在感极低，而这次乡镇领导班子的换届对刘明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他必须安排几个自己的亲信做一些重点乡镇的一二把手。 虽然还有半年的时间才会进行换届选举，但明眼人都知道，待到那时已经尘埃落定，选举前的半年才是权力斗争最激昂的时刻。 华阳县拥有六镇两乡两街道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别是孙柏镇，李家庄镇，边阳镇，陶庄镇，石屯镇，城关镇，白阁乡，万柏林乡，义井街道，亿丰街道和安汶高新技术开发区。 足足十个乡镇级别的党委政府要换届，这听上去就有些头疼，执行起来更是麻烦。 刘明又使用了他做招商工作时候的办法，成立了华阳县乡镇领导班子换届工作领导小组，刘明任组长，而副组长则是由县人代主任，县委组织部部长和县纪委书记三人担任，县长张喜彪被刘明任命为工作小组的顾问。 而且在刘明的授意下，又成立了华阳县乡镇领导班子换届工作指导组，每一个乡镇都会派驻一个工作指导组，由县级党员领导干部任组长，两名县直机关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任组员，三人对乡镇的换届工作进行监督指导。 县委的考察组是每次换届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从纪委，组织部，政法委，人社局等几个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了五个考核组，随时准备对华阳县十个乡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进行换届考核。 到了七月中旬的时候，工作指导小组入驻了孙柏镇，找宋思明跑官的人员也开始变得络绎不绝起来。 因为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提出了优化乡镇领导班子的建议，所以此次换届乡镇统一设领导职数九名，党委书记一名，人代主席一名，党委副书记兼镇长一名，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一名，副镇长四名，政法委书记一名，人武部部长一名。 宋思明自己在办公室摆弄着名单，他也有自己的人员分配方案，可最近几天，县委领导的电话都快要打爆了，无一不是疏通关系，跑官要官。 手中的笔还没完全落下，宋思明的电话突然又响了，他心里暗骂又是哪个家伙找自己跑官，但定睛一看电话竟然是王天亮打来的。 第177章 真实用意 “老板，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按下接听键之后，宋思明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不自觉的堆满了笑。 “怎么了？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情愿啦？”王天亮笑着说道。 “老板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您这么忙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受宠若惊啊！我还想着忙完这一段时间，去东海市委看看您呢。”宋思明也跟着王天亮笑了起来。 “嗯，有这份心就可以了，最近在忙些什么？”王天亮语气里非常轻松。 “乡镇党委，政府，班子换届的事。”说完这句话宋思明已经完全稳定了心神，他脑子飞速的思考着，王天亮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嗯，换届也是件大事儿，要优化好班子结构，积极推进一下干部交流，那些在同一职位上满了六年以上的，就让他们调换调换交叉一下。”王天亮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也深知换届的重要性。 “嗯，刘书记已经派驻进来了工作组，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在领导的监督下，有序民主的进行换届的准备工作。”宋思明身体站得笔直，就好像王天亮并不是在电话里，而就站在他的对面一般。 “嗯，思明啊，换届的事情很重要，但也不能忘了日常的基本工作，我准备去趟华阳，然后去你们孙柏镇看一下。”王天亮这才说出了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老板您要来孙柏？”听完王天亮的话之后，宋思明激动的手有些发抖。 “怎么了？不欢迎我？”可能是宋思明的语气有些太过夸张，王天亮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怎么可能会不欢迎呢，老板啊，我可把您给盼来了！”宋思明说话间有些动容。 宋思明能做出这种举动并不夸张，他能来到孙柏镇做镇党委书记完全是拜王天亮所赐，而且王天亮也已经告诉了宋思明，要他在孙柏镇做出些政绩，给整个东海市的所有乡镇搞一个示范区出来。 可以说宋思明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单纯的只是为人民服务，他还秉承着王天亮的心愿，一是为自己做出政绩，其二也是为王天亮面子上争光。 办公场所搬迁，商业住宅兴建，招商引资，养老服务产业筹建，每一项宋思明都完成的非常完美，这是他的资本。王天亮给他的一份从未做过的试卷，宋思明获得了优秀。 “思明啊，具体的时间刘明会跟你联系的，我可提前给你透个底，别搞什么形式主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要你展现一个最真实的孙柏镇给我看。”王天亮语重心长地对宋思明说道。 “老板请您放心，我宋思明向您打包票，绝对不会弄虚作假。”宋思明用力拍打着胸脯。 挂掉王天亮电话之后，宋思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待到呼吸放缓之后他把电话打给了刘明，“刘书记，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要来趟孙柏。” “嗯，我前几天去东海市委了，跟老板聊了聊，老板对你搞的养老产业园很感兴趣，这一次着重参观孙柏镇养老产业园，另外还有索利莱集团，”刘明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神秘了一些，“老板提你个人的事情了吗？” “我个人的事情？什么事情没有提呀！”宋思明愣了一下，没明白刘明话里的意思。 “哦，没事儿，随口一问。”刘明嘿嘿一笑，做了很好的掩饰。 “对了刘书记，我们孙柏镇已经成立了换届工作领导小组，我从来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很多问题也不太懂。”宋思明向刘明示弱道。 “哦，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县委提，咱们组织部跟县委还有现在的镇党委共同商议着来嘛。”刘明心里清楚宋思明这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嗯，那抽个时间我去县里当面跟您汇报一下，顺便再交流交流老板来孙柏的事情。”宋思明知道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准备另觅时间跟刘明面谈。 “嗯，越快了越好，我偷偷问过了市委的道军秘书长，王书记很有可能这周就会来。”刘明又对宋思明嘱托道。 “这周就来？”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挂掉刘明的电话之后，宋思明快速的召集刘红年吴开来过来开会，把王天亮要来孙柏镇考察的事情讲给了二人。 “好事儿啊，宋书记，这可是好事儿呀！”刘红年率先竖起了大拇指，“宋书记，王书记是您的老领导，他能来孙柏镇，是对咱们工作的认可，尤其是对您的认可。” “对呀，宋书记，明年三月份咱们镇就换届了，九月份县委换届，王书记这个时候来，摆明了就是给您站台的呀！”因为没有旁人，吴开来不假思索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开来你胡说什么呢。”宋思明瞪了吴开来一眼，自从出现刘红年的举报信事件之后，宋思明对刘红年跟吴开来平日的说话内容上控制的非常严格，就是担心会被有心之人拿出去说事。 “嘿嘿，宋书记我只是说的心里话，我看您这次要发达了，”吴开来没有理会宋思明严厉的表情，继续说道。 “没错宋书记，开来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领导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来参观都是有讲究的，王书记什么时候来不行，为什么偏偏选到乡镇领导干部换届的时候来？这事儿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刘红年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宋书记您跟我俩说实话就行了，这次是不是要高升了？” “什么就高升了？！”宋思明哭笑不得的盯着刘红年，他刚想反驳，突然又想到了刚才跟刘明打电话的时候，刘明问的那句话-老板跟你谈个人问题了吗？ 其实宋思明一开始考虑的这个个人问题是指他的婚姻与家庭问题，可当刘红年跟吴开来刚才那通分析之后，宋思明瞬间感觉不对，他们说的好像是自己个人的官职问题。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王天亮给宋思明打的这通电话包括王天亮想要来孙柏镇考察的这个内容，在宋思明看来仿似只是领导正常又略带偏心的一次下乡镇考察活动，然而其中的真正乾坤，却早被几个政治老油条刘明刘红年和吴开来看得一清二楚。 “宋书记，您这次高升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呀！”吴开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给未来的宋县长点烟。” “开来别闹了，”宋思明白了一眼吴开来，“我听刘书记说，王书记很有可能这一周就来到咱们孙柏镇，所以你们两个最近要盯紧一些。” 听到宋思明准备布置任务了，两个人也纷纷打开笔记本，又将身子做的挺直开始记录。 “首先是就是坚决不能搞成形式主义，王书记最恨的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要把孙柏镇最真实最朴实的一面让领导看见。”宋思明一上来就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 “宋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搞迎接，不搞宴请，咱们大家都正常工作？”刘红年胡校长盯着宋思明。 “没错，咱们就当王书记是微服私访，平日里什么样那天就什么样，”宋思明说到这里又看向刘红年，“卫生问题倒是可以搞一下，尤其是几个漏天的晾煤场，让他们要么浇足水，要么就盖上防尘网，千万要避免领导来了之后一个个都成了包青天。” “对对对，这件事一定得注意。”刘红年忙不迭的点着头。 “至于其他事，你们两个补充一下。” 宋思明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心里却很乱，刘红年和吴开来对王天亮此行隐藏目的的揭露，让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178章 猜对了 越想越感觉不太可能，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当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理论上没有考察提拔的可能，如果真的要动最多只能是平级调动。 如果王天亮真的想提拔自己，那么下一步绝对会升到副县级，在体制内，最容易提为副县级的正科领导职位只有几个，像政府办主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纪委第一副书记，财政局的党组书记，还有就是经济重镇的镇党委书记。 宋思明已经是这几个强势正科职位的一员了，所以平调就没有意义了呀！ 但王天亮来的这个节骨眼，还有刘明隐晦的提示，宋思明感觉事情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 刘红年和吴开来俩人还在探讨着如何改进镇里的一些落后设施，给予领导眼前一亮的感觉，宋思明则直接摆手打断，“你俩慢慢谈，做一个文件出来，我现在去县委，路上你俩就得发给我。” “这么急？”刘红年哭笑不得的盯着宋思明，自己这个上司为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走就走。 “早去早掌握主动。”宋思明站起来整理了下桌子，“二十分钟，你两个必须把文案发给我，然后我去跟刘书记商量这事。” “得，”刘红年摇了摇脑袋。 “记住要写的好一些。”宋思明一边嘱托，一边快速的跑了出去。 刘红年跟吴开来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吴开来率先开口，“刘镇，你觉得咱老大是装的还是真没看出来？” “本来吧我以为是装的，但你看他突然间就跑去找刘书记谈这个事儿，我觉得咱老板真有可能没看出来。”刘红年无奈的盯着吴开来。 “好家伙，工作做的这么好，升官的欲望咋这么低呢？”吴开来也耸了耸肩。 “行啦，就给了咱俩二十分钟，赶紧弄吧。”刘红年没有接吴开来的话。 上级领导来参观指导，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刘红年跟吴开来也熟悉的很，把之前的工作内容稍改一下便可以了，把文案发给宋思明之后，刘红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的他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一开始刘红年也认为宋思明这次肯定会继续连任镇党委书记，凭借他对宋思明的了解，如果不出意外，自己肯定会跟他发起一次谈话，谈话的内容就是要自己连任镇长。可现在的事情出现了变化，宋思明有可能要被调离，假如宋思明高升了，那么镇党委书记一职便空了出来，而他则成了第一接班人。 胡小李死后，如果不是因为宋思明的空降，理论上来说刘红年早就是孙柏镇的一把手了，再如果宋思明这次被免去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于情于理也该轮到刘红年上位了。 如果此事没有泄露，那么刘红年也不会过多的去考虑，可现在有了机会，哪怕机会很小，刘红年心里清楚自己必须要争取一下。 吴开来的心里同样揪揪了起来，宋思明高升后，镇党委书记倒是轮不到自己，但很有可能会被刘红年接替，可刘红年接替了镇党委书记后，那么镇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他身为副书记，是镇长的第一接班人。 所以刘红年和吴开来两人有些坐立难安，他们不停的起立坐下，在办公室的窗口徘徊，盯着宋思明有没有回来。只要宋思明被调离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他们两个也要开始活动了。 车开了一路，宋思明也想了一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位置会动。 宋思明已经对尹正航产生了戒心，所以到了县委之后他并没有通知尹正航，而是直接给刘明打去了电话，“刘书记，我到了县委了，您在办公室吗？” “你个小子，每次都搞突然袭击，还好我今天没事儿。”刘明哭笑不得，这个宋思明，每次都到了楼底下再打电话通知自己，就算自己真的不想见他，那也不好意思拒绝呀。 “刘书记，还不是因为事情太着急了。”宋思明说话间已经走进了楼梯，“而且不找你请教一下，我的心里总感觉像少点什么东西。” 刘明刚想开口说话，就传来了敲门声，来人正是宋思明。 “思明啊，以后这种突然袭击要少一些，”刘明说完这话后又摆了摆手 ，仿似自己说错了话，“当然了，后面兴许就没有了。” “刘书记，关于老板来孙柏，我做了一份方案您看一下。”宋思明到了县委县政府的时候，直接用手机连上打印机的蓝牙，在大厅里就把文件打了出来。 刘明拿起来大概翻动了一下，“嗯，整体就是这种思路，老板的性格你最清楚，细节方面我就不参与了，你跟手下人协商着来就行。”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子又向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已经完全站到了刘明的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 然而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把问题说出口，但总不能尴尬的这么冷场，所以他继续朝刘明所在的方向踱着细小的步子，慢慢的两人之间越来越近，从外面的角度看上去太过暧昧了。 “怎么了思明？看你脸色不太对呢？”因为两个都是大男人，所以宋思明的举动让刘明有些反感。 “没事儿，没事儿，”宋思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往后退了两大步，“刘书记，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次乡镇的党委换届，我是依旧留在镇党委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哦，怎么了？听到了什么风声了。”刘明没想到宋思明居然是来问这个问题的，他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不要听风是风，一切都得以组织的通知为准。” “我倒没听到什么风声，就感觉老板突然间来孙柏镇，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看什么养老院吧，他肯定有自己的政治目的。”宋思明知道说这话会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超级自恋的感觉，但还是说得出来，“还有就是上午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电话通话，您问我老板有没有询问我的个人问题，这也让我产生了疑心。” 刘明没有说话丢给宋思明支烟后自己也点着一支，“思明啊，你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话最简单了。” “什么，什么意思？”宋思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猜的没错，前几天我去东海市，跟老板谈了一下对你今后的安排。”刘明一脸庄重的说道。 “今后，今后我能去哪儿？”宋思明依旧有些懵。 “思明啊，每次换届其实都是权力之争，镇党委政府同时换届，你平日里看到的看不到的，那些牛鬼蛇神蜂拥而出。”刘明根本就没有回答宋思明的问题，而是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刘书记，您跟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宋思明有些沉不住气了，语气里也充满了一些质问。 “嗯，思明啊，老板曾经跟我说过，要你在镇党委书记一职上至少做三年，这三年不允许动你，但自从尹秘书那件事之后，我在县委基本上全是半个孤家寡人，在跟老板沟通之后，决定提前把你搞到县委来帮我一下。”刘明不再跟宋思明扯其他内容，直接把宋思明所关心的告诉了他。 “县委？县委什么部门？”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正科实职岗位上待了不到一年，提副处的硬性年限条件根本不达标，所以肯定不是让自己去做县委副书记的，只能是把自己调往县委的一个正科级科室做负责人，那就是平级调动，但这对宋思明来说就失去了意义。 第179章 有缺 “现在县委哪里有缺你还不清楚吗？”刘明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神秘的笑。 “县委，”宋思明绞尽脑汁，正科级的县委部门都排得满满的，哪里有什么空缺呀，“没有啊，” “县委办主任。”刘明不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啊！”宋思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仅是华阳县县委办，全国县级党委的县委办都可以说是县党委部门里权力最大的一个部门，他集钦差大臣，掌印太监，执笔太监为一身，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县委书记与县委副书记的化身。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拥有实权就拥有了话语权，而实权无怪乎就有三种，人权，事权和财权。 人权，那么首推的就是组织部跟纪委，组织部掌握着官帽子，所以有着“见官大一级”的传统。纪委监委大家也都懂的，现在华阳县纪检委的整体编制成员甚至已经占到了县公务员编制的五分之一，华阳县的纪委书记不仅是排名靠前的常委，甚至纪委副书记也已经提升到了副县级，这是其他部门的任何副职都不曾有的待遇。 而关于钱的权利，那么就关系到财政局跟审计局。每年乡镇以及其他各部门的预算都要由财政审计，如果跟财政局关系没有搞好，那么申请资金的时候就会特别难受。 相较人与钱而言，管事的单位就太多了，然而对于体制外的群众存在感不强的县委办来说，可以说是体制内事权管理的天花板。 上级县委的所有安排部署指示精神，全部由县委办公室发出，而县委办公室的电话以及通知全县任何部门都不敢怠慢，因为县委办公室代表的就是县委书记。 可以说进了县委办公室，成为了县委办公室主任，基本上就是稳妥的县级干部了。 虽说县委办公室是正科级的单位，县委办公室主任也是正科级干部，但因为县委办公室的重要性，县委办主任通常挂着县委常委的头衔。 华阳县没有专职的县委办主任，一直由副县长兼任，而这个副县长几乎唯张喜彪命是从，这也让刘明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 刘明几次想设一个专职的县委办主任，但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作罢，而随着宋思明的崛起，他将人选定在了宋思明的头上。 王天亮并不建议宋思明这么早就被提拔，他给宋思明设的路子是至少在镇一把手的岗位上工作三年，然后择机提拔至副县长，当然这个副县长并不仅仅局限在华阳县，也可以是其他的县区，可因为刘明的工作不好开展，无奈之下王天亮也只能同意。 对于宋思明表露出来的惊讶，刘明并不是特别意外，他丢给宋思明一支烟，“镇党委书记跟县委办公室主任都是正科，原本跟天亮书记商量提你做一个副县长，但内部规矩乡镇领导提副县长必须要有乡镇一把手三年以上的经历，只不过就这么把你平调过来又显得我们对你不重视，明年九十月份县委就要进行换届了，初步拟定让你做县委常委。” “县委常委？是不是有点，有点太快了？而且，我在正科的位置上待的时间好像也不够呀！”宋思明本就够惊讶的了，可当刘明说出县委常委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慌了。 “我跟天亮书记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你是东海市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国家有明确规定，博士毕业之后就是二级主任科员，也就是正科级，你在电视台待了那么长时间，又在市委办公室跟乡镇基层都做过，算起来资历已经足够了。” 宋思明稳定了一下心神继续说道，“乡镇的工作我做的还不够好，突然给我升到这么高的位置上去，影响是不是也不太好。” “思明，你不要妄自菲薄嘛，我跟天亮书记已经谈过了，你在孙柏镇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不过才年中，招商引资额，乡镇民营企业的纳税额已经超过了去年一年，而且我听说你还让镇里的人为企业做销售，让本来销售额并不出色的几个企业一跃成为了中型规模企业，至于养老产业园还有孙柏镇搞的房地产项目，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一笔不菲的政绩。”刘明说到这，眼睛中流露出来压抑不住的赞美。 “刘书记，我只是做我该做的，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宋思明没想到刘明会这么夸赞自己，他嘿嘿一笑，只能说些官话套话敷衍了事。 “思明啊，华阳县那么多乡镇，但我毫不客气的说你是做的最好最出色的，所以我跟天亮书记感觉，把你放在乡镇上有些大材小用了，你要把你做的一些事情推广到全县，带动整个华阳县的经济发展。”刘明走到宋思明的身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刘书记，我感觉，”宋思明还是感觉有些为难，他皱起了眉头，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行啦，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要稳扎稳打，千万不要出现大的工作失误。”刘明语气里又多了些警告。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还好不是让他明天就去上任，他有一年的时间来适应这种感觉，再者说了这世界上的事瞬息万变，一年之后兴许这一切也都是过眼云烟。 刘明仿佛看出了宋思明心中的想法，他咧嘴笑了一下，“你不要胡思乱想，县委常委还有一年的时间才能做上，但办公室主任，镇党委换届之后你就要去上任了，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向组织推荐你认为可靠可行可用的继任者，至于你嘛，心态保持平衡，在不影响你党委书记工作的前提下，慢慢的学习接手县委办这边的事情。” 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思明也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当初一个负责公众号的小编辑，短短三年的时间，马上就要成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了，这种感觉又给了宋思明极大的鼓舞，他整个人的自信心仿似都要达到巅峰。 宋思明的车开回镇大院的时候，刘红年和吴开来刚好看到，那感觉像是女人趴在窗口等着外出打工多年的丈夫归来一般，兴奋无助焦急，两人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可以写入电影学院的教科书了。 “宋书记，给您发的文书收到没有？”刘红年率先走了出来，随口搭茬道。 “肯定收到了呀，收不到不就给你们打电话了吗。”宋思明有些疑惑刘红年为什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刘红年讪笑着应了两声，然后我跟在宋思明身后进到了办公室走廊。 吴开来也冲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该跟宋思明谈什么，于是开口就问的，“宋书记，给您发的文书收到了没有？” “好家伙，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问的问题都一致？”宋思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看了一下自己面前这两个下属。 还未等两人说话，宋思明就已经从他们眼神中察觉到了东西，而他随即又想到刘明说的那句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向上级组织推荐他的继任者。 如果非要宋思明推荐一个人接替自己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话，那他毫无保留的推荐刘红年，一是两人搭班的期间刘红年对宋思明极度的尊重与服从。二是此人吃苦耐劳，做事雷厉风行，可以说宋思明这段时间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跟刘红年是分不开的。 “宋书记，您开会开的咋样，有啥好消息吗？”没有理会宋思明的指责，刘红年直奔主题。 第180章 分工应对 “对呀宋书记，有什么好消息吗？”吴开来也把脸凑了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宋思明打量了一下两人，然后苦笑了一声，心里想着看来他们都逃不过权力来的快感，没有无欲无求的体制人，所有人都渴望升迁。 “肯定有好消息啊！”宋思明朝着两人神秘的笑声。 “什么好消息？快跟我俩说说！”刘红年跟吴开来都凑了过来。 “王天亮书记要来咱们孙柏镇了，只要能肯定孙柏镇的工作，那对咱们每个人而言不就是好消息吗，至于其他的事情并没有谈。”宋思明并不打算把自己要提为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事情告诉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果不其然，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两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你们两个刚才写的文书我跟刘书记已经探讨过了，咱们就按照文书上的内容对全镇进行整改，尤其是一些小细节的地方。”宋思明并没有在乎二人的感受，他需要将所有事统筹处理完之后，才要安置二人。 “那好，咱们就按照我们设定好的内容对几个项目进行整改。”刘红年的脸上又恢复了常态，虽然没得到自己想收获的消息，但本职工作还是要做的。 “天亮书记有可能这两天就过来，从今天开始，咱们每个人承包一个项目，开来你负责养老产业园，卫生啊宣传之类的，还有就是产业园里面那个直播基地，要重点盯一下。”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刘红年和吴开来也都从口袋里掏出了小记事本，开始对宋思明的话进行记录。 “刘镇，你主要是负责曲径幽居那边，那是咱们孙柏镇唯一的一个高级地产，给售楼处的人做些培训，如果王书记问的一些问题至少他们要懂得怎么回答。”宋思明看了一眼刘红年，后者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二人，宋思明又接着说，“化工产业园几个重要的企业由我负责，尤其是刚招商引进的索利莱，还有几个新增的中型规模企业。” “那咱们镇党委和镇政府还修缮一下吗？现在马上就到雨季了，大会议室的房顶有些漏雨，领导来了之后万一赶上下雨，嘿嘿，”刘红年没有继续向下说。 “嗯，该修的还是要修的。”宋思明点了点头，“也不能搞得这么寒碜，别人看了还以为咱们作秀呢。” 商量好分工以及具体的工作办法之后，也没做任何的等待，三个人便分头开始行动。 宋思明让曹德旺召集几个企业的负责人过来开会，他则趁着这个空隙给刘小璐打去了电话。 从上次孙晓涵的日记事件之后，两个人还没有正经的见面聊天，因为宋思明与孙晓涵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以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而刘小璐则一直等着宋思明的道歉，两个人谁都不肯低头，搞到已经好久没有互发过消息了。 索利莱集团已经试运营了三条生产线，刘小璐没日没夜的在车间加班工作，早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宋思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还是有些小窃喜，但即便如此语气里却装出了一副傲娇，“宋大书记，您可大忙人呀，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宋思明听出了刘小璐的不满，他嘿嘿一笑，“小璐，下午去你们公司一趟，有点事情。” “你先跟我说好什么事情，如果是公事，我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如果是私事，那我得看一下自己的心情。”刘小璐冷哼了一声。 “公事私事都有，公事嘛，市委的王书记要来孙柏镇参观了，你们索利莱集团是他参观的一个项目点，我下午去跟你谈一下接待的工作。至于私事，很长时间没见你，特别想你。”宋思明最后的语气变得暧昧了一些。 “可不敢呀，我有什么值得宋书记想的呀，有好多小姑娘可是都把宋书记写成小说的男主角了，这种才应该是宋书记想的吧。”刘小璐阴阳怪气的说道。 宋思明没想到刘小璐竟然这么记仇，他只能咧嘴苦笑起来，“小璐，这事儿算我不对，等哪天我跟她说一下，让他把男主角写成意外身亡。” “哦，还要跟她交流剧情呐，看样子你们两个关系挺密切的。”刘小璐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古怪。 宋思明瞬间被女人打败了，看样子自己说什么都会存在漏洞，他索性不再说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口道，“我马上要开会了，下午见。” 因为宋思明不知道王天亮来孙柏镇后的具体行动内容，有可能只参观索利莱一家公司，但也有可能会对镇里中等规模以上的公司的企业家进行指导慰问，所以他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 对于领导参观检查，企业的这些负责人已经经历过数次，他们也有自己的应对预案，只不过因为这次来的对象级别更高，而且还是宋思明的老领导，所以一干人也非常重视，纷纷提出要在之前的基础上再提高一个维度，不能让领导挑出毛病。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曼琪。 “行，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积极一些，熬过这两三天也就正常了。”宋思明简单做了一个结束语，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几位企业的负责人见宋思明有电话进来，他们也纷纷用哑语跟宋思明告别，宋思明也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宋书记，您可真是大忙人呀，大半年时间也不跟妹妹打个电话，是不是把我忘了呀？”曼琪故意用起了夹子音，听的宋思明耳根子直发痒，荷尔蒙瞬间就爆棚。 刚刚在刘小璐那里受挫，恰好这时有了宣泄的渠道，宋思明见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他语气开始变得轻浮，“怎么了，是不是身子饿了，想哥哥了？” “哼，就知道嘴上占我的便宜，没错我就是饿了，你现在来填饱我呀！”曼琪不甘示弱，也开始挑逗起来。 曼琪的话让宋思明听的心里直痒痒，“你等我忙完这几天，好好的喂喂你。” “我的宋书记，还要再让我等几天？不用啦！后天我就要去你们孙柏镇了，我再不主动一点儿，你的饭可就都凉了，我这人就喜欢趁热吃。”曼琪故意对着手机话筒吹气，喉咙里是压抑着的呼吸，如果不是因为隔着手机，宋思明肯定已经把她推倒在地了。 “大美女主播来我们孙柏镇做什么呀？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吃一口吧？”宋思明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心神，接着向曼琪问道。 “哎呀，还不是因为宋大书记人缘好，市委王书记要带队去你们孙柏镇参观考察，这次架势拉的可大了，人大政府的纪委的，听说要去三十几个人，那我们电视台总不能不报道吧？还是您宋书记面子大呀！”此时的曼琪已经换了一种语气，略微有些谄媚，更多的却带了些祝贺。 “后天就要来了？”对于曼琪的吹捧，宋思明并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王天亮来的具体时间， “是呀，宋大书记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我们刚才就得到通知了，这次规格很大，让我们拿出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团队进行跟踪报道。”曼琪有些诧异，听说王天亮是这次考察的男主角，可宋思明是第一男配角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还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第181章 曼琪的话 王天亮上午给自己打过电话了，但是他并没有说清楚具体来的时间，那么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才敲定下来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再过一两个小时，华阳县县委办应该就得给自己通知了。 因为一整个上午都在部署接待王天亮的事情，所以哪怕王天亮明天上午到宋思明也不会很慌，他借着曼琪的话向下说，“大主播，你的团队可是电视台最好的团队，后天来的时候可得把我拍的好一点，要拍出肌肉感。” “肌肉感？宋大书记，你哪里来的肌肉呀，忘了上次我捏你肚子上的赘肉了？”曼琪没想到宋思明居然这么镇定，还在跟自己开玩笑。 “那你后天来了还想不想摸？”宋思明非常的直接。 “想啊，我想摸的可不仅仅只有肚子，不过宋书记后天可是主角呀，哪能轮到我动手动脚了。”曼琪故意装出落寞的语气。 “放心吧，总能找到机会的，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呀！”宋思明被曼琪撩拨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怎么敢拒绝大红人呀！现在市里传的可都邪着呢，说你宋书记是王书记最喜欢的秘书，去乡镇工作还不到两年马上就要提副处了，而且还说再过个三年五年的，华阳县县委书记都得是你的。”曼琪虽然语气轻浮，可说的这些话却信息量十足。 宋思明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而且曼琪的嘤嘤嘤也让他脑子里充斥着那种说不出来的冲动，可在听完曼琪刚才的话之后，原本的那些欲望热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 宋思明开始变得警惕起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他在县委县政府兴许还能有些地位，可是放到市委市政府，说好听点儿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说难听一点就是乡下的莽夫，他的政治生命是没有任何人会去关心的。 就好像这一次他要晋升省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理论上来说只有他，刘明还有王天亮三个人知晓，可是刚才曼琪却已经明确告诉了宋思明，市委市政府已经开始议论，他马上就要提拔为副处级干部，那么会是谁走漏了这一切？ “宋书记怎么还不说话了？是不是又开始回味咱俩的往事啦？”由于电话那头一直沉默，曼琪只好打破尴尬。 “往事肯定是要回味的，对了，你在哪儿听的那些谣言？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升到副处级了？”宋思明觉得事情肯定有蹊跷，他决定先从曼琪这里获得些有价值的信息。 “我们台长呀，他可是恨你入骨，听说你马上就要提副处了，他可没少念叨了你。”曼琪嘿嘿的笑了起来。 “郭德明？”宋思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从自己离开电视台的那一天起，宋思明都没想过再与这些人有过什么交集，却不想哪怕自己已经到了乡镇上，他们却还依旧阴魂不散。 “他是大范围说的吗？”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在组织没有下达任命文件之前，他可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怎么可能，有一次喝多了提起了你，随口便说了出来。”曼琪冷哼了一声，“说起来你得谢谢我呢，给你透露了多少国家机密，放在以前，我估计都得枪毙了。”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我的大小姐，等忙完这几天，我肯定好好谢谢你，到时候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嗯，那咱们可就说好啦，别到时候你翻脸又不认账了。”曼琪心里乐开了花。 在与宋思明的激情碰撞之后，曼琪感觉自己逐渐陷了进去，虽然自知两人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而她也曾经数次想过要挣脱这种束缚，可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他，渐渐的，曼琪开始满脑子里都是宋思明，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宋思明也逐渐成了一个敏感词，当别人提到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会去捕捉。甚至还做出要挟 台长郭德明跟曼琪的关系也非常微妙，曼琪很懂男人，她知道该怎么吊男人的胃口，也非常清楚在男人心中“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所以即便郭德明不停暗示，甚至还做出要威胁，可曼琪也只是始终与其保持暧昧，并没有做出更深一步的举动。 就在前几日的一场招待活动上，喝多了的郭德明对辛绮月动手动脚，辛绮月本想装矜持反抗一下，却不想惹恼了郭德明，他也知道辛绮月原本是在宋思明手底下做事，所以在骂完辛绮月后，又开始辱骂宋思明。 一旁的曼琪看不下去了，一是辛绮月现在毕竟是自己的随从，第二就是宋思明是她爱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爱的男人名字后面是那种粗俗的咒骂。 然而就在调解的途中，曼琪也听到了醉酒的郭德明说出了宋思明接下来有可能会被任命为县委常委副处级干部，当然少不了的还是他的不满与诅咒。 曼琪可是人精中的人精，她熟知领导干部选调提拔的流程，所以从郭德明的话里就已经听出这是一个非常机密的事情。 一来她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一周后的今天，市里通知他们随王天亮去孙柏镇参观，她打电话跟宋思明调情时才发现宋思明好像根本不知道此事，她担心里面会有阴谋，所以才把事情和盘托出。 挂掉曼琪的电话之后，宋思明开始小心翼翼的复盘此事。 一周之前，曼琪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被升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事情，而她消息的来源是电视台台长郭德明，那郭德明的消息来源是哪里呢？ 宋思明感觉这事非常蹊跷，他怀疑王天亮身边有奸细，至于这个人是谁，宋思明却又没有任何头绪。 自从宋思明不再担任王天亮的秘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王天亮是不设私人秘书的，一直由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轮流为他服务，当然王天亮最大的秘书就是东海市委秘书长陈道军，陈道军跟市长郭达关系密切，所以宋思明怀疑陈道军泄了密。 他不敢怠慢给刘明打去了电话，可刘明却说还没有接到市委的通知，根本不知道王天亮什么时候来，宋思明冷笑了一声，越发觉得此事跟陈道军有关。 这已经不是陈道军第一次利用职务之便来阴宋思明了，在宋思明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陈道军就曾经故意说错王天亮考察的地点，就想让宋思明当众出糗，好在张硕璇暗地里帮助，才让宋思明躲过一劫。 可是连东海市电视台都已经知道了王天亮来视察的具体时间，陈道军却没有给华阳县县委发通知，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尽量缩短宋思明的准备时间，让他们忙中出错。 对于陈道军的这种行为，宋思明可是领略过的，他知道王天亮也拿他没有办法，而自己在他面前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只蚂蚁，根本就没有斗争的能力。 刘明有些疑惑的问宋思明发生了什么事，宋思明自知他跟刘明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就没有隐瞒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并且着重表述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疑点。 “思明，你提这个问题很重要，一周前，就连我也不知道老板会让你做县委常委的位置，更别说是你了，看样子应该真的是出了内鬼了。”刘明冷哼了一声，他本身也在纠结内鬼的事情，王天亮所经历的让他感同身受。 第182章 和好 “刘书记，你感觉这事儿咱们是不是该跟老板通报一下？”宋思明跟王天亮之间的感情比较深，他一直视王天亮为自己的伯乐，而此时的王天亮身边竟然还有奸细，让他非常的不安。 “思明，在没有得到证据前，咱们是不能随随便便开这个口的，老板是何等聪明人，万一这又是老板设下的局，咱们可不能冲动成了破局者。”刘明想的还是要比宋思明多了一步。 “你说的也没错，但不管怎么样，觉得都要跟老板略微提示一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宋思明依旧坚持道。 “嗯，既然电视台那边已经告诉你老板后天就到，老板来到孙柏镇之后，肯定是先要单独跟咱们两个谈话的，到时候你顺嘴一提不就可以了。”刘明感觉宋思明说的也有道理，点头同意了。 “好的。” 吃过午饭，在去索利莱之前，宋思明又把刘红年跟吴开来叫在一块儿开了一个三人小，告诉他们事情要抓紧做，因为王天亮后天就会到，好在两人是行动派早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刘小璐虽说跟宋思明有了些矛盾，但毕竟两人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她中午回家特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略微撩人的衣服，在办公室里静静的等着宋思明的到来。 毕竟是关系的领导的视察，宋思明并没有自己前往，他带着曹德旺跟一个副镇长，把事情都交代给二人，他自己来到刘小璐的办公室，而曹德旺二人则去跟索利莱的高层进行交流指导。 “宋大书记最近气色看着不是特别好呢，是不是小说剧情不太符合自心意呀？”待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二人，刘小璐又旧事重提，戏谑的说道。 “行啦，怎么没完没了的了。”宋思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已经紧闭，径直走到刘小璐面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刘小璐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子非常短，仅仅能够覆盖住臀部，宋思明用的力量很大，也直接把刘小璐拉到了自己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而男性的粗野也让刘小璐忍不住娇哼出声。 “你，这么多人看着呢，”刘小璐有些害羞了，宋思明孔武有力的肩膀直接就击垮了刘小璐矜持的心。 “没有人敢进来的，他们又不是傻子。”说话间宋思明两只手已经开始上下游走了。 刘小璐的衣着很好的展现出她的轮廓，摄人心魄的曲线感让宋思明的荷尔蒙暴增，笔直修长如莲藕般白净的腿，所有看到的人都心猿意马，自控力不强的恐怕早就沉浸其中了。 再加上刘小璐裙子又是低胸型，她的锁骨展露无余，宋思明一只手在刘小璐身后游走，换一只手再搭上了她的脖颈，轻轻划过锁骨后慢吞吞的捏住了她的耳垂。 这一系列动作让刘小璐春心泛滥开来，她微眯着眼睛，喉咙里挤压出性感十足的娇喝，这等春色也让宋思明难以控制，他也顾不上隔墙有耳有眼，重重的吻了上去。 舌头纠缠了一会儿，两人的隔阂矛盾也瞬间烟消云散，再次分开之后，刘小璐仅剩娇羞与服从，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今晚我要吃你，在家准备好。”毕竟这个时机和地点都不是太好，宋思明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造次，不过箭已经在弦上，只不过发晚一会罢了。 刘小璐点了点头，然后垂下了脸娇羞的说道，“那你要多吃几次。” 这话让宋思明的荷尔蒙又大肆分泌，他重新把刘小璐拥入怀里，第二波重吻也如期而至。 刘小璐的头发已经变得散乱，涂好的唇釉也被口水清理了个干净，两人吻的有些累了，慢慢的放开了对方。 房外出现了脚步声，刘小璐起身走到办公桌的另外一端，敲门声响起后刘小璐应允“进来。” “宋书记，刘总，我刚去现场看过了，不得不说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咱们索利莱集团那车间，说实话比咱们镇政府办公室都干净，不佩服不行啊！”进来的人是曹德旺。 曹德旺这些年也没少跟着镇党委书记镇长参观指导了孙柏镇的民营企业，在他看来，除了华阳煤矿跟固力劳集团之外，整个孙柏镇就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大公司，也就不存在什么现代化高精尖的企业，再加上曹德旺也没少去了大城市的那些工厂学习，以至于孙柏镇的这些企业在他心里就是几个小作坊。 所以曹德旺对索利莱并不抱什么大的希望，但是在观摩了索利莱的生产车间之后，曹德旺完全被震惊到了，整个车间采用的是无尘模式，单单进入就需要六七层步骤，而车间的内部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所有的化工操作完全都是封闭机械化的，一条龙的流水生产线，只需要两三个操作工便能完成，就算曹德旺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叹连连。 “老曹，你看你这个大惊小怪的样子，照你这意思，他们车间比你家卧室还要干净唠？”宋思明被曹德旺的表情跟模样逗乐了。“” “没错宋书记，真比我家的卧室要干净，你不信可以去看看，而且我建议王天亮书记来了之后，一定要让他去车间里瞧瞧，实在是太震撼了。”曹德旺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这个是完全可以的。”宋思明点了点头，索利莱的生产车间他是了解的，并且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做好了要被王天亮参观的准备。 又跟刘小璐探讨了一下接待的事宜，主要就是领导人进厂后需要做什么，有哪些人陪同，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所有的情况模拟核对整理完毕，曹德旺汇总成了一个框架，然后又与刘小璐商讨细节，宋思明则在一旁指导添加，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整个方案也便整理完毕了。 按照曼琪所说，王天亮大概要在孙柏镇待两到三个小时，宋思明告诉曹德旺，除了索利莱集团之外，养老产业园，曲径幽居这两个地方也需要做出同样的方案，并且现场必须保留可靠的人，政治素养以及政治觉悟高的人，一定不要临时出了乱子。 给曹德旺布置完任务后，宋思明又指使他跟随行的副镇长一同去这两个地方找负责人讨论此事。 如此一来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宋思明跟刘小璐。 “市委书记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呀。”刘小璐给宋思明倒了杯水，然后走到他身后为其捏起了肩膀。 “嗯，王书记这一次来孙柏，也是有目的的。”宋思明微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有目的？什么目的？”刘小璐有些疑惑的问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宋思明并没有把他要升官的消息告诉刘小璐，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如果做了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那么住房也将会重新搬回到华阳县城，如此一来便在地理上跟刘小璐产生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搞这么神秘？”刘小璐虽然心好像被猫挠的直痒痒，可她心里清楚这帮官员保密工作的重要性，所以也不再继续追问。 因为已经支走了所有能够接触到二人的中高层领导，那么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可能回来了，宋思明蹑手蹑脚的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接着把脸转过来一脸坏笑的盯着刘小璐。 第183章 接待办 刘小璐哪里不清楚宋思明的意思，她嘴巴微微撅起，“你，你又想做坏事了。” 宋思明凑过身子重新揽住她的腰，“你管这件事叫坏事吗？” 虽然刚才中断了那么一会儿，但燃起来的热火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两个人继续缠绵，刘小璐的衣服很方便，宋思明轻轻一撩，所有的感觉也便到位。 整个办公室里充斥靡靡声浪，虽然动作不舒服，但毕竟环境刺激，两人也很快得到了质的飞跃以及量的满足，战场清理完毕，宋思明将反锁的房间门打开，站在走廊里抽了支烟。 刘小璐气喘吁吁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又对着化妆镜摆弄了下头发，接着补了补妆，“坏蛋，刚才真想吃了我是不是？” 宋思明坐到刘小璐的对面，“这只是前菜，晚上的正餐更有味道。” “那晚上我得看看，我的小猛男有多出色。”刘小璐掩住了嘴，朝着宋思明抛了几个媚眼儿。 越清纯高冷的女神，在经历过云雨之事之后放的越开，刘小璐正是其中代表，宋思明又凑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腰，“小狐狸，晚上看我怎么吃你。” 压力得到了释放，宋思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回到办公室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也仿似刚刚打了鸡血，将曹德旺送来的方案仔细研究了一遍，更改了其中的一些小细节。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宋思明正盘算着晚上跟刘小璐去哪里吃饭，却不想刘明给宋思明打来电话，“思明，你现在马上来县委一趟。” 宋思明并没有询问刘明找自己的具体原因，如果事情能在电话里解决那么就不会让他去到现场了，宋思明也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坐上了车。 汽车驶出镇大院之后，宋思明给刘小璐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去华阳县开会，具体回来的时间并不清楚，所以今天晚上的约会就先取消了。 “那你晚上肯定是要睡觉的啦，我跟你一块去华阳，我在酒店等你。”刘小璐并不同意，她跟宋思明冷战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两人重新恢复男女之情，才一下午的时间怎么可以就分开呢。 宋思明一想刘小璐说的也在理，早晚都是要睡觉，那还不如在华阳开个酒店，“行，那我去接你，老地方见。” 接到刘小璐之后，宋思明一边开车又一边上下其手，搞的刘小璐尖叫连连，两人在车上嬉戏打闹着，心情也格外放松。 进到城区界之后，宋思明担心自己的车牌会被人认出，在县城的郊区找了一家快捷酒店，然后支使刘小璐先去开房。 到了县委的时候刚好赶上下班，整个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宋思明担心刘明等急了，索性把车停到路边的网格线里，反正交警这个时间都忙着在各大路口指挥交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过来巡逻。 刘明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秘书尹正航，另一个是一个30左右的少妇。 “思明来啦，先坐一会。”敲门进来后，刘明很热情的指了指墙根的沙发。 “宋书记来啦！”尹正航凑了过来，“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尹主任还是我来吧。”娇滴滴的声音随着高跟鞋与地板的撞击声一块传到宋思明的耳朵里。 宋思明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了一个体态丰腴，面容姣好的少妇。 这段时间宋思明吃过的女人很多，但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未婚少女，而眼前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却丝毫没有三十岁女人的老态，相反皮肤红润弹性足，但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女人的魅力，与之前的那些女孩截然不同。 “这位是？”宋思明把目光转向尹正航，略带疑惑的问道。 “哦，你看我都忘了给二位做介绍了，宋书记，这是咱们县委办公室接待办的师悦彤师主任。师主任，这位是咱们孙柏镇镇党委书记宋思明宋书记。”尹正航拍了拍脑袋，为双方相互介绍道。 “宋书记久仰久仰啊！”师悦彤先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朝宋思明伸出了手。 “师主任您好您好。”宋思明握住师悦彤的手，“咱们县委办公室可真是人杰地灵呀，尹主任师主任都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文采有文采，我们这种乡镇上的匹夫真是自愧不如呀！” “宋书记，您这可真是妄自菲薄，谁不知道您宋书记是东大的博士生，正儿八经的高级人才，以前总想着是个小老头，今天才知道原来是青年才俊，我们跟您比起来可不能同日而语呀！”师悦彤已经把茶水泡好，她端到宋思明的面前，开始了吹捧。 县委办公室的接待办，顾名思义就是接待领导客商还有兄弟单位的筹划协调部门，像华阳县这种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县，那么接待任务就比较多，一般来说只要上级领导前来调研视察，只要他不休息，接待办的同志们也不会休息。 前来考察的领导大致分两种，一种喜欢前呼后拥，另外一种则喜欢低调行事，而县委接待办需要根据领导的秉性进行接待工作。 宋思明也曾听说过师悦彤的大名，她能力很强而且业务熟练，接待工作完全根据领导的喜好来进行，对于那种喜欢讲排场的领导，她基本上能拿出华阳县所有拿出门的东西进行接待安排，而对于那种低调不张扬的领导，师悦彤则完全按照标准，不铺张不浪费，不超标不越位，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领导来华阳县参观考察，师悦彤总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一般来说县委接待办公室的主任都是由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兼任，而因为师悦彤能力强，所以独当一面，算是单独给她搞了一个接待办公室主任的头衔，才三十二岁就已经是准正科级干部，当时孙慧峥已经准备好将其提为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但出了醉驾的事情，一切也便都戛然而止了。 也正是因为师悦彤跟孙慧峥的关系比较近，张喜彪没有把她纳入到自己人的范畴中。 而在刘明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张喜彪打压的人他就喜欢重用，所以刘明考虑待宋思明接手县委办公室后，把师悦彤提为第一副主任。 宋思明本想开口再继续对师悦彤进行吹捧，一旁的刘明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准备发言了，也都不在说话，一本正经的朝向了他。 “我刚才接到市委办公室的通知，王天亮书记在后天将会来咱们华阳县，以及华阳县孙柏镇进行参观考察，随行的还有市委副书记，市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市委组织部部长，市委秘书长，市纪委副书记，可以说这是对咱们华阳县，以及对孙柏镇的一个考验。”刘明一脸的严肃，市委常委几乎倾盘而出，这是他接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以来，上级市委进行的一次规模最大人员最多的参观考察活动。 “刘书记您放心，不管多么严峻多么困难，我们县委办公室接待办随时听候您的命令。”师悦彤率先站了出来，向着刘明打了包票。 “刘书记，我们孙柏镇也已经准备好了。”宋思明没想到市委办公室的通知竟然下的这么晚，当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倒也并不在意，只不过刘明刚才说来参观的人里还有市纪委副书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刘晴了吧。 想到这里宋思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曼琪，刘晴，刘小璐，张欣怡，孙晓涵，等天王天亮到的时候，这五个跟自己暧昧的女人可就同时登场了呀！ 第184章 你是我的直属领导 “嗯，小师，你们接待办的工作一定要做好，王书记是讲原则的，最恨的就是讲排场搞铺张，接待工作一定不要超标，不能马虎。”刘明又对师悦彤嘱咐道。 “刘书记您放心吧，我们接待办有两手准备，对讲原则的领导我们有b预案的。”师悦彤一脸妩媚的盯着刘明，语气跟表情都极度暧昧。 当然，宋思明知道这种暧昧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师悦彤这种性格的女人，几乎对所有有利于她的上级都会做出如此的举动。 “正航啊，政府那边你通知一声，让他们也做好准备。”刘明又把头转向了尹正航。 尹正航点点头，“刘书记，我待会就跟秋生同志说一声，对了，还需要下个文件吗？” “嗯，下一个简单的文件吧，标题你自拟就好了，大概就是迎接市委的考察。”刘明想了一下，空口白牙没什么证据，书面的东西能更好的约束一下。 刘明嘴里说的政府，当然就是县长张喜彪。 刘明与张喜彪的矛盾与日俱增，甚至已经有些水火不容了，除了开常委会时象征性的坐在一间办公室之外，其他时候有事几乎也都是秘书之间进行交流，市委办公室跟市政府办公室左右为难，但他们相对于一二把手来说权力太小，也无法调和二人。 傅秋生身为张喜彪的秘书，也是华阳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与县委办之间交流颇多，好在尹正航也是张喜彪的人，双方之间摩擦不大。 刘明已经知道了尹正航是张喜彪派来的奸细，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跟其决裂，甚至都没有表现出疏远，不仅如此，刘明还给予了尹正航特别多的好处，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好尹正航，刘明正在下一盘大棋，尹正航是他的一枚棋子。 “正航，你订个地方，思明晚上一块吃个饭。”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小师，正航你俩一块，咱们四个好好讨论一下。” 众人点头应允，宋思明掏出手机给刘小璐发去微信：晚上要陪领导吃饭，回去的时间待定。 走出县委大楼，尹正航说，“我开车吧，咱们四个刚好坐满一车。” 宋思明想到自己的车还在马路中央放着，他摇摇头，“你们三个先走，我的车没有停在车位上，正航，一会儿你给我发个位置我直接开过去。” “不用啦，尹主任，您拉着刘书记先走，我坐宋书记的车，您待会把房间号告诉我就行了。”师悦彤站到宋思明的身旁，说话间身子贴的宋思明很近。 “正航我坐你的车，咱们先走。思明对县城的路也不熟，让小师陪着他。”刘明做了最终的拍板安排。 宋思明跟师悦彤站在原地目送刘明二人离开，紧接着并排走出了县委大院，刚走到宋思明停车的地方，有两个交警正在指挥拖车去牵引宋思明的车。 “同志同志，这是我的车，太抱歉了事情有点紧急我就临时停了一下。”宋思明直接小跑过去，朝着两个交警说起了好话。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了，敢在县委县政府门口违法停车，什么也别说了车子我们拖走了，你交上罚款跟拖车费去事故车停车场去取吧。”交警丝毫不给宋思明面子，直接做了处罚决定。 “同志您通融一下，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刚好赶上晚高峰，我还有急事，没办法才停到这里。”宋思明向着交警解释道。 “我管你有没有事，你跟我说不着。”交警说完话转头盯向拖车司机，“别磨蹭了，赶紧装车。” “你们是几中队的？”师悦彤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美女的诱惑力是极大的，两个交警刚才还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模样，在看到师悦彤之后，脸上露出了些笑，“怎么了？” 师悦彤看了一眼警车的车牌号，“行啦都是一家人，我是县委办公室的，你们二中队的中队长孔令铎还是我同学呢。” 师悦彤的话说完，两个交警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是二中队的，中队长也的确是孔令铎，可车都已经拖了一半了，而且两个拖车司机也都搁这看着，这个女人一句话就把车给放了，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 师悦彤看出了两个人心中的顾虑，她脸上继续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同志，我也不让你俩为难，这车呢肯定是违章了，您开个现场罚单，我们去交警队把罚款交了，您看这样合适吧？” 师悦彤气势很足，而且她又是从县委大楼出来，两个交警明白她肯定不是一般人，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俩也便不再继续为难，其中一个直接拿出罚单，嘴里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写着，“网格线停车，扣三分罚五十，工作日去把罚款交了分扣了。” “行行行，真是太感谢了。”师悦彤接过罚单的副页然后递给宋思明。 交警走后两人便上了车，师悦彤已经收到了尹正航发来的位置，宋思明对路不熟，师悦彤暂时当起了向导。 路并不是远，但中途要经过几个90秒的红绿灯，趁在等红灯的间隙，师悦彤又开始了对宋思明的吹捧，“宋书记，这次王书记去孙柏镇，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呀，现在县委跟政府都知道，王书记是来给您站台的。” “哦？怎么成给我站台的了，领导就是来视察检验的工作嘛！”宋思明忙不迭的否认拒绝，他跟师悦彤并不熟，暂时不想跟她说的太多。 “宋书记您可别谦虚了，谁不知道啊明年县委就要换届了，您马上就是我的领导了，以后可得多多照顾姐姐我呀！”师悦彤一边说，一边就把手搭在了宋思明的肩膀上。 宋思明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师主任，您可不能瞎说呀，我怎么就成你领导了，您现在是市委办的接待办公室主任，是我的领导才对啊！” “宋书记您可真会说笑，刘书记已经告诉我了，等明年县委换届，您就是县委办的主任，我是您下面科室的负责人，您说您是不是我的直接领导？”师悦彤毫不避讳，直接把刘明给搬了出来。 宋思明皱了皱眉头，师悦彤刚才的话透露了两个消息，一个就是自己要被提拔做县委办主任的事情不仅在东海市，华阳县一小部分人也已经知晓了，而第二个则是师悦彤与刘明之间的关系匪浅，不然就两人悬殊的地位，刘明是不会把宋思明下一步的官途告知师悦彤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宋思明知道官场凶险，孙慧峥堂堂的县委书记说撸就撸，自己如果不夹起尾巴做人，那么很有可能会落得孙慧峥一样的下场。 “宋书记您放心就好了，刘书记也嘱咐我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换了外人我嘴巴严的很。”师悦彤哈哈笑了起来，“哎呀赶紧往右拐，那个小巷子里。” 自从八项规定出台之后，一些专门为政府接待用的饭店几乎都倒了个干净，但接待工作又不能不做，一些关系硬的餐馆死灰复燃，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开在繁华的位置，所以都隐藏在一些小巷子里。 刘明在华阳县电视台出镜颇多，所以下车之后带上了口罩，直到走入包厢之后才卸下伪装。 “刘书记，这家的特色是蒸羊羔，咱们要不要尝一尝？”尹正航把菜单递给刘明，一脸谄媚的问道。 “正航啊，你看着准备就好了，待会思明来的时候，你多敬他两杯酒，乡镇要换届了，我准备让他提名你做孙柏镇的镇长。”刘明斜着眼睛看向尹正航，脸上带着一丝略显狡诈的笑。 第185章 独一味餐厅 “这，这，这，”尹正航连说了三个“这”，他完全不敢相信刘明对他说的话。 “怎么了，我说的话还不做数了？”刘明脸上带了些愠恼。 “不是，刘书记，我只是感觉太惊喜了，我完全没想到，真的完全没想到呀！”尹正航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哽咽了。 张喜彪曾经答应尹正航，只要他能够将刘明的行踪以及所做的事情完整的告诉自己，等一年或者两年，他想办法搞走刘明，然后接任县委书记的职务，那个时候一定想办法帮他解决掉正科，而且会让他去乡镇做一把手或者二把手，尹正航也正是因为张喜彪的承诺，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监视县委书记刘明。 可是就在刚才，刘明说出要他去孙柏镇做镇长，那摆明了就是要解决他的正科问题，且不仅如此，孙柏镇是华阳县的工业重镇，做到镇长之后下一步要么接镇党委书记，那么就是来县城的某个大局做一把手，不管是什么结局，都足以让尹正航光宗耀祖。 原本两年才会达成的心愿与目标，想不到马上就可以实现，尹正航既兴奋又惶恐，兴奋的是他的愿望有可能要提前实现，惶恐的则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喜彪与刘明之间的关系。 尹正航心里有些焦急，他必须要尽快跟张喜彪分割，不然的话，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将无法顺利完成。 但是分割这种事情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尤其他现在的尴尬地位，尹正航越想心里越难受，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张喜彪。 “正航，想什么呢？是对安排不满意吗？我倒是想提你做个镇党委书记，但你资历尚浅，我怕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倒不如先做个镇长，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慢慢进一步。”刘明心里冷笑着，但言语间却表露出处处在为尹正航着想。 “刘书记，我服从领导的安排，接下来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尹正航暗自下了决定，他需要尽快跟张喜彪作出分割。 刘明还想说话，师悦彤的声音传了过来，“老李，蒸羊羔来一只，再来条大黄鱼，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好了。” 师悦彤一直在华阳县做招待工作，也见证了这些餐馆的荣辱兴衰，这家“独一味”餐馆，原来的名字叫世外桃源大酒店，可以说就是华阳县县委县政府招待专用酒店。每年光县委跟县政府花在世外桃源大酒店的招待费就足足有六百多万，八项规定颁布之后，世外桃源便没落了，高昂的房租支付不起，老板也只能关门歇业。 不过这些年政策又有些放松，但这么大场面的酒店肯定是开不起来了，老板李少杰在小巷子里租了个平房，搞了一个独一味餐厅，因为位置隐蔽味道又好，之前县委县政府的老主顾也纷纷前来，虽然生意比不了前几年，但也称得上是红火。 师悦彤对于李少杰来说可是大熟人了，既然轮到她亲自出马，那么宴请的肯定是高级领导，李少杰也不敢怠慢，嘴里说着放心吧您，自己则准备亲自下厨，为这桌大佬们准备晚饭。 师悦彤跟宋思明走进包厢，按照主次顺序坐好，倒好茶水后，四个人又开始商量后天的接待工作。 看得出，刘明对这次王天亮的到访非常重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明天上午他将会模拟王天亮先对县委县政府进行视察，下午则会去趟孙柏镇，对王天亮点名提出的养老产业园，招商引资二十亿级的索利莱集团，还有招牌地产曲径幽居这三个地方进行模拟视察，对于发现的问题要及时进行整改，力争王天亮到的时候不能出现大的纰漏。 “刘书记您这个办法好，您提前去检验一遍，有错就改，我明天早上就做出方案，宋书记，明天我直接发到咱们孙柏镇党政办公室里。”尹正航率先拍起了马屁。 “好的，那我明天下午召集镇四大班子，既然要演习那咱们就搞得正经一点，王书记来是什么人陪同，刘书记去的话咱们也搞那些人，提前预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强。”宋思明对这个提议也是比较认可的。 “那我们招待办也得跟上呀，刘书记得看看我们招待办给领导安排的衣食住行合不合理，别临走不讨好不说，再给安个铺张浪费的罪名。”师悦彤故意嗲声嗲气的说话，惹的三个男人都有些心痒痒。 “放心吧，明天我好好指导你一下，绝对不能让领导对你不满意了。”刘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欲望，师悦彤瞬间就捕捉到了，她妩媚一笑，然后又给刘明添满茶水。 宋思明跟尹正航也不是傻子，刘明和师悦彤的眼神交流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能擦碰出火花，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言而喻，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大家丝毫感觉不到不妥，甚至还觉得有些理所应当。 独一味的特色菜蒸羊羔不仅仅是在华阳县，整个东海市也比较有名。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原材料羊羔并不是活体羊羔，而是在怀孕的母羊肚子里直接取出来的，目的就是因为羊羔没有吃过饲料以及青草，肠道中没有粪便。 把羊胎外衣用刀划开放出羊水，将羊胎上的乳毛摘净，在剥皮之后不用剖腹直接上锅蒸制，不仅羊羔肉鲜嫩可口，五脏六腑皆是多汁唯美。 蒸羊羔，大黄鱼，一只中型的澳龙，三文鱼配娃娃菜，一人一份海参羹，虽然看上去菜品很少，甚至对于宋思明这种胃口大的人来说都难以填饱肚子，但这些菜都极尽昂贵，粗略算一下至少也要三千元了。 “小师，这样做不对，尤其是在招待王书记吃饭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能上，这是原则性问题，待会结账的时候算一下总共多少钱，在我个人工资里扣。”刘明皱了下眉头，他见多识广也知道这些菜品的昂贵程度。 “哪能让领导请客呢，今天这顿算我的。”师悦彤看出了刘明脸上的不满，她赶忙接过话茬。 “算我的吧，咱这里边儿数我资历浅，你们都是我的老师，我这当学生的请老师吃顿饭是应该的。”宋思明也感觉这顿饭可不能白吃，更不能公款去吃，索性自己咬咬牙，拿出半个月工资算是打打牙祭。 “行吧，怎么说王书记重点也是去你们孙柏镇，我们今天其实都是在为你出谋划策，你请客也是应该的。”刘明点了点头，他可以对领导铺张浪费一些，但自己绝对不行，尤其是这桌上还有一个尹正航，自己所做的一切必须都要在原则之内。 “那既然我请客，咱们就开吃吧！”宋思明没想到刘明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可是三千多块钱呢，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吃回来。 动筷之后，宋思明也专挑贵的东西吃，尤其是下午进行了一次“体力”劳动，身体有些虚，肚子也有些空，羊羔海鲜刚好都是些大补的东西，他也顾不上面子，狼吞虎咽，丝毫没有一个镇党委书记的气质。 老板李少杰拿来两瓶酒，“各位领导，感谢大家支持我的小饭店，我这儿有两瓶放了十多年的华阳大曲，当年的时候不过六十多块钱，贵在酒真度数高，又放了这么多年，各位品尝一下，算是我送给大家的。” 推让了一番，宋思明还是把酒接了过来，县城里代驾很多，再加上之前孙慧峥的前科，四个人提前说好酒后谁也不能驾车，接着也都为各自杯子里斟满酒。 酒过三巡之后，刘明给尹正航使了个眼色，后者秒懂，尹正航端起酒杯向宋思明敬酒，而在互相恭维的间隙，一旁的刘明开口道，“思明啊，镇政府马上就要换届了，你对镇长的人选是怎么考虑的？” 第186章 刘明的捧杀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刘明说这话的意思，毕竟在这种场合，刘明不应该问他这种问题。 不过领导既然发问了，自己不说话就显得领导很没有面子，他先将杯中的酒小酌一口接着又对刘明说道，“刘书记，人事上的安排都是您领导考虑的事情，您就这么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 “哎，思明，我们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现在是孙伯镇这个班子的班长嘛，肯定自己也有合适的人选。”刘明摆了摆手，他看出宋思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要我说，红年同志干的一直不错，我觉得还应该继续让他在镇长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刘明皱了皱眉，“思明啊，红年同志已经做了快八年的镇长了，而且你也说了，他工作的不错，咱们是时候要给他提拔一下了，至于镇长的位置，要有新人，新血液。” 刘明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思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宋思明顺着刘明的意思说道，“刘书记那您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一旁的尹正航听到宋思明说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刘明嗯了一声后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我觉得正航同志就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做咱们孙柏镇镇长的人选。” 宋思明虽然不知道刘明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他从心底能够感觉得出刘明是准备要对尹正航开刀了，至于接下来的步骤以及具体的操作模式，宋思明并不清楚。 既然刘明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那宋思明也就顺着刘明的意思往下说，“你看看，我真是有眼无珠，怪不得达不到领导的高度！对呀，正航同志不正是合适的人选吗？别说是孙柏镇的镇长了我觉得做个镇党委书记都绰绰有余呢。” 宋思明的恭维让尹正航脸上乐开了花，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嘴里嘟囔着，“思明啊你就别开弟弟我的玩笑了，这件事儿还是全听领导的。” “镇党委书记嘛也不是不行，虽然思明下一步要做县委常委县办公室主任了，按理说这镇党委书记的名头空了出来，可红年同志做了那么多年班子的二把手，肯定是要递补上的，再加上正航的资历也有点浅，难免会有些非议。”刘明接过宋思明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对付，领导说的对。”尹正航也忙不迭的点着头。 “正航啊，你放心就好了，工作好好做，我不可能忘掉你的，镇党委书记嘛，就是一个小坎。”刘明脸上堆满了慈祥，可是在宋思明看来，那是一种全然的伪善，他不禁对尹正航的未来担忧起来。 毕竟谈工作较为重要，四个人也只喝了一瓶白酒，又对明后天所需要准备的事情进行了梳理强调，一行人便准备离开了。 刘明直接打车离开，剩下三个人则等着代驾的到来，刘明走后三个级别相仿的人又开启了另一轮的互相吹捧。 “宋书记，我可真是羡慕您呀，咱俩年纪差不多，但明年您就成副处级干部了，而且还是县委常委，我的心里由衷的为您感到高兴，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呀！”尹正航一改往日在面对宋思明时候的傲娇，说话的语气所做的动作无一不表现出卑微与谄媚。 “正航，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兄弟嘛，肯定要互相帮助的。”宋思明拍了拍尹正航的肩膀，“刘书记也很器重你呀，下一步孙柏镇镇长的职位非你莫属了，在此我先对你表示祝贺了。” “宋哥，如果我真到孙柏镇工作了，您是老班长，有什么不懂的我还得多向您讨教呀！”尹正航嘿嘿嘿的笑着，在这一刻他仿似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坐上孙柏镇的二把手。 “你们两个大男人在那里卿卿我我，把我一个女人舍到一旁，一点情趣都没有。”师悦彤做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宋思明现在毕竟还不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也就并不是师悦彤的直接领导，所以师悦彤才敢肆无忌惮的跟他开玩笑。 宋思明一拍脑袋，“这事儿都怪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身边，反倒是给疏忽了。” “哎呀，宋书记，不对，宋主任，以后咱俩可就天天在一块见面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欺负姐姐我，我这个人说哭鼻子就哭鼻子。”师悦彤酒量很大，刚才的一杯白酒对她来说跟一杯白开水没有区别，然而此刻的她却表现出一副醉了酒的模样，而且手指还有意无意的触碰宋思明，对他进行撩拨。 “我的好姐姐，怎么会呢，咱们只要围在刘书记身边，尽心尽力的为刘书记为咱们华阳县服务，其他的事情都是浮云。”宋思明不想与这两个人有过多的纠缠，于是开启了空话模式。 尹正航的代驾已经到了，他摆手与二人告别，宋思明与师悦彤坐回到车里，打开空调听起了歌。 “宋主任，待会儿去哪里呀？”宋思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师悦彤坐在他的后面，说这话的时候，师悦彤整张脸都凑到了宋思明的耳旁，她嘴里淡淡的酒精气加上唇釉以及面部化妆品的香气扑到宋思明的鼻孔以及耳朵里，这番举动撩的宋思明心里有些痒痒。 “去酒店，我已经定好了。”宋思明听错了师悦彤的话，师悦彤问的是两人接下来去哪里玩，而宋思明以为是师悦彤问他去哪里睡觉。 “行，我就喜欢您这种直接的，那我晚一点再回去，好好的陪陪您。”师悦彤脸上丝毫没有害羞，宋思明的话反倒让她非常受用。 宋思明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思，但他更惊讶于师悦彤处理问题的方式，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师姐，我晚上有约了。” “哦？”师悦彤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思明，“宋主任，我可是听说你现在是单身呢。” “对，一个朋友。”宋思明点了点头，他肯定不会把刘小璐吐露出去。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之后咱们在一块的时间可长着呢。”师悦彤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宋思明的肩膀上，嘴里还继续朝宋思明的耳朵里吹着气。 好在代驾及时赶来，这才让宋思明不再尴尬，“师姐，你家在哪儿住，先去送你。” 师悦彤的丈夫从商，家底颇厚，住所也是华阳县城东的别墅区。 因为刚好赶上夜生活的开启时间，路上微微有些堵，宋思明不忍气愤尴尬，随便吐槽了给他贴条的交警几句。 不知道是因为宋思明的拒绝导致师悦彤的心情不好，又或者说师悦彤理会错了宋思明的意思，她嘴上说着放心吧我替你出头，随后便掏出了手机拨了出去。 “老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们二中队的人把县委办公室的车查了，我们都亮明身份了还硬给贴了罚单，怎么个意思，不把我们县委办公室放在眼里对不对？”师悦彤打给的人正是华阳县交警大队二中队的孔令铎。 孔令铎正带队在路口查酒驾，师悦彤突如其来的指责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我的老同学，到底出啥事了呀？” 市委办公室接待办的主任，虽说是个股级干部，但师悦彤是副科高配过去的，交警大队下属的中队则是股级，两人级别相当，但市委办毕竟是实权部门，就算交警中队权利不小，但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敢查我师姐的车？这两个小子是不想活了你放心我现在就调查，让他明天登门去给你道歉！”孔令铎讨好般的笑着。 第187章 自罚三杯 “就光道歉就完事了？”师悦彤的脸上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不满。 一旁的宋思明感觉师悦彤做的有些过分了，他把头转过来朝她摆了摆手，“师姐差不多就行了，那两个同志也是执行公务嘛，这都是的他们职责所在，都是应该的。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师悦彤“嗯”了一声，接着又对孔令铎说，“你这次得亏是遇见我了，要不然可得有你好看的，再说了你们二中队闲的没事儿去县委查车做什么？能来这里的要么就是县委的领导，要么就是市委的领导，你万一查到哪个大领导的车，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师悦彤喋喋不休教育让孔令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师姐，你说的有道理，这不是大队让我们异地查车嘛，我们二中队负责去查城关镇的属地，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马上联系交警把扣分罚款给您抹去，等哪天一块吃饭的时候我自罚三杯您看怎么样？” 师悦彤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啊，得亏你今天是碰到我了，要是别的领导，我告诉你你可就倒了大霉了。” 挂掉孔令铎的电话之后，师悦彤又对宋思明说道，“宋主任，跟那边已经说好了，咱的违章扣分罚款都已经抹了，哪天我得让这个老孔单独请咱俩吃饭，让他给咱们道歉。” “大可不必呀！只不过五十块的罚款，没有必要贴这么大一个人情。”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的。 “宋主任，你马上就要来咱们县委办公室工作了，咱们这工作呀，就是要强势一点，谁都知道咱们县委办公室是华阳县的钦差大臣，哪个单位见了不得高看一眼。”师悦彤说这话的时候，骄傲的表情溢于言表。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他说不过师悦彤，只好举手投降，“得得得，这事儿咱们暂且搁置一下。” “宋主任，要不要来家里坐一会儿？我对象不在家。”到了师悦彤家的别墅之后，她对宋思明发出了邀请。 宋思明摇了摇头，“师姐，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我今天确实是有朋友要见，咱们改日再聊。” 师悦彤点了点头，“宋主任，那我就不强留你了，那咱们改日，改日，改日啊。” 师悦彤把手搭在宋思明的肩膀上，把改日两个字重复了三遍，尤其是最后一个字，语气说的特别重。 这种赤裸裸的挑逗让宋思明彻底懵了，好在代驾及时询问他下一站去哪，宋思明这才反应过来。 刘小路在酒店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宋思明敲门进来时她一脸的埋怨，“怎么现在才回来？” 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想赶紧回来呀，你又不是没陪过领导，他们不走，我们能提前走吗？” 师悦彤的撩拨让宋思明早就已经欲火中烧，此时的刘小璐只穿了一件睡裙，内部的轮廓也若隐若现，还未等她说话，宋思明一个饿虎扑食将其扑倒在床上。 之前的时候，宋思明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女人都喜欢穿裙子，然而此时的他有些庆幸眼前的女人穿上了裙子，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尤其是这种翻云覆雨之事，根本都就用不到太多的复杂的动作。 超级带感的前奏开启之后，刘小璐就差不多要缴械投降了，而宋思明这些日子技术也大幅度的提升，不一会儿的功夫刘小璐便双目迷离，喉咙里发出撩人心弦的呜咽声。 宋思明早已经按捺不住，刘小璐精于配合，一番大战也随即开始。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事毕之后，刘小璐拿手指轻轻划着宋思明的胸膛，女人的心思非常敏感，他总感觉宋思明好像有什么心事。 “唉，上头想让我做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宋思明把两只手背到后脑，有些无奈的说道。 “县委办公室主任？你要做华阳县的县委常委了？”刘小璐这些年跟地方政府打交道颇多，也熟知政府的行政编制。 “对，但我总感觉有些太快了，而且孙柏镇的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做好。”宋思明并不是妄自菲薄，他确实很想帮孙柏镇做更多的事情。 “行啦，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领导的心思咱们也猜不透，不过他们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再说了你去做县委办公室主任那属于高升，而且是由镇党委书记一步到位的高升，换做别人肯定要高兴坏了，你可倒好，跟丢了东西一样。”刘小璐抓住宋思明的手，继续在一旁安慰他道。 “对呀，我也知道是高升，但我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 冷战的时间越长，在一块交流的气氛也就越热烈，宋思明又要了刘小璐两次，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还有要事，宋思明能搞个通宵，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刘小璐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她让宋思明先回去，自己好好补一觉，下午还要迎接模拟检查。 宋思明也知道把刘小璐折腾的够呛，亲了亲她的脸，便开车离开了。 路上宋思明一直在思考刘明昨晚在酒桌上的话，尹正航做孙柏镇的镇长肯定是不可能是事情，但刘红年接替自己做镇党委书记呢？只是刘明随口一说还是确有其事？宋思明不得而知。 回到办公室里，宋思明又叫来了曹德旺，“老曹，下午县委会来人对咱们镇里进行预检，你通知各大班子的成员，让他们下午一点准时在大会议室集合。” “好的宋书记，对了，海燕妹妹的事情已经弄完了，这几天就能上班了。”曹德旺先是点头应允公事，接着又说出了宋思明交代给他的私事。 “嗯，我知道了。”宋思明点了点头，“老曹，今天下午预检查的时候，是允许出现错误跟纰漏的，但天亮书记明天来咱们孙柏镇，必须要做到完美无瑕。” “宋书记您放心就好了，这些我都懂。”曹德旺点了点头，他马上到了退休的年纪，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王天亮来孙柏镇对宋思明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是清楚的。 刘红年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的在自己办公室徘徊，倒不是因为有领导来检查，而是昨天晚上他联系了一个东海市市委组织部的朋友，对方告诉他宋思明很有可能在这次乡镇换届中免职，而他下一步的去向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宋思明去哪儿对刘红年来说并不重要，两人接近一年的相处可以说非常融洽，也互相把对方当成了好朋友，宋思明不管是升是贬，两人之间的友谊短时间内是不会变的，但如果宋思明免去了镇党委书记一职，谁会是第一接任人呢？ 刘红年问过自己的朋友，可对方却说宋思明的职务还没有完全定好，那么下面的也都没有办法调动，而且一个镇的镇长基本上县里的组织部就能够决定，市组织部也只是走个过程而已，所以并不在他们的考察范围之内。 要么自己做镇党委书记，要么由别人来做镇党委书记，但结果却是未知的，这种被吊起来又得不到言论的感觉让刘红年心里极度不舒服，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来到办公室却还依旧徘徊。 曹德旺来给刘红年下完下午一点集合通知，看他表情有些不对，很关切的问道，“刘镇长，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怎么看您气色有些不太好。” 刘红年摆了摆手，“老曹，宋书记在办公室吗？” 曹德旺点了点头，“在呢。” “行，你先去忙吧。”刘红年想了一下，自己还是去跟宋思明谈谈吧。 第188章 蠢蠢欲动 “宋书记。”刘红年走到宋思明办公室后，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怎么了？”宋思明有些诧异，刘红年跟以前的样子不太一样呢。 “没事宋书记就是来跟你商量一下明天今天下午刘书记来咱们这儿检查的事情。”刘红年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他决定不跟宋思明讨论自己的事情了。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刘红年的反常让他已经知道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是不是听说什么事情了？”宋思明更不想跟刘红年卖关子了，毕竟两个人之间虽然称不上是那种知心的朋友，但至少上下级关系保持的非常融洽。 刘红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宋书记是这样的，恭喜您呀！” 刘红年的话非常含蓄，他并不想主动开口，他想的是宋思明能够先跟他提这件事。 “刘镇长，恭喜？有什么可恭喜的？”宋思明有心想逗一下刘红年，便装出来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宋书记，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开了，谁都知道你接下来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了。”刘红年也不再矜持，“在此我先祝贺您，您是咱们孙柏镇的班长，您高升了，我们都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 “八字还没一撇呢，县委换届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有些话也不足为信。”宋思明皱了皱眉头，看样子这件事确实已经传开，但这不见得是好事，组织部在没有考察任命之前，一切也都是浮云。 “是我市委组织部的同学说的，华阳县县委换届确实还很早，但县委办主任毕竟是空着的，已经确定是您的了。”刘红年小心翼翼的盯着宋思明，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宋思明脸上的表情。 “嗯，昨天跟刘明书记一块吃饭，听他提过此事。”宋思明脸上涌出些微笑，“真是舍不得孙柏镇这个大班子呀！”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宋书记，您做了县委办公室主任，一只脚就踏进副县级干部的行列了，像我一个小小的镇长是望尘莫及了呀，以后你一定得多多照顾。”刘红年拍完马屁之后直接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宋思明哪里不知道刘红年心里的小九九，他呵呵一笑，“昨天晚上我跟刘明书记推荐了你，如果我不在孙柏镇做书记了，建议由你来接任我的位置。” 此话一出，刘红年脸上的肌肉瞬间就抽搐了一下，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刘，刘，刘书记怎么说？” 既然刘明已经准备要提拔刘红年做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那自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抽出一支烟丢给刘红年，“刘书记说，你在镇长的位置上已经做了七八年了，也该提拔调动一下了。” 宋思明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毕竟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一切都会是有变数的。 刘红年心里咯噔一声，宋思明虽然没有明确告诉他答案，但那句提拔调动却也已经表露出刘明的真实想法。 “宋书记我得感谢您感谢县委领导，最主要的是要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推荐，县委也不会能记起我这么一个人，真是太感谢了。”刘红年有些真情流露，他直接给宋思明鞠了一个躬。 “刘镇长你这是做什么，刘书记已经说了，提拔你完全是因为你工作努力有成绩，说实话虽说我是咱们孙柏镇这个班子的班长，但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没有你尽心尽力的冲到一线，很多事情是根本无法完成的，我能提拔，这里面有一半是因为你。”刘红年的举动让宋思明也有些动容，他站起身拿手扶住刘红年的胳膊，也发自肺腑的感慨道。 “宋书记，还是您制定的政策好呀，政策不好就算我再怎么认真执行，努力工作，那都是无用功呀！”刘红年抓住宋思明的手，一切似乎都尽在无言中了。 “行啦，今天下午的模拟检查明天的正式检查是咱俩能不能顺利往上走的重要节点，回去好好准备吧。”虽说心里清楚刘红年是在让自己表达感激之情，但在一个独处空间里两个大男人手握着手让宋思明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于是他立马下达了逐客令。 刘红年心里也清楚这两次检查对他们的重要性，点头应允之后也便离开了。 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刘红年做镇党委书记应该是没有任何的悬念了，但孙柏镇的镇长一职却让宋思明有一些头疼。 因为在宋思明的心里，他更倾向于吴开来做镇长，毕竟在宋世明看来，吴开来人年轻冲劲儿足，在一线的工作做的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两人的关系也比较融洽，自己如果真的做了县委办主任，应该也会不少跟地方乡镇打交道，如果乡镇的一二把手都是自己曾经的下属，那么事情处理起来将会容易太多了。 但是刘明昨天晚上当着自己跟师悦彤还有尹正航的面，提出要尹正航做孙柏镇的镇长，虽然宋思明不知道刘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真的把镇长这个职位交给尹正航，听他对尹正航的了解，他跟刘红年二人肯定不对付，班子也就搭不好。 班子搭好搭不好对宋思明来说也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只不过自己在孙柏镇投下了这么多的心血，如果就此垮掉，那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当然，尹正航在刘明的眼中是个叛徒内奸，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那同样的在自己眼中也不是好人，心底来说宋思明就不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也就不会希望他能够得到提拔。 然而宋思明心里也清楚刘明在下一盘大棋，尹正航是他的一枚棋子，至于是进是退还是直接放弃，全部都掌握在刘明的手中，自己也只能是整个棋局的旁观者。 此时的吴开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在东海市委也有朋友，同样的也给他带来了宋思明准备高升的消息，凭借他的资历，以及在党内排名第三的位置，是接任不上镇党委书记的，但如果刘红年镇长的位置空出来，就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吴开来有个朋友在省纪委，虽然级别不高但也是实权科室的负责人，他心里想着让他帮忙给县里打个招呼，但因为纪委部门的特殊，这种行为等同于知法犯法，所以吴开来也有些为难。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吴开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宋思明谈一谈。 吴开来进到宋思明办公室的时候，宋思明刚好接起张欣怡的电话，吴开来知趣地退了出去，在走廊里漫无目的的徘徊。 “姓宋的，我可是听说你马上要升官了呀，是不是真的？”张欣怡一大早上班的时候也接到了县委下午预检市委明日实检的通知，他们身为孙柏镇的治安管理部门，需要负责领导们的安全，派出所所长在跟张欣怡的交谈中，无意中透露出宋思明就要升官了，张欣怡也没多想直接打电话开始询问。 “我的大小姐你是听谁说的？”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连政法部门的张欣怡都知道了自己要做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事情，那么恐怕整个华阳县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听说了。 “你先别管我是在哪听说的，你先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张欣怡有些生气，毕竟她是为了宋思明才来的这个污染严重的小镇上，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宋思明就要调回到县里去了，这让她心里十分的不满。 第189章 大事发生 “八字还没一撇呢，在哪听的这些风言风语。”宋思明肯定不会直接承认。 “风言风语？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你就瞒着我对吗？！”张欣怡朝着手机气鼓鼓的高喊道。 “怎么能叫瞒着你呢，组织部也没有考察，市委也没有下什么文件，这本来就不是有定数的事情。”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那你有消息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宋思明越是解释，张欣怡就越生气，在她看来，自己现在等于宋思明的半个女朋友，宋思明有什么事必须首先告知自己。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对了，下午你们派出所是什么任务？”宋思明是太极高手，直接把话题转移开。 “我们能有什么任务，就是配合你们呗，今天下午和明天保持高强度警戒，确保领导安全。”张欣怡果然上当，她在聊到工作问题的时候，很明显的就有些亢奋。 “人手如果不够，我可以让开来跟底下村委说一声，让每个村出一个民兵，派遣费嘛算到我们镇头上，这样可以减轻一下你们的压力。”安全问题在宋思明看来永远是最重要的。 张欣怡对此还是表示赞同的，因为与东海市相邻的北山市卫汝县出过一起比较严重的政治冲击事故。 时任北山市的市委书记乔中千在去卫汝县下属定陶镇视察工作的时候，因为公安力量薄弱，再加上安全意识淡薄，视察的车队被两辆农用三轮车逼停，三轮车上十五个农民集体跪地喊冤，虽然事后调查清楚这些农民都是些村霸村痞，但卫汝县的县党委书记，定陶镇的镇党委书记全部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而卫汝县的公安局长更是被撤职，因为这事性质恶劣，再加上自媒体渲染的沸沸扬扬，整个汉天省的各大地级市也纷纷召开内部会议对此进行通报批评。 当时的宋思明也参加了电视会议，即便张欣怡今天不给他打电话，他也会主动联系对方，悲剧不能在他们孙柏镇上演，至少不能在他主政期间上演。 “我觉得还是让每个村出两个人吧，还有就是对一些上访的活跃分子进行重点监督，这种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事。”张欣怡仔细盘算了一下王天亮此行在进入孙柏镇后所经过的路线，大概有十几个岔路口，每个岔路口必须配备一到二人来应对突发事件。 “嗯，对于安全的事情肯定是人越多了越好，我现在就跟开来说一声，下午就让他们去你们派出所报到。”宋思明仔细考虑了一下，既然想保证安全，那么就必须要做到位，多十几个人不过只是多了三千元左右的支出，但如果出了岔子，经济损失也到罢了，政治上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张欣怡说了声好，然后又说要去向所长汇报这事便挂掉了电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打电话是来质问宋思明的。 宋思明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暂时摆脱了小魔女，他想起刚才吴开来敲门进来又出去，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吴开来办公室的号码。 铃声响了好几遍也没有通，宋思明无奈只能站起身出去寻找，刚打开办公室门，就看到吴开来在走廊里低头徘徊着。 “干什么呢开来，挨批评了？”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吴开来此时的举动就好像是一个被老师罚站一下午的学生，感觉腿酸了正在活动肢体。 “宋书记您打完电话啦？我找您有点事。”吴开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了过来。 “我刚好也找你有事，来我办公室谈吧。”宋思明清楚此时的吴开来跟刘红年一样正在为后续的职位发愁，他心里盘算着如果吴开来提起这件事自己该怎么回复。 “咱们两个谁先说？”宋思明并没有坐回自己的椅子里，而是在办公室做起了扩胸运动。 “你是老大当然是您先说了。”吴开来心里有些胆怯，因为不知道上层的意思，他也不敢直接发问，如果自己能做镇长也到罢了，但如果得到镇长不是自己的消息，从现在到换届还有半年多的时间，那这段日子自己可真有的受了。 “行，刚才老曹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今天下午县委的刘书记带队来咱们孙柏镇预检，明天市委的王书记也亲自莅临指导，你作为镇党委副书记，主要负责党建，两个大领导来了肯定都得看一下党建工作，你那边没问题吧。”宋思明并没有说事情的重点，他有意拖延一下时间，主要是想应对待会儿吴开来的问题。 “宋书记，放心吧，党建工作绝对没有纰漏。”吴开来拍打着胸脯，他工作一向很认真，而且他也知道县市两级一把手对党建工作的重视程度，所以昨天下午的时候也着重审视检查了一番。 “嗯，还有一个问题也比较重要，那就是领导的安全问题，北山市前一段时间出的那个村霸冲击市委书记车队的事情，咱们不能不引起重视呀，孙柏镇派出所的人手不足，县公安局应该也会给他们指派一些人手，但不会太多，毕竟王书记还会在华阳县停留一段时间，他们县公安局也得为县城区留些人手。”宋思明皱着眉头说道。 “宋书记，那您是什么意思呢？”吴开来点了点头，宋思明的话非常有道理，先不管孙柏镇的成就如何，领导此行的安全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我和镇派出所的张指导已经商量过了，你跟各个村委的村支书打个电话，让每个村子派两个民兵出来，下午让他们去镇派出所集合，至于他们的主要工作，由派出所安排，但这一天半产生的费用，由咱们镇里承担，一天半的工钱外加三顿饭，每人三百块的标准吧。”宋思明想了一下后又接着说，“人也不要搞太多，费用控制在五千以内。” 吴开来从口袋里拿出他的小本子，飞速的记了下来。 “还有，你是负责咱们镇信访工作的，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上访的人不多了，但曾经上访过的，有过威胁言论的，都要设定为重点对象，这件事下达到村支部，哪个村出了问题哪个村书记直接辞职就可以了。”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吴开来把本子收起来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的叫停了他，“开来，你不是找我有事吗，你倒是说呀！” “哎呀，你看我，工作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吴开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接着他脸上露出一股看不清楚意味的笑，“那个也别的事。” “有事你就说嘛，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吞吞吐吐的。”宋思明被吴开来的表情逗乐了。 “对了宋书记，我还没祝贺您呢。”吴开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选择用刘红年的方式，让宋思明自己先提这件事。 “好嘛，一大早晨起来，红年同志跟你都过来给我祝贺，搞得我好像明天就要上任了一样，这件事情一定要低调，正式的文件下来之前，谁都不准提。”宋思明收起了笑，照这个形势下去，明后天有可能整个孙柏镇行政事业编的同志全部都知道自己要高升的消息，他不想事态发展的这么快，他担心会捧杀掉自己。 “宋书记，这是实至名归的事情嘛，我市委的同学说，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吴开来脸上的笑变得有些谄媚了。 宋思明刚准备开口说话，谁知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居然是雷一平打过来的，自己昨天刚跟他说了要把养老产业园直播基地好好收拾一下迎接检查，怎么突然又打电话过来了？ “喂，一平，怎么了？” “宋书记！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雷一平有些歇斯底里的高喊道。 第190章 爆粗口 “出什么事了？！”宋思明心里咯噔一声。 要知道养老产业园是王天亮亲自要求各个乡镇上的项目，宋思明也是东海市第一个新建养老产业园的镇党委书记。 这件事如果做好，不仅自己面子上有光，王天亮面子上更有光。 大华夏毕竟已经迈入了老龄社会，养老问题日趋严重，尤其是乡镇一级的养老问题，中央也严重关切，如果孙柏镇做出一个先行示范产业园，王天亮便可以在整个东海市推广，对于他来说，也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向省里邀功。 所以当雷一平说出大事了之后，宋思明一时间腿竟然还有些发抖。 “宋书记，怎么了？”吴开来也听出了宋思明话里的不安，赶忙开口问道。 宋思明摆手示意吴开来先离开，他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雷一平的回复。 “爆了！账号爆了！”雷一平继续歇斯底里的高喊。 “什么意思？”宋思明不明所以。 “宋书记，养老院那几个七十多的老头拍的视频火了，点赞已经过百万了！昨天晚上第一场直播带货卖了九十多万，一晚上返佣30万！照这个形势下去，今天的销售额能过百万！养老产业园发财了！”雷一平像个孩子一样尖叫着，说话的时候喉咙里不停的发出那种兴奋高昂的吼叫。 宋思明像丢了魂儿一般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紧绷的神经貌似瞬间全部断掉一般，心里明明想笑，可眼睛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宋书记您听到了没有？怎么不说话呀？！”雷一平喋喋不休的追问着。 宋思明沉默了足足有三十秒的时间，他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开口说道，“雷一平，你他妈的立了大功了！今天晚上，不，等领导视察完了之后，咱们一起吃饭，我请客，我请你吃饭！” 雷一平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宋思明竟然爆了粗口，但雷一平毕竟是个粗人，宋思明的一句他妈的让他很受用，雷一平嘿嘿一笑，“宋书记，哪能让您请客吃饭呢！” “一平，下午的时候你准备一下，我跟县委刘书记去养老产业园看一下，把那几个拍视频的大爷一块叫上，我们好好探讨探讨。”宋思明已经完全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兴奋，说话的语气语调也回归了正常。 “这几个大爷现在可是我的宝贝，我自己掏钱给咱们养老产业园搞了一批医疗器材，我让他们半年体检一次，有病赶紧治，千万不能垮了呀！”雷一平并没有接宋思明的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别的事。 “一平，你的这个做法很对，但是还要注意一件事情，收益的事情要保密。”宋思明变得严肃起来。 “领导就是领导，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几个老头问过我，拍这玩意儿能赚多少钱，我随口就说每月三千，他们也挺乐的。”雷一平不是傻子，如果创作者知道他们能够产出这么高收益的作品，那么下一步将会面临“分赃不均”的局面，凡事跟争名夺利挂上钩之后，也便快要黄了。 “咱们之前谈过，你们一眼传媒拿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归养老产业园，但这些老同志毕竟也付出了，你想办法做一个分成的方案，等到视察结束之后拿来给我看一下。”宋思明考虑的事情比较深刻，这些年的经历让他知道最不能轻视的就是人心。 第一天的收益达到三十万，或许听上去是一夜暴富，但搞不好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人心向恶，本是为了好玩才去组合在一起拍视频的老人，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了网红的，更是绝对想不到一天的收入顶上他们之前一辈子的工资，如果分成不均，又或者是未能同工同酬，可能会导致整个团队瞬间崩塌，所以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雷一平是有经验的，他之前的合伙人跟他一起直播的时候，刚开始每天一百两百的收益，两人并未有什么矛盾，可当日收入过万，过十万，甚至过百万之后，一切烦恼便蜂拥而至，双方都嫌对方付出的少却收益的多，最后搞到不欢而散。 所以雷一平一开始就没敢把获利的详细信息告诉几个拍摄者，只说了一个比最低工资标准高一些的收益成果，目的是稳定拍摄者的心神。 但纸包不住火的，再加上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的，几个人最终肯定还会知道他们的真实收益，所以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签订正规而且公平的分成协议。 “好的宋哥，我现在就让我这边拟一个草案，然后发给你看一下。”雷一平虽然兴奋但还保存着该有的理智。 挂掉雷一平的电话之后，宋思明终于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内心的高兴，他点着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拍打自己的腿，这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刘明跟王天亮如果看到养老产业园的这份收益，估计一定会惊掉下巴吧！ 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神，宋思明又给曹德旺打电话，让他通知刘红年跟吴开来过来开个小会。 吴开来走的时候宋思明可是一脸铁青的，他隐约感觉出了什么坏事，当他重新回到宋思明办公室的时候，满面红光的宋思明又让他匪夷所思起来。 “宋书记找我们什么事？”刘红年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他知道这次检查关系到他跟宋思明之后的官路，刚才正跟几个重点民营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强调下午该明天检查的注意事项。 宋思明把雷一平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二人，没出他的所料，二人相视一眼后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一天盈利三十万？我的天？就几个老头？雷一平不是逗咱们开心的吧？！”吴开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直播带货居然能有这么高的收益，雷一平帮了咱们的大忙呀！”刘红年啧啧称奇道。 “刘镇长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养老产业园搞直播带货是咱们宋书记提出来的，雷一平只不过是执行者，还是领导的政策好啊！”吴开来这话一半是拍马屁，另外一半则真的是肺腑之言。 “对对对，我今天上午还刚跟宋书记谈过，如果不是他制定的政策好，咱们孙柏镇也不能有今天！”刘红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纰漏，赶忙弥补过来。 宋思明毫不在意刘红年说错了话，他现在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澎湃起来，“这一次养老产业园的第二产业一炮打响，在座的各位都有贡献，等下午和明天领导来检查的时候，咱们要着重提一下这件事情，给领导一个惊喜！” “对，一天的净利润竟然能达到三十万，保守估计这一年也要五千万左右了，咱们孙柏镇那些大型的企业每年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润呀！他们几个老头一年的产值，都快要顶上几百人的公司了！”刘红年还在不停的感慨着。 “开来，现在去一趟养老产业园，然后找一下雷一平，在刘书记来之前写一个东西，要突出养老产业园第二产业就是直播带货产业的成功，记住了把收益的数据截图打印出来，然后找雷一平要来他们的关联账号，等到领导检查的时候直接让他们看后台数据。”宋思明对吴开来下达了命令。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宋思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二十五，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吃午饭，还有两个小时，刘明就要到了。 第191章 都是为了你 下午一点的时候，张欣怡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各个村支部提供的民兵已经到位，现在全部都安排到领导要经过的岔路口，你有没有兴趣出来参观一下呀！” 宋思明想了一下对张欣怡说道，“你在派出所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沿路开车经过各个岔路口，宋思明也确实看到有几个警惕的人在路口徘徊张望，宋思明心里有些宽慰，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也算是留作纪念了。 到了派出所之后，宋思明先去见了一下派出所所长张振宇，对方见了他的第一句话也跟其他人相同，“宋书记啊恭喜高升呀！” 宋思明苦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什么高升不高升呀！” “还是宋书记的觉悟高，怪不得人家都说，咱们宋书记可是市委王书记最喜欢的秘书，这不王书记马上就要来给您站台了，着实让我们羡慕的很呐！”张振宇也已经接近五十了，上次明辉煌的事情让他背了处分，之后升迁也就无望了。 “我的老大哥呀，您现在也是堂堂正科级领导干部，咱们的级别都是一样的，您这么说我，搞得我好像真成了封疆大吏了！”宋思明哈哈一笑，这种略带酸意的恭维让他心里略微有些不爽。 “老弟啊，你才三十岁，我都五十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我的官路直接已经封死了！”张振宇有些感慨的说道。 “张所，您可不能一口否定自己呀，这次王书记来孙柏镇视察参观，不正是您表现的好机会嘛，旁的事情咱们先别谈了，赶紧聊聊安保工作吧。”宋思明不想再跟张振宇扯些别的事情，他很快切入正题。 “华阳县公安局的领导已经跟我们交代好了，王书记来到华阳县之后，先由市局的人负责安保，等到他们在华阳县参观完之后驶入孙柏镇境内，然后我们双方做配合当然以我们孙柏镇为主。”张振宇说道。 “对了张所，您应该也听说了吧，今天下午大概两点左右，县委刘书记就会来咱们孙柏镇做一次预先检查，王书记不喜欢排场，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领导，出门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一切要从简，所以我决定你们派出所派一个人然后跟我一起，在华孙大道孙柏界迎接王书记的专车，至于其他的安保活动全部都在暗中进行，一定不能让王书记发现。”凭借宋思明对王天亮的了解，如果发现他兴师动众，少不了就是一顿臭骂。 “就两个人？会不会太寒碜点了？按道理说，镇里的四大班子不得全部都出去迎接？”张振宇有些不解的问道。 张振宇在政法部门工作之前也曾经在乡镇待过一段时间，也接受过县级乃至市级的领导检查，领导每次来到，身边最少有几十人环绕，人少了对领导来说就是最大的不重视，那官帽子可就不保了。 “张所，王书记跟别的领导不太一样，他就喜欢低调嘛，之前我曾经陪他去过一次新东市，当时新东市不过就来了六七个人迎接，王书记把新东的曹书记臭骂了一顿不说，还给我们单独开了一个会，并且在市里下了红头文件，领导出行严禁讲排场，地方接待更不能比声势。”宋思明盯着张振宇，一板一眼的对他解释道。 “哦，那咱王书记可是个好书记，不铺张，不浪费，不讲排场不扰民。”张振宇竖起了大拇指，嘴上说着虚情假意的敬畏，心里则在暗骂装什么清高。 “对呀，你说如果我不知道到罢了，偏偏这些事儿我都经历过，而且反铺张反排场的文件还都是我起草的，如果我再搞几十人去华孙大道迎接，王书记是不是当场就得骂我？”宋思明又继续说道。 “嗯，说的有道理，那就让欣怡跟你过去，我坐镇大后方，反正欣怡跟王书记也都认识，彼此之间也好交流嘛！”张振宇想了一下后说道。 自从上次明辉煌违纪违法的事情出现之后，张振宇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的官路已经到头，索性也不再追名逐利，所以像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事情他也并不积极，毕竟伴君如伴虎，如果哪句话说错了，自己这派出所所长有可能也没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那张所您先忙着，我去找下张指导员。” 张欣怡正在跟每个岔路口值守的民兵试验对讲机，宋思明进来的时候她也只是匆忙的抬头看了一眼，“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现在忙的都恨不得找两个分身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但当宋思明看到认真工作的女人张欣怡时，也感受到了她身上展露出来的飒爽英姿，“没必要搞这么麻烦，我刚才来的时候经过那些路口，执勤的几个人看上去都很机敏，不用担心。” “还不都是为了你？如果别人是镇党委书记，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情。”张欣怡白了宋思明一眼，然后又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张欣怡的话让宋思明心里很暖，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太过分了，张欣怡对自己的喜欢他是非常清楚的，可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甚至都不敢去接受。 “总算是搞完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张欣怡舒展了一下身子，有些颓废的瘫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我刚才跟张所谈过了，等明天王书记到的时候，咱们两个去华孙大道迎接，”说到这儿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咱们现在就得出发了，先去迎接一下刘书记，纯当演习了。” “就咱们两个？会不会太寒酸了？这么高级别的领导，镇四大班子的一把手不都该倾囊而出了？”张欣怡跟张振宇是一个心态。 “你之前也在市里待过，忘了宋书记最烦的就是铺张浪费讲排场了？咱两个去了我估计也得挨批。”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就算是挨批我也跟你一起。”张欣怡苦笑了一声，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些傻，追自己的男人不少，高官子弟，商贾巨头。她想不通怎么会只中意与宋思明。 张欣怡的话又让宋思明感到羞愧，他默不作声，迟疑了一会后，两人很有默契的走了出去。 张欣怡刚把车启动起来，尹正航就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宋哥，我跟刘书记已经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孙柏镇。” “好的，正航，我在华孙大道孙柏界等你们，一辆红色的特斯拉。”宋思明回道。 张欣怡把车开到指定地点，两人在车里都沉默不语，算起来对方还有二十几分钟才到，宋思明不想看气氛这么尴尬，他点着支烟随口搭话道，“欣怡，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呀！” “哼，何止是瘦了，你难道没看出我黑了多少了？我现在就算去了非洲，估计也很快能融入她们的种群了。”张欣怡没好气的回应道。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肆无忌惮的幽默，等王书记走后，我让索利莱的老板在国外给你搞些化妆品，好好的修复一下你的皮肤。”宋思明也感觉自己有些亏欠张欣怡，决定要付出些东西。 “我现在哪还有时间化妆？这段时间晚上加班都到十一点，有的时候甚至到凌晨一二点，算起来我都好几天没有洗头了。”张欣怡撅起了嘴，她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还未等宋思明说话，直接伸手拧住了宋思明的胳膊。 宋思明吃痛叫出声来，“啊！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姓宋的？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张欣怡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甚至都有些红了。 好在县委的考斯特及时出现在宋思明的视线里，不然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张欣怡。 第192章 吓坏的刘明 宋思明告诉张欣怡他们到了，两人赶忙从车里走出来，站到路旁朝着考斯特挥手。 副驾驶位置坐着的刚好是尹正航，他告诉司机停下车，然后走了下来。 “正航，刘书记在哪辆车里？”宋思明看了一眼考斯特后面有一辆帕萨特，帕萨特的后面还有一辆考斯特，宋思明心里想着刘明应该在就在那辆帕萨特里。 尹正航还没有说话，帕萨特停到了两人的旁边，后座的窗户落下之后，露出了刘明的脸，“思明，就你们两个人？”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完全按照明天见王书记的接待规格，” 说到这里宋思明凑到刘明的面前，“您也知道，老板最烦讲排场，估计我们两个迎接他心里都会反感。” 对于宋思明的话，刘明并没有急于回答，他是认识张欣怡的，虽说自己是处级干部，可张欣怡的父亲是能决定自己官帽的人，他可以对宋思明使脸色，但张欣怡不可以，刘明先朝着张欣怡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向宋思明，“有大小姐在，王书记也不会反感的。” “嘿嘿…”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刘明竟然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宋思明之所以让张欣怡陪他一起，第一是因为张欣怡与领导们都认识，第二就是因为张欣怡身份的特殊，就算真的犯了什么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领导也不会批评的。 “思明，你坐我的车吧，咱们先去孙柏镇镇党委。”刘明有很多事要跟宋思明谈，所以直接把他叫进自己的车里。 理论上来说尹正航应该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毕竟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可刘明却执意让他坐到前面的考斯特里，明面上刘明告诉他再过几个月你就是孙柏镇的镇长了，所以要独立一些，实际是想空出位置来跟宋思明独聊。 这辆帕萨特已经大概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了，空间没有新款的b级车那么大，宋思明进去之后感觉有些局促。 “准备的怎么样了？”刘明把脸转向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他。 “挺好的，您今天检查一下，再给我们提点问题。”宋思明有些不太自然，他虽然跟刘明认识的时间也比较长了，但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坐在他旁边。 “嗯，明天王书记就来了，只要安稳的过了明天，你的事也基本上定下来了，后天我们将会召开五人小组会议，由你兼任华阳县县委办主任。”汽车已经重新启动，刘明开了一点窗户，然后递给宋思明支烟。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驾驶位的司机，因为尹正航的缘故，他现在不敢相信刘明身边的任何人。 刘明笑了笑，他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是拿手指了指司机说道，“思明啊，这是郭梓庆，在松阳的时候是县府办综合二科的，工作一直不错，我调到咱们华阳来之后，想办法也把他调过来了，在县委办综合一科，以后就是你的下级了。” 开车的司机，也就是郭梓庆微微转了下头，朝着宋思明笑着说了声，您好宋主任。 既然刘明这么说，宋思明也就清楚郭梓庆是自己人，他不再矜持放平了心态说道，“梓庆同志你好，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单位上班了，我刚去肯定不熟悉，还得多指望你的帮助呢。” 宋思明的这句话既回答了郭梓庆，其实也回答了刘明，他等于已经告诉刘明，对于接任市委办主任这一职，他已经准备好了。 破旧颓败的孙柏镇镇大院让考斯特里的几大班子领导有些嗤之以鼻，好在固力劳集团刚提供了几台空调，要不然这几个官老爷连车都不愿下。 “永军同志，镇党建那边的工作你负责审视一下，其他班子的领导跟我一块，咱们先去参观一下思明同志搞的那个养老产业园。”刘明先是让县委第一副书刘永军去看孙柏镇的党建，他则领着其他人重新坐上了考斯特。 养老产业园的总负责人是宋思明，但分管的主要领导是吴开来，他在前面带路，详细的介绍了产业园里的养老型公寓，综合养老服务中心，康健科室，还有应急医疗设施。 “思明啊，养老产业园这一年的财政投入不少吧？”刘明皱了皱眉头，王天亮可是最讲究实干的，以前的养老产业园建设的确实不错，越是富丽堂皇的东西越烧钱，现在的人员入驻率不到三分之一，入住率低也就意味着收到的养老费用少，那么整个养老产业园想要运行起来就需要财政的补贴，如果补贴的数额过大，那么就不能叫产业园而是叫养老院，这个产业园也便失去了意义。 “刘书记，实不相瞒，我们不仅不需要财政的补贴，现在还有大额的利润盈余。”宋思明压抑住自己的笑，眼睛里也表露出了得意。 “还有利润盈余？你开什么玩笑？”刘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市财政补贴的钱能把这么大的商贸产业园给盖起来就不错了，怎么还能可能有盈余。 “开来你过来。”宋思明朝吴开来摆了摆手，“你在前面带路，领我们去直播基地。” “直播基地？”刘明脸上一副你搞什么名堂的模样。 到了直播基地后，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几个老头并没有在拍短视频，而是在手机前卖力的推销着手中的产品，刘明也刷过一些短视频软件，所以对这些直播带货也是比较了解的。 “刘书记，就是他们撑起了咱们整个养老产业园，而且还有利润盈余。”宋思明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笑。 “思明，你逗我开心呐？就这几个老头在这儿说话，就能撑起这么大的养老产业园的运营？”刘明心中一惊，乡镇一级的领导数据作假是常有的事，只要没有特别明显的纰漏他并不不会深究，可宋思明现在找几个老头在这里糊弄事，他也倒罢了，明天王天亮到了，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他看到这一幕还不得立刻就爆炸了。 “刘书记，别说你不信，如果不是昨天看到数据单，我也不信。”宋思明给吴开来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及时的把打印着账号的后台数据的a4纸递了过来。 “思明，有点过分了。”日销售九十万的数据让刘明皱起了眉头，几个老头生硬拙劣的直播话术，一天销售额有个九十块就烧高香了，宋思明可真狠，直接虚成了90万，刘明拿手指了一下纸上那个90万的数字，“思明，太假了啊，你这样糊弄领导，怎么收场啊！” “哈哈，刘书记，我就知道您不信，我把账号都拿过来了，您亲眼看看！”宋思明又从吴开来手里接过手机，直接打开直播的账号，先是展露了100多万的粉丝量，接着又打开后台的收益。 “销售额97万，返佣29.17万，”刘明一边嘟囔着，一边不可思议的盯向宋思明。 “刘书记，抖音总不能也被我收买了来骗您吧？”宋思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问道。 “我去，这几个老头一天赚了三十万？！”刘明虽然已经认识到数据不是作假，可即便见多识广的他在面对这骇人听闻的数据时，内心还是涌出一丝恐惧。 “嗯，今天的销售额估计能破百万了，刘书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是万万不敢信啊。”刘明越是表现的吃惊，宋思明心里就越高兴，他两手一摊，说出了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 “我滴个乖乖，这个利润，这个利润顶上一个上市公司了？！”刘明摸了摸下巴，紧盯着宋思明问道。 第193章 刘明参观 “不可思议吧，这就是互联网，直播带货的魅力。”宋思明脸上依旧带着说不出来的那种笑，沉稳中带着一丝小得意。 “思明啊，”刘明示意宋思明靠得他近一些，“你呀，必须要来县委工作，把这些东西推广到全县。”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服从领导安排。” 因为还要视察其他地方，刘明也没有待太长时间，他跟几个拍短视频的老头合了个影，又单独表扬了一下雷一平，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赶去了索利莱集团。 刘小璐早就已经带领着一干高管在门口等待了，刘明下车之后，她率先伸出手，“刘书记，咱们又见面了。” “刘总啊，一晃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上次见你还是在招商签约仪式上，想不到现在索利莱集团都已经大规模投入生产了，我听说你们第一个月的产值就破了三千万，真是可喜可贺呀！”刘明紧紧握住刘小璐的手，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企业家商人，分明就是自己的政绩呀！ “刘总，还不是咱们华阳县，咱们孙柏镇的政策好，还有就是各级领导对我们索利莱集团的关心，在此我也得向各位领导说声感谢呀！”刘小璐跟这些地方官员接触的比较多了，漂亮奉承话也是张口就来， “走走走，开业的时候我没来，这次规模化生产了，我可得看看咱们叫高精尖企业是怎么运行的。”刘明边说边开始向厂区的方向走去。 刘小璐在前面带路，他们先来到办公室，刘明讲了一些官套话之后，刘小璐跟工厂的总工领着一干官员来到了车间，在经过严格的除尘消毒之后，参观的人都穿上了防尘静电衣，纵使这帮官员见多识广，也曾经去过众多的工厂考察，可当进入索利莱车间内部的时候，也纷纷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真不错！哪怕是德国的工厂，最多也就是这种水平了。”刘明曾经在德国留过学，毕业之后也在德国的一家大型企业实习，即便如此，索利莱整洁的生产环境，系统的生产流程，严格的生产工艺也让他叹为观止。 “刘书记，你们领导见多识广，您看看再给我们提点意见。”刘晓璐凑了过来，一脸谦虚的向刘明恳求道。 “意见嘛我没有，不过倒是能给你们提点建议，把咱们市委市政府下达的安全生产条例贴在这里，只有严格贯彻落实安全生产工作条例，只有这样才能够维护企业的良性发展，保持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刘明实在是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也只能做一些表面的文章。 “好！”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喝了一声彩，接着众人都响起了掌声。 刘小璐也边鼓掌边盯着刘明，“领导就是领导，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还是您想的周全，我现在就告诉办公室，让他们搞一个总结出来，然后挂在这里。” 在刘明的提议下，索利莱的高管们又跟领导们集体合影，接着便开车直奔曲径幽居。 曲径幽居第一期已经全面完工，入住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沿街的商铺由德龙集团自营，他们招商能力强，品牌口碑又过硬，一些华阳县没有的高档西餐厅以及婴幼儿店也已经入驻，再加上整个小区容积率低，小区内的绿化程度非常高，一些仿苏州园林的建筑点缀，整个小区看上去高档大气，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道路较窄以及一些随处可见的农田，一行人还真以为自己来到了东海市区。 项目部的李春晓代表德龙集团接待了刘明一行人，刘明先是带队对小区环境进行了参观，又在项目部了解了一下房子的销售情况，同时又得知孙柏镇的一些企业为吸引人才，购买或是租赁了项目内的小面积房产做人才公寓，对于这种举动，刘明表示赞同与支持。 “思明啊，这小区东面的那山叫什么名字？”刘明观察的很仔细，在整个小区的规划图上，开发商似乎着重在描绘小区旁的山景。 “刘书记，那座山叫万灵峪，在明清时代是文人墨客寻幽咏怀，僧侣隐士修身养性之地。”宋思明回答道。 “嗯，没想到啊，你们孙柏镇还能有这样清静的地方，跨过这条万灵峪是不是就到了连州县了？”刘明也啧啧称奇，原以为孙柏镇是个工业重镇，环境必定已经污染的不成样子，却不想在镇子的的西北角，还能有这种世外桃源。 “没错，您看这张3公里辐射图。”宋思明指了指身旁的木牌子。 德龙集团在销售房子的时候，主打的卖点就是3公里生活圈，所以他们把以曲径幽居为中心向外辐射一个3公里的圈制作成各种各样的辐射地图，在小区内部摆的到处都是。 宋思明刚才拿手指的木牌，也正是他们当时留下来的。 “哦，好家伙，你们这小地方也弄3公里生活圈了？这让我们县城情何以堪呀！”刘明哈哈一笑，他也没想到孙柏镇搞的名堂竟然这么多。 “这是我们曲径幽居的宣传卖点，刘书记您看，咱们现在距离连州县县委县政府2.5公里，距离连州县第一人民医院2.1公里，距离孙柏镇中心小学，孙伯镇初级中学，华阳县第三高级中学分别是1.7，2.2和1.8公里，可以说这个地方，是正儿八经的中心地区。”宋思明在这一刻仿似售楼经理附体，详细的跟众位参观者介绍道。 “好家伙，这么好的地方应该不愁卖吧。”刘明随口问道。 一旁的李春晓凑了上来，“刘书记，整个小区已经售罄，我们现在的入住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而且还有很多没有买上房子的人一直来售楼处打听什么时候开发第二期。” “真厉害呀，要我说趁热打铁，让德龙集团把东边那块地也拍下来，交给他们开发就得了。”刘明知道孔德龙跟宋思明以及王天亮之间的关系，于是想做个顺水人情。 “我们已经跟自然资源局联系过了，招投标的文书也起草了，想必应该差不多了。”吴开来插嘴道。 “嗯，如果国土资源局那边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正航跟他们协调一下。”刘明扭头嘱咐尹正航道。 尹政航忙不迭的点着头，然后拿本子记录下刘明所说的话。 “看的差不多了，咱们先回镇里吧。”刘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四点四十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宋思明也不敢怠慢，他重新坐回刘明的帕萨特里，并且坐在了他的旁边，“刘书记，晚上我们镇党委设宴接待，您看咱们去吃什么？” “什么也不吃，全部都老老实实回家睡觉，明天才是一场硬仗呀。”刘明摆手拒绝了宋思明的好意。 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之后，刘明让刘红年跟宋思明留下，其他的人则可以自由活动了。 “红年同志，我可没少听思明夸奖了你呀，说实话你们两个人在工作上互帮互助，把孙柏镇的经济发展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这是一件可喜可贺值得尊敬的事情。”刘明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通过对这三个项目的考察，他看到了宋思明跟刘红年付出的心血。 “刘书记，这都是在县委县府，还有镇党委宋书记的领导下才有的辉煌业绩，领导给我们指明了政策方向，我只是放手工作，不足挂齿呀！”刘红年用力摇着头，一脸的惭愧。 “红年同志，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我们政策再好你不执行又有什么用？你能领悟领导意图，为领导办事分忧，那就说明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同志，咱们党内的干部选拔一向清晰明了，有能力的同志就该到更高级别的位置上去发展。”刘明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红年说道。 第194章 该吃饭了 刘明的话让刘红年的心瞬间破防，“刘书记，这些都是我本职内的工作，都是我应该去做的。” “能把本职工作做好，也是一种能力，前几天思明都跟我说了，你是兢兢业业配合他的工作，孙柏镇的军功章上有他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刘明说到这里抽出来一支烟，“你应该也听说了，思明马上要被调去县委办了，这个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我看你是很合适的，” 直到刘明说出最后一句话，刘红年这一段时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地了，他身子躬得更加卑微了，“刘书记，我何德何能能让您这么重视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位子也不是我凭空说了就算的，你没有能力我再怎么帮你推荐也没有任何用，你现在有政绩了，我就可以跟组织部打声招呼，把你列入到考察名单里了。”刘明摆了摆手，刘红年的卑微谄媚让他很受用。 说是列入到考察名单里，基本上也就稳了，刘红年又是一阵肉麻的吹捧，连一旁的宋思明听的都起了鸡皮疙瘩。 “刘书记，晚饭留孙柏吃吧？”宋思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刘红年暂停的间隙，然后打断了他。 “我们县委这次来了三十多个人呢，你们孙柏镇现在这么财大气粗了啊。”刘明呵呵一笑。 刘红年听完刘明的话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刘书记，您一年也来不了我们这一回，我们表达一下心意也是应该的嘛。” “怎么着你们孙柏镇是有小金库了，还是你俩准备自掏腰包？”刘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笑。 刘明越是不正经，宋思明越感觉他心中不满，于是宋思明紧跟着说出了实情，“刘书记是这样的，索利莱的刘总呢想着咱们县委这次来参观视察，那肯定是会给他们企业增加曝光度的，所以她昨天跟我谈过了，县委在孙柏镇的一切支出由他们索利莱买单。” “哦，原来是这样。”刘明点了点头，“行吧这个时间了回去也不好找地方吃饭，你跟索利莱的刘总说一声，不用搞的太复杂了，简单一点就好。” 宋思明“嗯”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刘红年，“刘镇长，你先去安排一下吧。” 刘红年知道宋思明是想支开自己单独跟刘明有话要讲，他躬着身子应和着，小跑着的离开了。 刘红年走后，刘明没有了刚才的官架子，他将整个身体窝进宋思明的办公椅里，然后又把脚搭上他的办公桌，露出了一副与其年龄以及身份不符的放荡不羁，“思明啊，你小子可把孙柏镇给盘活了呀，好家伙，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天亮书记最得意的秘书，他们的话一点都不假，再有个几年，华阳县的县委书记也得是你的。” 宋思明摇了摇头，他本人是华阳县的户籍，按照组织规定是不允许担任华阳县正职的。 “我的刘书记啊，别人这么笑我也倒罢了，你也这么笑我，我可真受不起呀！”宋思明耷拉着脑袋，做出了一副颓态。 “你有啥受不起的，你才三十一岁啊！三十一岁已经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了，这可是实权副处级干部啊！咱们华阳县是经济大县，再过个三四年老板换届之前，肯定会把你安排明明白白的，最少也得是正处级政府一把手，思明啊，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刘明的话里已经有了些醋意。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他现在连做县委办公室主任都还没有准备充分，哪有心情去考虑去哪个县做政府一把手。 “刘书记，你感觉老板明天来了会怎么说？”即便是已经得到了刘明的认可，可宋思明心里好像还没有底。 “怎么说？思明啊，事情做得好与不好，其实要分这件事是谁做的，同样的一件事如果是你做的，哪怕你马马虎虎的完成了，老板也会喜欢，而你现在出色的完成了，要我说，明天老板应该跟我一样，会是狂喜吧。”刘明一脸赞赏的盯着宋思明。 “狂喜？”宋思明心里嘀咕着，“我可不需要他狂喜，只要他不感觉我给他丢脸，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小璐虽然跟刘明的接触不是太深，但也知道领导的话很多时候只是说来听听的，刘红年刚才告诉她，刘明要求一切从简不能超标，可刘小璐心里清楚也不过只是说说罢了，如果给每人整一碗白面条，他们不得直接把桌子掀了。 孙柏镇最高档的酒店就是御用千金方，他们的日流水接近三万元，晚餐的日流水差不多有一万七千元，刘小璐收到领导们要在孙柏镇就餐的通知之后，直接支付了两万五千块钱，包下了整个千金方，六人一桌总共准备八桌，单桌的消费三千元，每人五百元的标准。 御用千金方的老板老早的也听说了县委领导来孙柏镇检查的事情，从刚才订餐人出手的阔绰程度差不多也已经知道，吃饭的人应该就是他们。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老板直接将通向酒店的栈桥给关闭了，然后贴出了歇业的牌子，同时又通知后厨今晚要卖力表现，酒店来了重要的客人。 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刘明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里，先是对此次行程进行了总结，又对孙柏镇提出了表扬，接着要求下属随行的人员要学习孙柏镇的工作经验，同时也表示这次预检完美结束，但不能松懈，明天王天亮才是真正的主角。 官话套话说完之后，刘明紧绷着的脸松弛了下来，“这个索利莱集团的刘总呢给大家准备了晚餐，咱们提前说好，酒少喝，八点半之前结束。” 八项规定出台之后，公款吃喝已成为历史，而众人对企业为官员的吃喝买单早就已经心照不宣，大家纷纷起身，刘明先走出去，众人也依据级别高低依次出门。 御用千金方的老板可是没少在电视上见过刘明，想不到这一次竟然碰到真人了，他们之前也做过政府的招待活动，不过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只不过是副县长，这一次县太爷到来让他还有有些招架不住。 市委此行总共来了三十六人，除了三个开车的司机，剩余的三十三人均为领导，曹德旺经验十足，按照级别每桌安排四人，然后再插进两个孙柏镇的干部负责端茶陪酒活跃气氛。 刘明这桌坐了两个正处三个副处，陪酒的人必定有宋思明，原本宋思明想让刘红年也来自己这一桌，但刘明考虑到这顿饭毕竟是索利莱集团坐东，所以让刘小璐来做副主陪。 刘小璐之前一直在南方，虽然也跟官员一起吃饭，可当地并不盛行什么酒文化，好在这也不是双方第一次吃饭，她没有太多的矜持，先逐一跟领导握手，接着又打开了面前的白酒，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我记得当初刘总来咱们孙柏镇投资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起吃过饭的，当时你是客人，我呢尽了地主之谊，想不到这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咱们俩身份竟然调转过来了，你成了主人，我反倒成了你的客人了。”刘明哈哈大笑着对刘小璐说道。 “对呀，一转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成了半个孙柏人了，”刘小璐逐一给各位领导面前的杯子里倒满水，“说起来，我得感谢在坐的各位领导，如果不是因为各位的帮助，我们索利莱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如此的规模。” 说话间刘小璐已经走到宋思明的身后，她装作给宋思明杯子里倒水，实则把手拧住了他后背的肌肉，“尤其是宋书记，对我的帮助可真是太大了！” 随着刘小璐手指的慢慢用力，宋思明吃痛直接尖叫出声来。 第195章 看透了 宋思明的叫声把在座的都吓了一跳，刘明忙问怎么了，宋思明尴尬的搪塞过去。 刘小璐点的酒是五星的东海御液王，单瓶售价两百元，每张桌上放了四瓶，抛去酒水之后每个人的标准变成了四百元。 这里毕竟是小乡镇，每个人四百元的标准让老板有些为难，海参龙虾鲍鱼全都算上也不过才一两百元，无奈之下也只能尽挑些昂贵稀罕的食材。 菜上齐之后，刘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满，“刘总，说好了要简单一些，你怎么搞的这么隆重，吃了您的饭，传出去可就落人口实了。” “刘书记，我不是都说过了嘛，县委来这么多人参观我们索利莱公司，帮我们企业做了多大的宣传呀，替我们省了一大笔广告费，吃顿饭又有什么呢！”刘小璐很圆满的解释道。 一旁的宋思明也随声附和，“刘书记，这也是索利莱集团的一点心意，他们今年的营收估计能过五个亿，可是发了大财了，打打土豪也是应该的，再者说了，咱们都吃人家嘴短，怎么落别人口实呀！” 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刚才的话并不是说给刘小璐听的，这是说给他身边的一个正处三个副处说的，他明白自己要点破一下。 除了刘明之外，桌子上的正处是县人大主任尚峰，一个副处是县委组织部部长苏弘文，另外一个副处则是县委x传口的部长梁俊琪。 在孙慧峥当政的时候，时任王天亮秘书的宋思明曾经和张欣怡来过华阳县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当时和人大主任尚峰有过一面之缘，组织部苏弘文和x传口的梁俊琪，宋思明几乎都不曾接触过，他跟这两个部门的往来也基本上都是跟部门的常务副职交流，只不过华阳县的官场就那么大，尚峰跟张喜彪走得很近，而组织部以及x传口的两个常委部长似乎是保持中立，但张喜彪毕竟是地头蛇，两个人还是有些偏向于他的。 刘明刚才所说的话，一是敲打几人，另外则是想仔细看一下，他们究竟有没有站好队。 尚峰率先开口，“刘书记，不过就是吃顿家常便饭，这也没什么昂贵的东西，一条海参二十多元，这种龙虾鲍鱼也就几十元嘛，在咱们华阳县找个一百块左右的海鲜自助随便吃，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实在不行我们可以aa，自掏腰包嘛！” 尚峰的话语里虽然没有表现出对索利莱豪情款待的不满，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刘明上纲上线，自命清高。 “尚主任，您说的话我不太赞同，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县委组织部长苏弘文的话含糊不清，小心一点，这是在防着谁？ 县委x传口的部长梁俊琪，是华阳县县委常委里面的唯一一个女性，她长得并不漂亮，甚至说还有些丑，人已经四十六岁，身材保持的倒还不错，有传言说她曾经做过孙慧峥的情妇，所以像坐了火箭一样提拔到副处级干部。 这个谣言宋思明是听过的，之前曾经在报纸上看过梁俊琪的照片，当时可能因为美颜技术太过强大的缘故，宋思明觉得她长得还算不错，可当见到真人之后，宋思明突然感觉自己误会了孙慧峥，毕竟孙慧峥品位再差也是华阳县的县党委书记，应该不会被一个鼻孔朝天的龅牙妹所吸引。 “哎呀，几位领导都不要争了嘛，现在肚子好饿，不管是谁请客先把肚子填饱呗。”梁俊琪有些看不下去了，朝着几位领导撒娇道。 丑女撒娇成功的概率是美女的十倍以上，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女撒娇时风情万种，大家都会想要她撒娇的时间长一会儿，撒娇的次数多一些才好满足她的需求。然而丑女就不同了，就比如梁俊琪的撒娇让现场的男性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只想着赶快让她停止，所以在这一刻桌上的四个男人出奇的保持了一致，也都齐刷刷的说咱们先吃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御用千金方的厨子水平不错，几个拿手菜也做的色香味俱全，桌上的人也几乎都吃遍了华阳县的大小饭店，不过还是对御用千金方的饭菜提出了表扬。 刚才几个领导之间的对话让宋思明已然意识到县人大主任尚峰跟刘明之间处于一种明面和谐暗地里敌对的状态，至于县委组织部的苏弘文，县x传口的部长梁俊琪，两人应该是保持中立的，而且从两人刚才维护王天亮也可以看出，他们是尊重王天亮的，但至于有没有选择站到王天亮这一队里，宋思明并没有观察出来。 华阳县的县委常委总共有11人，按照排序来如下：县委书记刘明，县长张喜彪，县委副书记张建西，常务副县长马国军，县纪委书记董宗民，县委组织部长苏弘文，县委x传长梁俊琪，县统战部长范兆峰，县政法委书记宋佳，县人武部部长孟庆国，还有一个就是排名靠前的副县长并且兼任县委办公室主任的杨凯乐。 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如果想将华阳县管理好，那么除了他之外的十个人必须有一半掌握在他的手中，即便他在常委会上有一票否决权，但更多的时候需要举手表决问题，所以刘明现在并不急于在华阳大施手脚，他要做的必定是先巩固权力。 “对了，俊琪同志，明天王书记来咱们华阳县，你们那边准备工作怎么样了，跟电视台说一声，报道的一定要轰动一些。”刘明并没有喝酒，肚子也有些饿了吃东西也便快了一些不到十分钟竟然已经吃饱了。 “刘书记您放心就好了，这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一定好好的让外界看看咱们华阳县看看咱们孙柏镇。”梁俊琪说完话之后朝宋思明抛了一个媚眼。 宋思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好在刘小璐就在他身边赶忙看两眼解毒。 桌子上除了刘明之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喝了些酒，刘铭一直不停的看着手表，到了八点一刻的时候他打电话把尹正航叫到包厢，告诉尹正航下去通知所有人宴席散了。 即便喝的意犹未尽，可一把手毕竟发话了，所有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陆陆续续走回到了考斯特里。 将这些领导们全部送走，宋思明有些累瘫了，刘小璐叫来了代驾，然后邀宋思明坐到后座，她告诉刘红年说要把宋书记送回家，玻璃升上后，转而通知代驾把他们二人拉到自己的别墅。 第196章 要来一堆人 因为喝的酒并不多，所以宋思明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汽车很快来到别墅外面，等到代驾离开之后，两人开始了缠绵。 毕竟人多眼杂，在院子里浅尝辄止一番，两人便忙不迭的冲入到别墅里面。 进门之后，宋思明的兴致反而低了许多，“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钱？” 其实宋思明并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宴请活动，从他的理解中，这是企业对政府的一次变相行贿。 刘小璐掩嘴一笑，“钱花多花少，只要领导开心就好了嘛。” “明天就别张罗着请客吃饭了，王书记可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宋思明叹了口气。 刘小璐“嗯”了一声，随后又说道，“我怎么感觉酒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的呀，那个人大主任跟刘书记关系好像有些微妙。” “哦，你也看出来啦？不过你这个词用的并不对，两人的关系不能说是微妙，很明显就已经有些互相针对了。”宋思明边说边撅起了嘴巴。 “我感觉你们官场跟我们职场没有什么区别，领导如果不能掌握绝对的权力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即便是有好的政策政令出台，但到了中高层便开始互相推诿，底层更是执行不下去，搞来搞去这责任最终还是要落到一把手的头上。”刘晓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呀，刘书记的处境并不是特别的好，现在真正跟他一条心的人着实不多，这次王书记来到华阳，何尝不也是给他站台。” 宋思明叹了口气，他在孙柏镇做的顺风顺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绝大部分下属都配合他的工作，认真推行他的政策。 可现在反观刘明，常委会的人有的抱紧张喜彪的大腿，有的则保持中立，而真正肯为其出谋划策，卖命工作的人几乎没有。 宋思明本想继续跟刘小璐吐槽一下，却不想刘小璐制止住了他，“咱们好不容易单独在一块儿，就不要讨论工作了嘛！” 说完这话之后，刘小璐用极具诱惑力的眼神盯着宋思明，一只手还慢慢勾住他的衬衣领子。 宋思明哪里不领会刘小璐心里的意思，他这一日精神一直紧绷，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刘红年跟吴开来两人在送走所有领导之后并没有回家，两人都有些心事，一前一后回到了镇大院。 在酒桌上的时候，吴开来就已经看出了刘红年的心情不错，而且刘明单独跟他谈过话，所以在吴开来看来刘明肯定是对刘红年许诺了什么。 吴开来回到镇大院的时候，看到刘红年办公室里的灯亮着，想也没想便敲门进去。 “开来，怎么还没回家？忙了一天了早回去休息一下。” 对于吴开来的出现，刘红年有些诧异，毕竟刚才在御用千金方酒店门口，对方可是跟自己告了别的。 “刘镇，我这不是回来拿点东西，看到您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吴开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身上的小动作很多，想要掩饰自己的谎话。 因为刘明跟刘红年讲了要提拔他做孙柏镇党委书记的事，所以他的心情不错，晚上的时候也多喝了一杯酒，此刻的他面色红润脸上充满了睿智的笑。 “开来，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场硬仗呢。” “刘哥，你听说了没有？”对于刘红年的逐客令，吴开来并没有上心，相反的，他脸上略带神秘的反问了一句。 刘红年愣了一下，“听说什么？” 吴开来丢给刘红年一支烟，“刘哥，我有个朋友在县委组织部上班，他们那边可是说咱们宋书记下一步就要去县委办上班了，你不会还没听说这事儿吧？”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呀，我确实也听说了。” 刘红年跟吴开来的关系不错，而且宋思明要高升的事过两天肯定就会公开，他也没必要对吴开来隐瞒。 “那宋书记走之后，这镇党委书记，”吴开来说到这里并没有继续向下说，而是一直在打量着刘红年。 其实吴开来打心底也不是那种特别追权逐势之人，只不过到了体制内之后感觉有些身不由己了。 “这个问题是领导讨论决定的，咱们猜也猜不到呀！”刘红年并没有把刘明跟他的谈话的内容说给吴开来，并不是因为他对吴开来不信任，而是他现在极其小心，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日后有变。 单单从刘红年脸上的表情，吴开来已经猜到了什么，“刘哥，您在孙柏镇政府一把手的位置上做了8年了，哪一年不是任劳任怨兢兢业业，而且跟宋书记搭班子搭的也不错，我觉得宋书记应该会推荐您做镇党委书记吧。” 见刘红年没有想跟自己说实情的想法，吴开来只好继续拍死了马屁。 刘红年心里清楚，吴开来是想让他自己说出他将会接任孙柏镇镇党委书记一职，而吴开来则趁机询问他关心的孙柏镇镇长的归属问题。 “开来呀，你在孙柏镇的工作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本人呢，是非常想跟你搭班子的，你为人谨慎做事机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得力的副手。” 刘红年的话听上去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吴开来，如果我真的做了镇党委书记，那我会选择跟你搭班子，也就意味着我会推荐你做孙柏镇的镇长。 吴开来不是傻子，官场上的这些绕弯子的话他是能够听得懂的，“刘书记您放心就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刘红年拍了拍吴开来的肩膀，丝毫也没听出吴开来对自己的称呼已经起了变化。 因为第二天面临一场大战，宋思明并没有选择纵欲，他跟刘小璐也仅仅交流了两次，便去洗漱准备睡觉。 刚刚躺下，麦琪给他发来了消息：宋大领导在忙什么呢？ 宋思明看了一眼刘小璐，后者正微眯着眼睛享受刚才激烈运动的余味，他小心翼翼的侧了侧身子，向曼琪回复道：刚洗完澡，你呢？ “我这不是准备明天见你时候要穿的衣服嘛，你们孙柏镇这一次可是出了大名了，东海市除了二把手之外，其他各个大领导都准备就绪了。” “要来这么多人？”宋思明有些惊讶。 “是呀，您可是王书记的大红人，王书记这一次要把面子跟阵势给你做足了。”曼琪发了一个掩嘴笑的表情。 曼琪的消息让宋思明有些紧张，他没有做出回复，关掉对话框之后依靠着床头点抽起了烟。 宋思明本就不是高调的人，而且他也深知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人的一生都是一幅曲线图，有峰顶也有峰谷。 而峰顶越高，从峰顶滑落的时候曲线也越陡峭，摔的也越惨。 现在的大红大紫门庭若市其实都是王天亮带给他的隐形福利，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之后的平平淡淡门可罗雀。 宋思明是深知这个道理的，他现在隐约有些担心，将来王天亮离开东海的某一天，自己会不会被人针对打压，然后日落西山。 刘小璐已经从刚才的余味中走了出来，她盯着有些失神的宋思明，“怎么了？” “明天除了郭市长，市委常委全部都会到场。”宋思明若有所思的瞧向刘小璐。 “这不都是好事吗？好酒要有人品，好诗要有人读，你做了这么多成绩，参观的人越多，岂不就越好？”刘小璐一脸不解的问道。 “但我不想让自己站在风口上，看似风光，但暗流涌动，一不注意有可能就粉身碎骨呀！”宋思明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在万灵峪延伸出来的山脊上，看上去神圣却又荒凉！ 第197章 人到齐了 因为满腹心事宋思明睡得并不是特别好，到了早晨七点左右的时候刘明给他打来电话，“思明你马上来趟县里一趟，陪我一块去接王书记。” 虽然宋思明知道这样做并不太符合规矩，但刘明肯定也有他的想法，宋思明不敢怠慢，他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刘小璐告诉她有事要先离开。 在去往华阳县的路上宋思明又分别给刘红年以及吴开来打去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先去华阳县接王书记，让他们二人再好好准备一下。 到了县委之后宋思明直奔刘明的办公室，刘明应该很早就到了，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头。 宋思明先将办公室的窗户打开，又拿过刘明面前的杯子给他沏了一杯淡茶，“刘书记，让我陪您去接王书记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呀！”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书记这一次参观华阳县为辅，参观孙柏镇为主，你是孙柏镇的一把手，要你陪同接待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做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了，也要提前进入角色。”刘明喝了口水，宋思明的刚才举动让他很受用。 “那您准备在哪儿接？还有就是都让谁去？”既然刘明已经做了决定，宋思明也不再多说，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 “在东华一级路收费站的服务区吧，我问过道军秘书长了，他们准备走东华路，至于谁去，你也知道老板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讲排场，就咱们两个吧，其他人都在县委县政府的大院里等着。”刘明不假思索的说道。 东华一级路是由华阳县自筹资金修建的一条连接东海市与华阳县的一级公路，这条路修的标准很高，华阳县政府为此背上了很大的债务，为了还钱，他们在两地搭界的地方修建了一座收费站，通行费倒是不贵，只有五元钱，不过每日客流量很多，所以收费不到两年就已经还完了贷款。 按照国家规定，一级路的收费最多不能超过五年，今年是最后一年，撤掉收费站之后县财政收入也会相应的减少咱们，刘明之所以选在那里也是有深意的，刘明要在王天亮离开的时候提一下这件事，他准备让收费站再使用五年。 跟陈道军沟通好具体进入收费站的时间，刘明让司机郭梓庆备好车，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然后直奔东华一级路的收费站。 三辆考斯特浩浩荡荡的驶入了华阳县的辖区，交好过路费后拐进了服务区，此时已经九点半了，毕竟到了盛夏，宋思明跟刘明被太阳晒的有些冒汗。 车停好之后，率先下来的是陈道军，刘明先迎过去伸出手，宋思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陈道军了，两人地位悬殊，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陈秘书长，我的老领导，好久不见了！” 陈道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声，然后又转而对刘明说道，“刘书记，天亮书记在车上等你呢，你上来一下吧。”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辆考斯特坐着的不是正厅级就是副厅级干部，最低的也都是正处，自己一个小小的正科上去之后，别人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此时烈日高照，旁边又没有任何的遮阴物，他默默的站到考斯特的旁边任由太阳暴晒。 刘明上了考斯特之后，王天亮朝他笑了笑，“说好的不来接了，怎么又来了？” 刘明躬下身子，几乎蹲到了王天亮的旁边，“领导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在家里待着说不过去呀！这次按照您的标准来的，就来了两个人一个司机一辆车。” 王天亮点了点头，“那你让他们两个开车回去吧，你跟我一块回县委。” 刘明慢吞吞的走到王天亮旁边，小声的说道，“思明也来了。” “噢？思明也来了？让他上车。”王天亮急忙说道。 车外的暴晒高温让宋思明进到空调车里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后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幕逗得王天亮哈哈大笑，“思明啊，你看我多想你，就算是咱们都见了面了你还要打喷嚏。” “王书记您就别笑我了。”宋思明揉了揉鼻子，然后走了过来。 考斯特每排有四个座位，王天亮所在的这一排只坐了他自己，他挪了挪身子让刘明坐到里面，然后示意宋思明坐到他右手边过道旁的座子上。 “跟你们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在前面带路，咱们先去一趟县委。”王天亮指挥刘明道。 在刘明打电话的间隙，宋思明又跟车上的其他人点头打个招呼，市人大市，市政协，还有市委的几大常委都在车上，只不过宋思明没有看到市纪委副书记刘晴。 车辆重新开起来之后陈道军率先发话了，“思明啊，这辆车可是坐着咱们东海市正处级以上的干部，你一个小小的正科，面子可真够大的了。” 宋思明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尴尬的笑着。 虽然宋思明已经不是自己的秘书了，但他毕竟是王天亮叫上车的，陈道军嘲笑宋思明在王天亮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道军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科级干部升上来的，谁一考进体制内就是处级厅级干部？总不能说进了城就忘了还有农民爹娘了吧。”王天亮冷冷的说道。 陈道军听出了王天亮话里的不满，他脸上堆满笑，“王书记，我就是跟思明同志开个玩笑。” 宋思明也不想两人这么难堪，赶忙转移话题道，“各位领导啊，待会到了我们孙柏镇可不能跟我开玩笑，有错误就一定要批评我，不批评，我不能进步呀！” 王天亮笑了笑，“放心吧思明，我们可都卯足了劲，就是来挑你错的。” 车上的人都哄堂大笑，刘明也接过话茬，“就是得挑错，领导们眼光犀利独特，能发展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 一群人又开始插科打诨，随着考斯特拐进华阳县县委县政府，众人也向商量好了一般停下了议论。 整个华阳县四套班子的正职领导全部都在院子里等着了，王天亮最先下车，张喜彪也第一个冲了过来伸出了手，“王书记，欢迎领导来莅临指导呀！” “喜彪啊，这才多久没见面了怎么胖成这样了，是不是偷懒没有干活呀！”王天亮在看到张喜彪的第一句话就意有所指。 “王书记啊，刘明书记统领的好，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工作轻松，所以也都胖了许多。” 张喜彪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在夸奖刘明，但又仿佛是在说刘明大权独揽，根本没有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王天亮可是政治高手，他哪里听不出张喜彪话里的意思，“喜彪啊，党政党政，党字在前，刘明同志不冲到前头怎么能行呢，你要维护并且尊重他的行动。” 王天亮的话让张喜彪不知道怎么回复，一旁的刘明则笑得意味深长。 又相继跟人大主任尚峰，政协主席马晓震，以及县委的其他常委握过手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华阳县的接待会议室里。 宋思明毕竟级别太低，他只能坐在会议桌的最外端，他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刘晴，刚想用眼神跟她打个招呼，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腰被人拧了一把。 宋思明刚刚扭过头，一股熟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紧跟着的是娇滴滴的声音，“宋书记，我摸着怎么还有腹肌了，看样子没少做了运动呀。” 第198章 谈好了新职 “做运动？想不想跟我一起做？”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个动手的人是谁，他转过身子，嘴里充满了戏谑。 “我的宋书记，今天好威风呀，嘴上也不饶人呢。”曼琪风情万种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刚想开口继续调戏，却不想正好迎上了刘晴的目光，后者眼睛里充满了灵魂的审视，让宋思明不敢再造次。 曼琪顺着宋思明的目光也看到了刘晴，她掩嘴笑了笑，又拧了一把宋思明的腰，“好家伙，铁娘子都被你拿下了。” 宋思明愣了下神，他没想到曼琪的眼睛这么毒，居然一下就看透了本质。 “胡说什么呢。”宋思明瞪了曼琪一眼。 曼琪本就没想过要跟宋思明能有结果，她更享受的是两人在一起的过程。 所以即便曼琪看得出宋思明跟刘晴之间的关系匪浅，但她没有丝毫的醋意，相反，她认为这是宋思明能力的象征。 架好录像录音设备，刘明主持了会议，王天亮做了重要讲话。 上级来下级检查，只要提前做了通知，最终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如果突然袭击，没事也变成了有事。 王天亮这次到来属于前者，所以现场的气氛其乐融融，即便王天亮坐在会议桌的中央一脸严肃的侃侃其谈，在座的众人也都是一脸的轻松。 市委的参观考察组第一步是去建安产业园，因为这里是亿丰街道以及华阳县的支柱产业，每年接受的检查参观不计其数，他们也相当有经验，甚至为了迎接检查单独搞了一个接待组，清一色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人美女。 王天亮虽说正直，但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美女的，宋思明能够看出他的心情不错，对于建安产业园的介绍认真聆听，又说了自己的几个意见。 张喜彪作为建安产业园的直属领导，手里拿着小本本，很仔细的聆听记录着。 建安产业园参观完毕之后，王天亮直接对刘明说，“赶紧上硬菜吧，前面开道去孙柏。” “咱先去哪？去镇党委？”刘明询问道。 “先开车，打思明个出其不意。”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刘明。 因为宋思明的级别较低，所以他也一直在陪同人员的最外端，刘明找了一圈才看到他，“思明，老板现在就去孙柏。” “先去哪？”宋思明总算是等到这一刻了，心里反倒不紧张了。 “老板没说，应该是在路上决定。”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没问题了吧？” “应该没问题吧。”宋思明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不过他也感觉有些好笑，看刘明的样子居然要比他还要紧张。 “你俩嘀咕什么呢。”王天亮看到了对话的两人，也凑了过来。 “没，没有，”刘明尴尬的否认着。 “走吧，咱三个一辆车。”王天亮盯着刘明。 刘明当然知道王天亮的意思，他打给郭梓庆，让他把车停好，接着又找到师悦彤，告诉她接待好除了王天亮之外剩下的人。 虽然人数众多，但师悦彤欣然接受，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有挑战性的工作，最主要的是能够接触一大批厅级干部，只要能傍上一个，仕途也便通天了。 上车之后宋思明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刘明跟王天亮则坐到了后座。 刚刚系好安全带，王天亮便对着司机说道，“小同志开的慢一些，不要着急，我顺便看一下华阳县沿途的风景。” 王天亮的话其实意思很明确，三个人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他想跟刘明还有宋思明多聊一会儿。 刘明此时开口说道，“老板，小赵司机是我在松阳县办公时候的政府办副主任，开车稳的很。” 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这句话并不是在夸司机的技术好，而是在告诉王天亮，司机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可以明说。 “你跟思明都说了吧。”王天亮哪里不懂刘明的意思，索性也不再矜持。 “都说过了。”刘明点了点头。 “思明，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王天亮把目光朝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宋思明。 宋思明知道，他们两人所说的正是调任自己做县委办主任的事情。 “我服从领导的一切安排。” 这话让王天亮笑了起来，“你呀，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我就觉得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当初刘书记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也考虑再三，觉得可能有些快了，但后来考虑到你在孙柏镇做的还不错，所以，” 王天亮说的这没有再继续向下说，而是若有所思的盯向窗外。 “老板，您还没来孙柏镇呢就说我做的不错，这让我有点汗颜呐！”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我虽然没来孙柏镇，但刘书记把你的事情都给我汇报了，昨天他来你们这视察，到了晚上给我打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王天亮白了一眼刘明。 “耽误领导休息了，我检讨。”刘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宋思明心里一愣，他没想到刘明居然早就提前跟王天亮做了汇报。 “你的养老产业园搞的直播带货，每日三十多万的收益，新引进的几个项目都达到了中型规模，小镇上的房地产卖的比县城都火，思明啊，我没有看错你。”王天亮突然一脸正色。 王天亮这么一通夸奖让宋思明有些招架不住了，“王书记，您这是，这是折煞我了呀！” “别人都说，你宋思明是我最喜欢的秘书，我看他们都说错了。”王天亮掏出烟，又意识到他们在空调车里随后把烟塞了回去。 听完这话，刘明跟宋思明都瞪大眼睛盯着王天亮。 “思明啊，你不仅我最喜欢的秘书，还是最让我骄傲的秘书。”王天亮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宋思明内心一阵悸动，他没想到王天亮会这么欣赏自己，刚张张嘴想要表达一下内心，却被王天亮摆手打断。 “工作做得好的，不仅要提拔到重要岗位上，还要不拘一格，摒弃形式，摆脱束缚，刘明啊，我跟市委组织部打声招呼，把思明列入到副县级干部的考察行列，乡镇换届前先让思明兼任县委办主任，级别提到副处，县委换届的时候，让他做常委副县长。”王天亮还是点着了烟。 不仅是宋思明，就连刘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天亮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两人先有些惊讶，随后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老板，这样做会不会有人说些闲话？”刘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在刘明的心里，他更倾向于让宋思明只做县委办的主任，同时让他进入到常委的行列，主要目的是为了协助自己，同时当好县委的大管家，但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做出这种决定肯定会有人心怀不满说三道四。 “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有人会说闲话，索性不如做的更彻底一些。”王天亮微微一笑，一根烟的功夫就已经决定了宋思明的仕途。 “老板，我压力好大呀！”宋思明哭丧着一张脸，他现在脑子有些发懵。 “压力大了动力才大，思明，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辜负我期望的。” 宋思明扭头望向王天亮，他双鬓发白但眼睛明亮，目光中透露着威严与毋庸置疑。 “老板我会努力的。”宋思明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啦，小师傅开快一些，咱们先去孙柏镇党委。”王天亮已经把事情交代完了，便想着早些把视察工作做完吧。 张欣怡还是在昨天指定的地点等待着，王天亮也知道宋思明的用意，再加上他跟张欣怡也比较熟，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自己。 透过窗外，宋思明又看到沿路已经布置好的那些民兵，比昨天的气势还要足，他也就不在担心，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一切来临。 第199章 交锋 东海市总共有八十四个乡镇，十二个街道办事处，哪怕王天亮一周视察一个，也需要两年多的的时间才能全部转完，所以乡镇一级很少能够见到正厅级市委书记。 正因为如此，孙柏镇股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在镇大院准备完毕，迎接市委的视察。 王天亮下车之后，镇里的人开始鼓掌，当然少不了的还有横幅：热烈欢迎市委王天亮书记来孙柏镇莅临指导。 宋思明依次给王天亮介绍，镇长，人大主席，镇委副书记，副镇长等等。 虽然这些面孔非常陌生，但王天亮也知道他们是乡镇能够正常运作的中流砥柱，所以他表现的非常热情，每握住一个人的手嘴里就会说一句辛苦了。 来到破旧的会议室，王天亮有些感慨，“同志们，我记得上一次来，咱们的会议室要比这个大了五倍都不止吧。” 王天亮的话说完之后，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上一次王天亮来到孙柏镇，是搞的突然袭击，不仅查处了两个国企的干部，当时的镇党委书记胡小李还在重压之下犯病身亡。 可当他故地重游，不管是经济形态还是政治形态都与之前截然不同，这让他无比的欣慰。 “同志们，享乐主义咱们绝对不能去碰，这是我们的大忌，现在的办公环境我看就不错，简单舒服，也符合咱们艰苦奋斗的精神。”王天亮说完话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也开始随声附和要初心牢记，艰苦奋斗，反倒是同行的几个厅处级的干部们频频皱眉，对这种环境嗤之以鼻。 “党建工作就不用看了，在这种办公环境下工作，已经保持了我党优良的作风了，大家再接再厉。”王天亮看了一眼陈道军，“道军同志，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养老产业园。”陈道军回答道。 “好，思明同志，你带路吧。” 对基础设施以及人员康养设备观摩之后，王天亮高度肯定了孙柏镇养老产业园的建设不浮夸，完全符合乡镇的经济环境，很有必要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推广。 一旁的市委x传口的部长任大志突然开口问道，“宋书记，你们现在入住率怎么样？养老产业园的收支平衡吗？每月县财政需要补贴多少钱？” 任大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像这种养老的项目肯定是入不敷出的，耗资大几千万修建完毕，每月设备的维护保养，外聘的护工医生，环境卫生的保持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如果养老产业园住满了人，他们上缴的养老经费也最多能够保持收支平衡，可从他刚才观察的结果能够看出，现在的入住率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就意味着整个养老产业园每月都是在亏损，而且数额不低。 “任部长，现在的入住率只有三分之一，我们已经在孙柏镇进行宣传了，相信到了年底，入住率应该能够达到一半。”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哦，这样看起来每月财政要补贴不少钱吧。”任大志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需要，既然叫养老产业园，我们的养老者拥有自己的产业。”宋思明早就知道会有人把这件事提出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应对。 “哦？这些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产业？是不是做环卫工人打扫卫生？这有点儿，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任大志感觉自己的目的达成，继续用鄙夷的态度说道。 “我们一开始确实想到要让他们做环卫工人，但毕竟身体健康状况太差，所以我们搞了些新潮的东西，让他们拍短视频做直播。”宋思明回道。 “哈哈哈，你是怎么想的，老头老太太拍短视频？会有人看吗？”一旁的陈道军也已经笑得不能自已了。 “有的，而且播放量还挺高的。”任大志和陈道军是郭达的死党，所以做出这种举动和言论就不足为奇。 “大志同志，道军同志，咱们反正已经都到这儿了，是李鬼还是李逵，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天亮摆了摆手，“思明，让我们去看看你那个直播基地，都搞的什么名堂。” 几个老头正在基地里拍段子，领导来了之后他们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列成一排不知所措。 任大志和陈道军看到眼前的这些老年人班子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们也时常看一些手机的短视频平台，要么都是些漂亮美女帅哥，要么就拥有真本事，可面前几个干巴巴的老头，完全就是哗众取宠。 看到这里王天亮心里也没有底，昨天晚上刘明兴奋的向他报告四个老头一天能有三十万的纯收入，确实让他产生了怀疑，但随即想到宋思明跟刘明应该不至于欺骗他，可当他真到这里看到面前这几个人时，他确实有些兜不住底。 “各位领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养老产业园直播基地的总负责人雷一平，雷总经理。”宋思明招手让雷一平过来。 因为雷一平的喉咙上纹了一只眼睛，宋思明已经提前给他打过招呼让他想办法遮挡一下，所以大热的天他穿着板正的衬衫还系上了领带。 “各位领导好，我是雷一平。”雷一平走到王天亮面前，朝着众人鞠了个躬。 “一平同志，你跟我们说说，你们这具体的运营模式。”王天亮脑子里在想着对策，假如真是宋思明跟刘明联合起来骗他，他需要想到一个应急的处理办法。 “我们就是先拍一些短视频吸引粉丝的关注，让粉丝的关注量上来之后我们便与一些商家合作进行直播带货的销售然后商家会给我们一定的返佣。”雷一平如实回答道。 “那他们几个人有多少粉丝啦？”任大志撅起了嘴随口一问。 “他们四个现在在平台上特别火，抖音已经超过两百万粉丝，而且粉丝的活跃度非常高。” 说到这里雷一平拿出手机，“各位领导你们看看，前天是我们第一天开播，销售额九十多万，昨天我们的销售额已经破了百万，按照百分之三十的返佣算起来，这两天我们税前的收入已经达到了六十万。” “多少？六十万？！”任大志跟陈道军张大了嘴巴，“你这数据该不会是造假忽悠我们玩的吧？” “领导，怎么可能造假呢，您看一下这都是后台的数据，我总不能把抖音也买通了吧！”雷一平刷新了两下手机后台，那串长长的数字赤裸裸的攻击着每个人的心。 “道军同志，回去对每个县委市委下个通知，要求全市乡镇一级的镇党委书记全部来孙柏镇参观学习，尤其是这个养老产业园的直播项目，可以借鉴可以模仿，这里面的收益真是出人意料呀！”看到这里王天亮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即便百般不情愿，但陈道军已经败下阵来，他点着头，把王天亮的交代记录下来。 “时候也不早了，其他地方我就不去了，刘明同志，先回华阳县县委，思明同志，你也来一趟，我们开个总结会就该回东海了。”最大的疑点已经落实清楚，其他的事情王天亮心里也清楚宋思明绝对是做到了。 “领导这就走吗？”宋思明有些依依不舍，“主要是想着让领导对孙柏镇的其他项目多指导一下。” “市里还有很多事情，道军同志，大志同志，咱们先回去，人大，政协，组织部和纪委的同志可以留下来继续参观，好了，到了华阳县委再说吧。”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表，招呼人员开始往回走。 宋思明刘明还有王天亮坐进了第一辆考斯特，然而当车马上到达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妇突然冲到考斯特的门口，强行将车辆逼停。 第200章 妈 司机瞬间就踩下了刹车，巨大的惯性把座子上的几个人差点甩出去。 “你不要命了吗？！”司机对着窗户外的女人大喊道。 “我有事，我有事找领导评评理！”女子用力拍打着车头，嘴里大喊道。 宋思明心中一惊，他知道出事了。 一旁的刘明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瞬间想到了隔壁县那场拦路告御状的女人，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女人做的跟她同一件事。 “赶紧起开，我要拐进去！”司机对着女人高声大喊道。 “我不起开，我知道车上坐的是市委的书记，我有事找他，我要让他给我评评理。”女子索性趴在了考斯特的车头上，嘴里依旧高喊着。 刘明彻底懵了，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整个都慌了阵脚。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王天亮皱起了眉头。 “我听着好像是有什么冤情？不行咱们得下去看看。” “对对对。” 任大志和陈道军喜形于色，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尽是华阳县与孙柏镇的繁华，他们二人一直没能挑出毛病，想不到末了要离开了，虽然有了意外收获。 “不，不，看，还是，”刘明说话已经有些磕巴了。 刘明盘算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能够让王天亮来到华阳县为其站台，孙柏镇的成功让他已经感觉到胜利在握，却不想突然蹦出来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有可能让一切功亏一篑。 宋思明稍稍稳定心神，他有些庆幸这个女人不是在孙柏镇拦下的考斯特，但随后又生出一股兔死狗烹之感，刘明如果出了事，自己也会跟着倒霉。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阻止一切的办法。 从眼前这个女人的衣着能够看出，她并不是普通的妇女，她看上去60多岁，但是化了淡妆，她不像农村来的泼妇张嘴就骂，也没有大声喊冤，看上去只是想着要跟领导理论什么。 如此感觉，女人应该是体制内退休人员。 那么事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女人确实遭受了什么不公，这个就是有人指使。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必须要第一时间解决这事。 宋思明知道刘明不能出事，只要刘明出事，那么他们之前谈好的关于自己的一切也都会化为泡影。 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辆车就这么横在市委大院的门口，车上还趴着一个女人，路边好事的群众早就围了过来。 门口值班的保安看到异常也冲了过来，而女人依旧在那不依不饶的嘟囔着要跟领导论论理。 王天亮非常的为难，他心里清楚，拦路喊冤这种事，如果自己下车，那刘明的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完了。 但如果自己不下车，别说车上还有政敌的两个心腹，哪怕车上只有自己人，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早晚也会传出。 以讹传讹之后，对自己会非常不利。 犹豫徘徊间，陈道军和任大志已经冲到了车门口，两人对着司机大喊，“赶紧把门打开，我下去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事已至此，王天亮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从座子上站起来然后对着刘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着考斯特气动门的“咔嚓”声，车门也应声打开，刘明心里想着完了，两条腿也有些发软。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宋思明率先冲了出去。 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凑了过来，嘴里嘟囔着：车上下来人了，车上下来人了。 王天亮以为宋思明要对女人实施武力，他有些关切的喊道，“思明你别冲动！” 可万万没想到，宋思明直接冲到老太太旁边大喊道，“妈，我听您的还不行吗？我晚上就回去相亲，您别堵我了，有事咱回家说，你怎么还堵到单位门口来了！” 两个保安在宋思明的配合下将老太太推到了拐角处，老太太张嘴想要说话，宋思明却继续高喊，“妈您别说了，妈我求你了，我在上班呢，我回家就跟您相亲，回家就去相亲好不好？我求你了，妈，领导都看着呢，太丢人了！” 宋思明声音完全盖住了老太太，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也开始议论纷纷“你瞅瞅这现在的老年人为了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呀！竟然都堵到单位了” 陈道军跟任大志想继续下去，王天亮却大喊道，“赶紧上来，司机快把车开进去。” 两人不敢不从，有些沮丧的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华阳县公安局就在市委大院的隔壁，两个单位的直线距离就隔了一堵墙，这里的骚乱早就引起了那边的注意，一辆警车驶过来之后，宋思明直接把老太太交给警察。 不过临行的时候，宋思明盯着老太太，“大妈，我叫宋思明，明天你来找我，有什么问题我都帮你解决了，但是今天不行。” 直到考斯特开进大院，踉跄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明才完全从刚才的惊恐中走出来。 “刘书记，到你办公室了，连口水都不让我们喝一口吗？”王天亮看出刘明有些失神，侧面提醒他道。 “哎呀，你看看我这脑子，怎么把领导都给忘了。”刘明嘿嘿嘿的笑了笑，脸上又回归了之前的模样。 宋思明也回到了办公室，他连连道歉，“让各位领导见笑了，你说我离婚的事本不想让我妈知道，也不知道谁给我漏了一嘴，她知道之后每天都逼着我去相亲，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我说我老领导来了，要来咱们县委开会，没想到竟然堵到县委门口来了，我可是丢了大人了呀！” 宋思明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停的朝着刘明跟王天亮使眼色，告诉他们事情已经搞定了。 王天亮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看破一切的睿智，“思明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人肯定是抱孙子心切，道军秘书长任部长，咱们单位有什么合适的跟思明介绍一下，省得老阿姨天天逼婚。” 陈道军虽然半信半疑，但事已至此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任大志接了王天亮的话茬，“思明，你不是跟我们x传口电视台的主播曼琪挺熟的嘛，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郎才女貌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宋思明赶紧摇了摇头，“人家曼琪主播可是市里的大领导，怎么能看上我这种乡野村夫了。” “这话说的也对，之前市里有几个处级的干部曾经追求过曼琪，不过也都被她拒绝了。”对于宋思明的话，任大志姑且认为是他有自知之明。 “行啦不要乱点鸳鸯谱了，刘明同志，你召集县委的五人小组过来开会，道军同志，大志同志，你俩去别的部门转转吧。”见事情已经解决，王天亮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两人也自感无趣，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刘明再也撑不住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整个人跌坐在沙发里，嘴里喃喃的说着，“思明，思明，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呀！” “振作起来，通知五人小组过来开会。”刘明的举动让王天亮有些厌恶。 刘明忙不迭的点着头也出了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宋思明和王天亮。 两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笑了出来，王天亮已经被宋思明的应变能力所折服，“思明，真有你的，说实话我现在后悔了，后悔把你从我秘书的岗位上调出去了。” “老板，如果您有需要，我立马就回去。”宋思明挺直了胸膛说道。 “回来？我也只是想想吧！”王天亮苦笑着摇了摇头，“五人小组马上就来啦，你呀是回不去啦！” 五人小组，即各省市区县党委领导班子中，排名前五的常委组成的小组。 放到华阳县来说，就是由县委书记刘明，县长张喜彪，县委专职副书记刘永军，纪委书记董宗民，还有组织部长苏弘文组成的小组。 五人小组会议，通常是在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有关事项前的一次议事形式。 理论上来说，五人小组会议酝酿的结果，是不允许代替县委常委会的集体决策和研究决定的。 然而在现实中，有这么一句至理名言：大会谈小事，小会谈大事。五人小组会议提出的决策在常委会上也只是走个形式，不可能不被通过。 而县委五人小组会议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研究县管干部的任免事项。 第201章 五人会议 刘明走出办公室后，在卫生间旁的走廊里抽了支烟。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不过这也不怪他，这段日子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突如其来来的插曲就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会是谁做的呢？”刘明嘴里嘀咕着。 即便是宋思明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但他也必须查出制造问题的人。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即便今天没有引爆，未来的某一天也很有可能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明清楚通知五人小组只需要告诉自己的秘书尹正航就可以了，王天亮之所以让他出来，就是不想他的丑态被宋思明看到。 而对于宋思明刚才的处理方式，刘明早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也暗自赞叹自己捡了个大宝贝，这种人放到县委做办公室主任，简直就是恰如其分。 烟抽到一半，心情也缓和了一些，刘明把电话打给了尹正航，告诉他通知除自己之外的五人小组其他成员来办公室，市委的王书记要他们来开会。 刘明之所以强调王天亮，是因为他担心张喜彪会不来。 不仅五人小组会议，张喜彪有时候连不重要的常委会都不参加。 而因为他不参加，通常他的死党组织部长苏弘文也不参加，如此一来，五人小组到会的人数达不到政策规定的人数，也就无法正常议事。 但没有人会跟市委书记作对，尹正航通知完毕之后，其余四人不敢怠慢，不到五分钟便已到齐。 “思明啊，你先回避一下。”人齐了之后，王天亮“驱赶”走了宋思明。 宋思明也知道自己级别太低，他并未感觉什么不妥，跟众人告别后也就离开了。 “同志们既然都到齐了，我主要谈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要充分利用起五人小组的议事模式，落实好县管干部的任免，监管干部违纪处理等工作。” 王天亮说话的声音很严肃，办公室的气氛也变得稍稍有些紧张。 “第二个事情，就是要团结在县党委刘明书记身边，只有搞好班子的团结，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王天亮的目的非常简单，刘明不止一次向他反映了班子里的人站队问题严重，导致他工作很难开展，他必须要强化刘明的领导地位。 见众人默不作声，王天亮继续说道，“刘明同志是你们县委班子的班长，喜彪同志是副班长，大家要明确一把手的地位，维护一把手的地位。” 王天亮的话已经说的非常直白了，哪怕是个傻子也能听出他的意思。 “你们都是处级领导干部，要保持好自己的政治觉悟，维护好华阳县的政治生态，不要聚山头搞义气，这是行不通的，也很有可能是很危险的。” 说完这话，王天亮拿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是想着要敲醒面前的众人。 “好了，今天我来到华阳县，刚好刘明同志给我提了个建议，那就是让宋思明同志担任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这是属于你们县管干部的正科级平调，我呢作为旁听者，想听一下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同时也看一下你们这五人小组会议开的到底怎么样。” 底下的人心里头都明白，王天亮这是同时给刘明和宋思明两个人站台，他们能有什么看法，肯定是尊重领导的意见。 刘明清了清嗓子，“同志们，王书记刚才已经说了，咱们五人小组要多碰面，多开会，多讨论，在这里我先做一下检讨。” 刘明环视了一圈，接着叹了口气，“从我上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以来，有我个人原因，当然也有诸位的原因，咱们这个五人小组会议开的不及时，讨论的问题也不多，对此我做检讨。” “嗯，刘明同志这个态度很好，之前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以后你们华阳县县委多碰头勤开会，尤其是小会，是很重要的。”王天亮在一旁补充道。 刘明点了点头，“咱们言归正传，宋思明同志在孙柏镇的工作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来到县委的时间不长，县委没有专职的县委办主任，很多事情忙得我焦头烂额，所以我动了动私心，想让宋思明同志担任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不知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讨论一下。” 组织部长苏弘文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刘明的实力，又或者说是刘明背后的实力，他率先开口，“我对宋思明同志是比较了解的，他工作勤恳扎实，而且在华阳镇做出了不少的成绩，确实适合担任县委办主任一职。” 县委副书记刘永军也随声附和，“宋思明同志不仅在经济上有建树，而且在党建工作方面做的也非常出色，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市委之前进行了一次对办公场所是否超标的突击检查，只有孙柏镇符合国家规定，确实让人称赞呀！” 纪委书记董宗民也不甘示弱，“前一段时间宋思明同志曾经受过诬陷，我们纪委对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没有发现思明同志有任何的经济问题，不仅如此，一些跟思明同志打过交道的企业家对他是赞不绝口，所以我也支持刘明同志的看法。” 五人小组会议中已经有四人表了态，众人也便把目光转向了唯一没有说话的张喜彪。 张喜彪已经点着一支烟，沉默良久的他突然开口，“我不赞成让宋思明同志担任华阳县县委办公室主任。” “哦？喜彪同志说说你的看法。”王天亮愣了一下，他已经做出这么明显支持宋思明的态度，却没想到张喜彪竟然当面反对。 王天亮突然感觉想笑，他倒想看看这个张喜彪想要掀起什么风浪。 张喜彪突然站了起来，“思明同志在孙柏镇，不管是经济党建还是个人作风，都非常出色，但是从镇党委书记到县委办主任属于平级调动，这是对宋思明同志的一种不公，所以我向市委提议，县委换届的时候，我推荐宋思明同志担任华阳县副县长。” 第202章 阴谋失败 张喜彪的话说完之后，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除了刘明跟王天亮外，其他人惊讶的内容大概相同。 所有人都知道张喜彪对于刘明一直都是阳奉阴违，有时候甚至连“阳奉”都懒得做。 原本众人以为张喜彪会对刘明的话全盘否定，哪怕王天亮替宋思明站台，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宋思明担任华阳县县委办主任。 就算不提出明确反对意见，也不会让事情顺利的完成。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喜彪非但没有反对宋思明担任华阳县县委办主任的，更是提出要宋思明担任华阳县的副县长。 在众人看来这是张喜彪示弱的一种方式。 可是在刘明看来来，事情的味道就有些不对了。 如果推荐宋思明做副县长的人是刘明，那就是一个有开始有过程有高潮有完美结局的故事。 可推荐宋思明做副县长的人如果是张喜彪，那整个故事这是刘明写的开始，张喜彪推上的高潮，而结局变得不太明朗了。 张喜彪是个聪明人，他在华阳县的靠山就是郭达。 张喜彪跟郭达的关系很好，不仅仅局限于他们都是政府系统的人，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利益输送。 华阳县的几大国企，在破产清算以及改制过程中，均有这两个人的影子。 郭达的授意，张喜彪与国企的管理人员的勾结，隐匿企业财产并进行体外运作，三人总共侵占了大概六千多万元，而这些钱的六成给了郭达，剩余的四成张喜彪与国企的老总平分。 如果不是王天亮的空降，郭达能顺利接手东海市市委书记一职，而他也与张喜彪商议好了后者的升迁路线。 一，县委换届的时候把孙慧峥调去市人大做副主任，张喜彪则顺利接任华阳县县委书记一职。 二，张喜彪在华阳县县委书记上过渡几年，调去东海市做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可王天亮的到来让这一切成为了泡影，孙慧峥的醉驾原本可以让张喜彪实现第一个目标，却不想郭达的力荐并未奏效。 王天亮支持的刘明，也被张喜彪视为眼中之钉，再加上他与郭达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也让他更加坚定的拜在郭达的山头之下。 不过，张喜彪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不仅自己，哪怕自己的靠山郭达都不一定能斗得过王天亮，所以刚才的会议中，他不会傻到明目张胆的跟王天亮抗衡。 而张喜彪之所以推荐宋思明担任华阳县副县长一职，目的也非常的明确，就是要抢在刘明前头说出这件事。 张喜彪心里清楚，王天亮跟刘明绝不仅仅是只让宋思明担任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么简单。 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在县委换届的时候让宋思明担任华阳县的县委常委以及副县长。 如果这事是刘明提议的，那么宋思明感激的肯定是刘明，而这件事如果是张喜彪提出来的，说不定刘明很有可能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就算一切顺利，宋思明做上了副县长，那宋思明也会感激张喜彪的提携之情。 王天亮已经看破了张喜彪的小九九，他心里也有些感慨，刘明碰上了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实不相瞒，让思明同志做副县长的事情，我已经向王书记汇报过了。”刘明也看破了张喜彪心中的想法，他索性直接摊牌。 王天亮也点了点头，“没错，刘明同志确实给我提过这件事情，看来思明同志的工作做的确实不错，县里的一二把手都很欣赏他呢。” 简单的两句话，就破掉了张喜彪苦心经营的阴谋，他又变得沉默起来。 “这件事情你们五人小组也可以在后面的会议中讨论一下，然后上报给市委组织部。”王天亮心中暗喜，没想到张喜彪这次竟然给了一个神助攻。 众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刘明开口说道，“那好，在镇党委换届之前就由宋思明同志暂时兼任县委办的主任一职吧，咱们等明后天开个常委会对这件事讨论一下。” 因为其他几人都已经在刚才发表了支持宋思明的言论，所以宋思明做县委办主任的事情也便落下帷幕。 “时间也不早了，我下午回市里还有工作，刘明啊，你告诉道军秘书长，我们几个先回东海，其他的人可以在孙柏镇多待一会。”王天亮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没必要在这里久待了。 “王书记我有话想跟您单独聊一下。”张喜彪突然站了起来。 “有什么秘密还非得单独跟我谈呀？”王天亮呵呵笑了笑，“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喜彪同志单独聊一聊。”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张喜彪跟王天亮，后者眯起了眼睛，“喜彪同志，有什么问题呀？” “王书记，你刚才点名批评我影响班子团结，我在这里向您检讨。”张喜彪低下了头同时叹了口气。 “哦，这话怎么说？”王天亮丢给张喜彪一支烟，笑眯眯的问道。 “我承认前一段时间，我自己的思想态度不好，把为人民服务忘到了一旁，总想着追名逐利，未能团结在县委班长刘明同志身旁，我要检讨，请领导批评。”张喜彪接过王天亮的烟，他并没有点着，而是就唉声叹气。 “嗯，有这种思想觉悟就是不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即便张喜彪的反常让王天亮感觉诧异，但他还是露出了一副欣赏的表情。 “只不过，我有件事情也想跟领导汇报一下。”张喜彪突然话风一转，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 “哦，说来听听。”王天亮知道张喜彪要上主菜了。 “刘明同志干涉政府工作，他成立了一些工作小组，招商小组，经济建设小组，他担任组长，而负责招商和经济建设的主要领导任副组长，我是班子的副班长，却只是小组的顾问，而且乡镇马上换届，新成立的考察小组也没有我的位置，这是很明显的独立山头，排除异己的作风。” 张喜彪语气里非常的委屈，而他的话也仿佛是在告诉王天亮，破坏团结的并不是他，而是刘明。 王天亮暂时沉默了一会，张喜彪反映的这些问题刘明都曾经向他做过汇报。 而且刘明所做的一切，王天亮是默许并且支持的。 “喜彪啊，刘明同志是我亲自向组织上提名的县委书记，我对他是充分了解的，他政治素养高，所做的一切也均向市委做过汇报，县党委书记是班子的班长，其他人必须要维护好，跟随好。” 既然已经看出了张喜彪的小伎俩，王天亮也不再矜持，又一次强调了他的本意。 张喜彪原以为王天亮会斗转蛇行，讲一些软话来安抚自己，然后他便可提出自己的条件。 可令其意外的是王天亮态度坚决，对自己非但没有同情，相反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王天亮的强硬让张喜彪意识到他这一次几乎是完败，所有的目的均未达成不说，其他几个重要的县委常委肯定会迫于压力倒向刘明。 事已至此，他暂时没了办法，也只能跟王天亮握手说声领导保重。 王天亮临走的时候又嘱托宋思明，到了县委办之后先把今天堵车的女人调查清楚，然后就是要配合执行好刘明的政策。 因为孙柏镇还留了市委参观考察团的其他成员，王天亮让宋思明回去做好接待工作。 这让宋思明心里非常感激，王天亮眼睛里是容不下沙子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会让宋思明在接待方面不好操作，主动返回东海就是为了能让宋思明跟市委的其他领导融洽关系。 送走王天亮后，宋思明的电话也第一时间响了，打电话的是市委接待办的主任师悦彤。 第203章 目的明确 “恭喜领导了呀！”师悦彤娇滴滴的开场白让宋思明心中一荡。 “哦？喜从何来呀？” “领导，我都知道了，明天你就是我的直属领导了。”师悦彤的语气妩媚而又卑微。 宋思明心中一惊，师悦彤果然神通广大。 五人小组会议结束还没半个小时，自己也刚刚从刘明那里得到了消息，想不到她也知道了。 “行啦，还有别的事吗？”宋思明已经坐上了车，他要赶紧回孙柏镇。 “当然有了呀，王书记已经走了，但还有二十几个老爷呢，中午的餐饮，还有他们走时候咱们送的礼品，大致跟我说一下标准呀！”师悦彤又进入到了工作角色中。 如果王天亮在这，中午肯定是粗茶淡饭，临走时也不敢带任何东西。 但王天亮也不想让华阳县以及孙柏镇失了面子，于是自己先行一步，就是为了照顾他们接待办的工作。 宋思明“嗯”了一声，“你看着办吧，面子上要过得去，但也不能花太多钱。” “我的领导啊，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师悦彤埋怨了一句，“那我不打扰您了。” 挂掉师悦彤的电话之后，宋思明赶忙把电话打给了曹德旺，“老曹，王书记已经走了，剩下的这些领导适当的为他们准备一些礼品。” “宋书记，准备什么礼品呀？”曹德旺反问道。 “就是和咱们孙柏镇特色的，有面子也有里子的。”宋思明又把刚才对师悦彤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曹德旺有些懵，孙柏镇哪有什么当地特色的东西，孙柏镇最大的特产就是煤矿跟化工产品。 总不能给各位领导每人装几吨煤吧？ 市委领导正在曲径幽居参观考察，曹德旺直接走到刘红年身边询问他的意见。 “咱们孙柏哪有什么特产？”刘红年皱了皱眉。 “要不然搞点葡萄？”曹德旺想了一下，整个孙柏镇就余连村有二十多亩葡萄园。 “这个季节葡萄刚灌浆，还不能吃。”刘红年皱了皱眉回道。 “红年同志，这条路北面是不是就是连州县了？”东海市市委副书记张建西在一旁问道。 “对！这条路就是连州跟华阳的分界线。”刘红年赶紧凑过去。 “连州，对呀！”刘红年转向曹德旺，“去连州弄些玫瑰产品。” 虽然孙柏镇的特产并不是玫瑰，但在靠近连州的几个村也开始试种玫瑰，如此一来，也算的上是玫瑰的产地了。 玫瑰的衍生物，无怪乎就是玫瑰茶以及玫瑰糖饼，虽然价格不高，但是有了美容养颜的功效，至少在面子上不落下风。 曹德旺得令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驱车赶往连州，每种产品购买了五十份，每份价格控制在四百左右，至少在面子及里子上都能过得去。 宋思明赶回到孙柏镇委的时候，视察活动已经结束了，张建西知道孙柏镇也没有什么成器的饮食地，中午饭也提议去华阳县城吃。 宋思明虽然马上就要接任淮阳县的县委办主任，但毕竟现在还不是，把众多领导恭敬的送出孙柏镇的边界，然后附上礼品，此次东海市市委对孙柏镇的视察也就宣告结束了。 至于接下来领导们在华阳县要吃什么，临走的时候要带走什么，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宋思明打心底还是比较满意的，先不说有什么功名，至少没有出现纰漏，不出错即为成功。 然而令宋思明没想到的是，曼琪和刘晴两个人都没有去华阳县县城，两人的借口也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对孙柏镇的调查工作还未结束。 如果只是两人留下一人，宋思明还好应对，但是两人同时留下了，宋思明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曼琪的脸上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宋书记，我还没有对您进行单独采访呢。” 单独这两个字，让宋思明心里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而刘晴的话更有一番韵味，“宋书记，上一次对你的调查并不满意。”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两个女人已经暗自较上劲了。 曼琪早就已经看出宋思明跟刘晴之间的关系暧昧，虽然略带醋意，但更多的是对宋思明的佩服。 铁娘子这个称号，东海市的体制内都是熟知的，几乎所有行政以及事业编的人，都把铁娘子视为魔鬼。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铁娘子没有男朋友，就算是有男朋友应该也会被称为魔鬼之友。 甚至这些人都在私底下讨论，能征服铁娘子的男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拥有特殊魅力独一无二的男子。 曼琪对刘晴也是熟知的，她虽然放荡不羁，但看到刘晴，甚至是听到刘晴名号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强烈的，曼琪心里清楚，宋思明绝对跟刘晴之间发生了关系，不然的话，铁娘子不会露出女人才会有的温情。 曼琪对宋思明有一种奇妙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还有一种是被征服以及酣畅淋漓的爽感。 尤其是当曼琪知道宋思明将刘晴收至麾下的时候，那种发自肺腑的崇拜，以及迫切臣服在宋思明麾下的感觉几乎是溢于言表。 但这两人的言语，让宋思明有些招架不住，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在自己的政治地位上。 “宋书记，你们孙柏镇的廉政建设，好像并没有单独列出来呢。”刘晴直接用工作来攻击宋思明。 “这个，我让纪委委员过来一趟，单独跟您交流一下。”宋思明对此确实不是特别了解。 “你身为一把手，这种事情还需要下属来做吗？”刘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宋思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张了张嘴，“我确实不太了解。” “行啦，工作没做好就别找借口了。”曼琪在一旁打趣道，同时曼琪也已经看透了一切，“宋书记，我先去华阳县了，今天采访的成片我会及时发给您，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再告诉我。” 曼琪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把机会留给宋思明跟刘晴两个人。 第204章 任前公示 “宋书记的女人缘可真是好呢。”待到曼琪离开之后，刘晴上下打量起了宋思明。 “都是工作需要嘛，刘书记吃醋了？”宋思明现在已经熟识女人心。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宋思明慢慢走到刘晴的身旁，一只手也揽住了她的腰。 “宋书记也够大手笔了，给领导们准备了这么多礼物，算一下得好几万了吧。”刘晴并没有拒绝宋思明的拥揽，反而还故意挺起了胸膛。 如果是在之前，刘晴去县区乡镇视察工作，当地的党政领导准备好一些特产，一般均会被她拒绝。 有时还会当面把他们骂个狗血喷头，可宋思明却不同，她怎么着也急不起来。 “一些简单的特产，没有人情往来的政治，是短命的。”宋思明把嘴轻轻附到刘晴的耳旁。 说话间，宋思明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他将刘晴紧紧的拥在怀里，嘴唇也轻触着她的耳垂。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刘晴瞥了一眼窗外，“是不是没少做了这事？” 这话倒把宋思明问住了，老实说，他办公室里确实发生了不少香艳的剧情，但怎么可能会坦白呢。 “我带你去个地方。”宋思明嘴上突然涌起坏笑。 宋思明让自己的妹妹宋海燕在曲径幽居买了一套四十平的小公寓。 他倒不是为了幽会，只是自己需要有一个居住的地方。 镇里虽然为他安排了家属院，在那里大多是一些退休的老领导，宋思明不喜欢那种氛围。 而自己的老家里，经常会有一些乡里乡亲登门拜访求其办事，他也不想回去。 曲径幽居四十平的公寓价格只有不到五万，算起来也不过是半年的工资。 之所以让宋海燕为其购买，是为了防止孔德龙他们故意降低售价甚至将房子白送。 宋思明不喜欢这种变相的贿赂模式。 房子装修了有两个多月了，因为屋内甲醛含量超标，宋思明也就一直没有去住，不过宋海燕每天都会帮忙开窗透气。 刘晴的到来，让他突然很想带着这个女人回趟自己的家。 “宋书记，你这是要拉我去哪儿呀？”刘晴哪里看不透宋思明的坏心思。 “带你去个好地方。”说话间宋思明已经拐进了曲径幽居的大门。 “哎吆，那大别墅该不会真是你的吧？”刘晴掩着嘴，“要真是你的，那我眼里可容不下沙子的。” “我哪有钱买大别墅，”宋思明停好车，“一套小公寓。” 公寓里的大部分住房都在装修，电梯里安装着厚厚的防护板，两人来到十一楼，宋思明抢先一步拿钥匙开门。 房间已经晾了两个月了，宋海燕还买了一些香薰，整个房子里弥漫着木头与茉莉的香气。 味道谈不上好闻，但却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房子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这是孙柏镇唯一的loft公寓，下面是厨房卫生间以及客厅，二层则是卧室。 “宋书记，你这也太寒酸了吧，堂堂经济大镇的镇党委书记，就住在这里？”刘晴围着房子绕了一周，两手一摊质问道。 “组织上倒是给我安排地方住了，我寻思着自己也买套小房子。”说到这里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怎么了？”刘晴很细心的抓捕到宋思明脸上表情的复杂。 “哪曾想我这还没住，马上就要被调走了。”宋思明环视了一圈，“也没事儿，刚好让我父母来住。” “你要被调走了？”刘晴愣了一下。 “对，我要去华阳县做县委办公室主任了。”明天的常委会应该就要公布任命了，宋思明也不再隐瞒。 “哦，下一步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了呀，不过做镇党委书记才一年多，升迁不符合组织规定呀！”不管什么时候，刘晴总能把事情关联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上来。 “你看看，我这还没上任呢，质疑声就来了。”宋思明坐到了沙发上，一脸委屈的盯着刘晴。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质疑，但你的话，”刘晴慢吞吞走到宋思明面前，她一只手轻挂到宋思明的肩膀上，整个人也顺势骑到他的腿上。 “我的话会怎么样？”宋思明双手环抱一用力，刘晴沉溺到了他的怀里。 “嗯，唔，你，你的话，就是让你做县委书记，我也支持。” 刘晴喉咙里发出的娇喝声让宋思明的荷尔蒙瞬间分泌，他也无法把持，翻身把刘晴压倒在沙发上。 吻如骤雨般落下，夏日里两人穿的也非常单薄，很快便除却衣物。 额头，脸颊，脖梗，宋思明的吻像是和煦的春风，撩的刘晴浑身直痒，她身子控制不住的抖着，嘴里也含糊不清的叫着宋思明的名字。 一番，两番，三番，直到宋思明完全没了力气，两个人拥在一起，汗水早已成溪。 刘晴用手指轻轻的在宋思明胸口画着圈，嘴里呢喃着，“想我了吗？” “嗯。”宋思明只是吐了一个字。 “我又该走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了。”刘晴站起来，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宋思明倚靠在沙发上点着支烟，刘晴就这么一丝不挂的面对着自己。 她的身体就像一件艺术品，美的不可方物。 宋思明何尝不想让她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墙壁的时钟滴答滴答在响，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三点，也是时候说分开了。 给刘晴打了一辆车，两人又说了些缠绵的情话，目送着刘晴离开自己的视线，宋思明返回镇委大院。 刚回到办公室，曼琪的电话打了过来，“宋书记，佳人走了吗？” “什么佳人？”宋思明故作糊涂道。 “行啦，你可厉害，我跟铁娘子接触了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柔情呢。”曼琪直接点破道。 “哦，你说的纪委刘书记呀，她已经回东海了。”宋思明没有上套，依旧很正经的回复道。 “是嘛，那你现在又成孤家寡人啦？想不想见我？”曼琪语气开始变得轻柔撩人。 “你，你还没走？”宋思明有些惊讶道。 说完这话宋思明开始用手揉腰，刚才跟刘晴大战三次，现在肾区已经隐隐作痛了，如果曼琪再来，那自己可就招架不住了。 “我早就到电视台了，你个没良心的，还不是怕耽误你们俩的好事儿。”曼琪冷哼了一声。 宋思明心中暗道那就好，然而嘴上却说，“不要乱说，本来今天想吃你的，哪想你跑的这么快。” “要不然我现在回去？反正晚上也没事。”曼琪直接回复道。 “太晚了，还是不要开夜车了。”宋思明赶紧拒绝。 “那你下次到了东海只能找我，不能去见别人。”曼琪酸溜溜的说道。 宋思明当然清楚曼琪嘴里的别人就是刘晴，他尴尬的笑了笑，“行，答应你。” 王天亮的这次站台已经结束，宋思明拥有了足够的政治资源。 市委参观考察组离开的第二天，华阳县县委召开了常委会议，免去了华阳县副县长赵舸洋的县委办主任一职，同时又讨论了关于宋思明的一些事项。 从镇党委书记调任县委办主任，属于正科到正科的平调，并不用接受县委组织部的考察，所以县委常委会通过之后，基本上也就成了定局。 一周之后，华阳县县委组织部发布了干部任前公示公告： 宋思明，男，汉族，东海大学汉语言文学博士学历，现任华阳县孙柏镇党委书记，拟进一步使用。 第205章 任前公告 县委开常委会的同一天，孔德龙来到了孙柏镇。 虽然打着视察集团房地产的名号，但其实就是来对宋思明表示祝贺的。 提前给宋思明打了电话，又去曲径幽居项目部转了个圈，在项目负责人李春晓的陪同下，孔德龙来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我的宋大领导啊，恭喜了呀！”刚推开门，孔德龙就笑意盈盈，直冲过来握住宋思明的手。 “师兄，喜从何来呀？！” 虽然宋思明并不想跟这些商人关系搞得太近，但孔德龙毕竟是他进入权力的领路人，所以也必须区别对待。 “师弟啊，你别欺负我县委没人，现在谁不知道老弟你马上就高升了。”孔德龙大笑着说道。 “孔师兄，就是正常的平级调动，怎么算得上高升呀。”宋思明扶了扶旁边的沙发，示意孔德龙坐下。 接着又朝一旁的李春晓打了个招呼，“李工最近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呀！” 李春晓冷哼了一声，规规矩矩的站到了孔德龙的身后。 孔德龙可是聪明人，他一眼就看出宋思明对李春晓有意思，“春晓，领导夸你呢。” “哦，谢谢宋书记。”李春晓不卑不亢的回道。 “思明啊，谁都知道县委办主任可是县里正科级的天花板，一定程度上说，比副县长的权力还大，你是捡到宝了呀！”孔德龙懒得去管李春晓的冷漠，对宋思明继续说道。 “师兄您可别恭维我了，我能走到今天，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宋思明给两人倒了水，然后坐到了孔德龙的对面。 “思明啊，王书记才是你的大恩人，我最多就算个中介。”孔德龙自嘲道。 “可别这么说，”宋思明看了一下墙上的表，已经快到11点了，“师兄，今天中午我必须请你吃饭。” 说完话后宋思明把电话打给了曹德旺，让他在御用千金方订个桌。 “太客气了思明。”孔德龙眯起了眼睛。 当初他给王天亮推荐宋思明的时候，其实存在两个私心。 第一个是帮助王天亮解决问题后，王天亮会欠他一个人情。 第二个就是他推荐的宋思明日后如果有了出息，那么自己对他恩重于山，他肯定会关照自己的生意。 孔德龙这一次赌对了，宋思明是一个聪明人，是一个既实干又懂政治的人。 在孔德龙看来，宋思明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而自己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思明啊，你这马上就要走了，曲径幽居东边那块地？” 孔德龙的话只说了一半，当然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中午吃饭的时候叫上红年镇长，他在孙柏待了这么长时间，这哪里的地什么土地性质，可比我懂得多了。” 宋思明的意思也非常明确，他在告诉孔德龙，孙柏镇的下一任镇党委书记就是刘红年。 孔德龙也是秒懂，“那太好了，之前总是听老赵还有李工提起刘镇长，说他是个实干派，中午一定好好喝一杯。” “师兄啊，工作日可是不能喝酒的。”宋思明皱了皱眉，“我现在就给红年镇长打电话，让他先去饭店。” 两个人又进行了一波官商业互吹，听上去似乎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每段话也都蕴含着其他的意味。 孔德龙话里话外都在聊着当初，提醒宋思明不要忘了他地位的由来。 而宋思明每句话都带着感恩，可当孔德龙说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时，宋思明立马保持警惕，然后打起太极。 聊着聊着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两人比较熟也没有做任何的推脱，李春晓开着车带着二人直奔御用千金方。 刘红年虽然跟孔德龙是第一次见面，可东海市首富的名头还是让他放低了身态，“孔老板啊，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刘镇长，我也没少听项目组的总工说起你，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人民的好领导！”孔德龙的马屁随口即来。 “孔老板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做这些事也都是应该的！”孔德龙的话让刘红年非常受用，他咧着嘴回道。 “师兄啊，当初在东海的时候，我可没少打了你的土豪，现在到我这了，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宋思明把菜单递给孔德龙。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孔德龙刚才被宋思明搞得有些心堵，刚好花些钱报复他一下。 点好菜之后几人来到包厢，孔德龙没有多余废话又是直奔主题。 “刘镇长，曲径幽居东边那块手续现在合适了吗？” “这个嘛，”刘红年不敢回答，瞥了一眼宋思明。 “师兄，咱中午吃饭不要谈工作，吃完饭之后，你去红年镇长办公室聊，本来这休息时间就不多，你还非要聊工作。”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得，吃人家嘴短，谁让你今天请客来着，咱们不聊工作。”孔德龙知道，宋思明不想再参与到整件事情中来，所以他也就不再急需追问了。 刚上了两个菜，宋思明的手机响了，“宋书记，我是傅秋生。” “秋生主任好，找我有事吗？”宋思明对旁边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满脸堆笑的问道。 “宋书记，不，该叫您宋主任了，您以后就是县委的大管家了，我作为政府办的主任，咱们两个要常打交道了，以后有什么能用到兄弟我的，直接打电话。” 县委常委会刚刚结束，宋思明已经确定了要做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傅秋生是除了常委跟组织部外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所以也在第一时间给宋思明打来了祝贺电话。 “秋生主任，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宋思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傅秋生的话，也只好说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然而挂掉手机还没放到桌上，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是宋思明宋书记吗？” “我是，您是？”这个手机号自己并没有保存看样子应该不是熟人。 “宋书记，我是白阁乡的乡党委书记，我叫于光荣。”男子的声音里充斥着谄媚。 “哦，于书记您找我有事吗？” 白阁乡在华阳县的最东部，矿产资源匮乏，是标准的农业乡镇。 “上次去县委开会的时候，就想跟您认识一下来着，事情太多就耽搁了，我听说您下一步就要去县委办做主任了，恭喜了呀！”于光荣嘿嘿嘿的笑着。 “于书记太客气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次数就多了，还指望着您能支持我工作呢。”宋思明回道。 “宋主任您放心，保证支持您的工作。” 电话还没挂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一个接着一个，宋思明的手机又一次被打爆了。 县委部门几个大部的副部长，事业编制的党组书记，县政府部门几个大局的局长，每个人千篇一律的恭维，这一刻宋思明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坐上王天亮秘书的时候。 一旁的孔德龙笑而不语，毕竟这是他第二次经历这事了。 宋思明的电话接了足足有四十分钟，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 索性把手机调到静音，然后招呼几人先吃饭。 “宋书记，是不是您做县委办主任的事情已经定了？”刘红年也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宋思明应了一声。 “真是恭喜了，宋书记年轻有为，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呀！” 虽然宋思明一直是刘红年的领导，但刘红年心里清楚，宋思明的这一步，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追赶上的。 任前公示后的第五天，县委组织部又发了一条任前公告： 任命宋思明为华阳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同时免去宋思明同志华阳县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职务。 刘红年兼任华阳县孙柏镇镇党委书记。 而除了这条公告内容之外，还有另外一条拟任人选公示引人注目： 尹正航，男，汉族，大学学历，现任华阳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拟提拔正科级领导干部。 第206章 离别 坊间出现了两个传闻。 这两个传闻都是关于尹正航的。 尹正航现在是副科级，在这个时候提到正科，再联系上另外一个干部任免公告。 第一个传闻就是尹正航要去孙柏镇做一把手镇党委书记。 第二个传闻则是去孙柏镇做二把手镇长。 县委办出来的人，只要不是把县委书记打了，基本上都会高升。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要么做镇党委书记，要么就是县大局的一把手。 而县委办的其他副主任，年纪轻的基本上都是做镇长，年纪大的都去了县直小局做一把手。 即便没有基层经验的也会分去做镇里的副书记，随时为升镇长做准备。 哪怕是县委办的一个小科员，到了乡镇街道也得是副镇长，或人大副主席一级。 县委办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县委书记的意志。 所以如果没有把县委办的人安排好，并不是打的当事人的脸，而是打的一把手的脸。 对于这件事宋思明也非常的关注。 并不是因为这条任命公示在自己的任命公告下面，而是宋思明清楚尹正航的为人。 刘明到底在下什么棋？ 对于这样一个叛徒秘书，竟然会给他提级？ 只不过宋思明无法就这个问题跟刘明交流，毕竟他现在也忙得焦头烂额。 华阳县县委办，内设科室达到了十七个，秘书一科，秘书二科，调研一科，调研二科，综合科，稽查室，县委接待办等。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是肖梦哲，还有三个副主任。 一个是尹正航，专门服务县委书记刘明，另外一个叫刘华杰，服务县委副书记刘永军，第三个就是接待办的师悦彤。 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肖梦哲也是县委书记刘明的文字秘书同时兼着县信访局，县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是实职正科级。 其他的几个副主任虽然兼着县委办下属几个科室的科长，但都是副科级。 孙柏镇镇党委，镇政府，人大以及政协，集体为宋思明做了欢送仪式。 “宋书记，以后就是县委领导了，有什么政策可别忘了咱们孙柏镇呀！”刘红年握着宋思明的手大发感慨。 “刘书记，什么县委领导呀，跟你一样都是正科级干部，以后镇里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直接打电话给我，孙柏镇既是我的出生地，又是我工作过的地方，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宋思明这话说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他环视了一圈，现场还有很多人的脸都很陌生。 他本想着能在这里待够三年，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却不想马上就得离开了。 吴开来也握住宋思明的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的地位悬殊越来越大，他也只能恭维的说着祝贺。 尹正航的提拔让宋思明知道吴开来的镇长一职基本上是泡汤了。 虽然非常惋惜，宋思明还是拍了拍吴开来的肩膀，“开来，保持现在的工作状态，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收获的。” 跟人大纪委政协的人握过手后，宋思明到了李东平的面前，李东平的身体已经躬成了虾米，嘴里不停的说着祝贺。 宋思明突然有些想笑，李东平举报过刘红年，也举报过自己，如果不是张喜彪，他现在恐怕不知道在哪个山头扶贫呢。 想到这里，宋思明决定逗他一下，“东平啊，好好做，换届的时候忘不了你。” 李东平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感谢宋书记，不对，宋主任，太感谢您了。” 因为人员太多宋思明没有再继续一一握手，他发表了临别感言。 “同志们，感谢这么长时间来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孙柏镇是我的家，我会常回家看看的，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围绕在刘红年同志身旁，配合支持他的工作，把咱们孙柏建设成为汉天省第一强镇！” 官套话说完之后，曹德旺已经把车停到了镇委大院里，宋思明的私人物品只有一个手提包，他坐进了车子后排，朝着人群摆了摆手。 汽车驶出镇党委大院的时候，宋思明看到了停在路旁的那辆特斯拉，张欣怡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宋思明心中有愧，尴尬的朝对方笑了笑。 “宋书记还停车跟张指导说句话吗？”曹德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啦，走吧。”宋思明摇了摇头。 汽车驶出孙柏镇的地界，曹德旺突然开口说话，“宋书记，还没跟您说声祝贺呢，祝您官运亨通，一路长虹。” “行啦老曹，咱俩就不要扯这些了，你是自己人。” 宋思明故意跟曹德旺表现的这么亲近，当然只是为了妹妹宋海燕。 曹德旺心头一暖，“宋书记，您放心，您交代我的事情，就是部队首长下达的死命令。” “嗯，老曹，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党政办主任，有什么心得吗？” 宋思明虽然在市委办公室待过，做王天亮的秘书，但市委办公室主任跟秘书可是截然不同的，就这么突然上任，他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曹德旺一直都是做镇党委以及镇政府两办的主任，虽说跟县委办级别差了很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那里或许能有什么真谛。 “嘿嘿，宋书记您是想听虚的还是想听实的。”曹德旺嘿嘿一乐。 “哦，这还有虚实，那你先给我说虚的。”宋思明来了兴致。 “虚的呀，那可太多了，紧紧围绕镇党委镇政府的中心进行工作，做领导的参谋助手，服务领导，服务部门，服务基层，努力提高工作质量，” “行了行了直接说实的吧。”宋思明听的有些不耐烦直接摆手打断了他。 “嘿嘿，实的嘛，嘿，”曹德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在不停的挠着后脑勺。 “赶紧说！”宋思明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宋书记，实话跟你讲吧，我刚做党政办主任的时候，事必躬亲，有时给七所八站传达东西，我都能把脚蹬子踩秃噜了，但即便这样干工作领导还是不满意，后来我就，嘿嘿，我就发现问题了，然后后我也总结出经验了。” “哦？什么经验？” “一线工作全让下属去做，而我，嘿嘿，抱紧一把手的大腿。”曹德旺这话脸居然还有点变红了。 宋思明嗯了一声，曹德旺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已经做到一把手了，事必躬亲是大忌。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领悟好刘明的一切指示，传达到全县各个组织。 车已经来到了县委大院，接下来宋思明就要去县委组织部报道了。 宋思明让曹德旺靠边把车停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曹，你回去就行了，麻烦你了。” 说完话后宋思明就准备下车。 “宋书记您等一会儿。”曹德旺突然叫住了宋思明。 “怎么了？” 曹德旺从副驾驶上拿过自己的包，打开之后又取出一个信封。 “宋书记，感谢您的提拔，这钱您拿着。” “老曹，你这是逼我犯错误呀。”宋思明看了一下信封的厚度，至少也得两万块钱了。 “宋书记，这都是应该的。”曹德旺边说就边把信封往宋思明手里塞。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老曹，我刚才说过了，咱们是自己人，不要搞这一套。” 说完话后他直接把信封丢到了前座，“好好工作，别整这些歪门邪道。” 宋思明推门下车，曹德旺也紧跟了过来，“宋书记您别误会，我，” “老曹，我妹妹宋海燕还得劳烦你多照顾，放心吧，之前说的事情都做数。”宋思明打消了曹德旺的疑虑。 第207章 走马上任 曹德旺知道自己太小气了，他有些出神的盯着宋思明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县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常务副部长王旭平接待了宋思明，在对其表示祝贺之后，又将他带到了县委办公室。 县委办公室所有中层以上干部都到达了会议室，县委副书记刘永军也莅临现场。 众多领导发表完讲话之后，县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肖梦哲也发表了讲话。 肖梦哲的老家是东海市的灵阳县，他曾经是县里的文科高考状元，考入了南开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22岁大学毕业之后，肖梦哲以总分第一的好成绩进入了灵阳县安林镇的行政编。 因为他在灵阳县名头响，再加上年纪轻，直接担任镇长助理。 因为工作突出，再加上他有个姑父在东海市人大，一番操作下，被借调到了东海市市委组织部。 他文采斐然，公文写的比省里都有水平，市政府办主任惜才，解决了他的副科并且搞来政府办做文字秘书。 肖梦哲年龄优势太大，在29岁做到正科之后，肖梦哲调任升迁至华阳县县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 他虽然比宋思明小了2岁，但仕途经历要比宋思明丰富的多，老道沉稳不苟言笑。 单单听肖梦哲的发言词，宋思明就知道他水平很不一般，文字精简干练直中要害。 “下面请华阳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宋思明同志讲话。” 宋思明这一次准备了很长的发言稿，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乡镇那些大老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华阳县出类拔萃的笔杆子，虽说他不用负责具体事宜，但必须在文字业务上让众人心服。 与肖梦哲不同的是，宋思明的文字平和冷静，不去刻意堆砌华丽，但逐字逐句深入人心。 没有特别硬的后台，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是不可能做到县委办主任的，所以肖梦哲对宋思明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但是从宋思明刚才的文字里，肖梦哲突然产生了些嫉妒。 现场的掌声让宋思明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步走对了，送走组织部副部长王旭平跟县委副书记刘永军，宋思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刘明就打来了电话，“思明，过来一下。” 宋思明的办公室在二楼，刘明在他的楼上，他不敢怠慢，拿着记录本小跑了上去。 “见面会结束了吧。”刘明站了起来，他示意宋思明坐，然后主动给他倒了杯水。 “哪能让领导给我倒水呀！”宋思明嘿嘿一乐，作势要去接手。 “以后你就是县委的大管家了，县委的工作一大多半都靠你了，我给你倒杯水是应该的。”刘明呵呵一乐，压住了宋思明的手。 宋思明很知趣，没有再继续推让。 “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把杯子递给宋思明，刘明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暂时还没有困难。”宋思明苦笑一声，他第一天上班，能有什么困难。 “思明啊，尹正航马上就要走了，你得给我找个工作秘书，看一下你们县委办谁最合适，先提个副主任，你第一天来，也得搞几个心腹。”刘明坐好之后，直入正题。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刘书记，非要在县委办提吗？别的地方可以吗？” “哦？你有其他的人选？”刘明愣了一下。 “我今天第一天来县委办上班，除了几个副主任，其他人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不过要说给您选个秘书，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谁？” “我在孙柏镇的副手，孙柏镇的镇党委副书记吴开来。”宋思明感觉这是个好机会，他不想吴开来帮了自己一年多到头来却连个镇长都没有做上。 “哦，你说的开来啊，他暂时不能动。”刘明突然很神秘的笑了笑。 宋思明仔细体会了一下刘明话里的意思。 如果没猜错的话，刘明肯定已经关注到了吴开来。 可是吴开来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对刘明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他怎么会关注他呢？ “是另有重用吗？”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开来同志在孙柏镇工作的不错，天亮书记来的时候，对党建工作赞不绝口，这种同志肯定要提拔重用的。”留名模棱两可的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开来同志还有红年同志对我的帮助很大，孙柏镇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与他们二人是分不开的。” “嗯，与其让他来县委办公室镀镀金，倒不如直接让他去乡镇做政府一把手。”刘明继续说道。 “有去处了？”宋思明心中一惊，刘明的意思分明是已经给吴开来安排好了位置。 “孙柏镇嘛，你走了，红年同志顶上你的位置，那红年同志的位置，不该由开来同志顶上吗？”刘明敲了敲桌子，一脸戏谑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这下更是满头雾水了，组织部的任前公示上已经很明确的表述要提拔尹正航做正科级领导干部， 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他马上就要去孙柏镇做镇长了，可现在刘明却提出了吴开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尹正航的事？”刘明笑眯眯的问道。 “对。”宋思明点了点头。 “思明啊，换做是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你的秘书是个间谍，你会怎么做？”刘明直接反问道。 宋思明皱了皱眉头，他的性格虽然温和，也没有整人之心，如果真的让自己碰到这种事，也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如果真的是我，那他这辈子仕途应该就终止了。”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宋思明才回答道。 “你还是太仁慈了呀，记住了，对敌人仁慈，就等于伤害自己。”刘明冷冷的笑了笑。 宋思明本想在开口继续问，手机突然又响了。 低头一看打电话的人是张喜彪。 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宋思明知道自己现在是县委的大管家，自己的唯一领导就是刘明，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告诉刘明，我只忠诚于你。 “思明啊，今天就上班了对吧，这么久了还没跟你说句恭喜呢。”张喜彪未等宋思明开口，直接脱口而出。 “张县长，说什么恭喜不恭喜，您找我有事？”宋思明回道。 “哦，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张喜彪说道。 “今晚，”宋思明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刘明。 刘明紧皱着双眉，目光凝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倒是有空。”宋思明领会到了刘明的意思。 “那我让秋生告诉你具体的位置，晚上不见不散。”说完这话之后，张喜彪就挂掉了电话。 宋思明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然后去观摩刘明的表情。 刘明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他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思明啊，张县长是县委的副书记，也是你的领导，他叫你一起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嗯。”宋思明点点头，“单纯的吃顿饭。” “对，单纯的吃顿饭。” 回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叫来了肖梦哲，“肖主任，刘书记的秘书尹正航同志马上就调离原岗位了，刘书记想让我们给他推荐一个新的秘书，咱们县委办公室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好，我回去整理下名单打印出来给您。”肖梦哲并没有立马说出人选。 “嗯，你叫一下师主任。”肖梦哲的老练沉稳反倒让宋思明有些不太适应。 师悦彤进到宋思明办公室之后，屁股都快要扭上天了，“宋老板，怎么现在才找我呀，我在办公室里待的心里都痒痒死了。” 第208章 分房 师悦彤的动作让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矜持一些。” “宋书记，我跟矜持可没有缘。”师悦彤不怒反笑。 “你说我一个接待办的主任怎么矜持呀，领导来了让我陪，我坐他旁边给他读党政干部管理条例？” “好家伙你这么说啊反倒是我错了？”师悦彤的歪理让宋思明嗤噗一笑。 “我在体制内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就总结出了两条经验。”师悦彤已经绕到了宋思明的身后。 “哦？哪两条经验？”虽然背对着师悦彤，宋思明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传出来的那种摄人心魄的气场。 随着芊芊玉手搭到宋思明肩上，师悦彤口齿间的芳香也从后面袭来，“第一条，领导永远都是对的。第二条，如果领导错了请看第一条。” 宋思明觉得有些好笑，“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了，领导才会发生误判，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宋老板，领导做错了，自然有领导的领导来帮他纠正，做下属的哪里有反对的胆子呀！”师悦彤继续娇滴滴的说着。 如果仔细去感受这句话，师悦彤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就好像假如王天亮政策出现了错误，宋思明敢直言力谏吗？ “反正你记住，你们接待办，只有在接待领导的时候才拿出你现在的做派来，见我的时候要严肃矜持些。”宋思明 义正言辞的说道。 其实打心底讲，宋思明还是比较欣赏师悦彤的能力的。 人都有瑕疵，或许师悦彤刚刚进入体制内工作的时候也是朝气风发的干练女子。 而这么多年的接待工作，才促使她变得风情圆滑。 “好的领导，我尽量收着点。”师悦彤嘿嘿一笑，故作端庄的坐到宋思明的对面。 “说正事了，刘书记想让我给他推荐个秘书，你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宋思明开口询问道。 “这，在我们县委办选？还是放到全县去选？”师悦彤回答道。 “肯定是在咱们县委办选了，我第一天来，很多人都不熟悉。”宋思明耸了耸肩。 “哎呀，这说明领导信任我呀！”师悦彤脸上又布满了万种风情。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看样子师悦彤一时半会儿回不到她当初的纯真了。 宋思明也不再继续强求她转变性格，只是询问她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师悦彤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反问宋思明道，“那领导有没有征求过县委办其他人的意见呢？” 宋思明点了点头，“我刚才问了一下肖副主任。”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思明一脸疑惑的盯着师悦彤。 师悦彤淡淡的笑了笑，“老板，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给您推荐的人选跟肖副主任推荐的人选不一样，那你会去选哪一个呢？” “我只是让你们推荐，最终选的人有可能并不是咱们县委办的同志，还有可能是县里其他单位的同志。”宋思明愣了一下。 原本宋思明以为师悦彤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却不想她竟然这么谨慎。 正如师悦彤所说，假如她跟肖梦哲推荐的人不同，宋思明选了肖梦哲推荐的人选也倒罢了，可如果选了师悦彤推荐的人，那她跟肖梦哲的梁子就结下了。 肖梦哲虽然级别要比宋思明低，但他毕竟也是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 而且肖梦哲比宋思明小了两岁，市里还有直系亲属的后台，理论上来说并不比宋思明的政治资源差。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以后的政治生命有可能要比宋思明的还要璀璨。 师悦彤有自己的独有原则，那就是自己分外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插手去管，又或者说她懒得去管。 她现阶段只对招待工作入迷，她的本意就是，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知道哪天受到部厅级领导青睐就一飞冲天了。 “老板，这些人事啊之类的东西，都是你们领导该考虑的，我一个最末端的副主任，听到这些就头疼。”师悦彤摆了摆手，作出一副极度不情愿的样子。 “行吧。”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嗯，老板，您要是有招待上的事情，我万死不辞，对了，上次给市委领导买东西的单子，您得给我签了。”说完话后，师悦彤从自己记事本里拿出来一沓发票。 “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还没上任呢，你先让肖副主任签一下。”宋思明看了一下发票的金额，差不多有六万元了。 “行吧。”师悦彤撅了撅嘴，她跟肖梦哲相处的不太融洽，但对方毕竟比自6己大了半级，也属于自己的领导了。 师悦彤还没离开，肖梦哲就敲门走了进来，“宋书记，” 在看到师悦彤后，肖梦哲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我待会再过来。” “不用，梦哲同志，进来就可以，刚好师主任有几张发票找你签个字。”宋思明示意肖梦哲直接进来。 “好的宋书记，这是您让我推荐的人员名单以及简历。”肖梦哲先递给宋思明一叠a4纸。 宋思明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行，先放这里吧。” “还有，宋书记，我分管着咱们县机关事务局，现在县里为咱们领导准备的大户型的周转住房比较紧张，”肖梦哲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宋思明“哦”了一声，“我单身一个人，哪里都可以住，实在没有，随便给我租个公寓也可以。” “房子呢，说实话还有两套，一个就是60年代建的县委家属院，是个两房。”肖梦哲说话的时候瞥了一下宋思明的表情。 “可以的，老一代人盖的住房用料足，虽说设计的户型有些落后，但也就是栖身所用，没问题的。” 宋思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他在孙柏镇的办公楼，有很大一部分还都是解放前的建筑呢。 “还有一套，是个一房一厅的小公寓，在东悦华庭小区。”肖梦哲接着说道。 “东悦华庭？”宋思明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县委刘书记是不是也在这住？” “对，咱们县里的一些领导基本上都住在那里，小区环境好，户型设计也很出色。”肖梦哲如实回答道。 “你看着安排吧，我反正孤家寡人，这两个地方住哪里都合适。” 其实打心底来说，这两个地方宋思明都不太喜欢。 如果是自己居住也倒罢了，但说道分住房的时候，宋思明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那些女人们。 县委家属院的房子破旧，户型奇葩，有时厕所甚至就跟厨房在一个屋里，那会损失掉特别多的情趣。 东悦华庭虽说户型好位置好而且小区静谧，可宋思明的女伴要么是体制内的铁娘子，要么就是电视台的当红炸子鸡，还有商界的红人，不管哪一个被别人看到，都会无法收场。 所以宋思明更倾向于自己出去租房住，但那样做通常会显得不太合群。 先听组织的安排，把那里暂时当成一个狡窟，自己还是要出去打游击的。 “好的宋书记。”肖梦哲点了点头。 “肖主任，市委领导来参观考察的时候，我们接待办买的礼品，这是发票。”等到两人谈完，师悦彤很适时的把手中的发票递了上去。 “这，这应该让宋主任签字吧。”肖梦哲愣了一下。 要知道师悦彤跟之前的县委办主任，也就是华阳县的副县长赵舸洋的关系非常好，她报销的单据从来不会过自己的手。 “梦哲啊，这些礼品是我上任之前买的，我不知情，数额也不低，你审核一下吧。”宋思明笑了笑，“还有，下个通知，以后所有报销的票据，先经肖主任审核签字，最后再递到我这里。” 肖梦哲刚想开口，宋思明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二人。 二人知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电话是张喜彪的秘书傅秋生打来的，待到二人离开之后，宋思明按下了接听健。 “秋生主任，这么近还打什么电话呀，有事直接来我办公室聊嘛！” “您看，一上任就挑老弟的错了，我这不是忙着为老哥弄接风宴嘛！” 第209章 “秋生主任真是太客气了！” “张县长给我下的死命令，要把思明当成亲哥哥来对待，我哪敢怠慢啊！” “太感谢两位大领导了，我宋思明何德何能啊！” “行啦思明老哥，见外了啊你，晚上7点，海汇海鲜城，707房。” 中国人对数字有些超乎寻常的迷信。 体制内的人一开始迷恋的是6跟9，分别表示顺利跟长久。 到了后来开始迷恋7，因为它与“起”字同音，所有人都想着能起一下，就是升官。 所以傅秋生选择了七点，七楼，七零七。 宋思明当然知道傅秋生的用意，他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把那几份人员简历拿了过来。 县委办副主任是副科级职位，如果在县委办提拔，肯定是要从办公室几个股级干部中选。 宋思明翻动了一会，这几个人各有瑕疵，有的年纪大，有的学历低，有的则工作经验不丰富。 从头看到尾，也没有找到完美的人选。 好在离乡镇换届还有好几个月，尹正航还要继续为刘明服务一段时间，也便给了宋思明考察的机会。 海汇海鲜城是华阳县资格最老的一家专注海鲜的餐馆，当初领导干部喜欢题字，“海汇”这两个字还是80年代时候的华阳县县委书记亲笔挥写的。 最红火的时候，海鲜城的老板直接买了一块地，把海鲜楼盖到了七层，一到四层属于平民消费，而五到七层则专门用来招待官员。 八项规定出来之后，海鲜城的生意也就落败了。 不过偶尔也还会有一些政府的招待餐，再加上土地房产都是老板一人所有，“海汇”的名头又老，所以也还保留着之前的传统。 宋思明打车来到海汇，迎宾的服务员听他说要去七零七，原本就躬着身子的他，前胸都快要贴到地上了，“领导，您跟我来，坐这部电梯。” 707房里空无一人，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腕，才六点一刻，看样子他来的有些早。 临下班的时候，肖梦哲把住房的钥匙拿了过来，最终选择了东悦华庭的小公寓。 肖梦哲又向宋思明汇报了明天的工作内容，上午去华阳县县委县政府的驻地也就是华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进行走访视察。 下午会见一个准备来华阳县投资的客商。 这两次活动都要宋思明发言，肖梦哲也已经提前备好了发言稿。 因为手机上看文件不是很舒服，宋思明想着吃完饭后先回办公室，改好之后再去睡觉。 手机刚锁屏完毕，傅秋生已经打开了房间门，“我的大领导呀，你能来真是让兄弟我感动呀？” “秋生主任，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咱俩同为正科级干部，我怎么成你的领导了！”宋思明笑着回道。 虽然他们两个一个是县委办的主任，一个是政府办的主任，听上去分别服务着党政一把手，而且都是正科级领导干部，但却有着千差万别的区别。 宋思明很快就会升至副处级，而年后顺利进入常委之后，他将会是排名前五的常委之一。 而政府办主任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他下一步的去处跟县委办常委副主任差不多，要么是做乡镇的党组书记，要么就是县直大局的一把手。 可以说，政府办的主任除非是走了超级大运，例如县长突然升至县委书记了，他可能会把自己的之前的大管家带过来，不然的话，政府办主任绝不会直接升任县委办主任。 可以说，傅秋生跟宋思明之间，最少差了三年的基层一把手经验。 “宋主任，您可是县委的大管家，谁都知道县委才是一把手，叫您一声领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傅秋生不仅说话的姿态放得很低，就连腰也快要与桌子平齐了。 傅秋生心里鬼精的很，宋思明第一天上班，肯定有些含蓄谨慎，但当他提到副处并升至常委之后，自己在他面前就成小虾米了，到那个时候吃饭也便不会有现在这般放松了。 所以傅秋生知道，现在才是最利于发展兄弟感情的时候。 “宋哥，您马上就提副处了，县委一换届，您就是排在纪委后面的第五常委，到时候您可别忘了兄弟我呀！” “秋生啊，可不敢把话说的这么满，提拔副处可是市委组织部考虑的事情。”这里毕竟是市侩，宋思明总担心隔墙有耳。 “宋哥，谁不知道您跟王天亮书记的关系，领导只要一句话，县委组织部当天就能来考察。”傅秋生已经掏出了香烟。 “谢谢，张县长什么时候到？”宋思明并不想跟傅秋生过多的去纠缠这个问题，赶忙转移对方关注的另外一个点。 “马上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傅秋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秋生同志，咱们先提前说好，今天晚上这顿饭有我来请，一是对你们二人的祝贺还礼。” 宋思明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又露出了一丝略显狡诈的笑。 “第二就是我第一次做办公室的负责人，你可是老干将了，有很多事我得多向您请教向您学习，到时候您一定要不吝赐教呀！” “您这话可真折煞我了？宋书记，您的办公室主任是正儿八经的领导，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张县长的秘书，咱俩可是千差万别！” 对于宋思明的话，傅秋生赶忙摆手示弱。 傅秋生有一些自贬的意味，不过也很清楚的能够看出，县委办的主任确实要比政府办的主任高了一整个大的量级。 宋思明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 傅求生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县长来了。” 察言观色是一个秘书必备的基本技能，傅秋生直接听脚步能听出自己服务的领导，说明的确是用心了。 “哈哈，思明，又见面了呀！”张喜彪推门进入后，直接朝宋思明伸出了手。 “张县长气色可真不错呀！”宋思明恭维道。 “最近工作还算清闲，再说了，华阳县可是国家级的园林城市，空气好了整个人自然也就全好了。” 国家园林城市是由张喜彪一手操办的，所以他在提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笑意硬硬。 “秋生，你下去点菜，还是老规矩。”没等宋思明说话，张喜彪又命令自己的秘书道。 傅秋生前脚刚走，张喜彪就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思明啊，给刘明同志挑的秘书怎么样了？” 第210章 秘书推荐 张喜彪的话让宋思明瞬间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刘明让他帮自己挑选秘书的事情，自己只咨询过肖梦哲跟师悦彤两个人，可现在张喜彪竟然知道了这事。 肯定不会是刘明告诉的他，那会是谁？难不成县委办的内部也有奸细？ 想到这里宋思明流出了一身冷汗，既然张喜彪都能给刘明安插一个间谍秘书，那么在县委办安插几个线人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宋思明警惕的表情让张喜彪摆手一笑，“思明啊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喜彪的话让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那就等于认同了张喜彪第一个的问题，刘明确实委托自己帮他寻找新的秘书。 如果说不是，他刚才的表情又出卖了自己。 宋思明有些为难，心里同时也在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变化。 见宋思明还是不说话，张喜彪点着一支烟，“思明啊，正航同志现在正在党校学习，那说明组织上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新的职位。” 宋思明点了点头，“正航同志已经提为了正科级领导干部，应该是要调离了。” “下一步他是要去孙柏镇做镇长的，这个调动对县委办副主任来说也是中规中矩的，正航同志走了之后，刘明同志是不是需要再重新配一个秘书呀，基于这些事情的综合考量，我才问出刚才的问题。” 张喜彪的话并没有打消了宋思明的疑虑，他点了点头，“领导就是不同凡响，张县长直接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张喜彪笑了笑，“思明啊，之前市委王书记来的时候，曾经监督我们开了一个五人小组会议，当时讨论的是让你做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事情。” 宋思明脸上作出一副略显紧张的表情，“王书记怎么评价的我？” 张喜彪眯起了眼睛，“王书记对你的评价很高啊！当时我对你做县委办公室主任是比较反对的，虽然在实际生活中，县委办主任跟乡镇的党组书记要高个半级，但实际上大家都是正科级领导干部，把你调来没有任何意义。” 宋思明尴尬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无所谓，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 “错，思明啊，你这么想就错了，虽说不管到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但级别更好之后，你所拥有的权力，可以更好很多的为人民服务。” 张喜彪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给市委的建议是直接把你提到副处，然后做华阳县的副县长兼县委办主任。天亮书记对此也表示赞同，他会跟组织部打个招呼，把你列为副处级干部的备选名单里。” 这话宋思明已经听出来了，张喜彪是在告诉宋思明你做县委办主任的事我是出了一把大力的。 “感谢领导栽培信任啊，实在说实话我受之有愧呀！这么重要的位置如果做不好怎么能对得起领导的赏识呢。”宋思明摇头叹气，脸上带着一股惭愧。 “思明呀，你可不要这么说，你在孙柏镇的政绩可是有目共睹的，记得当初王书记刚做东海一把手的时候，因为你的缘故，差一点就到华阳县视察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这一段他可是记忆犹新的，陈道军无时无刻不在对他进行打压，如果不是因为张硕璇提前告诉了他视察地点，现场出了大丑不说，估计还会影响自己后面的发展。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这说明咱们王书记脑袋里有你。” “张县长您言重了我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科级干部，王书记的垂青让我惶恐不已呀！” 宋思明不知道张喜彪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马屁。 “思明啊，你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能者居上嘛！” 张喜彪说完后又续燃了一支烟，“目前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适应你现在的角色，年后市委组织部考察之后你就进入到了县委常委的行列，说实话咱们两个也是平起平坐了。” “我的张县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宋思明举手表示投降。 “行啦思明，咱现在说正事，我这儿呢有一个同志，我感觉非常适合做秘书，尤其是做咱们县委一把手的秘书，我呢就想把他推荐给你，” 宋思明一脸的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张喜彪的话。 才刚刚第一天上班，就已经感受到了派系间剧烈的冲突。 如果答应了这件事，那么就等于背叛了刘明，而如果不答应，张喜彪毕竟也是二号人物。 无奈之下，宋思明也只好转而问道，“张县长您推荐的人是。” “县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王晓旭同志。” 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刘书记已经定了调了，这次的秘书人选只能从县委办里提。” “范围卡的这么窄？”张喜彪愣了一下。 “是呀，我本来是想推荐孙柏镇一些同志的，您也知道，我初来乍到的，总得有些得心应手的人。”宋思明主动示弱道。 张喜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直接被刘书记给否了，他让我在县委办挑一个人就好，领导的意思我总不能违背吧。”宋思明两手一摊回复道。 “嗯，刚到县委办，谨慎一些好。”张喜彪看了一下房门，扯起了嗓子，“秋生，拿两瓶白酒就好了。”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傅秋生走了进来，“老板，酒我自己带来了，两瓶五年份的茅台。” 宋思明意识到傅秋生早就待在房间门口了，他一直在等张喜彪同意才敢进来。 这不由得让宋思明感慨张喜彪的霸道，哪怕自己的秘书也不能自由出入。 “你小子，又在哪里搜刮的民脂民膏？”张喜彪半开玩笑道。 “我的老板呀，我这是打的我岳父的土豪，他家酒窖里的酒再不喝可就都溢出来了。”傅秋生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提着的酒放到了餐桌上。 傅秋生的妻子栾小萌是华阳县教育局高中教育科的科长，说是科长其实就是一个股级干部。 而他的岳父栾建军，是华阳县显通安装集团的董事长，这些年房地产的辉煌发了大财，企业既是华阳县的纳税大户，他本人也是东海市人大代表，华阳县优秀企业家。 “原来是栾老板的酒，那肯定是要喝的，”张喜彪哈哈大笑，接着拍了拍傅秋生的肩膀，“以后再去酒窖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十五年以上的，那才是好东西。” “好嘞！”傅秋生拍了拍胸脯，“等我再去了，一定翻他个底朝天！” 大笑过后，三人又谈了些趣事，饭菜上来之后，傅秋生把酒倒满。 “这第一杯酒，秋生，你先敬思明，要喝一陪二，你是政府办的主任，思明是县委办的主任，你们两个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可是多着呢。” 张喜彪拿手指了指傅秋生面前的酒杯。 “不用不用，咱们一样喝就行。”宋思明摆了摆手。 喝一陪二，意思就是敬酒的人跟被敬的人每人先喝一杯酒，之后敬酒的人再单独喝两杯向被敬酒的人表示尊敬。 这种操作下来，等同于被敬酒的人喝了一杯，而敬酒的人喝了三杯，除非是酒量超级大，又或者是遇到了特别敬重的客人，不然很少有人会作出这样的举动。 傅秋生大学毕业之后率先担任的就是镇长助理兼驻村干部。 在乡镇工作的期间，他的酒量得到了质的飞跃，从刚毕业的时候两瓶啤酒就能喝吐，硬生生的练成了一斤半白酒还能写文件。 好在八项规定及时颁布，不然傅秋生的肝脏也都有了度数。 三公消费被取消后，傅秋生的酒局少了一些，但人的内脏是有记忆的，再让他拼酒，还是一样勇猛。 “宋主任，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说完后，傅秋生连端三杯。 第211章 加班 傅秋生用的是茅台专用的酒杯，一杯酒大概有10毫升，三杯酒差不多就是一两。 “秋生主任你慢一点！”宋思明见对方已经连端三次，他赶忙喝光杯中的酒，然后劝说道。 宋思明本就对酒不感兴趣，也分不清清香型与酱香型有什么区别，在他的感觉里，茅台喝起来比华阳大曲更辣一些。 “宋书记，您可是贵客，以后我们政府办少不了跟你们委办打交道，您是委办的领头羊，我喝酒肯定要实在一些。” 宋思明嘿嘿一笑，“秋生主任太客气了，适量就好，适量就好。” 张喜彪盯着傅秋生将宋思明杯子添满之后，也抬起来酒杯，“这酒呢，就等于是跟思明接风的了，以后要好好工作。” “这些张县长了。”宋思明赶忙站了起来，将酒一饮而尽。 酒杯刚刚放下，宋思明的手机便响了，打电话的人是刘小璐。 这种情形下宋思明不好离开现场，拒接后又给她发去一个消息，“正在陪领导吃饭，回去再聊。” “女朋友？”张喜彪眼睛毒辣，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不是，一个朋友。”宋思明赶忙拒绝道。 “肯定是异性朋友。”张喜彪淡淡一笑。 “哪有，普通朋友而已。”宋思明赶忙回复道。 “对了宋主任，我听说您现在可是单身，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再进一次围城呀？” 宋思明在酒桌上大骂老丈人的事情，整个东海官场是人尽皆知。 比他官职低的不敢提此事，但张喜彪现在是他的领导，本着关心下属私人生活，随口便说了出来。 “暂时应该不会吧，我的婚姻鸡飞狗跳的，说实话有点怕了。”宋思明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宋主任，你一个大男人总归是要有人照顾的，秋生啊，帮宋主任寻摸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张喜彪继续关怀道。 “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个人就喜欢给别人做红娘，咱们政府办让我搓成了六对，光证婚人就做了三回，宋主任您放心，保证给您找到最优秀的。”傅秋生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又喝了几杯酒，傅秋生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后他脸色不太好，而且一直不停的瞧向张喜彪。 宋思明知道傅秋生肯定有什么私密的事情需要向张喜彪汇报，他借口出去上个厕所，在走廊的拐角处连抽了两支烟。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张喜彪已经离开了。 “张县长临时有点事先走了。”傅秋生向宋思明解释道。 “领导嘛日理万机，这都是很正常的。”宋思明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 “对呀，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一分钟是属于自己的，我们瞧着都觉得累呀。”傅秋生也大发感慨。 两人都在乡镇做过一二把手，共同语言也颇多，不知不觉就已经聊到了十点。 酒喝的刚刚好，因为时间太晚，加上宋思明整日精神疲惫，傅秋生提出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在餐馆门口分开之后，宋思明并没有回县里给他提供的住房，而是打车又回到县委大院。 整个县委大院总共六层，第一层是政府办，第二层是县委办，第三层原来是财政局，但因为人员多办公室少，财政局搬出去自己租了一幢大楼。 第四层是市委组织部，第五层是xc组织，六层是统战部。 理论上来说县长的办公室在政府办，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县委办。 因为第三层已经清空，当时的孙慧峥喜欢清静，所以把第三层的最东面据为己有。 而张喜彪也不甘示弱，拿下了第三层的最西面。 政府办县委办还有县委组织部，这三个单位的基层科员是最忙的，所以宋思明进到县委大院后，这三层楼有很多科室的灯还是开着的。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十点半了，宋思明也不禁有些感慨。 边往上走边给刘小璐打去电话，对方的声音慵懒，看样子刚刚睡着。 “刚才跟张县长一块吃饭了，你睡着了呀？”宋思明小声的问道。 “嗯，你现在是大领导了，一点都不关心我了。”刘小璐委屈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有，别瞎想，只是太忙了。”宋思明说话间舒展了下筋骨。 “晚上在哪里睡，给你提供住房了吗？” 刘小璐声音里夹杂着女生未睡醒时特有的呜咽声，听的宋思明心里有些痒。 “给我提供了一套公寓，但我不想住。”宋思明压抑住了兴奋。 “为什么不住呀？”刘小璐反问道。 “因为我想要你呀。”宋思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讨厌。”刘小璐冷哼了一声，“那你来呀！” “今晚不行，喝了一些酒。”宋思明已经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先挂了，你睡觉吧。” 宋思明不想再聊了，酒精的催情效果太好，他真有点把持不住了。 喝了一大杯水将热火浇灭，宋思明开始看肖梦哲给自己的发言稿。 整体的框架以及基本的内容都非常符合宋思明的形象，看样子写文稿的人没少观摩了宋思明之前的讲话内容。 “不错。”宋思明也暗自赞叹，除了几个措辞他认为不太舒服之外，其他的的内容几乎就像是他本人写的。 两份发言稿都改完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宋思明又翻看了一下下班时肖梦哲送来的文件。 内容大多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宋思明打了两个哈欠，明天还有活动，是时候回家休息了。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那个开着灯的科室，刚才一直在打电话并没有注意，宋思明小心翼翼的开了一点缝，加班的是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上午开过中层干部会议，宋思明也便都记住了他们的名字，眼前的这三个人并不在中层干部行列中，想必应该是最基层的科员。 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肖梦哲给他的拟提拔副主任名单，三个人好像也都不在列，看样子他们连股级干部都不是。 县委办作为全县工作的风向标，也是县委精神状态的最直接反应，加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县委办的基层科员，工作细微繁琐，每天都会保持一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精神状态。 而最基层搞文案材料的小科员们，晚上八九点下班是一种常态现象，如果碰上一些大型会议或是大型活动，一二点乃至通宵都是很正常的。 体制内的人都清楚，县委办的科员是三高科员，血压血糖血脂遥遥领先，颈椎病跟痔疮也是屡见不鲜。 加班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样子是准备小憩一会儿之后搞通宵。 另外一个则在网上搜索资料，而那个女生噼里啪啦打着键盘，标题很醒目：《华阳县县委关于贯彻落实民生优先战略的工作部署》 “大家都还忙着呢？”宋思明敲了敲门，笑眯眯的问道。 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紧张，即便宋思明的声音很小，众人也都如同惊弓之鸟。 “宋主任，这么晚还不睡呀？”正在睡觉的卢小兵骤然站了起来。 “宋主任好。” “宋主任好。” “大家没有必要这么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早些休息吧。”宋思明点了点头。 “谢谢宋主任关心，我们整完材料就回去。”卢小兵笑着说道。 “宋主任您喝水。”宋思明还未说话，那个女孩突然就端来一个杯子。 “巾帼不让须眉呀，你叫什么名字？”宋思明赞许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宋主任好，我是秘书科的许心如。”女孩咧嘴笑了起来，脸颊上出现两个梨窝。 虽说接触了这么多女人，可许心如还是让宋思明眼前一亮。 第212章 许心如 许心如的笑貌似有什么魔力，宋思明竟然有些走神。 良久后才接过杯子，略微尴尬的问道，“工作多久了？” “我工作一年了，原来在乡镇企业局，前些日子才借调到县委办。”许心如被宋思明眼神瞧得有些害羞。 “好家伙，咱们县委办有点过分了，要几个年轻小伙倒罢了，连小姑娘也要来了。”宋思明哈哈笑道。 县委办缺人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经常会在其他行政事业部门借调些人，一般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因为他们抗压能力强，体力和精神都比较旺盛。 可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没想到竟也被县委办借调来了。 “宋主任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嘛，巾帼不让须眉，我觉得我的能力不比男生差！”对于宋思明的说辞，许心如不太认同。 宋思明当然听出了许心如话里的意思，他淡淡一笑，“我还不是心疼你吗？” 这话听上去有些暧昧，但又因为宋思明是许心如的上级，所以这种关怀又显得很正常。 “谢谢领导关心。”许心如立正站好。 “宋主任，您吃夜宵吗？我们正准备点外卖，您要不要一块吃点？”另外一个男子叫周如意，他见两人都主动说话了，也赶紧搭话道。 “我就不用了，你们工作完了早点回去睡觉吧，别太熬了。”宋思明最后又嘱托道。 走了一半，宋思明又退了回来，“我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你们可以加上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反映。” “好的。”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东悦华庭是华阳县的高档小区，之前宋思明曾经来这儿找过刘明，肖梦哲给了他一张住户卡，刷开门禁后步行走了进去。 小区总共四十六栋楼，其中四十二栋是花园洋房，剩下的四栋是高层公寓楼。 华阳县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除了住在县委老家属院之外，其他的人都分布在这里。 因为宋思明是单身，所以才被安排在50平的公寓楼里，公寓楼太高影响采光，也就建在了小区的最北部。 小区很大，宋思明把下车的位置搞错了，他在南门步行到最北面最少也需要十分钟。 虽然盛夏已过，可酷暑依旧，即便已经夜里十一点，外面还有些纳凉的人。 拿卡刷了电梯上到21层，找到肖梦哲提供的门牌号，宋思明又刷了一遍卡，总算是回到了家。 除了家具不太一样，双层loft设计，北欧的装修风格，房内的一切与宋思明在曲径幽居买的公寓大致相同。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厨具餐具也都未开封。 将窗户打开，所谓高处不胜寒，巨大的风涌了进来，原本还有些闷热的空气变凉，宋思明也放下了手中的空调遥控器。 神经崩了一整天，宋思明倒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放松，不到10分中，整个人很快睡去。 早起洗澡换衣服，又涂了一些发蜡，宋思明对着镜子喊了声加油。 微信里有三个新增好友，正是昨晚加班的三个人，宋思明逐一通过，并没有跟他们聊天。 步行到小区门口，恰好碰到了刘明的司机郭梓庆。 “宋主任早。”郭梓庆从车上下来，递给宋思明一支烟。 按照国家规定，县委书记是不配专车以及专车司机的。 可天高皇帝远，县里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县委书记跟县长每人一辆帕萨特。 这两辆车也只有这两个人能用，至于司机，直接在县委办跟政府办各挑一个人，编制放在办公室，用于瞒天过海。 “郭哥早上好。”宋思明接过烟，“刘书记还没下来呀？” “嗯，还得等，出来了，”郭梓庆说话间把烟丢在了脚下，刘明已经步行出来了。 “刘书记。”宋思明也丢掉手里的烟。 “思明啊，今晚来我家喝酒。”刘明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行。”宋思明并没有拒绝。 “你怎么走？”郭梓庆已经打开了车门，刘明走了一半扭头问道。 “我，我打车吧。”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 “一块吧，坐我的车。” 刘明语气里带着毋容置疑，宋思明又没有拒绝，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正航还要在党校待一段时间，我给你说的秘书的事情怎么样了？”车刚动起来，刘明就开口问道。 “今天我再考察一下，看看给组织部推荐一个。”宋思明回道。 “有人选了让他先来跟我，至于级别后面再提就可以，”刘明顿了顿，“对了，你把我办公室西面收拾一下，让委办副科以上的都上来。” “好。”宋思明点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 快拐进县委大院时，迎面碰到了张喜彪的专车，两辆车几乎同时拐到县委门口，郭梓庆猛踩了一脚油门，抢到了对方的前面。 宋思明有些尴尬，尴尬的并不是郭梓庆抢了张喜彪头彩，而是自己昨天晚上刚跟他吃过饭，可是早上却从刘明的车里走了出来。 张喜彪显然并不想跟刘明同时步行进入大楼，他的车停在了门外。 刘明不急不慢地从车上下来，缓缓的的进到了大楼里。 “肖主任，找几个人把刘书记西面的办公室弄一下，委办副科级以上的都去三楼办公。”刚到办公室，宋思明就叫来了肖梦哲。 “好的宋主任，今天上午九点去城关镇视察，这是随行的领导名单和具体流程，您看一下。”肖梦哲又递给宋思明几张纸。 “嗯，知道了。” 因为是联合视察，政府人大都有人出席，政府这边是一个副县长，政协是一个副主任，这两人级别都是副处。 如果宋思明入常了，他在这些人中排名第一，也将会在名单的首位，可他现在只是委办的主任，所以排在二人之后。 在往下看，委办随行的名单里还有副主任刘华杰和科员许心如。 宋思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与许心如的对话框，接着点开她的头像。 她朋友圈里没有跟同龄女孩一样的自拍，几乎都是转发的党建以及xc方面的东西。 不过头像是她本人，穿着一身短裙正装，脸上依旧带着富有感染力的笑。 许心如的身材比例很好，两条腿像是p在身体上的一般又细又长，小腹没有赘肉，紧身的衬衫服帖的衬托出她的马甲线，可虽然很瘦，第二性征却发育的很好，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也不为过。 “忙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宋思明打下这几个字发过去。 收到信息的许心如有些诧异，她不仅级别低，而且还是从别的单位借调来的，说难听点就是县委办的临时工，两边的好处都占不到。 在宋思明没来之前，委办排名最靠后的副主任都没跟自己说过话，可现在大领导居然点名要见自己。 说内心没有戒备肯定是不可能的，许心如也深知官场男女之间的潜规则，不过宋思明在感觉上又跟别人不同，他年轻单身级别还高，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很好看。 在小女生的心中，颜值既是正义。 长得丑的人叫性骚扰潜规则，长得帅的人就是一见钟情情不自禁。 许心如整理了下衣服，抱着记录本就走到了宋思明办公室里。 “宋主任好。”许心如戴了一个黑框眼镜，上身依旧是件短袖的蓝色衬衫，而下身则是一条不短的裹臀裙子。 “小许坐吧。”宋思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许心如有些为难，她的裙子虽然不算短，但只要一坐下就会自动向上提好几公分，而自己要坐的位置刚好又正对着宋思明，这……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往下拉了拉裙子。 第213章 城关检查 宋思明看出了许心如的窘迫，这种小便宜他也没有任何要占的必要，在他看来，拿下这个女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宋思明主动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如此一来，隐秘部位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 宋思明绅士的举动让许心如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两个充满诱惑力的梨涡也随着笑悄然出现。 “昨天晚上工作到几点？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宋思明又起身主动为其倒了杯水。 “一点多，到家都快两点了。”许心如没有隐瞒，淡淡的说道。 “要保护好身体呀，你现在还年轻，等岁数大些了，一些疾病就找上门了。”宋思明脸上也充满了笑。 “谢谢领导关心，我会注意的。”许心如笑了笑。 “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了，你是事业编，借调到我们行政部门说实话对你有些不公平。” 借调总共分为三种，一种是行政编借调到行政编，第二种是事业编借调到事业编，第三种则是事业编借调到行政编。 前两种留下来的几率比较大，第三种几乎为零。 而且说是借调，说白了就是行政机关利用自己的地位，以一种美其名曰锻炼的机会，对劳动力进行白嫖。 行政机关内的津贴补助等等基本上轮不到被借调者，而原单位的福利也几乎没有。 “宋主任，这些道理我都懂，来县委办工作能学习到很多知识，这是我原单位没有的经历，我的生活很充实很饱满。”许心如并没有太多的埋怨。 “不错，你的思想觉悟很高，我会跟肖主任说一声，委办正式编有的福利，你们这些借调的同志也同样享受。”宋思明对着许心如笑了笑。 “谢谢宋主任了！” 许心如非常开心，她昨晚加班的时候还抱怨过这件事情，自己做着最累的工作却拿着最低的工资，却不想今日居然怨恨解除。 “嗯，今天你陪我去城关新城街道办事处，你整理些他们的资料过来。”宋思明又恢复了工作的本质。 城关镇新城街道，是华阳县县委以及县政府的驻地，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叫夏朝金。 虽说街道的级别跟乡镇大抵相同，但党工委跟党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乡镇的党委是镇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一级领导机构，而街道的党工委则是上级领导机关派出的代表机关，说白了就是党委是由自己选出来的，党工委则是上面派下来的。 虽说街道管的地方和人比较少，但因为其涉及的都是优质资产，辖区的经济水平高，更重要的是县里领导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是要优于普通乡镇的。 在前几年的时候，街道的党工委书记通常也兼任着街道办事处主任，等同于党政一把抓，权力也可谓是登峰造极。 但因为这种“一肩挑”的行为经常造成严重的腐败问题，所以国家进行了改革，就好像现在的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只兼任了一个新城街道人大工委会主任的职务。 夏朝金也是华阳县体制内的老人了，更重要的是，他跟张喜彪关系匪浅。 不仅如此，夏朝金还有个本家的侄子，是东海市市委人才办主任，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副科长，也为其在体制内行进提供了便利。 明年的县委县府换届，夏朝金也上下打点好，最优的选择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这一职，却不想中途杀来了宋思明，搞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在夏朝金看来，宋思明就是自己眼中的一枚钉子，在县委换届之前他必须要把其清除掉。 依旧是两辆考斯特，从最早的边缘人，到现在成了这辆车里身份最尊贵的人，宋思明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往事也一幕幕涌入他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宋思明还有些恍惚。 新城街道的办事处是城关镇的镇党委以及镇政府的办公楼，之前铁娘子刘晴曾经对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场所超标问题提出过严厉批评。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新城街道办事处特地进行了改造，他们在办公室安装了电子隔断，有领导检查的时候隔断就会自动落下，检查的人离开后隔断又会升起。 因为这次县委政府还有人大的检查都是熟人，夏朝金本身也看不起宋思明，索性电子隔断都懒得升起来了。 政府来的副县长叫唐太鲁，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分管华阳县的生态工业园区，经信局，交通局，公路局还有供电公司，也算是实权副县了。 八项规定颁布之前一天三顿喝，所以大腹便便，走路一直挺着大肚子。 人大来的领导是副主任周小平，宋思明跟他比较熟，以前因为抓捕雷一平的事情，两人还有些过节。 即便宋思明跟雷一平的关系缓和并成了好朋友，可他跟周小平还是隔阂颇深。 虽然宋思明现在是正科级干部，而是唐太鲁和周一平都是副处级领导，可大家都知道他早晚会升为县委常委，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充满了恭维。 新城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叫李元广，参加工作时间并不长，他硕士毕业后考上松阳县政府办公室，直接定了副主任科员，有传言说省委组织部有他的熟人，三年后直接调到了华阳县新城街道做办事处主任。 考斯特驶入办事处大院后，办事处的党政领导早就在办公楼门口迎接了，宋思明几人下车后，他们也都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新城街道指导工作！” 夏朝金即便厌恶宋思明，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他按照级别先跟唐太路和周小平握过手，接着握住宋思明的手，“宋主任，很早就听说您了，您可是咱们东海市官场的大红人呀，百闻不如一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 宋思明眉头一皱，夏朝金提到的是“东海官场”，很明显是在说，宋思明有王天亮这个靠山。 宋思明随即又笑了笑，他感觉自己有些过分解读了。 先是参观了一下党建办公室，对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党建工作进行了调研。 接着在夏朝金的带领下，观摩了一下街道上半年的基本情况。 地方官员的政绩其实很简单，最刚性的表现就是招商引资，其次就是基础建设，民生，反腐以及环境保护。 “宋主任您看一下，这是我们新城街道上半年的招商引资情况。”夏朝金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宋思明。 “我们这里也比不了乡镇呀，地方小地皮贵，”夏朝金指引宋思明坐下，又接着说道，“一些大型企业招不来，高耗能高污染的不合适，难呀！” 宋思明点了点头，“街道住宅小区多，人员密度大，确实不适合落后淘汰的产业。” “是呀，我这拳脚都施展不开，乡镇上招商引资来的大企业，领导在会上点名表扬，镇党委的一把手也都顺利升迁，我们反倒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了。” 夏朝金酸溜溜的嘟囔着，话里也意有所指。 “县里对街道跟乡镇的定位有差异化的处理，一些大方面定的指标也是不同，的。”宋思明的脸上依旧带着刚进来时候的笑。 “宋主任你看看，我们新城街道今年上半年中型以上企业新增了六家，全都是高精尖的新能源企业，下半年还有两家的税收马上达标，对了宋主任，你原来在孙柏镇做主官，你们上半年新增了多少中型规模的企业？”夏朝金略带挑衅的盯着宋思明。 “如果按照现有的税收来看，年底应该能达到四家，也算是刚刚达标吧。”宋思明没感觉尴尬，很诚实的回答道。 “唉，还是宋主任命好，以前给咱们市委王书记做秘书，我老夏就没这么好的命，一步步从村官升上来，泥腿子就是不如大学生呀！” 夏朝金的话里充满了讽刺，仿佛宋思明没有真才实学，靠的全都是王天亮这株大树。 一直站在宋思明身旁的许心如手心有些冒汗，夏朝金的指桑骂槐让她都感觉有些太过分了。 “夏书记，你如果想做王书记的秘书，我倒是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从一进门，夏朝金就句句不离讽刺挖苦，宋思明处处忍让却不想对方变本加厉，他索性直接摊牌，既然你们都知道我背靠王天亮，那我就利用一次。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掏出了手机，调出了王天亮的电话号码。 第214章 面试 “宋主任我跟您开玩笑呢，您怎么还当真了呢！”夏朝金没想到宋思明动真格的了，赶忙露出了一副媚态。 “哦，咱们县委刘书记也缺个秘书，实在不行我也给你推荐一下？去我们县委办做个高配的副主任，也是实职正科嘛！”宋思明冷着脸继续以牙还牙。 “不用，不用，宋主任。”夏朝金意识到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宋思明似乎没有要放过夏朝金的意思，“你刚才说街道地方小施展不开手脚，我可以跟县委刘书记汇报一下，平调去其他的乡镇嘛，这样夏书记就能大展宏图了。” 夏朝金额头上布满了汗，宋思明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可句句都抓着自己的要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一旁的周小平凑了过来，“夏书记，怎么头上这么多汗呀，会议室的空调可以调的小一些。” 夏朝金知道周小平是在替他解围，忙不迭的应着，转身去找遥控器。 宋思明冷笑了一声，所谓祸从口出，既然你夏朝金说话毫无忌惮，也就别怪我步步紧逼了。 这一幕让许心如也忍不住对宋思明伸出了大拇指，本以为看着宋思明柔柔弱弱的一副书生模样，却没想到竟然能迸发出如此大的气势。 几个领导相继讲完话，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夏朝金不敢到宋思明跟前触霉头，便让办事处主任李元广询问中午是否留下吃饭。 宋思明懒得跟这些人有瓜葛，直接拒绝。 其他两位领导即便有想法，但宋思明毕竟是县委的代表，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心如给宋思明倒了杯水，“宋主任，那个夏书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您刚才的气势可太震撼了！” “有吗？只是按照他的诉求来说的嘛，他说想要做领导秘书我就给他推荐，他想要去乡镇大展身手，我不能打消了同志同的积极性嘛！”宋思明有心想要逗一下许心如。 “啊？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呀？”许心如果然上当，心思单纯的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许心如的模样让宋思明大笑出声来，而许心如最后也知道宋思明在逗她开心，嘴里说着领导你好坏，接着羞红了脸。。 许心如长得并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漂亮，可偏偏独有的单纯，闪烁的大眼和极具诱惑力的梨涡让宋思明有些失神。 “小许，你有男朋友了吗？”宋思明收回了冒昧的目光，随口问道。 “要那个东西干什么，一个人过多舒坦。”许心如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落寞。 宋思明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知道这个女孩肯定遭受过什么情伤。 县委大院的食堂分为两层，一层是科员专用，二层为副科级以上的领导服务。 毕竟是县城里的厨师，饭菜的口味以及质量要比孙柏镇大院好得多，宋思明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刘明。 “思明，上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刘明言简意赅。 “好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刘明找一个秘书，宋思明回到办公室又研究了一下县委办股级干部的名单，将范围缩小至两个人选。 一个是综合科的股长赵明银，一个是稽查室的股长田会凯。 如果宋思明跟他们接触的时间长一些，应该很快就能作出选择，可刘明那边太急，自己也只能凭感觉了。 这两人的简历宋思明已经看过多次，赵明银毕业于985大学，今年只有29岁，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非常旺盛。 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县委办工作，5年时间才做到股长的位置，说明他没有什么后台，宋思明比较喜欢这种干部，谦虚谨慎而且懂得感恩。 田会凯已经35岁了，他以前是华阳县白阁乡初中的代课老师，教书十余年没有转正。 后来加入到了考公的队伍里，31岁考进了县委办，虽说之前没有从政经历，但他处事圆滑，做事卖力，在年轻人居多的县委办，一把“高龄”打败诸多竞争对手成为稽查室的股长，说明是有能力，甚至有后台的。 宋思明决定跟这两个人单独谈谈。 现在正是吃过午饭的休息时间，委办的人工作太忙，休息时间也基本上都用在查资料写材料上，宋思明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在办公室，他直接在县委办的工作群里发了一个消息：赵明银和田会凯同志请先后来一下我办公室。 一前一后的两句“收到”后，原本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三下敲门声后，赵明银进到了办公室里。 “宋主任好。” “明银同志，来，坐下聊。”宋思明并没有起身，而是随手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 赵明银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拿起宋思明桌上的杯子为其添满水，并随手擦去办公桌上多余的水渍，这才坐了下来。 “宋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坐好之后，赵明银又接着问道。 “是这样的，正航同志马上就调离咱们委办了，刘书记现在缺一个秘书，我觉得你挺合适，你谈谈你的看法。”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 赵明银心中一惊，市委书记有两个秘书，一个是文字秘书，也就是常务副主任肖梦哲，主要负责为其撰写处理文稿。 第二个秘书是生活秘书，也就是尹正航，基本上跟刘明形影不离，不仅仅是拎包开车门，给领导安排活动，还要处理领导生活上的所有问题，可以说就是领导的化身。 按照国家规定，县级领导是不会配备生活秘书的，但规定到了地方也变成了一纸空文。 赵明银心里清楚，只要做了县委书记刘明的秘书，那么自己这个股级干部将会顺利的晋级副科，甚至还有可能做上委办的副主任。 想到这里赵明银的心情有些激动，他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回答宋思明，“宋主任，我认为做领导的秘书，只需要谨记十二个字。” “哦？哪十二个字？”宋思明来了兴趣。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赵明银回复道。 “嗯，总结的还可以，这样，你回去，把你对这十二个字的理解详细的写一下，晚上下班前给我拿过来。” “好的宋主任。 田会凯一直站在走廊里，赵明银离开之后，他也敲门进入。 宋思明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原本以为做了十几年语文老师的田会凯会侃侃而谈，却不想听完宋思明的问题之后瞬间拉下了脸来。 “会凯同志，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宋思明有些不解。 “宋主任是这样的，我父母都有脑血栓，妻子也怀孕五个多月了，家里的事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怕耽误了工作呀！”田会凯面露难色。 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表情，宋思明看出他不像是在撒谎。 做了县委书记的秘书，等于二十四小时都在为县委书记服务，基本上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田会凯的家庭情况，确实不适合。 “好的，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跟肖主任反映，咱们是同事更是家人，该帮的忙也一定会帮。” “谢谢宋主任了。” 一个表现良好，一个婉言谢绝，虽然赵明银算不上什么天选之子，但至少能够解自己跟刘明的燃眉之急。 而此刻，在宋思明昨晚吃饭的海鲜餐厅里，夏朝金正在向张喜彪大倒苦水。 “彪哥，这个宋思明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给你面子，我见到他后很明确的说了咱俩的关系，这小子根本不把你放眼里，当着周小平跟唐大鲁的面，把我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第215章 孙柏模式 “那是你小子欠骂，谁都知道他是大红人，但有几个敢当着他的面说的？”张喜彪冷冷的盯着夏朝金。 “我还不寻思他怎么着也得卖彪哥您个面子，哪想，”夏朝金又被臭骂了一顿，一脸的难堪。 “哼，那天晚上我跟他就是在这儿一起喝的酒，可第二天他就坐着刘明的车去了县委，这小子有意思。”张喜彪冷笑了一声。 “彪哥，这摆明了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他是想抱刘明的大腿！”夏朝金继续添油加醋。 “还想抱刘明的大腿？不知道哪天这大腿就折了。” 张喜彪端起一杯酒超向夏朝金，“别说他宋思明刘明了，就连姓王的今年的日子都不一定好过，老夏，老老实实工作，明年换届我忘不了你！” 张喜彪的许诺让夏朝金喜笑颜开，利索的喝掉杯中酒，“彪哥，下午来的时候，我给嫂子带去了一箱茅台，你知道的，我喝不惯那玩意，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兄弟们以后可全指望您了！” 宋思明连打了两个喷嚏，他嘴里嘟囔着“谁又骂我了”，慢吞吞的走进了刘明的办公室。 “刘书记，秘书给您找好了，委办综合科的股长赵明银。”一进门，宋思明就直接开口道。 “嗯，你看着可以就行。”刘明伸手示意宋思明坐下。 “上午去新城街道办事处了？”刘明又给宋思明倒了一杯水。 “对，听夏书记发了一通牢骚。”宋思明没有推让，接过水杯。 “那个夏朝金？”刘明皱了下眉头，“发什么牢骚了？” “大意就是他们街道办事处地方小地皮少，招商困难。”宋思明耸耸肩。 “哦，是不是还跟孙柏镇对比了一下？”刘明已经大概清楚了。 宋思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夏朝金我清楚，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夏明是他的侄子，之前跟我打过招呼，你现在的位置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发两句牢骚就发两句吧。”刘明丢给宋思明支烟。 宋思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进到新城街道办事处，对方就阴阳怪气，感情是因为自己抢了他的饭碗了。 “不仅仅是他，还有几个人盯着你，给你提副处的事情我已经向市委组织部提出建议了，估计这段时间就有人来考察了。”刘明深吸了一口烟。 “谢谢领导栽培了。”宋思明有些感动，为了自己，刘明可以说下足了功夫。 “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一个是招商，一个就是把你在孙柏镇搞起来的养老产业园推广到全县各个乡镇。”对于宋思明的感谢，刘明欣然接受。 “可以是可以，我对每个乡镇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而且也并非所有乡镇都能适用这种模式呀！” 宋思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能在孙柏镇将这些项目推广开来，是有多重原因的。 第一就是自己有着王天亮秘书的头号，在办事情的时候对方也多有忌惮，很多东西也乐于帮忙。 第二就是孔德龙跟刘小璐，两个大金主给予了财力上的支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红年跟吴开来不遗余力的推行自己的政策，没有这两个人，也成就不了现在的宋思明。 “不着急，一个乡镇接一个乡镇的慢慢整，一蹴而就也不是我们的作风。” 说到这里刘明递给宋思明一叠文件。 “这些是我总结的关于你们孙柏镇的政绩框架，你比较熟，再具体斟酌一下，我要搞一个‘孙柏模式’，你做主讲人，挨个乡镇进行宣传。” “这么做，是不是把我抬的有点太高了？”宋思明苦笑了一下。 宋思明不爱出风头，而且他也深知体制内更不能出风头。 风头越大，跌倒的时候摔的也越惨。 毕竟在宋思明看来，自己爬到这个位置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幸运成分。 许多比自己资格老，后台硬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委办主任这个职位，如果自己风头太盛，保不齐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为你年后进县委常委造势，宣传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刘明也知道宋思明心中的疑虑，只不过在他看来那些都不是主要问题。 见宋思明不说话，刘明继续说道，“老板也是这个意思，之前东海市电视台已经对你做了专访了，华阳县电视台也必须及时跟进，我已经跟xc那边说好了。” “行，我配合工作。”宋思明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了。 刚走出刘明的办公室，刘晴打来了电话。 走廊里有些空旷，宋思明不敢说话，他拒接了电话，小跑到自己办公室里，又把电话打了回去。 “宋大领导现在风光了呀，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刘晴一上来就是娇滴滴的埋怨。 如果是体制内的其他人听到刘晴这样说话，估计能吓个半死，可宋思明不同，他知道刘晴这是小女孩心态作祟，简单点说就是缺爱了。 “怎么着晴姐姐，是想让我打屁屁了吗？”宋思明也不甘示弱，直接调戏道。 “你来呀，我等着你来打。” 刘晴说这话的时候脸羞的通红，她以前可是铁板一块，可自从跟宋思明发生了关系之后，压抑了四十年的荷尔蒙得到了巨大的喷发，离别的时间并不长，可心中的思念却出奇了的高。 “就光让我打屁屁，别的不让？”宋思明继续调笑道。 “你来了，我哪里都让你打。”刘晴呼吸有些急促，宋思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让她浑身发烫春心泛滥。 “我也想去啊，我也想抱着晴姐姐，打她的屁屁，咬她的耳朵，然后……” 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刘晴自己想象的空间。 “你真讨厌，不能再说了，我找你有事。”刘晴做了个深呼吸，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什么事？”宋思明收起了轻浮。 “好事。” 原来东海市委刚开了五人小组会议，讨论了一些干部的提拔问题，里面就有宋思明。 “你可真是坐了火箭了，直接提拔到副处级领导了。”谈完正事之后，刘晴又回归到刚才的模式。 “我可不想坐火箭，我就想坐你身边。”宋思明又开启了嘴巴抹蜜模式。 “怪不得那么多男男女女都喜欢你，嘴巴就是甜。”刘晴的心又一次被击中。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思明告诉刘晴自己要忙了，接着挂断了电话。 来的人是肖梦哲，他拿来了委办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搬到三楼的具体方案，宋思明看了一下便签了字。 “梦哲，我准备让明银同志做刘书记的秘书，你下午给他做一些培训工作，让他明天就开始上班。”宋思明收起笔，又对肖梦哲说道。 “好的宋主任，下午要见东海德龙实业的客商，这是我昨天打的资料。咱这边您看还需要谁一块出席？”肖梦哲把宋思明刚才说的话记录下来。 “德龙实业？他们在华阳县有投资意向？”宋思明没有回答肖梦哲的问题。 “对，关于养老产业园的事情，好像准备在每个乡镇都竞标。” 肖梦哲知道孙柏镇的养老产业园是宋思明的一张名片，提到这里的时候，特地观摩了一下宋思明的表情。 宋思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同，他看了一下之后问道，“之前这种情况一般委办都谁去参加？” 肖梦哲笑了笑说，“一般接待办出两个人，然后秘书科两个综合科去一个。” 宋思明“嗯”了一声，“就让接待办去一个人吧，让他先去把姓名牌搞一下，至于其他科室的，就单叫小许吧，德龙实业我比较熟，三个人足够应付了。” “小许？”肖梦哲愣了一下。 “哦，就是那个在乡镇企业局借调来的，上午陪我去新城街道视察那个小姑娘。” 肖梦哲点头应允，“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县委办对外的会议室非常寒碜，一般都是内部开户用，而会见客商，开大型会议，他们通常会选择去华阳县唯一的四星级酒店盛世国际。 第216章 夸人 肖梦哲刚走，孔德龙就打来了电话，“宋大领导，你可真忙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占线。” “师兄，能不忙嘛，刚来县委办工作，很多事情还摸不到头绪，我今天头都快炸了。” 宋思明知道孔德龙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跟刘晴调情，所以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你现在可是县级大领导了，你的时间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属于华阳县的老百姓，忙一些也是正常的。”孔德龙场面话满天飞。 “师兄，你给我打电话不仅仅是提醒我要为人民服务吧？”宋思明嘿嘿嘿的笑着。 “肯定不是呀，我们马上就到盛世国际酒店了，今天不是约好要跟你们县委办见面吗？”孔德龙说道。 “好家伙，您这种大老板居然亲自来了，看来这里边的利润不小呀！”宋思明打趣道。 要知道孔德龙现在基本上属于退居二线的状态，每天只负责公司的宏观调控，具体细节上的事情都由分管的几个老总负责。 “我这不是听说跟你们县委办打交道嘛，你是县委办的一把手，我得给足你面子呀！”孔德龙哈哈大笑道。 “那感情好，那咱们今天就好谈了，有什么想说的，都拿到台面上，咱们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孔德龙的捧场，让宋思明心中一暖。 “好嘞，那咱们待会见了。” 电话还没挂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来的人是许心如。 “宋主任，肖主任说下午让我陪您去见客商，我来问一下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宋思明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许心如。 不过才两个小时没见，她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 上午的长裤被换成了黑色职业裙，还套了一双超薄的丝袜。 “你，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宋思明惊讶的张大了嘴。 “肖主任跟我说让我去见客商，上午出了一身汗，衬衫都有些板结了，所以跑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许心如被宋思明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嗨，没必要搞那么正式，你还回去换衣服，你又不是接待办的，就是负责拿拿文件记录点东西。”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这个小姑娘有点太认真了。 “我就觉得得正式一点。”许心如挠了挠后脑勺。 “行，衣服都换了我还能说什么，”宋思明站了起来，“不得不说，你身材可是真好。”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许心如有些不知所措。 “在县委办工作有啥感触没有？”宋思明意识到自己的夸赞有些不合时宜，赶忙转移话题。 “嗯，挺忙挺充实，每天就是收文件发文件写材料，还有就是看底下发来的报告，前几天有个孩子溺亡，我都哭了。”许心如羞怯的说道。 “你还挺感性的。”宋思明叹了口气，“每年夏天都会发一些防溺水的文件，学校也会做一些宣传，但总会出现溺亡事件，虽然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有时候也难免会让人多想。” “是呀，我感觉防溺水工作已经做得够仔细够认真了，哎，”许心如似乎又想到那个溺亡的孩子，表情变得悲伤起来。 “行啦，差不多到时间了，咱们走吧。” 盛世国际大酒店就在华阳县县委的东面，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的刮起凉风，两人索性没有开车，直接步行前往。 酒店的七层已经被县委以及县政府长期租用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招待一些领导以及客商。 电梯打开之后，宋思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李工，好久不见呀！”这人正是负责孙柏镇曲径幽居以及养老产业园两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李春晓。 “宋书记好。”李春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宋思明早就已经习惯了李春晓的高冷，所以并未有什么不满。 孔德龙听到宋思明的声音赶紧冲了出来，“思明啊，怎么提前了半个小时，我正准备下去接你呢。” “师兄，你一分钟赚的钱就成千上万，我可不敢浪费你的时间呀！”宋思明握住孔德龙的手打趣道。 “思明啊，我一分钟不管赚多少钱，没有你们这些领导的支持与关心，我心里头都不踏实呀！”孔德龙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宋思明扭头朝向许心如，“师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县委办综合科的许心如，心如，这位是德龙实业的董事长孔德龙。” “许科长这么年轻呀！您今天的打扮太精致了，如果不说您是体制内的，我还以为是哪个职业装品牌雇的模特呢！” “我刚好也自己成立了一个服装公司，您整体的气质非常符合我们对首席模特的要求，您看有没有兴趣试穿一下我们公司的服装？” 夸人是一个比较讲究的事情。 现在这个社会，帅哥和美女这两个词已经变成了一种称呼。 在马路上，商店里，餐厅地铁公交站，不管在哪儿，“帅哥”“美女”这两个词都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所以用它来称赞人就显的特别庸俗，甚至适得其反。 以至于掌握住夸赞人的秘诀就显得格外重要。 孔德龙在商场政界纵横多年不败，除了雄厚的财力，以及敏锐的政治嗅觉，他这张嘴也帮了大忙。 所谓生人夸细节，熟人夸变化，这一套理论被孔德龙运用的惟妙惟肖。 许心如为了见客商特地换了这身衣服，而这处细节被客商拿出来夸赞，这让她非常受用。 更重要的是，孔德龙是东海市的首富，一个身家数百亿的男子俯身夸奖自己，也让许心如的虚荣心得到质的满足。 “行啦，一大把年纪了。”宋思明白了孔德龙一眼。 “怎么着，师弟你还吃醋了？”孔德龙调笑道。 “对，这可是我手底下的精兵，少拿你的糖衣炮弹诱惑。”宋思明冷哼了一声。 “行行行，你的人，我可不敢动，来来来，咱们来这边。”孔德龙一语双关，一旁的许心如听的有些脸红。 县委办接待处的一个科员早就已经到了这里，会议桌上也已经摆好了姓名牌。 每个人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便开始了交流。 孙柏镇养老产业园的成功，主要得益于直播带货，所以宋思明提出在每个乡镇的养老产业园内都预留出一部分位置做直播带货产业园，目的就是全盘复制孙柏镇的模式。 孔德龙对此并没有任何的意见，这样还省了设计，直接套用孙柏镇的所有图纸便可以了。 当然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孔德龙来的目的除了给宋思明撑面子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想要在投标成功之后先拿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之后再进行施工建设。 对此宋思明表示他只能请示一下上级。 李春晓坐在孔德龙的旁边，刚好斜对着宋思明。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短袖衬衫，外面套了一个七分袖的黑色西装，因为时不时的要俯身记录东西，大好春光也一览无余。 不管男女，其实都是贱骨头，越得不到的东西越弥足珍贵。 对于宋思明来说，还未征服到的李春晓让他非常痴迷。 所以，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宋思明的神经，尤其是那些若隐若现的春色，让他喉头发紧，不停的吞咽唾沫。 “思明啊，我就这么些要求，您感觉怎么样？”孔德龙长篇大论扯完之后，把问题甩给宋思明。 “我汇总一下报告给领导，师兄，你别老盯着这养老产业园不放呀，华阳县别的项目也需要您投资呢。”宋思明把贪婪的目光从李春晓身上收了回来。 “投，怎么可能不投呢，这不是钱跟精力都不够嘛！”孔德龙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行，咱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跟领导汇报完了，再给你通个气儿。”宋思明站起了身子，又朝李春晓瞥了两眼。 “好嘞，思明，你现在是大忙人，我也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孔德龙朝着宋思明伸出了手。 人群往外散的时候，孔德龙悄悄的在宋思明耳旁说，“晚上约一下刘书记，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第217章 冲突 “什么事？”宋思明愣了一下问道。 在宋思明看来孔德龙邀请他跟刘明出来吃饭，无外乎是想搞一些什么官商之间的友谊加深，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嘿嘿，确实有点事，不过只能晚上谈，这么大老远来了一趟，领导总得赏个脸吧。”孔德龙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宋思明不再追问，“那我先跟领导请示一下。” “那好，我待会儿等你电话。”孔德龙回道。 被一干人簇拥着走出了酒店，宋思明和许心如两人又并排步行回去。 “你们回去陪一下孔老板，小许我们两个走着回去就行了。”宋思明对县委办的另外几个人嘱托道。 走出酒店拐角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辆车挡住了二人。 “许心如你个臭婊子，我在你单位门口堵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让我抓到你了，两个小时，你俩可真能够折腾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指着两人的鼻子大骂道。 “杨瑞，咱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男子的出现让许心如一下慌了神。 这个男人正是许心如的前男友杨瑞。 “纠缠你？老子不要的东西，谁也不能要，怎么着哥们，我的破鞋好穿吗？合不合脚呀？”杨瑞越过许心如，怒瞪着宋思明。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在以前，宋思明面对这种社会人士，有可能会略微怂一些，但他现在的地位，在整个华阳县已经没有什么惧怕的人了，所以很强硬的顶了回去。 “你他妈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搞死你？”杨瑞没想到宋思明居然直接骂他，整个人疯狂的大叫着，而且冲到宋思明面前，作势就要动手。 “杨瑞，你别胡搅蛮缠，这是我的领导，你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许心如赶紧插到两人中间。 “报警？你报呀，你在华阳县打听打听，敢抓我的警察还没生出来呢。”杨瑞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你随便的动作。 “走吧，这种人没必要搭理他。”宋思明有些后悔没有开车出来了。 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根本没有必要跟这种小流氓费口舌。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种人不讲任何道德原则，如果真发生冲突，两人打在一起，他倒没什么损失，可宋思明在体制内可就丢了大人了。 “怎么着，是不是怂了？你想走，你叫什么名字，县委什么部门的，你跟女下属开房你老婆知不知道？用不用我给你宣传一下？”杨瑞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了录像功能，摄像头直接怼着宋思明。 宋思明不想跟这种无赖当街发生冲突，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华阳县公安局长宋佳。 “宋局长，我是县委办宋思明，我现在在盛世国际大酒店南门，有人想殴打我的下属，你们来几个人。” 宋佳虽说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但宋思明毕竟是委办主任，县委书记的代言人，而且年后换届进了常委后就排名第三，遥遥领先自己。 更重要的是宋思明背后有王天亮的加持，他也曾经领略过一次宋思明的威力，所以宋佳不敢怠慢，挂掉电话后亲自出马，弄了两辆警车拉上几个值班的警察直奔盛世国际。 公安局跟盛世国际之间就隔了一条街，不到三分钟宋佳就到了现场。 “是谁这么大胆子！” 警车停好之后，宋佳看了一眼一脸不悦的宋思明，冲到现场直接爆喝道。 “吆喝，果然是大领导呀，警察来的这么快。” 换做是普通人，这种架势兴许早就下瘫了，可杨瑞非但没有紧张，脸上还带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宋主任，怎么回事？”宋佳看了一眼杨瑞开的车，皱起了眉头。 如果杨锐开的是bba， 又或者是保时捷法拉利，宋佳都不会担心，毕竟在他看来，只要是体制外的人皆为民。 民不与官斗是自古以来的铁论。 哪怕杨瑞开了一架直升飞机，也只能算是一个有钱的富民，还是无法跟体制抗衡。 可杨瑞偏偏开了一辆迈腾，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车牌号是汉h00027，宋佳早年一直在交警队工作，纯数字的车牌已经很少见，更别提是这种大号的数字。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男子在东海市市政府绝对有很硬的关系。 “就是这个人，一直在这里辱骂我的下属，而且还散布谣言。”宋思明如实说道。 围观的人开始慢慢变多，宋佳担心事态扩大，“你们几位都跟我回局里，咱们好好谈谈发生了什么。” “我凭什么跟你回去？”杨瑞冷哼了一声，“他们这对狗男女去开房了，被我抓个正着，放古代他们两个是要浸猪笼的！” “杨瑞你别胡说八道，我跟宋主任是来开会的，再说了，我早就跟你分手了，我愿意跟哪个男人开房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许心如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你个臭婊子，你我不打死你！”杨瑞被彻底激怒了，他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宋思明挡在了许心如的前面，用胳膊替她挨了一拳，旁边的两个警察见对方动手，也上前将其摁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看你们谁敢抓我，我扒了你们这身皮！”虽然杨瑞的双手被反锁在身后，他还依旧猖狂的叫喊道。 “无法无天了你，把他拷走！”即便宋佳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很有可能是个硬茬，但所谓不知者无罪，他并没有提自己的名号，再者说围观的人这么多，如果自己不狠一点，引起舆情可就麻烦了。 “别碰我，我自己会上车。”杨瑞用阴狠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现场的众人，随即掏出了手机。 “宋主任，要不您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宋佳瞧了一眼宋思明，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宋局长，今天县委办在盛世国际跟客商见面会谈，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让小许去吧。”宋思明看了一眼许心如。 “宋主任，我，我怕，”许心如盯着被压上车依旧还在猖狂着的杨瑞，脸上充满了恐惧。 宋思明犹豫了片刻，许心如的楚楚可怜激发了他心中的保护欲，也顾不上其他事，转头对宋佳说道，“行，我们一块过去。” 宋佳开了一辆警车，宋思明跟许欣如坐进后座，其他人开着另外一辆警车先行离开。 “宋主任，我看这小子，来头不小呀，小许同志，他到底是？”把汽车发动起来之后，宋佳并没有接着离开，而是转头询问道。 “来头不小？来头不小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骂人打人吧，小许，他到底是谁？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许心如擦了擦眼角的泪，“他是我前男友，我已经跟他分手半年多了，他每天还缠着我，我之所以同意借调到县委办，就是因为他总在我们原单位门口堵我，搞的同事领导都不开心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怎么还做这种龌龊事，他有什么来头吗？”宋佳皱起了眉头，这种感情方面的问题最难处理了。 “我只知道他父亲是东海市的一个什么主任，具体做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许心如回道。 “嗯，咱们回局里再说。”宋佳稍微稳定了下心，宋思明可是市委一把手的关系，那这事就好处理了。 车还没开进公安局，宋佳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刘明。 “宋局长，你们刚才是不是抓了一个小伙子叫杨瑞？” “对对对，您怎么知道的？”宋佳看了一眼宋思明，想着莫不是宋思明打的电话？ 车内很安静，宋思明也听到了电话那头刘明的话，他两手一摊示意自己并不知情。 “如果没什么大错，直接就放了吧。”电话那头的刘明并没有回答宋佳的问题。 第218章 博弈 “放，放，放了？”宋佳苦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宋思明。 “怎么了？问题很严重吗？”刘明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书记，是这样的，他当街辱骂殴打人，而且，而且，”宋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说就行我听着呢。”刘明回道。 “而且打的人，打的人是宋主任。”宋佳哭丧着一张脸。 “思明？”刘明反问道。 “对呀，宋主任在盛世国际酒店开会出来，这个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他进行辱骂，我们到场之后他还打了宋主任一拳，旁边围观的群众那么多，我只能将他铐起来呀！” 宋佳现在心里已经清楚了，这个杨瑞的后台绝对很硬，不然的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华阳县的一把手过来捞人。 “这不是我拉着宋主任刚到公安局，准备上去做笔录呢。”宋佳可不想随便得罪这些大神，只好把事情推到宋思明的身上。 “那好，你让思明接电话。”刘明说道。 “刘书记。”宋思明接过宋佳手里的电话，他也意识到这人的后台不一般。 “思明啊，这个杨瑞是市发改委杨磊主任的儿子，你这样，有什么诉求你跟我讲，我再反馈给杨主任。”刘明有些无奈的说道。 市发改委主任是地级市的正处级实权派人物，跟县委书记同为候补副厅的第一梯队。 像东海市这种经济大市，发改委主任一职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要比普通县区的一把手还要有提职空间。 在机构改革之后，地级市的发改委虽然不再负责具体工作，却统筹全市几十个部门推进工作，并且由发改委主任直接跟市长汇报，甚至有“第二政府”的称号。 发改委拥有项目审批权，没有它们的批文，不管有多少钱也干不成大的项目。 刘明跟杨磊两人同属正处级，按照正常的发展规律，刘明年轻有优势，很可能会在换届的时候进入东海市做副市长，虽然杨磊的年龄有些尴尬，但应该也能拼个副市长，两人整体的排名不相上下。 但就目前来说，在一定程度刘明还是有些忌惮杨磊的权利。 “刘书记，我倒没什么诉求，一切按照法律法程序走就可以了。”宋思明虽然知道发改委的重要性，但自己并没有错，也就不担心任何事。 “好，我知道了。”刘明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刘明看来，宋思明是自己的人，也是县委的大管家，自己的大管家被人打了脸，就等同于自己被打了脸。 挂掉电话之后，刘明又把电话打回给了杨磊，大意就是杨瑞打的人是县委办的主任，这事搞得有些不好收场了。 “县委办主任？你说的是王书记原来的秘书宋思明？”杨磊听完刘明的话之后有些吃惊的问道。 “没错，大庭广众之下打了思明同志一拳，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我是县委书记可就真没面子了。”刘明虽然轻描淡写，可话里的意思也非常明确。 “好，我知道了。”杨磊的口气也非常硬。 此时车里的宋思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宋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人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宋佳率先开口问道，“宋主任，这个杨瑞到底什么来头呀？” “市发改委杨磊主任的儿子。”宋思明也没有隐瞒。 “哦，那咱下一步？是放还是？”宋佳试探性的问道。 “宋局长，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咱们按照法律程序来。”宋思明笑了笑，之后又是一脸的冷峻。 像这种小事，一般都是派出所的民警进行一下调解，双方互相道个歉就结束了，可现在牵扯上了这么大的势力，宋佳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宋主任，反正人已经被我们铐上了，先让他在局子待着，我把您跟小许同志送回去，咱们再等等。” 宋佳心里清楚，这两方势力自己都得罪不起，只能采用最佳方案，那就是拖。 这两方之间肯定要先行斗法，如果宋思明一方赢了，那就按宋思明的意思吧，如果杨瑞一方胜了，那就按杨瑞的意思办。 这样一来自己两方都不得罪，撇个干净。 宋思明也不想为难宋佳，“行，宋局长，那我们两个先回去，等等看嘛。” “好嘞！”宋佳目的达到，喜笑颜开。 回到办公室后，许心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宋思明的旁边，她一句话不敢说，只是用手搓着衣角。 “怎么了？害怕了？”宋思明被许心如的模样给逗乐了。 “嗯，对不起主任，我给您闯了这么大的祸。”许心如有些哽咽的说道。 “这件事情咱们两个谁都没错，你也不用道歉，你是我们县委办的人，自己人被人打骂，我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许心如的肩膀。 “可是，他爸是市发改委的主任，我担心，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许心如一边说，眼泪一边啪嗒啪嗒的流下来。 宋思明看了有些心疼，他抽出几张纸递给许心如，“没事的，就算是把我变成普通老百姓，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透进了许心如的心里，在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宋思明所折服，而她的大脑也仿似不受控制的一般脱口而出，“宋主任，您要是被贬成普通人，我一辈子都跟着您。” 说完这话后，许心如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表情又变得扭捏起来。 “哦？那我可算是捡到宝贝了。”宋思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还未停止，手机又响了。 “喂你好，哪位？”宋思明收起笑语气又变得官方严肃。 “宋主任您好，我是市发改委办公室的李海涛。”对方的语气和煦轻快。 “李主任您好，找我有事吗？”宋思明也变得饱满热情。 “宋主任，刚才杨磊杨主任给我打了电话了，他现在正在省里开会忙不过来，让我给您打个电话。”李海涛依旧是刚才的温柔。 “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领导您直接布置就行。”宋思明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语气里也是工作交流时的官方与正式。 “嘿嘿，看来宋主任还在气头上呢，我打电话什么事儿，您还不清楚吗？”李海涛突然变得肉麻起来。 “李主任，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呀？”宋思明故意卖起了关子。 “宋主任，是这样的，杨主任的儿子叫杨瑞，他年轻气盛，我听说今天冲撞到了您，我给您赔个不是了，现在已经到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们华阳县了，亲自登门给您道歉，求您别难为孩子。”李海涛恳切的说道。 “哦，你说刚才那个打我的人呀，他是杨主任的儿子？”宋思明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对对对，是咱们杨主任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做事不动脑子，您千万别太在意了。”李海涛继续说道。 “这事儿吧，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平白无故让人在街上打了一拳，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不是为难他，咱就按法律规定的来吧。”宋思明没有任何要和解的意思，口气依然强硬。 “宋主任，我的宋老弟呀，您千万别冲动，马上就到，我到了之后给您负荆请罪。”李海涛见在电话里已经无法说服宋思明，脚上的油门踩的更重了。 “他妈的，谁说情都不好使！”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第219章 就打你了 “局长，那小子在审讯室里骂爹骂娘的，要不要教训他一下？”治安大队的领导找到宋佳。 “先等等，太子爷嘛，有情绪很正常。”既然已经把事情全推了出去，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得罪杨瑞了。 “局长，您这意思，这小子大有来头？” “嗯，来头不小，等着，咱们往后拖一拖，拖一拖。”宋佳嘿嘿一笑。 李海涛到了县委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肖梦哲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小跑着李海涛，这把他吓了一跳，“李主任，您来之前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啊？” 县委办公室跟各大机构的办公室都有联系，再加上肖梦哲之前还在东海市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过，所以跟李海涛特别熟。 “老肖，宋主任在哪个办公室？”李海涛顾不上跟肖梦哲叙旧，气喘吁吁的问道。 “我领你过来，啥事儿啊这么急？”肖梦哲扶了一下李海涛的胳膊。 “待会再告诉你。”李海涛苦笑了一声。 肖梦哲敲开了宋思明的门，“宋主任，发改委办的李主任来了。” “哎吆，李主任，您可是稀客呀！”宋思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言语间仿佛刚才根本没有接到李海涛的电话一般。 “我的宋老弟呀！您可别折煞老哥我了！”李海涛一脸的不自然，说话的时候媚态十足。 肖梦哲有些诧异，要知道李海涛跟宋思明同是正科级，而且李海涛还是市里来的人，更是发改委这种强势部门的办公室主任，他怎么会对宋思明卑躬屈膝？ 别说宋思明还没入常，哪怕宋思明现在成了县委常委了，朝里来的人也见官大一级，可现在的感觉完全有悖常理呀！ “老肖，你们华阳县我不熟，你去订我订个好一点的餐馆，晚上我要请宋主任吃饭。”在跟宋思明握过手之后，李海涛转而对肖梦哲说道。 肖梦哲清楚这不过是一种托词，李海涛是想单独跟宋思明谈话。 在体制内做了这么久，做到县委办常务副主任的位置，肖梦哲深知领导的隐私不要去关注，他点了点头，“好的李主任，我现在就去安排。” 肖梦哲走后，李海涛脸上瞬间就充满了媚笑，“宋老弟，杨主任那边让我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李主任，这孩子年纪可够大的了呀。”宋思明挖苦道。 “宋主任，您大人有大量，杨瑞的性格我也知道，他本性不是坏人，可能就是太冲动了。” “李主任您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呀。”宋思明依然没有顺着李海涛的话往下谈，而是又扯了一句其他的。 “什么歌？”李海涛诧异的问道。 “叫冲动的惩罚。”宋思明微眯起了眼睛，“就连歌里都唱过了，冲动就得受到惩罚。” “嘿嘿，宋主任，我知道了，这事是小瑞不对，但是您也没必要逼得太紧了呀，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李主任，说实话呢，这小孩子犯了错确实得教育，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的要求也不高，让他当面给我还有我的同事道歉，另外写下保证书再也不骚扰我的同事。”宋思明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 “好的宋主任，我现在立马去见他，你放心就好了，今天晚上我坐庄，让他在酒桌上自罚三杯。”李海涛喜笑颜开道。 “不不不，李主任你理解错了，我要的是在公安局亲口听他说道歉，并且在公安局的见证下，写下保证书。”宋思明打断了李海涛。 “好，那咱们现在一块去。” 宋思明打电话叫来了许心如，三人坐上了一辆车。 宋佳正在办公室的窗户口低头向外看，县委办的车进来后，他立马给治安大队的人打电话告诉他正主来了。 “宋主任，您二位先在这等一下，我进去跟领导打个招呼。” 李海涛先给市公安局办公室的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要见宋局长。 办公室不敢怠慢，赶紧安排。 “我的李大主任，您怎么有空来了呀！”宋佳假装不知道李海涛来的真实目的，脸上出了诧异与惊喜。 李海涛也是人精，自然知道宋佳这么做的目的，于是又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哎吆！是杨主任的公子呀！你瞧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呀！”宋佳边说边拿起电话，“李主任您等一下，我找下治安大队。喂，李队长，你过来一趟。” 治安大队的李嵩来到的时候，宋佳跟李海涛正在喝茶。 “宋局，咋啦？”李嵩并不认识李海涛。 “老李，你怎么搞的，怎么把咱们市发改委杨主任的儿子给抓了，没问题赶紧放了。”宋佳冲着李嵩眨了眨眼。 李嵩瞬间明白了宋佳的意思，“哎呀，我们也不知道呀，今天确实抓了一个人叫杨瑞，是他吧？” “对对对，就是他，你们怎么搞的，赶紧把人放了。”宋佳又朝李嵩使了一个眼色。 “宋局，这事吧，要是个普通人就好解决了，这杨公子打的是县委办的主任，把他放了那头怎么交代呀。” “李队长您好，我已经跟宋主任交流过了，宋主任的意思是你们公安局见证下让他道个歉写个保证书就原谅他了。”李海涛主动站过来握住了李嵩的手。 “哦对了老李，这是咱们市发改委办公室的李海涛李主任。”宋佳介绍道。 “李主任好，要是宋主任这样说了那感情好，那咱们就让他们见个面，我们负责调解一下，都是一家人嘛。”李嵩回道。 “李队长，能不能让我先跟杨瑞见一面，我跟他先聊一聊。”李海涛笑嘻嘻的说道。 李嵩看了一眼宋佳，后者点了点头，他脸上也充满了笑，“没问题，您跟我来。” 此时的杨瑞还在审讯室里发飙，李海涛进来的时候，他一脸的埋怨，“李哥你怎么才来。” 李海涛看了一眼房间的监控，确认也没有录像，他凑了过来，“他们没打你吧。” “他们倒是敢，我扒了他们的警服！”杨瑞用力拍着桌子喊道。 “行啦我的大少爷，你这次捅的篓子够大了，你打的是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李海涛赶忙制止杨瑞继续喊叫。 “打了县委办主任怎么了？他找打！”杨瑞冷哼了一声。 “杨主任那边交代了，你好好认个错，写个保证书，晚上跟我回去。”李海涛皱起了眉头。 杨瑞仗着自己官二代的身份，经常东海市以及下属的几个县区作威作福，李海涛没少为他擦了屁股，但迫于杨磊，他也敢怒不敢言。 “什么？让我道歉？还让我写保证书？这不是扯淡吗？我就算是坐牢我也不写，出来之后我继续打他。”杨瑞把脚搭在了审讯桌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宋思明一直在外面等候，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于是把电话打给了宋佳。 宋佳以为李海涛应该把事情解决了，于是亲自带着两个人来到了治安大队的审讯室。 “差不多就行了，你打了他等于打了华阳县县委书记的脸，人家如果真深究下来，杨主任也保不了你。”李海涛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打了华阳县县委书记的脸又怎么样？不是，李哥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呢？我都还没害怕，瞧你吓成什么样子了！”杨瑞继续大喊着。 两人的对话被走廊外的宋思明和宋佳听了个干净。 “你去跟我爸说，我就不道歉，去他妈逼的狗屁县委办主任，老子就是不道歉，有能耐他弄死我，还有那个许心如，我让她一辈子都不安生。” 宋思明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核桃，一旁的宋佳心里也骂起了娘。 第220章 好自为之 李海涛见自己劝不了杨瑞，也只能暂时先退出来，结果抬眼就看到了一脸阴冷的宋思明。 “宋主任，您再等一会儿，杨瑞现在情绪有点激动。” 李海涛意识到宋思明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李主任，我看就不必了吧，”宋思明笑了笑，接着扭头转向宋佳，“宋局长，咱们就按照法律程序办吧。” “宋主任，宋主任，”李海涛小跑过来想去拉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稍微用力便挣脱开来，他此时心意已决，反正自己没有做错事，对方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吧。 一旁的宋佳只能尴尬的陪着笑，“李主任，这小杨公子确实有点过分了，你看，我们这县委领导都决定了，我这有得罪的地方，您别太在意了。” 李海涛已经没了办法，“宋局长，您再等等，我给杨主任再打个电话。” 杨磊正在省发改委开会，李海涛足足打了七八个电话才联系上他。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杨磊今天受到了省发改委的表扬与嘉奖，心情还算不错。 “唉，杨瑞脾气太犟了，在审讯室大骂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人家在门口正等着和解呢，全都听见了，而且外面还那么多人，面子上确实挂不住呀！”李海涛无奈的说道。 “这种事，你总不能让我跑一趟吧？”杨磊本来心情不错，李海涛的话让他皱起了眉头。 “杨主任，要不您再给刘明打个电话？”李海涛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都已经给他打过一个了，再打一个倒成了我上赶着求他了，你先在那待着，等我电话。”杨磊不等李海涛回复直接将电话挂断。 既然刘明解决不了问题，那杨磊只能找刘明的上级。 杨磊跟东海市的市长郭达是铁哥们，并不仅仅因为他是发改委主任，整天跟郭达混在一起比较熟悉的缘故。 这里面有一个更重要的人，那就是杨磊的父亲，也就是杨瑞的爷爷杨向东，他在80年代的时候曾经担任过东海市的地委书记。 杨向东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他历任东海市地委书记，汉天省副省长，汉天省省委副书记代省长，60岁的时候做到了东北某省的一把手，65岁成了全国人大教科委的副主任，68岁以正部级领导身份退休。 杨向东在汉天省经营多年，也提拔了一大批干部，而他当初提拔的那些干部现在分布在汉天省的各个市县，盘根错节，交错纵横。 郭达只见过杨向东一次，那时东海市有人去京上访，而郭达当时是东海市信访办的副局长，他带队去了一次东海市驻京办。 进京城当然要拜访一下东海的老书记，于是郭达见到了杨向东，杨向东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同时也把自己儿子杨磊推到了郭达面前。 当时的杨磊是华阳县的国企阿利斯特化工集团的副经理，随着郭达地位的上升，杨磊在阿里斯特逐渐做到了一把手。 在郭达张喜彪以及杨磊三人的共同操作下，阿利斯特搞了一个国企改制，变卖掉国有财产之后三人分了个干净，杨磊不仅全身而退，还顺利的做上了市发改委主任一职。 接到杨磊电话的时候，郭达正在跟一个外商吃饭，“行，我跟喜彪打个电话，他现在在华阳县要比刘明说话有分量。” 张喜彪听说铁杆哥们的儿子被抓了，直接气不打一处来，当场表示今晚就让他回家。 接着他便把电话打给了宋佳，当宋佳说出事情的原委后，张喜彪心里也有点嘀咕。 “你意思是说，他骂宋思明的时候，宋思明就在现场？”张喜彪皱起了眉头。 “是呀，当时旁边那么人，换了是谁都受不了，而且治安大队的人还说了，这小子还直接骂刘书记，说要给县委书记两个嘴巴子，说实话确实有点猖狂了。”宋佳把实情全说了出来。 “嗯，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张喜彪曾经见过杨瑞，也不喜欢他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格，只不过杨磊以及郭达开口了，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事。 “市发改委办公室的李海涛主任一直在这待着呢，原本说的这小杨公子道个歉事情就解决了，哪想他发飙了，后面的事不好收场呀！”宋佳苦笑着说道。 “那你先把人放了，等过两天宋主任消了气了，我再跟他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合适的办法，张喜彪也只好强制下命令。 “张县长，这不符合，这不符合程序呀，这事儿要是宋主任跟刘书记较起真儿来，我这个公安局长可就干不下去了！”宋佳又把宋思明跟刘明抬了出来。 “嗯，那这事儿你先拖一下，我现在给宋思明打个电话。”张喜彪胸前蕴着一团气，很愤怒的按下了挂机键。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思明正在喝着豆腐脑，而陪他喝豆腐脑的是刘小璐。 他从公安局走回办公室的途中，刘小璐给他打来了电话，约他晚上一块吃饭。 因为下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宋思明也没心情吃什么大餐，两人在小吃街旁找了一家豆腐脑，又点了两个豆沙的甜饼。 “张县长，打电话有事吗？”宋思明放下手中的糖饼，又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思明啊，是关于杨瑞的事情，郭市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差不多就把事情了结了吧。”张喜彪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抬出了大后台。 “张县长，我倒是想了结，可对方不给我机会呀，把我骂的狗血喷头，我总不能作贱自己吧？”宋思明语气里充满了无辜。 “思明啊，这件事呢我会想办法让杨主任亲自给你道歉，杨瑞呢年轻气盛，你也知道这些官二代的作风，适当包容一下。”张喜彪听出宋思明还在生气，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张县长，这事儿要么他当面给我道歉写保证书，要么就走法律程序，没有其他途径。”宋思明已经认定了这两个结果。 “思明，不要意气用事，杨瑞的爷爷可是咱们汉天省原省长，东黑省的省委书记，想想自己的地位，不要以卵击石。”张喜彪见宋思明冥顽不灵，语气里开始夹杂胁迫了。 “张县长，我只知道我没做错。”此时的宋思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他的决定。 “好，好，你好自为之。”张喜彪有些失态的吐出这几个字。 第221章 继续博弈 “发生什么事了？”刘小璐把手里的糖饼递给宋思明，“太甜了，还是你吃吧。” “没事，有个人渣。”宋思明接过糖饼，然后塞进了嘴里。 吃完糖饼宋思明给刘明打去了电话，把两位大佬来捞人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张县长打电话还说什么了？”刘明感觉宋思明还隐瞒了什么。 “他让我好自为之。”宋思明嘿嘿一笑。 “哈哈，思明，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跟没事儿人一样。”刘明被宋思明逗乐了。 宋思明还没说话，刘明又接着说道，“张县长不是已经说了吗，这杨瑞的爷爷可是正部级退休领导，而且还曾经是咱们汉天的老省长，你一点都不怕吗？” “我又没做错我怕什么，大不了回家务农。”宋思明赌气说道。 “好，我现在把这一切跟老板汇报一下，你说的对，既然咱们没做错，那就不害怕。”刘明也有些愤慨。 “到底发生什么了呀？”刘小璐撅起了嘴。 宋思明喝光豆腐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呀！宋主任这个女人缘，啧啧。”刘小璐一边说一边拿手捏住宋思明胳膊上的肉，用力的拧了一下。 “哎吆！”宋思明吃痛喊出声来，“你怎么这么狠啊！” “切，堂堂宋大领导，为了一个女孩都准备回家种地了，我可是真羡慕呀。”刘小璐继续酸溜溜的说道。 “哪里有，我们是同事，这是互相帮助。” 宋思明哪想到刘小璐醋意这么大，只好慌忙的解释着。 “要是个男同事呢？你还会这么大义凛然吗，你会为了他得罪这么多大人物吗？”刘小璐语气突然转变，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 “这，这种事不好比喻呀，如果是男同事的话，我想我也应该会这样做吧。”宋思明仔细考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好，那就按你心里想的去做嘛，大不了我也陪你回家务农。”刘小璐抓住宋思明的手，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好。”已经有两个女人说过这种话了，宋思明心中也没啥遗憾了。 王天亮听完刘明的叙述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为难，他的想法跟宋思明出奇的一致，对方要么道歉签保证书，那么接受法律的惩罚。 挂掉刘明电话之后，王天亮又给宋思明打去电话。 宋思明跟刘小璐已经住进了酒店，前戏还没开始手机铃声便响了。 “真讨厌，你怎么这么多电话呀？”刘小璐皱起了眉头，但毕竟知道宋思明现在的身份以及位置，知趣的让了出来。 “王书记，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看到电话是王天亮打来的，宋思明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思明啊，我是来帮杨公子求情的。”王天亮有心想逗一下宋思明。 “这，”宋思明果然上当。 他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敢想王天亮为什么也会突破底线，迟疑了几秒钟后才极不情愿的发出了一个“嗯”字。 “怎么着，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王天亮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王书记，不是不听您的话，这个杨公子太猖獗了，我损失点面子也倒罢了，我手底下的员工生命都受到了威胁，您说我怎么能撒手不管呢？”宋思明叹了口气。 此时的宋思明已经想好了，王天亮可以没有底线，但自己还是要坚守初心。 如果王天亮真的要求他放过杨瑞，那自己也就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让杨瑞保证不会再对许心如进行骚扰。 “好！思明，你只要能保持住现在这种状态，那我就放心了。”王天亮满口称赞道。 “什，什么意思？”宋思明愣了一下。 “思明，放心就好了，东海翻不了天，你没做错！保持初心就好！我是你的坚强后盾。” 直到挂掉电话好长一段时间，宋思明才恍然大悟，他忍不住苦笑着自嘲道，“宋思明呀，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有了王天亮的支持，宋思明略微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跟刘小璐之间欢愉过后，更是神清气爽。 肖梦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大意就是李海涛已经准备好了饭店，问宋思明来不来。 “梦哲啊，今天受的刺激比较大，我都已经准备休息睡觉了，你代我向李主任道个歉，改日，改日我好好请他吃饭。”宋思明搂着刘小璐，慵懒的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肖梦哲扭头朝向李海涛，他两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怎么了？他不出来？”李海涛皱起了眉头。 “李主任，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倒是给小弟我说一说呀！”肖梦哲一脸无奈的问道。 “唉！”李海涛叹了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 “这事恐怕有些难办呀，我虽然跟宋主任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能够看出这个人原则性很强。”肖梦哲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宋思明有没有什么弱点？”李海涛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他是我的直属领导。”肖梦哲非常的谨慎。 他虽然跟李海涛关系不错，但也毕竟是之前的事情，可现在不同，宋思明可是他的直属领导，背后说领导的坏话是官场的大忌。 “就这么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李海涛看出了肖梦哲心里的想法，嘿嘿的笑了笑。 “李主任，这个杨公子确实也有点无法无天了，杨主任就没约束他一下吗？”肖梦哲不想继续再谈这个话题，于是把话扯到了别处。 “杨公子从小就跟他爷爷一起生活，可以说是被他爷爷宠坏了，他们老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杨主任倒是想插手管教，但架不住老人宠溺呀！”李海涛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李海涛又皱了皱眉头，“我这些年，可没少帮他擦了屁股，这次也该他倒霉，碰到了硬茬。” “李哥你也是身不由己呀，咱们做下属的，哪有自由可言。”肖梦哲感慨道。 “唉，我再给杨主任打个电话吧，杨公子现在估计得翻了天了。”李海涛无奈的说道。 李海涛猜的没错，杨瑞在审讯室里已经炸了。 这些年他没少惹事生非，也没少进了公安局的审讯室，但不管哪一次都能够全身而退，而且还是被公安局的一把手笑脸相送。 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宋局，这小子骂了好几个小时了，到底怎么处理呀，让他占着审讯室，咱工作不能不做了呀！”李嵩也有些急了。 “再等等，上面高层正在博弈呢，咱们就是个中间商，上面谈不拢，咱们屁都不能放。”宋佳纵横官场这么多年，早就熟悉了一切。 杨磊和郭达都没想到宋思明这么不给面子，竟然连张喜彪的话都不听，可县官不如现管，事情走到这一步，也只能找宋思明的直属领导刘明说情了。 刘明也很直接，把宋思明的要求重申了一遍，要么道歉要么走法律程序，杨磊没了办法，他连晚饭都没吃，直接从齐河市驾车赶到华阳县公安局。 李海涛早早的就在公安局门口等着了，给杨磊开车门的时候，那张阴森恐怖的脸也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杨瑞在哪呢？” “杨主任，杨瑞在审讯室呢。” “胡闹，都审了几个小时了？还有完没有了？” 公安局值班的民警看到杨磊的工作证，赶紧打电话联系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接着又把电话打到了宋佳那里。 宋佳也没想到杨磊竟然亲自来了，他不敢怠慢，一边开车往局里赶，一边把电话打给了县委书记刘明。 第222章 初占上风 “思明，杨主任来了，现在在公安局，一块过来吧。”刘明挂掉电话后直接打给了宋思明。 慢慢从刘小璐的依偎中撤出来，宋思明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在这等我，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嗯。”刘小璐刚才被宋思明折磨的浑身无力，有些困倦的呜咽道。 整理了下仪表，宋思明对着镜子淡淡笑了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安局。 今天值班的民警都有些哆嗦了，已经快八点了，公安局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县委办主任，市发改委主任，县委书记，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感觉发生了大案。 他甚至哆嗦着给老婆发了个消息，“最近可能有大事，做好长期加班的准备。” 刘明一直在门口等着宋思明，等他到了之后，刘明直接把他叫到了车里。 “思明，待会你少说话吧，看对方的态度，记住了，不能发生冲突。” “放心吧刘书记，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公安局的内部，杨磊在宋佳的陪同下去了审讯室，也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就知道给我闯祸！”看到杨瑞的一瞬间，杨磊就气冲心头，伸手就要打他。 “杨主任，杨主任您息怒。”宋佳拦住了杨磊，“咱们有话好好谈，天这么晚了，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才好。” 杨磊把手放下，“败家玩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坑死。” 杨瑞被爷爷杨向东宠大，但小时候闯祸之后都会被杨磊暴打，由此也生出了阴影，打心底害怕杨磊。 所以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却耷拉下了脑袋。 “你这样的，就该抓起来好好的改造一下，让我省省心！”杨磊气喘吁吁的骂道。 “杨主任，您可别生气，都是自己孩子。”宋佳在一旁安慰道。 刘明的电话打了进来，宋佳接听之后又对杨磊说道，“杨主任，刘书记来了，您看咱们是在哪谈一下？” “就在这聊吧。”杨磊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的老大哥呀，您来这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天都这么黑了，安排住宿了吗？”刘明跟宋思明在宋佳的陪同下直奔审讯室，刚一见面，刘明就摆出了超低姿态。 “刘书记，我倒是想提前打招呼，但是没人给我机会呀！”杨磊话里的火药味很足。 “杨主任，这事儿都怪我，我没有做好预案，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接风。”刘明作势就要打电话。 “这位就是宋思明宋主任了吧。”杨磊摆手打断了刘明，接着把目光转向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杨主任好。” 宋思明之前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杨磊是认识他的，但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以后，杨磊对宋思明已经充满了敌意。 “宋主任，我听说小瑞跟你发生了些冲突，你想怎么解决。”杨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 杨瑞窝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错杨主任，我也没什么要求，只需要他跟我道歉，然后在公安局的见证下签一个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我的下属，这样就可以了。”宋思明并没有被杨磊的气势吓到，也用强硬的目光回应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现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里很安静，墙壁上摆钟的嘀嗒声将众人的心跳拢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吧嗒！” 打火机的启动声打破了寂静。 杨磊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个烟圈，“这是唯一的办法对吧。” “不，还有一个办法，”宋思明面无表情，“走法律程序。” “嗯，养不教父之过，我替杨瑞道歉，同时也替他写下保证书，我向你们华阳县保证，杨瑞绝对不会再作出这种事。” 杨磊把烟碾碎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紧接着盯着宋思明，“宋主任，这样可以了吧。” 宋思明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蜷缩着的杨瑞，紧接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刘明紧跟着说道，“那咱们就按杨主任说的办。” “李主任，拿纸笔写保证书。”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面色冷峻，杨磊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杨瑞脸上的阴冷就连宋佳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件事仿佛是宋思明占了上风，而杨家人的报复却悄然开始了。 “事情都解决了？你是不是要回家种地了？”刘小璐笑咪咪的盯着宋思明。 “是呀，回家种地啦，你要不要陪着我呢？”宋思明把刘小璐扑倒在床上。 “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刘小璐深情的盯着宋思明。 几番云雨过后，宋思明彻底败下阵来，疲倦让他睡得很香，第二天差点迟到。 把许心如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告诉她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碰到杨瑞那个无赖了。 许心如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深身上下透露着对宋思明的崇拜与爱慕。 为担心许心如失态，宋思明便让她先离开了，接着又在微信工作群里让赵明银来一趟。 赵明银敲开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门，率先为其倒满了水，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车上的杂物。 “明银同志，今天开始你就是刘书记的秘书了，我呢再给你提两句，少说多做，瞪大眼睛。”宋思明盯着赵明银的一举一动，他看着还算合适。 “宋主任，您放心，既然您推荐我做刘书记的秘书，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您丢人。” 赵明银心里有数，虽说他是刘明的秘书，但也是县委办的股长，宋思明不仅是直接领导，更对自己有提携之情，站队表态是必不可少的。 “好，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肖主任，你级别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好好干。”宋思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明银心中一暖，他本来还想跟宋思明提一嘴自己级别的事情，没想到宋思明已经想到要帮他解决了。 在这一刻，赵明银已经暗下决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对宋思明绝对忠诚。 尹正航已经在党校结业了，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他从党校回来向宋思明报道。 之前的时候他是刘明的秘书，见宋思明的时候拥有一定的优越感，可现在宋思明成了自己的直属领导，见面的时候反倒不自然了。 “宋主任好，我来向您报道。”尹正航的笑容里五味杂陈。 “正航啊，党校的生活肯定不错吧，我看你这段时间都胖了，而且还白了。”宋思明对尹正航打趣道。 “宋主任，您赶紧给我安排点工作吧，这段时间快把我无聊死了。”尹正航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 “哦？这么心急？”宋思明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刘明已经答应让尹正航去孙柏镇做镇长，尹正航的意思也非常明确，他想上任。 “对呀，整天就这么闲着，我头都有些大了！”尹正航明确表示道。 “好，我向刘书记汇报一下，请领导做决定。” “行，宋主任，我跟您一块儿去。” 对于这样一个“间谍”，宋思明实在想不明白刘明到底会怎么整治他。 尹正航已经升到了正科，摆明是要去乡镇做二把手的，宋思明想不通，也只好去找刘明。 “正航回来啦！”刘明看到尹正航的时候，一脸的热情。 “刘书记，我可想您了。”尹正航冲过来握住了刘明的手。 “党校学习的目的就是武装你的理论，下一步就需要你把这些理论运用到实践中去了。”刘明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一旁的宋思明也赶忙接话道，“对呀，正航同志现在很心急呀，很想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好！正航啊，你的这份急切我是能理解的，刚好我先跟你谈一下，先把你派去孙柏镇作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怎么样？” 第223章 报复开始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尹正航的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 “刘书记，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把尹正航派去做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孙柏镇镇长的职务。 只需要镇里开一次人代会进行镇长补选，走个过场之后便能转正。 “正航啊，在乡镇工作可跟咱们县委不一样啊，你要端正态度，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做好事。”刘明拍了拍尹正航的肩膀。 “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忘初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尹正航拍着胸脯说道。 “好，思明啊你再起草个文件，关于华阳县所有乡镇的。”刘明转头盯向宋思明。 宋思明掏出记录本，“刘书记，什么内容的？” “事关各县乡镇优秀的行政编干部，企事业编干部，还有大学选调生，以及驻村的那些大学生村官，现在乡镇马上就要换届了，组织上可以推荐，他们也可以自荐，把整个乡镇盘活。”刘明边说边示意两个人坐下。 “让每个乡镇给出十个行政岗，职务没有上限，两周之内，把组织推荐跟自荐名单统计起来，然后上五人小组讨论。”刘明继续说道。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每个乡镇给出十个行政岗，而且职务还没有上限，是不是意味着，乡镇可以推荐镇长，个人也可以自荐做镇长？ 刘明又在下什么棋？ 反观尹正航就保持着喜悦，刘明既然已经答应让他做代理镇长，也就意味着十拿九稳了。 “好的刘书记，我回去马上斟酌一下，文件弄好之后您感觉可以了我就下发给各个乡镇党委。”宋思明站了起来。 在两周内搞完这些事情，时间也就变得非常紧迫了，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 “嗯，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正航，这几天你就先帮着宋主任搞我刚才说的事情，等到五人小组讨论完之后，你就去孙柏镇上任了。”刘明目光矍铄地盯着尹正航。 “谢谢刘书记的栽培，谢谢刘书记了！”尹正航发自肺腑的感谢道。 宋思明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明又给他打来了电话，“思明，你过来一趟。” 县委办的办公室还没有开始搬迁，宋思明又小跑着爬到楼上，“刘书记，还有什么事？” “省人d常委会那边有个督导组过两天要来。”刘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哦，关于什么内容的。”宋思明又掏出了本子。 “一个就是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工作，再一个就是对华阳县重点乡镇环保问题的督查。” “大概什么时间来呢？”宋思明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又开口问道。 “思明啊，你难道没感觉出有什么问题吗？”刘明摆手制止了宋思明的记录。 “问题？什么问题？”宋思明愣了一下。 “我刚才已经询问过了，这次带队来的是省人d常委会副主任谢瑞阳，”刘明丢给宋思明支烟，“这个谢瑞阳，是杨向东的老下级了。” “你是说杨瑞的爷爷杨向东？”宋思明也皱起了眉头。 “嗯，” 刘明话还没有说完，宋思明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是傅秋生。 宋思明本想挂掉，刘明则示意他先接电话。 “秋生主任，有什么事吗？”宋思明直接按下了免提。 “宋主任，刚才刚县发改局过来找我们发牢骚，咱们县给市发改委提的城市供暖改造项目，被他们给暂停了。” 傅秋生暂停了一下，应该是在给别人签字。 “这项目可是咱们县里的重点民生工程，之前有几个老旧小区群众因为没有暖气集体上访，就是为解决他们的上访问题才搞的这个项目，市发改委说停就给停了，” “你跟张县长汇报过了吗？”宋思明打断了傅秋生。 “我都跟领导说了，领导也跟发改委那边打电话了，但人家也不说理由就是停，拨款啥的也遥遥无期了，张县长的意思能不能让刘书记跟发改委协调一下？”傅秋生说道。 “好的，我马上向刘书记汇报这件事。”宋思明心事重重的挂掉了电话。 “好家伙，这是准备明目张胆的跟咱们干了呀。”刘明无奈的笑了笑，他用手中的打火机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宋思明也瞬间明白了刘明叫他来的意思，那就是杨家人已经开始报复了。 省人d常委会副主任谢瑞阳既然是杨向东的心腹老下属，那么这次来华阳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换届督导是一回事，他们说的乡村环境污染问题应该是此次督导的重中之重。 而且他们选择的是工业重镇，摆明了就是孙柏镇。 虽然宋思明已经不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但他毕竟刚离任很短的一段时间。 如果督察组真发现什么严重的环境破坏问题，责任倒查的话肯定会落到宋思明的头上。 这是杨家人报复的第一步，市发改委直接停掉华阳县的民生项目，就是第二步了。 第一步看上去是阴谋诡计，而第二步则是赤裸裸的权力大刀。 “刘书记，都怪我。”宋思明看出刘明的心事，赶忙道歉。 “怎么会怪你呢，这种事早晚是要发生的，针对你其实就是在针对我，放心吧，咱俩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刘明脸上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可是也太狠了吧，他们居然没有研究决定直接就断了咱们的项目，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宋思明十分气愤的喊道。 “思明啊，我们不要跟流氓讲道理的，这件事情我会向王书记汇报的，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一些，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守住原则跟初心。”刘明又嘱托到。 “恩，刘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能解开我心头的疑惑。”宋思明也丢掉烟头很认真的问道。 “哦？你堂堂大博士生，还需要向我问问题来解答疑惑吗？说吧，什么问题？”刘明笑眯眯的问道。 “您到底想怎么安排尹正航？”宋思明一本正经的问道。 第224章 有事交代 “怎么安排，不是都已经说了嘛，让他去孙柏镇做代理镇长嘛！”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您那天不是说，不是说让开来同志，”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对啊我让他去做代理镇长，又没让他去做镇长，不是跟你说过了，对于表现良好的行政编干部，可以自荐，看来完全可以自荐做孙柏镇的镇长嘛。”刘明轻轻敲打着桌面。 “怎么了思明，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情愿呢。”刘明似乎看出了宋思明心中的顾虑。 “好，我现在就去草拟一个方案。”宋思明已经知道了刘明的想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刘明的政策执行下去。 “思明啊，现在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刘明又做了最后的嘱咐。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我明白了。” 刘明虽然说了让尹正航协助，但宋思明并不想让他插手，他打电话叫来了肖梦哲和尹正航。 “肖主任，我刚才给你发了一个提纲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宋主任，是乡镇干部组织推荐以及自荐的实施方案对吧。” “没错，你马上拟一个草案出来交给刘书记，事情比较急，手头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务必要在今天做出草案。”宋思明说完话之后示意肖梦哲可以离开了。 “宋主任，我去协助肖主任吗？”尹正航愣了一下，毕竟刘明说由他协助宋思明这件事情。 “不，你马上要做镇长了，这些琐事就不要操心了。”宋思明很友善的对尹正航笑了笑。 “那我这几天做什么呀，就在办公室干等着？”尹正航有些不满，抛去做间谍一事，他对工作还算比较上心。 “我的意思是，你以县委办副主任的名义去孙柏镇转一转，各个部门都走一走，至少要混个脸熟，也好开展以后的工作。”宋思明一副凡是为尹正航着想的模样。 尹正航点了点头，“还是领导想的周到呀，那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去。” 宋思明仔细盘算了一下刘明接下来对尹正航的操作办法。 首先肯定免去他县委办副主任的职务，接着给他安排一个孙柏镇镇党委副书记兼任代理镇长。 如果按照刘明的想法，让吴开来自荐做孙柏镇的镇长，那么孙柏镇镇长就有两个候选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刘明将会对孙柏镇的各大主要领导进行谈话，而在孙柏镇的人代会上，将在差额选举中选出吴开来做孙柏镇的镇长 尹正航的落选会让他在整个华阳官场名声尽失，甚至还有可能连镇党委副书记一直都保不住。 如此一来，整个华阳县的县乡两级都没了他的位置，他在体制内基本上也没有任何出头之日了。 宋思明不禁十分感慨，他原本以为刘明为了搞好班子团结一直在隐忍，却没想到他根本不是外表上看到的那种憨厚之人。 一个人能做到县委书记肯定拥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以及风格，而且也拥有足够的智谋韬略。 当然宋思明并不会为尹正航感到惋惜，从他决定做间谍开始，就已经是他的结局了。 按照吴开来的性格，如果宋思明不去点破窗户纸，他是不可能主动自荐去做孙柏镇镇长的。 想到这里宋思明便给吴开来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来趟华阳县城一起吃饭。 吴开来有些诧异，宋思明刚到县委办，肯定忙的案牍劳形，怎么会有时间约自己吃饭呢？ 所以吴开来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宋思明只是回答晚上见面再说。 挂掉吴开来的电话之后，宋思明紧接着又打给了刘红年。 “宋书记，不对，宋主任，您有什么指示？”一接通电话，熟悉的味道又传了过来。 宋思明突然有些怀念当初两人在一起并肩奋斗的日子，“哪有什么指示，还不是想念老战友了，刘书记，今晚上我约了开来有事吃饭，你也过来。” “好的。”刘红年并没有询问具体的事由，很爽朗的答应了。 “晚一点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上。”宋思明说道。 “好的。” 让肖梦哲帮自己订了一个安静点的饭店，宋思明把地址发给了两人。 三人在孙柏镇可以称得上是铁三角，当初的时候几乎天天见面，隔了这几天当三人在包厢再次见面时，大家都面面相觑，内心无比感慨。 “宋主任好。”良久，刘红年才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 “行啦，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宋思明随手带上门，“赶紧坐，我有事要交代你们两个。” 第225章 三人商议 又互相吹捧了几句，几人才按照尊卑坐好。 “宋主任，是有什么急事吗？”刘红年只是半个屁股坐在座子上，一脸的谄媚。 “省人d有个督导组要来华阳县。”宋思明皱了皱眉头。 “督导组，什么名目？”刘红年愣了一下，省里的督导组来华阳县，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对华阳县下属工业型乡镇环保问题的督导。”宋思明缓缓的说道。 “要来咱们孙柏镇？”刘红年这才明白宋思明的意思。 “没错，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严抓此事，而且不仅仅是现在以及之前的问题，之后的预案也要做好，不管是现场还是台账，都要清晰明了。”宋思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宋主任，您在孙柏的时候对这一块抓的很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吴开来突然插话道。 “不能掉以轻心，环保的问题一直都是李东平在负责，我对他不放心。”宋思明拿手指敲了一下桌子。 刘红年点了点头，宋思明所谓的不放心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就是李东平的能力不足，第二层就是李东平并没融入进宋思明的圈子。 “还有一件事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就是我跟一个公子哥发生冲突的事。”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对，确实听人说过。”刘红年有些尴尬的回复道。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出千里，宋思明跟杨瑞之间的冲突早就在华阳官场传开了。 而且不仅仅是华阳县，东海市体制内的好事者也都有所耳闻。 “这个督导组的到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宋思明叹了口气说道。 宋思明的话说完，刘红年跟吴开来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如果放到平时，省人d的督导组，听上去并不是那么恐怖。 说白了就是一大堆老同志在机关待的久了，下来活动活动。 既长长威风在地方耀武扬威一番，又吃好喝好临走拿点土特产。 所以当宋思明没有说出他们的到来跟之前的冲突有关系时，刘红年并未感觉有什么压力。 宋思明跟市里来的公子哥发生冲突的事，刘红年是听自己的同学，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说的。 因为对方也并不了解所有的内幕，只是说宋思明大获全胜，市发改委主任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可刘红年心里头清楚，对方肯定会报复，想不到报复竟然来的这么快。 如果督导组是来玩的，又或者说确实是来督导的，事情就好解决，如果督导组是带着报复的目的来的，那这件事的走向将会变得扑朔迷离了。 “宋主任，那等我回去之后，我亲自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他出问题。”刘红年知道此事对宋思明来说非常重要，赶紧打包票道。 “嗯，这件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非常重要，其他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督导组走了之后再做，但这件事必须做好。”宋思明又强调了一遍。 说话间菜已经端了上了，宋思明又开了一瓶好酒，“今晚咱们都不贪杯，三人就喝这一瓶。” 小酌一口后，宋思明又接着说道，“这次叫你俩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还是跟督导组有关吗？”刘红年问道。 “不，这件事跟开来有关。”宋思明看了一眼吴开来，“本来这事我想单独跟开来谈的，但想到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在这也无妨。” “跟我有关？”吴开来身子立马做的笔直。 “今天刘书记找到了我，同时还叫上了他的前秘书尹正航。”宋思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只能允许我们三个人知道。” 刘红年和吴开来忙不迭的点着头，纷纷表示绝对会守口如瓶。 宋思明点点头接着往下说，“县里准备让尹正航做孙柏镇的代镇长。” 说到这里宋思明看了一下吴开来脸上的表情，后者有些沮丧，眼睛也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刘红年脸上倒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他心里期待吴开来能做自己的副手，但他只要坐稳了镇党委书记的位置，至于谁做镇长，他并没有决定权。 “对，上次我看到县里已经提他做正科了，想必是为做镇长做准备吧，而且我听说还去党校学习了，是不是也快了？”刘红年问道。 “不错，就最近这几天吧。”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主任，那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吴开来心里压着一股火，他不想听到尹正航的名字。 “这事，也跟孙柏镇的镇长有关，这人选不一定就是尹正航的。”宋思明看出了吴开来心中的怨气，也开始直奔主题。 “既然已经决定让正航同志做代理镇长了，镇人大开个代表大会走个过场不就结束了？”刘红年疑惑的问道。 “对呀！”吴开来也是一脸的诧异。 “行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县里搞了一个优秀行政编自荐活动，我希望开来可以自荐做孙柏镇的镇长。”宋思明一本正经的盯着吴开来，“而且刘书记已经说了，在两三个乡镇试点政府一把手差额选举，开来跟尹正航同为镇长的候选人。” “搞差额选举？！”吴开来眼睛中又充满了光。 吴开来毕竟在孙柏镇待了好几年，不仅没有什么仇人，跟体制内的所有人关系都搞得很好。 乡镇的人大代表自己都非常熟，如果真搞差额选举，尹正航这种外来的和尚还真不一定就会念经。 “没错，开来，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所以等委办把文件下发之后，我希望你能够主动自荐正科以及镇长一职。”宋思明又对吴开来强调了一遍。 “宋主任，其实平心而论，我是非常想要开来做镇政府一把手的，毕竟大家都比较熟了，做什么事情也都得心应手。”刘红年对着吴开来笑了笑，随后又接着说道，“尹正航毕竟是刘明书记的秘书，开来的这个对手很强大呀！” 如果在刘红年的角度看问题，他刚才的话并没有错，尹正航毕竟是刘明的秘书，就算是进行差额选举，迫于刘明的面子，那些人大代表估计都会选尹正航。 第226章 大新闻 “有些话，我不方便讲。”宋思明笑了笑，“对了无间道你们都看过吧？” “看过呀，挺好的一部电影。”刘红年不知道宋思明为什么说这话。 “对呀，我特别喜欢刘德华，只不过他们这些卧底的结局都太惨了，当然也都是意料之中的。”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刘红年可是老油条了，宋思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件事。 再联系上他们之前讨论的事情，刘红年恍然大悟，宋思明是在暗指尹正航。 刘明和张喜彪不和，华阳县官场上人尽皆知，明面上都能斗来斗去，那么私底下肯定也有其他的活动。 如此一来，像是互相安插几个间谍卧底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红年从宋思明的举动以及与其之间的对话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尹正航绝对是县长张喜彪派到刘明身边的卧底，而在阴差阳错间被刘明发现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刘红年心里也清楚，尹正航是绝对不会做上孙柏镇镇长一职的。 想到这里，刘红年又一脸热情的看向吴开来，“开来啊，这个自荐要好好整起来，你在咱们孙柏镇做了这么多年，给孙柏镇做的贡献要写个一清二楚，要让领导们都能看到。” 说完后刘红年又瞧了一眼宋思明，“宋主任，我们镇党委是不是也可以推荐一下开来同志？” “没错，既然是差额选举，肯定是有两个以上候选人，开来自荐，加上你们镇党委推荐，力度也更大一些嘛。”宋思明端起酒杯笑了笑。 吴开来有些感动，“宋主任，刘书记，这杯酒我干了，能认识您二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说完这话后，吴开来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两个下属对宋思明一干恭维，又讨论了些别的事情，宋思明最后又强调了一下这两件事，酒局也就散了。 回到东悦华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了，宋思明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 打开微信，竟然有十几条张欣怡的未读消息。 点开对话框，前几条全是拿刀砍人的表情包，后面则说：姓宋的你可真够狠的，这么长时间连屁都不放一个。 宋思明哑然失笑：大姐，我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原以为张欣怡会再发些什么消息，却不想两秒钟时间都不到对方竟然打来了电话。 “姓宋的，你把我丢到乡下，自己在县城里可真舒服了呀。” 隔着电话都能够听到张欣怡在咬牙切齿。 “咱们直线距离也不过才二十分钟，哪有什么什么县城乡下一说。”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欣怡，只能随口说道。 “谁说的二十分钟？那我给你二十分钟你开到我面前来，来了我就原谅你。”张欣怡直接硬怼道。 “我的大小姐啊，我都已经躺床上了，改天有时间了我一定去找你。”宋思明不知道这个小姑奶奶又发什么神经了，赶忙求饶。 “宋思明那你可别后悔，我这可是有大新闻大内幕的。”张欣怡冷哼了一声。 “什么大新闻？”宋思明愣了一下。 张欣怡的父亲毕竟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难不成她听说了些什么？ “你只要二十分钟到我这儿，那我就好好跟你聊一聊。”张欣怡依旧不依不饶。 “那我还是不听了吧，我要睡觉了。”宋思明打了一个哈欠，酒劲已经上来，他确实有些疲倦了。 “这事儿可是关系到你们王书记的，你确定不听？”张欣怡冷哼了一声。 “谁？天亮书记？”宋思明酒醒了一大半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呀，想不想听呀？” “你在哪儿呢我马上到。” “我在所里，给我买杯咖啡，然后再加一个汉堡。” 宋思明潜意识里感觉张欣怡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嘴里说这事跟王天亮有关，凭宋思明对张欣怡的理解，这事绝对对王天亮不利。 穿衣服下楼直奔自己的车，发动机启动起来以后，宋思明又暗骂一句，“操，喝酒误事。” 打了好久才打到一辆车，到了孙柏镇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大哥，你都不睡觉的吗？”宋思明见到张欣怡的时候，一脸的埋怨。 “我今天值班。”张欣怡一脸的窃喜。 “说吧，到底什么事。”宋思明叹了口气，他明天还要早起，现在看起来估计要通宵了。 “你给我买的夜宵呢？”张欣怡围着宋思明绕了一圈。 “大哥，都凌晨了，黑灯瞎火的我去哪里给你买夜宵？”宋思明有些委屈的盯着张欣怡。 “姓宋的，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张欣怡突然有些伤感。 宋思明能够看出张欣怡的伤感并不是装出来的，他也自觉愧疚，“你等一下。” 孙柏镇基本上没有什么夜场经济，尤其上一次取缔了有偿陪侍之后，就连洗脚城跟ktv也都没落了。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孙柏镇最火的烧烤摊儿只剩几桌喝大了酒的人在互相吹嘘，宋思明赶紧招呼店主烤了些东西，然后打包带回了派出所。 张欣怡撅着嘴一脸的不满，宋思明也只好在一旁不停的道歉说好话，可能是肚子饿了又或者说烧烤味道太香，张欣怡扭捏了一会儿之后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再晚一会儿可就打不到车了，他明早七点多还要看肖梦哲的初稿。 “欣怡，这么晚了你把我叫来，该不会真的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夜宵吧。”见张欣怡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宋思明便开口调笑道。 “要是不值班就好了，高低我得整上两瓶啤酒。”张欣怡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一脸的满足。 见张欣怡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宋思明把身子放得更低了，“欣怡啊，快跟我说说到底啥事儿呀。” “宋思明，别以为一顿烧烤我就原谅你了，你犯的罪恶是不能饶恕的。”张欣怡拿手指着宋思明，用近乎审判的语气喊道。 “好好好，都怪我，你就赶紧说吧。”宋思明用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 “好吧。”张欣怡擦了擦嘴，“我今天上午刚从齐河市回来，昨天晚上我听我父亲说，省纪委约谈了天亮书记。” “什么？”宋思明心中一惊。 被省纪委约谈，虽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但也绝对不会是好事，宋思明脑子有些混乱，他又接着问道，“是因为什么？” 张欣怡眨了眨眼，“好像是有人实名举报他有巨额财产，省纪委要求他做财产公示。” “巨额财产？”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按照宋思明对王天亮的了解，他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怎么可能会存在巨额财产？难不成又是有人陷害？ “张书记又说什么了？”宋思明叹了口气。 “没什么了，说是现在还在查。”张欣怡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欣怡心里头也清楚，王天亮是宋思明的大靠山，她也跟王天亮见过几次，所以当自己父亲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也极为震惊。 宋思明有些茫然的抽出一支烟，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如果王天亮真的出了事，那自己以后…… 越想越凄凉，甚至都有一些兔死狗烹的感觉，重重的吸了口烟，宋思明又盯着张欣怡，“有什么其他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我这还不算第一时间，整个华阳县都还没人知道这件事呢，我第一个告诉了你。”张欣怡又撅起了嘴。 “欣怡，时间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去了，明天早起还有一个会。”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事情，宋思明现在只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想对策。 “不能走，你如果困了就去我宿舍睡。”张欣怡一把抓住了宋思明的手腕，气鼓鼓的盯着他。 第227章 我不要你负责 “这，这不太合适吧。”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欣怡站了起来，用力的挺了挺胸。 修身的制服把张欣怡的身材完全暴露，胸前的扣子随时都有可能被撑爆。 略有些俏皮的黑裙子斜开着岔口，若隐若现的露出修长雪白的腿。 “你看什么呢？”张欣怡顺着宋思明的目光看下去，“想看吗？想看去我宿舍，我让你看个够。” 两人在那次醉酒后已经有过一次很特殊的暧昧经历，再加上张欣怡胆子大，又属于腐女，说出来的话也没羞没臊。 “不看了不看了。”宋思明收回目光，王天亮的事情让他哪有心思搞这些七情六欲。 “不行，不看也得看！”张欣怡的暴躁脾气冲了上来，死死抓住宋思明的手。 “行行行，你小点声。”宋思明赶紧求饶。 “看啊！你朝旁边瞥什么呢？”张欣怡用手捏住宋思明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转了过来。 “好啦大小姐，我看。”宋思明只好又把猥琐的目光重新上位，上下扫视着张欣怡。 喝了一些酒，再加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没有感觉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可宋思明这些日子桃花太旺，他实在不想再去招惹。 自从离婚之后，宋思明还没有想过要重新进入围墙。 而张欣怡的父亲又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张文杰，如果跟张欣怡的关系搞到不好收场，张文杰只要随便出手干预，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欣怡，我先去你宿舍躺一会吧，喝了些酒，头有点疼。”宋思明担心再继续盯下去会把持不住自己，赶忙避开了张欣怡的炙热。 “你先等我一会，我陪你一块儿去。”张欣怡担心宋思明会中途跑掉， 手还是没有放开。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也只能呆坐在沙发上。 “我去跟值班的民警交代几句，我可告诉你，你别跑，这里是派出所，警报响了你可倒大霉了。”张欣怡怒瞪着宋思明。 宋思明无奈的耸了耸肩，“放心吧，我说去你那睡就去你那睡。”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好笑，搞得自己好像拥有三妻六妾，而这些女人争前恐后的想获得自己宠幸一般。 张欣怡开门出去，重重的关门声让宋思明暂时舒缓了一下心情。 可还没过一秒钟，房间门突然又被打开，张欣怡的脑袋又露了出来，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盯着宋思明，“别乱跑！” 宋思明有些哀怨的点了点头，然后颓废的点着支烟。 张欣怡离开之后，空气变得安静下来，这给了宋思明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刚才的对话。 被纪委去谈话无怪乎有四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日常约谈，目的是为了了解被约谈人所在单位的政治生态，业务发展，以及是否履行全面从严治党等。 第二种则是被人举报，而纪委监察委则以谈话的方式对被举报人进行询问举报的问题是否真实存在。 第三种则是纪委监察委已经掌握了被约谈人的部分违纪行为，这种谈话就是一种核实谈话。 最后一种，就是完全掌握了犯罪证据，是一种审查调查的谈话，也就是所谓的双规，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 哪怕看上去最普通的第一种，也代表着上级纪委对被约谈人工作的不认同，所以体制内的各个领导最害怕的就是被上级纪委约谈。 而宋思明从张欣怡的口中得知，王天亮是被实名举报的，很有可能就是约谈的第二种，纪委询问是否存在问题。 宋思明陷入了沉思，官场是灰色的，不存在至黑至白。 纯黑的官场是短命的，而纯白的官场也是不存在的。 官场上的太多东西都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腐败和廉洁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边界。 很多官员不遵守潜规则便会出局，但太过遵守潜规则结局也会凄惨无比， 如果王天亮真的有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宋思明也感觉不足为奇，但如果他被人举报，而且纪委也获得相关证据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了。 调离原岗位并降职降级是最普通的惩罚，严重一些甚至很有可能会开除公职，移交检察院依法审查起诉。 想到这里宋思明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他实在不敢想甚至说根本没有想过王天亮会碰到这种事。 直到香烟烧到手指，宋思明才仿似从梦中惊醒，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时间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找人打听此事，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姓宋的，我那边处理完了，走吧，去我宿舍睡觉。”张欣怡的声音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 宋思明有些机械的跟在了张欣怡的身后。 乡镇派出所拥有正式行政编的人也不过才五个人，所内角落里的值班休息室被改造成了员工宿舍，因为大多人都在县城内居住，而张欣怡这种外来的干部就长期住在宿舍里。 房间并不是很大，一室一厅一卫，总面积不到三十，张欣怡看上去非常开心，雀跃着为宋思明冲了一杯咖啡。 “大姐，这个点儿喝咖啡，你是想让我一宿无眠？我明天还有好多事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宋思明听着忙碌着的张欣怡，苦笑着说道。 “姓宋的，你是不是不尊重我？你来到这儿了居然只想睡觉？”张欣怡丢掉手中的杯子，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 “不睡觉能干什么？”宋思明没想到张欣怡竟然这么直白，他下意识的用双手环抱在了胸口。 “你看你那个怂样，宋思明，我就搞不明白了，我有那么差吗？你看看我的身材，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你就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张欣怡被宋思明的样子给逗乐了。 说完话后，张欣怡两步就冲到宋思明的面前，紧接着用身体紧贴住他，眼睛里还冒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绿光。 “欣怡，是个男人都会对你感兴趣，但你也知道，咱俩悬殊确实挺大的，我离过婚，而你是领导的大小姐，怎么看都不搭配呀？”宋思明被张欣怡逼的有些无奈，只好摊牌。 “就因为这？就因为我爸是张文杰？”张欣怡张大了嘴巴耸着肩。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宋思明点头算是承认了。 “姓宋的，你这个人跟你的姓一样，就是怂，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上次说喜欢我，那你抱抱我。”张欣怡凑得更近了。 这一段时间基层的派出所工作，把张心怡晒成了一个小黑人。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而这种古铜色反而让她增加了一丝异域的魅力。 漂亮女孩身上大多都香香的，张欣怡也不例外，她并不缺钱，喷的都是一些迪奥阿玛尼的香水，那种用特殊的带有蛊惑感香料调节出来的味道，让宋思明有些失神。 一个送上门来的女人，一个明里暗里都向自己表白过的女人就这么扑在自己身上，宋思明已经把持不住了。 但残存的理性让宋思明知道不能这么做，他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身子往后撤了撤，“欣怡，我，” “姓宋的，不让你负责，我不让你负责还不行吗？！”张欣怡有些气急败坏了。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男人越是前仆后继想做舔狗，却越被她们鄙视，而义正言辞的拒绝确总能让她们飞蛾扑火般的献身。 宋思明再一次陷入了犹豫，突如其来的短信声让他找到了借口，“欣怡先等下，我回个消息。” 短信竟然是刘晴发来的，内容也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第228章 刘晴的电话 “谁发的？”张欣怡一脸的警觉。 “领导。”宋思明避开张欣怡的直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什么领导大半夜的发消息？”张欣怡冷笑了一声，“还不知道哪个花姑娘呢。” 说完话后，张欣怡又凑了过来。 “欣怡别闹，纪委领导。”宋思明瞪了张欣怡一眼。 看到宋思明有些发怒，后者不敢再吱声了。 “没睡，你怎么还没睡？”宋思明又躲到一旁，避开了张欣怡。 “想你了呗。” “方便打电话吗，我刚好有事找你。” “嗯。” 宋思明发完这个字之后起身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张欣怡赶忙拦住了他，“你要去哪？” “我出去打个电话。放心吧，既然都答应你了绝对不会中途跑掉的。”宋思明面无表情，身子避开张欣怡推门走了出去。 找到个角落里点着烟，宋思明把电话拨了出去。 “找我什么事？”刘晴问道。 “是你先给我发的消息。”宋思明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你回我的消息了那就说明你还没有睡觉，那想必你找我的事情跟我找你的事情就是同一件了。”刘晴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看样子应该是同一件事了，你那边有什么内部消息吗？”宋思明叹了口气问道。 “市纪委也收到了举报信，当然举报人我必须向你保密，举报内容是王书记家里有巨额财产。”刘晴无奈的说道。 “那你们怎么处理的？”宋思明心里咯噔一声，那这次有可能真的玩完了。 “我们哪有调查市委书记的权利，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同时也给省纪委也寄了一封举报信，省纪委先跟我们通了通气，接着就对王书记进行了约谈。”刘晴说道。 “那约谈的结果呢？”宋思明又叹了口气。 “我听到的消息是，王书记选择做财产公开然后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刘晴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你怎么看这件事？”宋思明没能判断出刘晴的倾向。 “很正常呀，纪委只不过是在走最基本的流程，”刘晴如实说道。 “既然你感觉正常，怎么那么晚还不睡？”宋思明感觉刘情应该是骗了自己。 “我也是很晚才得到的消息，我想着你那里消息很灵通，想必应该知道这事，因为你跟王书记的关系，我感觉应该会失眠，你失眠所以我也就失眠了。”刘晴语气开始变得温柔，同时又暧昧十足。 因为刘晴示爱的味道很浓，宋思明心里竟然有些感动，他直接回复道，“你失眠了，我会心疼的。” “是吗？宋大主任也会心疼我？”刘晴突然变得感伤起来。 自从认识宋思明之后，刘晴感觉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她就是一个性格坚强的女汉子，甚至说没有任何的七情六欲，眼睛里只有严肃的工作。 可自从被宋思明掳去了身体，精神上也开始变得异常情绪化。 她感觉自己压抑了多年的爱恨情仇一股脑的迸发了出来。 她会时常做梦，时常发呆，有时在办公室里坐着想到宋思明的时候还会哑然失笑。 熟悉她的人甚至都会被她的举动吓到。 刘晴知道自己陷入到了自己曾经最不在乎的爱情里，而且已经无法自拔。 只要跟宋思明有关的任何消息，刘晴都会第一时间去关注，跟他有关系的任何人发生任何事，她也会极为上心。 就好像今天很晚收到省纪委发来的通告，她当然知道王天亮就是宋思明的靠山，王天亮出事，也就意味着宋思明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如鱼得水。 所以这才犹豫踌躇导致失眠，越失眠心里越想这个臭男人，随便给他发句短信，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没睡。 在爱上宋思明之后，刘晴也第一次动了想拥有一个家庭的想法。 可刘晴毕竟比宋思明大的太多，更重要的是刘晴在整个华阳官场已经形成了一种烙印。 这种烙印逼着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谈儿女私情，而她在心底也清楚，自己跟宋思明是不会有结果的。 宋思明当然听出了刘晴话里的感伤，他也知道两人差距颇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双方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刘晴率先打破僵局，“天也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有其他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 回到张欣怡寝室的时候，大小姐竟然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不仅如此，她异常的豪放，身上也只穿着内衣，而且并没有覆盖什么东西。 宋思明担心她会着凉，在旁边拿了一套夏凉被给她覆盖上，自己则窝到一旁在沙发里。 疲倦终于战胜了胡思乱想，宋思明慢慢的睡熟，梦里王天亮被押赴刑场，因为巨额贿赂直接枪毙，枪响的那一刻宋思明的所有信仰全部崩塌，而他也骤然被惊醒。 看了下手表已经早上六点半了，张欣怡还在熟睡中。 宋思明可不想再招惹这个女魔头，她担心张欣怡醒后又会说什么胡话，于是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和鞋子，轻轻的将房门打开。 缓缓的从房间里退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闭，宋思明如释重负一般的向外逃离。 角落里一个提着早餐的男子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到失落，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这个男子正是吴开来。 吴开来喜欢张欣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吴开来看来，宋思明对张欣怡一直漠不关心，有时甚至还有些反感，他心里总感觉两人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男才女貌。 尤其是当宋思明离开孙柏镇后，吴开来有意无意的向张欣怡表达了爱意。 不知道是张欣怡神经大条，还是把吴开来当成了好兄弟，也没有说出明确的拒绝。 吴开来几乎每天都会给张欣怡去买早餐，然后亲自挂到她的门把手上。 然而就在刚才，宋思明从自己心爱的女生房间里走出来，这让他瞬间心碎。 宋思明跑到马路上打了辆车，然后又给张欣怡发了一条消息：我先走了，有事在微信上聊。 张欣怡几乎是秒回：姓宋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宋思明哑然失笑：随你怎么想吧。 在回去的路上，宋思明又把电话打给吴开来，告诉他今天就需要把自荐信写好，然后再进行修改，等到文件下发之后立马交给上级党委组织。 虽然听出了吴开来说话的语气有些异样，只不过宋思明也没多想，只告诉他要注意身体多休息。 来到县委办的时候，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宋思明轻轻推开门，有两个科员正趴在桌上睡觉，看样子昨晚又熬了通宵。 肖梦哲的办公室半掩着门，从他脸上的表情以及他的穿着，宋思明知道他昨晚也一晚没睡。 敲敲门然后进去，“梦哲啊，是一晚上没睡吧，不要太拼了。” “宋主任，”肖梦哲看到宋思明后想要立马站起来，可坐了一整晚两条腿都有些发麻了，站起来没多一会儿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你瞅瞅都站不起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可不能这样拼命了。”宋思明确实有些心疼。 “宋主任，你昨天交代的事情全部都弄好了，您看一下？” “待会儿送我办公室。” 华阳县委关于乡镇优秀行政企事业编编制内成员自荐操作及奖励办法的草案在五人小组会议上进行了讨论。 当除了刘明外的其他人听说政府一把手也需要进行差额选举的时候，他们四人几乎集体反对。 尤其是张喜彪，他一眼就看出了刘明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第229章 愧疚 “差额选举必须慎重，我提出反对意见。”张喜彪语气非常的严肃。 “之前咱们也搞过差额选举，虽说外人看上去显得公平无比，但增加了很多不可预知的腐败，候选人争相讨好选举人，有的找人打招呼，有的请客吃饭，有的甚至直接就送钱，最后东窗事发的时候，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呀。” 县纪委书记董宗民虽然没有明确反对差额选举，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并不支持。 “董书记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选举模式已经非常先进了，没有必要去迎合舆论搞差额，我建议县委撤回这条通知。”张喜彪继续说道。 组织部长跟县委副书记也附庸了几句，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也没有鼎力支持。 宋思明作为会议的记录者参加了会议，几人的反对让他有些担心，他放下手中的笔，忍不住瞥了一眼刘明。 刘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似乎已经预知了这种结果，“这是市委的指示。” 张喜彪听到刘明说这是市委的指示，他心中忍不住嗤之以鼻。 郭达早就在王天亮被纪委约谈的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这些死党们。 所以在张喜彪看来，王天亮已经处在完犊子的状态了，王天亮如果完了，那刘明之流也不会有好下场。 刘明现在竟然还敢用市委来压自己，殊不知他自己早就已经大难临头了。 “既然是领导的指示，那咱们肯定要执行的，只不过我不建议乡镇政府的正职领导使用自荐以及差额选举制度。”郭达当然不敢明着跟市委对抗，但也能允许刘明搞一言堂。 “你们几个人的意见呢？”刘明又转向其他人。 “自荐倒是可以，但政府正职的差额选举我不认同。”县纪委书记董宗民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组织部长苏弘文以及县委副书记刘永军也说对政府正职的差额选举持保留态度。 “那好，咱们就修改一下。”刘明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脸上依旧非常平和。 “除了政府人大以及政协的正职外，其他人的领导职位可以搞一些差额选举，有资历有能力的同志也可以自荐。” 刘明说到这里，环视了一圈现场，“这样可以了吧。” 见刘明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大家也都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附和这个办法可以。 第一个议题讨论完毕，又开始了第二个议题，那就是现有空缺县管干部的提名。 宋思明并不关心其他岗位，他更关心的是孙伯镇的镇长一职。 刚才刘明已经说过了，乡镇三大家族的正职不搞自荐，而且还不搞差额选举，这也就意味着吴开来只有接下来被提名为孙柏镇的代理镇长，才有可能做上孙柏镇的镇长。 “空缺的正科级领导岗位总共有三个，一个是县农业局的局长，一个是孙柏镇的镇长，还有一个是万柏林乡的乡长。”华阳县县委组织部长苏弘文说道。 “那咱们就先讨论这三个岗的人选，你们组织部有什么推荐的人没有？”刘明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县农业局的常务副局长李思弟工作了很多年了，在农业局的口碑不错，而且已经50多岁了，正科一直没解决，我感觉可以关注考察一下。”苏弘文先说出了第一个人选。 “李思弟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在农业局工作了大半辈子了，也是时候调整一下了。”张喜彪接过苏弘文的话说道。 刘明摆了摆手，“既然李副局长的业务能力强，那么还是建议他继续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工作下去，弘文同志，乡镇几个年轻的副科可以提一提，咱们现在不是讲究干部年轻化嘛！” “好的刘书记。”苏弘文点了点头，“各乡镇倒是有几个年轻的镇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镇长，像是孙伯镇的吴开来同志，李东平同志，李家庄镇的卢晓宁同志，城关街道的街道办副主任葛传来。” 宋思明听到这里竖起了耳朵，如果吴开来真的做不上孙柏镇的镇长，去农业局做个一把手也算是升官了。 “工业大镇的领导就不要去小局了，听着好像是犯了错一样，我看李家庄镇的卢晓宁同志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刘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晓宁同志可以，我跟他很熟，他好像就是咱们汉天省农业大学毕业的，去农业局也算是对口了。”县委副书记刘永军说道。 “可以，干部年轻化一点，对整体的工作是有利的。”董宗明也附和道。 “喜彪同志呢，你怎么看？”刘明斜着眼睛盯着张喜彪。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张喜彪耸了耸肩。 “那好，暂定卢晓宁同志为华阳县农业局的局长的候选人。”刘明看了一眼苏弘文，“至于万柏林乡的乡长嘛，我感觉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不错。” “李书记学历高，能力强，年轻精神旺盛，但毕竟是一个女同志，让一个女同志做乡长是不是有些，” 苏弘文没有继续说下去，一脸的为难。 “弘文同志，你这话可就有些过分了，你这属于歧视女性。”刘明皱起了眉头。 “刘书记您误会了，我真不是歧视女性，就感觉李晓梦书记一个女同志，整天跟乡镇的粗人打交道，她还没结婚，真做上政府的一把手有可能会耽误她的个人问题。”苏弘文见刘明有些生气，赶忙话锋一转解释道。 “这种想法就不对，党和组织的问题是要凌驾于我们个人问题之上的，既然选择了为人民服务，就要做到底做到位。”刘明又唱起了高调。 “好，那我同意将李晓梦同志列入万柏林乡乡长的考察名单里。” 县委副书记刘永军跟县纪委书记董宗民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对此表示同意。 张喜彪的反应跟刚才一样，大意就是既然你们都同意了我也不反对。 接下来讨论孙柏镇镇长一职，刘明并没有询问苏弘文，而是率先朝向张喜彪，“喜彪同志，你心中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张喜彪并没有接着说话，而是随手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孙柏镇是工业重镇，每年的gdp占咱们全县的三分之一还要多，所以政府的一把手要谨慎考虑。” “对呀，你是管政府的，说说你的想法。”刘明饶有兴趣的盯着张喜彪。 “做这种大镇的政府一把手，首先要政治上过硬，能力上突出，要我说的话，县委办的副主任尹正航同志就不错。”张喜彪看了一眼刘明。 刘明点了点头，“正航同志以前是我的秘书，不管政治上还是能力上都非常优秀。” “对对，我们平日里跟正航同志接触也很多，他谦虚谨慎，待人和善，而且业务能力也很突出，确实很适合做孙柏镇的镇长。” 早在一开始把尹正航提到正科，所有人心中也大概有数，就是要把他安排去孙柏镇做镇长。 而刚才一二把手也难得意见相同，其他人也不做矜持，赶忙随声附和。 “那好，就把正航同志放到孙柏镇镇长的考察名单里。”刘明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一旁的宋思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搞不懂刘明究竟在做什么，同时也满怀愧疚，毕竟昨晚信誓旦旦的让吴开来搞自荐，而且还用的还是那种板上钉钉的语气。 讨论完正科级干部，接下来就是空出来的副科级干部，因为整体的大换血还要等到明年的换届，副科级的空缺也只有个位数。 宋思明心里很乱，剩下的候选人提名让他也没了兴趣，只是机械的在纸上记录上。 会议完毕之后，宋思明把手机调回到响铃模式，还没返回主界面，吴开来就打来了电话，“宋主任，用于自荐的资料我发到您的微信上了，您看下哪里还需要改动一下。 第230章 关怀 吴开来的话让宋思明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主任，我把这些年的工作经历，这些年获得的奖项呀，荣誉啊，都写上了，” 吴开来喋喋不休的给宋思明做着介绍。 “还有啊，还有咱们一起工作的时候做出的成绩，说实话我还有点想念那个时候，不管多累多忙特别快乐。” 宋思明有些听不下去了，脑子里也浮现出当初跟吴开来并肩作战的场景。 “还有啊宋主任，” “开来，我有个紧急会议要开，等一下我给你打过去。” 宋思明不想自己的伤感被吴开来听到，赶忙找借口挂掉了电话。 沉思了一会，宋思明把电话打给了刘明的秘书赵明银，“刘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找他。” “宋主任，刘书记半小时后要去见乡镇企业局的一些领导，下午没有活动。”赵明银已经进入到了刘明秘书的角色里。 “好，半个小时够了。” 宋思明敲开刘明的门，刘明正坐在椅子上很悠闲的喝着茶。 “刘书记，我找您有些事情。”宋思明进门后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刘明的面前。 “怎么了思明？” 从刘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如往常般的冷静。 “刘书记，是关于开来同志的。”宋思明知道自己时间短暂，所以直奔主题。 “哦，开来同志的问题咱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宋书记，我也按照您的要求让他进行自荐了，但刚才在五人小组会上，您又把一把手的自荐问题否认了，而且还提名了尹正航，我搞不懂您到底怎么想的。”宋思明叹了口气。 “思明啊，万事多变，五人小组会上没通过，这说明我搞不了一言堂，说实话也算是好事。”刘明回避了宋思明的中心问题。 “刘书记，就算开来做不了孙柏镇的镇长，但尹正航，”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紧盯着刘明。 宋思明的意思也非常明确，当初可是刘明恶狠狠的说要惩治卧底间谍，现在倒好，居然给最恨的人升了职，让宋思明无法接受。 “思明啊，你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让子弹飞一会儿嘛。”刘明脸上依旧保持着轻松。 宋思明不再说话，刘明的意思仿佛是在说他还有其他的招数没有使用出来。 “老板的事你听说了没有？”刘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听说了一些。”宋思明也把脸板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陷害。”刘明皱起了眉头，“看样子敌人是准备狗急跳墙了。” “敌人？” “没错，老板这段日子抓反腐倡廉，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尤其是二把手郭达，可是恨的牙痒痒呀！”刘明也不避讳，直呼其名。 “刘书记，那老板这次…”宋思明小心翼翼的盯着刘明。 “这事儿不好说呀。”刘明叹了口气，“郭达在东海市经营这么多年，而且还靠着杨向东这棵大树，” “杨向东，你说的是杨瑞的爷爷？他不是已经都退休了吗？”宋思明打断了刘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向东虽然退休了，但是他们杨氏家族哪一个不都在政商界的口子里？”刘明丢给宋思明一支烟。 宋思明坐到刘明的对面，小心谨慎的盯着他。 “杨瑞的姑姑杨法兰，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核心处的处长，杨法兰的老公，也就是杨瑞的姑父，财政部预算司的副司长。” 听着刘明对杨瑞家族的介绍，宋思明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发改委的地区经济司，管理全国的地区经济规划，即便杨法兰只是一个处长，但就算是市委书记市长，甚至排名靠后的副省长，见到之后也需要毕恭毕敬站着说话。 而财政部的预算司，号称全国第一司，里面分管一些具体事项的副处级干部，甚至可以把某些求其办事的省长怼到不敢喘大气。 宋思明这才意识的自己有可能闯了大祸了，虽然自己对待杨瑞行为看起来是那么的正义，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力量强悍。 “咱们上一次让杨磊下不来台确实有些意气用事了。”刘明似乎看破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叹了口气后说道。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铁需要自身硬，咱们只要遵纪守法，也不怕他球的。”刘明硬气的说道。 “老板这次会不会跟杨氏一族有关？”宋思明越想越后悔，自己当时确实有些大意了。 “说不好呀，郭达也算是杨氏系统的人，不过咱们老板来头也不小，接下来就是更上一层的斗法了。”刘明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宋思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思明啊，你马上就是副处级干部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的时候县委换届你就进了县委常委，你负责的工作要放眼整个华阳县，而不是只盯着孙柏镇。”刘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明白了。” 五人小组讨论的事项要等到常委会审议通过之后开会下发给各级党委组织。 所以宋思明并没有急于跟吴开来解释，他反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仔细查看了一下吴开来的自荐信。 一切数据都非常的美观，有的地方甚至还非常的惊艳。 宋思明又陷入了沉思，他搞不明白刘明所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委会审议通过之后，尹正航镇长的位置只要在镇人大走个过场之后就板上钉钉了，哪还会有什么变革？ 正在胡思乱想间，赵明银敲门走了进来，“宋主任，刘书记下午想去趟孙柏镇，让您一块陪同。” “什么目的？” “对乡镇人大及政协的换届选举筹备工作进行检查与指导。” “好，你提前通知一下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刘红年，让他告诉各班子的一把手做好迎检的准备工作。” 吃过晌午饭，一行人从县委出发，除了宋思明外，同行的还有组织部长苏弘文，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参加的人不是很多，只开了一辆考斯特。 到了孙柏镇之后，熟悉的镇大院让宋思明睹物生情，仿似又回到了自己当初主政一方的时刻。 刘明先是开了个会，强调了一下换届的重要性，又参观了组织部派下来的考察小组进行的考察工作，接着又扯了一堆大话空话，随后告诉刘红年要跟四大家的一把手单独谈一下。 第一个谈话的对象自然是刘红年，刘明与其谈了一些换届稳定的问题，因为暂时还没有镇长，刘明的第二个谈话对象是孙柏镇的人大主席孔明华。 孔明华已经60岁了，明年换届之后也会正式退休，对于刘明的单独接见也有些诚惶诚恐。 “老孔大哥，感谢你这些年为咱们孙柏镇做的贡献呀！”刚一见面刘明就握住了孔明华的手。 “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孔明华嘴角都有些颤抖了。 一旁的宋思明也被孔明华的样子给逗乐了。 “老孔大哥，孩子现在在哪工作呢？”刘明示意孔明华坐下。 “唉，别提了，在万柏林乡的农业站，马上就四十岁了，连股级都没混上，老婆孩子都在县城，一家人也聚少离多。” 孔明华提到自己的儿子就有些懊恼，早年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混了一个函授的大专学历，托了好大的关系才把他搞到了体制里，但因为年龄以及学历的缘故一直也提不上来。 “这怎么行，你在乡镇工作了一辈子，为咱们乡村的振兴做了这么大贡献，怎么能让下一代也跟你一样？这样吧，回头我跟农业局打个招呼，看看县城里有没有什么空缺的岗。”刘明的脸上一脸的关切。 此时的宋思明非常诧异，刘明怎么会对乡镇一个即将退休的人大主席这么关心照顾？ 等一下，利益交换！ 宋思明脑子里瞬间浮现了这四个字。 可堂堂县委书记跟一个即将退休且没有任何实权的乡镇人大主席能有什么利益交换呢？ “尹正航！” 宋思明立马又想到了这个名字，紧接着他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第231章 对话 刘明的话让孔明华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微张着嘴，喉咙不停的颤抖着，“刘书记，谢，谢谢。” 孔明华不是傻子，在乡镇工作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没有随随便便的人情。 孔明华的儿子孔连成儿子是他的软肋。 万柏林乡距离华阳县城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扶贫助农大政策的执行，孔连成作为万柏林乡农业站的一个普通科员，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因为整个农业站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孔连成，另外一个就是站长。 站长肯定不能负责具体的工作，所以几乎全部工作都压到了孔连成的身上。 他没有一天不加班没有一天不熬夜。 刚开始的几年，孔连成还开着车回家，但因为太晚太疲惫索性直接就在站里住下了。 跟妻子两地分居久了，矛盾也就升了上来，要么不见面，见面必动手。 孔明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是孙柏镇本土干部，从十七岁做镇广播站的广播员硬生生的熬了四十年才熬到镇人大主席一职，上面也没有什么人脉。 虽然花钱活动了几次，但均没有任何的效果。 可就在刚才，县里的一把手竟然表态要帮自己，这可把孔明华激动坏了。 他没有什么能量，可刘明的能量是巨大的呀，只需要说一句话，儿子的所有问题也便都解决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孔明华知道刘明肯定有什么事要自己帮他去做，说难听点是要自己背锅。 想到这里孔明华话锋一转，“刘书记，我儿子的问题只要能解决了，您就是我们老孔家的大恩人，有什么事您就告诉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孔同志，你这话说的有点偏了，太过意气用事了，搞的像是黑社会结义兄弟一样，我只是关心爱护老同志。”刘明半开玩笑的说道。 “刘书记，您看我，我的政治觉悟就是不能跟领导比呀！”孔明华赶忙拍起了马屁。 “老孔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接下来的选举工作可是重中之重呀，镇里这段日子估计还得再开几次人代会，也算是收官了。”刘明突然笑眯眯的盯着孔明华。 孔明华知道刘明要开始上主菜了，赶忙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刘书记，开，开人代会？” 除了有重大事由之外，乡镇一般一年就开个一到两次人代会，今年已经开过两次了，接下来没有大事应该不会开了。 “对呀，你们政府一把手还空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人大不还得开个大会选举一下。”刘明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宋思明心中已然有数，刘明确实是要跟孔明华谈尹正航的事情。 “对对对，您看我怎么又把这茬给忘了，我们镇人大绝对支持县委的一切决定。”孔明华拍起了胸脯。 “思明，你去跟刘书记说一下，让他准备一些孙柏镇养老产业园的资料，等走的时候咱们带着。”刘明没有回答孔明华的话而是转头盯向了宋思明。 “好的刘书记。” 宋思明心里明白，刘明这是需要自己回避一下，他肯定有事要单独跟孔明华谈。 其他部门的正职都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等着刘明的训话。 “红年书记，养老产业园的总结材料有没有，给我们准备一份，刘书记想拿回去看一下。”宋思明被众人脸上的严肃搞得有些想笑。 “好好好，开来你去整理一下。”刘红年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身旁的吴开来。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纷纷都站了起来，朝着宋思明露出谄媚的笑。 这些面孔宋思明都非常熟悉，虽然在此之前他们也都会露出这种笑，但随着自己地位的升高，他们笑中的谄媚以及身子躬下来的弧度要比之前增加了很多。 在会议室待了差不多10分钟，孔明华走了进来。 宋思明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些无法形容的表情，有惊讶过后的斑驳踌躇，有隐隐约约的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窃喜。 “宋主任，刘书记问您材料整理好了没有，让您过去一趟。”孔明华径直走到宋思明面前说道。 “开来书记去拿了，红年书记，一会儿让开来书记直接拿到刘书记办公室去吧。” 宋思明说完话之后又走回到了刘明身边，后者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仿似刚刚结束了一件大事。 “思明啊，材料收拾好之后咱们就回县委，政协那边就不谈话了。” “好的刘书记。” 宋思明把刘明的意思转达给刘红年，他也知道刘明肯定跟孔明华达成了什么协议。 协议的内容非常隐秘，但肯定跟尹正航有关，至于协议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只能等到孙柏镇下一次人代会才能揭示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思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宋主任，您说让我在合适的时间找您，我想问一下您的时间合适了吗？” “你是？”宋思明被问懵了。 “宋主任您忘了吗，上次在县委大院门口，你亲手把我送到了公安局，告诉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你，但是那天不行。”女人缓缓地说道。 宋思明接着就想到了这个女人，正是那天王天亮来视察时，拦截住王天亮专车的人。 “好，我现在在回华阳县的路上，你可以先去我办公室，我大概十几分钟就回去了。”宋思明回应道。 “县委的大门我都进不去，怎么去你的办公室呢，我在县委对面的市民广场等你。”说完之后女人根本没有等宋思明回答，直接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一旁的刘明感觉到了宋思明表情中的不安。 “您还记得上次堵王书记车的那个女人吗？”宋思明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刚才是她给你打的电话？”刘明疑惑的问道。 “没错。”宋思明点了点头，“她现在在县委附近要跟我见面。” “她又到县委大院啦？那咱们是不是避一避？”刘明皱起了眉头，上一次因为这个女人自己差点丢了乌纱帽，所以这次也必须要谨慎为妙。 “她说她在市民广场等着我，有事要跟我谈。”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听起来不像是在跟我撒谎，咱们也没必要回避她。” “嗯，防范工作还是要做的，你给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派点特警过来，还有，上一次她不是被送到公安局了嘛，那公安局有没有查出点什么事情来？” “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问。”宋思明也感觉刘明说的很有道理。 第232章 小题大做 宋思明掏出手机，找到宋佳的电话拨了过去。 “宋主任，有什么指示呀？”宋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看样子应该是刚刚睡醒。 “宋局长，您还记得上次王书记来咱们华阳县视察的时候，有个女人挡在王书记车前面了，后来你们公安局把她拉走了，有审讯结果了吗？”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我得问一下，您等会我让底下人给你把电话打过去。” 宋佳确实刚刚睡醒，昨晚陪市政法委的同学一块吃饭搞了半个通宵，现在脑子还有些混沌。 宋佳的同学也向他带来了王天亮被纪委约谈的事情。 宋佳可是一个官场老油条，之前孙慧峥得势的时候，他抱紧了孙慧峥的大腿，因此也得罪了张喜彪。 而刘明做了县委书记之后，宋佳便把所有的精力投放到巴结刘明身上。 宋佳心里也十分清楚，刘明的背后是市委书记王天亮，所以他感觉自己的山头选的没错。 可昨晚跟同学喝酒的时候得到的消息，让他又变得踌躇起来，但他毕竟道行很深，在他看来，凡事没结果之前都有变数。 过了大概五分钟，宋思明的电话响了，“宋主任您好，我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队长李嵩，咱们之前在公安局见过的。” “李队长你好。” “宋主任，刚才宋局长给我打电话，询问上次有个女人冲击市委一号专车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出调查结果了。”李嵩说话的时候，手里还翻动着一沓文件。 “李队长，简要一些说吧，这个女人是谁，她想做什么。”宋思明说道。 “好的宋书记，这个女人叫孟月娥，是阿里斯特集团原来的供应科的仓库经理，她的具体目的是为了见刘书记，当时以为那辆车坐的是刘书记，没想到却是王书记。”李嵩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见刘书记？见刘书记做什么？”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具体的目的她也没有说，您也知道她的行为也算不上违法，我们就把她给放了。”李嵩小心翼翼的回道。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我现在跟刘书记马上就要回县委了，你跟宋局报告一下，让他派些特警过来。” 挂掉电话之后，刘明盯着宋思明，“什么情况？”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听那边的意思好像还是个乌龙。” “乌龙？”刘明疑惑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凑到刘明的身边，“那个女人叫孟月娥，是阿里斯特集团的员工，听公安局的意思，那天她是去找您的。” “啊！那你跟公安局说了吗，让他们派车特警过来？”刘明有些紧张的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宋思明坐回到座子上，“县委大院附近的安保已经做得比之前好了，就算没有特警，陌生人也不可能轻易接近一号专车。” “还是要谨慎，现在的互联网这么发达，有了舆情不好处理呀！”刘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市委大院前面的路叫文化路，考斯特刚拐进来的时候，宋思明就看到了两辆敞篷的吉普车。 吉普车上坐满了特警，在看到考斯特之后，吉普车直接拉开了警灯。 一辆开到考斯特的前面开路，另外一辆则尾随在了车后。 而在街道两旁，几个便衣警察也已经蓄势待发，沿着路一通小跑着。 照这个阵势，别说有人冲击考斯特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过来。 但即便是这样，刘明的表情也有些紧张，直到考斯特开进县委大院，他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思明啊，你如果真的要去见那个什么孟月娥，最好也找两个帮手傍身，以防万一嘛！”停好车之后，刘明对宋思明说道。 “我知道了刘书记。”宋思明点头应道。 “还有，积极获取对方的诉求，要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能解决就解决掉，不要让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始终在这埋着。”刘明语重心长的盯着宋思明。 先回到办公室，看了一些中午送过来的文件，宋思明本想自己单独去见孟月娥，但又想着刘明说的话有道理，所以准备寻个帮手。 宋思明总觉得孟月娥是有事要找自己，如果同行的是一个彪悍男士反而有可能让事情失控。 思来想去宋思明给许心如打去了电话，“心如，你现在忙不忙？” 许心如早就已经把宋思明当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接到电话的时候内心也十分雀跃，“宋主任，我手头上的事刚弄完，您有什么指示？” “陪我出去一趟。” “好！” 两人走出县委大院后，巡逻的特警车还在附近转来转去。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给李嵩打去电话，不到三分钟两辆特警车便消失不见了。 市民广场就在县政府以及县委办公室的正对面，宋思明跟许心如并排穿过人行横道，又绕过葡萄藤装饰的长廊，来到了广场的边缘处。 宋思明掏出手机拨给了孟月娥，“我到广场了，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对面的长椅上。”孟月娥回道。 宋思明眯起了眼睛，环视一圈后发现了广场正中央的长椅，长椅上坐着两个人，因为距离较远根本看不清容貌。 又往前步行了几十米，两个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宋思明一眼就认出坐在左边的那个女人，正是那天冲撞考斯特的孟月娥，而在孟月娥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亲人。 孟月娥站了起来，朝着宋思明伸出了手，“宋主任，想不到您真的来了。” “孟经理，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肯定不会食言的。”宋思明握住孟月娥的手，偷偷的瞥了一眼她旁边的姑娘。 姑娘袭一身黑裙，耳朵上也戴着黑色的圆环式耳钉，甚至连她口红的色调都是黑红色，这让宋思明对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这是我的女儿李雅琪。”孟月娥也看到了宋思明的眼神，主动为其介绍道。 “你好。”宋思明冲着李雅琪点了点头。 “今天县委门口好大的阵势呀，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我准备的吧。”开场白结束之后，孟月娥直入主题。 “怎么会呢，日常的巡逻检查。”宋思明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太太居然看破了一切。 “行啦，我也是体制内退休的人，你们做什么我都是明白的，要不然那次我也不可能直接就找到一号专车。”孟月娥带着很睿智的笑。 “嗯，孟经理，那您究竟是有什么诉求呢？”宋思明不想耽误太长的时间，也就没有心情跟她闲聊。 “我的诉求？”孟月娥笑了一下，“我并没有什么诉求，我只要一个真相。” “孟经理，您直说就可以了。”宋思明有些反感孟月娥不停的卖关子。 “宋主任，您既然称呼我为孟经理，想必已经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孟月娥虽然看出了宋思明眼中的不耐烦，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没错，你曾经是阿里斯特的仓库经理，只不过我也只了解这么多。”宋思明两手一摊回答道。 “宋主任，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你会认为我是凭空臆想胡乱猜测，甚至有可能会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孟月娥目光突然变得空洞起来。 “孟经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便好，我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腕，已经快要五点了。 “宋主任，我只耽误你二十分钟。” “好。” 孟月娥拍手示意宋思明坐下，而她接下来的话，让宋思明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233章 事情经过 孟月娥的丈夫叫李国庆，是阿里斯特化工集团的会计主管。 阿里斯特化工曾经是华阳县最大的一家国有企业，成立于一九九二年，生产的是农药以及医药中间体。 巅峰的时候，年产量达到了二十万吨，在整个亚洲排名第一。 按理说这种垄断性高污染的企业盈利颇丰，但在2010年之后几乎是连年亏损，在企业民营化的前夕，负债率高达百分之300。 李国庆身为公司的会计主管，也了解整个公司的运营机制，说好听点是因为产品竞争力不好经营不善，说难听点就是阿里斯特化工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也就是东海市现任发改委主任杨磊一手导致的。 杨磊操作的方式也非常的普通简洁。 首先就是吃空饷。 李国庆每月需要伪造的空饷金额达到了170余万元，包括杨磊的儿子杨瑞，杨瑞的女朋友们，还有杨磊的一些亲戚。 第二就是跟第三方外包公司签订的合同，外包公司以3000元的月薪招聘管理人员，而阿里斯特与第三方结算的月薪都在万元以上，多出来的数额，杨磊拿九成，第三方外包公司拿一成。 第三条比较隐蔽，对国有资产进行低估以侵吞。 阿里斯特化工集团在完全民营化之前，曾经搞过一次混合所有制改革。 在2016年的时候，阿里斯特化工集团增资扩股，分两个标段将注册资本从一亿元增至一亿两千万元，每个标段各增加注册资本一千万元，而在这个标段引入一名投资者，投资者拥有阿里斯特化工大概百分之八的股权。 而每个标段的价格大概是3000万元。 这就意味着阿里斯特化工整体估值三亿五千万。 然而阿里斯特化工的真实估值接近六亿元人民币，多出来的两亿五千万被杨磊与两个投标人给侵吞了。 “孟经理，对阿里斯特化工的资产进行评估是东海市市政府牵头，由华阳县县政府协助，基本上是公开进行的，怎么可能会有两亿五千万的漏洞？”宋思明摊了摊手。 阿里斯特化工集团改制的时候，宋思明刚好是东海市电视台的记者。 因为当时省里对国有企业混合性改制比较重视，东海电视台也特意做了专题报道，宋思明作为新媒体专栏的记者，也曾经做过采访。 “宋主任，当时阿里斯特集团买了一块地，投资两亿元修建化肥产业园，而在挂牌日前，杨磊强制我的丈夫将这个化肥产业园改为在建工程，估价时只评估了1000万的土地价格，而产业园的厂房，设施，人才培养，预期的收益等等全都未计算进去。”孟月娥条理清晰的说道。 “孟经理，您把这些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因为阿里斯特集团侵犯了您的个人权益，还是，” 虽说杨磊有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但孟月娥只是仓库的一个小领导，杨磊所做的事情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宋思明搞不明白孟月娥说这些事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由于不停的将固定资产调整为在建工程，然而却没有任何再建的迹象，而且空饷的发放额度越来越大，我丈夫李国庆也提出了拒绝要求调离岗位。”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也大概清楚孟月娥是为她的丈夫李国庆而来。 “之后我的丈夫便受到了迫害，在混合改制完毕之后，阿里斯特集团又开始了全盘民营制，我丈夫以莫须有的罪名被企业的纪委检查，之后移交到检察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刑三年。” 孟月娥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她的女儿李雅琪则用手轻轻的抚动她的后背。 “孟经理，您所说的一切是否有证据证人，你是否也向其他人说过这事？” “县纪委，县信访办我都去过，但都如石沉大海，我也托人找过原来的孙书记，他许诺我会好好调查，结果，” 宋思明嗯了一声，“孟经理，那您的诉求是什么？” “我想替我丈夫洗刷冤屈，同时把坏人绳之以法。”孟月娥目光坚定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孟月娥的诉求听上去简单无比，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呀！ 先不说她能不能提供有用的证据，就算是有证据，一件五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别铁的关系，没人会插手帮她的。 “孟经理，如果您有确凿的证据，又或者说李国庆同志能出来做证人，或许，” “我丈夫自杀了。”孟月娥打断了宋思明的话。 宋思明的心瞬间被揪了起来，“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丈夫被判了三年，出狱之后就自杀了。”孟月娥的表情非常平静。 宋思明张了张嘴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孟月娥又接着开口说道，“证据是有的，宋主任您可以加我女儿的微信，让她发给您一份。” 一旁的李雅琪直接掏出了手机，宋思明也不敢怠慢，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对方扫了一下。 李雅琪的微信名字叫雅琪，跟宋思明前妻孙雅琪的微信名一样，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所有的证据我都做了一个压缩文件，待会发给你。”李雅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好，孟经理，今天已经知道您此行的目的了，说实话这些事情不归我们县委办管，但上次我既然已经承诺要帮您，我也会向上级以及其他部门反映这件事的。”宋思明目光环绕过母女二人，脸上正义感十足。 “谢谢您了宋主任，有什么事你可以在微信上联系雅琪，那我们就不不打扰您了。”孟月娥站了起来，冲宋思明点点头。 “慢走。” 女儿搀扶着母亲，两个人慢慢向外走去，背影很快融合在了夕阳里。 “宋主任，没想到这事儿又跟杨磊他们有关系。”许心如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呀，只不过，”宋思明摇了摇头，他并不想插手这件事情。 “她说的很多事都是真的。”许心如轻抿着嘴唇。 “哦？比如说？”宋思明来了兴趣。 “我之前考编的时候，杨瑞曾经跟我说过，要是放在几年前，我根本就不用考直接就能进国企，甚至连去都不用去每月都能正常领工资，我当时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刚才听孟老师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许心如恍然大悟道。 “吃空饷这种事情到处都是，就算是抓到现行都不一定能够让当事人承担多大的责任，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连当初的国企都已经改制成了民企，唉，事情太难办了呀！”宋思明叹了口气，开始往回走。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是李雅琪发来的压缩文件，宋思明加快了脚步，想着快点赶回去看一下所谓的证据。 刚爬上三楼楼梯就碰到了刘明，“思明，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 “刘书记，刚想去找您汇报呢，关于孟月娥的事情。”宋思明停下了脚步，左右观察无人后说道。 “那去我办公室说吧。” 宋思明将见到孟月娥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刘明说了一遍。 刘明听罢后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又跟杨磊有关系？好家伙，这真是瞎子纫上了针碰巧了呀。” “他还给我发了一份证据，是个压缩文件在手机上打不开，我转发到您微信上，咱们在电脑上看看吧。”宋思明边说边把文件发给了刘明。 第234章 调查取证 刘明并没有急于接收，“思明，你感觉咱们有必要牵扯这件事吗？” 宋思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明，只要咱们打开这份证据，那就意味着把整件事接手过来了，后面不管发生什么艰难险阻都要迎面而上。”刘明轻轻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 刘明的话让宋思明也迟疑了起来。 “思明，老板现在的处境还不明朗，你觉得就凭咱们两个人，怎么跟杨磊他们斗？”刘明叹了口气。 宋思明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对呀，前些日子只因为丢了面子，杨磊就开始了报复，如果调查这件能让杨磊丢掉政治生命的案子，那对方的反扑力度可想而知。 刘明也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思明，省人大常务副主任这几天马上就到了，咱们上一次也只是让杨磊丢了些面子，他们估计也只让咱们丢些面子，但这件事如果插手那可是水深火热的生死之争了。” “那我们总不能不管吧？”宋思明两手一摊。 “管肯定是要管的，我们可以把事情推给纪委或者是公安局，咱们没有必要亲自插手这事。”刘明边说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知道刘明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想到孟月娥跟李雅琪两人眼睛中的那份期许，他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 “思明啊，你现在的位置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再有个几年还是要交流到别的县区去做政府一把手的，保持自身的稳定才是对自己负责。”刘明语重心长的对宋思明说道。 “刘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思明点了点头。 “当然你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愧疚感，可以把证据转给纪委以及其他部门，这也是你帮他们的表现，而且你目前的地位也能给办案者施加点压力，他们也会如实去查。”刘明看出宋思明脸上的失落赶忙安慰他道。 “刘书记您说的很对，就算是咱们看了这证据，也还是需要他们去查的。”宋思明说道。 “没错，至于他们查到什么程度，涉及到什么人，又有什么人会干涉，这些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让他们先去闯一下，要让子弹慢慢飞。”刘明露出了一副高瞻远瞩的表情。 告别刘明之后，宋思明还是在自己电脑上打开了那份证据。 这份证据应该是李国庆搜集的，详细记录了他做会计主管期间，有关杨磊发空饷，违规挪用公款，在企业混改期间低估国有资产的各项数据。 整个证据链清晰完整，数据详细条理，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而另一个文件则是孟月娥这些年去信访局以及纪委的举报实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接待人是谁，接待后询问的问题，以及最终的反馈结果。 所有的反馈结果也出乎意料的一致，那就是证人已经死亡，证据真实性低，企业已改制多年取证困难。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不过是纪委以及信访局的借口罢了，毕竟他们所调查的人是市发改委的主任，一个让华阳县县委书记都礼让三分的男人。 正茫然着此事该如何开展，李雅琪在微信中发来了消息：宋主任，我妈让我说声谢谢您，谢谢您能帮助我们。 这句话让宋思明的道德与良心完全被架到了火上，他犹豫片刻拨通了肖梦哲的电话。 肖梦哲正在修改即将下发的关于行政，企事业单位优秀人才自荐的通知，但他听出宋思明语气比较急，丢掉手中的文件小跑了过来。 “梦哲，你分管信访局，有没有听说过孟月娥这个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宋思明直奔主题。 “孟月娥？是信访局的员工吗？”肖梦哲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问道。 “不不，一个上访举报的人。”宋思明回道。 “宋主任，我虽然是信访局的局长，说白了就是挂了个名，具体的工作是常务副局长王子健同志一直在搞，您要问我局里大方向的事我能跟您谈一谈，但像是信访事件，信访人等等，我是真不清楚。”肖梦哲苦笑着回道。 “哦，那行，那你让子健同志来一趟，顺便让他把负责接待信访的，” 宋思明说到这又翻动了一下孟月娥的那份记录单，上面记载着当时的接访人叫梅婷婷，“还有梅婷婷，把他们两个人叫来。” “现在吗？”肖梦泽看了一下此时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该下班了。 “让他们现在过来吧。”宋思明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并不算太晚。 王子健接到肖梦哲电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懵，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没有过被县委办主任亲自接见的情况。 “肖主任，领导找我们什么事呀？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王子健很聪明，直接反问肖梦哲，想着能提前做个准备。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跟一个叫孟月娥的上访人有关，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到了之后别一问三不知。” 肖梦哲毕竟是信访局的一把手，底下人如果做的不好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 “孟月娥？”王子健虽然是常务副局长，但也是个普通人，脑子还没发达到能记住每个上访人的名字。 王子健赶忙把梅婷婷叫到办公室，然后又问她认不认识孟月娥。 “王局长，这个孟月娥我有印象，是阿里斯特的员工。”梅婷婷几乎脱口而出。 虽说每天都经历数个甚至数十个上访人，重复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工作，但梅婷婷对孟月娥却非常熟悉。 来信访局来要求解决的事情，大多是信访人通过各种渠道仍解决不了的事，来要求帮忙解决的。 上访人员大多情绪比较激动，有的会出言骂人、有的一副哭相、有的愤愤不平。 然而孟月娥却是一个例外，她只会安安静静的说出自己的问题，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询问具体结果。 而且孟月娥信访牵扯到的人职位级别很高，梅婷婷也记忆犹新。 “哦，赶快找找她的记录，待会儿宋主任问的时候你可别什么都不知道。”王子健把肖梦哲对他说的话转述给了梅婷婷。 在去县委办的车上，王子健也从梅婷婷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这个孟月娥的案子当初牵扯的是咱们东海市的发改委主任，你这么一提我倒有些印象了。” “没错，我记得当初给您汇报的时候您说要跟领导商量商量，当时您还很分管信访的宋佳书记汇报过这件事。”梅婷婷接着说道。 “想起来了，这孟月娥到底什么来头，县委办怎么还关注上了。”王子健自言自语的说道。 敲门进了办公室，宋思明招呼两人坐下，两人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找你们两个来呢，是想问一下上访人孟月娥的事情。”宋思明开门见山。 “宋主任，刚才肖局长已经跟我们说了，我查过记录了这个孟月娥总共来过三次，这三次次我们也都按照信访规定向相关部门转述了。”王子健站了起来，他把身子蜷缩起来，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转述之后呢，相关部门是怎么回复的？”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反感王子健的媚态。 “前两次的时候，因为证据不足，证人死亡，而且企业改制的时间太长无法调查为由进行了反馈，第三次的时候因为这事政法委的宋佳书记找我谈过话。”王子健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谄媚。 “哦？宋书记跟你聊的什么？”宋思明瞬间来了兴趣。 第235章 去找刘晴 宋思明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子。 “我记得当时宋佳书记找到我，跟我说先不要急于向孟月娥反馈消息。”王子健的目光随着宋思明的身体来回走动着。 “为什么呢？”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当时宋佳书记告诉我，孙书记已经关注了这件事情，他会做出相应的处理，我寻思这事儿孙书记都出面了，事情不就好解决了嘛！”王子健回答道。 “孙书记？”宋思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孙慧峥，后来孙书记，孙慧峥被抓了之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王子健苦笑了一声说道。 “哦，你们还有别的情况提供吗？”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这件事宋佳跟孙慧峥肯定是比较熟悉的。 “宋书记，没有了，我们只是个接访协调的部门，事态的具体发展我们根本不清楚呀。”王子健又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行吧，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占用你们下班休息的时间了，以后好好工作，另外对一些老上访户要及时跟踪处理。”宋思明说道。 王子健跟梅婷婷忙不迭的点着头，逃一般的退出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宋思明重新捋了一下所有的事情。 如果孟月娥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她提供的证据也全部都是事实。 那么也就意味着杨磊存在很严重的刑事犯罪，不仅丢掉职务，甚至还会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乃至锒铛入狱。 可宋思明心里也清楚，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想要把杨磊绳之以法难上加难。 先不说他本身就是正处级干部，他的父亲杨向东更是正部级干部退休，手底下门生众多，厅局级已经不计其数，甚至还有许多已经做到了省部级。 而反观宋思明自己，身后只有正处级的刘明跟正厅级的王天亮，而且王天亮此时的处境也扑朔迷离。 仅凭宋思明跟刘明两个人与杨氏一族斗争，基本上等同于蜉蝣撼树，结局也必然十分明朗。 又仔细复盘了一下，宋思明觉得还是要先确保王天亮这个靠山没倒，不然自己接下来所做的一切没了任何的底气。 宋思明肯定不可能直接给王天亮打电话询问，他需要找能接触内幕的人。 盘算来盘算去，似乎也只能是铁娘子刘晴了。 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四十五，从华阳县到东海市市区，差不多需要五十分钟，宋思明知道有些话在电话里是说不明白的，他拎起包直奔自己的停车位。 刚进到东海区界的时候，宋思明给刘晴打去了电话。 “我的宋大主任，您可是很少给我主动打电话的，怎么这么反常？是准备投案自首吗？”刚刚接通电话，刘晴就对宋思明开起了玩笑。 “刘书记，你这次可真猜对了，我就是要投案自首，您看挑个地方吧，我得当面向您叙述罪状呀！”刘晴的话让宋思明心情变得好多了，他也开始反向输出。 “那感情好，宋大主任罪状这么多，要是真听你叙述，那还不得听个通宵？”刘晴边说边舒展了一下身子。 虽然已经接近六点半了，但刘晴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你要整个通宵？那我的腰有可能受不了呀！人家都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何况我还不是牛。”宋思明听出刘晴的心情不错，话语间开始变得暧昧旖旎。 “臭流氓，也就是在嘴上欺负我吧，有能耐你来找我，我现在在单位办公室呢。”刘晴心头一荡，气呼呼的说道。 “大姐，你们单位我可不敢去，我今天去了，明天整个华阳县可就都知道了。”宋思明嘿嘿一笑。 “知道什么了，知道你来欺负我了？”刘晴步步紧逼道。 “欺负你的事儿先放一边，我现在都已经想到他们的风言风语了，”宋思明说到这里用阴阳怪气的语调继续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县委办的宋思明去市纪委主动投案自首了，涉及权钱交易，马上就要被双规了。” 宋思明学的惟妙惟肖，也逗的刘晴哈哈大笑，“哈哈，宋大主任，权钱交易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出现，权色交易嘛，你最好如实给我招来。” “刘书记，权色交易？那我只能把你供出来了呀！我马上到纪委大院了，你赶紧出来。”宋思明将车子调头，停在了市纪委大院对面中餐店的停车位上。 “你没跟我开玩笑？真的来了？”刘晴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书记，权色交易马上就要进行了，你到底配不配合呀！”宋思明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 “配合，我怎么能不配合宋大主任呢，你等我关了电脑。” 挂掉电话的刘晴慌乱的掏出镜子，她从抽屉里拿出粉底补了补妆，又拿湿巾擦掉嘴上的口红，接着又在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涂抹在嘴上。 这一切步骤操作完毕之后，直接将电脑的电源线拔掉，又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整理一下衣服，快速的走了出去。 走到一半想到自己穿的鞋子不太美观，刘晴又跑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下面的橱柜里拿出一双高跟鞋换上。 出了大门之后拨通了宋思明的电话，“你在哪儿呢？” 躺在车里的宋思明已经看到了小跑着的刘晴，他直接在电话指挥道，“往前步行三十米，然后往右二十米就能看到我了。” “搞这么麻烦，我限你二十秒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要对你双规了。”刘晴撅着嘴巴生气的说道。 “别别别，你往前走就能看到我了。”宋思明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用力的朝刘晴挥手。 刘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郎，也不顾脚上踏着高跟鞋，小跑着冲了过来。 如果是正常情侣，此刻应该会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两人的关系特别尴尬，宋思明知趣的坐回到车里，刘晴也没多说什么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说，你怎么来东海了？是来见哪个小姑娘了？”一坐进来刘晴便开始了质问。 “当然是来见我晴姐姐了，下了班就赶过来了。”宋思明扭头瞪着刘晴，眼睛里爱意十足。 “油嘴滑舌的，我才不信。”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刘晴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找地方吃饭吧。”开了一路车，宋思明的肚子也唱了一路空城计。 “好，今天你晴姐姐我请你吃好吃的。”刘晴说完后便下了车。 “你下车做什么？”宋思明不解的问道。 “我来开车，这地儿我比你熟。” 刘晴的车技让宋思明不敢恭维，他紧紧的抓住车顶的扶手，然后盯着刘晴在车流里穿梭。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刘晴把车开进一个年代感十足的小区。 将车停好后，刘晴解掉了安全带。 “这是哪里？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宋思明环视一周，感觉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特色菜馆。 “别说话，跟我来。”刘晴白了宋思明一眼，然后下了车。 宋思明又不敢怠慢，紧接着跟了上去。 又步行了十几米，刘晴拐进了一栋楼的第一个单元，宋思明嘴里嘟囔着什么酒店开到小区里，而刘晴已经掏钥匙准备开门了。 “这是我家，你不是要吃好吃的吗？姐姐我亲手给你做。”刘晴指着打开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家伙，你这是让我吃好吃的，还是让我吃你呀！”宋思明一只手揽住了刘晴的腰，直接把嘴巴附到她的耳旁。 第236章 渣男 “那自然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刘晴顺势往宋思明怀里一躺，两个人在惯性下直接甩了出去，眼疾手快的宋思明将房门拉紧，接着便是暴风狂雨般的激吻。 空城计也已经不再播放，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刘晴的家里铺的是木地板，而且地板上随处可见的是柔软毛绒地毯，两人随机倒在一块地毯上，粗暴的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汗水夹杂着喉咙的低吟，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浓重的荷尔蒙。 “好姐姐能不能把空调打开呀，快把我热死了。”高强度的运动让宋思明已经汗如雨下。 “你今天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刘晴轻咬着嘴唇，脸上是如沐春风的喜悦。 两人都未着衣物，环抱着窝在沙发里，刘晴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思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味道，仿似准备将他吃掉。 “我的好姐姐，到底吃什么东西呀，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本就没有吃饭，再加上刚才一番剧烈活动，宋思明早已是饥火烧肠。 “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刘晴从宋思明怀里挪出来，她慢吞吞的挪到餐厅旁，随手拿过围裙穿上。 因为整个人背对着宋思明，而围裙里又未着一物，若隐若现的春光让宋思明又有些把持不住。 他小跑过去，在厨房里又上演了一出大戏。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牛排也都煎糊了。 刘晴本准备重新再做一份，但宋思明却觉得无所谓，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弥补着自己刚刚损耗的能量。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刘晴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想你了。”宋思明朝刘晴笑了笑，“你上次可是说让我来到东海一定要找你，刘大书记的话我能不听吗？”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晴冷哼了一声，“赶紧说。” “好啦好啦，刚才求饶的时候那么温柔，现在又变成铁娘子了。”宋思明打趣道。 “我什么时候求饶了？”刘晴怒瞪着宋思明。 “是谁刚才叫好弟弟，现在结束了，又翻脸不认人了。”宋思明装出了一脸的委屈。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伤弟弟的心，快点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刘晴毕竟比宋思明大了好多岁，宋思明的模样激起了他心中的保护欲，赶忙安慰道。 宋思明也突然一脸正色，“晴姐姐，我确实有事找你，但是请你记住，我并不是因为有事求你才会来见你，才会跟你发生这些事。” 刘晴被宋思明的正经有些吓到，她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有事我给你打个电话就可以，我来见你确实就是因为我想你了，当然谈事情也只是一部分原因。”宋思明用两只手捧住刘晴的脸，目光里的真诚仿似能把刘晴湮灭。 “是我错怪你了，是我错怪你了。”刘晴有些动容，眼睛里也泛着晶莹。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好啦，朕不怪你了。” 刘晴破涕为笑，“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说吧，找我还有啥事。” “还能有什么事，天亮书记的事。”宋思明一脸的忧愁。 “你不来找我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今天上午我听省纪委的朋友说了，天亮书记申报的家庭财产差不多2000多万。”刘晴把身体坐好，也一脸庄重的盯着宋思明。 “两千多万？！”宋思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对，不过我听朋友说这两千多万都是天亮书记的合法收入。”刘晴起身给宋思明倒了杯水。 “天亮书记有一套婚房是他父母全款给他买的，他自己又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结婚时妻子陪送了一套房子，这三套房子都在市中心，位置非常好，仅三套房子的市值差不多就七八百万。” “那剩下的呢？天亮书记的工资收入可攒不下一千多万吧？”宋思明又皱起了眉头。 “天亮书记的妻子是省高级教师，她在私立中学的年薪就接近四十万，而且她是独生女，父母都经商，除固定的房产外，天亮书记家至少有一千万都是她妻子创造出来的。”刘晴如实回答道。 “那，那天亮书记是不是就没事了？”宋思明眉头总算是舒展开，眼睛里也露出了渴望。 “天亮书记的财产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举报人曾经给天亮书记送去了一百万现金，而且还拍下了l视频，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刘晴苦笑的说道。 “你看过视频了吗？”宋思明刚刚燃起的渴望又消失了。 “我们市纪委也收到了视频，但这些都是保密内容，我如果告诉你就等于违纪了。”刘晴朝着宋思明妩媚一笑。 “就连我也不能告诉吗？那我又伤心了。”宋思明脸上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别逼我犯错误。”刘晴脸上带着与宋思明相同的表情。 宋思明直接把刘晴压在了沙发上，接着重重的吻了上去，“我就逼你犯错误了。” “嗯，”刘晴喉咙里发出诱人的轻喝声。 “说不说？说不说？”宋思明嘴上不停的讨伐着。 “我，我，我，我说。”刘晴被宋思明搞得没了脾气，浑身软绵绵的失去了任何的力量。 根据刘晴的描述，举报人把装有一百万人民币的包装袋与一些水果装在一起，然后进了王天亮的家。 从他装钱一直到进到王天亮家，全程都在录像，王天亮也欣然接受了他的礼物。 “有没有可能王书记误以为那只是一些水果？”宋思明没了兴致，甚至连最原始的运动都停下来了。 “据省纪委调查的同志说，天亮书记也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以为只是一些水果，所以就收下了。”刘晴见宋思明停下了运动，也把动作收了起来。 “肯定是这样，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举报者就是准备陷害王书记，哪有送礼还录视频的。”宋思明很愤怒的说道。 “但愿如此吧，现在还在调查中，至于结果如何，我也就不清楚了。”刘晴用手指轻轻的滑动着宋思明的胸口。 “举报人是谁？” 虽然有美女轻揉，但宋思明心头的怒火还是按捺不住。 “这个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刘晴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哈哈，你看你吓的，铁娘子竟然也会害怕。”宋思明被刘晴的表情逗乐了。 “思明，我已经犯了很大的错误了，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自己值得这么做。”刘晴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铁娘子这个称号的由来，肯定就意味着刘晴是一个原则性特别强的女人。 可因为自己，刘晴触犯了自己的原则，那说明她是真的喜欢，甚至爱上了自己。 宋思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刘晴什么承诺，也知道两人肯定也不会有什么美满的结局。 在这一切，他突然举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渣男。 “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犯原则性错误了。”宋思明有些心疼的捧起了刘晴的脸。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天色也慢慢变黑了，洗了一个鸳鸯浴，然后躺到了床上。 宋思明突然想到了孟月娥，刘晴可是常年在纪委深耕的人，或许从她这里能够找到什么好的方向。 于是宋思明将第一次见到孟月娥，接着最近与孟月娥的谈话，以及关于孟月娥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对刘晴讲了一遍。 第237章 捷径 “我能看一下她提供给你的证据吗？”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刘晴来了兴趣。 要知道刘晴本就是个工作狂，再加上她本人原则性强，所以听到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之后，瞬间正义感爆棚。 宋思明把文件转发给刘晴，刘晴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解压完毕之后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的内容比较多，刘晴看的也比较仔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刻钟。 “怎么样，你有什么感想？”宋思明盯着刘晴问道。 刘晴工作的时候非常迷人，再加上她还未穿衣服，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要了她三次，宋思明早就扑上去了。 “数据清晰，逻辑合理。”刘晴总结了八个字。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感觉证据不像是假的，可惜证人已经死了。”宋思明叹了口气。 “证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呢？他死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刘晴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 “这，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宋思明挠了挠头，调查案子这种事，自己可不内行。 “你想一下，他既然已经服刑完毕了，为什么还要自杀呢？”刘晴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耻辱？以前毕竟是国企的财务领导，突然入狱了，肯定什么都没有了，慢慢的就抑郁了吧。” 宋思明不知道刘晴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只能随口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抑郁要到了一定的程度，一定的时间才会出现自杀的现象，可是他刚刚出狱，而且还在到处伸冤，怎么会想到要自杀呢？”刘晴反问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晴的话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试想一下，如果是你，蒙冤进了监狱，出狱之后你选择不断的伸冤，目的就是洗刷冤屈，那你会不会自杀？”刘晴说话间披上了一件外套。 “肯定不会呀，如果我自杀了，不仅冤屈洗刷不了，甚至还坐实了自己是过错方。”宋思明想了一下之后回道。 “那不就得了。”刘晴耸了耸肩。 “不是，那按照你的意思，李国庆不是自杀？”宋思明说出这话的时候，只感觉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我只是觉得蹊跷呀，这事儿还得看公安局的卷宗。”刘晴耸了耸肩说道。 宋思明感觉有些震惊，刘晴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顾不上多想，直接给李雅琪发去了消息：能不能说一下你父亲自杀的具体时间？ 等待回复的间隙，刘晴又接着说道，“这事情牵扯到了市发改委的主任，还有一些退休的在职的高级领导干部，要我说，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但是人家已经找到我了，我能袖手旁观吗？”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你可以把案子转给公安局或者是纪委，这本就不是你职务之内的事情，你自己也说了，调查这方面，你并不是特别精通，那就交给精通的人呗。”刘晴的论调跟刘明基本一致。 “刘明书记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我想到她们母女二人的目光，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你该不会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吧？宋主任，英雄救美的事情你做得够多的了。”刘晴醋意十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思明为保护自己下属许心如，跟杨磊发生了冲突的事情，不仅在华阳县的官场传了个遍，东海市的官场也津津乐道。 刘晴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虽然刘晴知道宋思明整个人正义感强，但是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也忍不住飞醋纵横。 而且刚才宋思明给李雅琪发消息的时候，刘晴也看到了李雅琪的头像。 那不是一幅网图，就是本人的照片，整个人看上去高冷十足，而且颜值中上，气质非凡，这种女人通常也特别招男人喜欢。 “哪里有啊，你又多想。”宋思明当然去清楚刘晴吃醋了，赶忙安抚道。 正说话间，宋思明的微信提示音响了，李雅琪回复了他刚才的问题。 “20年6月12号。”刘晴瞥了一眼，“这个时间很有可能会是一个重要线索。” “就一个时间，能有什么线索。”宋思明嗤之以鼻。 刘晴没有说话，而是又埋头到笔记本电脑中，在翻动了一些数据之后，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宋思明有些疑惑。 “你来看一下时间线，20年6月1日是他们第三次去信访局。”刘晴指着孟月娥的那份记录。 “对呀，也是她们最后一次去信访局。”宋思明点头说道。 “你刚才跟我讲，信访局的副局长告诉你，他们第三次信访的时候，当时的县委书记孙慧峥已经插手了。”刘晴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宋思明嗯了一声，他不敢说话，担心打乱刘晴的思绪。 “如果孙慧峥已经接手了这件事情，那么他们肯定会十分期待结果，那李国庆怎么可能会在10天之后自杀呢？”刘晴朝着宋思明问道。 “确实有问题。”宋思明也非常的认同。 “如果他真的是自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孙慧峥给他反馈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他绝望。”刘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没错，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刘晴的推断让宋思明打心底佩服。 “如果他不是自杀，那么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利益集团不想让他把这件事情再继续下去，只能选择最简单直接的封口法。”刘晴又接着说道。 “要不然我给县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找一下李国庆自杀时候的卷宗？”宋思明说道。 李国庆的死因决定着调查的方向，宋思明暂时没有其他的选择。 “也好，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人家早就下班了。”刘晴说话间簇拥到了宋思明的身上。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揽住刘晴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夹起了一支烟。 他并没有将烟点燃，脑子里不停的思考着。 自杀跟他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是自杀，事情只需要往杨磊在国企改革的腐败问题上调查就可以了，如果是他杀，那事情就变得复杂危险多了。 宋思明已经卷了进来，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轻易退出了。 “你在想什么呀？”刘晴感觉到了宋思明的心事。 “我在想这件事情该怎么调查呀？”宋思明轻拍了拍刘晴的脑袋。 “其实这件事情还有一个捷径。”刘晴嘿嘿嘿的笑了笑。 “捷径？什么捷径？”宋思明竖起了耳朵。 “我跟你说了你怎么奖励我？”刘晴反过身子把宋思明压在了身下。 “大姐，已经三次了，你怎么还没有喂饱？”宋思明当然知道刘晴的意思，他现在已经感觉腰膝酸软了，哪里还能再撼动乾坤。 “我就是吃不够，看到你就想要你。”刘晴俯下身子，把脸贴在宋思明的胸口上。 “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吧，到底有什么捷径呀！”宋思明边说便开始挠刘晴的腋窝。 刘晴吃痒不停的求饶，后来直接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告诉你。” “洗耳恭听。”宋思明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拥住了刘晴。 “找孙慧峥呀，他既然接手了此事，肯定调查了很多，以他当时的地位，知道的东西也肯定比你多的多了。”刘晴紧紧的盯着宋思明，一板一眼的说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宋思明醍醐灌顶，刘晴说的太有道理了呀！ 第238章 警告 “那你该怎么奖励我呀？！”刘晴眯起了眼睛，笑容里满是欲望。 又是一番翻云覆雨，两个人的精神跟肉体也达到了质的飞跃。 体力透支之后，宋思明整个人睡得非常香，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刘晴昨晚也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整个人还在睡梦中。 宋思明悄悄穿好衣服，然后又将刘晴叫醒，“我该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刘晴含情脉脉的盯着宋思明，两人轻轻一吻，就此告别。 刚到县委大院，宋思明就看到了小跑着的赵明银。 “小赵，刘书记今天上午都有什么安排，有空暇时间吗？” 赵明银知道宋思明找刘明有事，他停下脚步，拿出自己的速记本，“宋主任，上午8点到10点，刘书记要去亿丰街道办事处，不回县委，10点30要去趟东海市委。” “嗯，8点我没什么安排，我跟刘书记一块去亿丰街道吧。”宋思明说道。 赵明银嘴里应着，接着记在本子上，随后又打电话通知了亿丰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 回到办公室看了一下送来的文件，很杂很细琐，但都不太重要。 肖梦哲昨晚加班整理了五人小组的会议精神，敲门进来后呈给了宋思明。 其他的内容宋思明并不关心，但是看到拟提拔尹正航担任孙柏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的时候，宋思明心里又有些失落。 “嗯，我当时做的会议记录，没什么问题，你交给刘书记让他看一下，合适的话就印发给全县的乡镇街道吧。” 说完这话后，宋思明揉了揉太阳穴，他脑子里还是诧异刘明到底在尹正航的问题上搞得什么幺蛾子。 亿丰街道在华阳县县城南部，原来是亿丰镇，后来随着工业化以及城镇化的发展，靠近主城区的亿丰镇便改为了亿丰街道，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提高城镇化水平，拓展城市发展的空间。 亿丰街道并没有像模像样的加工生产企业，但是它每年创造的税收跟孙柏镇不相上下，最主要的原因是亿丰街道是全国出了名的建筑安装之乡。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东海市东山建筑有限公司和如意安装有限公司。 这两家公司为华阳县提供了大量的税收，亿丰街道还为此给他们特批了一块地，搞了一个华阳县建筑安装产业园。 东海建筑公司也就是当初承建至尊龙城的建筑公司，宋思明和张欣怡还来这里调查过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的事情。 后来随着宋思明调任孙柏镇镇党委书记，而整个至尊龙城又孔德龙盘下，后续的事情也便不了了之了。 刘明此行是为了参观建安产业园，同时县里准备筹建两所九年义务制学校，而东山建筑公司以及如意安装集团也都是强有力的竞标者。 亿丰街道办事处与县委大院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分钟，此行只有三个领导，县委书记刘明，委办主任宋思明和xc部长梁俊琪。 宋思明并没有想要陪刘明参观的意思，他只是想跟刘明谈一下孟月娥的案子。 但考斯特上坐了四五个人，隔音效果又好，两人也不方便说些悄悄话，宋思明也只能作罢。 亿丰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叫从本利，他五十多岁，满头白发却梳的一丝不苟。 宋思明跟他并不是特别熟，只是在做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来华阳县开会曾经见过两次面。 刘明和宋思明从考斯特上下来，从本利一通小跑迎了过来。 他本人曾经中过风，左腿有些行动不便，跑起来的样子非常不雅。 宋思明见状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从本利略显感激的冲宋思明点点头，隔着老远朝着刘明伸出了手。 “本利同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刘明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 “刘书记，宋主任，我这把老骨头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奉献出去。”从本利大义凛然的说道。 “本利同志啊，为人民服务也得讲究有个好身体，不能太过劳累了呀！”刘明握着从本利的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对呀，本利同志，咱们不止要把工作做好，还要把身体搞好嘛，你看你跟个刚会走路的娃娃一样！”xc部长梁俊琪直接开起了玩笑。 “嘿嘿，我这不是看到领导激动的吗。”从本利咧着嘴笑道。 “心情嘛可以理解，但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刘明又总结道。 “感谢领导关心，感谢领导爱护。”从本利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从本利又给众人介绍了亿丰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街道人大工委主任，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依次握完手之后，刘明说道，“咱们开路吧，去建安产业园看看。” 宋思明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从本利向他们介绍建安产业园的这些年的发展历程。 从本利原来是亿丰镇的镇长，后来又做上了镇党委书记，亿丰镇改为亿丰街道之后，从本利也变成了街道的党工委书记。 在亿丰20年的工作经历，让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不管是刘明还是梁俊琪问的问题，他对答如流，而且所有问题也都从历史，现在以及未来的角度进行分析解答。 驶入建安工业园之后，巨大的横幅上用大字写着欢迎领导莅临指导的标语。 宋思明有些感慨，他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过同样的横幅，只不过当时他只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倒是现在真的成了领导了。 跟两家大公司的领导见面握手，被他们领入了产业园的办公室。 已经提前做好了活动安排，宋思明机械的跟在众人身后，在参观完公司党建工作后，又开始参观公司的资质，以及这些年取得的辉煌成就。 参观完毕之后，一干人又来到办公室，准备开一个总结会。 刘明的稿子是肖梦哲写的。 主要针对的是延长产业链条，提升附加值，精准定位传统建安产业。 并且在扶优培强、人才培育、金融服务等方面给予企业有力支持。 在扯了一大堆关于政策方面的支持之后，刘明又说出了最后的重点，“县委呢，支持企业资质升级增项，对晋升特级资质的企业奖励1000万元人民币。” 潮水般的掌声响了起来，两个公司的领导层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这些年总是被他们抽筋扒皮，这次他们终于要反哺了。 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10点，赵明银俯身在刘明耳边说着该走了，刘明起身跟众人告别。 因为接下来还有些节目，宋思明又不好直接走脱，只能把刘明目送出会场。 刘明要去东海市委，司机郭梓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坐到车里之后，刘明清楚昨天的日程安排里面没有宋思明，也知道宋思明找自己绝对有事情。 他告诉赵明银，“让梁部长留一下，跟亿丰街道还有建安园的领导们再好好交流下感情，跟思明同志说，让跟我一起去东海。” 赵明银重新走回会场，跟两位领导交代了一下刘明的指示。 梁俊琪对这事喜闻乐见，毕竟他们两个走了之后，自己就是最大的领导了，那种万众瞩目，被簇拥的感觉是最让人享受的。 因为赵明银坐到了副驾驶上，宋思明只能挨着刘明坐下。 “开车吧。”刘明对郭梓庆说道。 第239章 故人 宋思明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被动了，他本以为刘明会问找他有什么事，但刘明却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小憩。 刘明今天的行程，肖梦哲给了自己一份，宋思明知道他去东海市要见两个人，一个是东海市财政局的局长李鹏飞，一个就是发改委的主任杨磊。 华阳县总共有两种财政支出，一种是计划内的，一种就是计划外的。 计划内支出主要包括大概就包括，行政管理支出，教育支出，卫生支出文化科技民政等等支出，说白了就是每年都计划好的支出。 而计划外的支出则是基本上是随着当权者的意念来转移的，比如社会保障，社会事业，经济发展等等。 如果当权者注重民生，多搞一些社会保障类的项目，比如多建几个社会救助站，补贴一些社保等等，那么社会保障的支出就会变高。 有的当权者注重在经济发展，那么相应的经济发展支出就比较重。 当然，每个当权者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政绩，而政绩最大的表现就是该地区的经济发展。 制定经济发展政策之后报发改委审批，审批通过后财政局发钱，这两个单位相辅相成，哪个都不能得罪。 当然，刘明跟宋思明已经得罪了发改委，刘明此行一是为修复与发改委的关系，第二个就是跟财局局长拉拢下关系。 “刘书记，咱们是先去财局还是发改委？”赵明银是个聪明人，他看出后座的气氛尴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先去财局吧。”刘明睁开了眼。 “好的。” 刘明烟瘾很大，宋思明见他拿手去摸口袋，先他一步把烟掏了出来。 点燃之后，刘明落下了一些窗户，“我听说你昨天跟信访局的同志谈话了？”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对，我早上准备跟您汇报这件事来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现在说说吧。”刘明弹了一下烟灰。 “大概的意思就是孟月娥曾经上访过三次，前两次都以证据不足退回，第三次事情闹到了原来的孙书记那里，孙慧峥说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了，但过了一段时间李国庆就自杀了，之后孙慧峥醉驾被抓，又牵扯出了经济问题，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嗯，这件事情先不要插手了，把这些东西转给县纪委跟县公安局，让他们去查，查出结果后再向你汇报。”刘明把脸转向宋思明，一脸的严肃。 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这是责怪他自作主张去调查这件事情，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思明啊，现在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的时候，你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是县委办主任，县委的大管家。”刘明语重心长的盯着宋思明。 “我明白，是我太武断了。”宋思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热血青年了，他现在的位置确实不允许自己单枪匹马的深入到这件事中去。 “承上启下，沟通内外，协调县委与各部门的关系，这才是你现在需要做的。”刘明又强调了一遍宋思明的职责所在。 宋思明本想着告诉刘明是不是可以从孙慧峥入手，但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的不现实。 上午在回华阳县的路上，宋思明也想好了要去见一下孙慧峥，但刚才刘明话里话外已经很明确的警告他，不要自作主张，这让他虽然心中不愤却也无可奈何。 “待会到了财局之后，你陪我先去见李局长，然后你去跟审计科还有预算科的科长熟络一下。”刘明嘱托宋思明道。 “好的，我加上他们的微信，中午还需要一起吃个饭吗？”宋思明问道。 “吃饭就不必了，他们都是财神爷，一两顿饭是喂不饱的，发改委那边你就别跟我去了，我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让小郭过来接你。” 刘明考虑到宋思明跟杨磊之间已经破裂的关系，感觉还是不要让两人见面为妙。 “要不然我去见一下老板？”宋思明想着既然已经来到市委了，不如跟王天亮叙叙旧，同时也探查一下王天亮现在的真实处境。 “老板那边很忙，咱们暂时都别去烦扰他，过一段日子再说吧。”刘明拒绝了宋思明的提议。 宋思明在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李鹏飞，当时李鹏飞向王天亮来汇报工作，见到宋思明的时候姿态放的很低。 但这次斗转星移，宋思明已不是当年的二号首长，再加上王天亮现在绯闻缠身，可以李鹏飞再见到宋思明的时候一改往日的态度，只是简单的握了下手，甚至连虚伪的寒暄都省略了。 宋思明倒也没特别的感想，他借故有事，便跑去财局的预算科室，准备跟这些手握实权的科级干部交流一下。 楼刚下了一半，宋思明居然看到了曼琪。 宋思明刚想开口跟她打个招呼，突然又想着要戏弄她一下，于是故意把头放低，然后慢慢转到她的身后。 东海市刚刚出台了一个关于乡村振兴的文件，而东海市财政局也推出了“发挥阳光财政职能，助力乡村振兴”的响应活动。 而曼琪来财政局正是为这件事来做专访的。 因为院子里比较热，所以她提前跑到大厅里来乘凉，负责拍摄跟灯光的同事正在外面整理器材。 大厅里有几个宣传栏，曼琪站在宣传栏的旁边，应该是在找采访素材。 宋思明蹑手蹑脚的过去，他见四下无人，直接用力的抓住了曼琪的屁股。 “他妈的，” 曼琪心头先是一惊，紧接着便骂出声来，随后扬起巴掌转头打了过去。 宋思明反应灵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家伙，怎么还动手了。” 看到是宋思明之后，曼琪所有的怒火瞬间就消失了，随着而来的是千丝万缕的情，“讨厌死了，我还以为有人耍流氓呢！” “你想什么呢，哪有人敢在财政局耍流氓！”宋思明嘿嘿一笑。 “你怎么在这儿？”曼琪也观察了一下四周，接着拿手用力的拧了一下宋思明的胸口。 “你少使点劲！”宋思明被拧的生疼，差点就喊出声来了。 “哼，说好来东海第一个联系我的，我就知道你嘴里没有实话，还好让我在财政局逮到你！” 上次曼琪随王天亮去孙柏镇采访的时候，原以为能跟宋思明巫山云雨，却不想中途插了一个铁娘子，当时曼琪还要求宋思明来东海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宋思明也应允了。 可是在财局门口见到宋思明之后，曼琪只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她越说越恼，嘴巴撅上了天，而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我这也是刚到，正准备中午我给你打电话了。”宋思明没了办法，只能撒谎道。 “那你中午陪我一起吃饭。”曼琪依旧没有松手。 “行行行行行，快点把手放开，再不放开我可就要叫了。”宋思明半求饶，半威胁道。 “你叫呀，就算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曼琪冷哼了一声，“那我现在就订桌。” “我这次是带着工作来的，刘书记也来了，如果时间不合适，咱们的饭可就没得吃了。”宋思明不敢打包票。 “我也是带着工作来的呀，工作归工作，吃饭也是必要的生理需求，今天中午你必须陪我吃饭。”曼琪继续不依不饶。 “那咱们还不如现在就吃呢。”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第240章 预算科长 “现在吃？”曼琪朝门外看了一眼。 电视台的两个同事正在顶着烈日卸车上的器材。 “你也不方便对不对。”宋思明两手一摊。 “方不方便要看跟谁在一起，如果是跟你，那就没有不方便。” 曼琪一边说一边走向门口，用平时高冷彪悍的语气朝两人喊道，“你们两个先别卸了，下午两点再进行采访。” 两人敢怒不敢言，只得把卸下来的器材又重新装回去。 “这俩哥们估计能恨死我。”宋思明赶忙把脸扭到一旁，生怕会碰到死神一样的目光。 “天太热了呀，我是一秒钟都不愿在外面待，开车了吗？我坐你的车。”曼琪看了一眼烈日，极不情愿的说道。 “没有，我坐刘书记的车来的，要不然就算了吧。”宋思明也有些为难，毕竟待会还要跟刘明一块回去。 “那怎么行，我找人把车开过来。”曼琪掏出了手机。 “那好，我先去跟预算科的领导打个招呼。”宋思明也感觉不能再继续拒绝下去了。 “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一块去。”曼琪已经拨通了电话，“你把车开到财局门口来。” 挂掉电话后，曼琪又开口问道，“给预算科科长带了什么好东西？”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带呀，本就是临时跟他聊两句。” “你可真厉害，空着手来财局？”曼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但随即又噗嗤一笑，“也罢了，没有你宋大主任办不出来的事情。” “走吧，一会领导该下班了。”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再等我一下。”曼琪拿手遮到额头上，跑到院子的车里，在前面的储物箱里拿了一瓶礼盒装的阿玛尼香水。 东海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叫王彦东，他年近五十，标准的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因为常年吸烟牙齿发黄稀疏，一笑起来极度猥琐。 王彦东可是认识曼琪的，当曼琪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快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大美女主播，您这个大忙人怎么亲自来了，可真是大贵客呀！” “王局，我算哪门子大忙人呀，您掌管着咱们东海市所有的财政预算，手里拿着财神爷的尚方宝剑，您才是大贵客呢！”曼琪娇滴滴的声音并不会让人厌恶，相反带给人的那种酥麻感让人心旷神怡。 王彦东只要一笑，满口的糟烂黄牙便露在外面，烟渍混合着口水的味道瞬间也弥漫开来。 曼琪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她热情的朝王彦东伸出手，后者也色相毕露，脸上带着呼之欲出的猥琐。 依依不舍的放开曼琪的手，王彦东又朝向宋思明，“这位是？” 宋思明也赶忙伸出了手，“王科长您好，我是华阳县县委办主任宋思明。” “哎呀，是宋主任呐，我可早就听过您的大名，您原来可是咱们东海市的二号首长，没想到这么年轻呀！”王彦东握住宋思明的手夸赞道。 “这是我的表弟，您可得帮忙照顾好了。”曼琪插话道。 “我说呢，宋主任一表人才，感情是你们这家族基因好，放心吧，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的，宋主任尽管开口。” 王彦东心里冷笑着，拍胸脯打包票做样子谁不会，面子上的事要搞好，至于真碰到事了，那可要谈真金白银了。 “王局，嫂子现在还在人力资源局呐？”曼琪哪里不懂王彦东心里的想法。 “对呀，今年提副科了。”王彦东很客气的招呼两人坐下。 “我给嫂子带了瓶香水，你跟嫂子说，要把自己整的香香的，要不然我王大哥可就偷跑出去了。” 曼琪边说边走到王彦东的办公桌前，将自己包里将那个精致的香水包装盒拿出来，然后放到了他的抽屉里。 “这是做什么呢，快收起来，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呢吗？”王彦东露出了一脸的不满，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拉抽屉。 “我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我嫂子的，你要是不收，那你就是看不上妹妹我了？！”曼琪撅起了嘴，眼睛里露出了泪汪汪的委屈。 王彦东瞬间就败下阵来，“那我替你嫂子谢谢你了呀！” 宋思明趁热打铁加了王彦东的微信，两人也不再多留，便走了出去。 “你在哪搞的香水？跟变魔术一样，香水大概多少钱，我转给你。”宋思明一脸诧异的盯着曼琪，心里却十分的感激。 “行啦，什么钱不钱的，你待会儿请我吃饭。”曼琪又拿起手机，“你到了没有？”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曼琪又转向宋思明，“走吧，我的车来到财局门口了。” 打开车门坐到后座，驾驶位的司机把头转了过来，“宋编？” 宋思明这才看清开车的人竟然是辛绮月，不过他随即又恍然大悟，自己把辛绮月介绍给了曼琪做助理，那么她给曼琪开车就再正常不过了。 “好久不见了小辛。”宋思明朝着辛绮月点了点头。 曼琪坐上来之后，辛绮月立马把头转过去，变成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咱们去哪？”曼琪刻意贴在宋思明的身上。 “这，随便找地方吃点吧。”宋思明苦笑了一下。 如果开车的是个陌生人，宋思明兴许就把曼琪揽入自己怀里了，可开车的是辛绮月，一个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人，这让他瞬间变得无所适从。 “别呀，去波尔曼吧。”曼琪拍了拍辛绮月的肩膀。 辛绮月应了一声，快速的调转车头，汽车经过纪委时，宋思明若有所思的往里瞧了一眼，昨天的时候他可就是在这见到的刘晴，现在身边却变成了曼琪。 开到波尔曼停车场之后，宋思明邀辛绮月一块吃饭，但她非常知趣的拒绝了，宋思明也意识到三人会非常尴尬，便不再强求。 两人都有波尔曼专属电梯的使用权，直接上到高层的豪华餐厅，这里的厨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出餐，虽然不饿，但还是简单吃了一些。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刘明给宋思明发来了消息：我中午跟一些朋友一块吃饭，你找地方随便吃点吧。 宋思明心想这感情好，这下有充足的时间跟曼琪交流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又回到电梯，曼琪在十一楼有一个专属的房间，见四下无人两人贴了上去 进到房间之后，两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暧昧，他们并没有急需战斗，而是静静的拥在一起，沉默里传递着深深的情感。 良久之后便现在开始激吻，曼琪喜欢干净，她推开宋思明，说要先洗个澡。 宋思明昨天的奋战还有些疲惫，他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躺到床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曼琪不仅注意干净还非常注重安全，她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忘记拿了，里面有些安全用品，所以洗了一半之后给辛绮月打去电话，让她把自己的包送上来。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宋思明还以为是酒店的服务，可当打开门看到辛绮月的时候，整个人变得不自在起来。 “总监让我给她送包。”辛绮月低头不敢去看宋思明。 宋思明也无比尴尬，虽然他心里清楚辛绮月已经知道了自己跟曼琪的苟且之事，但在这种情境之下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是小辛吗？把包放桌子上就可以了。”曼琪也听到了开门声。 “给我吧。”宋思明伸手就要去接包。 可两人都非常紧张，慌乱间包整个被打翻，里面的计生用品也散落一地。 第241章 受挫 两人一同蹲下了身子，然后开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辛绮月穿了一个短裙，上身是一个露肩的抹胸，外面套了一个薄薄的防晒，她蹲下捡东西的时候，直接上下失守。 宋思明看的有些发呆，他刚才本就已经欲火中烧，这一幕让他的荷尔蒙直接分泌到了顶峰。 浴室里淋漓的水声更搅动了宋思明的心弦，他拉住辛绮月的手，把她推到了墙上，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时间很紧迫，任务很繁重，辛绮月虽然极力挣扎，但打心底却喜欢这种刺激，慢慢的她身体开始变得瘫软，接着也开始了迎合。 衣服很方便，东西也是现成的，炽热如火的激情也得到了宣泄与释放。 随着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宋思明也结束了战斗，辛绮月慌乱的整理着衣服，“总监，我先走了。” 关门的时候辛绮月瞪了一眼宋思明，眼睛里面全是幽怨。 宋思明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曼琪出来之后他谎称出了一身汗，也要洗个澡，话毕之后逃一般的钻进了浴室里。 “奇了怪了，刚才让你跟我一块儿洗你不洗，又不是没见过，还害羞了咋滴？”曼琪在外面埋怨道。 宋思明洗完澡之后，贤者时间也已经过去，曼琪的妖娆妩媚让战火重燃，但这两日毕竟透支太多，结束之后只感觉身心疲惫，恨不得大睡一场。 曼琪用手指在他胸口画起了圈圈，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余味中，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的呜咽声，让宋思明又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怀里抱着美人，宋思明还想着刚才跟辛绮月的刺激。 宋思明在这边翻云覆雨，刘明跟杨磊的会面却是剑拔弩张。 “杨主任，我们县城老路改造的项目，咱们市发改委不是已经批了吗，怎么又给卡住了？”刘明脸上堆满了笑。 “经过我们后期讨论研究，这个项目存在一定的风险。”杨磊一本正经的说道。 “修路能有什么风险？”刘明皱起了眉头。 “你们华阳县要修，那其他区县是不是也得修，你修，我修，大家修，财政哪里有那么多钱？你们呀，就想办法自筹资金得了。”杨磊看到刘明吃瘪的样子心里非常得意。 “杨主任，那我们提交的那两份九年一贯制学校的建设方案，您为什么给驳回了呀？华阳县城区北部跟东部教育资源紧张，适龄的学生都要横跨整个城区去上学，不仅导致交通拥堵，市区的几个学校也已经满负荷运行苦不堪言呀！”刘明又诉苦道。 “盖学校这件事情，一定要慎重，有很多人打着盖学校的幌子在建设地点旁大肆出售土地开发房地产，这都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而且还是那句话，我给你们华阳县批了学校，其他区县怎么办？他们就是后娘养的？”杨磊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 “可是我们确实到了举步维艰的局面了，统计数据上显示，明年跟后年是一个升学人数小高峰，总不能让孩子没学上吧？”刘明哭丧着一张脸，几乎都用上哀求的语气了。 “你们的困难我们理解，这样吧，我们会积极主动的再去协调,至于协调的结果如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杨磊说到这里两手一摊，表情里带着戏谑。 刘明没有说话他默默的点着一支烟，脑子里思索着应对之策。 这时杨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喂郭市长，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行行行，松阳县学校两个项目，没问题，政策都支持。” 挂掉电话之后杨磊盯着送刘明，“刘书记，松阳县的县长来见郭市长了，实在抱歉，我不能陪您闲聊了，我呢就不送了您要想在这待会儿就坐一会儿吧。” 杨磊一边说一边收拾好自己的包快步的向外走去。 刘明站了起来，“不用了杨主任我们我要回华阳了。” 刘明之前是松阳县的县长，他也一直在为松阳县县城西部两个学校的事情跑过，刚才杨磊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当初跑过的两个项目。 他记得自己跑断了腿，因为郭达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能把项目跑下来。 杨磊刚才那么大声的说话，已经非常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针对自己。 杨磊是发改委的主人，也是所谓的第二政府，他跟郭达之间的关系密切，再加上因为杨瑞的事情与刘明之间有一些隔阂，更重要的是王天亮现在处境艰难，一切的一切，让刘明手足无措。 刘明向一只落败了的公鸡走出杨磊的办公室，赵明银正在走廊里等他。 看到刘明之后赵明银小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他一眼就看出刘明的心情不好，心里也清楚事情肯定是失败了。 回到车里刘明并没有要求司机开车，他坐在后座做仔细盘算的整件事情。 现在唯一能压制住杨磊的似乎也就只有王天亮了，可王天亮现在的形势非常不明朗，刘明又有些彷徨。 他掏出手机，想给王天亮打个电话，可是电话拨出去之后他立刻又挂掉了. 宋思明跟曼琪刚结束了一场剧烈活动，宋思明大口喘着气，他确实有些累了。 而曼琪则一脸的媚态，她好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了，那种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满足让她有些迷失了自己。 虽然极不情愿，但曼琪毕竟约定好了两点去做财政局的专访，两人也只能依依不舍的分开。 曼琪名气太大，宋思明不敢与其同行，只能让曼琪先走。 掏出手机找到赵明银的号拨了出去，“小赵，刘书记工作结束了吗？” “宋主任，刘书记已经跟发改委的杨主任谈完了，但，”赵明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什么事了？”宋思明听出了赵明银话里的迟疑。 “两人的谈话好像不太和谐，我能够看出刘书记很生气。”赵明银已经把宋思明当成了自己的伯乐，所以也没有隐瞒。 “我知道了，刘书记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宋思明心里当然清楚，按照杨磊的脾气绝对不会给刘明好脸色看的。 “刘书记在车里一直不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赵明银苦笑着说道。 宋思明叹了口气，“好吧，微信给我发个位置，我马上过去。” 赶到停车的地方，透过车玻璃，宋思明就已经看到了刘明脸上的愠恼，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车门，“刘书记，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思明啊，你跟老板司机打个电话，问下老板在哪，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刘明已经彻底没招，只能想办法求助王天亮了。 宋思明当然也清楚刘明的目的，他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赵勇，“勇哥，忙什么呢？” “说正事儿。”赵勇从来都没有多余的废话。 “晚上能不能跟老板一起吃个饭？”宋思明也不再虚头巴脑，直奔主题。 “老板最近没有时间。”赵勇并没有直接拒绝，但说出来的话却已经表示拒绝。 宋思明朝着刘明摇了摇头，刘明把眼睛闭上，头扭到一旁。 “勇哥，那行，那有机会再说吧。”宋思明挂掉了电话。 车里又是死一般的静，只能听到发动机怠速时气阀撞击气阀底座的声音。 宋思明递给刘明一支烟，“刘书记，要不咱们先回县委吧。” “好吧，小郭开车吧，回去再说。”刘明也感觉身心俱疲，他手里拿着烟并没有点燃，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第242章 猛烈些吧 回去的路上，众人一路无话，宋思明体力透支太多，迷迷糊糊间也就睡着了。 到了县委之后，刘明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直接回去了办公室，宋思明也清楚他心情不好，并没有太在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处理了一大堆文件，肖梦哲提出要对乡镇进行例行检查，宋思明便让他出一个方案。 本想去跟刘明聊一聊，但是又感觉不太合时宜，宋思明便一个人待到了下班。 刘晓璐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吃饭，宋思明知道吃完饭后肯定又会是一场大战，但他腰肾酸软，便以要开会为由拒绝了。 吃过晚饭，又回家洗了个澡，宋思明躺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曼琪的电话惊醒了做着美梦的宋思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11点了。 原本宋思明以为她是又怀念刚才的余味了，却不想曼琪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市委组织部暂停了对他提拔为副处级干部的考察。 “你哪里来的消息？”宋思明完全愣住了。 “晚上跟郭德明还有组织部的一个人事科长一起吃饭，他喝多了跟别人吹嘘时候说的。”曼琪小心翼翼的说道。 事必有因，既然郭德明能说出这种话，宋思明也就清楚事情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知道原因吗？”宋思明叹了口气。 “不清楚，但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跟王书记有关系。”曼琪倒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 “无所谓了，我当初就是一个小记者，现在能做到了正科级领导干部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宋思明自嘲道。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的这个副处是刘明跟王天亮一手提拔的。 王天亮强势的时候，组织部肯定唯命是从，现在王天亮的形势不太明朗，宋思明的副处暂缓考察也情有可原。 而且宋思明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郭达那条线上的人，现在换成了郭达强势，那么宋思明也就相应的会受到抵制。 虽然嘴上调侃着自己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但宋思明却已经涌现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他不想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变回当初那个任人侮辱的小人物。 曼琪还给他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有可能要被提拔为副处级领导干部。 事情瞬间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宋思明没有了任何睡意，他倚靠着床头，仔细考虑着这一切。 王天亮如果不出事，那么所有的一切将会迎刃而解，如果王天亮出事了，那么自己接下来面对的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副处级提拔不上不说，自己这个委办主任很有可能也会被撤职，而自己有可能会被丢到一个边缘小局，结束政治生命。 夏朝金是市长张喜彪的亲信，而张喜彪与郭达沆瀣一气，有可能跟夏朝金做好了政治勾结。 放眼整个华阳县，比较抢眼的正科级干部似乎只有宋思明跟夏朝金，如果王天亮失势，那么夏朝金很有可能会接替自己担任委办主任一职。 而且单纯只是因为曾经的罪过杨磊，他不会跟一个县委书记表现出那种赤裸裸了挑衅，可从今日刘明去见杨磊时的遭遇也能够看出，东海市委以及市政府已经完全不把王天亮的亲信看在眼里了。 当然事态会继续发展，甚至刘明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宋思明想到这里忍不住后背发麻，也终于体会到了政治上的凶险。 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去缓和跟张喜彪杨磊甚至郭达的关系？ 宋思明做不到这一点，他是一个竭诚尽节的人，别说王天亮现在还没出事，就算王天亮被停职，宋思明也会誓死扞卫，不会背叛，所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破镜不能重圆，宋思明与他们已经有了隔阂，即便宋思明卑躬屈膝，也不会得到他们的怜悯，相反甚至还会让他们厌恶。 当然宋思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张欣怡，毕竟她的父亲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在东海市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要傍上了这座大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跟傍上王天亮是等同的效果。 只不过宋思明并不想利用男女感情来大做文章，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既然已经得罪了这帮人，那不如查个底朝天。 宋思明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既然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宋思明也没能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宋思明先来到单位，他将孟月娥提供的证据打印了一份，接着直奔公安局。 宋佳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比他来的都早，他调侃般的问道，“宋书记，县委有什么重大指示您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哪里有什么指示呀，找您聊一个案子。”宋思明咧着嘴，顺势进入了宋佳的办公室。 “宋主任，委办那边就已经够忙了，您还有心思研究案子，年轻力壮可真是让我羡慕呀！”宋佳对宋思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宋局长，不研究不行啊，人家都已经堵到门上来了。”宋思明边说边拿出了他打印好了的证据。 “我瞅一眼。”宋佳把那叠纸接了过来。 看了一半之后，宋佳的脸上就出现了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当初孟月娥第三次上访，并且也报了警，宋佳就已经察觉出这个案子的不寻常。 而在宋佳的调查下，杨磊确实有倒卖国有资产的嫌疑，而且整件事情是跟张喜彪一同操作的。 宋佳跟时任县委书记孙慧峥的关系很密切，也把这件事情报告了上去，孙慧峥把事情压了下来。 而孙慧峥的目的也很简单，他虽然跟张喜彪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但还没到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时刻，所以他打算把这件事情当做操控张喜彪的把柄，让他在某些重要问题上对自己服从。 不过孙慧峥醉驾被抓，事情也便没了后音。 “宋局长，我问过信访办副主任了，他说您当初对这个案子作了批示，说孙书记关注到了，后面为什么没继续调查呢？”宋思明看出了宋佳脸上的表情变化，刚忙追问道。 “宋主任，当初确实是孙书记给我打了招呼，他说这案子他会想办法协调，后来孙书记出了事，很多事情也都大乱了，慢慢的事情也就放一旁了。”宋佳倒也没隐瞒。 “哦，那宋局长，您查出什么了吗？”宋思明又继续追问道。 “没有，我们准备继续查的时候，证人自杀了，后面的一切也就都断了。”宋佳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张喜彪的事情。 “证人为什么会自杀呢？证人自杀的卷宗有没有，我能看一下吗？”宋思明突然又想到刘晴告诉过他，查看下死者的卷宗，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这个我得帮你问一下，宋主任，您这么关注这件事做什么呀，都已经那么久了，这个企业都改制好几年了，查也查不到什么。”宋佳给宋思明倒了一杯水劝说道。 宋思明还没说话，宋佳又继续说道，“这个案子关系的人也都是政要高官，要我说，咱们证据也不足，没必要得罪他们。” “没办法呀，人家都堵上门来了，我能不管吗，对了宋局长，您既然对这个案子这么熟悉，但为什么上次孟月娥冲击王书记的专车，你怎么还说不认识她？”宋思明突然话锋一转。 第243章 刘明生气 “有吗？”宋佳用狡黠的目光盯着宋思明。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宋局长，您安排一下，让我看看那个李国庆自杀的卷宗，我对这个案子挺感兴趣的。”宋思明不再继续追问宋佳。 “宋主任，卷宗倒是没问题，但是哥哥我劝你一句，这个案子后面牵扯的势力很大，最好不要，”宋佳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局长，放心吧，我就是感兴趣，想研究研究，感谢您的好意。”宋思明咧着嘴笑了笑。 “行，既然宋主任这么感兴趣，那我待会让工作人员把卷宗给你送过去。”宋佳摆了摆手，“我早上还有个会，您看，” “行，那麻烦宋局长了。”宋佳下了逐客令，宋思明也没有兴趣继续待下去了。 回到县委办，肖梦哲送来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去万柏林乡参观50台风力发电机组项目，下午召开县委办月例会。 两个行程肖梦哲都写好了发言稿，并一块交到了宋思明的手上。 不得不感慨肖梦哲非常用心，他将宋思明之前写过的文案熟读了好几遍，而他为宋思明写的东西几乎完全都是模仿宋思明的文笔。 宋思明看了一遍后也大发感慨，如果不是肖梦哲亲手送来的，他还真感觉这文是自己写的。 “梦哲你用心了呀！”宋思明朝肖梦哲竖起了大拇指。 “宋主任，您看让谁陪您一块去？”肖梦哲淡然一笑，接受了宋思明的夸奖。 “也别搞太多人，你看着安排吧。”宋思明回道。 肖梦哲刚走，赵明银又敲门进来，“宋主任，刘书记让您过去一趟。” 宋思明应了一声，将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去到了刘明的办公室。 刘明房间里烟雾缭绕，看样子他到的时间很早。 “刘书记。”宋思明先打开了一扇窗，接着坐到刘明的对面。 “思明啊，听说了吗？”刘明丢给宋思明一支烟。 “听说什么？”宋思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有个同学在市委组织部。”刘明自顾自的把烟点着，“你提副处级的考察被暂停了。” 虽然昨天曼琪已经给自己通风报信了，但再一次听到这事的时候，宋思明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为什么？”宋思明没有回答刘明的问题，而是对他反问道。 “老板现在的事态不明朗，他们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刘明没有直接解释，但说出来的话也基本上回答了宋思明的问题。 “哦，是不是意味着我这个委办主任也有可能保不住了？”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说道。 刘明张张嘴想要安宋思明的心，但随即意识到宋思明不是傻子，他也只是叹了口气。 “思明啊，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呢，老板那边没有消息，那就说明是好消息，咱们两个要沉住气。”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想着还是要安抚他的心。 “刘书记，我觉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宋思明索性不装了，“必须要反抗了，这不是游戏，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刘明有些惊讶的盯着宋思明，他显然没有想到宋思明会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刘明才缓缓的说道，“就凭咱们两个？” 说完话后刘明光摇了摇头，“思明啊，没有老板，咱们两个在这些人跟势力面前就是一粒沙子，一粒可有可无的沙子。”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两个就坐着等着，等着他们先搞我，然后下一步搞你？”宋思明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刘明并没有生气，他盯着宋思明的眼睛，良久后才缓缓的问道，“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从孟月娥的案子上做文章，用这个案子做切入点，然后开始查。”宋思明目光坚定的回应着刘明。 刘明又点着一支烟，他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赵明银的敲门声打断了办公室里的沉寂，“刘书记，市发改委给县委县政府的公函。” “哦，什么内容。”刘明脸上恢复了市委书记的威严。 “《关于我市收费公路专项清理近期整改意见的通知》，是由市交通局跟市发改委以及其他几个部门联合发布的，要求撤销华东一级路的收费站。”赵明银苦笑着一张脸说道。 “欺人太甚了！”刘明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桌子。 刘明在上次见王天亮的时候，对方很明确的表示会跟发改委打个招呼，让华东一级路的收费站继续运营五年，这样可以缓解一部分华阳县的财政压力。 可现在王天亮处境不清楚，他们竟然落井下石，直接要拆掉收费站。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政府管辖的，但刘明已经感觉到他们针对的不是张喜彪，就是自己。 “刘书记，您别生气，喝点水。”赵明银给刘明杯子里添满了水。 “小赵，你通知公安局跟纪委的领导，让他们现在来小会议室开个会，思明你一块过来。”刘明仿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坚决。 宋思明先回自己办公室，告诉肖梦哲去万柏林乡的事情缓一下，等他开完会在说。 拿着记录本到了小会议室，政法委书公安局长宋佳，纪委书记董宗民已经到场了。 “宋主任，开什么会呀？”董宗民凑到宋思明身边。 “我不清楚，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宋思明确实不知道刘明要召开什么会议。 三人正在窃窃私语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赵明银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然后每人面前放了一份，“各位领导，刘书记说让你们先看一下，他马上就过来。” 宋思明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可当他看到资料的第一行字时，心跳瞬间加速。 这份资料正是孟月娥提供的关于杨磊违法犯罪的证据。 宋佳看了一眼文件，又瞥了一眼宋思明，目光有些幽怨。 董宗民则看的很认真，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内容的深入而变得严肃起来。 大概过了10几分钟，刘明推门走了进来。 三人都径直起身，然后对刘明问好。 刘明摆手示意三人坐下，自己也坐到桌子的正中间。 “刚才我让小赵给大家拿来的东西都看过了吧。”刘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都看过了。”“看过了。”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家有什么看法呢？”刘明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面面相觑，等着其他人先开口。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宋佳同志，你先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刘明直接点名。 宋佳嘿嘿一笑，“刘书记，关于这件事，今天上午宋主任已经找过我了，我们之前也曾经调查过这件案子，当时的孙书记让我们先暂停，事情就搁置下来了。” “哦，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县委书记号召力不强，不值得你继续查案子唠？”刘明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刘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们立马继续往下查，继续往下查。”宋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站了起来打下了包票。 “宗民同志，你们纪委就没有收到举报信吗？”刘明又把目光转向董宗民。 “这件事我回去立马查，不管对方是谁，权利有多大，职位有多大，我们都一查到底。”董宗民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回答刘明的话，而是直接表了决心。 “好，那我现在宣布，对于李国庆举报阿里斯特原董事长杨磊涉嫌侵吞国有资产案开始调查。” 刘明站了起来，目光坚定的盯着眼前的三个人。 “我为这次调查组的组长，宗民同志跟宋佳同志为副组长，思明同志为副组长兼联络员，你们调查的结果汇报给思明同志，然后由他整理汇报给我，证据如果是伪造的我们就还杨磊同志一个清白，如果证据属实，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分子。” 第244章 调查组 刘明的意思很明确，虽然这些人里面属宋思明的级别最低，但他是自己的分身，董宗民跟宋佳有什么事必须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刘明问道。 “没意见，我们政法系统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调查。”宋佳表态道。 “我们纪委系统也没意见，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董宗民又一次唱起了高调。 “那好，那咱们现在商量一个具体的方案，事情从哪个地方开始查，怎么查，还有多久能够查清楚。”刘明见已经没有了反对的意见，便开始了工作的细化。 “刘书记，当初这个案子调查到最关键的时候，证人自杀了，事情也就没进行下去，所以接下来也是困难重重呀！”宋佳又向刘明表态，大意就是并不是他们不想查，而是查不动了。 “因为案子涉及的人级别太高了，我们纪委肯定会报告给上级纪委，后续的工作也需要上级纪委来指导。”董宗民很机智，案子的主角是正处级，比他的级别还高，所以必须交由上一级纪委部门处理。 “嗯，思明，你说一下你的想法。”刘明又转向了宋思明。 “我感觉咱们应该从证人开始查起，证人为什么会自杀？他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呀，还有就是原来的县委书记孙慧峥，他肯定也知道很多内幕，也可以从他入手。”宋思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从这两件事同时入手，公安局调查证人自杀的原因，纪委去查一下孙慧峥，思明你麻烦一下两边都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刘明最后拍板道。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宋思明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一场反击，决定着自己跟刘明的政治生命是否能得到延续。 与宋佳的惶恐不安不同，董宗民表现的很轻松，纪委本就是得罪人的工作，小虾小鱼他不怕，有大货就交给上级纪委，而且董宗民也不清楚这件事的大货究竟是谁。 宋佳不同，他清楚这件事查下去只会查到市长张喜彪，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如果张喜彪跟自己打招呼，那自己听还是不听？ 上层的角逐还没有完全出结果，他本就是一个墙头草，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拖，拖到上层洗牌结束，自己才能捡漏。 宋佳也已经想好了，既然宋思明想要查自杀案，那就去查，反正人都死了，能查出什么东西。 “宋主任，你要的那个李国庆自杀的卷宗 ，还有当时经办的刑警，治安警我都安排好了，您看是让他们去您办公室还是？”三人已经走到走廊的一半了，宋佳转头去问宋思明。 “我今天要去两个乡镇，您把两人联系方式给我，我看有合适的时间，我自己去找他们吧。”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万柏林乡的行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好吧宋主任，我把他们的电话发到您的微信上，有事咱们及时沟通联系。”宋佳淡淡的笑了笑，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笑里夹杂着什么。 “宋主任这件事我得跟上级纪委汇报一下，毕竟这牵扯到正处级领导干部了。”董宗民脸上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董书记，您完全按照纪委的工作要求来做就可以，该向领导汇报的就必须得汇报嘛！”宋思明哪里不知道董宗明的小心思，但他毕竟是调查工作的主要领导，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跟两人告别之后，宋思明又打电话通知肖梦哲可以出发了。 肖梦哲安排了几个不忙的副主任，当然， 他是懂宋思明心思的，还把许欣如一块带上。 到了万柏林乡乡党委大院，门口已经挂起了巨型横幅，万柏林乡的乡党委书记葛天来，人大主席廖德志，还有其他一些副乡长副书记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待了，甚至连中风后不能正常走路的乡长宋世雄也用轮椅推到了现场。 宋思明下了专车之后，挨个跟这些人握手，他不善伪装，脸上的喜怒哀乐也代表着内心的真实感情。 “可把领导给盼来了，宋主任您今天一定要好好指导我们工作。”葛天来紧紧握住宋思明的手。 “咱们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葛书记，让大家先来会议室，咱们简单开个会。” 把肖梦哲准备好的稿子拿出来念一遍，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后在葛天来的邀请下，宋思明参观万柏林乡的风电项目。 万柏林乡五十台风力电机组建立在万柏林乡龙泉山上，总共修建了有接近三十公里的风道。 项目是由万柏林乡牵头，东海电力风电项目总公司负责承建的。 “葛书记，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我感觉在那个山顶上按理来说说风力应该更大一些，为什么不把这些风车都装到山顶上呢？”宋思明一脸不解的问道。 葛天来笑了笑，“宋主任您有所不知，咱们万柏林乡是出了名的盐城，这山底下当初都是盐矿，现在都挖空了，随时都有可能塌陷的风险，所以说才会把这些风车都安装在修好的风道里。”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风车发出来的电怎么储存？”宋思明恍然大悟后又继续问道。 “现在还是用蓄电池储存，正准备并到电网中，还在跟供电局协商讨论。”葛天来对宋思明说道。 “用蓄电池储存？这个代价不小呀！”宋思明皱了皱眉头。 “是呀，我们准备再投资600万元来购买蓄电池。”葛天来无奈的说道。 “电能是由势能转变的，能不能想办法先把电能转变成势能，然后再反向发电呢？”宋思明高中的时候物理学的不错，随口说道。 “嘿嘿，技术上的问题我也不懂。”葛天来嘿嘿一笑。 “既然这大山已经被掏空了，而且也都是密闭的，完全可以搞几个大型的空气压缩机，利用风能产生的电能将空气压缩到山洞里，等到需要电的时候，把压缩空气释放出来重新发电嘛！”宋思明用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随口说道。 “宋主任真是聪明啊，这就是现在最先进的压缩空气储能项目。”风力发电机组的总工程师朝着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 宋思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还真有效果，“葛书记，你们万柏林乡人找专家评估一下这个项目的风险以及可行性，这是一种新能源的利用方式，是可以申请到国家以及市里补贴的。” 葛红军听了之后也非常的开心，“好的宋主任，我们马上就启动。” 因为心里一直想着李国庆的案子，宋思明并没有在万柏林乡长时间停留，他招呼众人回到县城，按照宋佳给他的联系方式打给了负责调查李国庆案子的刑警。 接电话的刑警叫阴文静，宋思明原本想要去新城路分局跟她方面交流，但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没有提前通报的话，肯定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告诉阴文静自己在分局旁的茶馆等她。 阴文静留了一头齐耳的短发，五官娇小，看上去中性感十足。 如果是个男生的话肯定能迷倒特别多的女孩，可作为一个女孩，宋思明只感觉她英姿飒爽帅气逼人。 入座之后，宋思明便要求她简单的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 “宋主任，当时的时候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自缢身亡，治安的民警先去的，然后我又到了现场。”阴文静说道。 “当时有什么其他发现吗？”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他发现，您所谓的其他发现是什么意思呢？”阴文静诧异的问道。 “我先提前说好哈，咱们之间的对话一定要保密。”宋思明突然一脸的正色。 宋思明的地位毕竟要比阴文静高了太多，她也被他的气场吓到，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第245章 阴文静 “好的，我所谓的其他发现，也就是说，李国庆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宋思明不再兜圈子，直接明确的问道。 “这，”阴文静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阴警官，我对这些不是很懂啊，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勒死之后，伪装成了自缢的样子。”宋思明索性直接挑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宋主任，这个完全是没有可能的。”阴文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哦？为什么呢？”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阴文静居然这么坚定。 “宋主任，是这样的，自缢身亡跟扼杀，勒杀的痕迹差别很大。”阴文静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 打开手机后，阴文静找到了几张图片，然后继续对宋思明说道，“自缢的时候，一般会有前围后围侧围的缢痕，而他杀的话，死者的手掌会有防御伤，后背也会有着力点的瘀伤，我看过法医报告了，这些李国庆都没有。” 图片上是一些死亡人员的实例，宋思明皱着眉头，胃里有些犯恶心。 “抱歉宋主任，我唐突了。”阴文静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直接了，忘了考虑宋思明的感受。 “没关系，不过你手机里全是这种图片，万一被你男朋友看到了，那岂不是，”宋思明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哪里有男朋友啊，母胎单身。”阴文静摊了摊手。 “抱歉哈，咱们继续聊，那他不是被人勒死的，那还有其他的可能吗？比如说他是被迷倒之后被人挂上去的。”宋思明没心思跟阴文静聊男女情长，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个，当时他血液中检查出了安眠药成分，但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重度焦虑症患者，每天要吃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入睡，我们也没有把这个当成继续深究的疑点。”阴文静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这个非常重要，你们没有检测血液中的安眠药含量值吗？”宋思明突然感觉这是一个切入点。 “按理说需要检查的，我记得当时死者的妻女来公安局和市政府好多次，要求彻查，政府办给我们打了电话，大意就是如果证据指向都是自杀的话，就赶紧结案，不能让她们母女继续闹下去了。”阴文静对这件事情的印象非常深。 “政府办？”宋思明摸着下巴的胡茬。 “不过当时的血液样本都有留存，只要没过期，也是可以检测到的。”阴文静又接着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阴警官，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再找您。” “好的宋主任，那我就先走了。”阴文静站起身。 “对了，记得保密。”宋思明又嘱咐了一遍。 “放心就好啦，我可不是长舌妇。”阴文静浅白了宋思明一眼。 人已经走到门口了，阴文静又返了回来，“抱歉哈，口渴了。” 说完这话，阴文静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阴文静的不拘小节让宋思明有些忍俊不禁，他拿起茶壶，“要不要再给您添一杯？” “不用了，不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阴文静摆了摆手，“宋主任，有事您再给我打电话。” 宋思明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去向刘明汇报，他把自己跟阴文静的对话说了一遍。 “政府办？”刘明重复了一遍。 宋思明联想到当初杨瑞出事的时候，张喜彪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看样子杨磊跟张喜彪之间不仅仅是市发改委主任和县长的关系。 “刘书记，依我看，孙慧峥跟宋局长他们应该也已经查到了张县长这里，所以没有继续下去。”宋思明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们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妄自去猜测任何事情。”刘明打断了宋思明的接下来的话。 “继续查吧，我现在还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他们一时半会搞不起什么风浪。”刘明冷笑了一声，“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高层的斗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乡镇一级也没有闲着。 五人小组会议讨论的精神下发的第一天，吴开来就傻眼了。 宋思明当初承诺他，要他自荐镇长，可文件上却明确规定了自荐职务最高只能是党委政府人大的副职。 吴开来对宋思明信任有加，甚至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看待，哪怕他看到宋思明从自己心爱的女生房间里过夜，也只是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且他为了自荐这个镇长，准备了特别长的时间，他完全相信宋思明，也已经做好了接手孙柏镇镇长的准备。 吴开来甚至准备好了就职演说，和他做上镇长后将准备做的一切，可县委办发来的这份文件让他彻底懵了。 而当尹正航来到孙柏镇，做上了镇党委副书记兼代理镇长之后，吴开来整个人都要郁闷死了。 是宋思明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宋思明一直都在耍自己？ 吴开来不敢去问宋思明，这几日下班后几乎夜夜买醉。 倒是刘红年看出了吴开来心中的想法，他主动给宋思明打了一个电话。 宋思明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孟月娥的事情，在接到刘红年的电话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红年同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宋主任，您最近挺忙的吧。”宋思明的开场白让刘红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红年以为凭借宋思明的智商，他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接下来的谈话也就好进行了，但宋思明的话让他有些懵。 “还好吧，怎么了？”宋思明还是没有找寻到刘红年的点。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联系了，跟您交流交流感情。”刘红年想着自己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于是打起了马虎眼。 “最近镇里挺好的吧，有时间来我这里喝酒，叫着开来，” 宋思明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也明白了刘红年支支吾吾的原因。 “行，有合适的机会肯定过去，只不过我们后天就要开镇人代会了，这段时间肯定不合适。”刘红年说道。 “哦，是准备选举正航同志做镇长吧。”既然已经知道了刘红年打电话的目的，宋思明也直接把话挑明了。 “没错。”刘红年并没有提及其他的事情，而是响应着宋思明的话。 “开来是不是闹情绪了？”宋思明笑着问道。 “没有吧，还跟正常一样，就是晚上喜欢喝点小酒。”刘红年长舒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聊到点子上了。 “告诉开来，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胡思乱想，拥护县委和人大的一切工作。”因为宋思明也不知道刘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他也不敢跟刘红年承诺什么。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刘红年也不知所措，不过他精通官场，紧接着说道，“好的宋主任，我们孙柏镇镇党委一定拥护县委的指示，配合好人大的工作。” 孟月娥的事情并没有大的进展，宋思明想着是时候跟刘明挑明这件事了，他想知道刘明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敲开刘明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 宋思明作势想要退出去，可刘明却制止住了他，并且示意宋思明坐下。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明白。”刘明脸上一直带着笑，看样子电话那头应该是个领导。 宋思明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打开微信，发现刘晴给自己发了条消息：王书记安全了。 第246章 安全了 “安全了。”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宋思明的整个心情已经无法用快乐来形容了。 他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这意味着王天亮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一切。 “具体说说。”宋思明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把这四个字发了过去。 “王书记家也有监控，调取监控后发现，那个装钱的水果箱王书记根本就没有碰，而是直接送给了保姆。”刘晴回复道。 宋思明刚准备继续给刘晴发消息，刘明已经打完了电话，“思明啊，有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刘明已经笑的横肉直飞了，“思明啊，你知道吗，老板那边已经没事了。” 宋思明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为了配合刘明的喜悦，也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后天市委组织部来对你进行考察，你的副处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刘明特别的激动，点烟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刘书记，那李国庆的案子咱们？”宋思明的喜悦也有些也压抑不住。 “继续查，是他们先出手的，咱们只是反击，这叫正当防卫。”王天亮的回归让刘明有了底气。 “好，刘书记，还有一件事，就是孙柏镇镇长的事情，我，”宋思明只顾高兴了，差点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思明啊，大人物小人物一块收拾，尹正航是个小喽啰，我绝对不让他有舒服日子的。”刘明冷笑了一声。 “后天孙柏镇就开人代会了，走完过场之后，他可就是正八经的镇长了。”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思明啊，差额选举选不上的话，也倒是能说的过去，但等额选举如果选不上，那可就丢了大人了。”刘明若有所思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仔细考虑着刘明的话，差额选举，就意味着有尹正航和吴开来两个候选人，如果尹正航没能选上，确实不意外，毕竟他是外来干部，不如本地干部人脉广，熟脸多。 但如果是等额选举，在只有尹正航一个候选人的情况下没有被选上，那说明这个人肯定口碑太差。 只不过这种情况极端罕见，毕竟人代会就是走个过场，除非...... 宋思明突然想到刘明跟孙柏镇的人大主席孔明华之间的密谈，莫不是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可具体的协议内容是什么呢？ 宋思明百思不得其解，所有的一切也只能等到两天后了。 “思明啊，你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趟市委，老板要见咱们两个。”从宋思明进到办公室里，刘明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好的。”宋思回答的很简洁。 这次去东海市一改上一次的死气沉沉，刘明在车上侃侃而谈，跟宋思明和赵明银主动聊自己在其他县区时候的趣事，气氛非常的融洽。 还没到市委，刘明就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赵明银很贴心的把水杯递了上去，刘明接过后说道，“明银啊，到了市委后你去订个好一点的酒店，隐私一点的，晚上兴许能用的着。” 赵明银点了点头，“好的刘书记。” 到了市委大院后，刘明先跟王天亮的秘书打了电话，确认王天亮现在有空闲时间，接着跟宋思明两个人直奔他的办公室。 王天亮正在写毛笔字，看到宋思明跟刘明敲门进来，他赶紧放下了笔，“来的正好，看看我的字写的怎么样。” “老板，还是您厉害，别的不说，单单这气定神闲的功夫，我跟思明三五十年都学不来呀！”刘明还没有看字，马屁就已经拍上了。 “哈哈，刘明你这小子现在也不实在了，以后谄媚的话要少一点，不然我可就得批评你了。”王天亮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老板，这段时间我们可真是，”宋思明走到王天亮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哽咽。 “怎么了？是不是担心我稀里糊涂就被双规了？”王天亮依旧满脸是笑，“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我为官的规矩吗？原则性的问题我一概不碰。” “老板，我跟思明还不是担心您被人诬陷了，那段时间我们来市委好几次，也不敢来看您，每天晚上连觉都睡不着，现在看到您好端端的站在这儿，我这心里呀，别提有多高兴了。”刘明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相应的也特别有感染力。 “行啦，来看看我这副字。”王天亮摆手打断了刘明的话，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囊萤映雪。” 宋思明轻轻读了一遍这四个字。 “写的好，写的大气。”刘明竖起的大拇指。 “你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刘明。 刘明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了一声后说道，“老板，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 “思明，你来跟刘书记解释解释。”王天亮又把目光转向宋思明。 “囊萤映雪，说的是古代两个人，一个叫车胤，为了能晚上读书就把萤火虫捉到白纱布里吊在书本上，还有一个叫孙康的，借助雪的反光来读书，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人要勤奋，才能有所成就。”宋思明对这些历史典故非常熟悉，信手拈来道。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刘明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呀，也要勤快一些，尤其是刘明，要多来市委，底下的事情及时向我汇报。”王天亮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老板，那肯定是的，以后我天天来，跟老板在一起才能学到真东西。”刘明的马屁又及时的拍上。 “天天来倒也不至于，对了，我可听说你俩这段日子成立了个专案组，调查对象是市发改委的一把手杨磊。”王天亮示意二人坐下，紧接着切入正题。 “没错，确实有这件事。”宋思明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这件事是谁报告给王天亮的。 一旁的刘明嘿嘿嘿的笑了笑，“老板，出这案子的时候，杨磊主任是阿里斯特的董事长，而且人家举报人实名举报，我们总不能不管吧。” “嗯，那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王天亮说道。 “暂时还没有。”宋思明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要记住，一切都要实事求是，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你俩跟杨磊都发生过摩擦，不要意气用事。”王天亮对两人说道。 “放心吧老板，这里面绝对没有掺杂个人感情。”刘明拍起了胸脯，当然打心底还是希望这些证据都为真实的，让杨磊这个对他不敬的人赶紧滚出体制外。 “我听说前几天把思明提拔副处级的考察都停掉了，这帮人，哼。”王天亮冷哼了一声，“是时候要整顿一下这种见风使舵的作风了。” “老板您说的太对了，一些其他领导线上的人，做的事情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刘明又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刘明嘴里所谓的其他领导，也就是东海市的市长郭达。 而王天亮这次被栽赃陷害，幕后主使也一直都是郭达。 “让他们闹腾去吧，都是些秋后的蚂蚱。”王天亮冷笑了一声，“多让他们蹦哒几天，然后一锅全端了。” 宋思明心里清楚，王天亮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那么接下来也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受到其影响。 第247章 又见王天亮 “接下来你们华阳县的重点工作是什么呀。”王天亮突然盯着刘明。 “老板，我们接下来肯定是要将镇里四大家子的换届稳定完成，之后迎接县里换届。”刘明说道。 “没错，要找一些政治素质高的人，尤其是县里副处级以上的干部，一定要政治素质过硬。”王天亮拍了拍刘明的肩膀，“这样，你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宋思明当然知道王天亮嘴里所说的政治素质过硬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告诉刘明，要提拔跟他一条线上的人。 “放心吧王书记，这几天我也看透了很多事，看透了很多人，我心里都有数。”刘明点了点头。 “思明，这两天市委组织部应该要对提拔你做副处级干部进行人事考察，下一步县委换届你就要进县委常委了，而且排名前五，要严格要求自己，实心实意的辅助好刘书记，做好县委的大管家，尽心尽力的为人民服务。”王天亮又把目光转向宋思明。 宋思明心头突然一暖。 虽然之前听说王天亮出事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过很大程度的紧张。 但当自己亲眼看到王天亮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打心底感受到了踏实。 宋思明清楚，王天亮就是站在自己背后的巨人。 说难听点，王天亮就是自己的政治资源，自己的靠山。 “老板，晚上赏光一起吃个饭吧，我跟思明还有好多话想跟您聊聊。”刘明待到王天亮停歇的空隙说道。 “饭我就不吃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王天亮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那好吧，主要是我跟思明这几天就好像看不到太阳了一般，特别的压抑。”刘明又开启了马屁模式。 “嗯，何止是你们，我都感觉乌云蔽日了，行啦，我还要跟其他县市区的一把手谈话，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王天亮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下达了逐客令。 走出王天亮的办公室时，太阳刚好升到了正南方，强光顺着走廊的窗户照进来，两个人也仿佛拥有无限的力量。 喜笑颜开间两人来到拐角处的楼梯，却不想刚好碰到上楼梯的市长郭达。 宋思明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他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刘明则还是保持着满面笑意，“郭市长，这么巧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说完话后，刘明朝着郭达伸出了手。 “郭市长好。”宋思明也朝着郭达简单的笑了笑。 “你们两个是贵客呀！找天亮书记谈工作了呀！”郭达依次跟两人握了下手。 “对，跟领导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刘明弓着腰，脸上都是谄媚。 刘明明白，郭达还是一个让自己仰望的人物，他不能轻易的去得罪，官场上最基本的尊卑观还是要保持的。 “好长时间没见你俩了，要勤跑腿多汇报，有时间也去我那儿坐坐。”郭达脸上保持着领导独有的气势。 “今天是没有时间了，我俩还得赶回县里，等下次来，一定好好的找领导汇报工作交流心得。”刘明语气里装出了满满的懊恼与失落。 “以后有的是时间，最近我也得下去走走了，听说你们华阳县搞了个养老直播产业园，我得下去看看，不学习就无法进步。”郭达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真是热烈欢迎呀，领导您一定要去帮我们指点一下，太期待了。”刘明肉麻的马屁让宋思明听的都有些反感了。 “行啦，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就不跟你俩聊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郭达朝两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一直到走出市委大院，刘明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这个老逼登，还让我们注意安全，我看他巴不得咱俩半路出事儿呢。” “刘书记，咱们去哪儿？”宋思明没有心思调侃郭达，而是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快到午饭时间了，先找个地儿吃饭吧。”刘明看了一下腕表说道。 两人走到车旁，赵明银赶忙从副驾驶下来为他们打开车门，“刘书记宋主任，我在波尔曼大酒店订了个桌。” “嗯，下午再说吧，思明啊，你在东海市工作过，这里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小吃，咱们中午简单的对付一下。”刘明盯着宋思明问道。 “东海有的，咱们华阳县基本上都有。”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他这些年在东海市区基本上一直都在吃食堂，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比较有特色的小吃。 “那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刘明知道也指望不上宋思明了，只能自己做决定。 市委市政府在市中心，虽然路边饭店不少，但大多不太方便停车，司机绕了几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停车地点，就在犹豫踌躇该怎么办时，宋思明的手机响了。 “我的好兄弟，来我这儿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电话是孔德龙打来的，一上来就是一通埋怨。 宋思明直接打开免提，“师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呢？” “你可别胡乱想，违法犯罪的行为我可不敢做。”孔德龙赶忙为自己辩解。 听到这里宋思明看了一眼刘明，似乎是在询问是不是他故意暴露了行踪。 得到刘明否定的摇头后，宋思明又接着问道，“师兄莫不是你有千里眼？” 孔德龙哈哈大笑，“行啦不跟你闹了，我听酒店前台说，东海县县委办公室晚上订了一桌菜，我一听这不是我师弟的衙门嘛，所以打电话诈你一下，没成想你还真在东海。” “没错，刘书记也在，我们来找老板汇报一下工作。”宋思明也没有隐瞒。 “你们今天算是来着了，中午我跟两个朋友吃饭，这两位可都是咱们汉天商会的重头人物，而且正准备在咱们东海市挑几个县区进行投资，这对你们招商引资的工作可是超级有利呀！”孔德龙大笑着说道。 宋思明非常佩服孔德龙的说话艺术。 如果孔德龙说要请他们几人吃饭，那刘明跟宋思明是绝对不会去的，他们很注意官商之间的那个分界点。 孔德龙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直接邀请两人吃饭，而是说他这里有几个商人，有利于华阳县的招商引资。 这个噱头让刘明跟宋思明根本无法拒绝这场饭局。 宋思明看了一眼刘明，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允许。 “师兄，既然有那么多商界巨贾，这饭算我们华阳县请的。”宋思明并不想欠孔德龙的人情。 “行啦行啦，先来了再说吧。”孔德龙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在波尔曼顶楼。” 汽车开到波尔曼，孔德龙已经提前打了招呼，车刚驶进停车场，就有人主动来帮忙停车。 司机郭子庆和秘书赵明银很知趣的坐到一楼大厅的沙发里，宋思明告诉二人中午可以在这里吃个自助。 宋思明原以为只有自己可以使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却不想刘明的面部识别也早已经输进了里面。 如果没猜错的话，东海市所有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只要来波尔曼，都能享受这种超级特权。 到了顶层之后，电梯外站着一个身着黑丝身材火爆的女助理，“刘书记宋主任，孔总正在茶室里等二位，你二位请跟我来。” 因为波尔曼大酒店的整个顶层全部都属于孔德龙一个人，如果没有人指引的话，还确实不太好找。 推开茶室的门，除了孔德龙外，房间里还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而这两个男人，宋思明再也熟悉不过了。 第248章 两位大佬 两个人一个是齐河矿机的董事长王文宇，另外一个则是豪迈生物的董事长聂伟杰。 齐河矿机跟豪迈生物都是a股上市企业，在今年的财富排行榜上都进入了汉天省的前十。 王文宇跟聂伟杰也都是全国人d代表，经常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所以宋思明对他们二人特别熟悉。 早期的时候，华夏的官员是看不起这些商人的。 毕竟商人逐利，而他们逐利的思维模式驱使着他们行为的改变，与华夏传统人情社会的友谊形态存在冲突， 说白了，他们的每一分客气都是建立在追逐利益的基础之上。 但因为经济发展的需要，一些地方的主政领导开始刻意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商人的地位也开始变重，再加上一些官员需要商人做自己的白手套，一些商界巨贾也变成了仅次于体制内成员的高等名流。 没有任何一个县委书记是不渴望政绩的，而最能体现政绩的就是财政收入。 财政收入最大的来源就是税收，最能提高税收的也只有招商引资了。 刘明当然也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人，所以他没等孔德龙介绍，便快步的走过去，“王总，聂总，以前总在电视里看到您二位，没想到真人远比荧幕里的要精神呀！” “这位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刘书记。”孔德龙赶紧为两位老总介绍。 “刘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您身为一方重吏，掌管着数十万人的命运，您才是人中龙凤超群绝伦呀！”王文宇跟官员打交道已经养成了习惯，拍马屁的话信手拈来。 聂伟杰是搞技术出身，他不善言谈，握着刘明的手简单的说了句刘书记好。 “这位是我东大的师弟，也是东大的博士生宋思明，现在是华阳县县委办主任。”孔德龙又介绍起了宋思明。 “宋主任好。”“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王文宇和聂伟杰分别也跟宋思明问了好。 “两位老板有时间到我们华阳看看，我们那人杰地灵，非常适合投资。”宋思明问好期间也没忘记推荐华阳县。 “好说好说，咱们都别站着了，坐下喝杯茶。”王文宇反客为主，抢了孔德龙的话。 “王总，我听说我们华阳县这些煤矿用的都是你们齐河矿机的矿山设备，所以说齐河市离华阳县并不远，可矿山设备都是大件异形件，运输成本也不低吧。”落座之后，刘明直接开始了第一波攻势。 “还好，物流运输在我们的成本中不是太高，您也知道我们这边的成本主要是铸件，随着钢铁的价格变动。” 王文宇当然清楚刘明话里的意思。 华阳县是矿产大县，大大小小的煤矿，盐矿，石膏矿，大理石矿有接近五十家，如果物流成本太高，倒还真不如在华阳县投资一个矿山机械设备厂。 王文宇是个聪明人，哪怕是他知道自己的物流成本不低，但也不会主动示弱，他需要站在能掌控局势的一方。 最主要的是今天只是一个偶然攒起来的饭局，并不是华阳县县委的招商引资大会，所以也没必要透露自己的实底。 “没错，你们属于机加工企业，原材料的成本肯定非常高。”刘明点了点头。 “是呀，运输成本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王文宇笑着说道。 “不过我们华阳县跟新特集团相邻，你们如果在我们那儿投资办厂，原材料的运输成本也能低不少呀！苍蝇腿虽小但也是肉啊，一进一出一年也不少钱呢！”刘明很会盘算。 “哦？你们靠着新特？”王文宇突然提起了兴趣。 要知道齐河矿机百分之六十左右的铸件都采购于新特钢铁集团，而齐河矿机的工厂位于齐河市最东部的卢河区，跟新特的直线距离接近两百公里，物流成本确实是一项很大的费用。 “没错，我们华阳县有个孙柏镇，跟新特所在的红东镇搭界，对了，宋主任原来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具体的位置呀距离呀，他比我要清楚多了。”刘明又把宋思明推了出去。 “孙柏镇的工业园跟新特的直线距离不到两千米，而且交通便利，很多大型企业也都入驻了。”宋思明赶忙接话道。 一直沉默着的聂伟杰也突然开口，“索利莱集团是不是在你们孙柏镇？” “没错，就在我们那里，聂总还听说过这个公司？”宋思明一脸的好奇。 “嗯，他们的刘老板外贸做得很出色，把整个德国的市场都垄断了。”聂伟杰一脸赞许的表情。 聂伟杰是做生物试剂的，说白了跟索利莱一样都是做精细化工产业的，双方也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 “没错，当初索利莱能在孙柏镇建厂，也是宋主任一手操办的，跑去跟刘老板谈了两天两夜，最终赢得了他的信任。”刘明没想到聂伟杰给了一个神助攻，顺势又把宋思明抬高了一下。 “那看样子孙柏镇的营商环境肯定不错了。”聂伟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在聂伟杰看来，索利莱毕竟是南方企业，因为南方的营商环境好，它们很少选择去北方建厂，既然能跑去孙柏镇，那就说明那里绝对有值得他们去的理由。 “没错，我们孙柏镇不管是税收，还是土地转让，都给了企业家极大的优惠，两位老板如果有兴趣，真的要来我们这看一看。”宋思明态度诚恳的说道。 “行啦行啦，几位大领导，现在马上12点半了，咱们先吃饭，有什么招商引资的问题咱们边吃边聊，下午反正都没有事，兴许聊着聊着就能把事聊成了。”孔德龙站了起来，哭笑不得的说道。 众人肯定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大家也都有些饿了，五人也你推我让陆续入席。 看到王文宇和聂伟杰给自己杯中斟满白酒，刘明跟宋思明心里也清楚这次又要得罪自己的肝脏了，但为了能拿下二人，他们必须要超常发挥。 宋思明酒量一般，尤其是在喝高度酒的时候最多也就半斤，刘明刚进体制的时候正赶上三公消费的高峰期，锻炼出了他的大酒量。 因为都是北方人，大家也都习惯了豪饮，随便吃了些东西，一杯白酒已经下肚了。 宋思明整个食管跟胃都火辣辣的，他拼命的夹着桌上的菜，试图压抑住翻滚的酒精。 刘明在松阳县做县长的时候，没少出去招商引资，他巧舌如簧，行酒令顺口溜也是手到擒来。 王文宇性格外向，两人你来我往，半斤酒已经下肚。 此时的气氛已经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刚认识时候的生疏完全消散，热情的兄弟之火瞬间点燃。 就连沉默不语的聂伟杰也在酒精的助力之下侃侃而谈。 众人情趣相投，再加上互相利用，一时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称呼也变成了哥哥弟弟。 酒喝到三杯七两的时候，众人说话都有些含混不清了，刘明倒也恪尽职守，把话题带到了招商引资上。 “哥哥，我这个县委书记不好干啊！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刘明搂着王文宇的肩膀，感慨道。 “弟弟，谁敢看你的笑话，我第一个不同意。”王文宇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唉，你要是想帮弟弟，去我们华阳县投资，我什么都给你准备好，全给你按最优惠的价格，你去了，弟弟我就丢不了人了，年底我去市里开会，我这腰比谁挺的都直！”刘明猛的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挺腰的姿势。 “弟弟，你先坐下，坐下！”王文宇拉住刘明的胳膊。 “你要不答应，那我就在这站一辈子？”刘明露出了一脸的委屈。 “行！我答应你，投，他妈的不就是投资吗？钱算什么东西，钱就是王八蛋！没了，没了咱们可以再赚！” 第249章 重逢辛绮月 虽然口头上的承诺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但这些大老板大都一诺千金，只不过是投多投少的问题了。 宋思明也没闲着，跟聂伟杰交流关于精细化工的一些话题。 两个人的学历都挺高，一个是商界巨贾，一个是政坛新星，彼此间也互相欣赏。 聊着聊着，聂伟杰说可以去孙柏镇看看，投资的事情也可以尝试一下。 五人又共同喝了一杯酒，孔德龙提议去泡个桑拿。 “泡桑拿好，咱们都赤条条的，有什么说什么。”刘明举双手赞成。 “行，泡一泡再按一按，我可听说咱们孔总这里的妹子都是国色天香呀！”王文宇哈哈大笑道。 “那绝对的，待会我让你们都体验一下。”孔德龙大声吆喝着。 去到孔德龙用来招待客人的桑拿室，几人又扯了几句，随后相继进入了分隔的休息室里。 宋思明并没有享受这些服务，他趁着几人不注意，跑到厕所狂吐了一番。 吐完之后身体舒服多了，酒也醒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四点了。 洗了一把脸，宋思明坐到会客室里吸烟，几个衣着暴露的女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走进休息室里。 酒色酒色，两者是相结合的，酒后色心骤起，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只不过宋思明最近经历的女人要么美艳绝伦，要么知性大方，所以对这些被孔德龙用来招待朋友的凡桃俗李没有任何兴趣。 兴趣虽然没有，但酒劲已经上头，他掏出手机，给曼琪发去一个消息：你在干嘛？ 曼琪几乎是秒回：外地采访。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我在波尔曼呢，想跟你叙叙旧，哪想你不在。 电话另一端的曼琪也愁容满面：为什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出差了。 宋思明回了两个流泪的表情，又续燃了一支香烟。 百无聊赖的滑动着手机，这个时间刘晴肯定在上班，找她也很不方便。 滑到辛绮月的头像时，宋思明突然心头一颤。 那日曼琪在洗澡，宋思明与辛绮月之间的交合野性刺激，想到这里宋思明感觉喉咙发紧。 不过辛绮月是曼琪的助理，曼琪在外地采访，她会不会也一同前往？ 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宋思明打开辛绮月的对话框：你现在在哪里？ “台里啊，怎么了？”辛绮月正趴在办公桌上玩手机。 “我在波尔曼，来找我。”宋思明回道。 “现在？” “对，我接着给你发房号。” 上次跟宋思明的疯狂让辛绮月也爽到了极致，而宋思明毋庸置疑的命令让她心头一荡，荷尔蒙瞬间分泌爆棚。 女人似乎都很喜欢这种征服感特别强的男人，她掏出化妆镜补了补妆，直奔波尔曼。 宋思明订了一个大床房，在前台拿了房卡，把房号发给辛绮月，给房门留了一个缝隙，便躺到了床上。 等待的感觉度日如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宋思明便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到房门推开，他便一拥而上。 和那天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角度，不过这次没了那天的特殊。 两人都不压抑自己的声音，萎靡氤氲。 事毕之后，辛绮月脸上满是红晕，眼睛有些泛白，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板上。 所谓事前淫如魔，事后圣如佛，结束之后的宋思明突然后悔。 他感觉自己不该如此欺负辛绮月，哪怕她做的这一切都是自愿。 良久，辛绮月才恢复了正常，她双目怨恨的盯着宋思明，“宋编，你真讨厌，我还以为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呢，就知道欺负我。” 挥汗如雨过后，宋思明的酒几乎已经全醒了，他揽住辛绮月的肩膀，“还不是因为想你了。” “别，可别这么说，要是让曼琪姐知道了，那我可就倒大霉了。”辛绮月略带醋意的说道。 “你两个是不同类型的女生，也拥有不同类型的感觉。”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出了渣男必备语录。 辛绮月慢慢起身坐到床上，收拾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宋编，我发现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宋思明呵呵一笑。 “你变得不像以前的你了。”辛绮月撅起了嘴。 “以前的我？唯唯诺诺受人欺辱？尽心尽力办事却得不到提拔？没错，以前的我已经不复存在了。”宋思明坐到辛绮月的旁边，一只手用力的揽住她的腰。 辛绮月娇喝一声，“我喜欢现在的你，特别有男人味。” 不管辛绮月的话是真是假，宋思明都非常开心，他将其重新按倒在床上，接着又是巫山云雨。 刘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宋思明朝着辛绮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思明，你跑哪里去了？”刘明的语气还有一些含糊不清，好像还没有完全醒酒。 “刘书记，我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宋思明回答道。 “好，我刚才跟王总聂总都谈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华阳县做东，请他们两个吃饭，你安排辆车，6点准时拉咱们回华阳，跟盛世国际酒店说一声，安排两个最好的包间。” “好。”宋思明已经完全没了兴致，他看了一下时间快五点了。 宋思明把电话打给肖梦哲，让他马上派一辆考斯特来波尔曼，同时又打给师悦彤，告诉她准备好晚餐住宿，县委招待办也时刻准备着，晚上有两个重要客人。 “宋主任，客人是领导呀还是老板呀？您得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这招待工作不好进行。”师悦彤嗲声嗲气的回复道。 “两个企业家，中午都喝了一些酒，晚上你看着安排。”宋思明回道。 “放心吧领导，男企业家对不对？”师悦彤又问了一句。 “没错，”宋思明皱了一下眉头，“不要搞违法乱纪的事情。” “哎吆，领导啊，怎么可能呢，您放心就好了。”师悦彤故意说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夹子音。 “尽快安排吧，我们七点就到。”说完后宋思明便挂掉了电话。 “你要走了？”辛绮月背靠在床头垫上，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忧伤与不舍。 宋思明清楚辛绮月应该只是身体上的不舍，他嗯了一声，“晚上要去华阳县招待两个企业家。”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辛绮月眼睛里突然又充满了期待。 “我，”宋思明犹豫了一下，“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再来东海了。” 辛绮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目光紧盯着宋思明，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宋思明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穿好，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略带歉意的盯着辛绮月，“抱歉，我先走了，你再待会？” “不了，我一会也要离开了。”辛绮月淡淡的笑了笑。 她虽然很讨厌这种工具人一般的临幸，但是在她看来，宋思明能带给她的的利益，要远超过她所承受的不堪与屈辱。 权衡利弊之下，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思明没有任何怜悯性质的回头，他直接跑进电梯，然后按下了顶层。 几个大佬的酒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他们坐在茶室里，浑噩的说着话。 “师弟，你小子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几个做采花大盗去了？”孔德龙看到宋思明进来，装出一副愠怒的模样。 “各位大佬真是对不住了，空调吹得我太痛苦了，我就想着出去透透气。”宋思明赶忙冲过来解释道。 “那今天晚上你得自罚三杯，给两位老板赔罪。”孔德龙笑着说道。 “那绝对没问题，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车马上就到。”宋思明回道。 第250章 师悦彤的能力 宋思明给赵明银打去电话，让他在酒店外等县委的考斯特。 众人又喝了几壶茶，酒也差不多全都醒了。 刚才酒桌上的丑态已经拉近了众人的距离，互相之间的言语也随意了许多。 考斯特到了之后，赵明银的电话也打了上来，宋思明拍了拍手，“各位大佬，咱们们移驾去华阳吧，” “对，王兄，聂兄，去我府上喝杯茶吧，虽然比不上孔老板这里的茶叶贵，咱热情绝不比孔老板差。”刘明拍着胸脯说道。 “好，走，我得去瞅一眼，瞧瞧这人杰地灵的华阳县。”王文宇大手一挥。 聂伟杰跟孔德龙也站了起来，几人也陆续走进电梯。 考斯特已经停到了酒店门口，孔德龙本来只打算送送几人，奈何架不住刘明跟宋思明的热情，半推半就的也坐上了车。 刘明的司机郭梓庆开着帕萨特在前面开路，考斯特紧随其后，因为刚好是晚高峰，郭梓庆选择走外环，虽然远了两三公里，但却要快的多。 师悦彤早早的已经站到盛世国际的大门前等待了，陪她一块儿的还有县委办的其他几个科员。 考斯特驶进盛世国际的停车场后，师悦彤小跑了过来，身子微微弓下，一脸恭敬的盯着车门。 宋思明第一个下来，接着便是刘明。 随后孔德龙跟王文宇，聂伟杰互相谦让着往下走。 师悦彤本以为来的人就是几个能带来一两千万投资的小老板，却不想竟然是汉天省排名前十的富豪，见多识广的她也有些乱了阵脚。 “老哥哥们，这位是我们县委招待办的师悦彤主任。”宋思明向几位大老板介绍道。 “师主任，这几位你都认识吧，别告诉我都面生。”宋思明打趣道。 “怎么可能呢，东海的财经频道都快成了您三位的专属频道了，随便抽出一位来都是富可敌国，今天三位老板同时到了，我的心里还怪紧张呢。”师悦彤娇滴滴的笑道。 “能让我们师主任紧张，这还是头一次呢，看来您三位可真是重量级的人物呀！”宋思明也忍不住大发感慨。 “行啦，宋主任你就别嘲笑我们了，我们三个除了脂肪肝重一点，其他哪里还有什么重的地方呀！”王文宇哈哈大笑道。 “领导有所不知啊，这脂肪肝可不是坏事，我可听老中医说了，爱喝酒的人呀如果有脂肪肝还是好事呢，酒精对肝脏的损害要小多了。”师悦彤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这种谬论，还理所当然的宣扬着。 “哈哈哈，原来喝多了酒吃肥肉就这么个意思？”王文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王总可真会笑话人！”师悦彤脸上又露出了羞怯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宋思明早就熟悉师悦彤的为人，真被她的模样给骗了。 师悦彤长相确实没得说，而且常年在体制内接触的高官名流比较多，眼界也非常开阔，身上自带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今天接到宋思明电话之后，她安排好晚宴住宿，又回家换身衣服化了妆。 上半身是紧身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职业裙子，肤色的丝袜配上黑色的高跟鞋，高贵的气质外加突然涌出的羞涩，王文宇竟然有些看呆了。 孔德龙之前接触过师悦彤，他自然了解这个女人的性格，于是他开口说道，“师主任，咱们王总，聂总能不能在华阳县投资，可就全看你这个招待办主任的了。” “放心吧各位领导，我准备好了走咱们先去吃晚饭。”师悦彤也察觉到王文宇目光里的异样。 说实话，她并不反感，能被一个身家数十亿的老板觊觎，在她看来是她的魅力所在，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相较于王文宇的赤裸，聂伟杰始终保持内敛。 师悦彤就喜欢挑战这种闷声不语的人，她趁着两人并排走的间隙，朝聂伟杰说道，“聂总，我听说您当初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学院读硕士的时候还曾经选修过音乐呐？” 一旁的宋思明也忍不住惊叹，这师悦彤确实有点东西，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其实师悦彤也只是在看到车里是这两人之后，立马用手机搜索到二人的信息，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拉近关系。 果不其然，师悦彤的话让聂伟杰瞬间也提起了兴趣，“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个？” “聂兄，您可是我们汉天省的知名企业家，那是多少万千少女的心中偶像呀，我虽然不是少女，但也崇拜。”师悦彤妩媚一笑，两只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当时年轻，一冲动就选修了音乐，算啦，不提了不提啦！”聂伟杰摆了摆手。 “怎么能不提了，我当初学的也是音乐，待会儿我得跟您对唱一首。”师悦彤说话间若有若无的触碰着聂伟杰的胳膊。 “思明啊，你把红年跟正航同志一块叫来，他俩现在是孙柏镇的一二把手，一块交流交流。”刘明突然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知道王文宇和聂伟杰今晚住下之后，第二天肯定会去相应的乡镇考察，孙柏镇是华阳县的国家级工业园区所在地，也是他们首选的考察位置。 给刘红年打完电话之后，几人来到了盛世国际的十七层。 整个17层被县委县政府租了两年，就是为了招待领导跟一些有意向投资的老板。 肚子并不是很饿，几人又在茶室喝起了茶。 刘红年跟尹正航都在华阳县城住，接到通知之后不到十分钟也赶到了盛世国际大酒店。 二人也没想到今晚的客人是汉天省财富排行榜前十的富豪，做完自我介绍之后，二人唯唯诺诺，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茶已经喝得够多，众人也集体落座，师悦彤拆开几瓶五十二度的东海五星老窖，尹正航跟刘红年两人做起了小工，一个负责倒水一个负责倒酒。 杯中满酒之后，师悦彤率先开口，一段她自创的祝酒词后，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看一个女人都已经喝干，也纷纷跟上了节奏。 一杯酒下肚之后，师悦彤似乎有些不太甘心，“各位领导，所谓好事成双，这第二杯酒我干了，您各位随意。” 说完话后第二杯酒也直接仰头下肚。 王文宇直接站起身鼓起了掌，他是国企煤矿出身，说难听点就是土包子暴发户，对师悦彤这种豪爽的人特别感兴趣，“同志们，一个娘们儿都喝了，咱们还能等吗？” 随着王文宇干掉杯中酒，其他人也便相继跟上。 一杯酒大概二两多，这两杯酒已经到达了宋思明的极限。 再加上中午他胃里吐了个干净，又喝了一下午的茶，筷子还没动胃里又被酒给装满。 此时又感觉有些翻江倒海。 宋思明瞪了师悦彤一眼，强忍着不舒服说道，“咱们别光喝酒，大家都吃点东西。” 空腹喝酒醉的快，这话是有科学道理的。 桌上的一行人两杯酒下肚之后全都生出了醉意，说话开始变得大声，那种忘我的境地也开始出现。 宋思明疯狂的吃了些东西暂时压抑住胃里的翻滚。 师悦彤坐到了王文宇的旁边，两人又喝了半杯，随后师悦彤转到聂伟杰的对面，接着又喝了半杯。 师悦彤在招待办待的时间久了，虽说酒量很大，但也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此时的她俏脸通红，走动间不停挑拨着额头散落下来的头发，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无比诱人。 师悦彤俨然已经成为了宴席的主角，刘明也乐得其所，任其发挥。 宋思明就这么静静的看师悦彤的表演，一旁的尹正航突然递来一支烟，“宋主任，恭喜您呀。” 第251章 招待之花 “尹镇长，喜从何来呀？”宋思明并不喜欢尹正航，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宋主任，市委组织部有我一个同学，我可是听说了，后天他们可就要来考察您了，下一步您就是副处级干部了，领导您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兄弟我呀！”尹正航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卑微。 “哦？你消息可够灵通的，后天孙柏镇可就开人代会了，你成了我家乡的父母官，也要多为我的家乡造福呀！”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宋主任，您是老前辈了，我有什么不懂的，还全指望着您帮忙呢。”尹正航别人说边给自己杯中倒满酒，“我看你中午喝的太多，您随意，这杯我干了。” 宋思明仔细打量着尹正航，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个卧底，再加上自己对吴开来的偏爱，尹正航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的。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毕竟分属不同阵营，所以在宋思明看来，尹正航所做的一切都极度虚伪。 宋思明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白酒，他还是好奇后天孙柏镇的人代会，刘明到底怎么惩戒这个曾经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师悦彤喝的太多了，她解开了上衣的两个扣子，大好春光也一览无余。 “聂总，我要和您对唱，您快站起来！”师悦彤抓住聂伟杰的胳膊，冲他撒起了娇。 “不行不行，老了，嗓子可不如从前了。”聂伟杰用力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老聂，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你让人家师主任怎么看你？”王文宇在一旁打趣道。 “就是，您一点都不老，您是小哥哥，好哥哥，快点嘛！”师悦彤摇晃起了聂伟杰的胳膊。 包厢里有现成的k歌设备， 音效虽然比不上正规的ktv，但喝到现在的程度，音效的好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气氛。 尹正航抢先一步关掉灯，接着打开了顶部的氛围灯，随后又将两个麦克风递了过来。 整个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氤氲暧昧，聂伟杰也没有再做推让，他牵起师悦彤的手，两人合唱了一首心语。 宋思明感觉有些不太自在，倒不是这两个人有肢体接触，而是聂伟杰一个堂堂美国加州大学毕业的，不唱加州旅馆竟然唱起来靡靡之音。 不管是不是科班出身，也不管有没有音乐功底，醉酒之后说话都含混不清，就更别提唱歌了。 所以在宋思明听起来和鬼哭狼嚎也没有什么区别。 刘红年尹正航很配合的随着音乐摇摆着身子，抽空还向酒桌上的其他人敬了几杯酒。 孔德龙接了个电话， 中途退场。 其他人非常尽兴，王文宇跟聂伟杰也答应了明天早上一起去孙柏镇看一看。 回家后的宋思明倒头便睡，半夜胃中难受又吐了一次，来不及收拾直接在沙发上便又睡着了。 因为王文宇跟聂伟杰的名头实在太大，第二天的孙柏镇之旅也由刘明，宋思明，xc部长梁俊琪，县招商局长一同陪同，声势浩大不亚于王天亮那次来孙柏参观。 两人的参观路线也跟王天亮大致相同，镇政府，养老产业园，国家级的工业园区。 孙柏镇的官员几乎是倾巢而出，宋思明也看到了一脸不自在的吴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思明总感觉吴开来脸上带着一丝陌生，而且还有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感。 刘红年跟尹正航正在为两大富豪讲解，宋思明趁着这个空隙走到了吴开来的旁边。 “宋主任好。”吴开来冲宋思明笑了笑。 “开来，怎么看你精神状态不对呢。”宋思明很直接。 “最近睡眠有些差，可能想的事情有点多。”吴开来回复道。 “哦，那你注意休息，明天就要开人代会了。”宋思明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一下吴开来的反应。 果不其然，吴开来脸部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正常，“我知道，明天尹镇长就正式上任了。” “开来，人大的选举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开来。 “宋主任，嘿嘿，”吴开来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宋思明拍了拍吴开来的肩膀，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在权衡物流，地价，税收优惠等项目之后，王文宇聂伟杰跟华阳县初步拟定了一个投资方案，具体的内容则由两位老板下属的分管副总来负责。 刘明和宋思明都松了口气，想着这两顿酒也算是没白喝，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肝脏了。 宋思明以回家看望父母为由，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华阳。 他先是找人把自己送回老家，接着又给刘小璐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温存过了，刘小璐也满是幽怨，接上宋思明之后，先在车里亲热一番，接着直接驱车前往刘小璐的别墅。 房门刚刚关上，宋思明就开启了战斗模式，空调还没吹出凉风，两人就已经翻滚在了地毯上。 虽说小别胜新婚，可宋思明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体力透支太多，很快便败下阵来。 休息一会儿之后开始了二番战，两人也得到了愉悦跟满足。 “聂伟杰你认识吗？”结束之后宋思明点着烟，一只手揽住刘小璐的脖子。 “认识，我们厂跟他还有些业务往来呢。”刘小璐气息还没喘匀，“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他准备在孙柏镇投资做厂了，你们业务可以面对面谈了。”宋思明轻轻拿手揉弄着刘小璐的头发。 “你弄来的？”刘小璐斜着眼睛盯着宋思明。 “算是吧，应该说是在县委刘书记的带领下，我们县委办跟招待办一起努力的结果。”宋思明嘻嘻的笑着。 “臭贫，你可真厉害。”刘小璐将头埋到宋思明的怀里。 在刘小璐看来，聂伟杰是那种技术大佬，轻易不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投资。 既然选择孙柏镇，说明宋思明肯定下足了功夫，她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得力能干的如意郎君感到特别幸福。 “我厉害？你说的是哪里厉害？”宋思明又上下其手，撩拨起了刘小璐。 “讨厌，别，嗯，”刘小璐很快进入了状态，宋思明也不再矜持，三番战正式开始。 因为第二天市委组织部要来对宋思明考察，一大早他便洗漱完毕。 刘小璐这里有为他专门准备的衣柜，他选了两件看起来特别提神的衣服，又将眼镜仔细的擦拭一番。 打车直奔县委，肖梦哲拿来了一堆文件，宋思明签好字之后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中。 市委组织部约定好的是十点半到，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钟不过才九点，他有些心焦，开始在办公室里徘徊。 整个县委都已经知道市委组织部要来考察宋思明的事情，而且也提前做好了部署，群众约谈同事约谈以及领导约谈也都准备完毕。 许心如敲开了房门，一脸怯生生的探进了头，“宋主任，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有什么事进来说就行。”看到许欣如后，宋思明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关于孟月娥的，你去东海那天，我在县委外边看到她和她女儿了，我感觉应该是来找您的。”许心如走进来之后，局促地站到一旁。 宋思明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人是刘红年。 “刘书记，怎么了？” “宋主任，不好了，人大会选举，选举，” “选举怎么了？” “出大乱子了！” 第252章 失败 宋思明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吴开来精神压抑太严重，在会上发飙了。 “尹正航同志，票数没达到百分之五十。”刘红年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哆嗦。 虽然很多时候就是走走形式，但不代表没有权利。 哪怕是等额选举，选票达不到一半，那么选举是无效的。 直到此刻，宋思明才知道了刘明的真实用意。 在只有一个候选人的情况下，居然还没有竞选成功，那么这个候选人基本上也就废了。 按照选举法的规定，选举时选票未过半，那么将会进行第二轮甚至第三轮投票，直到投票通过。 或者更换另外一个被选举人。 宋思明清楚，既然第一轮选票都未过半，那么之后的选举跟这一次也大同小异了。 刘明和孙柏镇的孔明华的那次隐秘的谈话，就是利用孔明华儿子的政治前途做交换，势必把尹正航拉下马。 “我马上把这件事报告给刘书记，你们先别着急。”宋思明心中暗喜，总算是帮助吴开来搞定了这件事。 看了下时间，市委组织部的人还要等一会才到，他没有给赵明银打电话，而是直接敲开了刘明的门。 刘明正在打电话，看到宋思明后招呼他进来，然后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 “刘书记，这是一次极端的政治报复，这是对县委县政府权力的质疑，我建议对孙柏镇进行调查，揪出那些违法乱纪分子！” 打电话的人正是尹正航。 昨天送走两位客商之后，刘明专门跟尹正航谈了话。 大意就是，你是我的秘书，我这次搞来的这两个大企业家，让他们来孙柏镇投资，是在给你脸上抹金，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 醉酒的尹正航激动的都流泪了，他没想到刘明竟然这么器重自己。 当时也许下诺言，要维护刘明，紧紧围绕团结在他的身边。 尹正航第二天一大早特地沐浴更衣，还戴上了自己最心爱的手表。 甚至在车上还不停的演练着自己的就职演说，万事俱备，就差走个过场了。 选举现场的尹正航也非常高调，因为已经预知了结果，刚入场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虽然是补选，但是在刘明的授意下，规格搞得非常隆重。 县委常委县委统战部部长范兆峰，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旭平，常委会选举联络委员会副主任邓耀棋，还有一些机关事业单位，双管部门的总计102人参加了会议。 这次会议由刘红年主持，出席代表达到法定人数。 几位领导先扯了一堆空话套话，然后又对尹正航进行了肯定，接着就开始了不记名投票。 尹正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昂首挺胸，时不时的对着身边人点头致意。 可当唱票结束之后，现场的所有领导都傻眼了。 83人中有46人弃权，26人同意。 要知道弃权票也属于有效票，虽然弃权票不计入同意反对票中，但是通过率是按照同意票和总人数的比例去进行计算的。 如此一来，尹正航的得票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八，完全不够法定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标准。 华阳县从有记载以来，等额选举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现场也有些慌了。 刘红年手里的讲话稿都是曹德旺准备的，上面写着： 经过同志们对孙柏镇镇长候选人尹正航同志的充分讨论，并严格按照法定程序，通过投票选举的方式，正式补选尹正航同志为孙柏镇的镇长。 但是故事并没有按照预定好的剧本上演，在没了讲话稿之后，又碰到了这种突发情况，刘红年连话都不会说了。 统战部长范兆峰，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王旭平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更别提有应对之策了。 但这两人毕竟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于是提出会议中止，一小时后再重新开会。 尹正航整个人也处在懵逼状态，他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但他心里清楚，哪怕自己再不堪，都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啊。 几个领导凑在一起商议对策，思来想去还是要报告给县委，刘红年也惶恐不安的给宋思明打去了那个电话。 刘红年的不安是有道理的，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刘明操作的，他只知道他现在是孙柏镇的一把手，可在选举镇长的时候出现了这么大的幺蛾子，这意味着孙柏镇的政治生态不好，政治服从性不高，会影响他的政治生命。 当然宋思明也不会主动说明此事，在电话里只是安慰了他一下便跑去寻找刘明了。 却不想尹正航早就把骂娘的电话打到了刘明这里，一是泄愤，二当然就是求助了。 在听完尹正航的这通抱怨之后，刘明说道，“正航，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感觉应该怎么做。” “刘书记，你得给孙柏镇打电话，让他们重新选，你要警告他们，他们这种破坏政治团结的事情是不耻的，是要遭报应的！” 尹正航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他现在有些失去理智了，在跟刘明的对话中完全不讲理数，一副命令的口吻。 “正航啊，如果第二次选举还跟第一次的票数一样呢？是不是还得要求他们选第三次第四次？”刘明冷笑了一声，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对，选，直到选中为止！”尹正航歇斯底里的高喊道。 刘明没有说话，径直挂掉了电话。 赵明银敲门进来，“刘书记，组织部苏部长有急事找您。” 县委组织部长苏弘文在接到副手王旭平的电话之后，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尹正航毕竟是刘明的秘书，县委书记的秘书等额选举选镇长居然都没有选上，那简直就是打了刘明的脸啊，所以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跟刘明汇报一下。 可当苏弘文进到刘明办公室的时候，却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不管是刘明还是宋思明，两人脸上都没有那种他想象中的愠恼。 “刘书记，您看尹正航同志，” “弘文啊，我看把正航同志先撤下来吧，我估计就算是二选三选应该也成不了了，这是孙柏镇人民的意愿，咱们不能强行违背，组织部再挑个人吧，可以跟思明同志谈一下，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刘明打断了苏弘文的话。 宋思明心里十分感激，他明白刘明是想让他把吴开来推出来，也算是弥补当初的委屈了。 还没等苏弘文跟宋思明说话，赵明银又敲门进来，“各位领导，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到了。” 第253章 抛弃 “刚好，人都在这，走走走，咱们一块去迎接领导。”刘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两人摆手道。 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一队人马，老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刘书记，您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呀！我刚才进来，看院子里的摆设，那都是请高人弄的吧！” 说话的人正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张凯旋。 在宋思明刚被选中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就是他来做的考察。 “张部长，我这个小庙今天来了您这尊大神，真是受宠若惊呀！”刘明一溜小跑，老远就伸出了手。 “你可别这么夸我了，还是你们这里人杰地灵，你瞧瞧思明同志，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副科级的秘书，现在都成了副处级了。”张凯旋一脸笑意的盯着宋思明。 “张部长您可别夸奖我了，再夸奖我可就飘了！”宋思明在一旁打趣道。 “思明同志啊，谁飘了你都飘不了，你小子啊，牛着呢。”张凯旋握住宋思明的手夸赞道。 “张部长，好久不见，您看着比以前还年轻了。”宋思明嘿嘿一笑，把话题转移开了。 “时间就像头发了疯的野驴，永远都跑个不停呀，我怎么可能越来越年轻，现在哪个指标都高出一大截，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呀！”张凯旋忍不住大发感慨。 理论上来说，考察一个副处级干部，像张凯旋这种常务副部长是不会亲自到场的，但宋思明不同，他是王天亮的红人，对他尊重，其实就是对王天亮尊重。 “张部长，咱们进来聊吧。”刘明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领导，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些事要忙。”宋思明心里当然清楚张凯旋是来对自己进行考察的，很自然的选择回避。 领导也没有多说什么，宋思明便离开了。 还没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尹正航就打来了电话，“宋主任，宋主任我这边出大事了。” “怎么了正航同志，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尹正航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毕竟是县委办的主任，尹正航也毕竟曾经是委办副主任，作为自己曾经的下属，出了这种事情，来找自己也是应该的。 “宋主任，孙柏镇人大出现了严重的政治失误，他们肆无忌惮，无视政治影响，” “正航同志，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冷静一下，县委正在想办法解决。”宋思明打断了尹正航的话。 “宋主任，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们这么做，岂不是打了您的脸，打了县委书记的脸，您和刘书记能忍吗？您要赶紧给孙柏镇人大打招呼，让他们改变选举结果，让他们，”尹正航大声的吼叫着。 “尹正航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宋思明声音突然升高了一个八度。 “政府的领导干部，就是人大选出来的，你的选票不足，是你自己的问题，而且我跟刘书记该怎么做，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宋思明的声音足够大，语气里也夹带着愤怒，尹正航也瞬间醒了。 “宋主任，您误会了，我不是命令您，我只是，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尹正航开始变得低三下四起来。 “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没能选上就怀疑政治生态出现了问题，而且还对刘书记指手画脚，你自己的政治原则性去哪里了？瞎胡闹！你冷静下来之后，马上来县委向我报告。”宋思明不等尹正航说话，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尹正航没想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喜彪了。 赵明银敲开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门，告诉他组织部要跟他谈话，宋思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了后面。 程序性的官话套话说完之后，宋思明也赶紧表态，表示自己支持市委的一切决定，并且会努力工作，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这些官套话说完之后，张凯旋严肃的表情消失，转而是那种略带宠溺的微笑，“思明啊，你可是天亮书记的爱将，现在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哥哥。” “张部长，您这话说的，您是我的老领导，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您现在的高度，我还得指望您能拉扯我一把呢。”宋思明赶紧自谦道。 “思明啊，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要坚持原则，努力奋斗。”张凯旋站了起来，主动向宋思明伸出了手， 握住张凯旋的手，宋思明也用力点了点头，“张部长，我会的。” 刘明极力挽留，但张凯旋还是以市里有会为由推脱掉了午饭，送走一干领导之后，宋思明随着刘明回到了办公室。 “刚才尹正航给我打电话了，我批评了他一通。”待到刘明坐下之后，宋思明说道。 “他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链，以后就不要提了。”刘明丢给宋思明一支烟。 宋思明点了点头，“那孙柏镇的镇长？” “你不是提出让开来同志担任吗，待会跟老苏提一嘴，他明白的。”刘明点着一支烟，很惬意的吐了个烟圈。 “好的。”宋思明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思明啊，组织部公示完毕之后，你就是副处级干部了，以后不要总把目光放到孙柏镇，要放眼全县。”刘明又对宋思明嘱咐道。 “好的刘书记。”宋思明记载了心里。 回到办公室后，傅秋生居然登门拜访，一进门之后就开始道喜。 “宋主任，真是恭喜啊！以后您可是我领导了，可要好好关照我！好好关照啊！” “秋生主任，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又成您领导了，咱们都是普通体制人。”宋思明很谦虚的说道。 “宋主任，谁都知道县委办主任是要入常的，只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以后您就是县级领导了，不就是我的领导了吗？”傅秋生继续恭维道。 “行啦秋生主任，可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没出结果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宋思明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宋思明已经知道傅秋生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尹正航的事情，所以不等傅秋生开口提这件事，就主动说道，“你听说了，正航同志那边出了大乱子了。” “宋主任，实不相瞒，我，我就是因为这个事儿来的。”傅秋生也不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哦？是正航同志找你来的吗？他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但是口气跟态度都不好，虽然我能够理解，但我还是把他批评了一顿。”宋思明回答道。 “宋主任，不是正航同志让我来的，是张县长。”傅秋生苦笑着说道。 “张县长？”宋思明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秋生，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正航同志曾经也给张县长做过一段时间的文字秘书，两人还是有些私交的，所以这次有事求助，张县长也不能坐视不管不是。”傅秋生说的非常含蓄。 “唉！秋生同志啊，你来晚了一步啊！”宋思明叹了一口气。 傅秋生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怎么了？” “这件事让刘书记大发雷霆，他已经跟我和组织部的苏部长开过会了，既然人民不同意，那就不选了，更换另外一个候选人。”宋思明装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宋主任，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傅秋生有些紧张的问道。 “秋生啊，你也是为老板服务的，老板决定的事情，咱们能改变吗？”宋思明把问题抛还给了傅秋生。 宋思明这边就变得简单多了。 第254章 二院 傅秋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讪讪的笑了笑，眼神突然有些飘忽不定。 “秋生啊，这次刘书记跟我们县委办脸上都没光呀！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宋思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傅秋生。 傅秋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宋思明说的有人作梗是什么意思。 在整个华阳县，最希望刘明出糗的人，似乎只能是张喜彪了。 如果真的有人从中作梗，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张喜彪。 傅秋生突然感觉张喜彪不应该替尹正航出头，也许在张喜彪看来，自己是在帮助尹正航，但是在刘明看来，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示威。 毕竟尹正航是张喜彪安插在刘明身边的人，张喜彪肯定不会傻到要去为难尹正航，但这话他们又不能说出来，这搞得傅秋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宋主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作梗呢，要我说，可能是正航同志之前做秘书的时候有些太过跋扈了，基层的同志都不喜欢吧。”无奈之下，傅秋生只能开始攻击尹正航。 “或许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降低影响，组织部已经准备重新考察人选了。”宋思明叹了口气，“正航同志本质上还是不错的，但出了这种事情，唉！” “宋主任，您也不要太在意了，看看给正航安排个其他地方吧，不能寒了手底下人的心呀！”傅秋生叹了口气说道。 “我会的，我会跟刘书记争取一下，看看给正航安排个，”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重重的推开，“宋主任，我刚才在路上左思右想，这事情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进来的人正是尹正航，他一脸的颓态，但是语调非常的大。 宋思明有些生气，“为什么不敲门？” “宋主任，我哪里还有心情敲门，你让我冷静，我冷静不下来，你要替我做主，给孙柏镇打电话，我要求选票公开，我想看看是谁，是谁要搞我！”尹正航依旧歇斯底里的高喊着。 傅秋生也看不惯尹正航此时的言行了，他凑了过来厉声对尹正航喝道，“正航，你怎么跟宋主任说话呢？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瞎胡闹！” 尹正航这才看到傅秋生居然也在宋思明的办公室，他仿佛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抓住傅秋生的胳膊，“傅主任这事儿你也得帮我呀！您快想想办法呀！” “对于这件事县委县政府已经在调查处理当中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等。”傅秋生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 “秋生主任，傅哥，咱们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了，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尹正航的眼睛里突然有些迷茫。 “正航同志，请你注意你现在的分寸，虽然咱们是同事，而且私交我不错，但是我们必须遵纪守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看县委县政府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对策，但是你绝不能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这大喊大叫，有辱斯文！”傅秋生瞪了尹正航一眼。 傅秋生所做的一切理论上来说是在帮助尹正航，毕竟他在这儿大喊大叫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宋思明反感。 宋思明刚才已经说过了要帮助尹正航，即便是做不了孙柏镇的镇长但搞一个小局的局长或者党组书记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如果任由尹正航这么闹下去的话，他很有可能真的就要结束他的政治生命了。 原本傅秋生以为尹正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说完话之后也不停的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给宋思明道歉。 却不想此时的尹正航仿佛已经魔怔了一般，在听完傅秋生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冷静下来，竟然直接开启了撒泼模式。 “你说我有辱斯文？你说我有辱斯文？我告诉你，我最好别出事！我要出了事，你们谁都不好过，你们现在看我出事了想把我甩到一旁去，我告诉你们休想，我如果出了事，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傅秋生没想到尹正航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忍耐的限度，“尹正航你就是一个疯子！” 傅秋生边说边直接拿起了宋思明桌上的电话。 尹正航确实有些癫狂了，他哈哈大笑着嘴里说着，“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你们，你们都是疯子！” “喂保卫科吗带两个人来县委宋主任办公室一趟，快点！” 几个保安把尹正航控制好之后，傅秋生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他担心的是尹正航会突然鱼死网破说出张喜彪派他做卧底的事情，等到那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 “宋主任，把他带到哪里去呀？”保卫科的人问道。 “先带到保卫科去，让他冷静一下。”宋思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随口说道。 “尹正航看样子精神是受到刺激了，现在体制内的干部权力欲望太强了呀！这根本不利于体制内的良性发展呀！”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傅秋生开始大发感慨。 “傅主任，我也没想到正航同志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差，对了，他刚才说要让你付出代价，我有点挺纳闷，什么代价？”宋思明故意作出一副懵逼的表情。 傅秋生摆了摆手，“宋主任，他呀就是垂死挣扎，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丢人又丢官，换作是谁也得放两句狠话吧。”傅秋生边说边摇头，“真是可惜了呀！”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正航同志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他用刚才那种语气和态度跟我讲话我倒还能忍受，可他还用这种态度跟刘书记讲话，这就有些目无尊长了。”宋思明不再继续追问，顺手又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 “没错，不尊重领导是不能被饶恕的。”傅秋生已经形成了很强大的奴性思维，在他看来领导就是天，领导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违背领导的命令就是犯罪。 傅秋生前脚刚走，宋思明电话又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开来。 宋思明当然知道吴开来打电话的目的，他慢慢按下了接听健。 “宋主任还是您说的对，事情没到最后一刻都是有变数的。”吴开来的话里充满了惊喜。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开来啊，组织部那边已经决定要考察你的正科了，做些准备吧。” “宋主任，我之前，之前对不起，我，我误会你了。”吴开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的开来，你就是太不自信了，加油吧。”宋思明回道。 挂掉吴开来的电话，宋思明又去找到刘明，准备向他汇报了尹正航刚才的举动，并询问具体的处理办法。 组织部长苏弘文，县纪委书记董宗民都在刘明的办公室，宋思明也没有迟疑，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 “这是典型的躁狂症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选他是正确的。”刘明冷笑了一声。 董宗民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大概就是感觉这次选举刘明被打脸了，肯定会勃然大怒，但现在的情形又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般。 “刘书记，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呀，选举流程不对？要不要再继续选一下？”董宗民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刘明操纵的，他考虑的是要维护好刘明的脸面。 “不需要了，人民最大嘛。”刘明摆了摆手。 “刘书记，那接下来怎么处理？”宋思明继续问道。 “政府不能没有一把手，刚才我跟苏部长也说了，重新考察个口碑跟政治都过硬的同志。”刘明说道。 “嗯，这个您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那尹正航呢？”宋思明继续问道。 “尹正航？他不是病了吗，找二院给他看看，能工作就继续工作，但不能上领导岗了，要是病的厉害，就让他住院吧，现在换届的关键时刻，要注意政治影响。”刘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255章 心如妹妹 刘明的话让现场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华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说白了就是华阳县的精神卫生中心，也就是俗称的精神病院。 刘明刚才的随口一说，不仅已经葬送了尹正航的政治生命，甚至有可能连自由都会被剥夺。 董宗民一直都是纪委口的人，能做到现在的职位，很多事也已经无师自通，董宗明里觉得尹正航应该是得罪县委书记刘明了，“这种躁狂症发作起来很可怕的，要我说还是交给公安局处理吧。” 尹正航曾经做过刘明的秘书，这是他的优势，但也有可能是劣势，毕竟伴君如伴虎，两人很有可能存在芥蒂。 从刘明跟宋思明对尹正航的态度来看，董宗民心里也觉着尹正航应该是得罪刘明了，所以他也明白了此时的风向。 “得了躁狂症的人危险性很大，我看不如让公安局接手吧。”董宗民小心翼翼的试探性说道。 “我看可以，不要让他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里再闹了，思明啊，你给宋佳同志打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先去二院做个检查，如果病情严重的话，就多住一段时间，明年县几大班子换完届之后再说嘛！”刘明语气里又是轻描淡写。 “好。”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思明心性善良，打心底来说他并没想过尹正航会有这般结局。 在他看来，尹正航毕竟是正科级领导干部，即便是做不了孙柏镇的镇长，那去个边缘的小局做个一把手还是可以的，可刘明现在的态度完全就是要把他打入地狱。 “对了，弘文同志，新镇长的人选要尽快提出来，明后天开个五人小会把事情定下来。”刘明又转头看向组织部长苏弘文。 三人离开刘明的办公室，董宗民有事离开，苏弘文则叫住宋思明，“思明啊，我去你那儿坐坐？” “苏部长，您可是大稀客，我这有点好茶叶，咱兄弟两个要好好喝一壶。”宋思明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到办公室之后，许心如刚好过来汇报工作，宋思明指使她为两人冲上水，接着便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正航同志毕竟是你们县委办出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唉！”苏弘文叹了口气，又把话题引了过来。 “苏部长，不管是谁，以前在哪个职位，他都要遵纪守法，按法律要求没达到规定的票数，那就说明有问题，我虽然是他之前的领导，但依旧也要遵纪守法，不然不都乱套了嘛！”宋思明直接用套话堵住苏弘文。 “是呀，不管是谁，都得遵纪守法。”苏弘文重复了一遍宋思明的话。 “苏部长，刘书记的意思您应该也明白了，尹正航这边翻篇了，接下来是挑一个新的镇长候选人。”宋思明示意苏弘文喝茶。 “嗯，刘书记让我咨询一下你，宋主任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苏弘文已经明白，宋思明就是刘明的发言人。 “有一个，孙柏镇的党委副书记吴开来同志。”宋思明盯着苏弘文，说出了吴开来的名字。 “开来同志好像只是个副科吧？”苏弘文苦笑着说道。 “对，刘书记的意思是先解决他的正科，之后再选镇长嘛！”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好的宋主任，我明白了。”苏弘文点了点头。 苏弘文走后，宋思明又把电话打给了许心如。 “宋主任，您忙完了吧？”许心如进门之后，一脸怯生生的表情。 “差不多了，心如，你刚才说的孟月娥的事情接着往下说。”宋思明特别喜欢盯着这个小姑娘看，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宋思明眼中的炙热让许心如心中一荡，她本就对宋思明无比崇拜，再加上宋思明英雄救美，为了她得罪了市发改委的主任，早就已经芳心暗许。 所以在宋思明的目光下，她脸变得通红，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急促，“宋主任，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她不停的在县委大院外徘徊。” “哦，你跟她交流没有？”宋思明心里清楚，孟月娥肯定是想着能见到自己，然后询问案情的进展。 “没有，我也是在窗子里看到的，我本来想下去问她一下，但每次到了外面，她都已经离开了。”许心如低下了头。 “心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宋思明看到许心如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没有，怎么会呢，没有。”许心如听完宋思明的话，头低的更厉害了。 “我摸一下。”宋思明凑了过来，然后把手搭在了许心如的额头上。 手掌碰触到许心如额头的一瞬间，许心如的心如小鹿乱撞，她整个人仿佛被丢到了高原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里也发出了夹子音状的低吟。 “哎呀，好烫啊！你发烧了，我这里有退烧药。”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没事，没事，可能刚才跑来的，没事的。”许心如用力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嗯，你等一下。”宋思明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里面取出一个体温表，“来，测一下。” “我，嗯，我，”许心如已经慌乱的说不成话了。 “怎么了呀，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宋思明一边打趣，一边径直把体温表塞到许心如的腋窝里。 因为穿的是短袖，体温表很容易就到达它应该工作的地方。 但许心如天生敏感，在触碰到她腋窝的时候，整个人开始发抖，随后脚底一滑，跌进宋思明的怀里！。 “嗯” 随着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宋思明只感觉一阵清香扑入鼻中，而随后手中一软。 原来因为角度的缘故，宋思明的手刚好触碰到了峰峦，他只能慌乱的松手，而这个操作让许心如跌坐在了地上。 “你看我，”宋思明赶忙又把手搭上去把她扶起来。 “轻点，疼，”许心如跌倒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 “没事吧？”宋思明小心翼翼的把许心如扶起来。 “有点疼，”许心如想要活动一下，却不想牵动到了痛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帮你看一下。”宋思明将许心如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慢慢脱掉了她的高跟鞋。 许心如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中短裙，此时的她半仰在沙发上，下身完全失守。 再加上宋思明又是蹲坐在地上，由于角度的缘故，满眼都是春光。 许心如本想用手去遮挡一下，但沙发太软根本没有受力点，再加上宋思明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她不要动，所以她也只能用一只手掩住脸，同时掩住自己的羞涩。 “隔着袜子看不到，我帮你把袜子脱掉吧。”宋思明摆弄一番，这才发现许心如穿了一条肉色的丝袜。 “这，这，”袜子的顶端毕竟是在大腿附近，许心如直接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我又不是坏人。”宋思明一脸坏笑的把手伸了上去。 手掌的炙热瞬间袭击到许心如的腿上，而那股暖流又紧接着冲进她的心里，许心如微闭着眼睛，轻咬着下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宋思明的动作很小心，慢慢的将袜筒卷起，然后轻轻地向下滚动。 随着滚动的慢慢进行，宋思明的手若有若无的划过许心如的大腿，小腿，慢慢到达脚踝。 许心如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了，这是她从未曾有过的感觉，但她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哪怕宋思明的手滑过她的伤处，许心如也没有任何痛苦，相反出现的是那种意想不到的舒服。 “有点肿了。”宋思明盯着这只纤纤玉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第256章 未遂 “没事，现在，现在不是很疼了。”许心如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别乱动，我去找些冰块帮你敷一下。”宋思明把许心如按回到沙发上。 宋思明的语气里命令的味道十足，许心如也不敢乱动，只能是仰躺在沙发上，然后尽力的向下拉了拉裙子。 宋思明跑到活动室，那里有两个冰箱，放着一些解暑的雪糕。 回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犹豫了一下，轻轻将房门反锁。 将雪糕用毛巾包好，轻轻的放到许心如的脚腕上。 “还疼吗？”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许心如。 许心如点了点头，她只要一说话，脸上的梨涡就会出现，宋思明有些难以控制，忍不住用手轻捏了下她的脸。 “别，别，”许心如欲拒还迎着。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是把毛巾慢慢翻面，手指若隐若现的划过许心如的脚，接着轻轻的握住她的小腿。 许心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宋思明的手也变得放肆，他由下及上，一点点吞噬着眼前的尤物。 而许心如也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她喉咙里发出了轻轻的低吟，轻咬着嘴唇，双目迷离。 “心如，给我好吗？”宋思明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很绅士的问道。 许心如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得到允许之后，宋思明也便不再温柔，他变成了一头猛兽，直接掀开许心如的裙子。 而许心如也用急促的呼吸以及夸张的动作迎合着，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荷尔蒙。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宋思明这才终止了继续下去的动作。 “哪位？”宋思明有些恼怒。 “宋主任，我是保卫科的老张啊，这，这尹主任我们该怎么处理呀，他在我们保卫科又打又骂的，我们也不好，嘿嘿，” 宋思明这才想到对尹正航的处理意见还没有下发，“老张啊，你再坚持一会，待会有人去跟你接手。” 许心如正在摆弄自己凌乱的衣服，宋思明有些抱歉的对她笑了笑，接着拿起电话打给宋佳，“宋局长，我们这边有点事儿，您给安排个人过来。” “什么事啊？”宋佳问道。 “有个同志可能精神上有些问题，您派个人来把他弄到二院去检查一下，刘书记的意思是如果病情确实很严重，就让他住院治疗吧，毕竟县里几大家要换届了，需要保持政治稳定。”宋思明如实对宋佳说道。 “好的，我明白。”宋佳已经清楚宋思明说的什么事情了。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已经兴致全无，他将反锁的房门打开，然后给师悦桐打去电话。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崴了脚，要不要让120派辆车来呀！”师悦桐走进办公室，一脸关切的盯着许心如。 师悦桐的心思非常缜密，从上次宋思明得罪杨磊，她心里就清楚宋思明跟许心如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再加上她在情场游走这么多年，男女之间嬉戏的味道也早就已经刻在她的嗅觉记忆里，所以刚才一进门，就已经嗅到了那种男女荷尔蒙迸发时候的特殊味道。 沙发上躺着的许心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师主任，可能是平常活动量太小了吧，刚才不小心滑倒之后，脚就歪了。” “哎呀，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了，我现在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个120过来。”师悦桐边说边拿出了手机。 “不用这么麻烦，你找两个女同志把她搀到车里，打120纯属就是浪费医疗资源。”宋思明被师悦桐的话都给气乐了。 不过是崴个脚，怎么能用得着打120。 师悦桐无奈的笑了笑， 她是委办的副主任，华阳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见到她也要给几份薄面，所以她也有一定的特权，家里人有些头疼脑热，基本上都打个120把人拉走。 因为已经养成了习惯，所以刚才也便脱口而出了。 “那我再找个女同志，我们两个把小许搀去医院。”师悦桐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丝袜和坐垫上的压痕，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利用自己的关系，师悦桐搞了一个单间，虽说只是崴了脚，但一时半会也动弹不了，索性为其办了住院手续。 “谢谢师主任。”躺到病床上之后，许心如很真诚的对师悦桐说道。 “谢什么呀，关心下属的健康都是我应该做的。”师悦桐脸上带着特殊味道的笑。 许心如有些受宠若惊，她刚被借调到县委办的时候，师悦桐可是对她爱答不理的，可是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我今天下午请假，明天上班吧。”许心如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着急，养好身子最要紧，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师悦桐若有所指的说道。 许心如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师悦桐话里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感觉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等什么时候能正常走路了，再去上班，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师悦桐对着许心如神秘一笑。 回到县委办之后，师悦桐先去找宋思明邀功，“宋主任啊，您金屋藏娇也倒罢了，还得让我帮您一块藏。”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师悦桐的眼睛，他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只是随口问道，“安排好了？” “那肯定的呀，领导的小姐姐，我给找了一个单间病房，在住院部的顶楼，一室一厅一卫，安心舒适，床号是17-01。”师悦桐边说边给了宋思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思明对师悦桐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完全是靠身体上位才达到现在的位置。 但从师悦桐跟两大富豪接触，并顺利取得对方的投资，在加上刚才她做的一切以及给自己透露的信息，宋思明知道这个女人太精明了。 把床号告诉自己，是为了方便自己去看望许心如，而把人安排在顶层僻静的地方，则是暗示自己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男女之间的感情啊欲望啊，在师悦桐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在这个女性解放自由的时代，男女之间的交合并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羞辱感。 更重要的是，宋思明单身，许心如也是单身，两个单身的男女之间发生什么事都不违法。 所以师悦桐并不认为宋思明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相反，在她看来，办公室恋情甚至在办公室做那种事，严重的刺激着她的肾上腺素。 师悦桐甚至把自己都代入了进去，她幻想着自己躺在上发上，旁边还躺着宋思明。 宋思明倒不想急于得到许心如，因为解决了吴开来的事情，他打心底高兴，所以刚才才有些肆无忌惮了。 想到许心如，宋思明接着又想到了杨磊跟杨瑞父子二人，虽说王天亮现在已经重新归位处在了上风，但并不意味着对方的报复就会停止。 甚至说，对方的报复会更加激烈。 “大不了老子回家种地！”宋思明心里暗骂了一句，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自己就没想过要解开。 想到这里，宋思明准备再给宋佳打个电话，询问孟月娥案子的调查进展。 刚打开手机，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竟然是孟月娥的女儿李雅琪发来的。 “宋主任您好，您有时间吗，我母亲手里有些东西，想亲手交给您。” 第257章 李雅琪 “现在吗？”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接着回复道。 “最好是今天。”李雅琪的回复非常简洁。 “好吧，你们现在在哪里？” “汇东街172号，瑞幸咖啡。” 李雅琪还是身着一袭黑衣，只不过领口加了一朵白花。 白花在黑色上点缀的很巧妙，但看上去也非常的孤独，就好像眼前的李雅琪一样看着忧郁无力。 她的皮肤有一种超脱寻常的白，不过这种白并不是那种不健康的颜色，她并没有涂唇釉，但嘴唇却粉嫩透亮。 白皙的脸配着粉红的嘴唇，给人一种凄冷的美，宋思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宋主任，我知道您很忙，我不会耽误您太长的时间，”李雅琪打断了宋思明的沉思。 “没事的，现在是下班时间。”宋思明摆手表示没关系。 李雅琪从包中拿出一个u盘，还有一叠厚厚的已经装订好了的纸。 “孟阿姨没来吗？”宋思明突然想到李雅琪告诉自己孟月娥要亲手交给自己一些东西。 “她身体不太舒服，就委托我来了。”李雅琪淡淡的笑了笑。 宋思明接过那叠纸翻开看了一下，竟然是一份账本。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份账本的复印件，宋思明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一份阿里斯特化工集团的工资明细。 再用心观察，这份账本记录了阿里斯特化工集团近五年的工资。 “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呢？”宋思明两手一摊，这只是一些单纯的数字，看上去跟其他的工资单没有任何的区别。 李雅琪用手指了一下上面的几个名字，“奥秘就在这。” 宋思明放眼看过去，这才发现这几个名字的下方都点了一个圆点。 “这又代表什么意思？”宋思明不解的问道。 李雅琪淡淡的笑了笑，“这些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有环保局，安监局，公安局，税务局，还有政府办公室，” 宋思明皱了下眉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那些底部加了标注的人名。 要知道华阳县的官场就这么大，能让阿里斯特集团开空饷的领导，级别肯定都不低，那么宋思明也应该都认识才对。 可全看完之后发现自己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我感觉这份名单应该不准确吧，这里面的人，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宋思明耸了耸肩对李雅琪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真名呢？这些都是他们的用来把钱洗白的银行账户罢了。”李雅琪苦笑了一声说道。 宋思明感觉李雅琪说得也有道理，换做是自己的话，也不能用自己的真名去接受这种赤裸裸的贿赂。 “至于这些人是谁的亲戚，都在这个u盘里。”李雅琪又把手中的u盘递过去。 他将信将疑的接过u盘，“我没带电脑，只能回办公室看了。” “那好，我不打扰您了。”李雅琪摆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买单。 “你吃饭了吗？要不然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宋思明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快一点了。 “可以。”李雅琪迟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那好，你喜欢吃什么？”宋思明问道。 “都可以。”李雅琪的回答足够简洁。 在咖啡店的对面，就是美食城，宋思明找了一家海鲜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等餐的时候，宋思明突然很想了解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给杂志社画些插画。”李雅琪淡淡的笑了笑。 “你是画家？”宋思明有些吃惊。 “准确的说，我是个画工。”李雅琪很谦虚的说道。 “哦，你大学就是学的这个专业吗？”宋思明非常的好奇。 “并不，我是学金融的，在国外。”宋思明的这个问题好像触碰到了李雅琪心底的某个隐秘角落，她表情变得有些伤感。 “哦，国外学金融的。”宋思明点了点头。 这也并不奇怪，李雅琪的父亲李国庆在出事之前，是国企的财务主管，母亲也是中层领导。 她家境优渥，从小也备受宠溺，读完高中就被送去加国留学，之后便一直待在那里。 李雅琪并没有像其他的二代那样挥霍无度，浪费人生，她学习认真，大学更是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因为自幼喜欢画画，她平日里会给一些杂志社以及出版社画一些插画，当成自己的兼职。 收入虽然不高，但足以支付她的生活费用，在大一之后，李雅琪就没有再向家里索要过生活费。 这也是李国庆跟孟月娥最骄傲的事情，自己的女儿长成了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 在加国最好的约克大学拿到金融学士学位后，又攻读了博士研究生，如果不是因为李国庆出事，她也不会回来。 回国之后，李雅琪并没有找工作，她一心想着替自己的父亲洗刷冤屈，所以还在做着自己的插画兼职。 听完李雅琪的叙述，宋思明也对她产生了些敬意。 “我能看看你画的东西吗？”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呀！”李雅琪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宋思明对画作并没有什么研究，像他这种门外汉，只要是画的不是特别差，他总会觉得很美。 可李雅琪的东西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她现在给人的感觉，非常的emo。 emo这个词，宋思明还是听张欣怡说的，是现在很红的一个网络用词，大概的意思就是很丧，很忧郁。 “我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感觉你的画很伤感。”宋思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是的，我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伤痛里走出来。”李雅琪眼睛里突然又涌出了些晶莹。 “抱歉，我，”宋思明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更别提一个让人一眼就怜爱的女人。 “没事的。”李雅琪笑了笑，眼泪也收了回去。 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李雅琪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但是她骨子里的那种忧郁激起了宋思明很强的保护欲。 回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本想赶紧打开u盘看一下到底有多少违纪人员，但心底有个声音阻止了他。 这个u盘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后会爆出特别多的魔鬼。 而这些魔鬼或多或少都会有更上一层的关系，这种关系盘根错节，影响会非常大。 宋思明也大概能够明白当初为什么李国庆的案子会进展不下去，看样子受到的阻力空前的大。 “唉!”宋思明叹了口气，他点着一支烟在考虑对策。 他紧紧盯着这个烫手山芋，考虑再三后拨通了赵明银的电话。 “宋主任好。”赵明银恭敬的说道。 “刘书记下午有什么安排？”宋思明决定这件事还是要征求刘明的意见。 “刘书记下午要开一个小会，关于尹正航同志的，大概三点左右。”赵明银回答道。 宋思明知道刘明这个时间应该在睡午觉，他于是说道，“如果刘书记两点半之前醒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找他，如果两点半之后醒了，你等小会开完之后再告诉我。” “好的宋主任。”赵明银回道。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一点半了，他脑子也有些乱，慢慢躺到沙发上，微眯起了眼睛。 电话铃声打断了宋思明的美梦，打电话的是赵明银，他看了一下时间，自己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 “宋主任，刘书记醒了，您现在过来吗？”赵明银问道。 “好的，你给他通报一声。”宋思明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了u盘跟那个账本。 第258章 小鱼和大鱼 “思明啊，来的正好，待会的小会你一块参加吧。”刘明睡醒之后非常舒服，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合适吗？”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合适的，市委组织部已经对你进行考察了，你马上就是副处级领导干部了，换届之后就是县委常委，提前熟悉一下生活也是可以的嘛！”刘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因为尹正航的事情，宋思明现在变得极度小心，在没有得到组织正式的任命之前，一切都会有可能。 所以宋思明并不想自己变得那么招摇，毕竟如果出了意外，当初爬的多高，就会摔的多惨。 刘明似乎看出了宋思明的顾虑，他淡然一笑，“思明啊，你不要想太多，只要老板没事，你前面就是一片坦途。” “那好，那我就当会议记录员吧，不参与讨论跟决策。”宋思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也行，混个脸熟，毕竟以后要经常参加。”刘明笑了笑，“对了，找我什么事。” “今天孟月娥的女儿来找我了。”宋思明走到刘明身边，低声说道。 “哦？”刘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思明啊，你桃花运可真旺呀！” “刘书记，别开我玩笑了。”宋思明嘿嘿一笑，“她又给我拿来了一个新的证据。” “新的证据？什么证据？”刘明疑惑的问道。 “一个账本。”宋思明边说边把那个复印好了的账本递给刘明。 “账本？” 刘明接过账本翻动了一下，“没什么特殊的呀，就是一个工资账。” “您看下这里。”宋思明学着李雅琪的样子把底部带有记号的人名指给刘明。 “这些是什么？”刘明这才看到了里面的不同。 “按照李雅琪所说，这些是阿里斯特集团给华阳县官员准备的空饷，涵盖了环保，税务，安监，公安，县政府等实权部门。”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哦？”刘明赶忙又翻阅了一下，“不对吧思明，这些人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他们的亲属，真正的人都在这个u盘里。”宋思明把u盘递了过去。 刘明并没有伸手去接，“你看过了？” “没有，我没敢看，想问下您的意见。”宋思明紧盯着刘明。 “我的意见？”刘明笑了笑，“思明啊，你学的倒是挺快的，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刘书记，我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啊，所以才寻求您的帮助呀！”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如那个李雅琪所说，这里面牵扯了那么多的官员，那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刘明皱起了眉头。 “不过还好这些人都是孙慧峥当时做县委书记时的人马，如果真要处理，我感觉咱们应该不受影响。”宋思明明白刘明的顾虑。 毕竟如果真的彻查这件事，那么牵扯的人会非常多，华阳县出了这种大面积违法乱纪行为，属于塌方式的贪腐，会让领导怀疑华阳县的政治生态。 “思明啊，你以为这些事情如果是前任留下的就对我有利吗？这也会授人以柄，让人感觉我在清洗前任的旧部，影响也不好呀！”刘明叹了口气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明想的更细腻一些。 “那我们该怎么做？”宋思明无奈的问道。 “看肯定是要看的，我们不能忘记我们为官的初心。”刘明说完后把u盘接了过来。 把u盘插入电脑中，刘明接着说道，“思明，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一些人是可以利用的。” 宋思明清楚刘明的意思，这些人中肯定有很多人是可以被利用的，而这些人不需要去动，至于其他的人则可以不管不顾。 宋思明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雍正王朝里的百官行述，这个u盘不正是跟他同理吗？ 掌握了这些官员的一切黑暗面，便等于掌控了这些官员的一切，待到那个时候，便可以为所欲为。 但同时也会有一个很严重的弊端，知情不报等于是同流合污，想到这里宋思明又有些迟疑，“刘书记，要不然，” 刘明摆手打断了宋思明，u盘里是两个表格文件，刘明已经打开了第一个。 表格的第一列是人名，宋思明瞥了一眼，正是账本上底部做有标记的人民。 而第二列则对应着相应的主人，后面还有他领工资时候的职务，以及汇总数目。 “触目惊心啊！”刘明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峻。 表格上的人数并不多，只有13个，但这13个人却涵盖了华阳县的每个实权部门。 “环保局副局长，稽查大队大队长，国税局税管科副科长，安监局现场稽查大队大队长，国土资源局国土开发利用科科长，”刘明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最后直接暴躁的拍打起了桌子。 每人每月5500元的工资，一年就有接近7万元，五年下来单单这里的收入已经40万元。 “他妈的，这帮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刘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刘书记，我感觉这些东西还是转给纪委吧。” 虽然这些人都是各个局里重点科室的领导，但对刘明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毕竟放到全局来看，级别有些低了。 刘明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第二个表格，第二个表格上有三个人，第一个是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第二个是开发区的党工委副书记王春光，第三个来头更大，华阳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刘先进。 “好家伙，大鱼都在这里呢。”刘明看到这几个人之后，眼睛里直冒绿光。 可能因为这几人级别高，所以他们每月相应的报酬要比其他人多了1500元。 刘明把带有这几个人的表格复制到自己电脑上，然后把u盘上的内容删掉，只留下了那一个全是小喽啰的文件。 “小赵，小赵！”刘明朝着房门高喊了一声。 赵明银冲了进来，“刘书记，您有什么安排。” “给纪委董书记打电话，让他现在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情跟他说。” 第259章 小会 董宗民要来开小会，赵明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县委大院了。 所以没过五分钟，他已经进到了刘明的办公室里，“刘老板什么指示？” 当下属叫了上级老板，那就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已经不单纯的是上下级关系了。 宋思明对此有着自己特殊的领悟，就好像他面对王天亮的时候，一声老板确定了两人的私人关系。 “老董啊，快过来，你这次要立功啦！”刘明拿手指了指面前的电脑。 “立功？”董宗民走了过来，趴到了电脑跟前。 “瞧瞧吧，这次可是大买卖，我估摸着年底你得要受个超级表彰。”刘明拍了拍董宗民的肩膀。 董宗民是老江湖了，账本上的人名以及后面的金额一眼就看个明白。 “这，这些是谁提供的？”董宗民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老董，里面有熟人？”刘明笑眯眯的问道。 “都是老熟人，这里面哪一个不都是华阳县实权部门实权科室的领导。”董宗民苦笑着说道。 “对呀，既然都认识那就方便多了，调查吧。”刘明脸上的表情非常轻松。 “阿里斯特集团都改制这么多年了，咱们现在查，影响会不会不好？”董宗民脸上有些为难。 “老董啊，你要这么说我就可要批评你了，考虑什么影响？你需要考虑的是党纪国法！”刘明一脸的正色。 董宗民嗯了一声，他掏出随身携带的u盘，将文档拷贝了进去。 今天的五人小会，主要讨论的事项是关于孙柏镇镇长选举的问题。 会议并不是要推荐孙柏镇镇长的人选，而是总结这次选举出现的问题。 乡镇和县两级马上就要换届，必须要保证在等额选举的时候不能出现孙柏镇的这种选举事故。 这种行为是极度荒谬的，要被笑掉大牙的。 刘明在五人小会上勃然大怒，大意就是某些人政治觉悟太低，尹正航毕竟是自己的秘书，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自己来，但不能为难底下人。 其他人心里清楚刘明话中所指的正是县长张喜彪，而张喜彪则吃了个哑巴亏，阴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是刘明故意而为之，既为了掩饰选举是他操控的事实，同时又让其他人误解张喜彪的为人。 这可谓是一举两得。 “刘书记，我们组织部马上开会研究，现在到了换届的关键时期，一定要保证不能再出现类似孙柏镇这种严重的选举事故。”苏弘文率先表态。 “嗯，等额选举都没有选上，让别人怎么看？别人心里怎么想？大家都认真对待吧。”刘明叹了一口气，装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 虽然说自己只负责记录不表态不参与决策，但宋思明还是送上了助攻，“我们县委办接下来跟各乡镇政府党委，还有各县局进行交流指导，将有可能出现的选举事故扼杀在襁褓中。” “我们县纪委也统筹协作党委，积极调查，选举中出现任何违法违纪情况我们也要在第一时间参与进去，确保选举的安全正常进行。”董宗民也表态道。 县委副书记刘永军也先表达了对这次选举事故的谴责，之后便说出要团结在刘明同志身边。 被千夫所指的张喜彪皱紧了眉头，王天亮的复活让他的老领导郭达十分不爽，他相应的也不太好过。 小会的其他领导都已经表态要支持县委书记刘明的工作，他如果表示反对就显得有些影响团结。 但如果张喜彪也表示支持，那么在其他人看来，他既输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妥妥的处在了下风。 “喜彪同志，你怎么看呢？”刘明把目光转向了张喜彪。 现场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记录抬头盯向他。 “候选人是咱们五人小会讨论后在常委会投票决定的，我当时是投了赞成票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也非常费解。”张喜彪觉得自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很严肃的说道。 张喜彪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在告诉众人，如果当初我不想让他做镇长，我早就提前表示反对了，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吗？ “我感觉需要调查，调查清楚之后再重新选举一次，尹正航同志曾经是刘书记的秘书，这等于给县委抹黑。”张喜彪又接着说道。 他感觉自己不能就这么吃个哑巴亏，自己没做当然就不怕查。 “调查？怎么调查？把所有的代表都拉到小黑屋里讯问？”刘明冷笑一声。 “我建议成立调查组，我可以做组长。”张喜彪并没有回答刘明的话，继续说道。 “够了，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刘明大声喝道。 一二把手如此对峙的情况并不多见，其他人一时间也都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宋思明率先打破尴尬，“我感觉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调查了，现在马上换届，尽快消除影响比较重要。” 其他人也都开始附和，大意就是消除负面，把影响降到最低，至于为什么没有选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见张喜彪不说话，宋思明又接着说道，“尹正航同志的精神状况也出了些问题，应该是不足以再继续担任领导岗位了，而且，。”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喜彪直接打断，“县委办主任什么时候也能参加五人小会了，而且还在这里长篇大论，这符合组织程序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显然没想到张喜彪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五人小会的参与者一般都是县委书记，县长，专职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 可宋思明身为县委的大管家，而且刚刚被市委组织部进行了副处级领导干部选拔的考察，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县委常委的行列。 而且谁都知道宋思明是刘明的铁杆，也是王天亮眼中的大红人，虽然并不是五人小组的成员，但对于他出现在会议里，众人也都心照不宣表示认可。 可张喜彪刚才的话，虽然听上去似乎是在强调遵守组织纪律跟流程，但实际的含义却是在进行赤裸裸的讽刺跟不屑一顾。 宋思明心里清楚，张喜彪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发言生气，他对宋思明积怨已久，最近的一次正是因为杨磊儿子杨瑞的事央求宋思明，得到的却是宋思明无情的拒绝。 换做是谁，被下属这样拒绝都不会开心，更何况张喜彪当时的风头正旺，所以早就想找机会报复了。 “思明同志是我叫来的，而且今天的会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五人小会，思明同志作为会议记录者，有几句自己的发言难道不正常吗？”刘明冷笑了一声，“咱们不是讲究要协商吗，怎么还听不得同志之间的声音了？” 刘明的这顶大帽子非常有效，张喜彪不再说话，脸色继续阴沉。 “那咱们举手吧，同意更换候选人，稳定选举局势，保证选举政治稳定的举手。” 刘明说完话后率先把手举了起来，县委副书记刘永军，组织部长苏弘文，纪委书记董宗民也相继把手举起。 “喜彪同志是表示反对了？”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张喜彪。 “我弃权。”张喜彪罕见的没有随着众人举手，用弃权来表示抗争。 “好，那咱们就通过了，老苏，你们组织部赶紧物色人选，孙柏镇是咱们县的经济大镇，不能一日无主呀！”刘明不再搭理张喜彪，接着向下布置任务。 “好的刘书记。”苏弘文本想把吴开来摆到桌面上来，但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260章 太过巧合 会议结束之后，张喜彪二话没说便离开了小会议室。 其他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也就离开了，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了宋思明跟刘明。 “思明啊，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刘明对宋思明安慰道。 “没事的，这样也好，双方挑明了。” 宋思明语气中虽然透着无所谓，但心底却早已经酝酿起了仇恨。 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刘明在五人会议上的举动，无异于驳了宋思明的面子。 “思明啊，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要和和气气团团结结的。”刘明嘱咐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知道刘明是县里的二把手，同时也是在华阳县经营多年的地头蛇，宋思明根本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再加上自己现在刚刚考察结束，此时并不能树敌太多，公示期间如果有人举报，哪怕对方举报的事情不实，也很有可能羊肉吃不到惹得一身骚。 夹起尾巴做人，是宋思明需要保持的生存状态。 下午签了些无关紧要的文件，肖梦哲也将五人小会的会议精神搞了出来，宋思明稍作修改，下发给了乡镇以及县局。 为体现县委对之后乡镇选举的重视程度，宋思明又跟肖梦哲提出要在未来一周的时间内，对各个乡镇街道的换届工作筹备组进行视察。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吴开来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大意就是要来跟他谈一些事情。 两人约定好在县委大院旁的咖啡厅见面，可当宋思明到了之后却发现了几个熟人。 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孙柏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吴开来的身份也比较敏感，宋思明便当即决定，让吴开来去东悦华庭，县委办给自己租的住处。 两人在东悦华庭的北门见面，宋思明刷开门禁卡，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路上简单的聊了两句，可能是怕见到熟人的缘故，吴开来有些紧张，。 进到电梯后他便放松了下来，“宋主任，这次可真感谢你呀！我都想要放弃了，没想到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没有什么惊喜，这都是你应得的。”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吴开来。 “您这一招可真厉害，尹正航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吴开来以为此事是宋思明运作的，打心底的佩服道。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并未做解释，“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明白。”吴开来点了点头。 电梯还没到宋思明居住的楼层，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刘小璐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后，因为电梯里的信号不是特别好，刘小璐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隐约听她在说什么惊喜。 “我在电梯里听不清你说话，待会儿我给你打回去。”宋思明无奈的说道。 身旁毕竟有吴开来，宋思明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跟刘小璐的真实关系，随口说道，“委办的事情太忙了，下班了也不让人肃静。” 插科打诨间走出电梯，宋思明输入门锁的密码，房门刚刚打开，一个熟悉的女声伴随着一个身影，“ surprise！” 只见刘小璐一只手拿着香槟，另外一只手端着一只酒杯，上身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胸衣，下身是纯黑大洞的渔网袜，头顶还带着一个兔子耳朵的头饰。 “你，你，”宋思明瞬间看愣了神。 刘小璐本来眼中直射精光，可看到宋思明身后的吴开来后，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你，你带客人回家为什么不早说呀！”刘小璐拿手掩住自己的胸口，快速的向后撤去。 吴开来整个也呆愣住了，“ 宋主任，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我，我先走了。” 说完话后，吴开来便向外退去。 “开来，那有时间我们再聚。”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 “好。” 走进电梯的吴开来心里五味陈杂。 不是因为撞见了自己上司的私事，而是打心底替张欣怡感到不平。 自从上一次看到宋思明在张欣怡的宿舍里出来，吴开来就已经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怨恨。 吴开来喜欢张欣怡，除了因为她长得漂亮，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寄托。 他本也是重点大学文科毕业，家庭也还不错，之前也遇到过很多常鳞凡介的女孩，并未激起他的兴趣，直到遇到张欣怡。 家庭出身决定了一个女人的成长环境，也决定了她的世界观以及人生观。 在跟张欣怡的接触中，吴开来体会到了那种清新脱俗，也深陷其中，虽说自己极度讨厌单方面的自我感动，但为了张欣怡却心甘情愿的去做舔狗。 即便他知道张欣怡对宋思明一往情深，也无法阻止他的殷勤。 甚至在看到宋思明从张欣怡宿舍过夜出来，他也只是心中微荡，可对张欣怡的好却从未停止。 早饭午饭，嘘寒问暖，或许这就是他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可是就在刚才，宋思明金屋藏娇，这让吴开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单单看刘小璐的穿着，吴开来就已经清楚，她跟宋思明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极致，他突然对宋思明的行为非常不齿。 如果宋思明只是拥有了张欣怡，吴开来或许只是无奈惋惜，但还会送上祝福，可宋思明现在的行为背叛了张欣怡，这让他无法接受！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电梯的飞速下坠，让吴开来有些头晕目眩，他背靠梯厢，做了一个深呼吸。 鼻子有些发酸，吴开来用力揉了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非常想流泪。 走出电梯后，吴开来只感觉胸腔压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欣怡的电话。 “怎么了老吴，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想请我吃什么？”张欣怡精灵般的声音直冲他的耳膜。 “欣怡，我，我有事想跟你说。”吴开来吞吞吐吐道。 “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宋思明走后，张欣怡已经跟吴开来处成了兄弟。 “我在宋主任这，” 吴开来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他突然感觉如果自己说出这话，有可能自己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通过刚才宋思明的表现，很显然他也并不知道刘小璐待在房间里。 这件事如果传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吴开来说的。 不告诉张欣怡，自己良心上过不去，可如果告诉了张欣怡，自己这辈子有可能就完了。 “怎么了啊，你在宋思明那里干嘛了？”张欣怡有些诧异的问道。 只要是关于宋思明的消息，她都会非常在意。 吴开来权衡利弊，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不是宋思明主任，是广播站的宋小红主任，我跟她交流了一下，想搞一个咱们孙柏镇警民融合的宣传广告。” “哦，你看着弄就行，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张欣怡打了个哈欠，“没事儿就挂了，我昨晚值班，快困死了。” “那你吃晚饭没有，我给你带回去。”吴开来问道。 “没有，我不吃了，最近都被你喂胖了，以后少勾引我吃东西。”张欣怡边说边又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挂了挂了。” 张欣怡不耐烦的语气让吴开来心中又增加了一些伤感，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该承受这些不属于她的烦恼。 “我的大姐啊，你怎么进来的？可吓死我了！”宋思明还有些心有余悸，对着刘小璐质问道。 “你还说，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还说不清楚，我哪里知道你会领吴书记来呀！”刘小璐虽然嘴上都是埋怨，但脸上却显露着得意。 第261章 杨家将要来 每个女人，在谈了恋爱之后，都会想要告诉全世界。 这是因为女人天生都缺乏安全感，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就是警告其他女人，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不能碰。 而第二个则是虚荣心作祟，我是一个有男人爱，有男人疼的女人。 所以当刘小璐被吴开来看到的时候，虽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幸福。 因为除了她跟宋思明，终于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刘小璐甚至希望吴开来是一个长舌妇，让整个华阳县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宋思明的女人。 “刚才在电梯里没信号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怎么突然就来了？”宋思明也明白刘小璐的意思，他虽然并不想公开自己跟刘小璐的关系，但现在似乎控制不住了。 “我还不是听说组织部考察你做副处级干部了，我心里替你高兴，还给你带来了礼物。”刘小璐撅起了嘴，“你上次跟我说了你房间密码，我就上来了。” “带来了礼物？什么礼物？”宋思明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房子里多了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刘小璐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原来她说的礼物就是她自己。 宋思明也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他将刘小璐抱起丢到沙发上，接着便进行了鱼水之欢。 但因为跟吴开来谈的事情还没做，宋思明也没心情进展多次，事毕之后便揽住刘小璐，接着给对方发去短信。 “开来，回孙柏了吗？” “到家了宋主任。” “今天真的抱歉，还有事没跟你说。” “宋主任，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吴开来最后的这句话让宋思明非常满意，他倒并不是不喜欢刘小璐，只是不知道该给她一个什么名分。 “嗯，五人小会已经确定了，孙柏镇要更换镇长候选人，我准备推荐你。” “谢谢宋主任，谢谢了。” “加油，好好干。” 吴开来没有继续回复，在他的心里，仿似已经开始鄙视自己了。 “在跟谁发消息？”刘小璐妩媚的盯着宋思明。 “吴书记呀，你差点把人家吓死，我不得安慰安慰他。”宋思明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安慰他还是警告他？”刘小璐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为什么要警告他？”宋思明装出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 “行啦，你这么聪明能听不懂我什么意思？”刘小璐脸上有些伤感。 宋思明不再说话，他把刘小璐揽在怀里，轻轻的婆娑着她的后背。 良久，宋思明察觉身上有些发烫，他慢慢抬头，才发现刘小璐已经泪流满面。 “小璐，你别这样。”宋思明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没事儿了，我先回去了。”刘小璐站起了身子，开始穿衣服。 宋思明感觉自己有些太过分了，他拉住刘小璐的手，重吻也蜂拥而至。 既然无法说服，那么也只能选择睡服了。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人两人也都深沉的睡去。 早起之后宋思明并没有叫醒刘小璐，他蹑手蹑脚的出门，然后赶去了办公室。 肖梦哲的工作能力确实非常强，他昨晚连夜赶制了《县委办公室关于加强乡镇一级政府换届若干问题的通知》。 通知里提出，委办会不定时去乡镇换届工作组进行考察，为显示县委对换届工作的重视，特别提出整个考察组由委办主任宋思明亲自带队。 “没什么问题，给乡镇下发就可以了。”宋思明看完之后，打心底对肖梦哲表示欣赏。 “宋主任，那我马上让人下发。”肖梦哲点了点头。 “对了，梦哲，你把考察的具体方案整一下，另外不能只是考察选举工作组，还要对乡镇的经济文化环保等问题都要考察，搞一个联合考察组，另外跟发改委，文化局，还有环保安监局的领导们透个消息，有可能要联合考察。”宋思明想了一下，感觉下去一次只搞选举方面的督查，有些浪费资源了。 肖梦哲嗯了一声，“宋主任说的有道理，下去一趟不容易，多考察几个项目也是好的。” “每个乡镇挑几个值得参观的地方，不一定是突出经济的，文化的，环保的都可以，你研究一下，给我出个方案吧。”宋思明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好的宋主任。”肖梦哲应允后便离开了。 肖梦哲前脚刚走，刘小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走的时候也不叫我一声，害我都起晚了。” “我还不是看你睡的香，不忍心打扰你嘛！”宋思明知道刘小璐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赶忙温柔说道。 “那你也不跟我留个消息。”刘小璐撅起了嘴，委屈巴巴的说道。 “好啦宝宝，我不对，今天很忙的，抽时间我带你好好玩一玩。”宋思明只能用心的哄道。 “那好，那我回孙柏了，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刘小璐心情变好了一些。 宋思明叹了口气，他突然感觉女人好麻烦，但自己偏偏招惹了这么多的桃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如果放到旧时代，像他这种成功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现在不同了，男女平权不说，女人在社会上的地位要比男人还要高了不少，自己现在这么做，不光在法理上行不通，情理上也是行不通的。 “唉！”宋思明叹了口气，他嘴里喃喃道，“以后再招惹别的女人，我就不姓宋。” 说完这话，微信提示音响起，发消息的是正在住院的许心如。 “宋主任，我感觉自己没事了，想去上班。” “不着急，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发完这个消息，宋思明又想到昨日在办公室里两人的暧昧，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刚才发的毒誓也瞬间烟消云散，不姓宋就不姓宋吧！ “主要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师主任给我搞了一个独立的大病房，晚上一个人阴森森的好害怕。” 许心如又发来了一大段语音，语气里有小女孩的撒娇，还有一些暧昧的暗示。 “怕什么，我晚上去看你。” 发完这句话，宋思明又有些后悔，刚想撤回，可对方回复：好。 所谓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也就是泼出去的水，宋思明叹了口气，接下来也只能提枪而战了。 又签了几份文件，赵明银敲开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门，“宋主任，刘书记让您去一下。” “哦？找我什么事？”宋思明问道。 “好像是省里要来一个督察组，环保安全问题的。”赵明银并不是特别清楚，也只是听了一些边边角角。 宋思明则了然于胸，这个督察组，应该就是上次刘明说过的杨氏家族的人。 来到刘明办公室后，他的表情不太自然，“思明啊，省人达那边的督察组有可能这周就到，市人达应该也会有人出席，咱们这边县人达常委会的尚主任肯定陪同，县委这边准备让刘书记跟你陪一下。” “是杨家将？”宋思明直接反问道。 “嗯。”刘明点了点头。 “定了去哪里了吗？”宋思明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应该是去孙柏。”刘明苦笑着说道。 “那摆明了是冲我来的呀。”宋思明嘻嘻一笑，然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或许是吧，也有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督查。”刘明语气非常轻松。 “我不怕，不管普通还是别有用心，我都不怕查。”宋思明冷冷的说道。 “思明，我不赞同你这句话，体制内没有不怕查的人，我不信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符合党纪国法的。”刘明突然话锋一转，严肃的说道。 第262章 杨老爷子 刘明的这番话让宋思明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呀，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官场，整个官场的底色可是灰色的呀。 即便他坚守原则，但也不敢保证自己从未做错。 就好像给市委xc的副部长送购物卡，跟许多女人搞暧昧关系，虽然看上去没到违法的阈值，但其实已经属于违法了。 没有任何一个体制内的人是经得起调查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刘书记，那我提前做好预案，好好应对这一次的检查。”宋思明知道官场上意气用事没有任何作用，赶忙改口道。 “嗯，俗话说要未雨绸缪，这次来的孙明辉主任，以前曾经是杨老爷子的秘书，跟杨家关系匪浅。”刘明脸上又变得严肃一些。 “刘书记，这个孙主任以前也在咱们东海工作过吗？”宋思明有些好奇的问道。 “之前王老爷子做东海一把手的时候，他是地委办的副主任，后来在松阳做县长，我做了松阳县长之后，还去拜访过他几次。”刘明淡淡的笑了笑。 “那您跟他的私交应该不错吧。”宋思明问道。 “还算可以，但他毕竟受过杨老爷子的提携之恩，就算杨老爷子的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但人情世故还是在的。” 刘明的这话表明了一个态度，孙明辉这一次有可能会买他的账，但有可能不会买，如果是前者事情也便简单多了，可如果是后者，接下来就有些麻烦了。 “只要是人，肯定都会有问题存在，孙主任也不例外，我感觉只要咱们能帮助孙主任解决掉问题，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宋思明笑了笑，他第一次把投其所好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思明啊，你说的确实没错，孙主任有个亲侄子，就在咱们华阳县。”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孙主任还曾经给我打过招呼，意思让我照顾一下。” “这不就正是时候嘛！”宋思明笑了笑，“就像咱们之前聊过的，利益交换。” “这话我并不反对，这样，你跟他接触一下，也算是咱们提前表个态了。”刘明又继续说道。 “他是？”宋思明问道。 “县林业局第一副局长孙泽凯。”刘明说道。 “好的，这件事我记住了，我最近刚好准备去乡镇以及县直属局督查换届选举的事，应该会跟他有些接触。”宋思明点了点头。 “那好，把面子给足他，等于给足了孙主任面子，至少他不会故意为难咱们。”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思明啊，有些时候，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我明白。”宋思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肖梦哲已经做出了乡镇以及县局的视察时刻表，基本上是按照这些科级单位的权力以及所贡献的gdp大小进行排序的。 林业局虽然不是边缘小局，但也算不上大局，所以被排在了视察表的中后。 按照顺序第一天需要视察的是财政局跟新城街道办事处，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县里财神爷，一个是县委县政府的驻地，这两家排在最前面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林业局则排在了第五天，刨去周六周日，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省里孙明辉带队的督察组在这一两天应该就到了，宋思明想着今天下午直接去趟林业局。 “梦哲，你把这份文件发下去，然后给县林业局打个电话，今天下午我去一趟。”想到这里宋思明便对肖梦哲说道。 “去林业局？”肖梦哲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一遍。 “对，先去趟林业局，咱们要随机考察，如果提前告诉了他们，全都是弄的面子工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宋思明在文件上签好字，“甚至说，咱们也可以搞突然袭击。” 肖梦哲并不关心宋思明先去哪里，最主要的是他准备的是从明天开始进行视察，而宋思明偏偏选择了下午，他还没有为宋思明撰写发言稿。 宋思明应该也看出了肖梦哲心中的疑虑，“到林业局之后，简单开个小会，你给我做个几百字的发言稿就好了。” 肖梦哲长舒了口气，“好，我清楚了。” 待到肖梦哲走后，宋思明又打电话把师悦彤叫来。 “怎么了我的大领导，小姐姐住院了才想起我这个老姐姐呀！”师悦彤一进门，就充斥着醋意。 “什么小姐姐老姐姐的，以后在办公室说话要收着点。”宋思明被师悦彤的话气笑了。 “行，领导你有什么指示就说。”师悦彤立马变了一副姿态。 “林业局的孙泽凯孙副局长认识吗？”宋思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师悦彤问道。 “你说老孙呀，有过几次接触，怎么啦？领导是瞧他不顺眼？”师悦彤站在宋思明的身旁，右手若有若无的蹭着他的身体。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了解他。”宋思明并没有躲，他知道这只是师悦彤常年做招待工作养成的职业习惯。 “哦，这人看着倒是挺老实的，也不太爱说话，不过我听说做事很扎实，而且他是农校毕业的，专业也对口，现在是林业局的第一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师悦彤说到这里之后又紧盯着宋思明，“一个小局的副局长有什么可了解的。” “他的家庭背景怎么样，知不知道详细的人物履历？”宋思明并没有关心师悦彤的话而是继续追问道。 “家庭背景？父母好像都是松阳煤矿上的，他也是松阳起家，最早是松阳煤矿的一个区长，后来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了就成咱们县林业局的副局长了，那还是孙慧峥做书记时候的事情，”师悦彤说到这里也有些困惑，“难不成这小子还大有来头？” 宋思明点了点头，“从松阳的国企直接调来华阳的行政岗，看样子是有些来头。” “这年头，能做上副科的人，谁还没有点关系。”师悦彤对此有些不屑一顾。 “行啦我知道了。”宋思明摆了摆手，“对了，后天就给小许办出院吧。” “怎么着，领导这是又孤单寂寞了？我哪里比那些小姑娘差呀？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师悦彤撅着嘴，空气中又弥漫起了醋意。 “你是我的心腹大将，我怎么能不待见你，刚好，下午陪我去趟林业局。”宋思明被师悦彤的话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临时决定让师悦彤跟自己一块去林业局视察。 肖梦哲按照宋思明的指示，在宋思明到达前半个小时给林业局发去了通知。 林业局办公室主任都有些懵了，他们之前已经接到了县委办发来的通知，而且还有视察的排序表。 按照排序表上的时间，他们最少也得五天后才会被考察，而林业局开会研究决定先看其他乡镇以及县局的笑话，之后将其他县局以及乡镇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归类，之后便自我检查，五天的时间足够了。 所以众人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压迫感，当肖梦泽发来宋思明马上就要到了的消息时，林业局里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林业局的局长叫张岳阳，年龄已经五十七岁了，做完这届也便可以回家养老了，所以这些具体的事情他一概不管，全部推给常务副局长孙泽凯。 此时的孙泽凯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领导突然间就要下来视察，而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工作，这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耻辱。 第263章 无利不起早 孙泽凯倒也不是傻子，他年纪轻轻做上常务副局长，除了有一个给力的叔叔，自身能力也非常强。 距宋思明到林业局还有半个小时，孙泽凯用十分钟时间开了一个短会，重点内容就是局里的环境卫生和一些账目，最重要的当属此次换届工作组的工作内容。 “之前我已经提过换届工作的重要性了，也已经开过专项会议，待会儿县委办的领导来了，工作组的同志如果一问三不知，丢人现眼，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孙泽凯最后又说了重话。 其他人非常的无奈，都讨论着林业局是不是得罪人了，不然怎么会搞突然袭击。 孙泽凯也有些懵，他跟宋思明并不认识，林业局在华阳县也不是多突出的单位，委办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把第一站选到这里呀！ 一通稀里糊涂的忙活之后，林业局入口大厅的地板被擦的铮亮，一行人也都惴惴不安的等着宋思明的到来。 肖梦哲撰写宋思明的发言稿用了一个小时，只有七百多字，宋思明在车上简单的看了一下。 “主任啊，林业局有什么好看的，你非得第一站就来这，别的单位该吃醋了。”师悦彤本应该坐副驾驶上，可她却主动坐到宋思明的身边，而且还拿脚不停的蹭着他的腿。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身体下意识的往一旁挪了挪，“哪有什么先后顺序，哪个单位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应该重视起来吗？” “行行行，你是领导你有理！”师悦彤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高跟鞋，“今天上午走了一天了，脚快痛死了。” 宋思明瞥了一眼，师悦彤穿着一双油亮的黑丝，下身是职业的套裙，此时的她正捏着自己的小腿，搔首弄姿的举动有着很强的视觉冲击感。 “招待工作不好做，但是你完成的不错，辛苦你了。”宋思明把目光收回，一本正经的说道。 “领导这话说的可真是暖心啊！听的我都有些荡漾了。”师悦彤拿手撩了撩头发，对宋思明抛了一个媚眼。 宋思明有些后悔带师悦彤出来了，他不再说话，微眯起了眼睛。 师悦彤也自讨无趣，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林业局股级以上的干部几乎倾巢而出，局长张岳阳虽然跟宋思明一样也是正科级干部，但他知道宋思明马上就提副处并且成为县委常委，所以不敢怠慢，恭敬的站在大门口。 宋思明车到了之后，张岳阳跟孙泽凯几乎同时冲过来，一个为他开车门，另外一个把手放到车门沿上，防止他碰头。 宋思明并不认识这几个人，师悦彤起到了秘书的作用，她下车后先对宋思明介绍，“宋主任，这位是林业局张岳阳张局长，这位是孙泽凯孙副局长。” 宋思明按照顺序相继跟两人握手，嘴里说着辛苦。 “剩下的人我也不熟，张局长，您跟宋主任介绍吧。”林业局一共有十三个行政编，师悦彤也有些面生。 张岳阳挨个把这些人介绍给宋思明，宋思明也逐一握手。 进到林业局里面，宋思明先参观了一下党建，然后又看了一下换届的准备工作，接着便告诉张岳阳，股级以上的干部在会议室开会。 将肖梦哲写的发言稿读了一遍后，宋思明又提出跟副科级以上干部单独谈话。 宋思明的这个举动让张岳阳有些纳闷，他在林业局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过县委办主任单独跟副科级以上干部谈话的场景。 不过县委办主任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县委书记，张岳阳心里清楚，肯定是刘书记有什么事要他代为转达，至于转达的对象是谁目前还不明朗。 不过张岳阳也是一个官场老油条了，整个林业局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只有四人，一个是自己，另外三个也就是林业局的副局长。 张岳阳对自己这三个下属也非常了解，他们之中孙泽凯后台背景最大，如果县委想要提拔，那么他也将会是第一人。 宋思明先跟张岳阳还有另外两个副局长每人聊了五六分钟，孙泽凯是最后一个谈话对象。 “泽凯同志啊，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林业局搞的不错，你是林业局的常务副局长，主持林业局的全面工作，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孙泽凯刚刚坐好，宋思明便主动为其戴上了高帽。 “宋主任您真是过誉了，这都是我们张局长领导有方。”孙泽凯有些诚惶诚恐，他还不知道宋思明此行的目的。 “领导是一方面，但如果你工作能力不行，领悟能力太差，也不一定能为领导办好事。”宋思明笑了笑，随手递给孙泽凯一支烟。 “谢谢宋主任，我不吸烟。”孙泽凯摆了摆手。 “泽凯同志，像你这种有能力年轻的干部，县委还是比较重视的，马上就该换届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宋思明重重的吸了口烟，然后直接挑明此行的目的。 “宋主任，我没有什么想法，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孙泽凯心里有些震惊。 孙泽凯曾经找过叔叔孙明辉，想着换届的时候能不能接任林业局的局长，后者表示可以跟刘明打个招呼，但至于结果如何并不敢保证。 对此孙泽凯也表示无可奈何，因为孙明辉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可刚才宋思明的话却让他重燃起了希望，只不过无利不起早，孙泽凯还不清楚宋思明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嗯，我回去就跟刘书记好好汇报一下，像你这种有能力，有潜力的干部，一定要提拔重用。”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孙泽凯还是一头雾水，“宋主任，您可别再夸我了，您得多批评我才行。” 宋思明哈哈一笑，“批评你做什么。” 说完这话，宋思明把还未燃尽的烟也碎在烟灰缸里，“还是不吸烟好呀，我也觉得吸烟没什么意思，但有时候遇到些烦恼的事情，还是能够缓解一下神经的。” 宋思明这句话让孙泽凯醍醐灌顶，宋思明有烦恼，而这个烦恼是希望自己知道，或者说需要自己的帮助。 “宋主任，您有什么烦恼就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您分忧。”既然已经领悟了领导的意思，孙泽凯便直接追问道。 “这个不聊啦，”宋思明站起了身子，“泽凯，我听说孙明辉孙主任最近要来咱们县考察，抽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领导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意味着这件事比较重，在体制内经营多年的孙泽凯对此可是深有感触的。 所以宋思明嘴上说着不聊烦恼，可随后便将自己叔叔孙明辉提了出来，那也就意味着他的烦恼来自于自己的叔叔。 至于他的烦恼是什么，孙泽凯并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 而只要帮宋思明解决掉烦恼，那么宋思明之前所说的提拔重用也就成了事实。 想到这里孙泽凯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他必须要帮宋思明解决掉这个烦恼，“宋主任，今晚刚好要去齐河，晚饭就跟我叔叔一块吃，我跟他聊一下，等他来的时候咱们再约在一起。” “那感情真是太好了，泽凯同志，我可等你的好消息呐！”宋思明拍了拍孙泽凯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琢磨不透的表情。 两个人如释重负的相视一笑，心中的鬼胎也悄然分娩。 又将所有人聚到一起做了简短的总结，宋思明一行人便选择离开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宋思明拒绝了师悦彤邀请他一块吃饭的提议，他中途下车买了一个花篮，然后打车直奔县医院。 因为那里还有百无聊赖的许心如。 第264章 阴赛 按照师悦彤告诉自己的具体位置，宋思明按下电梯直奔上去。 原本以为许心如说自己没事是开玩笑，没想到她在病房里竟然做起了平板支撑。 房门有一半是透明的玻璃，宋思明并没有开门，而是透过玻璃盯着里面的尤物。 许心如上身穿着健美背心，下身则是现在很流行的外穿瑜伽裤。 瑜伽裤的紧身效果特别好，勾勒出了她诱人的曲线。 特别有质感的脚踝，修长的小腿，肥而不腻的大腿，进而是紧绷的臀部。 宋思明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继续向上看上去，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两侧的马甲线充斥着魅惑。 伴随着平板支撑，许心如喉咙里还发出了嗯嗯的喘息，刚才在车上被师悦彤撩拨之后，宋思明已然燃起了熊熊欲火，眼前这幅场景让他再也控制不住。 推门冲进去，许心如诧异的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宋思明后，脸上闪过惊喜，“宋主任，喔” “宋主任”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宋思明已经扑到她的身上，狂热而又浓烈的吻扑面而来。 许心如先是吓了一跳，最后又被宋思明强烈的荷尔蒙击溃，她微眯起了眼睛鼻息开始变得浓重。 “啊，宋，嗯，” 许心如暧昧有味道的喘息声更加勾起宋思明的欲望，那些许心如身体上让他癫狂的部位也被他强行霸占，上下其手，左右穿梭。 在经历过这么多女人之后，宋思明大概也了解这些女人的共有特性，前戏的粗暴会让她们欲眼迷离，才能让后续更加畅快淋漓。 许心如仿佛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她整个人已经半悬在了空中，宋思明手指每一次划过她的身体，都像被一股电流袭击，许心如呼吸越来越浓重，直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走廊里传来了大夫查房的声音，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迅速分开，胡乱的整理着狼藉。 许心如把已经褪到一半的瑜伽裤穿好，坐到病床上整理头发，宋思明将衬衫扎进裤子里，坐到了会客椅上。 “许心如对吧？”随着房门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对。”许心如羞怯的抬起了头。 “脸怎么这么红，试个体温吧。”领头的女大夫进来后瞥了宋思明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许心如的脸上。 “没，没事，我刚才做平板支撑来着。”许心如摆手想要拒绝。 “你脚踝有点轻微骨裂，你还做这么大幅度的运动？想坐轮椅了是不是？”女大夫口气非常不好。 “大夫，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宋思明好事突然被打搅就已经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女大夫进门后脾气又出奇的大，这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怎么了？嫌我说话不好听？”女大夫转过身子瞪着宋思明。 因为戴着口罩，宋思明看不到眼前大夫的容貌，不过她有一对湿漉漉的眼，像是两汪清泉，再结合她的身材，应该也是一个大美女。 “大夫，她毕竟也是病人，你刚才的话很容易引起医患矛盾。”宋思明把怒火压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又继续针锋相对。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单位的领导，轻微的骨裂在家里休息一两天就可以愈合，我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占这么大一个病房，如果我刚才的话容易引起医患矛盾，那你们是不是对医疗资源的浪费呢？”面对宋思明言语上的挑衅，大夫丝毫没有退让。 宋思明突然感觉非常的好玩，眼前这个女人伶牙俐齿气质不凡，说出来的话虽然火药味很浓，但原则性也极强。 按照道理来说，既然师悦彤给许心如安排了这个病房，也就意味着师悦彤已经找到了医院的相关领导。 师悦彤可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也就意味着病房的病人非常重要，那么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在面对病房里的病人时，也都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算不把病人当成上帝，至少也会悉心照顾，当做家人。 可眼前这个女医生，非但没有表现出该有的谄媚，相反还对宋思明这种小病重医的行为表示不满与谴责。 这种行为在体制内简直就是作死。 如果换做别人，早就要敲打一下医院领导了，而这个大夫接下来肯定也会有很多苦头吃，可宋思明却与常人不同，对于女医生的言行举动，他非常的欣赏。 “主任，要不然我现在就办出院吧。”许心如也看出了事态发展的不太如意，赶忙小声劝道。 “出不出院，那还得大夫说了算不是吗？”宋思明盯着女大夫胸前的名牌：骨科阴赛。 这个名字有些特殊且拗口，宋思明嘴里喃喃的说着：阴云正飘飖，天相无物赛。 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飒爽。 阴赛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体恤，下身则配了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身白大褂，可能是因为天气热炎热的缘故，一直敞着怀。 她大概有175的个子，虽然脚底踩着一双平底鞋，但看起来身材修长，跟180的宋思明差不多高。 阴赛发育的跟好，尤其是第二性征，要比宋思明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大一圈。 宋思明记着辛绮月是c+罩杯，可阴赛要比辛绮月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宋思明虽然看的是胸牌，但从阴赛的感觉中看的好像是她的胸，她本就看不起这些搞特权的人，宋思明的举动让她更加嗤之以鼻。 “她可以出院了，你去办下手续吧。”阴赛的语气突然变冷。 “好。”宋思明笑了笑，“阴主任，咱们后会有期。” 许心如带的东西也并不多，随便收拾了个小包就已经结束，宋思明领她办好出院手续，走出门诊大门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宋主任，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吧，我请客。”许心如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黑夜掩饰了她脸上的羞怯，她这才有些放开。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心情吃东西。”因为天已黑，宋思明不用担心被熟人看到，他很自然的揽住了许心如的腰。 许心如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并没有拒绝，身体还不受控制的倒向了宋思明。 “对不起，我不该住院的，让那个大夫凶你一顿，害你心情不好了。”许心如以为宋思明嘴上说的没有心情是因为这件事。 “那个大夫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宋思明边说话，手边慢慢从许心如腰肢上滑下去，“我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哦？那是因为什么事？”许心如被宋思明撩拨的声音又有些颤抖。 “因为什么事你还不清楚吗？”宋思明突然用力捏了一下许心如。 许心如娇喝一声羞红了脸，她心里想着宋思明说的事，应该就是还没有完成最后那一步。 许心如猜的没有错，已经连续两次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总会有人出现打断，前戏虽然特别美，可没有最后的温存，也让一切变得黯淡无光。 “要不，要不去我那？”许心如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不去。”宋思明摇了摇头。 许心如住在委办安排的宿舍里，那里住着的几乎都是县委的普通工作人员，人多眼杂很容易出事。 “那，”许心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漫无目的的跟在宋思明身后。 “你去过凤山公园吗？”宋思明拿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尊塔。 “去过一次。”许心如不知道宋思明什么意思。 “我们去那吧。”宋思明拉住许心如的手。 第265章 山战 华阳县是国家园林城市，它的林木覆盖率很高，差不多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 凤山公园也是全县最大的公园，依托华阳县的凤山而建，占地四十多公顷，林木浓郁，还有一条凤山河从中穿过。 用青石堆砌成的路凹凸不平，两人手挽着手防止跌倒，许心如几乎整个身体都倒在宋思明的身上，从后面看上去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因为是夏天，很多人吃过晚饭后便来公园纳凉，即便树木浓郁却没有任何阴森恐怖感，还有许多人在公园的正中间开着补光灯直播唱歌，一些大妈也三五成群跳着广场舞。 人多的地方肯定不适合情侣的存在，宋思明就这么携着许心如的手，一点一点往山上走去。 怪石与树木很好的过滤了外部嘈杂的声音，周围也开始慢慢变得寂静起来。 来到一处巨石后方，这里显然有不少情侣光顾，周围都是丢弃的纸巾，偏偏这份污浊更能冲击二人的荷尔蒙，两人情不自禁的吻到了一起。 第一次是在宋思明的办公室，第二次是在医院，不管哪个地方都会有相应的束缚。 可这一次全然不同，两个人在大自然中坦然相对，一切回归原始水到渠成。 因为环境特殊，宋思明很快败下阵来，两人拥在一起，享受着大自然，享受着那种不可多得的美好。 “你，你喜欢我吗？”良久，许心如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宋思明苦笑一下，想着女人怎么都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肯定呀，咱们都，” “那你喜欢我什么？”许心如抬起脸，神圣庄重的盯着宋思明。 月光垂在许心如的脸上，看着无比圣洁，宋思明有些苦恼，喜欢需要说那么细致吗？ 宋思明不是傻子，女人有时候想听的不过就是男人的一句话，一句具体的话，他捧住许心如的脸，“我喜欢的是你的脸，你的身材，你的性格，你的一切。” 许心如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跟宋思明会走到哪一步，但这一刻她是最幸福的女人。 宋思明掏出手机想要看下时间，为了防止被人打扰，他在开始的时候将手机调到了静音，现在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 打开通话记录，这两个电话都是师悦彤打的，应该是有人想邀自己吃饭。 宋思明刚想关屏，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意外。 在两个未接电话的前面，还有一个一分钟左右的已接来电，电话是吴开来打来的，而打电话的时间刚好就是自己跟许心如巫山云雨之时。 宋思明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如果没猜错的话，吴开来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而自己动作太大，身体刚好滑动到了接听上。 宋思明猜的没错，吴开来昨日没能跟宋思明深入谈心，想着今晚约宋思明约一起吃饭。 电话刚刚打通宋思明便接了，可电话那头只有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还有一些很污的情话。 吴开来慌乱间便把电话挂掉了。 因为吴开来跟刘小璐有过多次接触，对她的声音也非常熟悉。 刘小璐是典型的南方妹子，说话柔柔弱弱，而且普通话里有种很浓重的南方腔调。 可刚才听到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北方女人，声音粗犷有质感，冲击力很强。 吴开来找了宋思明两次，却接连破坏了他两次好事，而且这两次还不是同一个女人。 这让吴开来的世界观有些坍塌。 他对宋思明的感情极度复杂，在没发生这两次事件之前，大多都是敬畏跟崇拜，可发生了这两件事之后，他的感觉发生了改变。 先是嫉妒，后来有了些憎恨，但因为忌惮他的权力又无可奈何，可刚才听到宋思明又在跟一个女人鬼混，他又为张欣怡感到不值。 挂掉电话以后，吴开来浑身不舒服，他感觉信仰突然坍塌，之前跟宋思明并肩作战时候的那些快乐突然都消失不见，转而来的是苦楚与不满。 “怎么啦？”而在凤山公园这边，宋思明突然的发呆让许心如诧异不已。 “没事儿，我送你回家，我还有些事。”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吴开来发现了他跟刘小璐之间的事情也倒罢了，没想到又发现了自己跟许心如的现场直播。 宋思明仔细想着，刚才的交融中，许心如有没有发出什么能确定她身份的声音。 思索良久，他只记得许心如不停的叫着“宝”，但许心如的声音跟刘小璐完全不同，很容易就能分得清楚，吴开来又熟识刘小璐，应该也第一时间就听出这个女人另有其人。 “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宋思明心里暗骂了一句。 许心如依旧靠在宋思明的肩头，宋思明心里有些发堵，动作也不及刚开始的亲昵。 女人则不同，她刚刚把自己交给一个喜欢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归属跟依赖感，握着宋思明肩膀的手变得越来越紧。 宋思明感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但好在不小心听到暧昧的人是吴开来，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接下来他必须第一时间把吴开来安抚好，堵住他的嘴。 把许心如送回家后，宋思明给吴开来打去了电话，“开来啊，我刚才在看电影，没听到你的电话，手机在口袋里不小心接到了，有什么事吗？” “宋主任，我想着晚上约您一起吃饭，打完电话听你那边很乱，以为您在忙，我就把电话挂掉了。”吴开来虽然失望气愤，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委曲求全。 “哦，我看了个国外的大片，你听到了吧？”宋思明试探性的问道。 “没，没有，根本听不清楚。”吴开来掩饰道。 “哦，那行，等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先去财局，然后去你们孙柏镇一趟。”宋思明当然知道吴开来是在替自己打掩护，这种回答让他很满意。 “好的，那我跟刘书记汇报一下。”吴开来很官方的说道。 宋思明并不清楚吴开来对张欣怡存在私情，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一早从张欣怡房间出来被吴开来看了个干净，在他心里，吴开来还是那个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下属，并肩作战的同僚。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宋思明也没了压力，随便吃了些东西，便给刘明打去电话。 刘明也刚刚到家，因为两人同住一个小区，便约好在小区下的花园见面。 宋思明把自己去林业局检查工作，并跟林业局副局长孙泽凯交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刘明。 “哦，看来这小子挺聪明的，说不定待会儿就该给你打电话了。”对于这种办事爽快的人，刘明还是比较欣赏的。 “直接安排他接林业局的老局长吗？”宋思明并没有搭刘明的话茬，而是询问孙泽凯下一步的去向。 “看上头的人怎么说吧，我感觉孙明辉应该也有自己，” 刘明话还没有说完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嘴里念叨的孙明辉。 让宋思明看了一下拨号界面，刘明朝他神秘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呀。” 随手按下接听键，“孙大主任，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省里有事要批评我呀！” 刘明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语气里充满了谦卑。 “批评你？你们华阳县今年经济搞得这么好，我哪敢批评你，表扬你还来不及呢。”孙明辉操着一口地道的汉天话，听上去虽然土但却铿锵有力。 “领导，那您？” “我侄子今天来看我了，就是你们林业局的副局长孙泽凯。”孙明辉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第266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哎呀！领导啊，泽凯同志是您的侄子呀！您看您不跟我说一句，我这也好照顾照顾呀！”刘明很谦卑的说道。 “可不能随便照顾，不管是谁的亲戚，都要按组织流程来嘛！”孙明辉大义凛然的说道。 “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可是我的老领导老上级，您的亲戚那就是自家人，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刘明嘿嘿一笑，语气里极度谄媚。 他虽然跟孙明辉从未共过事，但孙明辉曾经做过松阳县的县长，而刘明又是在松阳县成长起来的，称呼一声老领导也不过分。 “你这小子，嘴可真会说，”孙明辉哈哈笑了笑，“泽凯今天来找我，也提出了想要进步，年轻人嘛，老在一个地方容易产生惰性，这不利于体制的良性发展。” “老领导说的太对了，林业局还有半年就换届了，我觉着泽凯同志做个局长还是绰绰有余的。”刘明见孙明辉说起了大白话，他也开门见山。 “这个换届工作呀，一定要做好，要保证平稳有序的过渡。”孙明辉突然话锋一转。 刘明愣了一下，他仔细揣摩了一下孙明辉话里的意思。 按照正常道理来讲，他已经提出林业局换届的时候会把孙泽凯推到局长的位置上去，按照正常的思维，孙明辉会说些空话套话然后对自己表示感谢才对。 可孙明辉却把话题转到了别处，这么做也只有一个可能，孙明辉并不想让自己的侄子去做林业局的局长。 那这个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刘明随手抽出一支烟，宋思明赶忙把火机递了上去，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刘明接着说道，“老领导，我们换届工作现在一直在督导中，保证平稳安全的过渡过去。” “保证不会出现问题，我可是听说你们那里搞出来一个大笑话呢！你这个县委书记，面子都掉到地上的！”孙明辉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明当然知道孙明辉说的是孙柏镇选举镇长的事情，他尴尬的陪着笑，“老领导，这事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了，接下来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孙柏镇是工业大镇，资源重镇，除了党务工作，政府工作的主官也很重要呀！”孙明辉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我们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了，我们暂定孙柏镇的镇” 还没等刘明把话说完，孙明辉突然开口说道，“在乡镇这个层面做党政的一把手，可以说是最锻炼人的，所谓就是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上面对应着那么多的局办，可乡镇就那么多人，所以能在乡镇历练一下，可以提升很多呀！”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清楚孙明辉话里的意思，他想要自己的侄子孙泽凯做孙柏镇的镇长。 刘明又一次愣住了，而孙明辉则继续说道，“对了，孙柏镇的镇长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这一句话又是在敲打刘明，你刚才说的我没有听到，就算是我听到了你也必须撤回去。 “我正准备让组织部考察几个干部，还没完全定下来。”刘明苦笑了一声，直接败下阵来。 “嗯，我们这边的督察组先暂停一下，等你们把人定下来了，再去你们华阳，我也不瞒你，这次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孙柏镇。”刘明的识时务让孙明辉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跟其他几位常委商量一下，一定挑出让您老满意的人选。”刘明已经没有了办法，只能继续说下去。 挂掉电话之后，刘明叹了口气，宋思明虽然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可从刘明刚才的表情以及语气的变化中察觉出了事情出了问题。 “刘书记，怎么了？”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能怎么，孙明辉看上孙柏镇镇长这一职位了。”刘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想让孙泽凯做孙柏镇的镇长？”宋思明瞬间就明白了刘明的意思。 刘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思明结合刘明刚才所说的话，大概已经猜出刘明同意了孙明辉的提议。 理论上来说，华阳县林业局的局长是正科级，跟乡镇的党委书记以及镇长为同一个级别。 可孙柏镇毕竟是华阳县的工业重镇，孙柏镇镇长的含金量要略高于县林业局局长。 而且孙泽凯后面还有叔叔孙明辉，只要孙泽凯有了乡镇的工作经验，再加上后台强硬，那么接下来的仕途也会顺风顺水。 出任林业局的党组书记虽然也很不错，可之后的晋升就有些困难，毕竟林业局不像财政局公安局那样是强势大局。 如此一来，孙明辉的意图也非常明确了，就是为自己的侄子铺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思明脑子有些乱。 首先就是孙明辉的做法太过霸道，他身为省人d副主任，汉天省的副省长，却要染指一个乡镇科级的人事安排，这有些说不过去。 而其次就是，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跟吴开来说这件事。 “思明啊，这事就这么定了，权衡利弊，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刘明似乎看出了宋思明心中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的刘书记。”宋思明点了点头。 木已成舟，他只是一个县委办主任，有什么资本跟副部级干部相抗衡呢？ “刘书记，那开来同志，”宋思明觉得自己还是要为吴开来争取一下。 “思明啊，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位置了，现在看起来只能是林业局的局长一职。”刘明知道宋思明的难处。 “那也可以，至少解决正科了。”宋思明舒了口气。 如果吴开来接任林业局的局长一职，也是县局的主官了，对他而言属于高升。 “思明啊，这件事再说吧，如果实在为难，先把开来同志的正科解决了也可以，孙柏镇毕竟是大镇，正科级的党委副书记也说的过去。”刘明突然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要把吴开来提起来的想法。 第267章 怒火中烧 晴天霹雳！ 宋思明从未如此无助过，他对吴开来承诺的那些东西，此刻均已作废。 “思明啊，这件事你跟开来同志好好聊一聊，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刘明见宋思明脸上表情不太对，又安慰他道。 “刘书记，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不能给开来同志一个机会吗？”宋思明觉得自己必须要争取一下。 “思明啊，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已经不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了，就不要再挂念孙柏镇的一些人跟事了。”刘明的口气变得有些强硬，“你要放眼全县，县里这些副科级干部的背景关系你捋清楚了没有？” “这，”宋思明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家庄镇的镇党委副书记李家才是汉天省反贪总局副局长李家成的亲弟弟你知道吗？”刘明阴着一张脸问道。 宋思明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这些有价值的，有后台的，我们不能不管，有些都打好了招呼，我们也不能不看佛面。”刘明叹了口气。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吴开来有什么背景？”刘明继续追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听说过。”宋思明如实回答。 “嗯，思明啊，提拔人做自己亲信，说白了就是图个利字，有能力听话的人多的是，有关系有背景的才是最重要的。”刘明点着一支烟，目光锐利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脑子里依旧很乱，刘明给他上了极其残酷的一课，他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思明啊，体制里就这样，哪有什么朋友。”刘明摇了摇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书记，我明白了。”宋思明苦笑着点了点头，木已成舟，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行啦，回家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转身离开。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现在才刚好七点钟，宋思明犹豫再三，给吴开来打去电话，“开来，在哪呢？” “宋主任，我在办公室，有些事情得处理一下，有事吗？”吴开来的语气很谨慎，毕竟撞破了宋思明两桩私事，他担心两人之间会有一些芥蒂。 “好，我马上就到孙柏了，你找个地方咱们喝一杯。”宋思明回道。 “还用叫着红年书记吗？”吴开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就咱们两个，我二十几分钟就到了，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这么说好了。”不等吴开来回复，宋思明便挂掉了电话。 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要去孙柏，宋思明仰躺在后排，脑子里思绪万千。 他在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样跟吴开来讲这件事情，既能不伤害两人的感情，又可以照顾吴开来的自尊心。 可思来想去，宋思明没有找到任何的方法，眼看出租车已经驶入了孙柏的地界，宋思明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事。 按照吴开来发来的地址，宋思明来到一家并不大的饭馆，这里很偏，从外面看上去极其普通。 可走进去却发现装潢的很好，总共只有三四个包厢，但人声鼎沸，不经意的朝里一瞥，几个包厢里几乎全都是孙柏镇行政事业单位的人。 好在宋思明戴着口罩，他没有过多停留，进到了最里面的包厢。 “宋主任，您怎么还亲自来一趟？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直接说吗？”吴开来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开来啊，说话的时候没必要这么客气。”宋思明咧了一下嘴，“我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那时候的性格就很好。” 宋思明边说，脑子里边浮现出自己刚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吴开来推门而入，骂骂咧咧的向他诉苦有人上访。 转眼两年时间过去，吴开来跟体制内的其他人一样，在见到领导的时候畏畏缩缩一副媚态。 “您现在可是我的大领导，我哪里还能跟之前一样那么冒失呀！”吴开来将椅子往后撤了一下，很恭敬的示意宋思明坐下。 “开来呀，弄两瓶酒，咱俩今天不醉不归。”吴开来的举动让宋思明心中歉意倍增，此时的他也只能借酒浇愁了。 还未等上菜，两人已经喝了半瓶白酒，吴开来已经吃过晚饭，这些酒对他的影响倒不大，而宋思明刚刚进行了体力消耗，空腹喝了一杯白酒，酒精很快就攻占了他的神经。 “开来啊，还记得当年咱俩去南方招商引资的事吗？人家把菜单拿出来，好家伙！给咱俩吓的！”宋思明聊起了往事。 “记得，要不是因为刘小璐刘总是您同学，咱们也不能把这么大的工厂弄到孙柏镇来！”吴开来哈哈一笑，可说完话后，又想起自己撞破宋思明跟刘小璐的事，接着又是一脸的尴尬。 “之前的事咱就不说了。”宋思明也意识到了吴开来心中的想法，赶忙摆了摆手。 “宋主任，不管怎么说感谢您的栽培，我在东海市也没什么背景，以后全都仰仗您了，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说话间吴开来把手中的酒杯举起。 宋思明拿手压住了吴开来的手腕，“开来，我今天找你有事想跟你说。” “哦？我先敬完这杯酒咱们慢慢聊。”吴开来手上开始用力。 “等一下吧。”宋思明叹了口气，“说完这事之后我陪你喝。” “什么事？”吴开来愣了一下，宋思明的举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你知道县林业局的孙泽凯，孙局长吧。”宋思明强行把吴开来的酒杯按到了桌上，他心里明白，事情总归是要挑明的。 “知道呀，之前有过几次接触。”吴开来点了点头。 “县里准备让他做孙柏镇的镇长。”宋思明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话毕之后，宋思明仔细的打量着吴开来脸上的表情，后者面部的肌肉略微有些抽搐，刚才端酒杯时还无比有力的手突然卸力，径直垂了下去。 “我跟刘书记争取了一下，决定解决你的正科。”宋思明又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吴开来依旧一句话不说，眼神里透露着失望。 “开来啊，你也不用着急，接下来机会多的是。”宋思明不忍跟吴开来对视，他低下头，小声的安慰着。 吴开来没有说话，他有些哆嗦的抽出支烟塞进嘴里，点燃之后重重的吸了一口。 “开来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事，没能帮上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宋思明见吴开来脸上的表情不对，赶忙安慰他道。 在宋思明看来，吴开来毕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自己已经给了他台阶，按照道理来讲，吴开来会反向安慰自己，之后两人喝些酒事情便结束了。 然而宋思明并不清楚，吴开来早就因为张欣怡而对其怨恨颇深，而正是因为宋思明答应要提拔他做孙柏镇的镇长才一直将此事压抑在心里。 可眼见自己的政治地位已经没有上升的可能，吴开来心底的怨恨已经达到了峰值。 “开来，开来？”见吴开来还是默不作声，宋思明又继续喊他的名字。 好巧不巧张欣怡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宋思明，你现在在哪里呢，我有事要跟你说。” 房间很小隔音也很好，即便宋思明没有按免提，手机话筒里张欣怡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吴开来的耳朵里。 宋思明此时心情焦躁，张欣怡的电话让他也非常不舒服，所以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的重，“你没有重要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而正是这通电话，将吴开来所有的怒火全部点燃，他感觉自己心爱的女神正在眼前这个男人无情的欺骗跟伤害，在这一刻他再也忍受不了。 吴开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紧接着站了起来。 第268章 丛记者 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吴开来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愣了一下，“开来，你做什么？” 本就喝多了酒，再加上大喜大悲，吴开来的精神似乎已经有些恍惚，宋思明突然加大了嗓门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开来拿手指着宋思明，良久吐出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后，吴开来摔门而出。 宋思明瞬间就呆愣住了，他想过吴开来会沮丧无力，甚至有可能情到深处落泪，可他万万没想到，吴开来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宋思明本想追出去，但门外人多眼杂，他只好去拨吴开来的电话，可连续打了三个对方都不接听。 还想再继续时，吴开来突然发了一条短信：从此以后，除了工作之外，你我再无瓜葛。 这条短信如同刀子一般插进宋思明的心里，他始终想不明白，吴开来为什么会这样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吴开来对他跟张欣怡的误解。 而且宋思明也绝对想不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吴开来会成为他的梦魇，此乃后话暂时不表。 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宋思明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他有些叫苦不迭，但却无处发泄，只能默不作声的喝酒。 隔壁的房间嘈杂的行酒令外加酒瓶摔倒在地的声音让宋思明心情更加烦躁，他对端菜来的服务员说，“麻烦你跟隔壁说一声让他们声音小一些。” “好，好。” 因为宋思明一直戴着口罩，服务员并不认识他，但她知道吴开来是镇上的大领导，也曾经不止一次听别人叫他吴书记。 而眼前这个男人很明显坐的是主座，也就说明他比吴书记的官还要大。 服务员不敢怠慢，走到旁边的包厢，“您各位的声音小一点，隔壁的领导投诉了。” 这桌的客人不是别人，是东海日报的记者丛浩东跟孙柏镇的副镇长李东平。 “隔壁是谁啊？”李东平一脸的不满。 “俺也不知道，就是以前来过，你们镇里的什么吴书记。”服务员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丛浩东也是老记者了，他这次来到孙柏镇，是对镇上企业的发展进行采访的，所以也由分管工业的李东平全程陪同。 毕竟是从东海市来的记者，再加上在整个东海市混迹多年人脉也比较多，丛浩东此刻又被被众人簇拥着有些发飘，“你们孙柏镇的领导架子可真大呀！” “丛记者您别生气，吴书记是我们镇党委副书记，咱们声音小一些，小一些，让领导批评了就不好了。”按照组织排名，李东平在吴开来之后，在镇里能排到第四，算起来吴开来也是李东平的领导了。 只不过李东平并不把吴开来放到眼里，以前宋思明做主官，他还处处小心，宋思明走后天高皇帝远，李东平早就恢复了之前的混不吝，所以他又有意煽风点火道，“吴书记架子大一点就大一点吧，毕竟是我的领导嘛。” “大镇就是不一样啊，镇党委副书记的派头都快赶上县委副书记了。”丛浩东冷笑一声，故意大声喊道。 这话被房间里的宋思明听了个清楚，他没有说话，又将杯中酒喝干。 而丛浩东这话说完之后继续觥筹交错，桌上其他人见主座都不害怕，也都不再避讳，声音不但没有下降，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 宋思明懒得再次搭理那边的人，他给刘小璐发了一个位置让她来接自己，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丛浩东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摆那么大的谱做什么，你们孙柏镇的官僚思想很严重呀，这个问题需要整治，需要整治。” 本就在火头上的宋思明听到这话瞬间也爆了，他一把推开房门，“刚才那话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你是谁呀？”丛浩东丝毫不怂，直接站了起来。 李东平原以为来人是吴开来，但没想到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人，因为已经喝了不少，他没能听出是宋思明的声音。 “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李东平也站了起来，拿手指着宋思明。 “你们先别管我是谁，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孙柏镇的政治环境？”宋思明径直走到丛浩东的对面，怒视着他说道。 “我是东海日报的记者，我有舆论监督权利，怎么了？我不能评价？”丛浩东冷笑一声。 所谓记者见官大一级，遇谁都不矮三分，理论上来说记者不需要巴结官员，也不用谄媚好奇。 甚至说县日报的小记者，来到乡镇后，书记镇长都要礼让三分，目的就是求他们回去后多报告些优秀，少说些拙劣。 连县日报的小记者都能有如此的待遇，更别提市级日报的记者了。 而丛浩东把宋思明当成了吴开来，心里想着面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党委副书记，一个副科级干部，这辈子有可能连乡镇都走不出去，有什么资格跟他狂。 “你是东海日报的记者？李东平，这次宴请是怎么回事？”宋思明把头一转，朝向了李东平。 “你谁啊？我们镇政府宴请记者关你什么事？”李东平感觉有些好笑，“石头缝里蹦出只蚂蚱，跳的还挺高呢你。” “国家明确规定，不能公款宴请吃喝，你们可倒好，吃喝抽样样俱全，还搞这么大的阵势，明天所有人去纪委报道。”宋思明环视了众人一圈，这些人有些他认识，有些只是脸熟。 “哎呀我去，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李东平有些生气，直接上手推了宋思明一把。 宋思明本就在火上，他拉住李东平的手，反手将他按到了墙上，“你还敢动手？” 众人见镇长被打趴下了，一拥而上准备帮忙，李东平在反抗间扯下了宋思明的口罩，在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后，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撒开，你他妈的撒开，你他妈的，宋，宋，宋主任？” 李东平奋力挣脱，刚准备反击，却不想看到了宋思明阴着的那张脸。 丛浩东并不认识宋思明，但丛李东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眼前这个被称作宋主任的男人应该不太好惹。 “丛记者，这位是我们华阳县县委办的宋思明宋主任，原来是我们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李东平赶忙对丛浩东说道。 “哦，原来是宋主任呀，宋主任，这次晚餐，是我个人感谢各位领导配合自费请客吃饭，并不是孙柏镇政府出资请客，宋主任刚才有些失态了呀！”丛浩东话锋一转，立马把孙柏镇讨好自己的宴请改为了自己答谢孙柏镇的配合。 反正还未付钱，他怎么说都合理。 虽然宋思明是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但自己是东海日报的记者，两者不可能产生任何的交集。 丛浩东不指望宋思明能帮自己升官发财，也不担心宋思明给自己穿小鞋，说话的语气依旧跟刚才一样强硬。 而且不仅仅是强硬，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以及不屑一顾。 桌上的其他人也暗道好险，同时也对丛浩东的机智感到佩服，虽然接受宴请也属于违纪行为，但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谁还怕谁了。 宋思明冷笑一声，他没想到丛浩东跟自己硬刚上了。 周围都是自己之前的下属，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宋思明如果处理不好，第二天就会成为整个华阳县官场的笑柄。 继续看去，又看到了李东平不怀好意的笑，宋思明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 第269章 报纸 “宋主任，凡事呀，不要听风就是雨，您在隔壁吃饭怎么就能知道我正在接受违规宴请呢，你们华阳县，你们孙柏镇的领导都不讲究证据吗？”丛浩东继续喋喋不休。 宋思明找到肖梦哲的号，然后拨了出去。 “实在不行我回东海之后，在报纸上发个评论文章，标题呢就是领导的臆想与事实证据。”丛浩东看宋思明似乎是想打电话摇人，又继续施压道。 肖梦哲正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宋思明很少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他接通之后有些疲惫的嗯了一声，“宋主任？” “梦哲，明天跟全县科级以上的单位通报一声，把东海日报退了，改订东海电视广播报。”宋思明慢吞吞的说道。 “好的宋主任，我明天下个通知。”肖梦哲回道。 挂掉电话后，宋思明又转向李东平，“今天这顿饭既然是丛记者请客，那就吃好喝好，结账的时候录一个相给我发过来。” 李东平忙不迭的点着头，“好的宋主任，好的宋主任。” “丛记者，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宋思明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表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在电子媒体兴起的时代，传统报纸早就已经没了市场。 报社除了国家的补贴之外，要么转投房产物流以及其他业务。 东海日报没有闲钱，这些业务也没有多涉及，除了东海市财政每年的补贴，靠的就是行政事业单位购买报纸的营收了。 可宋思明一下就把东海日报华阳县的报纸全停了，这简直就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而且就这么停订，报社肯定会追问，到时候绝对会查到丛浩东的头上，等到那时候，报社领导也就会把自己骂个半死的。 丛浩东想到这里，激动的追了出去，“宋主任，宋主任。” 刘小璐已经把车停好了，宋思明头都没回，直接开门进入。 以前宋思明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心怀仁慈，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在这一刻，他的心神发生了变化，仁慈只能是他行进路上的绊脚石。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刘小璐并没有询问宋思明为什么来孙柏，而是关心他此刻的情绪。 “出了些事情。”宋思明苦笑了一下。 “很严重吗？”刘小璐速度放慢了一些，“需要陪你回家种地吗？” 刘小璐的话让宋思明心中一暖，他指了指路边，“停车。” 刘小璐虽然不知道宋思明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把车停了下来。 刚推入p档，电子手刹还没介入，宋思明整个人扑了过来，他并没有去吻刘小璐，只是紧紧抱住了她，手也出奇的老实。 “没事了，没事了。”刘小璐知道宋思明肯定受了什么大委屈，她轻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安慰道。 “小璐，谢谢你。”宋思明在刘小璐的耳旁轻轻的呢喃着。 回到刘小璐的别墅之后，宋思明的酒劲完全冲到了神经上，他没有索要刘小璐的身体，倒头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因为没吃东西喝了太多的酒，他不仅口干舌燥，还有些饥肠辘辘。 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宋思明轻声唤了一下刘小璐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他没有穿衣服，起身走出卧室。 卧室隔壁的灯还开着，门开了一道缝，宋思明俯身过去，刘小璐正在电脑前做着分析报表。 宋思明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旁，整个身子埋进了她的背里。 “怎么醒这么早？”刘小璐转过身子，揽住宋思明的脖子，宠溺的问道。 “有点渴，又有些饿。”宋思明端起刘小璐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只有些饼干。”刘小璐打开抽屉。 “吃你就可以了。”宋思明突然坏笑着拉住刘小璐，把她按倒在了办公桌上。 酒精的副作用还未完全褪去，宋思明愈战愈勇，两人折腾到凌晨四点，才疲惫不堪的睡去。 宋思明已经形成了很稳定的生物钟，早上六点半必须准时起床，他亲了亲熟睡中的刘小璐，接着打了一辆车。 来到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了肖梦哲，宋思明摇下车窗，“梦哲，你等我一下。” “宋主任，怎么了？”肖梦哲小跑了几步过来替宋思明打开了车门。 “改订报纸的事怎么样了？”宋思明问道。 “宋主任，昨天晚上太晚了，我准备今天一早跟东海报社交涉呢。”肖梦哲说道。 虽然肖梦哲心里非常疑惑宋思明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但他有自己处事的原则，不该打听的绝不会多问。 “嗯，如果对方托关系说情，你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宋思明回应道。 “好的宋主任。”肖梦哲点了点头。 “刘书记今天有什么安排？”宋思明接着问道。 “上午要去趟东海，下午去高新区产业园。”肖梦哲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 “好，我知道了。”宋思明嗯了一声。 “对了宋主任，昨天纪委办公室打电话说，董书记要找您谈事，您看哪个时间合适？”肖梦哲又问道。 宋思明知道董宗民找自己肯定是谈上次那个账本的事情。 “我今天怎么安排的？”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今天不继续进行科级单位换届选举的督查吗？”肖梦哲疑惑的问道。 “嗯，今天该去哪儿了？”宋思明仔细盘算了下时间，这种督查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表示县委对事情的重视，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您昨天本应该去财政局跟新城街道办事处，不过您去了林业局，所以，”肖梦哲苦笑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宋思明当然清楚肖梦哲在指责他不按常理出牌，他摆了摆手，“提前通知下去他们都把准备工作做好了，这还算哪门子督查，就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好，那咱今天？”肖梦哲把本子打开准备记录。 “今天下午去李家庄镇，你跟纪委办公室说一声，告诉我上午有时间。”宋思明想了下说道。 “那还跟李家庄镇党委通报一下吗？”宋思明的这种工作方式，让肖梦哲有些懵。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提前通报了就没有意义了。”宋思明示意肖梦哲可以出去了。 签批了半个小时的文件，敲门声响了起来。 董宗民刚一进来，宋思明就负罪满满的迎了过去，“董书记，您是我领导，以后有什么事您让办公室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拜见您，您说您来我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宋主任，咱们刘老板已经说了，你是我们调查小组的组长，有什么事先向你汇报，领导的话我们可不敢不听呀。”董宗民虽然只是随口一说，可话里话外透露着不满。 “领导可别这么说，我就是替刘老板做事，以后啊，您说一声我去您那。”宋思明哪里不能领悟董宗民的意思，赶忙向其示弱。 “行啦，这都是形式上的小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的科长沈欣欣。”董宗民指着随行的一个女人。 “沈科长好。”宋思明主动伸出了手。 “宋主任好。”沈欣欣扶了一下眼镜，握住了宋思明的手。 沈欣欣四十多岁，穿着非常严肃，脸上看起来充斥着教条般的古板。 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很锐利，投射到宋思明身上的时候让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初中时期的英语老师。 那是处在青春期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个女人。 第270章 沈欣欣 宋思明那个时候刚读初二。 那一年他刚刚长出胡须跟喉结。 宋思明所在初中的老师基本都是些老学究，年龄偏大严谨不苟。 直到他读初二的时候，学校里来了一个年轻的英语老师。 她的出现给如死水的课堂带来了涟漪，漂亮，时尚，前卫，大胆，俘获了整个班级男生的心。 一干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年们第一也知道了什么叫动心。 这个英语老师，可以说就是宋思明的第一次暗恋。 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20年，宋思明也忘记了老师的名字，可他依旧记得自己那次梦里的莽撞懵懂以及不知所措。 而这个叫沈欣欣的女人，把宋思明的思绪带到了那段岁月，他一时有些发呆。 “宋主任，怎么还握起来没完了？”一旁的董宗民看到宋思明的反应替他尴尬道。 “抱歉抱歉！”宋思明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沈科长看着特别像我的一个初中老师呢。” “哦？是吗？我确实在初中当过老师。”沈欣欣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孙柏中心中学？”宋思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没错，我师专毕业之后就去了那里，教了两年英语后，调到孙柏镇的纪检部门工作。”沈欣欣上下打量着宋思明。 “哎呀！沈老师，真是太巧了！”宋思明又一次握住了沈欣欣的手。 沈欣欣二十一岁在师范专业学校毕业后就去了孙柏镇中心中学做英语老师，她也不过比宋思明年长七岁。 现在的女性保养出色，再加上之前体制内优渥的生活，沈欣欣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左右。 “抱歉，我好像不太记得你了。”沈欣欣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宋思明。 “沈老师，我那时候才十几岁，又黑又矮又瘦，现在的模样可是完全变了，反倒是您，还跟当初一样好看。”宋思明手上微微用力，接着摩挲了一下沈欣欣的手。 宋思明并没有拍沈欣欣的马屁，这么多年过去，沈欣欣除了穿着没有以前大胆之外，其他的地方也都没有变化。 要知道宋思明在上沈欣欣第一堂课的时候，沈欣欣穿着洋气，气质十足。 现在她成熟了太多，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青春活力，可眉宇间依稀能看到躁动不安的灵魂。 “宋主任，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自己当年的学生，不过我的学生现在竟然都成了我的领导了，想起来也真是自豪呀！”宋思明的话让沈欣欣非常受用，她也感受到了宋思明手指的力量，可她并没有躲避。 “既然你们两个是老熟人，那工作就好做了，沈科长，你介绍一下案子吧。”董宗明介入了进来。 “好，通过我们的调查，这些人确实收到了阿里斯特集团每月发的工资，但是他们都是以顾问的形式拿到的工资，而名单上这些行政编的领导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亲人把这些钱转交给了他们。”沈欣欣拿出一叠资料，递交给了宋思明。 宋思明接了过来，“您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确实是这些领导的亲属，目前的证据只能表明这些亲属接受了阿里斯特集团发放的工资，至于这些亲属有没有把这些钱给这些领导，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没错，而且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安全以及环保类的工程师证书，而阿里斯特丹集团是化工大企，有几个行业顾问并给他们发工资是说的通的。”沈欣欣接着说道。 “可以调查他们的资金往来吗？比如银行卡之类的。”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如沈欣欣所说，那接下来的工作还不好做了。 “宋主任，这个可以去调查不过我感觉没有必要。”沈欣欣笑了笑。 宋思明点了点头，对呀，这帮人都是体制内的老油条了，只可能收现金或者是与现金对等的礼品，怎么可能傻到让别人在银行卡上给自己转账呢。 董宗民见宋思明面露愁容，便凑了过来，“宋主任，调查我们肯定会去调查的，但是需要时间呀，毕竟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 “这个我理解，我会跟刘书记汇报的。”宋思明知道董宗民话里的意思。 刘明当初把那份账目交给董宗民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是希望董宗民尽快调查清楚。 董宗民也是老油条，刘明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他嫉恶如仇，要做反贪斗士。 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敲打其他人，甚至说是为了攻击其他人。 阿里斯特集团的前掌门人杨磊跟刘明以及宋思明之间的矛盾，董宗民略有耳闻。 而且董宗民也知道，身为东海市发改委主任的杨磊压了华阳县好几个项目，甚至刘明亲自上门求情都败下阵来，如此一来，刘明肯定要反击。 而阿里斯特的案子，便成为了刘明反击的关键节点。 领导既然这么热情，董宗民知道自己就必须用心去做，可查来查去只查到几个边角料，他担心刘明会迁怒于他，所以才向宋思明示弱。 “宋主任，那我们两个就不打搅你了，等案件有新的之后我再跟你联系。”董宗民说道。 “好，对了沈老师，咱们加个微信吧，有时间我请您吃饭，谢师宴。”宋思明叫住沈欣欣，然后掏出了手机。 “好的。”沈欣欣没有拒绝，当然，她也不可能拒绝。 两人离开之后，宋思明把电话打给师悦彤，要她来自己办公室一下。 “怎么了领导，大早晨起来就临幸我呀！”师悦彤的纤腰扭飞到了天上，话语里也满是挑逗。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做招待工作的时候，言谈举止收敛一些。”对于师悦彤的狂野，宋思明也无可奈何。 “行啦我知道啦，领导有什么指示您说。”师悦彤说话间贴到了宋思明的身上。 “纪委的沈欣欣认识吗？”宋思明把身子躲了躲。 “你说那个小号铁娘子呀！怎么了？宋主任好这一口啦？”师悦彤掩着嘴笑道。 “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当年的英语老师，今天跟董书记一块来找我谈工作，无意中聊起来才知道。”宋思明瞪了师悦彤一眼。 “哦，原来是您老师呀，”师悦彤表情变得正经了许多，“不过你这老师命也真够苦的了。” “哦？怎么说呢？”宋思明来了兴趣。 “你前几年不在华阳工作，华阳县曾经出过一次交通事故，一个男子开车带了个孩子，过桥的时候为了避一辆车，冲到了桥下，父子二人都没了。”师悦彤有些唏嘘的说道。 “这件事情我知道，我当时在电视台做编辑，还曾经编辑报道过这件事。”宋思明疑惑的盯着师悦彤，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事。 “哦，这个男的就是沈欣欣的老公，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儿子。”师悦彤叹了口气说道。 “啊！”宋思明呆在了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太惨了呀！” “对呀，她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才生了一个宝宝，哪想到出这档子事，不过她现在孑然一人，做纪检工作也倒挺适合她的。”师悦彤耸了耸肩说道。 “丧夫失子之痛，也只能用拼命工作来压抑了。”宋思明又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沈欣欣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磨难。 “咱们东海市的纪委副书记刘晴外号铁娘子，沈欣欣是咱们华阳县的小铁娘子，查案的时候可是六亲不认，唬人的很呢！”师悦彤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还有些不寒而栗。 第271章 出头失败 刘晴的名头虽然大，但她查办的都是市管干部，也就是副处级的领导干部。 像县管的副科级科级干部，则处在县级纪委的查办范围之内。 沈欣欣身为案件监督管理室的科长，也是强势的科级干部，县级纪委换届会晋升县纪委常委，甚至有可能成为纪委及监委的副书记。 师悦彤虽然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但违纪的事可一件不落。 接待规格超标，收受客商馈赠的礼品、购物卡，工作时间违规饮酒，虽说这些事都是县委领导默许的，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底。 在师悦彤看来，纪委都是些油盐不进、不讲人情的家伙，而这个沈欣欣在丈夫儿子出世之后在整个华阳县官场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所以师悦彤才会不自觉的胆寒。 “你堂堂师大主任也有害怕的时候。”宋思明看出了师悦彤的胆怯，出口调笑道。 “领导可真会开我的玩笑，我师悦彤可是一身正气，违纪违法的事情咱又没干过，有什么怕的。”师悦彤非常的嘴硬。 “行啦，下午有事吗陪我出去一趟。”宋思明摆手打断师悦彤。 “去哪呀，我很乐意奉陪。”师悦彤见宋思明把话题转移开，又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风情万种。 “去下面乡镇一趟。”宋思明面无表情。 师悦彤离开之后，张欣怡打来了电话。 宋思明想起昨晚跟吴开来喝酒的时候，张欣怡被自己凶了一下，现在气应该已经消了。 “喂，” 宋思明仅仅就说了一个字，就丧失了发言权。 “姓宋的，你欺负我也倒罢了，你连我兄弟也欺负，你什么意思，吴开来哪里得罪你了，昨天跟你喝完酒之后，今天跟丧尸一样，屁都不放一个，你跟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到张欣怡如同机关枪式的质问，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打断了张欣怡好几次，总算是插上了嘴，“欣怡，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问我？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跟吴开来说什么了？”张欣怡继续大声吼叫道。 原来即便吴开来昨天晚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天一早还是主动给张欣怡送饭。 可张欣怡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便关切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吴开来内心所有的积怨一时间全部都发泄了出来，抱着张欣怡哭成了泪人。 不过他并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张欣怡只知道他昨晚跟宋思明喝了酒，所以也就认为这件事是宋思明引起的。 因为张欣怡跟吴开来已经处成了兄弟，在送走吴开来之后，便第一时间打电话对宋思明进行质问。 在听完张欣怡的叙述后，宋思明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静静的没有说话。 “姓宋的，你到了县里整个人都变了，你对我怎样都好，吴开来当初可是你的兵呀，你怎么能伤他的心？”张欣怡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倍感郁闷，他给赵明银打去电话，询问刘明几点去东海，他想跟刘明谈一谈。 “宋主任，刘书记现在正在跟组织部的苏部长谈话，具体去东海的时间，应该是谈话结束之后。”赵明银回道。 “跟组织部苏部长谈话？聊的什么？” 宋思明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领导的隐私自己是不能打听的。 如果赵明银把谈话内容告诉了自己，那赵明银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甚至还违反了组织纪律。 可如果赵民银不把谈话内容告诉自己，在赵明银看来，他就是对自己不忠，忤逆了下级对上级的尊重。 宋思明想的没错，赵明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思明索性不让他那么尴尬，“你去问一下刘书记，我现在能见他吗？” 不到两分钟，赵明银告诉宋思明，刘书记让他过来。 苏弘文坐在刘明的对面，看到宋思明后礼貌的点了点头。 “苏部长好。”宋思明身子微躬，朝苏弘文笑了笑。 因为宋思明现在还不是县委常委，苏弘文也就是他的领导，即便宋思明做了县委常委，排名也在组织部长之后。 “思明啊，刚好你来了，一块儿坐下谈一谈。”刘明拿手指了指沙发。 “好。” 宋思明给刘明杯子里添了些水，又将苏弘文面前的一次性纸杯添满，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刘书记，关于孙柏镇镇长的候选人，我们有两个建议，一个就是提拔孙柏镇的镇党委副书记吴开来，另外一个就是县委办或者县府办出一个副主任。” 因为刘明之前已经告诉过苏弘文，他心里的合适人选由宋思明代为提出，所以苏弘文首先便把吴开来推了出来。 “这个县府办跟县委办人手本来就缺，能做镇长的副主任在这俩单位也都是能顶半边天的人，一时半会儿就不要动这两个单位的人了。”刘明呷了一口茶。 “那，那只有开来同志了，他在孙柏镇工作多年，而且年轻能干。”苏弘文以为刘明已经敲定了吴开来，便说起了过场话。 刘明摇了摇，“开来同志党建工作做的确实不错，但真让他搞政府那一摊，我觉得未必可以。” “这，”苏弘文有些懵了，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宋思明，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不是都说好定吴开来了吗？ “思明啊，你看还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吗？”刘明把问题抛给了宋思明。 宋思明心里更加郁闷了，刚才张欣怡给他打电话，处处说到他的痛点上。 他来找刘明本意思想再争取一下，尝试能不能再给吴开来一个机会。 可现在的情形，刘明已经当着组织部长的面否定了吴开来，自己如果再坚持，那么就会搞得刘明下不来台。 刘明待自己不薄，尤其是在杨瑞这件事上，承受了特别大的压力跟委屈，宋思明绝对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对呀宋主任，你那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苏弘文也求助般的盯向宋思明。 苏弘文心里清楚，他这个组织部长是在刘明领导下的组织部长，领悟不了刘明的意思，那这个组织部长做的就不到位，或者说是失职的。 “林业局的副局长孙泽凯，不管学历还是年龄都非常合适，而且他在林业局做副职这么多年，经验也比较丰富。”宋思明做了个深呼吸，把刘明心中的人选说了出来。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苏弘文赶忙把目光转向刘明。 “嗯，这个孙泽凯我是清楚的，小伙子确实不错，可以培养一下。”刘明点了点头。 “那好，那我们组织部就把人选定下来了，不过这林业局马上换届，老局长到了年龄可就退了，我们之前可是把孙泽凯同志作为林业局局长考察对象的。”苏弘文又说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嘛，先放一放，换届还有很长时间呢，晚上开个小会，把孙泽凯做镇长的事情定下来，然后放到常委会上去谈，尽快让孙柏镇步入正轨。”刘明最后拍板道。 得令后的苏弘文也没有久留，跟二人告别后也便离开了。 “怎么了思明找我谈什么事？”苏弘文走后刘明又对宋思明问道。 “我下午要去李家庄镇督查他们换届的事情，顺便去见见李家才。”宋思明把替吴开来出头的事情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这李家才是省反贪局副局长李家成的亲弟弟，适当的透露一两句，李家才就会去求他的哥哥，只要李家成主动找你，他欠的人情总有一天会还你的。”刘明若有所思的盯着宋思明。 第272章 来道歉了 刘明的话虽然说的极度赤裸，但却也相当实在。 宋思明应了一声，脸上没了表情。 回到办公室之后，肖梦哲走了进来，“宋主任，更换东海电视广播报的通知做出来了，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下发给全县所有科级及科级以下行政事业单位了。” “嗯，”宋思明接过肖梦哲手里的文件，“梦哲啊，这个地方改一下，不是要求他们更换，是建议更换。” “好的宋主任，不过咱们跟东海日报合作很多年了，突然就这么换了会不会有些唐突？”肖梦哲脸上有些为难。 “咱们委办先换了，其他单位随意嘛，不是跟你说了吗，建议更换。”宋思明脸上带着琢磨不透的笑。 肖梦哲苦笑了一声，虽然下的文件是建议更换，但谁都知道委办代表的就是县委的意思，底下人又不是傻子，这个“建议更换”其实就是必须更换。 得罪了报社，人家最多就是嘀咕几句，可得罪了县委办，那后面的工作可就不敢开展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下发。”肖梦哲恢复了常态。 文件下发到地方的第一时间，各科级副科级的单位领导也第一时间领悟了领导的意思，他们纷纷给东海日报打电话，商量退订事宜。 这下可把东海日报的领导给吓坏了，华阳县的财政在整个东海市排名第二，购买的报纸数量也是遥遥领先其他县市区，突然退订，一是报社经济上损失，第二就是名誉上的损失。 东海日报的副总编叫李玉林，下面人发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一脸懵。 给华阳县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对方告知是县委办临时发的通知，要求全县各副科级正科级单位退订东海日报改订东海广播电视报。 李玉林是老官场，他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东海日报得罪了县委办的领导，第二种就是东海电视广播报跟县委办某领导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县委办绝对不可能直接将所有的报纸退订，他们会将所有的份额分成两份一家报社享用一份。 所以在李玉林看来，东海日报内绝对有人得罪了华阳县县委办的领导。 他查了一下报社里记者们最近的出访情况，很快就查到了丛浩东。 丛浩东回到报社之后也听说了东海日报被华阳县大面积退订的事情，他知道此事因他而起心里也惶恐不安。 所以丛浩东没有等领导招呼自己，主动来到李玉林的办公室，一股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在叙述的时候，大大贬低了宋思明的形象，将他描绘成了一个大恶人。 “李编，他们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我建议咱们开个专栏，对他们做的事情重点抨击一下！”丛浩东气急败坏的高喊道。 “开专栏？你开专栏给谁看？”李玉林听完丛浩东的描述之后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 “东海市委市政府好多部门都订阅了咱们东海日报，这些大领导看到了之后，小小的县委办主任直接就给他撸了！”丛浩东冷笑着说道。 “你小子脑子里都是在想什么呢？”李东林被丛浩东都给逗乐了，“你知道华阳县县委办主任是谁吗？” “我知道呀，不就是原来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宋思明吗？这小子太狂了，那天喝酒架子摆的超级大，看着比县委书记都牛。” 丛浩东心里想着宋思明最多就是在华阳县有些关系，这个小小的副处在他看来没什么牛的。 “宋思明曾经是市委王书记的秘书你知道吗？”李玉林怒瞪了丛浩东一眼，“你还想着让市委市政府的人把他给弄掉？你发完这篇稿子咱们在东海市的报纸都卖不出去了！” “啊？！”丛浩东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硬茬。 “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去一趟华阳。” “去华阳做什么？”丛浩东嘴角有些哆嗦。 “去做什么？给人家登门道歉啊！” 此时办公室里的宋思明正在给沈欣欣发消息：沈老师你好，案子又有什么进展吗？ 良久都没有收到沈欣欣的回复，想必她应该特别的忙。 宋思明心里有些小伤感，一是因为没收到回复，二是不忍直面沈欣欣人生的悲惨。 肖梦哲敲门来走进办公室，“宋主任，东海日报的副总编辑李玉林想约您见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哦他们来做什么？”宋思明明知故问道。 肖梦哲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可能是有采访？” “那好吧，如果他们上午能到就上午谈，如果上午来不了就告诉他们暂时先不要来了，毕竟下午还要去乡镇督导。”宋思明淡淡的回道。 “宋主任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咱们县委大院。”肖梦哲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那好吧，等他们到了之后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来华阳县的路上，李玉林像开了挂一般对丛浩东进行人身攻击，臭骂他有眼不识泰山，真把自己当成官员的监督者了，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是在领导领导下的监督者。 丛浩东只能拼命的点头认错，但李玉林依旧不满足，“丛浩东我告诉你，待会到了县委办，对方原谅了咱们也倒罢了，可如果对方不原谅，你小子把华阳县退订的报纸自己掏钱订了。” 对于李玉林的到来宋思明还是比较热情的，东海日报是东海市的老报社，在电子媒体还没有兴起的时候，东海日报几乎就是整个东海市的宣传喉舌。 即便是电子媒体及新媒体泛滥的同时，东海日报也依旧是宣传整个东海政治动向的前沿阵地。 对于这种单位，宋思明没有必要得罪，毕竟鱼死网破之后对谁都不好。 “宋主任啊！您以前做王书记秘书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说了您的先进事迹，没想到您到了地方之后还是搞的有声有色，我们东海日报是时候出一版专栏对您进行专题采访了。”李玉林一上来就对宋思明发起了致命的恭维。 宋思明笑着摆了摆手，“李总编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只是万千个为人民服务的螺丝钉中的一个，比我工作辛苦比我能力大的人有的是呀！您这么说，实在是折煞我了呀！” “宋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个年龄的县委常委副处级干部并不多见呀，而且您还是东大的博士生，又给咱们东海市的最高领导做过秘书，天时地利人和这三项都被您占尽了，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呀！”李玉林的恭维又加大了力度。 宋思明哈哈一笑，接着拨通了师悦彤的电话，“师主任，东海日报的总编辑来了你过来招待一下。” 县委办今天下发的通知师悦彤已经看过了。 肖梦哲是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改变整个县域内副科以及正科级单位报纸订阅问题的，师悦彤心里明白肯定是宋思明主导了这件事情。 突然更换报纸订阅单位，只有一个原因，这家报社得罪了宋思明。 所以接到宋思明电话的时候，师悦彤也第一时间想到这是对方前来认错了。 师悦彤是非常懂男人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什么东西都可以丢掉，唯独面子不能丢，所以她清楚宋思明让她去的目的就是配合宋思明，把丢掉的面子重新捡起来。 敲门进来之后，师悦彤一改往日的妩媚，脸上阴冷的可怕。 在给李玉林和丛浩东倒水的时候也极不情愿，杯子都摔打的啪啪作响。 李玉林也瞧出了师悦彤的不满，他也不再矫情，直接对宋思明说，“宋主任我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昨天晚上冲撞了您，我今天把他带来给您道歉了。” 第273章 人情 李玉林的话让师悦彤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这个看上去神色紧张额头冒汗的家伙昨天晚上肯定得罪了宋思明。 有些难听的话宋思明不好开口但师悦彤就不同了。 得罪报社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毕竟她所做的一切基本不会被拿来宣传报告。 师悦彤清楚，她所服务的对象只有宋思明，只要理解宋思明的思路，揣摩清楚他的心思，那么她就完成自己使命了。 “没事的，你们是大记者，人家都说嘛，记者见官大一级，我们县委书记来了之后看到你们也得乖乖的听你们的安排。”师悦彤耸了耸肩之后说道。 李玉林哪里听不出这是师悦彤的冷嘲热讽，他微眯起了眼睛讨好般的望向师悦彤，“师主任，您这话可把我们抬的太高了，哪有什么见官大一级一说呀，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都是在领导的领导下为人民服务的。” “李总编，您可别这么说，你们这些记者现在可狠着呢，揪到一些事情就要发个专题文章，发完之后也不顾什么后果先把舆论煽动起来，唉搞得我们鸡飞狗跳，就是把人民跟政府对立起来，你们呀就是为了流量。”师悦彤不依不饶的继续攻击李玉林。 宋思明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的盯着两人斗嘴。 待到施悦彤的红脸唱罢，宋思明摆了摆手唱起了白脸，“师主任你怎么说话呢，李总编来到咱们这里就是客人。” “没事没事，师主任说的也都是我们面对的一些真实问题。”李玉林低三下四的说道。 “媒体对咱们就是起到监督管理作用，但也要有个度，不能把群众跟领导对立起来。”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宋主任说的太对了，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李玉林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丛浩东在一旁招点头哈腰，舌头恨不得伸到外面，像极了一只哈巴狗。 “行啦，这件事情呢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呢也就不再追究了，我呢下午还有事，就让师主任陪你们二位吃个饭吧。”宋思明突然很大气的说道。 宋思明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已经解决掉了问题，但李玉林苦不堪言，他来到这里的主要任务是让宋思明收回退订报纸的通知，这问题还没有解决呀！ “行，那我得按照咱们最好的规格来招待二位。”师悦彤凑过来说道。 “宋主任，这次来呢，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李玉林面露为难。 “哦？还有什么事情？” “宋主任，您突然把我们的报纸都退订了，我们报社现在全指望着这些报纸创收呢，您看是不是，”李玉林没有继续说下去，谄媚的笑又占领了他脸上的高地。 “原来是这事呀，我们给下级单位的要求是建议他们更换报纸，你也知道东海广播电视报做的也挺好的，我的意思是要让底下的领导干部多方位，全面立体的掌握东海市的政治动态，百花齐鸣嘛！”宋思明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话说完之后李玉林知道宋思明还没有解气，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李玉林当然清楚县委办下的建议性通知其实就是强制性的通知，但他并不敢直接点破此事。 犹豫踌躇间，宋思明站起了身子，“我下午去乡镇有个督导活动，真的不能再陪二位了。” 逐客令已经下达，李玉林知道自己已经在宋思明这里占不到任何便宜了，再赖下去，事情有可能还会更加恶化，“宋主任，那您先忙，我们再联系。” 哪怕上车之后，丛浩东的双腿还在哆嗦，但他依旧嘴硬，“李编，这个姓宋的太不识抬举了，咱们跟上级领导反映一下吧。” “反映？反映什么？这明明是你有错在先，你敢说你不是接受他们的宴请？真查下来你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李玉林怒瞪着丛浩东说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呀？”丛浩东小心翼翼的盯着李玉林。 “现在只能是找领导说情了。”李玉林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东海市的市委xc副部长兼信办主任赵建民。 赵建民跟宋思明的私交很好，宋思明应该卖他几分面子。 俩人没有回报社，直奔市委，找到赵建民后，先主动做了检讨，然后汇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赵建民听完之后忍不住臭骂二人，“你们两个真是猪脑子，你难道不知道他是王书记的身边的大红人？下放是为了之后更好的提拔！” “领导啊，我们知道错了，您可得帮帮我们啊！”李玉林哭丧着一张脸。 “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以后记住了，别以为自己在市里上班，有点监督权力，县区的领导不放在眼里，你怎么知道谁的后台是谁？”赵建民摆了摆手。 “赵部长，那报纸退订的事儿？”李玉林肯定不能白挨骂，继续追问道。 “我不都给你说了？这事儿你别管了，你们肯定会有损失的，但损失有多大，就要看我的面子了。”赵建民回道。 给宋思明打去电话的时候，宋思明正在去李家庄镇的路上，“我的老大哥呀，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不是想我的小老弟了嘛，你马上就升官了，我不得提前给你道个喜？”赵建民哈哈大笑道。 “赵部长，上次我在你那拿的那幅画，谁见了谁都说好看，有时间我可得去你那儿再拿两幅。” 宋思明当然知道赵建民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说破，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思明啊，画我这有的是，你下次来的时候想拿几幅拿几幅，不过今天你得帮哥哥我一个忙。”赵建民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准备直上主题。 “赵部长您这话说的，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可以了，什么忙不忙的，咱都是自家人。” “就是东海日报的事情呀，你应该也清楚啊现在纸媒不好做，你突然就断订了，他们的财路可就断了，这等于要了他们的老命了呀！”赵建民半开玩笑的说道。 “老大哥呀，您说吧，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宋思明肯定会给赵建民一个面子。 “要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东海电视广播报也是我们下属的事业单位，你这样吧，一家报社订一半，这样可以了吧。”赵建民装作随意的说道。 “您是我的大领导，也是我的老领导，您说的话我肯定要听，就按您说的办！”宋思明满口答应。 如此一来，宋思明不仅还了上次欠赵建民的人情，还让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此时的宋思明已经渐渐体会到了刘明所说的那句话，在体制内钱财女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欠下的人情跟别人欠你的人情。 副驾驶上的师悦彤嗲声嗲气的问道，“领导啊，咱们到底去哪啊，都到路上了您也不说，有什么保密的嘛！” “去李家庄镇。” 李家庄镇位于华阳县的中部，因为地理位置并不突出，县城内又没有什么矿产资源，所以只能发展农业。 镇内有一个小型的工业园，做的都是纺织服装类的轻工业，纳税额度也比较低，在整个华阳县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种小镇的镇党委书记下一步的升迁路子基本上都是一些边缘小局的局长，后台硬一点的可能会到财政局这些大局就这一把手，但基本上都去了县人大政协等着退休。 因为镇上的经济体量小，镇上的领导也没多大的话语权。 宋思明虽然没有提前通知，但华阳县的每个科级单位早就已经听说了宋思明临时跑去林业局督导的事情。 李家庄镇的领导也早早的严阵以待，把领导需要督导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直到汽车驶入李家庄镇地界的时候，宋思明才让师悦彤给李家庄镇的领导去电话。 第274章 谐音梗 等到李家庄镇的领导接到通知走出来的时候，宋思明的车已经到达镇大院门口了。 因为是农业型乡镇，李家庄镇的财政收入并不高，办公楼的整体感觉跟孙柏镇的差不多，不过它是八十年代左右修缮的，所以看着要新鲜一些。 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叫刘家祥，镇长叫尹燕，也是华阳县唯一的一个女镇长。 刘家祥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也是他最后一届书记，上一届的时候冲刺县政协没有成功，也只能是在正科级上退休了。 而尹燕年富力强，又是女性，所以成为了组织部安排的考察对象，考察的职位也正是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 “宋主任您可是贵客呀！大驾我们寒舍也不提前说一声，您看我们都没有准备。”刘家祥握着宋思明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刘书记呀，之前每次回孙柏镇的时候我都要经过咱们李家庄镇，当时就感觉咱们李家庄镇这农业搞得好，农田修的也漂亮，今天也算是来参观学习了。”宋思明握着刘家祥的手哈哈大笑道。 “宋主任您好。”尹燕也热情的伸出了手。 “宋主任，这位是我们的尹燕，尹镇长，是咱们的红色娘子军！”刘家祥对宋思明介绍道。 “尹镇长你好，我可是早有耳闻呀！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呀！”宋思明握住尹燕的手，大发感慨道。 尹燕身子躬的特别低，脸上也都是满满的谄媚，“宋主任辛苦了，领导百忙中来到我们李家庄镇，真是太感动了。” 尹燕心里头清楚，她能不能顺利做上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决定权必定在县委书记手里。 此时的宋思明在她看来就是县委书记刘明的化身，宋思明来这也是刘明让他来打前战的。 所以尹燕必须要找对政治方向，竭尽全力的表现自己。 “我记得上次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宋主任还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成了委办主任，成了我的大领导了，旁的事情不说，咱宋主任这升官的能力可是真的强呀！说实话我是真的佩服！”刘家祥的话里醋意十足。 刘家祥是李家庄本地人，跟张喜彪的关系非常不错，属于他那条线上的人，再加上自己马上就要退休，所以说话大大咧咧也不在乎宋思明对自己的看法。 对于刘家祥的话宋思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多的不满，毕竟他已经五十多岁马上就要退休了，跟这种人没有必要去搞什么官场斗争。 所以宋思明只是讪笑着摆了摆手。 而一旁的尹燕在听完刘家祥的话后脸上表露出了些不满，“刘书记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宋主任既然能被县委跟市委看中做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那肯定说明宋主任拥有强大的能力，要不然怎么不选别的乡镇的党委书记呢？” 尹燕的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刘家祥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满。 不过尹燕心里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虽然得罪了刘家祥，但同时也告诉了宋思明我跟你是一伙的，我要维护你的面子，哪怕是得罪了我的顶头上司。 刘明跟宋思明谈过，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换届工作做好。 所谓的做好，不仅仅是让换届工作平稳安全的进行，而是挑选一些和自己利益的人做党政的一把手。 哪怕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亲信，至少他们要听话，关键时候能跟自己站到一条线上。 刘明懂这个道理，宋思明也懂这个道理，而镇长尹燕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尹燕所做的举动让宋思明会心一笑，也基本上确立了她在心中的地位。 只不过因为吴开来的缘故，宋思明现在不会主动表现出青睐，人事决定权在刘明的手中，他不可能再犯之前的错误轻易对别人许诺。 说笑间众人已经来到李家庄镇党委的会议室。 “我这次来咱们李家庄镇呢，是对换届工作进行督导的，大家也知道孙柏镇在镇长的选举上出了一些事故，咱们要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水平，在我们李家庄镇换届的时候，确保不会出现类似的错误。”落座之后，宋思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对，你们两位领导赶紧把换届准备工作组的主要成员，以及他们的工作记录拿上来，让宋主任审阅一下。”师悦彤在一旁搭腔道。 趁着李家庄镇党政办主任出去叫人的功夫，镇长尹燕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对于这次换届工作，我会紧密团结在刘明书记，团结在县委周围，确保换届工作有序稳定的进行。” 虽然尹燕的话说的很露骨但是却也表明了她的态度，宋思明对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尹镇长刚才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必须要保持正确的政治觉悟，县委指导我们打哪儿我们就得打哪儿，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不如尹镇长的觉悟高呢。”宋思明半开玩笑道。 刘家祥这时候酸溜溜的说道，“那肯定的，就尹镇长的政治觉悟，我感觉下一步应该就是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了。” “刘书记可不要随便乱说话，县委跟组织部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呢。”尹燕皱起了眉头。 “宋主任，尹镇长，你们难道没听过一句老话吗，叫所有的书记都干过镇长，那咱们尹镇长下一步不就高升了嘛！”刘家祥的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可现场的人却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如果尹燕的性别为男性，那么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歧义，可恰好她是个女生，刘家祥嘴里所说的所有的书记都干过镇长的这个“干”字就在口头上占足了尹燕的便宜。 刘家祥的话说完之后尹燕直接就涨红了脸，现场的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嘴角都勾勒着那种见不得人的笑。 刘家祥更是特别得意，笑的都有些花枝乱颤了。 尹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鼓鼓的撅起了嘴。 从刚才一进门时的接触，宋思明就对刘家祥特别不满。 尹燕虽然处处恭维，但表达了自己对刘明以及宋思明的尊重，宋思明虽然不喜欢奉承，但更讨厌的是不尊重。 宋思明知道尹燕所做的一切都在表明自己服从县委服从自己的态度，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要帮助尹燕挽回颓势，即便只是在口头上丢失的便宜。 “宋主任，您说我刚才说的话对不对？”刘家祥看了一眼宋思明后，竟然直接开始了逼宫。 宋思明如果说不对，那基本上就违背了常理，镇党委书记基本上都曾经做过镇长，那么说“干”过镇长也并不为过。 但如果他同意了这说法就代表他同意了刘家祥刚才说的那种略微带有色彩的笑话。 这将会对尹燕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并且还会让现场看热闹的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可宋思明的临场反应能力足够强，他淡淡的笑了笑，“刘书记说的确实没错，所有的书记都干过镇长，所有的书记也基本都是镇长升的呀！” 这话说完之后现场的人先愣了一下，随即又都憋住了笑。 既然你搞一个谐音梗，那么我也搞一个，你说书记也干过镇长，那么我就说书记是镇长“生”的。 如此一来尹燕反而占了一个大便宜，稀里糊涂的多了一个“书记儿子。” 尹燕当然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她刚才的痛苦委屈也消散干净，腰杆挺得笔直，“是呀，书记啊都是镇长生的。” 平白无故的成了下属的儿子，刘家祥脸色变得异常阴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了。 第275章 痛点 “行啦，书记镇长的问题就不要讨论了，负责咱们党建工作的是哪位领导呀？”既然已经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刘家祥，宋思明心里也就舒坦了一些，毕竟他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刘家祥旁边一个瘦瘦弱弱的人站了起来，“宋主任您好，我叫李家才，是负责党建工作的镇党委副书记。” 宋思明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家才，他档案上显示的年龄是29岁，可看着未老先衰，双鬓斑白不说，头顶掉发严重，俨然成了地中海。 “好，那等这边看完之后，你带我去看下李家庄镇的党建工作。”宋思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宋思明心里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在他看来，这个叫李家才的人比吴开来差的太多了。 有能力的人上不去，有背景的却能官路亨通，宋思明暗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主官，一定会改变这种格局。 现场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宋思明对尹燕保持了很大程度上的支持。 委办主任支持就意味着县委书记的支持，那么尹燕很有可能会成为李家庄镇下一任镇党委书记。 现场的人脸上也基本都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目光都有些呆滞。 换届工作组准备的台账，工作内容，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被李家庄镇的党政办主任一股脑的端了上来。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各项文件条理清晰，宋思明又问了几个问题，换届工作组的成员也都对答如流。 “大家的状态以及工作都进行的不错，这说明镇党委以及镇政府还有各单位配合的很好，在这儿呢我对各位同志表示感谢。”宋思明对着众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尹燕带头鼓掌，所有人也都紧跟着拍起了手。 宋思明把手一摆，将掌声压下来，“接下来的工作呢，大家要继续努力，与县委保持一致，掌好政治舵，扬好政治帆，这样才能保证换届选举工作的顺利进行。” 宋思明的话说的非常巧妙，他的话里没有提及县政府，只说与县委保持一致，而后又继续讨论政治风向，底下的人都是老油条，也瞬间明白了宋思明什么意思。 那就是县政府的政治风向跟县委的有所不同。 刘家祥是张喜彪的人，宋思明说完这话后，他立马就阴起了一张脸。 尹燕知道这一次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她直接站了起来，“没错，宋主任说的都是金句呀，大家都要记录下来，掌好政治舵，扬好政治帆，团结在县委刘书记身边，只有这样，才能成功。” 尹燕的话要比宋思明还要直接，她直接把刘明加了进去，这波衷心表达的十分完美。 底下人也不是傻子，嘴里也纷纷附和着。 宋思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家才书记，你领我们去党建活动室看看吧。” 观察完党建活动室后，宋思明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当着刘家祥跟尹燕的面夸奖起了李家才。 “基层党建工作是党组织建设过程中的重要环节，是基层单位完成各项任务，促进单位全面建设的重要保证。”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盯着李家才。 众人都点头称是。 宋思明又接着说道，“加强基层党建能促进社会稳定，提高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和质量，同时维护党在群众中的形象，巩固咱们的执政地位，所以说党建工作做得好，那说明工作才做得好，家才同志做的不错。” 尹燕的脸上闪过一丝醋意，但随即恢复正常，“宋主任说的没错，大家鼓掌。” 又是一阵掌声，宋思明表情平淡，“刘书记，给我找个小会议室，接下来呢，我跟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单独谈话，那个按排名顺序吧，刘书记您先来。” 小会议室就在党建办公室的旁边，大家在走廊里排成长队，刘家祥率先进入。 因为换届之后刘家祥就要退休了，宋思明也就没有必要跟他聊之后的事情，只是把李家庄镇现在以及之前的工作大加赞扬。 刘家祥刚才在宋思明那里吃了瘪，即便宋思明说的话很漂亮，他脸上也没有特别高兴的表情。 宋思明当然清楚刘家祥心里的想法，他淡淡一笑不再讨论工作，而是拉起了家常，“刘书记，我听说您儿子在省城上班？” “对，在齐河市海事局。”听到宋思明聊自己的儿子，刘家祥瞬间来了精神。 “海事局是好单位呀！齐河海事局可是副厅级行政单位。”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 “嗯，”刘家祥一脸的得意，“海洋大学博士毕业，去了就是正科，他老爹我混了一辈子这才是个正科。”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有对象了没有？”宋思明顺着刘家祥的话往下说道。 “宋主任，不瞒你说，我现在就愁这件事呢，他读大学的时候班里一个女生也没有，到了单位也都是大老爷们，都30多的人了，唉！”被宋思明说到了痛点，刘家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哎呀这还不简单嘛，我们委办有不少单身小姑娘，哪天我做媒，给他介绍一个。”宋思明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那敢情好啊，那谢谢宋主任了。”刘家祥大笑了起来。 宋思明眯起了眼睛摆手说这是小事。 刘家祥的儿子工作已经落实，住房已经安排好了，婚姻问题就是他的痛点。 找到一个人的痛点就可以对其进行深挖，获取他的需求，解决之后便能成为他的恩人。 虽然换届之后刘家祥便退休了，但换届前他还是需要主持工作的，宋思明知道很难把他拉拢到自己麾下，虽然降服不了但也必须严阵以待，至少不能多出一个敌人。 “那这事儿咱们就说定了，等刘公子回来之后，我立马安排他们见面，速战速决，早结了婚你好早抱孙子呀！”宋思明继续攻击刘家祥的痛点。 “好的宋主任，该怎么感谢您呢！”刘家祥笑的已经合不拢嘴了。 做个媒人帮忙相个亲，对宋思明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能暂时俘获一个人心却非常重要。 接下来宋思明还要去各乡镇街道以及县管局进行换届督导，需要操纵的手段也会层出不穷。 看到刘家祥满面春光的走出来，走廊外等着的尹燕还有些诧异，不过接下来的谈话到她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衬衫，便径直走了进去。 尹燕已经四十岁了，她的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一副凶相。 单单从她整体的气势以及面向，宋思明能够看出尹燕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尹镇长，你主持镇政府的全面工作，具体的成果呢我也都看到了。”宋思明示意尹燕坐下。 “宋主任，这都是在咱们县党委刘书记的领导下完成的，我就是刘书记的一个兵。”尹燕语气诚恳的拍着马屁。 宋思明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李家庄镇呢，受限于地理环境以及资源矿产的缘故，工业一直发展不起来，但上半年的经济形势是稳定增长的，你肯定也很辛苦吧。” 宋思明的这句话说到了尹燕的心坎里，“宋主任您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我们没少出去外跑招商，但咱们没有成器的工业园，地理位置也不好，今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长速度比往年高了百分之三，说实话真的惭愧呀！” “只要有增幅，就说明我们的工作努力了。”宋思明朝尹燕笑了笑，“毕竟有很多时候你也受限制嘛。” 宋思明所说的受限制，意思就是尹燕只是政府的一把手，上面毕竟还有刘家祥。 尹燕苦笑了一下，“宋主任，还是您懂我。” “这些事情我都理解，尹镇长，如果让你做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你会怎么做？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276章 逐一解决 尹燕显然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直接说出这话，她明显愣了一下。 宋思明笑了笑，“尹镇长你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尹燕一个女人，能做到正科级的政府一把手，肯定拥有超强的领悟力。 宋思明话里虽然说的是假如，可在尹燕看来，他是在考验自己。 所以尹燕身子站得笔直，“如果真的让我做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政治上我要跟县委刘书记保持一致，紧密围绕在他的身边。而经济上，也要跟县委保持一致，只有领悟透彻领导的思想才能更好的发展经济。” 宋思明很欣赏的点了点头，“尹姐呀，经济上除了跟近领导的步伐之外，还要积极招商引资，发展自己的工业产业园区。” “宋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主要是想表达自己的立场问题。”尹燕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 “好，你的立场我清楚了，下午回去就向刘书记汇报，行啦， 咱们就先谈到这里，你把家才同志叫进来，时间也不早了让其他同志就先散了吧。”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说道。 李家才进来之后，走廊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去，有的人面露失落，有的人则一脸的侥幸。 “家才同志，坐吧。”宋思明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宋主任好。”李家才坐到宋思明的对面，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原本宋思明以为李家才弱不禁风看着领导能力不强，但从刚才他管理的党建工作看起来，他是有一定个人能力的。 “家才同志，我之前的时候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党建工作，说实话，这党建工作吧说难也难说不难呢也不难。”宋思明递给李家才一支烟。 “宋主任您说的没错，支部的三会一课，发展党员，党关系转接，说实话只要做过一次基本上也都会了。”李家才笑了笑，“不过难就难在，怎么着结合我们李家庄的特色打造一个党建品牌。” “这话说的没错，打造独有的党建品牌，并且做大做响，是新时代的党建工作。”宋思明对李家才有些刮目相看。 “宋主任，我们李家庄镇是革命老区，一开始就打老区牌，而且还弄了红色革命展览馆，也算是给我们李家庄镇的党建工作树立一个品牌了吧。”李家才谈到工作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冒光。 “家才同志啊，像你这种优秀的、年轻的干部，县里是非常喜欢的，也是乐于培养的。”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刘家才。 “感谢宋主任美誉，我还得努力呀！”李家才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 “马上就要换届了，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宋思明开始转入正题。 “我个人没有什么想法，组织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李家才很坚定的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志向还是要远大一些，年轻人要时刻想着进步。” 宋思明说到这里，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林业局的副局长孙泽凯你认识吧。” “认识，我们李家庄是林业大镇，没少跟他打了交道。”李家才有些疑惑，不知道宋思明说这话的意思。 “泽凯同志工作做的不错，县里决定让他去做孙柏镇的镇长，今晚就会提五人小会讨论，刘书记的意思是让你接替林业局副局长的位置。”宋思明说完话后，紧盯着李家才的眼睛。 从镇党委副书记到林业局的副局长等于平调，但李家才心里清楚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林业局的局长换届完毕后就会退休，这事李家才是知道的。 如此一来他心里便明白了宋思明的意思，县委准备让他去林业局做常务副局长，待到老局长退休之后接棒局长。 “现在的竞争也挺大的，”宋思明叹了口气，“谁都想更进一步呀，但岗位就那么几个岗位，所以说，把握住政治风向，才能更好的驶向终点。” “宋主任您说的没错，今天尹镇长的话也让我受益匪浅，始终团结在刘明书记周围，才会让工作更好更健康的发展。”明白宋思明此行意思之后，李家才也开始积极的选择站队。 “嗯，说的没错，就是要团结在领导身边。”宋思明起身拍了拍李家才的肩膀，“行啦，谈话到此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县委了。” “那好的宋主任我就不打扰你了。”李家才站起身子开始往外走。 “对了李书记，”宋思明突然叫住李家才。 “怎么了宋主任？”李家才疑惑的转过头。 “代我向李局长问个好，你也多跟李局长联系。”宋思明咧着嘴笑道。 李家才点了点头，也意识到了宋思明的真实目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宋思明居然接到了雷一平的电话。 “怎么了雷总？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宋思明跟雷一平不打不相识后，关系反而更亲密了一些。 “宋领导，养老产业园的直播收益已经大大超过了预期了，那几个老头都成了百万级粉丝的网红了！”雷一平兴奋的向宋思明报喜道。 “太好了，一平啊，你把经验总结一下，过段日子我带你去华阳县下属的各个乡镇传播经验，最好每个乡镇都搞上这种老年人的直播，盘活老年经济。”宋思明也是非常的激动。 宋思明又给雷一平强调这些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但面对高利益的时候依旧有可能会做出傻事，所以要求雷一平必须要妥善的处理利益分成的问题。 哪想雷一平突然叹了一口气，“宋领导，我找您就是为的这件事，这些老头没出名之前，底下孩子没有一个来看的，现在出了名了，连远房表弟的孩子都来了，他们给老头洗脑要他出来单干，我现在他们搞的脑子都快炸了。” 听到雷一平的这话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一点都不假。 当这些老头有了巨额的商业价值之后，亲属便都想着过来分一杯羹。 “一平啊，这件事你再撑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咱们见面聊。”宋思明知道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什么对策，只能是使用拖字绝。 挂掉雷一平的电话，宋思明又拨给赵明银，确定刘明已经从高新区回来，便又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思明，这次李家庄镇之行如何呀？”刘明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刘书记这次感觉还算可以，认识了咱们的红色娘子军尹燕同志，也跟家才同志见了面，并传达了一下咱们县委的意思。”宋思明凑了过来，从刘明烟盒里抽了支烟。 “具体跟我说一说。”刘明说道。 宋思明吸了口烟，把自己在李家庄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明。 “看样子这个尹镇长觉悟还是蛮高的，值得提拔一下。”刘明听到宋思明说尹燕一直在吹捧他之后，有些心花怒放。 “没错，家才同志跟我单独谈话的时候，也说出了要团结在县委周围。”宋思明说道。 “好，把这种政治觉悟保持下去，乡镇；街道、县管局，这些单位你都去一趟，先打个前战，有难啃的骨头就换我上。”刘明哈哈大笑道。 “好的刘书记，对了，如果让尹镇长做镇党委书记，那李家庄镇的镇长一职不就空出来了吗？”宋思明见刘明心情不错，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思明啊，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可不可以把开来同志调到李家庄镇做镇长？”刘明脸上依旧带着笑。 第277章 弟弟? 宋思明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在告诉刘明，他说的没错。 “思明啊，吴开来的事情就不要谈了，今天到市里，市财政局副局长预算科科长，你上次见过的，他小舅子是咱们县财局的一个副科级的股长，李家庄镇的镇长，” 刘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现在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无力感。 虽然是县委的大管家，但他也仅仅能调动委办副科级及以下的干部人事，至于其他的，他似乎也只有建议权。 “这次去了市里，杨磊这个老狐狸态度很好呀，当初给咱们停的项目现在都恢复了。”刘明满面春风道。 “那阿里斯特的案子，咱们还继续查吗？”宋思明轻声问道。 “当然要继续查，这种人天生反骨，指不定哪天咬咱们一口，把证据掌握到咱们手里，对他是一种制衡。”刘明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杨磊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咱们在查阿里斯特集团了？”宋思明突然问道。 “应该不是，他这次的态度好，应该是因为老板安全了。”刘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对了，我忘记告诉您了，上次我们给纪委递交的账本，他们查出了些东西。” 宋思明把昨天董宗民跟沈欣欣来连见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要想查肯定能查得出来，老董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刘明皱起了眉头 宋思明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件事情你还是要多盯一盯，勤跑一跑纪委，他们查到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人给他们施加了压力，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刘明对宋思明嘱咐道。 “好的，纪委那边负责办案的刚好是我初中的老师，有事也比较好交流。”宋思明回复道。 “关键时候可以借着我的名头做些事情，不用害怕。”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明这是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刚才提到了沈欣欣，宋思明才想起上午刚给她发过消息，赶忙打开微信。 沈欣欣是下午回复的，消息也很官方：宋主任你好，案情还在继续调查中，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调查涉案人员的银行卡。 沈欣欣的微信头好像刚刚换过，宋思明点开放大之后发现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恰好是他们孙柏镇中心中学。 如果没猜错的，沈欣欣应该是拍下了自己之前做老师时候的老照片，然后把这张照片用作了自己的头像。 宋思明有些错愕，他不知道沈欣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沈欣欣在见到自己之后有些怀旧？ 而恰好这张照片让宋思明心里有些想入非非，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夜里。 他在梦里跟沈欣欣之间发生了苟且。 想到这里宋思明鬼使神差的发去一条消息：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沈欣欣的回复很有意思：为什么吃饭？ 宋思明思索片刻回复：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探讨一下案件的进展，第二个就是续一下咱们的师生情谊。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沈欣欣回复了一个好字，接着又发来一个去哪？ “再议。”宋思明回道。 宋思明有些懊悔，毕竟之前已经说好不再继续撩拨女人，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自己的诺言。 “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还怎么再议？”沈欣欣回复道。 这句话把宋思明架上了梁山，思索片刻后，宋思明回复：我到地方给你发位置。 可能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宋思明感觉有可能会跟沈欣欣发生些什么，所以他选了一个足够隐蔽，而且还足够大的包厢。 一切准备就绪后，宋思明把位置发给了沈欣欣。 房间里有个巨大的沙发，宋思明坐在沙发上喝茶，他又想起自己在梦里跟沈欣欣就是在沙发上行的云雨之事。 之前那些不再撩拨女人的想法瞬间撇的一干二净，他准备今晚实现自己14岁时候的梦。 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宋思明的计划虽然很好，但没想到的是沈欣欣还带了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宋思明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变得尴尬，“沈老师这位是？” “他是沈聪聪，我的弟弟。”沈欣欣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宋思明。 “你好你好。”宋思明伸出了手。 沈聪聪也非常的热情，“宋主任您好，我是华阳县乡镇企业局产业指导科的副科长沈聪聪，今天能跟您一起吃饭，真是三生有幸呀！” “不用这么客气。”宋思明淡淡的说道。 嘴上的话虽然听上去无所谓，可宋思明心里却有些苦恼，因为他刚才的美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当然沈欣欣把自己弟弟带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因为沈聪聪是体制内的人，所以事情的味道就变了。 “你们乡镇企业局的责任也很大呀，尤其是产业指导方面。”宋思明朝沈聪聪笑了笑。 “宋主任，我们就是领导手底下的兵，领导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还是你们这些领导辛苦呀！” 沈聪聪虽说是乡镇企业局产业指导科的副科长，但这个科室是个股级单位，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副股长，只是比普通科员高了一丁半点。 所以沈聪聪说话极度谄媚，而且看上去也深谙官场之道。 “本来我想自己一个人来的，聪聪非要跟来。”沈欣欣似乎察觉到宋思明脸上的不满，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宋主任，您俩要是有什么私事，那我先走，我就是来跟您见一面。”沈聪聪突然给了宋思明一个我懂得的表情。 这下宋思明瞬间就愣住了，这个沈聪聪的表现有些太过变态了，居然想要亲手把自己的姐姐送给自己。 沈欣欣也听出了沈聪聪话里的意思，她表情变得非常不悦，“聪聪，你说什么呢？” “姐，我先回去了，您跟宋主任您俩聊，我就不打扰了，宋主任，我加您一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我直接跟您聊。”沈聪聪站了起来，又朝宋思明伸出了手。 原本宋思明不希望沈聪聪在这里待着，可沈聪聪的举动让宋思明害怕了，如果沈聪聪真的就这么走了，他反倒说不清楚了。 第278章 韦一帆 沈欣欣似乎特别希望自己的弟弟赶紧离开。 她是纪委人员，当然也知道沈聪聪这种体制内的人在这里待着，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宋思明给她发消息的时候，沈聪聪刚好要她晚上陪他还有女朋友一块吃饭。 因为宋思明的缘故，沈欣欣选择拒绝陪她弟弟。 沈聪聪为此有些还有些发懵，询问姐姐发生了什么。 沈欣欣天生不会撒谎便，告诉自己的弟弟要跟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宋思明一块吃饭。 这下可把沈聪聪激动坏了，沈聪聪是个势利眼，他提出要跟沈欣欣一块去。 沈聪聪从小就是在姐姐的庇护下长大，沈欣欣也算是半个扶弟魔，特别宠爱自己的弟弟，沈聪聪不停的纠缠，她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欣欣毕竟是纪委系统的干部，这种饭吃起来就不太舒服，容易让人误会。 可沈欣欣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自己，说只是一起吃个饭，再加上宋思明是她自己的学生，她无奈之下也就同意了。 沈聪聪人如其名，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当他看到宋思明第一眼时，就已经知道宋思明绝对对自己的姐姐有非分之想。 对于这件事，沈聪聪不仅没有感到什么不妥，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沈聪聪并不知道宋思明结没结婚，是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物欲横飞功利心极重的社会，他巴不得宋思明跟自己的姐姐发生关系。 沈欣欣死去的丈夫也就是沈聪聪的姐夫生前是一名初中老师，因为对自己的仕途起不到任何帮助，沈聪聪并不喜欢他，甚至因为姐夫老学究的做派还有些厌恶。 即便他姐姐沈欣欣在纪委工作，但对他的升迁也没有太大的帮助，而在华阳县的体制内，沈聪聪没有任何熟人，即便求神拜佛也找不到门。 宋思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来的时候他以为宋思明只是沈欣欣的学生，但只要攀上关系也可以让他受益无穷，可当宋思明在看到自己时脸上闪露出的失落，让他瞬间喜上眉梢。 堂堂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如果是自己姐姐的情人，那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天降的大喜事。 沈聪聪现在巴不得宋思明跟自己的姐姐有那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能抓住一些把柄那就更好了。 自己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在宋思明这里获取利益，想到这里沈聪聪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聪聪呀，既然已经到了那咱们就一块吃顿饭吧，让沈老师来呢主要是为了回忆当年的师生情。”既来之则安之，宋思明笑眯眯的对沈聪聪说道。 “宋主任我今天来就非常冒昧了，怎么还能在这吃饭呢，主要是想跟您见个面，一直久仰您的大名，我现在就走。”沈聪聪可不想做电灯泡。 “没关系的只是吃一个便饭，又不存在什么利益往来。”宋思明刻意把这话说在前头，就是告诉沈聪聪你不要想太多我不会跟你有任何体制内利益上的瓜葛。 沈聪聪当然明白宋思明话里的潜台词，“宋主任主要是我晚上还要跟我女朋友去吃饭，您看您就放过我这一马吧。” 一旁的沈欣欣也替沈聪聪搭腔道，“对啊宋主任，小聪晚上还要去跟女朋友见面，就不留他了吧。” 姐弟两人越这样说，宋思明越感觉危险，他现在并不了解沈欣欣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能够看透沈聪聪脑子里的想法。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沈科，长你女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主任我女朋友是咱们县综合服务大厅房管方向的，是第三方外包的劳务派遣工，今年正准备考编呢，准备考咱们华阳县保密技术中心的事业岗。”沈聪聪提到自己的女朋友，脸上洋溢起了骄傲。 “哦？华阳县保密技术中心，那不是我们县委办下属的事业单位吗？那考中了以后就是我的兵了呀！那更得一块吃饭了，提前认识一下。”宋思明已经不打算单独跟沈欣欣吃饭了，所以必须留住沈聪聪。 宋思明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沈聪聪实在是不好拒绝了，于是便跟他女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沈聪聪的女朋友叫韦一帆，因为这些年二手房市场的火爆，房管局忙的不可开交，全国都在搞行政综合服务中心，房管局也便在综合服务中心开了一个便民服务窗口。 房管局的行政事业编就有限的几个岗，只能从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找几个临时工，大学毕业找工作的韦一帆面试通过后便入了职。 虽然见过这么多美女，可刚见到韦一帆的时候宋思明眼睛里还是出现了一丝惊艳。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八，体重看上去并不过百，理论上说应该是一个相当骨感的女人。 可韦一帆却截然相反，她该胖的地方相当胖，该瘦的地方又极度瘦，整个腰臀比非常的惊人。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韦一凡换下了上班时候的正装，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露脐装。 虽然宽松，但峰峦巨大，衣服的上面被完全顶起，平坦光滑的小腹若隐若现，宋思明向下瞥了两眼，碍于身边人太多，把目光转向韦一帆。 韦一帆原本以为吃饭的人只有沈聪聪跟他的姐姐沈欣欣，却不想包厢里还坐着另外一个儒雅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非常轻薄，可韦一帆并没有任何的不悦，而男人身上独特的气质让她心里也有些荡漾。 “一帆，快过来，这位是咱们县委办的宋主任，你不是要考咱们委办下属的保密技术中心嘛，待会一定要给宋主任敬个酒，宋主任一句话能让你少奋斗10年！”沈聪聪把韦一帆拉过来，一脸庄重的说道。 除了沈聪聪外，现场的另外三人脸上都隐隐露出了不悦。 韦一帆跟沈聪聪是在同一个朋友的生日晚会上认识的。 沈聪聪对其一见钟情，然后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韦一帆一开始对其并不感冒，只不过她年纪也有些大了，再加上父母又催得紧，而且沈聪聪拥有体制内的工作，人长得不差，韦一帆便想到要先处一处。 可接触了一段时间后，韦一帆发现沈聪聪这个人利欲熏心，总想着能一飞冲天做大官，甚至为此不择手段，这与她的价值观并不相符。 有时候看着沈聪聪绞尽脑汁想要拉关系攀富贵的时候，韦一帆都感觉有些不齿。 两人只谈了三个多月，沈聪聪每次单独见面都会动手动脚，可韦一帆底线很足，没有让对方得逞。 越往后的接触让韦一帆越反感，她想到了要跟他分手，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晚饭，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沈欣欣要来，她也绝不会出来的。 “一帆同志你好。”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韦一帆，只能很官方的朝她笑了笑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宋主任您好。”韦一凡轻轻捏了一下宋思明的手。 韦一帆抽手的瞬间，宋思明拿手指在她手背划了一下，又传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女人都是相当敏感的动物，宋思明的举动虽然称不上明目张胆，可韦一帆却能感觉的到。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害羞，脸也慢慢开始变热。 落座之后，气氛稍稍有些尴尬，沈聪聪主动开口，“宋主任，” “聪聪，称呼别这么生硬，叫我宋哥就行。”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嘿嘿，宋哥，我还没问呢，嫂子是做什么的？”沈聪聪试探性的问道。 “哦，离了。”宋思明很简洁的回复。 “哎呀，那太好了！”沈聪聪话不过脑，直接脱口而出道。 第279章 坑姐? “聪聪你怎么说话的？！”沈欣欣朝着沈聪聪喝道。 “这，这，”沈聪聪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分了。 沈聪聪的意思非常明确，宋思明只要离了婚，那么自己姐姐跟他兴许还真能生出一段姻缘，所以才会非常激动。 可现在的场合不对呀，他说出这种话完全就是在自杀。 “没关系的，聪聪说的没错，离婚了才好，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宋思明哈哈一笑，并没有埋怨沈聪聪。 “宋主任，您别太在意了，聪聪性子直孩子气重，说话无头无脑的。”沈欣欣替沈聪聪掩饰道。 沈聪聪也赶忙堆起了笑，“宋哥，我 说错了话，掌嘴，掌嘴。” “一帆同志是刚毕业吗，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宋思明摆手示意没有关系，转头又盯向韦一帆。 “我学的是外语专业，一个小语种。”韦一帆回复道。 “为什么没找一些对口的专业呢？非得要考国家公职？”宋思明一脸的矍铄。 “现在网上不都说宇宙的尽头就是公务员，许多民营企业制度不完善，没完没了的加班，所以，”韦一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哦，说的也有道理，但当你真的进到体制内，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宋思明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沈聪聪全程都在恭维与奉承，这让宋思明无比的厌恶。 甚至这种厌恶还转移到了沈欣欣的身上。 旁的事情不说沈欣欣一直在附和着沈聪聪，每当沈聪聪说出一些出格的话时，沈欣欣总会站出来替他解释。 大意就是他还是个孩子。 宋思明盯着这个快要30岁的孩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此一来，沈欣欣在自己十四岁时候的甜蜜幻想也消耗殆尽。 宋思明意识到自己有些多想了，梦境终归就是梦境。 不过此次饭局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韦一帆的出现。 韦一帆的话并不多，然而她每次开口却总能让宋思明感觉异常舒服，说的话语也非常投机。 再加上她青春靓丽容貌姣好，这让宋思明在某种程度上又动了些心思。 晚餐结束之后，宋思明有些失落，他不想主动开口向韦一帆索要联系方式，而他心里也清楚，错过这次机会，后面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沈聪聪非常主动的添加了宋思明的微信，之后又怂恿韦一帆道，“一帆，你也加上宋主任的微信，以后肯定能用得着的。” 沈聪聪的这句话让宋思明非常开心，韦一帆也没有拒绝，直接掏出了手机。 宋思明跟沈聪聪都喝了一些酒，宋思明本想打车回去，可沈聪聪却提出让沈欣欣送他。 如果没有这次交流，宋思明兴许还对沈欣欣存在一些肉体上的交流欲望，可此时的他已经对其全然无感了。 沈欣欣也摇着头嘴里嘟囔着，“我驾照刚拿了不到一个月，市区的路又这么复杂，我不敢开呀！” 宋思明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这样吧，一帆你去送宋主任，我让我姐把我送回去。”沈聪聪又更换了目标。 韦一帆愣了一下，嘴里吐出了一个“好”字。 “不用了吧，也不是很远。”宋思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希望韦一帆能够同意的。 “宋哥，您这不就见外了嘛，走走，让一帆送您。”沈聪聪架住了宋思明的胳膊表现的异常亲密。 韦一帆开的是一辆大众的高尔夫，宋思明本想坐到后座，可沈聪聪却率先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宋主任您坐这儿，她后座很乱，”沈聪聪说完后又扭头盯向韦一帆，“一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把后边收拾一下。” 宋思明朝后座看了一眼，上面放了几个巨型的玩偶，他无奈的笑了笑也只能坐在了副驾驶上。 沈聪聪又对韦一帆不停的使着眼色嘴里还说着，“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把宋主任安全送到家，还有你跟宋主任多交流交流，对你以后的事业肯定有帮助。” 韦一帆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快速的启动车子然后绝尘而去。 宋思明并没有主动说话，而是微眯起了眼睛。 韦一帆有些绷不住了，“宋主任，您家在哪儿？” “哎呀，把这事忘了，我在东悦华庭住，前面拐上快速路，到了齐华大道往下拐就可以了。”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为了防止被熟人看到，宋思明特地选了这家偏远郊区的饭庄，即便是开车，距离他的住所也要接近二十分钟。 通过几个红绿灯之后，韦一帆把车拐入了快速路。 快速路上的车不多，可韦一帆开得却并不快，速度也只有七十左右。 宋思明在汽车的前储物盒里发现了一只红色的电子烟，他随手拿起朝韦一帆笑了笑，“你还吸烟？” 韦一帆有些尴尬，“对，有时晚上学习到深夜就抽几口，现在年轻人都抽这个，要不然您尝一下？” 宋思明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轻浮，“我用了之后，咱们两个岂不是，” 说到这里，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话锋一转，“你跟沈聪聪认识多长时间了呀？” “三个月。”韦一帆说道。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冷寂了差不多两分钟，宋思明突然开口说道，“我能看得出，你并不喜欢他。” 韦一帆开车的时候明显有些顿挫，想必是宋思明刚才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 韦一帆倒也不再隐瞒，她淡淡的笑了笑，“我准备跟他提分手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为什么呢？”宋思明问道。 “他这个人太看重利益了，我感觉他为了利益可以做任何事情，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我不会跟他谈感情的。”韦一帆的话非常决绝。 从快速路上拐下来之后，又绕了两个弯，高尔夫稳稳的停到了东悦华庭的小区门口。 “男女有别，我就不邀你上楼了，我想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宋思明从车上下来，眼睛中满含期待。 “嗯，应该会的。”韦一帆点头说道。 因为沈聪聪跟韦一帆的加入，这次晚饭宋思明并没有跟沈欣欣聊关于案件调查的事情，他回到房间略作犹豫便打去电话。 此时的沈欣欣姐弟俩正在交流宋思明的性格，而宋思明打来的电话让沈聪聪惊喜万分。 “姐，如果宋主任要你去见他你一定要去把握住机会呀！”沈聪聪哈哈大笑着。 “聪聪你胡说什么呢？”沈欣欣白了沈聪聪一眼，接着按下了接听键。 “沈老师我已经安全到达住所了你，回家了没有？”宋思明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 “我也已经到家了，现在时间这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沈欣欣不顾沈聪聪给她使的眼色，对宋思明说道。 “现在还不着急睡，你身旁有别人吗？”宋思明问道。 虽然手机并没有开免提，但话筒的声音足够大，宋思明说的话也被沈聪聪尽收耳中， 在沈聪聪的角度，他以为宋思明这是准备对姐姐发起攻势了，赶忙拿手掩住嘴，同时给沈欣欣做了一个当我不存在的手势。 沈欣欣心里也稍稍有些期待，“宋主任，我身边没人。” “那好，那你跟我谈谈这件案子吧，你是老纪委了，你感觉环保局副局长，安监局副局长，还有城投审计财局那几位副科，有没有受贿嫌疑。”宋思明放下戒心，直接开口问道。 “宋主任，这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有时间我去你办公室汇报吧。”沈欣欣没想到宋思明关心的是这件事，心情有些失落。 因为职业的敏感，沈欣欣又快速的按了几下音量降低按键。 “刘书记非常关注这个案子，他告诉我如果你们纪委那边碰到了什么大的阻力，第一时间告诉我。”宋思明又继续说道。 即便是沈欣欣降低了音量，可沈聪聪还是听到了宋思明刚才说的话，他愣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如果这多副科出了事，华阳县的官场岂不是变了天？ 第280章 泄密 “放心吧宋主任，我们纪委没有怕的干部，就算是有人施压，我们也能抗住压力，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沈欣欣变得非常官方。 挂掉电话之后，沈聪聪一脸惊讶的盯着沈欣欣，“姐，这次你们要调查这么多副科级的干部？华阳县岂不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聪聪这件事情可一定要保密啊，千万不能传出去！”沈欣欣并没有回复沈聪聪的话，而是对他警告道。 “姐，你放心就好了，我的嘴你还不清楚吗，那可严实了。”沈聪聪白了沈欣欣一眼说道。 沈聪聪回家的路上又给韦一帆打去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晚上再去吃个夜宵。 而韦一帆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宋思明的模样，她有些心烦意乱说自己已经睡觉了便挂掉电话。 沈聪聪表狰狞的嘟囔着，“让你整天对我不屑一顾，看哪天你在我胯下求饶。” 宋思明睡的并不踏实，他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一个男子将他堵到了办公室里，嘴里大喊着：宋思明，因为你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现在执行枪决。 宋思明惊恐的大喊着，你是谁，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男子冷笑一声，我是反贪局的。 说完这话后抬手便是一枪。 宋思明直接惊醒，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一刻，慌乱的穿好衣服。 洗漱完毕后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梦，宋思明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不就几个女人，还用得着枪毙吗？”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您是华阳县县委办宋主任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儒雅。 “没错，您是？”宋思明问道。 “宋主任您好，我是汉天省反贪局办公室的马如龙。” “马主任您好。”这个电话再结合昨晚的梦，让宋思明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似乎是感觉到了宋思明语气里的颤抖，马如龙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了一些，“宋主任，我是专门服务李家成局长的，李局长托我给您捎个话。” “马主任，您有事直说就好。”宋思明明白马如龙打电话的目的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李局长的弟弟李家才是咱们李家庄镇的党委副书记，李局长的意思是您帮忙多照顾照顾，他现在的位置，有些话不好亲自出面说也希望您能谅解。”马如龙说道。 “马主任您放心就好了，这事我心里都清楚。”宋思明嘿嘿一笑，“哪天有机会到了齐河市，我还得上门拜访一下李局长。” “那绝对是没问题的，李局长也说了，您那边有什么事，也可以跟他提一提，家才书记在你们华阳县，你也要多批评。”马如龙又接着说道。 “马主任，我都明白。”宋思明回道。 这通电话让宋思明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来到办公室之后，便给赵明银打去电话，“明银啊，刘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宋主任，能为您争取到半个小时。”赵明银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好，我马上过去。”宋思明站起了身子。 虽然自己跟刘明的办公室相隔不过二十米，可宋思明始终保持着有事先问刘明秘书的习惯，这是他做王天亮秘书时候领悟的一个道理。 在整个华阳县，刘明就是一把手，说白了除了他没有军事指挥权，跟古时候的皇帝没有任何两样。 哪怕两人关系再好，互相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君与臣始终就是君与臣，凡事谨慎保持尊敬，是为官之根本。 “怎么了思明，大早上有什么好事？”刘明捕捉到宋思明脸上的笑。 “刚才省反贪局办公室马如龙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是关于李家庄镇镇党委副书记李家才的。”宋思明很规矩的坐到刘明的对面。 “看样子，他在你这儿搭了一个人情呀，不到万不得已这份情先不要用。”刘明若有所思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还有就是，我之前在孙柏镇搞的养老产业园，里面的那几个做直播的老头，现在都成了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每月创造的效益非常可观！都能顶上一个中型的加工企业了。” “嗯，之前已经提过了，这件事情要在全县进行推广，思明呀你上上心，也没有必要每个乡镇都跑，让他们的负责人来县里开会，统筹规划好了，你在逐一上门工作指导。”刘明拿笔轻轻敲打着桌子，同时还在本子上记录着东西。 “那好，我让梦哲同志发个通知，要求各乡镇党政一把手下午来开个会，然后让孙柏镇的相关人员统一介绍一下。”宋思明把刘明刚才说的话记录下来，然后又补充道。 “可以，这些事情你看着去做吧，另外现在雨季已经到了，你跟府办那边聊一聊，多下个文件多开几个会，防汛抗旱工作是重中之重。”刘明边说边望向窗外，“思明啊，现在全世界多发极端天气，一定要放在心上。” 起床的时候宋思明有感觉空气有些闷，他顺着刘明的目光看过去，整个天空阴云密布，雨似乎马上就要来了。 “好的，我马上跟县府办商量这件事情。”宋思明点了点头，他昨晚的时候看过最近的天气预报了，未来的一个星期都有雨。 “抽个时间开个专题会议，跟下属乡镇的领导签好抗旱防汛的责任书，这些事情都准备好。”刘明又嘱咐道。 “好的，我明白。”宋思明点了点头。 刚走出刘明的办公室，迎面碰上了董宗民。 “董书记，” 宋思明的招呼还没打完，董宗民就打断了他，“宋主任，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董宗民四处观察了一下，见旁边无人，“宋主任，今天上午有人侧面打听案子了。” “哦？”宋思明愣了一下，“什么人？” “局外人。”董宗民回复道。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只有刘明，纪委的相关人员还有自己知道，怎么突然又出现了局外人？ 莫不是有人泄了密？ 第281章 防汛 想在这里宋思明便把头转向董宗民。 董宗民已经了解了宋思明心中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董书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宋思明递给董宗民一支烟。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刘书记汇报一下。”说完这话，董宗民看宋思明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宋思明也当然清楚董宗民心里的想法，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纪委是出了名的嘴严，泄密等同于违法。 而刘明身为县委书记，肯定也不会跟别人去聊这种事，那么在董宗民看来，这事应该就是宋思明泄的密了。 而至于宋思明为什么要泄密，董宗民就不得而知了。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一时半会儿难证清白，也随即说道，“出了这种事确实应该向领导汇报一下。” 两人正在交谈间，刘明推开办公室门要去卫生间，刚好看到他们两人，“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呢？有事来我房间聊。” 当董宗民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刘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详细把情况说一下。” 华阳县环保局的局长李永轩是董宗民的的同学。 体制内的官员因为忌讳的缘故，几乎很少跟纪委的人员来往，偏偏今天上午的李永轩给董宗民打来了电话。 客套了一番之后突然侧面提起了环保局的副局长田会栋，说田会栋工作认真，为官清廉，对不会犯错误的。 董宗民瞬间就明白了他打电话的目的，他当然不能表达什么，只能装傻充愣反问李永轩怎么回事。 李永轩便把自己听来的纪委正在查田会栋的事情说给了董宗民。 董宗明表示并不清楚这件事，随后便来到县委向刘明汇报。 刘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阴沉了，“我一直强调保密工作，保密工作！现在可倒好，让人家搞了个底朝天，剩下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董宗民脸涨得通红，但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刘书记，我们纪委绝对不会泄露这件事的。” “那你的意思，这件事是我跟思明泄露出去的？”刘明瞪着眼睛反问道。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董宗民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复。 “吃空饷的事情先放一放，重点调查泄密的事情，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先停职。”刘明重重的拍打起了桌子。 不仅刘明大发雷霆，窗外也是雷声大作，宋思明跟董宗民刚刚走出刘明的办公室，倾盆大雨便一泻而至。 宋思明赶快找到肖梦哲，让他把防汛抗旱的文件编纂整理出来下发出去。 接着宋思明又把电话打给了政府办主任傅秋生，交流了一下防汛问题的严重性。 傅秋生也给张喜彪做了汇报，于是决定在今天下午紧急召开防汛工作大会。 由于近些年的机构改革，防汛工作由水利局转移到了应急管理局，但防汛抗旱总指挥依旧是政府一把手。 只不过在刘明的授意下，防汛抗旱指挥部多出来总政委一职，而他则担任总政委。 除了刘明张喜彪以及宋思明外，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其他成员也都悉数到场。 会议由刘明主持，他先强调了一下会议的防汛抗旱工作的重要性，接着又让气象局介绍了一下华阳县未来一周的天气情况。 “是这样的，通过观察卫星云图，强对流天气非但没有结束，反而继续增强，按照积云量，未来一周甚至十天内，都会有大到暴雨，甚至短时间内会有特大暴雨。”气象局局长董小燕说道。 防汛工作会议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在纪委的会议室里，董宗民也罕见的发了大火。 “从我做纪委书记以来，从没有出现过案件泄密的行为，这一次阿里斯特集团的案件当事人竟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被调查的消息，那我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我非常失望！这件事是谁做的，我希望他能够主动站出来。”董宗民阴着一张脸说道。 负责这个案子的总共五个人，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先暂停一下，重点调查案子泄密的问题，如果查到是我们在座的某位同志所为，那么我严惩不贷，绝不姑息。”董宗民学刘明一般用力的拍打着桌子。 沈欣欣心里有些打鼓，毕竟她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被自己的弟弟沈聪聪听到。 难不成是自己弟弟沈聪聪把她跟宋思明的对话泄露了出去？ 可沈欣欣又是一个护弟狂魔，当然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沈欣欣强装镇定盯着董宗民，似乎是在自证清白，而散会之后她也第一时间给沈聪聪打去电话，“聪聪你给我说实话，昨天晚上你听到的事情有没有告诉别人？” “老姐，什么事情啊？”沈聪聪一头雾水后接着又恍然大悟，“哦，你说那几个副科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嘴巴严的很！” “那就好，记住了，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沈欣欣舒了一口气，她对弟弟也是无条件的信任。 然而沈欣欣这一次却猜错了，这件事确实是沈聪聪大嘴吧透露出去的。 昨晚被韦一帆拒绝之后，沈聪聪倍感丢面儿，他约了几个朋友去吃夜宵。 喝了几瓶啤酒后他便开始胡吹海捧，接着便将自己从姐姐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几人。 偏偏有一个人是县环保局局长李永轩的亲侄子，他本能的打电话询问自己叔叔是否知道自己下属犯了错误。 李永轩都懵了，下属吃空饷被查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他这个局长面子上也会无光，所以也在第一时间打给了董宗民。 正是因为沈聪聪炫耀式的大嘴巴，也将会使整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惊心动魄。 此时的防汛工作会议开的有些白热化了。 华阳县有两个超大型水库，一个是位于城关镇新城街道辖区的娘娘庙水库，另外一个是亿丰街道办事处的董家庄水库。 娘娘庙水库在华阳县的北部，而董家庄水库则在华阳县的正东，这两家水库如果出现洪水，那么整个华阳县县城将会变成一片泽国。 华阳县水利局分管水库的副局长表情并不是很凝重，“娘娘庙水库可以直接走凤山河泄洪，这个大家并不用担心，至于董家庄水库，干涸了都十多年了，雨就算下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把水库填满。” 亿丰街道的党工委书记也发言道，“没错，我问过街道的老干部了，董家庄水库已经10多年都没有水了，上一年下了10多天的雨，也都是暴雨大暴雨，水库连一半都没有填满。” “嗯，咱们防汛工作，讲究的就是一个防字，要预防为主防治结合，不出事更好，但出了事可不是你我能负的起责任的。”刘明对于二人的漠视有些不爽。 “刘书记您放心，咱们哪一年防汛抗旱工作都是拼尽全力冲在前面，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跟义务，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辜负领导对我们的信任。”水利局的局长听出刘明话里有些不满，赶忙表起了衷心。 “县委这边呢对防汛抗旱工作非常重视，我建议防汛抗旱指挥部增加一个副部长，主要抓城区这两个水库的安全。”刘明环视了现场一圈后说道。 现场并没有人反对，毕竟防汛抗旱是出力不讨好的工作，甚至犯了大错误有可能连帽子都得被摘了，有更大的领导来担责任，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反对。 “那好，那我建议县委办把这件事情抓起来，思明同志呢就临时担任防汛抗旱的副总指挥，主要负责城区两个水库以及各部门协调的工作。”见现场并没有人反对，刘明看了宋思明一眼后说道。 第282章 娘娘庙水库 刘明的这个建议并没有提前跟宋思明讨论，所以宋思明也是一脸的懵。 他现在的工作已经够忙了，突然又蹦出来一个防汛抗旱副总指挥，让他突然有些心烦。 当然宋思明的精力是充足的，再加上这种副总指挥只是挂个名，说白了就是一个联络员，具体的实施工作还是应急管理局去做的。 所以宋思明站了起来，“防汛抗旱工作关系到全县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对于县委的决定我义不容辞。” “嗯，喜彪同志有什么意见吗？”刘明点了点头，又转向张喜彪。 “我没有意见，但县城边上这两个水库一直是政府办负责督办的，责任呢也一直由政府办承担，换了督办单位，责任问题？”张喜彪没有继续向下说，而是阴阳怪气的盯着刘明。 通过张喜彪的话，宋思明也大概想通了刘明为什么让他去做防汛抗旱的副总指挥，这是间接的在政府手中夺权。 “责任肯定会明确划分的，谁负责的谁就应该担责。”刘明又瞥了一眼宋思明，“思明同志，你们委办有没有这个担当？” “刘书记，我们委办绝对会认真贯彻落实县委精神，保证娘娘庙跟董家庄水库固若金汤。”宋思明打好了包票。 又扯了一堆贯彻落实，宋思明跟各大乡镇的领导一起签订了防汛抗旱责任书。 防汛会议结束之后，刘明又把宋思明叫到了办公室里，“思明啊，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其他的事先暂停暂停，等挨过雨季去我给你申请嘉奖。” “放心吧刘书记，我待会从委办找几个人，我亲自带队，叫着水利局的同志去水库看一下，一定保证汛期安稳结束。” 刘明之所以给宋思明抢一个防汛抗旱的副总指挥，无怪乎就是让县委在这些重大工作中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积累功劳荣誉，也才能够进一步压制张喜彪。 宋思明原想等着雨下的小一些再去水库考察，却不想雨越下越大，而且气象局又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他无奈也只能冒雨前行，跟水利局的人约好之后，便直奔城关镇，也就是新城街道办事处。 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之前对宋思明极度不爽，刚才开会的时候又听说自己辖区里的水库由宋思明负责，直接便撂了挑子，他对办事处主任李元广说道，“既然姓宋的来管这摊子，那咱们就全推给他。” 宋思明到了新城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夏朝金早就躲了起来，办事处也只留下了李元广。 “夏书记呢？”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这不是下大雨嘛，夏书记去几个建筑工地了，查一下安全。”李元广回复道。 李元广是老油条，上次宋思明跟夏朝金的对话已经让他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而刚才夏朝金给他交代的东西让他也意识到两人一时半会儿是纠缠不清了。 一个是委办主任，另外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并且夏朝金在年后换届很有可能会成为华阳县的副县长，这两人李元广均不敢得罪。 “哦，建筑安全工作也非常重要。”宋思明并没有什么怨言，只要夏朝金心里想着群众的利益，在他看来都是好事。 水利局的领导来的时候雨正下的最紧，遮雨的伞直接被风掀翻，两个人也淋成了落汤鸡。 “宋主任雨这么大，咱们要不然把行程取消了吧。”说话的人是水利局的副局长，也是华阳县水库管理科的科长赵文豪。 “赵局长，我可是在防汛抗旱会议上立下军令状的，不去现场看看的话，我的心呀，总感觉在嗓子眼堵着。”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那行，元广主任，您这边给提供点雨衣吧，这么大的雨肯定不能打伞了，最好能搞辆越野车，皮卡就更好了，娘娘庙水库的路应该也都被水淋坏了。”赵文豪边说先开始脱自己湿掉的衣服。 “好好好，现在就让办公室主任去弄这件事。” 雨衣跟车辆都搞到之后，五个人挤到了一辆车里，李元广原本想着他开车却被赵文豪拒绝，“还是我来吧，娘娘庙水库那条路我一个月要走个十几遍，我熟。” 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哪怕雨刮器开到最大，车里的人也丝毫看不到面前的路。 这幅场景让宋思明突然想起了他陪张欣怡去齐河市时碰到的那场雨，坐在副驾驶的他拍了拍了李文豪的肩膀，“文豪同志，注意安全。” 娘娘庙水库东临娘娘庙山，库容量差不多两千一百万立方米，属于中型水库，也是华阳县最大的水库。 国家曾经发了个文件，要求水库管企分开并且给部分全额事业编制，可华阳县一直没有进行改革，境内的水库也一直由水利局管辖。 赵文豪对路确实非常熟，从省道拐入乡道，又拐上一条无名道路，哪里的弯急，哪里有限宽，哪里曾经发生过山体滑坡做过加固，他一边开车一边如数家珍。 宋思明也对眼前这个副局长另眼相看，感觉他是个实干家，值得表扬跟栽培。 在非汛期时，水库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值班，汛期的时候水利局会派一个工作人员全程跟踪汇报，汽车停到办公室后，这两个人也都迎了出来。 虽然穿了雨衣，可大雨还是打湿了众人的衣服，几人小跑着走进水库的值班室，相继也臭骂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天气，都多少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李元广用力甩了一下雨衣上的水，嘴里开始嘟囔道。 “宋主任，李主任，我给您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看水库的老宋，这位是我们水库管理科的钱小明。”赵文豪随手拿起毛巾擦了一下头，然后将值班室里的两个人介绍给了宋思明。 “您二位辛苦了。”宋思明主动跟二人握了握手。 “这位是咱们县委办主任宋主任。”赵文豪扭头对二人说道。 “领导抽烟，领导抽烟。”看水库的老宋咧着嘴露着大黄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东海牌香烟。 这是东海市价格最低的香烟，一盒只有三块半，宋思明摆了摆手后，把手伸到自己口袋里，“老宋师傅抽我的。” 可当宋思明把烟掏出来之后发现已经被水完全浸湿了，他苦笑了一声，“还是抽你的吧。” 廉价的香烟让宋思明嗓子感觉有些不爽，他强忍住咳嗽，“水库情况怎么样了？” “宋主任，水库流域面雨量达到了七十毫米，这次强度比较大而且持续的时间长，咱们娘娘庙水库上游主要入库河道已经形成了径流，目前的入库水量差不多在三百万立方米左右。”钱小明对宋思明说道。 “入库水量达到了三百万立方米？那之前水库的存水多少？”宋思明透过值班室的观察窗想看一下水库的实际情况，下雨实在是太大了整个玻璃都好像在流泪一般。 “已经两三年没有下过大雨了，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农田灌溉，原有的存水量大概是一百多万立方米。”钱小明回复道。 “也就是说现在水库里差不多有四百多万立方水，水库的设计容量是两千一百万，如果这场雨继续下一周，岂不是就超过设计容量了？”宋思明皱着眉头问道。 “宋主任，如果硬要这么说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这种雨不可能连着下一周的。”钱小明咧嘴笑了笑。 一旁的老宋也赶忙搭腔，“对，我在这水库待了快三十年了，像这样的雨最多也就下一天，要是下一周，我滴乖乖，那整个华阳县城不都得淹了？” 第283章 最坏的打算 老宋的话说完之后，赵文豪立马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 “嘿嘿嘿，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老宋立马蔫了，咧嘴赔起了笑。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真的超出了设计容量，如果泄洪，会有什么后果？”宋思明并没有责怪老宋，而是继续盯向钱小明。 “如果水库真的超过汛限水位，为了保护城区，我们只能泄洪。”钱小明苦笑了一下，“正常的泄洪是没有危害可控的，但是，” “但是什么？”宋思明追问道。 一旁的赵文豪凑了过来，“但如果水库超过了汛限水位，那么下游的泄洪河道肯定也已经到达了洪水警报线，人工打开水库泄洪口，泄洪河道洪峰值过高，有可能直接就决堤了。” “娘娘庙水库的泄洪主河道是哪条河？”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转向墙壁上的一张华阳县水系图。 “宋主任，泄洪主河道是咱们的凤山河，城区的东部地势高，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西部的话，”赵文豪拿手在水系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些位置就比较危险了。” 赵文豪见宋思明眉头紧锁，又继续解释道，“当然了，连续下一个星期雨的情况基本上不会出现，咱们也就没有必要考虑这些事情。” “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李主任，距离娘娘庙水库最近的是什么村？”宋思明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宋主任，最近的是沙家沟村，就在咱们上山的路上。”李元广回道。 “如果水库真的泄洪，沙家沟村是不是最早被洪水袭击的地方？”宋思明又询问赵文豪。 “是的，沙家沟村属于泄洪区，当然了，沙家沟村的地势高，洪水也只是过境，并不会淹没村子。”赵文豪感觉宋思明有些杞人忧天了，语气里略带了些轻浮。 “也只是过境？过境的时候会造成什么样的灾害你们想过没有？”宋思明冷笑了一声。 赵文豪尴尬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宋思明。 宋思明翻了一下手机的通讯录，找到气象局副局长的电话拨了出去，“喂你好，我是县委办宋思明，卫星云图解析的怎么样了？” “宋主任您好，如果只看云图的话，这场雨起码还得下三天，后续还有一个强低压，有可能比现在的雨下的还大，但也有可能会被高压冲走。”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主任，气象局那边怎么说的？”赵文豪看出宋思明脸上的严肃，话也变得紧张起来。 “形势有点严峻，李主任，你给沙家沟村的党支部书记打个电话，咱们现在过去一趟。”宋思明从自己那包已经湿了的烟里抽出一支，可怎么点都点不着。 老宋倒也特别有眼力劲，赶忙将自己的烟递了上去，“领导，您抽这个。” “现在去？”李元广有些为难。 “没错，让村委的所有委员立马去村支部，赵局长，还是你开车，咱们现在就走。”宋思明说罢话，直接将雨衣的帽子戴上走了出去。 车刚开动起来，李元广又继续追问道，“宋主任，气象局那边到底怎么说的？很严重吗？” “没错，这么大流量的雨还要下三天，三天之后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来一个超低压，雨量要比这三天还要高，要么有一个高压把这个低压驱散，也就不再下雨，所以咱们必须面对最坏的结果。”宋思明很冷静的说道。 “宋主任，那按您说的意思，水库守不住？”李元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宋主任，应该没那么严重吧？”赵文豪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那么严重呢？去沙家沟，让村民先撤离。”宋思明紧皱着眉头，他也不希望会出现最极端的情况。 沙家沟村的村委是最老式的平房，屋外下大雨，屋内下中雨，因为地势有些低，平房内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腕。 沙家沟村的村支部书记叫王金宝，他已经快六十岁了，但声如洪钟，健步如飞。 村支部的其他委员也悉数到场，村主任是大学生村官，其他几个人都是本村的一些大户。 “领导这次来有什么急事儿？”王金宝的裤腿都挽到了大腿根儿，他从家里一路走过来，路上最深的水已经没过膝盖了。 “老王书记，这位是咱们县委办的宋主任，这位是水利局的赵局长。”李元广向王金宝介绍道。 “领导们好，下这么大雨，我们实在没法招待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王金宝看了一眼飘在地上的暖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老王书记就别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协商一下村民撤离的事情。”宋思明摆了摆手，不拘小节道。 “啥？撤离？往哪撤离？”王金宝愣了一下。 “老王书记，根据气象局的预报，这场雨有可能会连续下三到七天，娘娘庙水库要是守不住，只能往咱们沙家沟村泄洪，所以我们建议你们沙家沟镇村民集体撤离。”宋思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哈哈，领导，您可别跟我逗乐子了，这娘娘庙水库从建成到现在就没有满过水，再说了，气象局的话能信吗？昨天还说是今天是晴天，你瞅瞅今天这雨下的，不能信。”王金宝大笑着摆了摆手。 宋思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王金宝又继续说道，“再者说了，我们撤离到什么地方？要撤离几天？沙家沟村374户共计1263人，这些人吃喝拉撒花的钱谁来负责？” “宋主任，我也觉得这事儿得先跟夏书记商量一下。”一旁的李元广也感觉事态有些复杂，沙家沟村毕竟是新城街道办事处的辖管村，他是街道二把手，这种事必须要跟一把手汇报。 赵文豪见宋思明被怼，气氛有些尴尬，便接话说道，“宋主任，水库现在最少还能撑三天，要我说这件事还是上报给县委吧，让县委做决定，另外，也要跟辖地的党工委书记说一下情况。” 宋思明毕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问题，他点了点头，“好，元广同志，你回街道后跟夏书记说一说基本情况，我跟赵局长回县委找刘书记汇报。” 说到这里，宋思明又转头定向王金宝，“老王书记，能不能给找辆车，把我跟赵局长送到县委去。” 第284章 回县委 王金宝皱了皱眉头，“就现在这个雨，轿车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用三轮了，但领导能坐这种车吗？” “老王书记，都什么时候了，三轮车就三轮车，你也去，一块跟我去见刘书记。”宋思明拉住王金宝的手腕。 王金宝做村支书这么多年，处级干部也见过几次，但哪次来不都是提前做好准备，到了以后以作秀为主，有时候连车都不下，在考斯特上直接发号施令。 像宋思明这种挽着大裤脚，淋成落汤鸡，而且主动要求坐农用三轮车的，还是第一个。 “好，宋主任就是豪爽，我现在就去开车。”王金宝撒丫子开始往外跑。 李元广想着让宋思明开皮卡车，至少不会淋雨，但被宋思明拒绝，“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快点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夏书记，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李元广看出宋思明铁了心，也就只好先行离开。 回到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夏朝金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狼狈的李元广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老李，你小子是掉水库里了吗？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夏书记，外面的雨太大了，我有事向您汇报。”李元广尴尬的笑了笑，随手找到毛巾擦了下头上的水。 “什么事情呀，宋大主任走了？外面谁的车？”夏朝金喝了一口茶，又来了灵魂三连问。 “宋主任去县委了，外面是水利局的车，”李元广走到夏朝金旁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有个大事，还有个大事。” “你看看你，哪有科级领导干部的模样，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到底什么事。”夏朝金鄙夷的看了一眼李元广。 李元广喝了一大口茶，稳定了下心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朝金。 “啥玩意儿？娘娘庙水库撑不住了？哈哈哈！”夏朝金笑的有些不能自已了，“我干了快10年城关镇的书记，娘娘庙水库就没有满过水，他宋思明今天去了一趟就说撑不住了？哈哈哈！” “夏书记，气象局预报后面可能连着下好几天雨，宋主任也是想着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吧。” 从刚才跟宋思明的接触中，李元广大概已经明白宋思明是一个很尽职的人，并且他刚才的推论也基本属实。 李元广虽说是夏朝金的下级，但怎么说也是街道办事处主任，防汛抗洪也是他的职责所在，所以他刚才的话里也有些偏向宋思明的味道。 夏朝金一下也听了出来，他冷笑了一声，“老李，我发现你的政治觉悟有些不太对劲呀。” “夏书记，这怎么又扯到政治觉悟上了，咱们不是讨论娘娘庙水库的问题吗？”李元广被夏朝金的话搞的有些恼怒。 夏朝金没想到李元广竟然敢跟自己硬杠，他本就一肚子怒火，气的直接拍了桌子！ “老李，我是书记你是书记？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性？我说的话都是放屁吗？”夏朝金杯中的水撒了一地，“这个宋思明去了水库还没一个小时，你就告诉我水库撑不住了，这水库是纸糊的吗？怎么着，他官大说的话就正确？” 李元广没想到夏朝金稀里糊涂就翻了脸，他肯定不想破坏组织的和谐，语气也变得软了一些，“夏书记，主要是雨下的太大了，而且气象局说雨有可能还要下一个星期，按照雨量计算，娘娘庙水库真有可能撑不住了。” “下一个星期的暴雨？老李啊，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咱们华阳县是热带雨林气候？”夏朝金的火气似乎还没有消，“气象局就是吃干饭的，预报都是靠人看，他们的话能信吗？” “那，那夏书记您的意思呢？”李元广泄了气。 “沙家沟村一千多口人，说撤离就撤离，他也真能说的出口，县里出撤离费用吗？咱们街道反正没钱。”夏朝金两手一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那我知道了。”李元广点了点头。 宋思明和赵文豪以及委办和水利局的其他同志坐在三轮车的露天车厢里，王金宝则在前头大油门开着车。 雨声、风声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不管是活动还是对话都变得尤为困难。 好在县委距离沙家沟镇并不太远，再加上路上雨大车少，王金宝胆子又大，不到半个小时，三轮车就开到了县委的门口。 门口站岗的保安有些懵了，这么多年了，还第一次看到农用三轮车敢开到县委来，他直接关上闸门，仰靠在椅子上不去理睬。 王金宝连续按了好几次喇叭保安都无动于衷，宋思明无奈只能下车敲门，“师傅，开下门我们进去。” 门口保安在县委看门多年，别的本事没学到，狗仗人势的本领那是相当精通，他屁股都没有离开椅子，拿手指着宋思明喊道，“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赶紧走！” 宋思明有些气不过，他直接推开了保安室的门，“马上给我们开门！” 如果是在平时，保安肯定早就认出这是宋思明，但宋思明一路泥泞走过来，浑身上下破败不堪，头发也都垂在脸上，猛的看上去像个乞丐。 保安警惕的拿起了身旁的橡胶棒，“你们是什么人，想冲击政府大楼？”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县委办主任宋思明，你马上给我开门，我们有急事！” 保安这才看清楚宋思明的模样，赶忙道歉，然后把电动门打开。 宋思明懒得跟其纠缠，重新蹦上三轮车，然后指挥王金宝向内开去。 因为事情紧急，宋思明没有通知赵明银，带着赵文豪以及王金宝直奔刘明的办公室。 刘明正在跟赵明银商量明天的日程，房门被径直推开。 “你们是？”赵明银警惕的站了起来，眼前三个挽着裤腿穿着雨衣的人看上去不太像好人。 “刘书记，是我，”宋思明边说话，边把雨衣扯了下来。 “宋主任？”“思明？” 其他两人也纷纷脱下雨衣，赵文豪率先走过去，“刘书记您好，我是水利局的赵文豪。” “明银同志，快，快拿几条毛巾。”刘明握住赵文豪的手。 “刘书记，俺是沙家沟村的党支部书记王金宝，俺可是头一次见到您呀！”王金宝有些激动的盯着刘明。 王金宝做了三十多年村支书，只见过两次县委书记，第一次是在二十年前，当时的县委书记去沙家沟村考察新型农田灌溉的时候，第二次就是今天了。 “老支书，您快坐，明银啊，赶紧弄点热茶。”刘明在桌子上抽了些纸，“老王支书，快先擦把脸。” 赵明银很快沏好了一壶茶，又给每人都拿来了干净的毛巾。 “思明，什么情况？”刘明见几人都整理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询问宋思明道。 宋思明喝了一大口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宋思明毕竟是外行，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刘明心中存疑，于是把目光转向赵文豪，征求他的意见。 “刘书记，现在就是看天气预报的准确性了，如果三天后雨真的没有停，那么娘娘庙水库是绝对撑不住的。”赵文豪回答道。 刘明没有说话，他转头盯向赵明银，“明银，你马上给气象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个懂业务的同志。” 交代完赵明银后，刘明又对宋思明说道，“思明，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防患于未然，让沙家沟的村民立马撤离。”宋思明很坚定的说道。 第285章 九成 “老王支书，说说你们沙家沟村的情况。”刘明并没有点头认同，而是又开始追问王金宝。 “刘书记，我们沙家沟村总共374户，1263人，现在家家户户倒是都有汽车，撤离也不算难，但是撤离到什么地方，要待几天，撤离产生的费用，这一块咱们县委可得交代好。”王金宝是最基本的党支部书记，说话不务虚，有什么就说什么。 刘明点了点头，“这可是一笔大费用，在不确定水库的承受能力之前，不能轻易撤离。” “刘书记，”宋思明并不认同刘明的话，他准备开口劝说一下。 “思明，待会气象局的同志汇报完工作之后，你再去趟董家庄水库。”刘明直接打断了宋思明。 刘明的话让宋思明心里一哆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考虑的太过欠缺了。 整个华阳县大大小小的水库有二十几座，假如真的出现极端降水情况，库容量最大的娘娘庙水库都承受不了，那其他的水库岂不是也全部都会溃堤？ 如果此刻把沙家沟村的人员撤离掉，那么其他乡镇街道里处在水库泄洪区的村居肯定也会乱了阵脚，到时洪水没来，人心反而混乱了。 气象局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长叫曹雨，他来到刘明办公室的时候也已经成了落汤鸡。 “刘书记，宋主任。”曹雨顾不上擦身上的雨水，很谄媚的伸过了手。 简单的握了一下，刘明便直接问道，“未来几天的天气到底能不能确定。” “刘书记，明天后天肯定是强降雨，而且今晚有可能达到特大暴雨级别，到了大后天，如果北下的低压强，那么大暴雨将会持续，如果南上的高压强，那么就只会有一些残留的小雨。”曹雨的话说的模棱两可。 “扯淡，你的意思大后天要么下雨要么晴天，那还要你们气象局做什么？直接拼概率就得了！”刘明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冲着曹雨喊道。 “刘书记，刘书记，这天气瞬息万变，您要让我保证会不会下雨，我心里也没底呀！”曹雨哭丧着一张脸，心里都要骂娘了。 “哼，我现在就让你给我一个准信，四天后会不会下雨。”刘明瞪着曹雨问道。 “下雨还是不下雨，”曹雨有些为难，整张脸也扭曲了起来。 刘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此时已经接近五点，“七点之前你给我准确的消息，给不了，你自己向组织辞职。” 说完这话后，刘明又朝向宋思明，“思明下个通知，七点半防汛抗旱指挥部所有成员在指挥部开会，告诉所有人，准备好铺盖干粮。” “好的，我马上去。”宋思明点头离开。 曹雨脸都要绿了，他心里清楚刘明为什么选择七点半开会，就是在等他七点给出到底下不下雨的预报。 “刘书记，我也是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成员，我现在回家收拾东西，七点半准时到指挥部。”赵文豪肚子已经饿瘪了。 “刘书记，俺也该回去了，这么大的雨，再晚一点我可就回不去了。”王金宝也插话道。 “好，你们两个回去的路上都注意安全，明银，替我送送两位领导。”刘明对赵明银说道。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刘明和曹雨，刘明微微躺在办公椅上，盯着窗外的雨发呆。 而此时的曹雨坐立难安，他脑子里很乱，而办公室里越静，他心里越打鼓。 好一会儿曹雨才鼓足了勇气，“刘书记，我现在马上回气象局，联系下我京里搞气象的同学，一定给您最准确的消息。” “你是打电话问呢，还是开车去京里啊？”刘明斜着眼睛问道。 “开车？”曹雨愣了一下，“刘书记，当然是打电话问了。” “打电话问你还用回气象局？这里不能打？”刘明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 “好好，我现在打，现在打。”曹雨擦了下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额头。 “开免提！”刘明又拍了一下桌子。 曹雨身子哆嗦了一下，接着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电话里传开了一个慵懒的女声，“怎么了曹大局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晓晴，我有急事找你，你这次可一定要帮我啊！”曹雨说话的声音不停的发颤。 “怎么了曹局长，又被堵床上了？”对面哈哈大笑着。 “我的姑奶奶啊，别闹了啊，这次有急事啊！”曹雨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刘明。 “说吧什么事。” “我们华阳县的气象问题，你那边调动的资源多，帮忙看一下这一周的天气。”曹雨说道。 “你不早说电脑刚关。”对面的声音依旧慵懒。 “你快帮忙给看看吧我这快急死了。”曹雨都快要哭了。 “等一下。” 沉默了差不多五分钟，对面终于发声，“最近这三天全部都是强暴雨，第四天有一个超强低压，如果叠加的话依旧会是大暴雨，而且低压持续的时间很长，未来一周甚至未来十天全部都有雨。” “北上的高压不影响吗？”曹雨问道。 “理论上来说会有影响，但从气象云图上看，高压有可能会偏东，所以不仅不会导致雨停，甚至有可能雨会更大。” 一直沉默着的刘明突然发话，“你好，我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刘，刘书记你好，是国家气象中心风云三号卫星的监控员，我叫李晓晴。” “李工您好，您刚才说的这些，概率有多大？”刘明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九成以上。”李晓晴很坚定的说道。 “好的，太谢谢您了，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您。”刘明回复道。 挂掉电话之后，曹雨的脸上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刘书记，照这个情况，水库有可能真的撑不下去呀！” “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住到防汛抗旱指挥部，雨停之前不要离开。”刘明站了起来，接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思明，把会议提前，参会人员扩大到县所有正科级以上干部，晚上六点半必须到达应急管理局防汛抗旱指挥部，到不了的直接提交辞职报告。” 刘明的电话让宋思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立马命令肖梦哲快速编纂文字，然后给各正科级单位下发出去。 宋思明跟刘明坐了一辆车，他能看出刘明脸上的不安，“刘书记，是气象局那边发来消息了？” “嗯，咱这不中用的局长给他京里的朋友打了电话，人家很肯定的说咱们这场雨要下七到十天。”刘明叹了口气。 “七到十天？那岂不是？！”宋思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不要想了，到指挥部再说吧。”刘明微眯起了眼睛。 到达应急管理局之后，隔老远就听到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们上午刚刚开过会回家换了干净衣服，现在又淋成了落汤鸡。 六点整的时候，宋思明按照名单点了一圈名，除了有个别领导在外地参观外，其他的人都悉数到齐。 “在座的很多同事上午已经参加过会议了，为什么又把大家叫回来，是因为咱们现在面临着一场非常大的灾难。”刘明的开场白听上去非常悲凉。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在第一排的夏朝金冷冷的笑着，扭头对旁边的李元广说道，“他俩可真是穿一条裤子呀，下场雨居然成了灾难了。” 主席台上的张喜彪鼻孔都快要冲上天了，他晚上本来还有个酒局，但是却被刘明直接给搅乱了。 第286章 凑钱 “接下来请思明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刘明对着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思明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一些关键的数据以及能证明这些数据的人时，他便让水利局以及气象局的人站出来协助验证。 一切说完之后，现场炸开了锅。 夏朝金率先发难，“按照宋主任的意思，娘娘庙水库撑不住了？如果娘娘庙水库都撑不住，那华阳县没有水库能撑得住。” 说完这话后，台下的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夏朝金冷哼一声后继续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只是沙家沟村一个村需要撤离了，凤山河沿岸的所有村都得撤离，这算起来三四万人有了，这不是三四个人啊，是三四万人，什么概念？这三四万人去哪儿？住哪儿？吃什么，喝什么？产生的费用怎么算？” 夏朝金的话说完之后，底下人又进行了新一波的议论。 “夏书记说的有道理呀，咱们就打三万人，一人一天吃住八十块钱不过分吧，三八就是两百四十万，一天两百四十万，按照气象局说的雨要下个七到十天，那可就一两千万了。” “要我说这就是杞人忧天，我们曹屯水库从我记事那年连一半的水都没有过，这都四十多年了，说不行就不行了？咱们那以前下的雨不比现在小吧！” “没错，我小的时候，那街道上的雨都能没了大腿，就那个样子也没见水库出事，现在水连脚脖子都没到，水库怎么能出事呢？”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都是一片反对的声音。 “我觉得宋主任说的没错，防患于未然，把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到第一位是我们的责任所在，转移群众时花费金钱所付出的代价，要远比群众受灾时出现的生命损失代价低。”刘红年突然站了出来。 刘红年本来就身材高大，他说话声音又非常粗犷，一时间压抑住了现场的蝇鸣。 李家庄镇的镇长尹燕也站了起来，“我坚决支持县委的决定，把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们李家庄镇李庄水库的泄洪区，今天晚上就准备撤离。” 李家庄镇的镇党委书记刘家祥发高烧请了假，所以李家庄镇这一次也全权由尹燕来代表了。 随着众人的一片哗然，尹燕又继续说道，“我们李家庄镇虽然财政吃紧，但在保证群众生命安全的问题上绝不吝啬，就算是借，我也把这笔钱借出来。” 刘红年口头上进行支持，尹燕竟然直接选择了用行动支持。 一直没说话的张喜彪清了清嗓子，底下的人知道他准备说话了，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刘书记，我有两件事想提一下。”张喜彪瞟了一眼刘明。 还未等刘明说话，张喜彪又接着说道，“第一件就是，这么大范围进行人员转移，县财政肯定拿不出足够的资金。第二件事就是如果我们钱花了，人也转移了，雨没有下，这件事谁来负责。” 张喜彪的话很明显剑指刘明，县财政本来就捉襟见肘，如果因为转移群众导致财政见底，上级政府责问下来，肯定是要有人负责的。 “我不认同张县长的话，如果人没有撤离，发生了洪灾，并且出现了人员伤亡的问题，又由谁来负责呢？”宋思明上一次在五人小组会议上被张喜彪硬怼了一次，早就对其非常不满了，这一次抓住机会狠狠的反击了一下。 张喜彪的话说的有道理，可宋思明的话说的也很有道理，现场又陷入一阵激烈的讨论中。 “我们始终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建议立即将水库泄洪区及凤山河沿岸低洼村庄居委会撤离到地势高的位置，我会向东海市市委市政府汇报这件事，争取市里给一定的财政支持。”刘明说到这里环视了现场一周。 底下的人都没有吭声，想必已经默许了他的提议。 “在市政府给予财政支持之前，县财政局要确保资金优先提供给人员撤离时所需要的正常花费，县公安局以及人武部要协助群众撤离，县教育局立马发文，全县所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从明天起全部放假。”刘明又继续说道。 县财政局局长可是张喜标的铁杆盟友，刘明的话说完之后他径直站了起来，“刘书记，县财政局拿出来的钱只有三四百万，根本就折腾不起呀！” 教育局的局长也是张喜彪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突然插话道，“我也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折腾，我们有几个小学的工资拖了好几个月了，浪费那个钱还不如给老师发工资呢。” 一提到钱底下又变得热闹了起来，张喜彪一方的人，大都在说财政上受到了亏待，什么基础设施人员福利没有发放到位，现在却拿出上千万去搞群众转移，钱花完了雨没下，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刘明冷哼了一声，“劳民伤财？要不然让纪委成立几个巡视组，挨个单位彻底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谁劳民伤财？”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现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谁发言最积极来着，教育局对吧？”刘明斜着眼睛盯着教育局局长孟明耀。 孟明耀的眼神不停的躲闪着，不敢与刘明对视。 “宗民同志，先记录一下，等汛期结束了，去教育局驻组调查一下，看一下拖欠教师工资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明轻描淡写的说道。 孟明耀的脸都要绿了，他显然没有想到刘明会来这一招。 现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不管哪一个被纪委盯上都不得善终。 在场的哪一个没有收受过礼物，没有违规接受过宴请？ 如果真的想要查，全部都送进去也没有冤假错案。 刘明的这招杀手锏使出来之后，反对的声音随即便终止了，刘红年跟尹燕发现他们一方占了上风，于是有大力表起了衷心。 “我们孙柏镇在华阳县的最西部，从大地势上来说是最低的，但好在我们的工业园跟大型集中的居民区都是建在海拔高的丘陵地带，我现在就统筹组织人员开始调查有可能遭遇洪灾的群众数量，镇里先拿出部分钱把群众睡觉吃饭问题解决掉。”刘红年站起来，已经开始了工作部署。 尹燕也接上话茬，“我们李家庄镇地势在华阳县最高，两个小型水库泄洪，影响也比较小，最多只有一两个小自然村受灾，待会儿我立马组织全镇在家的行政事业编内以及编外人员，让他们包产到户，在今晚保证将人员转移完毕。” “好，财神爷，你那边能拿出多少钱？”这两个坚定的声音带给刘明一脸的荣光，他挑衅一般的看向财政局长。 “刘书记，最多二百万，我，” “四百万，你们财局拿400万，公安局维稳资金拿200万，县委跟县政府各拿100万，我现在马上跟市里申请200万，凑个整。”刘明大手一挥定了调子，“现在每个乡镇街道开始统计需要转移的人数，这1000万平均到每个人头，不够的钱乡镇街道自己解决。” 这是宋思明第一次见到刘明如此的雷厉风行，他内心也无比佩服，同时也深刻认识到在关键时刻，一把手确实要拥有这种特殊意义上的“独断专行。” “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如果没有，就抓紧时间工作，今晚还有特大型暴雨，等到雨势小了之后，开始转移群众。”刘明站起了身子，大声的说道。 第287章 借钱 一直没说话的宋佳张开了嘴，“刘书记，我们公安的维稳基金本来也不多，你让我们一下拿出两百万来，这，这有点扛不住啊！” 刘明转头怒瞪了宋佳一眼，“要不然你待会跟我去市委要钱？” 宋佳被刘明堵的无话可说，只能颓废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张喜彪心里忍不住臭骂了一句，他本来还想说自己的县长资金有其他用途，但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就开干吧，应急管理局的同志告诉食堂，让他们准备夜宵，从现在开始，指挥部的所有成员就住在这里，雨什么时候停，人什么时候走。”刘明大手一挥，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 应急管理局的工作地点是华阳县县城西部的鼎盛大厦，因为不是什么热门大局，办公场所也不阔绰。 刘明占用了局长的办公室，宋思明坐到了他的对面。 办公桌还没有收拾好，刘明就打断了他，“思明啊，你收拾东西跟我去见老板。” 因为大雨，交通已经实施了区域管制，宋思明担心半路会被截停，于是给宋佳打电话叫了一辆警车开道。 路况太差而且能见度极低，宋思明又从司机班调配来一个资格最老的司机。 即便是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原本45分钟的路还是走了两个小时。 到达东海市市委的时候，王天亮也才刚刚开完防汛抗洪工作会议。 宋思明跟刘明落汤鸡的模样让王天亮忍俊不禁，“你俩这是穿着衣服洗的澡吗？怎么这么狼狈。” “老板啊，我那边都快撑不住了，您就别调戏我了。”刘明哭丧着一张脸，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霸道的神采。 “怎么了，来给我讲一讲。”王天亮哈哈一笑，又让秘书去拿毛巾。 刘明把华阳县防汛抗洪的严峻形势没有保留的对王天亮讲了一遍。 刘明的汇报非常细致，甚至连刚才会议上谁提出了怎么样的反对意见，以及他是怎么应对的都说了出来。 王天亮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你的做法没有问题，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就是要放到首位，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王天亮给分管应急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刘海涛打去电话，“海涛同志，现在忙不忙，不忙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海涛刚准备开车去水库调研，王天亮的电话让他又调转回车头。 来到王天亮办公室后，宋思明跟刘明也殷勤的和他握手。 刘海涛算起来是刘明能做上华阳县县委书记的关键人物。 当初王天亮力推刘明，而郭达则主推张喜彪，正是因为张海涛关键时候站到了王天亮一方，才让局势得到逆转。 当时那场可谓惊险的会议宋思明也全程都在现场，所以他对张海涛也非常有好感。 刘明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是直接受益人。 “下这么大的雨，你们二位领导怎么来了？”张海涛的年纪与刘明相访，说话也没有什么官架子。 “他们水淹屁股了，这不是来找咱们借钱来了！”王天亮故作轻松的说道。 领导的语气越是轻松，那就越说明事情紧急重大，张海涛是聪明人，随即也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在正值防汛抗洪的关键时期，各个县区肯定会投入大笔的财政，但是市里也困难呀！”张海涛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领导，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公安的维稳基金都用上了，乡镇里也都在凑钱，总不能，” “好啦，别说了。”王天亮打断了刘明，“你写条子申请，海涛同志审批一下，我签字，让市财政把钱转过去。” “哎呀领导，太谢谢领导了！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呀！”刘明的身子已经躬成了一只蚂蚱，不停的道谢。 “好的，我现在就去弄。”张海涛知道刘明这么晚还冒着大雨来，说明他急需要这笔钱，既然这是王天亮的意思，他没有必要也不会反对，甚至还会积极去做。 “我也刚开完防汛抗洪会，东海这边的压力也很大，不过东海市区整体地势高，基本上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张海涛走后，王天亮又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对呀，我们华阳县是咱们东海市地势最低的地方，哎呀这雨呀，都跑我们那儿去了！”刘明哀叹道。 “刚才市气象局的汇报工作，这场大雨最多只能下三天，你们在哪里得到的下七天的消息？”王天亮眯起了眼睛。 “这，”刘明苦笑了一声，把华阳县气象局局长在办公室被迫给国家气象中心打电话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这么说，那确实要上上心，只不过要注意影响，花这么大的代价把人转移掉了，”王天亮说到这里表情又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我并不是希望出现洪灾，我只是说，如果洪水没有来，你们在宣传口径上该怎么处理？这个一定要想好。” 刘明跟宋思明都点了点头，王天亮又继续说道，“而且这可不是笔小钱，被别有用心的人捅到上面去，谁面子上都挂不住。” “老板您放心吧，明天一上午我就让宣传那边开始造势，人命大于天，群众生死不儿戏，用这种旋律您看可以吗？”刘明盯着王天亮，一脸征求的表情。 “可以，但不能太过分，不能让人感觉这件事是刻意为之。”王天亮又嘱咐道。 张海涛带来了审批手续，王天亮签上了字，“海涛你明天把手续给财政吧，你们两个这么晚来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宋思明跟刘明直接拒绝，“不用了王书记，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那好，我也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王天亮下了逐客令。 回到鼎盛大厦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宋思明跟刘明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厨师已经睡觉，办公室里摆满了泡面跟矿泉水，宋思明感觉这些东西没有营养，想要叫着刘明出去吃饭，“刘书记要不咱们，” “吃泡面吧，好久没吃了。”刘明知道宋思明想要说什么，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好。”宋思明不在说话，转头就去泡面。 肖梦哲临时建立了一个防汛抗洪工作群，刘明一边吃面，一边滑动着群里的消息。 宋思明吃的很快，吃完之后他点了支烟，“刘书记，我觉得我还是去趟现场吧，董家庄水库我一直没去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刘明有些犹豫，毕竟宋思明是县委跟其他部门的联络员，而且还能及时的给自己提供意见。 “刘书记，您放心就好了，这边的工作我交代给梦哲同志，我是您钦点的这两个水库的负责人，不去现场我心里不踏实呀！”宋思明看出了刘明的犹豫，只能软声劝道。 “好吧，但是不要久留，了解完情况赶紧回来，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嗯了一声，把雨衣重新披上，出门之后本想直接去开车，不想在门口竟然碰到了许心如。 “你怎么来了？”宋思明愣了一下。 “肖主任让我们几个来的，说是有可能需要临时写点东西。”许心如对宋思明笑了笑，“你去哪？” “我去趟董家庄水库，你赶紧忙吧。”宋思明看四下无人，拿手捏了捏许心如的脸。 “我陪你一起去吧？！”许心如突然挽住了宋思明的胳膊。 第288章 董家庄 “不用，晚上还有大暴雨，很危险的。”宋思明对许心如笑了笑，为了防止被人看到，他慢慢抽出了手。 许心如撅起了嘴巴，不仅是宋思明的动作，宋思明的话也让她有些不满。 “我想跟你一块经历危险。”许心如瞪着无辜的眼，用力的眨巴着。 “这，”宋思明被许心如眼里的清泉感染，“你跟肖主任说一声吧，就说我要你陪我去现场。” “好耶！”许心如蹦了起来，顺势亲了下宋思明的脸颊。 因为两人已经发生了最近的关系，许心如变的非常的黏人，宋思明开车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眼睛微闭着享受他的心跳。 虽然已经变成了小雨，可头顶的云却像是一口黑锅，整个的盖住了华阳的天。 宋思明开到半路，给亿丰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从本利打去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董家庄水库看一下。 “宋主任，我现在也在去董家庄水库的路上，这边出现了小股的泥石流，您最好是不要过来了。”电话那头的从本利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虑。 “从书记，你也不用太紧张了，我马上就到现场了，咱们到时候在水库见面。”宋思明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危险。 虽说亿丰街道距离华阳县直线距离也不过才十几分钟，但董家庄水库在亿丰街道的董家庄村，从县委开车至少需要二十几分钟。 雨势变小但路上积水颇多，宋思明开的非常小心，按照导航的指引到达董家庄水库附近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浓厚的积雨云仿似整个压在宋思明的面前，宋思明茫然的盯着前方，他有些后悔没有找水利局的干部一同前来。 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照亮整个大地，不远处的玉米被大风刮倒一片，而随后巨雷声响起。 雷声特别大，许心如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而随着雷声的消逝，更多的闪电凭空降临，天空像是裂开了数条口子，大风裹杂着暴雨倾泻而来。 宋思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许心如虽然也见识过这种大雨，但毕竟是在室内，属于对大自然的欣赏。 可当她到了这里，真正来到野外之后，许心如被这种极端天气给震惊到，她依偎在宋思明身上，心跳的非常快。 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心如，此时的他也仿似置身于濒绝孤岛，汽车是他唯一的依靠。 说不害怕是假的，董家庄水库的地势很高，它处在董家庄村的董家崖顶部，有一条环山公路直通水库边缘，因为下雨能见度的缘故宋思明始终找不到公路的入口。 而且更让宋思明恐惧的是，他现在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大雨加黑夜让他的能见度不足十米，刚才甚至差一点拐进了玉米地里。 “咱们，咱们怎么办呀？先不要乱动了！”许心如已经带有哭腔了。 “不用害怕，有我呢。”宋思明拍了拍许心如的肩膀，接着掏出手机打给从本利。 “宋主任，我们已经到达水库边缘了，您在哪呢？”信号并不是特别好，从本利的声音断断续续。 “从书记，我已经到了董家庄村了，但是找不到环山公路的入口了，而且还有点迷路。”求助的话宋思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您哪里都别动，我找人马上下去接您。”从本利哪里不懂领导的心思，赶忙替他解围。 虽然宋思明知道这种行为有些不太负责，毕竟这种天气下哪怕是个熟人来到这里都非常危险，可他也知道自己也不能在这等死，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董家庄村的村主任找到宋思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冒雨冲进宋思明的车里，即便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却还依旧谄媚，“宋主任，您怎么还亲自一趟，我们董家庄村支部也没有出来迎接，您可千万别放在心里呀！”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您是？” “您看看我这个糊涂蛋，宋主任，我是董家庄村的村主任，我叫董定坤，失敬了，失敬了，我，” “董主任，客套的话先别说了，你的车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你后面，咱们赶紧去董家庄镇水库的现场。”宋思明打断了董定坤。 “好来，宋主任，这边的路有点窄，您老可千万一定要注意安全呀！”董定坤又嘱咐了几遍，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他自己的车上。 宋思明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挂档，紧盯着董定坤的尾灯。 又绕了接近十分钟，宋思明总算是看到了一栋开灯的建筑。 从本利虽然中风后遗症严重，但礼数没断，即便外面的雨打的他睁不开眼，他依旧站在水库办公室的门外等着迎接宋思明。 站在从本利旁边的还有亿丰街道的其他领导以及董家庄村的村支书和村委的委员。 宋思明的车刚停好，从本利就小跑了过来，他本就腿脚不方便，积水又加重了他的蹒跚。 随行人的级别大都比从本利低，他们也不好超越从本利，只能是放缓脚步跟在他身后，在宋思明的角度看起来，几人像一波丧尸一般慢慢的蠕动着。 宋思明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先让许心如披上雨衣，两人接着冲了出去，随后便对从本利大喊，“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奔跑的众人如释重负，嘴里大声嚷着也开始往回走，虽然宋思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语气以及动作也能够猜出他们是在对宋思明问好以及关心。 进到水库管理办公室，宋思明擦了擦头上的水，一行人也都走了进来，齐刷刷的对着宋思明笑。 从本利也开始介绍身旁的这些人，因为形势紧急，宋思明只是浅浅的握了一下诸位的手。 “从书记，客套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介绍一下现场情况。”逐一介绍完之后，宋思明直接切入正题。 “宋主任，董家庄水库已经干了10多年了，现在水库的水位也就只有设计容量的三分之一。”从本利笑着说道。 “董家庄村的人都撤了吗？”宋思明感觉到从本利语气里的轻松，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宋主任，我从县里开完会回到家天都黑的不像样子了，而且这雨又下的这么大，我就寻思先停一停，主要是县里钱还没下来，我们也不好给群众承诺什么不是。”从本利咧着嘴笑道。 “会上已经很明确了，今天晚上必须开始撤离，你这么做不等于是违抗县委的命令吗？至于钱的事，我跟刘书记已经在市里争取到资金了，明天上午就送到。”宋思明一脸的阴云密布。 第289章 专技岗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从本利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宋主任，这事儿都怪我，我没有认真贯彻好县委的指示精神。” 宋思明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哪知从本利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宋主任，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您也知道，我们党工委是县里的派出机构，没有自己的财政，不管什么事都要咱们县委提供资金，您应该也清楚，咱们县委资金根本就不足，我也不好给群众轻易承诺呀！” 宋思明胸脯一挺，眼睛闪闪的像是烧着什么东西，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缓解了一下心情，“丛书记有些话呢，今天开会的时候刘书记都已经说了，我想你应该清楚问题的严重性，群众事无小事，更别提关系到他们生命安全的事了。” 从书记嘿嘿的笑着，“宋主任，您都已经说了，财政明天就送钱过来，咱们董家庄水库现在的库容量，就算是再下两天两夜也达不到危险值，钱到手了，一切都能解决了。” 宋思明心里清楚从本利有他的苦衷，他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只要钱到位了，你们马上撤离，千万不能出事！” “放心吧领导，水库牢靠着呢！一时半会的没有问题。”从本利咧开嘴笑了起来。 “没问题就最好了，但只要出了问题，”宋思明说到这环视众人，“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一行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集体朝宋思明谄媚的笑着。 宋思明不再说话，他趴到窗前，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水库。 许心如凑了过来，“ 领导，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再等一会吧，”宋思明把头转过来，“你们谁是水利局的同志？” “宋主任，我是，我是水利局防汛科的，我叫李明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小伙子站了出来。 “明华同志你好，你是专技岗？”宋思明对李明华点了点头。 “是的宋主任。”李明华点了点头。 事业单位分为三个岗位，专技岗、管理岗和后勤岗。 所谓专技岗就是从事专业技术工作的岗位，人员需要具有相应的专业技术水平和能力要求。 随着国内的水库数量增加，人畜灌溉以及工业用水量的大幅度提升，水库的管理压力也变得异常严峻，所以像这种水库防汛的专技岗也应运而出。 “明华同志，你有什么看法？”既然是专业人员，那么肯定有他自己独特的见解。 李明华抬头看了一眼从本利，嘴里有些不情愿的嘟囔着，“如果按照降水量的话，水库2~3天内不会超过设计存水量。” “明华同志，我希望你能够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咱们现在讨论的是董家庄水库的防汛工作，不出事也到罢了，出事之后，咱们现场的各位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宋思明知道李明华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说话的语气便加重了一些。 李明华低下了头，宋思明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明华同志，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可以，如果有什么隐瞒的，出事之后你的责任可就大了。”宋思明又继续施加压力。 “对呀，明华同志，有什么事，”从本利凑了过来，准备把手搭到李明华的肩上。 “从书记，你让明华同志自己说。”宋思明心里清楚这是从本利也准备向李明华施压了，赶忙站到二人中间。 可能是宋思明的目光太过锐利，李明华略微躲闪接着便叹了口气，“宋主任，当初董家庄水库设计的时候是不承担下游防洪任务的，可现在又要承担下游防洪任务，事情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哦？他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吗？”对于这种专业技术性的问题，宋思明不甚了解。 “对于不承担下游防洪任务的水库，咱们防洪调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只要保证水库安全就可以了，”李明华对宋思明耸了耸肩，“但如果承担了下游防洪任务，就要保证水库跟下游的安全。 ” “明华同志，这些字面上的意思我大概是能了解的，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说的再清楚一些。”宋思明又继续追问道。 “宋主任，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水库的安全，咱们可以随时用闸门控制泄洪，没有必要非等水库到达极限容量，根据降水量进行自由泄流。”李明华在说到自己专业知识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睿智自然。 宋思明点点头，示意李明华继续向下说。 “但如果既要保护水库的安全，还要承担下游防洪的任务，那么就需要采用固定泄洪调度，防洪补偿调度以及防洪预报调度，” “明华同志，你言简意赅说一些我们能听懂的。”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的知识领域根本就听不明白李明华说的什么。 “简单一点来说，这个水库没有防洪预报系统，而且水库设计理念老旧，安全系数较低，再加上前些年一直没水，被所有部门忽略，我甚至都找不到水库日常管理以及失修的记录，说实话，这么大的暴雨可以说是好几十年未遇到的， ”李明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明华同志，你继续说。”宋思明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有暴雨无所谓，但最重要是，没有防汛预警系统，这么大的水库，就一个天天喝酒的老头盯着，如果不是这次县委开会，我们也都重视不起来。”李明华皱起了眉头。 “明华同志，你说的问题赶紧上报给领导，我们县委也会督促水利方面进行改进。”对于李明华提出的问题，宋思明非常重视。 “宋主任，现在说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下这么大的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明华的脸上有些阴郁。 “那凭你的经验？”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明华。 “在强降雨之后，由于水跟岩石的相互作用，直接就造成岩土体的强化转换以及悬浮减重效应，那么整个水库的斜坡稳定状态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现在的水库已经能够在用料上减弱这种效应，可是之前的水库，”李明华先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又一脸庄重的盯着宋思明，“我建议现在立马转移群众。” “明华同志你说什么呢，怎么又聊到转移群众的话题上了？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要等着县里的资金拨下来！”从本利脸上夹杂着怒气，紧盯着李明华说道。 李明华看了一眼宋思明，“宋主任，我的意见说完了。” “从本利同志，我现在要求你立马疏散董家庄村的群众。”宋思明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转过头盯着从本利，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对他说道。 “宋书记，咱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等县里的财政到位之后，我立马就发动群众撤离，现在都几点了，能见度又低，别到时水库没事，群众撤离再出了生命危险，这个责任也很重大呀！”从本利非常的倔强。 “董家庄村的党政班子呢？你们现在，现在立马回村支部，给村民发布广播，让他们赶紧撤离。”宋思明见从本利不听自己的话，只好去命令下一级。 董家庄村的村主任董定坤有些尴尬的夹在两个领导中间，“宋主任，当时建这个大坝的时候，我也参与了那施工质量没得说呀，用的都是我们董家坡最好的青石，怎么到了明华同志嘴里就成了落后的建筑技术了，要我说没这么邪乎吧？” 宋思明没想到董定坤也不向着自己说话，他刚想发火，董家庄村的村支书发话了。 第290章 溃塌 董家庄村的村支书刘宏伟是正式的公务员，最早是华阳县政府办公室的一名科员，来董家庄村做驻村第一书记，其实是为了能顺利升任亿丰街道的副主任而镀金。 刘宏伟是大学生村官，自然也明白拥有专业性技术的人也拥有绝对的发言权。 所以在听到李明华的阐述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次事态的严重与紧急。 “宋主任，我现在立马回支部去安排人员撤离。”刘宏伟说话间已经开始去穿雨衣了。 宋思明有些欣慰的盯着刘宏伟，“好，我跟你一块去。” “我也去！”许心如也凑了过来。 三人收拾好东西便向外冲去，董定坤和从本利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是该阻拦还是该紧随其后。 眼看宋思明就要离开，从本利只能跟上，几人刚推开房门，看管水库的老汉尖叫着冲了进来 “王老头你瞎叫唤什么，吓领导一跳！”董定坤刚好有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于是对着王老头大喊道。 “东边，东边，”看水库的王老头张着大嘴手舞足蹈着。 “老师傅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宋思明握住王老头的手，给他传递了一个不用紧张的眼神。 “塌了，水库东边塌了一个口子！水都淌了，都淌出来了！”王老头又继续尖叫出声来。 “什么？！”宋思明最担心的是终于出现了，他心里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李明华反应非常及时，“老王师傅，塌的口子大不大？” “一两米，一两米长呀！那水哗哗的往外淌，根本就止不住！”老王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将心情稳定了下来。 从本利跟董定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二人完全没有想到这种结果。 事态紧急，宋思明已经没有时间向县委请示了，他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来作出决定。 迟疑了大概三秒钟，宋思明把头转向刘宏伟，“刘书记，你现在马上回村，不管用什么宣传方式，通知到每家每户，让他们立马撤离，如果少撤了一个人你这个书记就别干了。” “好的，宋主任，我现在就去。”刘宏伟不敢怠慢，连再见都没有说，直接冲了出去。 “心如同志，明华同志，你们两个马上向县委跟水利局汇报董家庄水库的具体情况，请求上级立马派人支援。”宋思明分别拍了拍许心如跟李明华的肩膀。 “嗯，宋主任，那您？”许心如心里咯噔一声，宋思明要她向县委汇报，那就说明他肯定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个别的事情让许心如有些不安。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现场的其他人跟我抄家伙去堵漏！”宋思明直接丢掉雨衣，冲到工具箱旁扛起了铁锹。 在王老头的带领下，众人很快来到了水库的溃塌口，老天爷似乎想要帮助他们一把，不仅雨停了，甚至还出现了月亮。 在月光的映衬下，宋思明看清了溃塌口的大概面积，雨虽然停了，但风还是非常大，水库涌起来的浪一下下拍打着溃塌口，如果不进行人工干预，那么溃塌的面积将会越来越大。 “赶紧准备沙袋，快，快准备沙袋！”宋思明挥起了铁锹，同时又对身后的人命令道。 此时现场的众人都已经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的话，他们的官帽子有可能直接就被摘掉了，众人撸起了裤腿，挽起了袖子，纷纷加入到了堵漏的工作中。 许心如跟李明华已经向上级汇报完毕，二人也冲到现场加入了进来，5个，10个，20个，随着沙袋的丢入，原本汹涌向下的洪水也变成了涓涓细流。 可乌云再一次出现，月亮也被重新遮住，宋思明心里清楚下一波降水马上就要来临了。 洪水堵住了，就意味着自己的官帽子保住了，从本利脸上说不出来的轻松，从他中风那天开始到现在，这还是他第1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虽然双手以及双腿都有些麻木，可他心里却非常高兴。 刘宏伟开车冲到村支部后，立马就在大喇叭开始循环播放要求群众立马撤离的消息，紧接着他又联系上了村里各个小组长，要求他们先在微信群发布撤离消息，接着挨家挨户进行通知，确保不遗漏一人一户。 做完这项工作后，刘宏伟又手持大喇叭来到村子里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他提前录好音，内容就是大家注意安全，不用紧张，县里明天会给大家安排生活保障用品。 许心如的电话打给了肖梦哲，深知情况严重的肖梦哲也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刘明，刘明没想到这还没到他们最害怕的第3天水库竟然已经出了事，好在整个指挥部的全体成员都在，于是刘明紧急召开了一个防汛会议。 溃塌的洞口已经堵住，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可宋思明知道雨如果再下一两个小时，这些沙袋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所以他依旧还在拼命的堆砌沙袋，主要目的是能再堆的高一些，为董家庄村的人争取些时间。 “宋主任，刚才刘宏伟同志给我打电话了，董家庄村的群众撤离工作正在有序快速的进行。”从本利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于是过来向宋思明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宋思明冷冷的笑了笑，“群众完全撤离之前，现场的所有人谁都不能离开大坝，什么都别做，就在这儿给我好好的堆沙袋。” 从本利没想到自己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他讪讪地笑了笑，也只能重新回到堆沙袋的工作中去。 宋思明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刘明联系不上也只能联系许心如。 接到刘明的电话之后，许心如一通小跑把手机贴到宋思明的耳朵上，“思明，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书记，现在雨已经停了，但我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继续再下，水库的溃塌口已经堵上，董家庄村的村民也正在转移，我跟亿丰街道的几个领导干部还在堆沙袋，想着能多加一层是一层。”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说道。 “思明，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撤回来，人武部的同志已经上去了。”在刘明的心里，宋思明的安全非常重要。 “刘书记，我现在还不能撤呀！等人武部的同志到现场之后再说吧。”宋思明摇了摇头，这关系到董家庄村1000多口子人的生命，他又怎么能临阵脱逃。 第291章 晕倒 宋思明的话让刘明心中略微产生了一些不满，毕竟刘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宋思明。 但刘明也清楚宋思明此刻所承受的精神压力，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明的沉默让宋思明了解了他的想法，宋思明淡然一笑，“刘书记，我可是您钦点的城区水库责任人，我在这儿就代表着您在这儿，临阵脱逃的话，造成的影响…” 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完成了。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因为工作而伤害到自己。”刘明知道宋思明的脾气很倔，尤其是在对待工作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根筋，所以他只能做了最后的嘱托。 挂掉刘明的电话，宋思明看到了表情焦虑的李明华，他凑上前去，“明华同志，还有什么事情吗？” “宋主任，您看一下天，”李明华拿手朝头顶一指，“大雨马上就落下来了，而且看积雨云的厚度这次的雨要比刚才还要猛烈，咱们这些沙包恐怕是撑不住呀！” “就算是撑不住也要撑，我们要为下游争取时间。”宋思明拍了拍李明华的肩膀，目光坚定。 又堆了一层沙包，雨开始疯狂乱炸起来，宋思明感觉脸被雨砸的生疼，随手一摸是一些米粒般大小的冰雹。 “宋主任风跟雨都太大了，咱们还是先撤下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从本利本就腿脚不便，过度的劳累让他甚至都有些站不稳，这么大的风稍微不注意有可能就会被吹到水库里。 虽然从本利刚才的言行让宋思明非常不满，可他也毕竟是一个不惑之年的老同志了，宋思明动了恻隐之心，“从书记，你跟几个年龄大的同志先撤下去，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的是力气。” 宋思明不走，从本利也不敢走，扛沙袋的工作做不了，他只能做一些为沙包封口的边缘性工作。 “董主任，宏伟同志又发消息了没有，人员撤离的怎么样了？”宋思明也已经没了力气，他现在机械的挥动着铁锹，完全靠的是意志力。 “宋主任，我刚刚给宏伟书记打电话了，他一直没有接。”董定坤腿都有些哆嗦了，他已经10多年没有干过这么重的体力劳动了。 “不好，不好！”宋思明还未开口，就听到了李明华的惊呼。 抬眼望去，水库中央涌起一股浪峰，像一只怒吼的雄狮一般朝着岸边扑来，巨大的风声夹杂着凛冽的水流，重重的拍打到刚刚堆砌的沙袋上。 沙袋瞬间被冲破，巨大的溃塌口又开始快速的向外涌水。 “日你姥姥！”宋思明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直接大骂出声来。 从本利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宋主任，咱们快撤吧！” 许心如也有些哆嗦了，“领导，咱们快走吧，快走吧！” “不行！所有人都听好了，继续，继续堆沙袋！”虽然之前的一切都已经前功尽弃，可宋思明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能撑多久是多久！ 此刻的宋思明仿佛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他大叫着挥动手里的铁锹，即便身体已经没了任何力气，手臂酸痛的无法抬起，手掌磨出了血泡，但他依旧坚持着。 身旁的人被宋思明的状态吓到，也激起了体内的潜能，众人心照不宣的喊着号子，将身体内仅存的一点力量释放出来。 但人难胜天，又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经到达了极限，宋思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然而狂风暴雨裹杂着冰雹却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相反却愈演愈烈。 辛辛苦苦制作一个沙包，丢到溃塌处却直接被水冲走，这种精神上的伤害远比体力上要来的更加彻底。 “宋主任撑不住了，咱们快撤吧。”从本利已经瘫倒在了地上，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变成了蝇鸣。 宋思明半跪倒在地上，此时的他累的连话都懒得去说，他大口喘着粗气，任凭雨水冰雹冲进他的嘴里。 “撤吧，咱们快撤吧。”许心如本就是娇弱的女儿身，如此强大的体力劳动让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她采用半爬式的姿势来到宋思明跟前，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嘶哑的央求着。 “董主任！董主任！董家庄村的村民撤离完毕了没有！联系上刘宏伟书记了吗？！”宋思明用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身旁的董定坤喊道。 董定坤摇了摇头，“宋主任，联系不上呀！” “继续，继续堵漏！”宋思明站起身子挥动起了铁锹，然而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目发黑便瘫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一瞬间，宋思明看到了一大群人影，领头的正是董家庄村的村支部书记刘宏伟。 几人蹑手蹑脚的把宋思明抬到水库值班办公室里，许心如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他倒了杯热水。 “刘书记，群众，”宋思明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宋主任，村里的妇女老人和小孩都撤离完了，这些年轻的劳力都是上来帮忙堵口子的！”刘宏伟也被宋思明的惨状感动到，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也夹杂着颤抖。 “人撤了就好，人撤了就好呀！”宋思明长舒了一口气，“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能堵就堵，不能堵大家都撤！” 悬着的一颗心已经放下，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松懈，宋思明只感觉自己眼皮发沉，他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晕了，整个人丧失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宋思明正在医院里，旁边坐着的人是师悦彤。 “我的领导呀，你可算是醒了，昨天晚上给我们都吓坏了！”师悦彤拿手轻拍着胸脯做出一副惊恐状，紧接着又帮宋思明把床微微摇起来。 “几点了？我睡了多长时间了？”宋思明下意识的想去抬手看表，但没想到左臂却是钻心的疼痛。 “现在是上午11点，领导呀，我也真是服你了，您左臂骨裂，可千万别乱动了！”师悦彤轻轻拍了一下宋思明，“我现在得马上给领导打电话汇报您的情况。” “左臂骨裂？”宋思明苦笑了一下，想不到他的身体素质竟然这么差，不过就是劳动强度大了一些，居然还能出现器质性的损坏。 “喂肖主任，宋主任醒了。”施悦彤把电话打给了肖梦哲，嗲声嗲气的说道。 “好的，我马上汇报给刘书记。”肖梦哲回复道。 宋思明往窗外瞥了一眼，大雨还在继续，他拿右手轻轻的撑着床，微微使劲让自己尽量坐起来，“师主任，董家庄水库怎么样了？” “领导啊，这些事您就暂时先不要考虑了，您刚才在梦里还不停的要扛沙包呢，刘书记下的指令是让您好好养伤，好好休息，防汛这一块先停一停。”师悦彤冲过来把宋思明扶起，接着又将床靠背摇到接近90度，让宋思明躺得舒服一些。 “快跟我说说，董家庄水库怎么样了，还有，心如没事吧？”宋思明有些焦急的问道。 “领导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小姑娘呢！”师悦彤有些醋意的说道，不过宋思明脸上的冷峻让她砸了砸舌，“董家庄水库溃塌的地方没能堵住，但好在人员都撤离了，只是房屋跟庄稼都淹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呀！”宋思明常舒了一口气，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16床查房。”一个女声传来，紧接着宋思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92章 又遇阴赛 查房的大夫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高个子的女医师阴赛。 “宋思明对吧？”阴赛依旧无比冷漠。 “对，你好阴大夫，咱们又见面了。”在看到美女的时候，宋思明身上的不舒适感也几乎消失殆尽了。 师悦彤是最懂男人的，宋思明的一举一动，语气的轻重都能够让她瞬间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还未等阴赛说话，师悦彤便率先开口道，“宋主任您一定饿了吧，我出去给您买点吃的。” 师悦彤走后阴赛看了一眼宋思明，“昨天睡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睡够了吧，看你气色还不错。 宋思明这才想到自己昨晚晕倒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11点左右，现在算下来自己睡了刚好12个小时了。 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尴尬的笑了笑，“确实睡得有些多了。” “手臂现在什么感觉？”阴赛看了一眼x光以及病历卡，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右手感觉有些酸痛，左手是很强烈的刺痛。”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你们这个单位是不是骨裂了以后，都喜欢住院待几天？”阴赛又想起了上一次许心如住院的情况。 “阴大夫，说心里话，我是真不想住院。”宋思明耸了耸肩，“或许是咱俩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 “哼，”阴赛冷哼了一声，“我可高攀不起。” “如果没有什么事，您就给我办出院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宋思明在看到美女之后，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最好不要。”阴赛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还有什么其他的病症？”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昨天凌晨卫健委的领导，医院的领导可是都来了，特地交代好要把你完整无缺的治疗好，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阴赛继续挖苦道。 宋思明没想到因为自己居然惊动了那么多人，他有些受宠若惊，嘴里也小声的嘟囔着，“真是劳烦各位了，我宋思明何德何能呀。” “医院里所有的专家都来会诊了，你身上最严重的病就是小臂骨裂，这不就送到我们骨科了，好家伙，半夜3点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我还寻思是什么严重的病号，没寻思就是一骨裂，可把我给吓坏了。”阴赛一副受了很大刺激的表情。 “行啦阴大夫，您就别笑话我了！”宋思明哪里不知道阴赛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们单位是不是都跟骨裂杠上了，现在这特护病房也太容易进了吧，下一次感冒了是不是也来住一下？”阴赛继续阴阳怪气。 宋思明知道自己说不过阴赛，只能垂下眉头转移话题道，“阴大夫，见我手机了吗？” “没有，你的问题并不严重，但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完全修复好了之后再出院，这事我就不管了，你在这好好躺着吧。”阴赛摆了摆手，说话间就要离开。 宋思明现在下不了床，嘴上又说不过阴赛，整个的变成了一个“废人”，这让他无比的郁闷，嘴也撅的老高。 师悦彤提来了小米粥，看到宋思明垂头丧气的表情就知道他刚才肯定吃了瘪，“领导，大夫是不是不如办公室小姑娘好忽悠？” 宋思明没想到师悦彤也来取笑自己，他又气又乐，牵动了身上的肌肉，一时间又哀嚎不止。 “领导别生气，您能缺了女人嘛！”师悦彤一边说一边装满一调羹小米粥，“你现在手臂无力，我来喂您。” 师悦彤本就是做作的女人，此刻又是母爱泛滥，所以更给人一种甜到发腻的感觉。 她樱唇微启，口气澜香，一点点的吹着调羹里的粥，“领导，快张嘴。” 宋思明本想接过粥碗自己喝，无奈两只手都没有力气，他劳累那么久，而且两顿饭没有吃好，肚子也着实有些饿了。 虽然万般不情愿，可还是张开了嘴。 除了米香之外，冲进嘴里的还有师悦彤身上的香气，而此时喂饭的师悦彤身子微倾，上半身完全失守。 宋思明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种春光也控制不住的欣赏过去。 师悦彤娇媚一笑，身子又向下俯去，随后递上一勺米粥，“领导您张嘴。” 说过这话后，师悦彤轻咬住自己的嘴唇，挑逗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想拒绝，可无奈胃不答应，只能机械的张开了嘴，师悦彤就这么展露着风骚，喉咙里还隐约发出了“嗯嗯”的引诱声。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外人不在的时候要收敛一些。”宋思明无法在肢体上拒绝师悦彤，也就只能够义正言辞。 “行啦领导，你们男人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师悦彤拿手指轻轻的在宋思明胸膛上划过，紧接着慢慢向下。 “严肃一点，这里是医院！搞什么呢！”宋思明微微有了些反应，师悦彤毕竟已经结婚，他不想跟这种有夫之妇发生太多的暧昧关系。 师悦彤嘿嘿一笑后站起了身子，她脚步轻盈的走到病房的门前，然后轻轻的将门关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思明有些急眼了。 “大领导，您怎么这么矜持呀！”师悦彤撅起了嘴，然后快速的扑了过来，上身整个贴到宋思明的胸口。 “你起开，我现在浑身疼的难受。”宋思明深知师悦彤“技术”精湛，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只能是改变策略。 “这么年轻身子骨怎么这么差啊，领导你该不会是看我没有感觉吧？”师悦彤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示爱失败了，这让她心里落差感十足。 “先别讨论这些，把我手机拿来，我有事要跟刘书记汇报。”宋思明拿右手轻轻把师悦彤推开。 师悦彤看得出宋思明对自己确实没有兴趣，她不仅无比失落，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疑惑。 单论长相的话，师悦彤也能评到七八分，身材更不用说，前凸后翘，腰臀比惊人，随便某个第二性征拿出来都要完爆身旁的其他女人。 而且师悦彤肤如凝脂，细腻莹润，看上去真的没有任何的瑕疵，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伸手触摸。 肤白貌美身材好，而且师悦彤还有一个独特的身份“人妻”，可以说吸引男人的所有要素她都具备。 所以在师悦彤看来，在华阳县就没有自己拿不下来的男人，宋思明越是对其冷漠排斥，她心里的征服欲就越强。 所以师悦彤心里暗自较劲，一定要把宋思明完完整整的拿下。 “为了防止打扰您休息，您的手机我已经关机了，我现在打开。”师悦彤恋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开，走到另外一个墙壁插座附近，将宋思明的手机取出然后开机。 在当今的社会，失去手机就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尤其是对于宋思明这种体制内重点单位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手机上有数10个未接来电，宋思明又打开微信，几乎都是一些地方干部在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宋思明并没有回复，他看了一眼师悦彤，对方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赶忙搜到许心如并给她发去消息，“你没事吧？” 许心如几乎是秒回，“你可算是醒了，快吓死我了，我有些发烧，正在宿舍躺着呢。” “没事就好，跟着我让你受罪了。” 其实宋思明有些后悔，当初的时候他不应该让许心如跟他一块儿冲在前线，毕竟她也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我哪里有那么弱鸡啊，我也是一个标准的女汉子好不好！”许心如明白宋思明心里的想法，发消息安慰道。 宋思明刚想回复，微信突然进来一个语音电话，定睛一看竟然是曼琪打来的。 第293章 曼琪来了 “师主任，你去帮我买瓶红牛，我想补充点体力。”宋思明并不清楚曼琪打电话的目的，只想着支走师悦彤。 “宋主任，您直接说让我走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找这种牵强的理由，我都懂，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师悦彤莞尔一笑，洞悉了宋思明的内心。 这下反而轮到宋思明尴尬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悦彤很知趣的离开之后，宋思明将语音电话回拨了过去。 “我的宋大主任，我听说你晕倒在抗洪现场了？现在没事了吧？”曼琪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关怀。 “没事了，感谢领导关心！”许久没听到曼琪亲昵的声音了，宋思明有些喜笑颜开。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曼琪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我在华阳县人民医院呢，怎么了，你要来看我？”宋思明笑眯眯的说道。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那里没有金屋藏娇吧？”曼琪回复道。 “额，大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宋思明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你上次不也是这么给我了一个惊喜吗？”曼琪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那日的疯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思明则苦不堪言，师悦彤被自己支走买红牛，说不定也还有五分钟就能回来，到时候两个人岂不是撞到一起了？ 虽说撞到一起并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两人一个是东海市的交际花，一个是华阳县的交际花，两强相争总归会碰出火花。 刚才师悦彤在自己这儿没占到任何便宜，她又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看到曼琪以后，必定第一时间就能够反应出刚才那个电话是她打的。 “怎么了不欢迎我？难不成真的金屋藏娇了？”曼琪语气突变。 “没有，怎么可能呢！”宋思明赶忙否认，“你待会上来的时候给我捎一瓶红牛，我要恢复下体力。” “怎么了，这么快想要了？”曼琪轻喃着挑逗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正儿八经的想要恢复体力，恢复我真实的体力！”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行行行，我都知道了，我给你买！”曼琪娇滴滴的说道。 刚才喝过小米粥之后，宋思明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慢慢的坐起身子，然后用右手控制自己下了床。 宋思明叹了口气，他已经能够想到师悦彤在看到曼琪之后，脸上又会露出那种她懂得的表情。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思明感慨曼琪来的可真快，他迈着步履蹒跚的步子想要去开门，却不想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张欣怡。 “好家伙，我可是听说你小子差点儿毁在河堤上，现在看这不是挺正常的？”张欣怡进来之后，直接拿手用力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吃痛尖叫出声来，“啊！你慢点，很疼的！” “这么严重吗？”张欣怡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快快，我扶你坐下。” 躯体上的疼痛对宋思明来说倒不是特别的重要，他现在心里纠结的是待会儿这三个女人碰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可左思右想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宋思明心里思索着，实在不行就只能装死了。 “头怎么这么热？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张欣怡把手轻轻贴在宋思明的额头上，一脸关切的问道。 宋思明哭笑不得，他这哪里是发烧了，分明就是提前开始紧张了。 “我头有点晕，你快扶我到床上，我睡一觉。”宋思明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故意装作无力的躺在床上。 此时的曼琪也走进了华阳县人民医院对面的大型超市里，她买了两大箱红牛正准备结账。 好巧不巧，排在她前面结账的正是师悦彤。 曼琪并不认识师悦彤，但女人有天生的敏感以及嫉妒心，师悦彤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迷人，就连她一个女生都忍不住有点心神荡漾。 曼琪可是东海电视台最出名的主持人，即便戴着墨镜，师悦彤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只不过这种非官方的场合，师悦彤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搭讪。 两箱红牛的重量对曼琪来说也略微有些沉重，师悦彤抓住机会帮忙扶了一下。 “谢谢。”曼琪对师悦彤报已微笑。 原本师悦彤还怀有迟疑的态度，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戴着墨镜，她不能肯定这个人就是曼琪，可当女人开口说话之后，虽然只是简单的谢谢两个字，却已经让师悦彤深信不疑，眼前这个人就是曼琪。 “您好，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不是东海电视台的主持人曼琪老师？”师悦彤可是老油条了，脸上露出一副小迷妹的表情。 “被你猜对了。”对于这种搭讪，曼琪已经遭遇过无数次了，只要不是那种无脑的追捧，她并不会特别排斥。 “没想到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师悦彤伸出了手，“您好，我叫师悦彤，是华阳县县委招待办的。” “哦，师主任您好。”曼琪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个女人气质非凡，原来是体制内而且是对外部门的交际花。 “曼琪老师您来华阳县是公干吗？我来帮您提这个。”师悦彤虽然是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但是远不及曼琪的地位以及人脉，她接过曼琪手中的红牛，表现的极度谄媚。 “不是，我来看个病号。”对于师悦彤的殷勤，曼琪并未有过多的反应，毕竟她所经历的这些足够多。 “看病号？”师悦彤看了一眼曼琪手中提着的红牛，又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两瓶，“曼琪老师您应该不会是来看宋思明宋主任的吧？” 曼琪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错，你，” “那真是太巧了，我现在正在照顾宋主任，您跟我一块来就行了。”师悦彤显然没想到宋思明跟曼琪竟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也让她感觉自己刚才被宋思明拒绝就说的过去了，宋思明的个人魅力确实太大了，曼琪这种女人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宋思明还在病床上躺着思索着应对方法，房间门又被敲响了，“您好，问一下这里是19号床吗？” 熟悉的女声传来之后，宋思明想哭的心都有了，来的人居然是刘小璐。 刘小璐在看到张欣怡之后，脸上瞬间布满了警惕，当初张欣怡可是带着派出所的人去她的别墅进行过扫黄，她也一直对张欣怡倍感不满。 张欣怡同样也不喜欢刘小璐，她知道宋思明跟她走的很近，所以单单听到这个名字就让她醋意十足，更别提看到她了。 宋思明不敢乱动，只能微闭着双眼祈祷着事情赶快结束。 刘小璐根本无视张欣怡的存在，她快步走到了宋思明跟前，也用手去触碰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宋思明装作很艰难的睁开眼，“刘总，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听镇里的领导说你出事了，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可吓死我了。”刘小璐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上午孙柏镇的领导去索利莱公司宣传防汛的工作安排，刘小璐也才知道宋思明晕倒在水库上的消息，她顾不上厂里的工作以及瓢泼的大雨，直接就来到了医院。 “我没事，只是体力透支了，我，” 宋思明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就传来了师悦彤的声音，“宋主任，你快看谁来啦！” 此时的宋思明欲哭无泪，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场合让这些女人们见面。 第294章 女人们都到齐了 师悦彤冲进病房之后，眼前的两个女生让她忍不住也哆嗦了一下。 能坐上县委招待办主任这一职，师悦彤肯定拥有超强的能力。 就比如说，所有高级领导的家人朋友在华阳县哪个单位工作她都一清二楚。 张欣怡是汉天省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张文杰的女儿，师悦彤对此是十分了解的。 对于这种公主般的女人，师悦彤所采取的策略是不主动巴结，但如果被动见面了，还是要选择降低身段经营关系，“张指导您什么时候来的呀，今天这件衣服可真漂亮。” 刘小璐是华阳县的知名企业家，上一次为华阳县带来了十亿级的投资项目，在师悦彤看来也是一位难缠的主。 单单一个曼琪就已经让师悦彤感觉头疼了，却不想病房里竟然还多了两个女魔头。 当这两个女人用敌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师悦彤心里有些慌了，但师悦彤是什么人，她堆起了笑，开始介绍自己。 “张指导刘总，我是县委派来照顾宋主任的招待办师悦彤，以后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师悦彤首先表明自己此刻的立场，她是县委派来照顾宋思明的，跟宋思明没有任何的私人情感关系。 而紧接着师悦彤又立马拿手指向门外，“宋主任您看东海电视台的曼琪老师来看你了。” 师悦彤的这一招非常狠，直接就把张欣怡和刘小璐对自己的敌意转移到了曼琪的身上。 曼琪原本满心欢喜的想要跟宋思明单独聊聊情话，却不想病房里还站着两个大美女。 曼琪对张欣怡是比较熟悉的，她们二人为了宋思明而吃醋的时候还一起拼过酒。 而对于刘小璐，曼琪也不陌生，她之前采访孙柏镇新型养老产业园区的时候，跟她有过一些交流。 4个女人4种不同的气场，整个病房内变得异常压抑，宋思明如履薄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睁眼去看几人。 “师主任，我让你带的红牛带来了没有？我眼皮沉的都睁不开了。” 师悦彤哪里不知道宋思明此刻心里的想法，她将红牛打开，然后贴心的插上吸管。 师悦彤又扭头对另外三个女人说，“各位领导呀，宋主任现在劳累过度，根本就不能乱动，只能安静的休息。” 师悦彤意思非常明确，你们来看病号可以，但看完了可以必须离开。 这三个女人并没有说话，都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虽然无比郁闷，却又无法回应任何事，只能不停的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类似痛苦的声音。 刘小璐跟曼琪心生出了怜悯，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凑了过去。 但因为两人距离过近，病房里的空间并不是特别大，她们二人又挤压还可以挤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话，此时又全部都咽进了肚里。 因为此时的宋思明处在极度矛盾当中，而且也非常的紧张，他身上的不自在以及痛苦也都不是装的，几个女人看到这里也都起了怜悯之心。 “各位领导，要不然中午我整一个饭店，咱们凑合吃点东西？”师悦彤哭丧着一张脸问道。 师悦彤毕竟是搞招待工作的，已经到了饭点儿如果不客套一下，确实说不过去。 可她心里也非常的痛苦，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女人同意了她刚才的提议。 三个醋坛子待在一块儿吃饭，那带来的冲击力可是她从未想过的。 几个女生都不说话，每个人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她们谁也不想先离开，毕竟谁留到最后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宋思明苦不堪言，他现在的膀胱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刚才自己做出了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又怎么能够突然恢复，主动站起来去上厕所呢？ 此时的他心里多么想着能有个大领导突然前来看望自己，然后现场的这些人也都会识趣般的逃离呢？ 或许宋思明的悲痛感动了天，外面又传来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19号床吗？住的人是不是宋思明同志？” 敲门声本来让宋思明足够振奋，可随后传来的声音却房事当头一棒，把宋思明敲的恨不能立马咬舌自尽。 师悦彤跟曼琪见到来人之后也忍不住有些哆嗦，因为她们面前出现的是那个让所有东海体制内的人闻风丧胆的面孔──铁娘子刘晴。 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刘晴就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当然她拥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独到气质，可对于东海官场内的人来说，仅仅是刘晴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一半人哆嗦，更别说这个真人站在自己面前了。 师悦彤第一次没有发嗲，她甚至下意识的系好了自己胸前的扣子，并且像军训一般立正站好。 曼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很乖巧的凑了过去，“刘书记，您来了，快进来坐，宋主任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师悦彤毕竟是主场作战，她又嗲声嗲气的说道，“刘书记您来这里也不啥提前打声招呼，你看我们也没有准备。” “在医院里还准备什么？”刘晴瞪了师悦彤一眼，“给我也准备一张病床吗？” 仅仅这一句话，就把师悦彤怼的无话可说，她尴尬的张了张嘴，“刘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曼琪刚想偷着乐，刘晴又把矛头指向了她，“你这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 张欣怡抢先回答，“我们所里还有事，我顺路过来看看老领导，我现在就该走了。” 在面对铁娘子的情况下，哪怕是刘明都恨不得立马逃离，更别提这些小喽啰了。 刘小璐并不是体制内的人，所以在面对刘晴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那般胆怯，可刘晴身上那种遇人杀人遇神杀神的气质也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发颤。 再加上刚才还傲气凌人的曼琪以及张欣怡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后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刘小璐心里清楚，这个女人绝对非同一般。 刘晴瞥了一眼刘小璐，从她的穿着打扮已经看到自己时候的表情让其明白这个女人并不是体制内的人。 不是体制内的人，那么对刘晴来说也就没有任何的震慑威力，她把目光收回，接着盯向宋思明。 昨日刘明跟宋思明去找王天亮诉苦之后，王天亮也感觉事态可能会恶化，于是紧急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要求每个常委班长派出人员去县市区督导防汛抗洪工作。 刘晴所在的纪委选中了华阳县，按道理说这种事麻烦不到刘晴，但为了能见一见宋思明，刘晴便亲自出马了。 可来到华阳县委督查完一系列工作后，刘晴未能见到宋思明，找刘明一打听，才知道这哥们累晕在了水库上。 刘晴思君心切，打着慰问的幌子直接来到医院。 刘明本想一同前往，被刘晴以“非常时期你要主持工作”为由搪塞了过去。 原以为宋思明在病床上痛苦的哭爹喊娘，却不想来到现场以后才发现他床榻前满满的美女。 曼琪见小公主张欣怡都逃了，她也不敢再久留，“刘书记，我还要去采访抗洪一线，就不在这待了。” 师悦彤做招待工作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恍惚感，她殷勤的冲到刘晴身旁，“刘书记，您想喝什么茶，我马上给您沏。” 刘晴平日里就讨厌溜须拍马的人，再加上师悦彤养成了嗲声嗲气说话的习惯，这让她更加不适。 “病房是你安排的？”刘晴皱着眉头对师悦彤问道。 “对对，是，是我安排的。”师悦彤不知道刘晴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不停的打鼓。 “按照面积看起来，这应该是处级领导干部享受的病房待遇吧，你怎么搞的？竟然超标了？”刘晴转过头，怒瞪着师悦彤。 第295章 出院 师悦彤委屈的都要哭了。 她心里当然清楚这间病房是处级干部专用的。 虽然宋思明是准处级干部，但毕竟还没有书面文件的加持，他现在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干部。 如果非要正经看待这件事的话，师悦彤确实做错了。 用比较官方的话来说，师悦彤违规对领导干部提供病房。 然而师悦彤所做的一切，目的是为了让宋思明舒心，也就是让宋思明能在病房享受到家的温暖。 她在做招待工作时，最怕的就是领导不满，所以也没想过超标这件事。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刘晴见师悦彤不说话，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 “领导批评的对，领导批评的对，我现在马上联系院方，立马更换，立马更换。”师悦彤边说边逃一般的向后退去。 原本嘈杂的病房，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宋思明一直装晕不说话，刘小璐跟刘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现场又变的尴尬起来。 好在这时刘小璐接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集团的安全副总，暴雨让场外的河流水位暴涨，处理好的污水排放不出去不说，甚至还发生了倒灌。 “思明，我公司有些急事先走了，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来看你。”在看到宋思明没有大问题之后，刘小璐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她走过去轻拍了拍宋思明的手。 宋思明艰难的睁开眼睛用很疲惫的声音说道，“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你回去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关心，但刘小璐心里也还是涌出了一抹感动，“你也是，以后要注意安全。” 两人的甜言蜜语让刘晴心里非常不满，待到刘小璐离开之后，她径直冲到宋思明身边，“好你个宋思明，我提心吊胆的来看你，没想到你在这里莺歌燕舞左拥右抱！” 说完这话后刘晴重重拧了一下宋思明的小腹。 宋思明本就被尿憋的痛苦不堪，刚才这几个女性又把事情搞得那么紧张，可以说随时都有可能迸发出来，刘晴手上的力度很大，直接冲击到了他的神经，宋思明再也无法忍受，他大叫着从床上跳下直接冲进了厕所里。 解决完毕之后，宋思明感觉腿都有些瘫软了，他慢慢的走了出来，“你怎么这么狠。” “哦？给你拧疼了？”刘晴被宋思明刚才的样子逗乐了，掩着嘴大笑了起来。 宋思明冷哼了一声，“最毒妇人心啊！” “那既然是最毒妇人心，你怎么还招惹那么多女人？”刘晴慢慢走到宋思明面前，“刚才拧的哪里，我给你揉一揉。” 在面对宋思明的时候，刘晴身上所有的强硬都消失殆尽，她尽可能的释放自己的温柔， “就是这，这里疼。”宋思明委屈巴巴的嘟着嘴。 刘晴毫不避讳，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手上的力气慢慢增加，刘晴变着花样的为宋思明按摩，手指不经意间上下挑逗着，撩拨的宋思明有了异样的感觉。 “这是在医院！”随着刘晴的动作越来越大，宋思明有些不安，他压低了声音对其警告道。 “我知道，你感觉她们那些人还敢回来吗？”刘晴有些霸气的盯着宋思明。 “这样啊，那我可就，”宋思明抓过刘晴的手把她按倒在床上，可当宋思明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骨裂的左手，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宋思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刘晴赶忙把宋思明扶到床上，脸上写满了自责跟紧张。 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疼痛神经才放松下来，宋思明额头已经布满了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刘晴拿手帮他擦拭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伤的这么重。” “别说是你了，我都没有想到。”宋思明看出了刘晴目光中的自责，捏了捏她的脸颊。 “以后可别那么拼命了，那本就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刘晴一脸宠溺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手上开始不安分的轻薄，“华阳县体制内谁见了你都害怕，也都不想见你，唯独我，天天想你，天天喜欢你。” 虽然这段情话够土，可对于未谈过恋爱的刘晴来说却超级甜蜜，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已经彻底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娇娇柔柔的小女儿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受伤，宋思明绝对不会放过刘晴，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是秀色可餐，却也无法品尝了。 两人还在卿卿我我，师悦彤的电话打了过来，“领导，刘书记走了没有？” 宋思明瞥了一眼刘晴，“她又不是老虎，你怎么怕成这样？” 施悦彤的声音还略微有些颤抖，“这刘书记虽然不是老虎，但比老虎可厉害多了，一个不注意我有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行啦别贫了，你赶紧办出院手续，我现在先走。”未等师悦彤说话，宋思明直接挂掉了电话。 “不再休息一天了？”刘晴把手掌铺到宋思明的胸口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是抗洪的关键时候，我就算是坐轮椅也得到现场，等这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我再给自己放个长假吧。”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的位置，是不允许自己逃避困局的。 刘晴非常清楚宋思明的这种性格，而且在刘晴看来也正是宋思明的这种性格才吸引到了她。 一个敢于担当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然而当刘晴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突然又有一些伤感，她不知道自己跟宋思明的这段感情宋思明怎么样去负这个责任。 刘晴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跟宋思明发生这段没有任何结果的感情。 可男女之间的情事又怎么能用错对来形容，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然而这种感觉在刘晴看来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自爱，只有自爱才能够如此的肆无忌惮。 没有等师悦彤把出院手续办完，宋思明就坐着刘晴的车来到了鼎盛大厦，也就是水利局以及防汛抗旱指挥部的驻地。 董家庄水库的溃塌让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成员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昨晚分成三班倒替值班，保证24小时都有人在工作岗位上。 而且还将辖区内所有安装了防汛预警系统的水库实时监控画面全部都接入到了应急指挥部大厅的屏幕上。 指挥部的各个领导也把办公桌都搬到了大厅现场，既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水库现场的情况，又能够根据情况进行决策，并将决策实时的转达给现场的每一位人员。 宋思明走进大厅现场的时候也被现场的气氛给感染到了一些认识以及不认识的人都纷纷眉头紧锁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有几个人看到了宋思明纷纷站起来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宋思明摆手回答没事然后朝刘明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几个人本想再过去恭维一番，却不想看到了宋思明身后的刘晴，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儿了下来。 刘明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他中午吃过东西正在办公室小憩，宋思明敲门进来后，他也只是抬了抬眼让他坐下。 “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刘明舒展了一下身子。 “宋主任责任心比较重嘛，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准备要出院了。”紧跟上来的刘晴替宋思明说道。 原本还躺在椅子上的刘明，听到刘晴的话之后像是触了电一般，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第296章 回归 “刘书记，您吃过午饭了没有？”刘明脸上堆满了笑，昨晚的疲惫也不翼而飞。 “我们的大功臣都没有吃饭我怎么敢吃饭呀。”刘晴看了一眼宋思明然后转头对刘明说的。 “等一下，我现在给梦哲同志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们二位准备点吃的。”刘明在面对刘晴的时候整个人是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 打电话叫来了肖梦哲，他在看到宋思明之后也是一脸的关切，“宋主任您没事了吧？” “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了，对了，你待会儿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拿来让我看一下。”宋思明朝肖梦哲笑了笑对他的关切也表示感谢。 “好的宋主任。”肖梦哲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头朝向刘明，“刘书记，食堂里已经没有饭菜了，要不然我订两个外卖？” 刘明可不敢轻易替刘晴做决定，他张了张嘴，然后瞥了一眼宋思明。 在刘明看来宋思明跟刘晴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至于两人是什么关系刘明并不关心。 刘明甚至还希望宋思明跟刘晴能有些男女之间的暧昧事，毕竟只有这样在关键时候宋思明能帮自己一把。 宋思明见刘明把问题抛给了自己，他摆了摆手，“梦哲啊，随便订些快餐吧。” 肖梦哲应允之后便起身离开，刘晴坐在刘明的对面，“气象局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对于刘晴的问题宋思明也非常感兴趣，他竖起了耳朵朝这边看过来。 “县气象局今明两日依旧是暴雨橙色预警，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在放松之后刘明的脸上又展露出了疲惫。 “所有的水库都已经监测起来了吧？还会不会出现董家庄水库那种溃塌现象？”刘晴整个人又回归到了她铁娘子的形象，要知道她这次来毕竟是对防汛工作进行督查的，严肃认真是她工作的第一要素。 “这个，”刘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晴的这个问题，“要不然我让水利局的领导过来？” “你能保证他们说的话没有任何水分吗？”刘晴冷笑了一声，“水利局的领导如果什么都清楚，董家庄水库也就不会溃塌了。” 刘晴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董家庄水库之所以出现问题正是因为水利局工作出现了失误。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向水利局询问，得到的也肯定都是隐瞒之后的消息。 “对了，我在董家庄水库的时候有一个水利局的技术工程师，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顺利的堵漏成功，我建议把他找来听一听他的意见。”宋思明突然想起了李明华。 “他叫什么名字，你去通知水利局把他找来。”刘明正愁这些专业性的问题无法跟刘晴汇报呢想不到宋思明及时送上了助攻。 李明华也是一个弱书生，填装沙袋扛沙包堵漏的工作这辈子也就昨天晚上干过那么一次。 虽说他整日跑步健身，可真上了实战之后，如此强的工作量也让他睡到上午11点。 因为昨日在水库现场的防汛抗洪工作太过劳累，领导特地给他批了一天假，却不想点的外卖还没到，局长的电话就拨了进来要他立马来鼎盛大厦。 李明华虽说是水利局防汛科的副科级干部，但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刘明跟刘晴，而当近距离接触二人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有些紧张。 好在李明华跟宋思明昨晚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了，所以在看到宋思明的时候，又恢复了昨天晚上对抗暴风雨时的睿智。 “明华同志，你赶紧过来，这两位想必不介绍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吧。”宋思明很热情的向李明华说道。 李明华虽然在单位里是做技术工作的，但并不代表这哥们儿不懂人情世故，他将身子躬下，很殷勤的冲刘明和刘晴笑着。 “两位刘书记，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明华同志向我描述了董家庄水库存在的问题，我想我根本就不会下那么大的决心让董家庄的村民快速转移。”宋思明说到这里朝李明华笑了笑，“说实话我还要感谢你呢。” 宋思明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如果不是李明华，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强迫亿丰街道跟董家庄村的书记疏散群众。 “我可是头一次听思明这样夸人呀，看样子确实是个人才。”刘明很感兴趣的盯着李明华，“明华同志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要咨询你。” “刘书记,要不要把我们局长叫来,您这么问我我担心回去,”李明华脸上有些为难。 “没有关系的，我已经跟你们局长说了，我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可以。”刘明知道李明华心里顾虑什么，他提前给他打了一剂定心针。 “嗯。”县委书记都已经给自己壮胆了，李明华暂时也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华阳县的其他水库还会不会出现董家庄水库那种溃塌现象？”刘明把刘晴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李明华挠了挠后脑勺，“刘书记，只要是最近这10年修建的水库，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很多刚建国时修建的以及七八十年代的水库，” 李明华没有继续向下说，看了一眼刘明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明笑了笑，“明华同志，我刚才都已经说过了，你放心大胆的说，说对了我们就采纳，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刘书记，如果按照我的理解，这么大的降雨量，平时没有任何维护保养的水库均有溃塌的风险。”李明华咬了咬牙，狠心说道。 “思明，待会给水利局传个话，让他们把华阳县境内所有水库的历年维护保养记录拿到我办公室来。”刘明阴着一张脸说道。 “好的刘书记。”宋思明点了点头。 “水库泄洪区的群众都撤离完毕了吧？”刘晴并不关心水库的质量。” “已经全部撤离完毕了。”刘明很肯定的回答道。 昨晚董家庄水库出事之后，一些还在犹豫观望以及等县财政发钱的乡镇街道瞬间炸了锅,这些领导一晚没睡跑去泄洪区亲自组织群众撤离。 钱没了可以再搞，但水库垮塌后出了人命，官帽子丢了不说，还有可能会身陷囹圄。 对于这一点刘明知道他们肯定会尽全力，所以他刚才才会那么的肯定。 “既然群众都已经撤离完毕了，水库真的出现溃塌暂时也不会影响到生命安全，倒是库上那些巡检的工作人员要注意。”刘晴说道。 “刘书记您放心我们都已经开过安全警示会议了，对于这些水库巡逻人员以及其他安全人员我们都再三嘱咐，要他们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刘明笑眯眯的说道。 正在说话间肖梦哲提来了两份外卖，宋思明接过来后又对他说道，“梦哲，你跟着明华同志去水利局，将华阳县所有水库这些年的维护保养记录拿来。” 肖梦哲倒没有什么意见，而李明华则有些哆嗦，他就这么跟着肖梦哲回自己单位，那岂不是摆明了是他将事情泄露的。 宋思明早就看出了李明华心中的想法，“对了梦哲，跟水利局领导说一声，明华同志是我同学，让他们多照顾一下。” 肖梦哲点了点头然后对李明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思明后面的这句话让李明华心里乐开了花，再怎么说宋思明马上就要做县委常委了，那就是水利局局长的领导，他让肖梦哲带的话已经足够保护自己不被局长穿小鞋，甚至还有可能会帮助自己升迁。 第297章 采访慰问 刘明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刘晴。 他当然清楚宋思明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李明华。 如果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还说得过去，在刘晴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违反纪律。 要知道铁娘子眼睛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这种挑衅行为可能直接就会让她暴走。 可让刘明没想到的是刘晴并没有任何的举动，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撤离群众的基本生活保障没有问题吧？如果可以的话，县委应该出面探望慰问一下受灾群众。”肖梦哲两人走后，刘晴突然说道。 “还是领导想的周到，我现在就安排这件事。”刘明嘿嘿一笑。 宋思明的微信提示音一直在响，他打开手机，消息是曼琪发来的。 “我的大哥，铁娘子去看你，你不提前说一声，可把我吓坏了。” “你们怎么都怕成这样，她又不是毒虫怪兽。” “切，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这么招人喜欢，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我还从未见过铁娘子看人的时候那么温柔，能拿下铁娘子的人，在咱们东海估计就你一个人。” 隔着手机屏幕，宋思明都已经感受到了曼琪身上那股浓重的酸意，他心中暗喜，接着发了三个字，“吃醋了？” “没有，要是因为你宋思明吃醋，我24小时就泡在醋缸里了。” “哈哈，回东海了没有？” “没有，待会见。” “待会见？” 宋思明不知道曼琪这个待会儿见是什么意思，可对方并没有回复，宋思明也便没有继续追问。 肖梦哲拿来了华阳县所有水库历年的维护保养报告，刘明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也没时间翻弄所有的记录，于是让委办出两个科员进行调查。 宋思明又嘱咐肖梦哲，让他准备一个出行计划，目的地就是亿丰街道泄洪区撤离居民安置点，下午2点出发。 “主任，都哪些领导去？”肖梦哲掏出笔跟记录本。 宋思明看了一眼刘明，“刘书记，您看？” “我，思明，还有宋佳同志，县委xc部的梁俊琪同志，处级的就暂定这几个人吧。”刘明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刘书记我现在就去安排。”肖梦哲点了点头就准备转身离开。 “先等一下，”刘明叫住了肖梦哲，然后望向刘晴，“刘书记，您还？” “市里是让我来督导你们的，不是让我跟你们去慰问群众的，这件事我就不掺合了，”刘晴摆手打断刘明的话。 肖梦哲得令去挨个给出行领导打电话，宋思明则接到了市委xc部副部长赵建民的电话。 两人先说了一些官场套话，赵建民告诉宋思明，市委对他们黄阳县的防汛抗洪工作非常重视，所以要求是电视台对防汛抗洪工作进行现场直播。 “好的赵部长，”宋思明挂掉电话又转头盯向刘明，“刘书记，刚才是市委xc部赵部长的电话，他说东海市电视台要对咱们的防汛工作做一次现场直播。” “正好，等他们到了之后咱们一起，一块儿去看安置好的群众，对了你跟肖梦哲说一声，县电视台一块儿跟着去。”刘明想起王天亮嘱咐他要搞好舆论宣传工作，现在正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受灾的群众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由政府出资安排在了华阳县县城的一些宾馆里，另一部分则住进了临时性搭建的帐篷里。 前者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后者就有些哭爹骂娘了。 所以当刘明提出要去参观群众安置点时，亿丰街道的负责人从本利有些头大。 如果到了现场，受灾群众对安置结果不满意，又或者说饮食起居之类的没达到他们自己所衡量的标准，假如跟领导发生冲突，又或者说喊出什么反动口号，会让事情变得非常难堪。 而且还有县市两级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所以从本利收到通知后立马就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 “宋主任，我们都按县里的要求把群众安排好了，绝大多数的人都住到宾馆里，但咱们县城的宾馆毕竟数量有限，还有一小部分人住到了救援帐篷里，这一小部分人怨气很大呀！”打通电话之后，从本利直接就把自己担心的事报告给了宋思明。 “从书记，一人难趁百人心，这个世界上最难管理的就是人，毕竟在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谁也不能确保每一件事都能够让所有人的满意。”宋思明也当然清楚从本利所描述的问题，于是安慰他道。 “我听说还有电视台的现场直播，宋主任，您看是不是提前跟刘书记说一声，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从本利知道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准备提前推卸掉。 “突发情况？”宋思明冷笑了一声，洞悉了从本利心中的小九九，“从书记，你最好把突发情况扼杀在襁褓里。” “可，可这么多人，您通知下的又紧急，我，” “探望慰问地点你来定，你安排一些政治素养过硬的灾民不就可以了，这一次市里特别重视防汛救灾工作，到时候整出乌龙，咱们谁都承担不起。”宋思明的语气非常强硬。 从本利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推卸责任，也只能够按照宋思明的要求去准备。 宋思明原以为自己能够在应急办见到曼琪，可肖梦哲做的安排计划里，是先去探望群众，然后曼琪在单独采访，因为时间紧张，宋思明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坐进了考斯特利。 巨大的挡风玻璃被暴雨疯狂的侵袭着，可能是因为心理以及周围环境的缘故，雨看上去要比昨晚小得多。 考斯特后面跟着两辆采访车，宋思明透过后窗玻璃，隐约看到了副驾驶上的曼琪。 华阳县有一条特别老的商业街叫槐树老街，整个街上有差不多200多家小型的宾馆。 而这些受灾的群众也大部分住进了槐树老街的宾馆区。 从本利也足够机智，宋思明提出要一群政治素养过硬的灾民群众，挂掉电话之后他略做思索就想出了法子。 亿丰街道受灾的基本上都是董家庄村的村民，要论政治素养过硬那肯定是村里的支部委员。 但他们肯定不能当做探望慰问的对象，毕竟现在自媒体十分发达，如果穿帮，脸可就丢大了。 而政治素养仅次于支部委员的人也非常好找呀，那就是支部委员的家属们呀！ 从本利直接联系了董家庄村的支部书记跟村主任，让他们协调村里的支部委员们，把他们的家属调集到同一个宾馆里。 时间紧任务重，支部委员的家属们都来不及收拾东西，到达指定宾馆的时候一个个蓬头垢面衣冠不整。 但这样起到的效果非常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受灾群众。 县委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宾馆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刘明亲自上前跟每一个受灾群众握手，同时询问吃住问题怎么样。 支部领导的家属们长期在受到亲人的熏陶，在面对刘明跟摄像机的时候，也很自然的说起了官话套话。 大意就是感谢领导的关心，我们吃的好住的暖。 整个过程非常和谐流畅。 刘明又拿出肖梦哲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讲话稿，做了一番保证。 之后所有人便回到考斯特上打道回府。 曼琪则在肖梦哲的安排在，准备在应急指挥部大厅采访了县委相关领导。 原计划是刘明参加采访，但他昨晚一夜没睡，脸上疲态太重，为了保持好华阳县县委的形象，便由宋思明接受曼琪的专访。 “宋主任您好，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曼琪脸上带着主持人职业般的假笑。 “曼琪老师您好。”宋思明很配合的说道。 “这是我第三次采访您了，记得上一次您时，还是关于孙柏镇养老产业园的项目的事情，对于这一次华阳县县委县政府对防汛工作的处理，您能谈一下吗？” 第298章 八字方针 “好的，提到上一次采访，我也是记忆犹新呀，修建养老产业园，是我们华阳县县委县政府爱民养民的一次创新，而这次防汛抗洪的处理方式，是我们护民守民的一种手段。”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摄像机。 “宋主任，您能详细说说吗？”曼琪端庄妩媚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进行暧昧的眼神交流，他正襟危坐，“华阳县水利资源丰富，共有水库27座，其中中型水库11座，小1型水库16座，防汛压力空前大。” “这一次降水量大，降水时间长，为防止出现险情，影响群众安全，我们启动一级响应，将泄洪区的群众撤离，共计撤离群众人，筹措救灾资金1000万元，并且已经成立了救灾款专项使用工作组，确保每一分钱都分发到受灾群众的手里。” 这些数据是肖梦哲统计后给宋思明带来的，数量可能有些许的误差，但在这种时候没必要深究。 “爱民养民护民守民，宋主任这八个字说的真好，” “曼琪老师，打断您一下，爱民养民护民守民是我们县委刘书记提出的，我只是引用他的话而已。” 宋思明只是随口提出这八个字，没想到曼琪居然找出了核心，他毕竟只是县委办主任，不能抢县委书记的风头，于是立马改口称是刘明提出来的。 曼琪也秒懂宋思明的意思，她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又扯了一些别的话题。 采访结束后，曼琪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宋主任呀，等我回去之后成片的标题就叫爱民，养民，护民，守民，华阳县对待群众八字方针，您看怎么样？”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刘书记再商量一下。”宋思明不敢自己做主。 “那我单独对刘书记做一个专访，好不好？几分钟的时间。”曼琪对待工作的时候也是非常认真的。 “这，”宋思明犹豫了一下，“那我跟刘书记商量商量。” 刘明对接受采访并不感兴趣，他本就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但想到王天亮嘱咐他们要做好舆论攻势，也便点头同意了。 好在委办有专门负责化妆的人，花了十几分钟就把刘明的疲态搞去，而在打了灯光后，整个人变的精神了许多。 “刘书记您好，刚才采访委办宋思明主任的时候，他告诉我说，您提出了爱民养民护民守民八字方针，我感觉比较新颖，也非常符合咱们县委的价值观，您能再详细说说吗？” “没错，”刘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就意识到这是宋思明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毕竟也是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围绕着如何爱民养民护民守民，展开了自己的阐述。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又突出了这次防汛工作的重点，“在这一次特大暴雨中，我们做到了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值得的。 曼琪采访结束后，县电视台本想也对宋思明和刘明进行采访，但两人时间宝贵，于是拷贝了一份曼琪的片子，准备自己录制剪辑出华阳电视台的新闻30分节目。 县委xc部在刘明的授意下，让官媒以“防患于未然，群众生命无儿戏”为题，写出一个评论文章。 而且不管是官媒还是自媒体，都要第一时间进行置顶转发， 而宋思明也跟曼琪交代好，要她采访的内容今晚必须出片而且上映。 如果换做别人敢跟自己提这种要求，曼琪肯定会嗤之以鼻，但自己的情郎有求于自己曼琪在回去的车上就开始剪片子，待到其回到电视台之后，几乎已经粗剪完毕了。 东海市各级领导都有观看东海夜间新闻的习惯，一是想观察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第二个就是观察一下领导的政治动向，用来保持政治站队的清晰明了。 王天亮也不例外，他早早的便坐在电视跟前，等着新闻的播出。 前两个新闻都是王天亮对防汛工作出重大批示，第三个则开始宣传华阳县的八字方针。 王天亮看后也赞不绝口，没等新闻播完就给刘明打去电话，“你小子整的这个八字方针不错，下一步准备在全市推广，你搞个详细的报告给我送过来。” “老板啊，这个八字方针是思明提出来的，我只能算是东壁余光了，”刘明非常的谦虚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老板，思明确实是太有能力了，我真是羡慕呀，当初我去您那儿做两年秘书该多好呀！” 刘明的话说的非常到位，第一没有揽功，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功到了宋思明的身上，第二就是很精巧的拍了拍王天亮的马屁，大意 就是这个八字方针是宋思明在王天亮那里学到的。 王天亮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好话全让你小子说去了，你要是嫌你的县委书记干的不舒坦，随时可以来做我的秘书，我举双手欢迎。” “老板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您要是用我，我明天就报到。”刘明做出了一副翘首企足的表情。 “行啦，别胡扯了,这次的舆论做的不错,你们华阳县那边受灾很严重，接下来就是要做灾后重建的工作，也比较困难，你们班子好好开会讨论一下，要迎难而上。”王天亮对刘明嘱咐道。 “好的老板。” 除了王天亮之外，郭达也看到了东海电视台的新闻。 他冷哼了一声也便给张喜彪打去电话，“你身为政府部门的一把手，怎么华阳县的防汛抗洪工作没有你的身影？” 张喜彪也无奈的叹起了气，“郭市长，我这个县长现在都要名存实亡了。” 王天亮跨过郭达让东海市的常务副市长刘海涛提交拨款申请单就已经足够让他气愤，现在他手底下的小弟在县里没了位置更让他脸上无光。 “华阳县受灾很严重吗？”郭达也有些无奈。 “严重什么呀！就是有一个水库溃塌了，泄洪区有几百户人，其他的水库都好好的。”张喜彪叹了口气说道。 “其他的水库都好好的，为什么撤离了那么多人？”郭达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搞到的小道消息说这雨要下六七天，六七天后水库都已经超过了设计库容量，所以提前将泄洪区的群众转移，还有就是一些水库比较老旧，担心出现溃塌。”张喜彪轻蔑的笑着，“这不是为此还找了两个大电视台做舆论宣传嘛，防患于未然。” “扯淡，我今天刚跟气象局业务上的同志联系过，这雨明天就该停了，再者说了这些水库都是纸糊的吗？就这么不扛用？”郭达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老大，我在防汛抗洪会议上提过这件事，我就担心钱花完了人转移完了这洪水没来，可是这个刘明强词夺理，完全听不进反对的声音。”张喜彪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哦？他还搞一言堂？”郭达冷笑了一声。 “对呀，教育局的同志不过就说了句还不如把钱发给拖欠工资的老师，刘明直接就说要纪委调查组进驻教育局，您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张喜彪继续打着刘明的小报告。 “反了他了！这不是以权谋私吗？这不是滥用职权吗？不允许中层干部提问题？”郭达大怒道。 “是呀，还强制让我们各部门凑钱，我的县长资金专项专用的，他可倒好一句话给我搞去了200万！”张喜彪又发起了牢骚。 “你等我的消息，只要明天不下雨，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郭达嘴角微微上扬，脑子利已经形成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第299章 冯歆券 下午七点左右，刘晴跟宋思明告别后返回了东海。 因为暴雨还在继续，防汛抗旱指挥部的人员也都不敢回家，各自打好了地铺。 当然这里面的人不包括刘明张喜彪和宋思明。 毕竟一个县委的一把手一个政府的一把手，打地铺的话有损尊严，而宋思明身体抱恙，也不适合睡在地板上。 宋思明微信上关注了一些粉丝量较高的华阳县官媒以及自媒体的公众号，到了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摆弄手机，收到了特别多的推送。 主题大都是关于华阳县如何“防患于未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群众安全”为主题的文章。 宋思明粗略的翻看了几个，内容近乎一致，看样子梁俊琪的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华阳融媒公众号推的一则消息让宋思明皱了下眉头，标题跟内容暂且不谈，他们选用的封面图片竟然是自己在董家庄水库扛沙袋时候的照片。 点开之后，里面的内容里还有好几张自己的照片。 宋思明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即便他自己心里清楚在董家庄水库扛沙包堵溃堤并不是作秀，但他仍不想有人把这事爆出来，毕竟人红是非多。 文章结尾显示撰稿人的名字叫冯歆券，宋思明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他特别的疑惑，当时现场那么混乱，会是谁给自己拍照？ 华阳县融媒中心是华阳县县委直属的正科级财政定额补贴事业单位，归口县委xc部领导。 华阳县融媒中心的主任是由华阳县县委xc部的常务副部长兼任的，既然是主任，那么就很少会主管业务方面的事，宋思明把电话打给了肖梦哲，询问华阳县融媒中心常务副主任的电话。 要到电话之后，宋思明直接打了过去，“你好，我是委办宋思明。” 华阳县融媒中心的常务副主任叫李润泽，同时也是华阳县出版传媒集团的总经理，接到宋思明的电话也有些意外，但骨子里毕竟刻入了谄媚，“宋主任，您昨天在抗洪一线那么辛苦，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领导您可得保护好身体呀！” 李润泽的话让宋思明瞬间就明白，那篇报道确实是他们有意为之，目的应该是在巴结自己。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的公众号，上面有一条关于我的内容。”宋思明语气平淡的问道。 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宋思明知道难免少不了奉承与巴结，所谓存在即合理，他们做出这种举动并不怪他们。 “宋主任，确实是呀，您在一线挥汗如雨，我们这些做下属的看了真是心疼呀，又不能跑去帮助您，只能是发挥我们宣传的本职工作，将您的事迹发扬光大。” 宋思明这一次猜的没错，这篇文章的终审编辑确实是李润泽，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也正如宋思明所料，就是为了巴结奉承。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这些照片你们是在哪里搞到的？”宋思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哎吆，这个我还，”李润泽支支吾吾的回道，他只想着这文章能尽快发出去，还真忘了素材采集人是谁。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些打鼓，想着莫不是照片上有什么地方让宋思明不高兴了？ “我看这篇文章的撰写记者叫冯歆券，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我问一下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本人就是搞媒体出身，所以对电视台采编记者这个职业情有独钟，看了一下时间虽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但凭借他多年做记者的经验，这个时候正是记者的思维活跃期。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听，对面一个沙哑的女声，“如果你是推销东西的可以挂掉了，如果你是诈骗的，我银行卡里只有七毛三分钱，如果你是找我爆料的，现在就可以说了。” 独特的开场白让宋思明愣了下神，“我是找你聊工作的。” “聊工作？大哥你看一下几点了，这个时间跟我聊工作，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冯歆券打了一个哈欠回复道。 “主要是你今天的一篇报道中有我的照片，你好像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我感觉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隔着电话，宋思明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 “我不地道？你，等会，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可是官媒，专门报道县里领导的，你该不会，”冯歆券说到这突然愣了一下，不过又随即释然的笑了笑。 县里这些领导整天忙的昏头转向，就算有事也肯定给融媒中心的老大打电话，自己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采编记者，领导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 “大哥，有什么事儿你赶紧说，我还忙着写稿子呢。”冯歆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行啦，我也不给你卖关子了，我是县委办的宋思明，找你是想问一下你今天的报道上关于我的照片是在哪里搞到的？”宋思明不再隐瞒身份。 “县委办宋思明？”冯歆券嘴里嘟囔着，这个名字听着这么熟悉，她随即又想到自己今天赶的那篇报道，宋思明不就是里面的主人公吗，“啊！你是县委常委，县委办的宋主任？” “别一惊一乍的，快回答我的问题。”宋思明忍住笑对冯歆券说道。 “宋主任抱歉，我没听出是您，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冯歆券都快要哭了，她平日里见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自己头上的副编辑，一个股级干部，宋思明的电话着实让她有些懵逼。 “行啦，不要说那些客套的东西了，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宋思明打断了冯歆券。 “这，这，我答应了人家要保密的，我，我要是说了是不是就违背诺言了？”冯歆券小心翼翼的回复道。 “要保密？”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突然有些担心了。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电视台拍下来用来宣传自己，讲难听点巴结奉承自己的东西，宋思明并不在意，毕竟媒体就是做这些的。 可这些照片是别人拍下来的，如果是为了巴结自己那么肯定会向全世界宣布这些照片是我拍的，但他却选择保密。 在领导和群众看来，在嗯下了那么大的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拍照片当做推广用的封面，这不就是赤裸裸的作秀吗？ 宋思明突然担心是有人策划了这个阴谋。 “冯歆券同志，这几张照片拍的非常好，我个人跟县委也都很满意，我的意思是要感谢拍照片的人，这个愿望你总不能不满足我吧？”宋思明语气变得软糯起来。 “这样呀，那行吧，那我告诉你，拍照片的人是我的同学，也是你们委办的，叫许心如。”冯歆券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宋思明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去，“原来是心如同志，那好吧，那明天上班了我当面谢她。” “宋主任，那个，我听说您是东大汉语言文学的博士，您对我写的东西怎么看呀？”冯歆券透着了一副虚心请教的语气。 “今天没时间跟你聊这件事了，有机会带着你同学我们一起吃饭聊。”宋思明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挂掉电话。 即便已经知道这件事不是有人寓意想陷害自己，宋思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李润泽，告诉他找到账号运营人把那条新闻删除，对方虽然不解，但也只能照做。 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宋思明着实有些累，他躺到床上还不足5分钟便已睡着。 已经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不足6点宋思明就醒了，浑身上下除了舌头，其他的肌肉都酸痛无比。 宋思明尝试下床，可肌肉周围堆积的乳酸刺激着局部神经，他每动一下都倍感煎熬。 窗外已经没有了狂风暴雨的声音，宋思明强撑着走到窗前将窗帘拉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懒洋洋的撒了下来。 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接连三天全部都是小雨。 宋思明舒了口气，想着汛情总算是过去，但心里又变得紧张起来，毕竟这与他们当初说过的暴雨要下一周差了足足三天。 第300章 舆论攻势 还没洗漱完毕，肖梦哲便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宋主任，政府办那边通知说，张县长要主持召开一个防汛工作总结会议，您看？” “哦？政府办那边怎么安排的？”宋思明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政府办的意思是未来一周的时间内已经不会再下雨了，防汛工作也该结束了，政府办刚才跟我说让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所有成员参加会议，会议开完之后所有人都从指挥部撤离。”肖梦哲回复道。 “会议的中心内容是什么呢？不会只是让指挥部常态化这么简单吧？”宋思明停止了洗漱，坐到沙发上点着一支烟。 “政府办那头说要总结此次防汛工作的功与过。”肖梦哲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防汛工作的功与过？功劳咱们暂且不提，过失是什么？”宋思明冷哼了一声，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帮人准备做什么了。 肖梦哲也是华阳县官场上的老油条了，他当然清楚政府办紧急开会的目的，“宋主任，具体的事项政府办并没有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挂掉了电话。 吃了一片镇痛药，宋思明又简单的吃了些早餐，下楼之后他直接把电话打给刘明的秘书赵明银。 “主任，这么早有什么事吗？”赵明银问道。 “刘书记上班了没有？”宋思明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行啦挂了吧，我看到你了。” 赵明银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接着小跑过来，把伞撑到宋思明的头上，“宋主任，您怎么起这么早，刘书记还没下来呢。” 刘明的司机郭梓庆正在车尾给帕萨特擦后玻璃上的雨水，看到宋思明后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问好。 “那我等他一会儿，有点事情要向他汇报。”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在赵明银的伞底下悠闲的吐起了烟圈。 刘明昨晚睡的并不是特别好，边走边打哈欠，看到宋思明后也是一愣，“起这么早？” 打开车门，接过刘明手中的伞，拿手轻抚着车门让刘明上车，宋思明随后也坐了上去。 赵明银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后背挺直非常拘谨。 “说吧什么事？”刘明知道宋思明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自己专车旁等他，想必肯定有什么要事要汇报。 “刚才肖梦哲给我打电话了，说张县长要开一个防汛工作总结会，参会人员就是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全体成员。”宋思明轻轻放下一些车窗，窗外的雨几乎已经停了。 “哦，雨都结束了汛期也就停了，总结会确实也该开，下一步就没有必要集中办公了，让大家保持常态吧。”刘明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嗯，只不过政府办那边说，会议的内容是要总结防汛工作的功与过。”宋思明并没有把话说的很透彻，只是原话转述了出来。 “功与过？谁的功，谁的过?哼，我看他们是想攻击我吧。”刘明哪里不清楚政府办的目的。 “也有可能是对水利局工作的失误进行剖析。”宋思明递给刘明一支烟，“这个会您还参加吗？” “为什么不参加？舆论导向是对我们有利的。”刘明接过烟，“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把控好了舆论，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 刘明嘴角的笑还没完全收起来，副驾驶上的赵明银突然转回头，“刘书记、宋主任，您俩看看这个。” 宋思明接过赵明银的手机，上面是一个公众号发的消息，发布的时间就在刚刚。 标题是这样写的：天灾不可怕，人祸才害人，洪水没来，人没了。 打开这条消息，里面的内容是对华阳县的防汛救灾工作强烈不满。 宋思明大概读了一下，中心内容就是娘娘庙水库的水位不到三分之二，可泄洪区所在的沙沟村却如同鬼村空无一人，政府斥巨资让村民住宾馆，为什么不把钱用来改善民生。 除此之外，文章还列举了一系列的事实以及现场拍摄的视频。 毛毛细雨微风轻拂，娘娘庙水库的表面出现了鱼鳞斑状的微浪，水库非但没有任何决堤的迹象，相反看上去恬静安然。 宋思明看了一眼这个公众号，名字叫做掌上华阳，文章虽然仅仅发布了不到半个小时，但因为基础粉丝众多，浏览量已经破万，而且点赞评论数也非常高。 评论的前几条应该是沙家沟的村民。 有的在控诉有家不能回，痛斥政府的错误行径。 有的则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住进宾馆，而是在荒山野岭的救援帐篷里，蚊虫叮咬毒蛇到处都是，新闻播报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的人则质问救灾款的去处，明明给了1000多万，可为什么受灾群众吃的却猪狗不如。 再往后直接就开始攻击起来县委，甚至点名道姓攻击刘明，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所为。 刘明瞬间博然大怒，“思明，给梁俊琪打电话，让她查一下发帖子的人是谁，还有，让宋佳一块儿去。” 宋思明也皱起了眉头，“刘书记，先别着急，我现在就给梁部长打电话。” “等下，还是我来打吧。”刘明拒绝了宋思明，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梁俊琪的电话。 梁俊琪正在去往县委的路上，接到刘明的电话时正在等红灯，“刘书记早上好。” “好？我哪里还有好？我看你这个xc部长是巴不得我被人骂死对不对？”刘明一上来就对梁俊琪破口大骂。 “刘书记您看您这话说的，您借给我10个胆子我也不敢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明的电话让梁俊琪慌了神，红灯已经变绿，身后等待的车辆频繁的按起来喇叭，她慢吞吞的把车靠边停好，等着刘明继续训话。 “你看一下一个叫掌上华阳的公众号，我给你半个小时，将帖子彻底删掉，另外，马上来县委小会议室开会。”刘明不等梁俊琪回复便挂掉了电话。 宋思明刚想说话刘明却又继续把电话拨了出去，“宋局长，你现在马上来县委小会议室开会。” “刘书记，” 见刘明挂掉了电话宋思明便想说一些自己心里的看法，没想到却被刘明直接摆手打断，“老郭，车开快一些。” 刘明的暴怒让宋思明也不好继续开口，他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去看那篇文章。 这篇文章绝对不是今天才写出来，不管是字数还是行文内容，都需要一个文字功底比较深的人用三至四个个小时才能写的出来。 而通过仔细观察文章里娘娘庙水库的视频，宋思明能够看出应该是十几分钟前刚刚拍摄的。 宋思明之前毕竟是做这种新媒体的老手，曾经也有很多文章会提前写好，等到第二天搞到素材之后插入便可直接发布了。 想必这篇文章也是如此制作的。 而且不仅如此，对方肯定做了两种准备，一种就是今天雨停，发出宋思明现在所看到的这篇文章，一种则是今天大雨继续，对方的文章依旧还会抨击县委的政策，不过理由会变的牵强一些。 宋思明随即便意识到，是对方有意在针对刘明作出的舆论宣传，目的也很直接，制造舆论反转来攻击刘明。 梁俊琪点进了刘明所说的公众号，内容也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这可是跟自己之前宣传的东西完全相悖，怪不得刘明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梁俊琪不敢怠慢赶紧把电话打给网办主任，让他想办法快速删帖，自己则慌乱的驾车向县委驶去。 第301章 太阳升起 梁俊琪跟宋佳几乎同时走进县委的小办公室。 刘明正铁青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头。 宋思明有些尴尬的冲两人笑了笑，“两位领导赶紧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宋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向宋思明使了个眼色，宋思明指了指手机，然后将那个公众号推的内容转发给了宋佳。 身为公安局局长当然也明白舆论的重要性，宋佳看过文案之后也非常愤怒，“梁部长，这个掌上华阳什么来头？我净搁这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梁俊琪。 “刘书记宋局长，已经给网办主任打过电话了，他，” 梁俊琪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响了，低头一看正是网办主任打来的，“梁部长，事情好像有点麻烦呀。” 网办主任马小强是华阳县xc部的副部长，他接到梁俊琪电话后第一时间进行了调查。 不调查不知道，检索完毕后才发现，这篇文章的首发竟然还不是掌上华阳。 “怎么麻烦了你详细说说。”梁俊琪有些愠恼。 “是网办主任吗？让他来这里说。”刘明知道电话里根本就说不清楚，事情已经发生，没必要在乎这一两分钟了。 马小强满头是汗的冲进小会议室，他一脸的苦相的挨个问好。 “马主任，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刘明示意马小强坐下。 “刘书记，我们用内部系统检索了一下，这篇文章首发于掌上东海公众号，掌上华阳，掌上齐河，掌上汉天，这几个公众号也前后发布。”马小强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么多地方都出现了？”刘明嘴角哆嗦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公众号是一个人所有的？”听完马小强的话，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没错，汉天省所有的县市区，基本上都被他们抢注了名称，后台查询后，这家公司叫汉天省米子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地是汉天省的省会齐河市。”马小强回答道。 “齐河？有官方背景吗？”宋思明表情有些严肃。 “有，几个省政务微信公众号都是他们在运营，还有，还有省宣的《你好汉天》栏目也是他们运营的。”马小强把手机掏出来，然后挨个打开让领导们看了一下。 “省宣？”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眼睛里有些无奈。 赵明银敲门进来，“刘书记，府办那边问咱们县委谁去开会。” “让他们等一等，不着急。”宋思明摆手示意赵明银出去，在没有想到对策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帖子不能删掉吗？”刘明点着一支烟，表情有些茫然。 “我已经跟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打过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咱们这边的权限也不能动人家齐河那边的事啊！”马小强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他妈的欺人太甚了，要不然让网警大队介入吧，我这边再带两个人去齐河交涉一下。”宋佳不能干愣着不说话，于是在一旁支招道。 “你这是胡闹，你还嫌舆情不够大是不是？警察异地办案，这不就更显得咱们心虚吗？”刘明摆手打断了宋佳，接着把头转向梁俊琪，“梁部长你跟马主任尽快跟省宣那边联系，查一下这个公司的真正背景，一定要快，还有，宋局长你也一块去，把网警大队放出来协助网办。” 几人得令离开后，宋思明凑了上来，“要不要给老板打个电话？” 刘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市宣，市网办的赵建民主任跟我私交不错，我跟他打个电话吧。”对待舆情方面，宋思明暂时也没有办法，于是想到了老朋友赵建民。 刘明沉思了一会似乎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将遇到的事情跟赵建民详细聊了一下，对方表示帮忙查查这个米子一文化传播公司是什么来头，但并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赵部长，您能帮我查一下我就够感动的了，哪还奢求别的呢。”宋思明及时的把马屁拍上。 赵建民的效率很高，不到10分钟就回了电话，可他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这个汉天省米子一文化传播公司是省融媒中心的合作伙伴。 换句话说，这个公司的法人和省宣的主要领导肯定有特别密切的关系。 “思明啊，省宣那边儿我倒是有几个同学，虽然级别不低但都是些边缘部门的，实权没有，最多就是帮忙带两句话，你们这边先探探路，实在不行再上我的关系。”赵建民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的老领导呀，您能帮我们做到这个份上我就很知足了，我先暂时不打扰您了，就按您说的，实在没办法了再来麻烦您。”宋思明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刘明轻轻敲打着桌子，他的关系网并不是特别庞大，省里也没有特别强硬的后台，能抱住的唯一一个佛脚就是王天亮。 之前去市里向王天亮要钱，他们可是拍着胸脯说暴雨要下7天7夜，王天亮才动了些私权为他们筹措救灾款。 而且王天亮再三嘱咐一定要防止出现舆情，然而当初承诺的东西全部都没有实现。 这对刘明以及宋思明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时候去找王天亮简直就是在给他添堵，同时也会让王天亮质疑他们两个人的能力。 “刘书记，我感觉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出他们动用的是省宣哪位领导的关系，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对症下药。”事已至此宋思明也就有话直说了。 “怎么查？你我省里都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咱们又能通过谁去查？”刘明苦笑了一声，有些颓废的摸过烟盒。 “我试试。”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的秘书刘红。 接到宋思明电话的时候，刘红正在准备赵玉龙开会的稿子，“思明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 “刘主任，有事相求啊！”宋思明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虽然宋思明的级别比刘红要低，但他跟刘红的关系很特殊，就算他不是刘红的救命恩人，但两人性情相仿，也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有话赶紧说，我马上就要去开会。”刘红的语气也透着轻浮，但越是这样，宋思明越感觉亲切。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宋思明不再矫情，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 “这件事情非常着急吗？”刘红看了一下时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火烧眉毛了呀！”宋思明大发感慨道。 “40分钟后给你答案。”刘红说罢便挂掉了电话。 宋思明脸上的表情让刘明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他又叹了口气，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更快了。 扭头向窗外看去，雨已经停了，天空懒散的飘着几朵淡淡的乌云，西南方向甚至都出现了太阳。 前几日那么疯狂的希望暴雨停歇，可现在却又期待着暴雨重新降临，然而这一切已经是不可能出现的了。 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居然是赵明银打来的，“宋主任，政府办那边又催了，说9点准时开会。”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机8点20，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刘明。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刘明非常的坦然，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宋思明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那边的赵明银说道，“告诉政府办，刘书记上午有急事要处理，防汛工作总结会议下午2点准时召开，刘书记和我全部出席。” 第302章 天助我也 虽然宋思明的话听上去毋庸置疑，可赵明银却还是有些为难，“宋主任，府办那边儿，” “不要再说了，你是委办的人，我的话就是命令。”宋思明打断了赵明银。 “好的宋主任。”赵明银挂掉了电话。 宋思明之所以选择下午两点半开会，是为了给刘明和自己争取一定的时间。 虽然知道该来的总归要面对，但至少要保证在会议上拥有一定的主动权。 至于府办那边，宋思明心里清楚，他们绝对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在总结会上攻击自己和刘明，所以开会的具体时间已经不重要了。 木已成舟，雨确实已经停了，而且也不会再下了，在他们看来，推迟开会时间只能说明宋思明一行人胆怯了，没有应对办法了。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胜利。 当政府办主任傅秋生把宋思明的话转达给张喜彪的时候,后者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把时间拖到下午能改变什么？”张喜彪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昨天晚上他跟郭达聊到很晚，因为雨越来越小，两人也达成了一致，把“劳民伤财”这种论调做大。 郭达有一个铁杆窦伟同，是汉天省省宣的常务副部长，同时他也是东海市发改委主任杨磊的父亲杨向东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因为杨家的缘故，这些人的关系都异常紧密，虽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郭达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窦伟同。 窦伟同前几日就已经知道宋思明不识抬举跟小公子杨瑞发生冲突的事，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大的孙子让人欺负了，等于打了整个杨氏一族的脸。 窦伟同跟拨郭达一拍即合，窦伟同给郭达提供平台，由郭达撰写攻击型文章。 汉天省米子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确实是汉天省融媒中心的合作单位。 窦伟同身为融媒中心的负责人，授意平台为郭达撰写的文章做推广。 虽说汉天省米子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民企，可因为有省融媒中心的背书，所以评论文章坦平无阻的发布到了其下属拥有的数10个公众号上。 公众号上的文章是傅秋生操刀撰写的，他的文笔质朴简单，也直击人心，所以那些被迫住在帐篷里的受灾群众也纷纷点赞评论。 “老板，这一招可真狠啊，打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们改到下午开会，还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怂了，他们没招了，他们要投降了？哈哈！”傅秋生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张喜彪的马屁。 “气象局那边怎么说的？没问题吧？”张喜彪收住了笑，脸上重新恢复了正经。 “华阳县气象局已经给咱们承诺了，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周内没有什么大雨，我也跟东海市气象局打过电话了，说来也巧了，这有雨的云彩全跑到华阳县周边去了，周围下个不停，就咱们华阳县一片晴朗！”傅秋生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振臂高呼着。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呀！刘明他们还把开会时间搞到下午，哈哈哈，这几个小时去干什么？难不成去土地庙求雨？”听到傅秋生准确的应答之后，张喜彪继续放声大笑。 “我不跟您说了吗，他们就是怂了，垂死挣扎，等下午开会的时候，您就能够痛打落水狗了！”傅秋生被宋思明压制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早就想到要反抗了，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呀！ “好，那咱们就给他们4个小时，我倒想看看这4个小时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张喜彪洋洋自得，嘴角撇到了后脑勺。 刘明办公室的烟雾缭绕，宋思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丝毫不敢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刘红给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让他将那几个公众号推送给他，宋思明按照要求做完之后，对方就不再说话。 屏幕上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梁俊琪那边带来了“好消息”，已经联系上了米子一文化传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并且还向省网办说出了诉求，网办回应会进行交涉。 “进行交涉？怎么交涉？你要跟省网办说，这个帖子严重抹黑我们华阳县县委的工作内容，并且底下的评论还对县委主要负责人进行了污蔑和辱骂，让省网办立马联系当事人删帖，我们华阳县县委还要追究发帖人的责任。” 对于梁俊琪嘴里所说的好消息，刘明非但不买账还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梁俊琪虽然知道刘明刚才说的那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她还是赶忙应承下来，并且说马上去做。 刘明心里也清楚，他的话省网办根本就不会去听，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摆明自己的立场，第二个就是心情极度压抑下的一种释放。 宋思明是熟知刘明性格的，他很少发火，刚才对梁俊琪暴躁的语气，表示他心里没底。 九点整的时候，刘红打来了语音电话。 “老哥，怎么样了？”宋思明几乎是秒接。 “查到了，省宣的常务副部长窦伟同。”刘红的话也非常简洁。 “窦伟同？”宋思明重复了一句，也是在向刘红确认。 “应该错不了，这件事我是帮不上什么忙，要不然我跟赵书记说一声？”刘红问道。 “先不用，我跟刘书记商量一下再说，谢谢老哥了。”宋思明感恩戴德的说道。 “窦伟同。”刘明皱紧了眉头。 “刘书记这人是什么来头？”宋思明对省里的这些人并不是特别熟悉，窦伟同这个名字也只是有所耳闻。 “他曾经做过杨向东的秘书。”刘明叹了口气，整个身子仰躺在了沙发里。 不用介绍其他的东西，单单这一句话就已经让宋思明清楚，窦伟同是杨氏一族的人。 “刘书记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情还牵扯上了杨磊？”宋思明说到这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止是有杨磊，还有郭达以及张喜彪。” 刘明还没有说话，宋思明的手机又响了，电话竟然是尹燕打来的。 “尹镇长你好。”宋思明按下了接听键。 “宋主任您好，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尹燕的语气有些严肃。 “什么事？” “是这样的，政府办让我们镇里的公众号转发一篇文章，我是最终审核，我看了一下文章内容好像不太符合咱们县委的精神，所以打电话问一下您这件事刘书记清楚吗？”尹燕回答道。 “什么公众号？”宋思明变得警惕起来。 “是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官号发的，您现在可以看一下。” “好的你电话不要挂。” 宋思明把手机放下，点开微信然后找到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官方微信公众号。 就在10分钟前，新城街道的官方号转发的正是掌上华阳发布的那篇关于“劳民伤财”论调的文章。 “胡闹！简直就是他妈的胡闹！”宋思明爆出了粗口，“不用转发，如果政府办询问就说委办说的。” 挂掉尹燕的电话宋思明立马又打给了肖梦哲，“梦哲，你来趟县委小会议室。” “怎么了？”刘明站起身询问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一声，把手机递给刘明。 “好家伙，这是准备造反啊！”刘明气愤的拍打着手旁的茶几。 肖梦哲进来之后刚好看到满脸怒气的两人，心里也难免有些打鼓，他小心翼翼的靠上来站到宋思明旁边，“主任怎么了？” “梦哲，现在给全县所有正科级以上行政事业单位发布一则通知，单位所有的媒体账号，全部转发置顶县宣部门发布的那条‘防患于未然，把群众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文章，必须转发！”宋思明盯着肖梦哲喊道。 第303章 搞什么幺蛾子 肖梦哲“嗯”了一声，“主任，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不仅要把文件发放到位，你还要给所有单位的党政一把手打电话再说一遍，半小时之内必须全部置顶转发。”宋思明又嘱咐道。 肖梦哲刚想转身离开宋思明又把他叫住，“文件的开头要强调， 把握好政治风向标。” 政府办的文件发来还没十分钟，委办的文件便已经发来。 而且肖梦哲还跟各级单位的党政一把手挨个电联，强调他们必须立马转发置顶。 在一个县能混上正科级领导干部，那也就意味着他在体制内身经百战，这两份一前一后的文件让他们一眼就瞧出高层之间的不合与斗争。 虽说两方并没有直接宣战，可这两份文件的内容南辕北辙，摆明了就是在逼底下人站队。 刘红年是宋思明的铁杆，收到委办的文件之后立马转发置顶。 尹燕却有些犹豫，她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盲目了，毕竟张喜彪是华阳县的老地头蛇，一定程度上来说，要比刘明权力更大一些。 更重要的是此时暴雨已经停歇，这对一直嚷着暴雨要下七天的刘明来说非常不利，他当时在会议上虽然霸气十足，但俨然搞的就是一言堂，如果暴雨真如他所说也倒罢了，可现在… 政府办要求转发的文章，尹燕也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句句属实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而且接地气能反映人心，如果纯从群众角度出发，政府办的文章是要力压委办的。 可尹燕心里也清楚，她在一开始的防汛工作会议上力挺刘明和宋思明，早就已经得罪了张喜彪一派，就算自己现在示好，对方心中也早就有了芥蒂。 可是两方均已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犹豫了十几分钟，尹燕决定从一而终，将委办发来的东西转发置顶。 其他的乡镇街道行政企事业单位，有几个一把手都是张喜彪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也毋庸置疑的拥护自己的伯乐。 而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在观望，有的则互不得罪，将两篇文章同时转发置顶。 从比例上来说，刘明一方处于绝对的劣势。 公安局长宋佳也被自己办公室主任堵在屋里，后者拿来这两份文件，征求他的意见。 宋佳虽然是老油条了，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要求自己站队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就目前这种形势肯定是张喜彪占优，可宋佳也不好得罪刘明，他一时间也左右为难。 “局长，实在不行咱们两个都不发，这样不就谁也不得罪了嘛！”办公室主任在一旁出谋划策。 “两个都不发，虽然看起来谁也不得罪但其实把谁都得罪了呀！”宋佳摇了摇头。 “那要不就两个都发？” “你是不是猪脑子，两个都发跟两个都不发有什么区别？”宋佳白了下属一眼。 “局长呀，您赶紧给我想个好办法呀，两头都得罪不起，你说这不是让咱们为难吗？” “办法也倒不是说没有，你这样的，你不要转发整体内容，你就转两个标题，然后你随时等我消息。”宋佳计从心来。 小会议室里宋思明又跟赵建民打去了电话，“赵部长，这一次还真得麻烦您一下。” “怎么了思明，有话直接说就行。”赵建民知道宋思明是王天亮的爱将，帮宋思明其实就是在帮王天亮，帮王天亮就是在帮自己。 “我们查出来了，这事关系到窦伟同窦部长。”宋思明如实说道。 “关系到了窦部长？”赵建民重复了一遍，“思明这事儿恐怕有点难办了呀！” 窦伟同上级的正部长一般是由省委副书记兼任的，说白了就是副部级领导干部，窦伟同则高配正厅，赵建民只是一个副处，他在省里的关系也无外乎是一些边缘科室类似政策科的负责人，跟窦伟同基本上说不上话。 “你那边不能帮忙跟窦部长交流一下吗？”即便是已经听出了赵俊民话语里的为难，宋思明还是想争取一下。 赵建民没有说话，沉默一会后问道，“这件事情王书记知道吗？” 宋思明叹了口气，“没敢给他老人家说呀，我们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领导吧。” “思明啊，我跟你说实话，如果关系到了窦伟同部长，我真的帮不上忙了，你只能联系王书记，让他跟领导说一下。”赵建民无奈的回复道。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思明也不在继续逼迫，说完感谢的话后便挂掉电话。 跟刘明简单汇报了一下通话内容，梁俊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刘书记，人家那边说这都是领导的意思，脾气又大又不耐烦，我怎么说都没有用呀！” 本就在火头上的刘明听罢梁俊琪的话，变得更加愤怒了，“平时一个个都耀武扬威，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威风哪儿去了？你跟他讲道理了吗？他们在抹黑我们！继续跟他们谈！要不惜一切代价！帖子删不了，你也就别干了。” “我再打，我再打！”梁俊琪的声音里都夹杂着哭腔了。 在刘明的重压下，梁俊琪跟省里的一个科长拍了桌子，可也正是这种鲁莽的行为闯了大祸，经过层层上报，梁俊琪的举动被窦伟同知晓。 汉天省省委副书记李国旗兼任部长，窦伟同添油加醋的汇报让他非常愤怒，直接给东海市市委下了批示，要求市委快速作出情况说明。 市委办公室负责接收上下级文件的科员收到省委副书记发来的批示时，也是一脸懵，懵懵懂懂的就提交给了市委秘书长陈道军。 陈道军不敢怠慢，把这份批示交给了王天亮。 此时已经中午11点，王天亮也有些茫然的盯着这份文件，内容如下：东海市委，省网络办今日收到华阳县xc部请求删帖的协助，帖子内容符合省办的发文审核规则，华阳县有关部门态度蛮横粗野，望市委干涉调查，文件同时抄送华阳县县委一份。 “刘明搞的什么幺蛾子？”王天亮皱了皱眉头，然后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刘明。 而华夏县县委办也收到了同样的批示，肖梦哲带过来的时候，把宋思明跟刘明气的差点七窍流血。 “这个梁俊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明丝毫没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把责任全推给了梁俊琪。 反倒是宋思明替梁俊琪说了句话，“刘书记，梁部长也是工作心切，你也别太在意了。” “现在老板那里是瞒不住了，我，” 刘明的话还没说完，王天亮的电话也已经打了过来，“刘明，你小子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304章 该怎么做? “老板是我们办事不力呀！”刘明一上来就承认自己的错误。 “到底怎么回事儿？”王天亮有些愠怒。 刘明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跟王天亮说了一遍，最后的时候又不停的承认错误。 王天亮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情本不怪你们两个，这是很明显的政治斗争。” “那，”刘明有些不知所措。 “思明的做法是对的，占领好乡镇街道一级的宣传媒体，要把整件事情的味道转变过来，现在华阳县的媒体至少还是在你刘明的手里嘛，我待会儿给建民同志打个电话，把东海市所有县市区的宣传口径统一起来给你们造势。”王天亮处事不惊，语气轻松。 “那可真谢谢老板了，可省里那边？”刘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今天刚好要去省里开会，到了之后，我直接约一下国旗书记，但我跟他关系并不太熟，没什么私交往来，不一定能把事办成了。”王天亮苦笑了一声。 “还有，副部长窦伟同曾经做过杨向东的秘书。”刘明担心王天亮不知道这层关系，于是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华阳县县委要做的，尽可能的占领宣传高地，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出手了。” 王天亮的意思很明确，凭借宋思明跟刘明现在的地位，基本上在省里是找不到任何强硬关系的，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自己出手去做，至于他们两个能做的，就只有在县里控制住舆论的高地。 挂掉电话的王天亮冷冷的笑了一声，一个张喜彪是不足以掀起这么大风浪的，那么也就意味着整件事情肯定和郭达有关系。 而且刚才刘明告诉自己，窦伟同曾经做过杨向前的秘书，那么被杨向前一手提拔起来的郭达跟他之间的关系可谓亲密至极。 虽然说这件事看上去是刘明跟张喜彪的斗法，但后面关系到的则是王天亮和郭达。 而且王天亮还批示了两百万的救灾款，如果刘明他们出了事，有可能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下属出事。 占领宣传高地这件事，宋思明可是深有体会。 他刚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就碰到过有人冲击市委，并想要利用舆论优势来打击王天亮的做法。 好在王天亮联合赵建民将这件事情压制了下去，才没酿成更大的祸端。 宋思明给梁俊琪打去电话，要她在所有主流媒体上对8字方针进行宣传，同时又命令肖梦哲检查各科级以上行政事业单位转帖置顶情况。 肖梦哲也已经头大了，真正听从委办命令的只有刘红年跟尹燕，其他的人要么以网断了，密码错误，人员太老不会转发这种低级的理由为托词，肖梦哲当然清楚他们谁也不敢得罪，这种立场摇摆的人让他所不齿。 可肖梦哲也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只是一再强调要把握好政治风向，但对方却依旧搪塞。 肖梦哲毕竟是委办的常务副主任，宋思明如果真的倒了自己也肯定跟着遭殃，一向隐忍的他也大发雷霆，即便是这样，也才只有地震局跟档案馆两个小局迫于压力转发置顶。 现在已经11点了，距离开会还有三个小时，王天亮已经在去齐河的路上，宋思明跟刘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的身上。 王天亮到了齐河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要见的几个领导也都在午休。 因为事情紧急，王天亮给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的主任马文哲打去电话，“马主任，我是王天亮呀，国旗书记下午行程怎么安排的，方便安排我见一面吗？” “王书记，这事儿你得问一下何光钊副主任，我这边事儿挺多的，国旗书记的行程基本上都是何付主任安排的。”马文哲跟王天亮没有什么私交，说话时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的马主任我现在给何付主任打电话。” 吃了闭门羹的王天亮并没有气馁，找到何光钊的电话便打了过去。 “喂，天亮书记你好。”何光钊作为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汉天省下属地级市主要领导的手机号都有保存记录。 “何主任，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王天亮笑的很谄媚。 “天亮书记，不打扰，我这个人也没有午睡的习惯，你有什么事吗？” 何光钊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行政级别只是副厅，要比王天亮低了一级，可他毕竟是服务省委副书记的专职人员，所以在对王天亮说话的时候优越感十足，底气也很强。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国旗书记下午的行程安排，方不方便让我见一面？”王天亮说道。 “是为上午那个批示来的吧？”何光钊淡淡的笑了笑，那个批示还是他印发给东海市的。 “没错，何主任，事情紧急，您看，你给通融一下。”王天亮嘿嘿一笑，姿态放的很低。 “王书记，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东海下属那个华阳县，跟我们省网络办这边直接都拍桌子骂娘了，换了是谁能受得了？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事国旗书记很生气，下午倒是能抽出半小时的时间，但是我个人不建议你去见他，少不了得挨顿臭骂。” 何光钊先是埋怨了一通王天亮，接着又对王天亮要见李国旗一事委婉的进行了拒绝。 王天亮当然清楚何光钊话里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安排不了，只能是说国旗书记心情不好见了你可能会更生气。 如果王天亮执意要见，那可就把何光钊一并得罪了。 “好的何主任，有时间您可得在国旗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说。” 在这个利益互换的体制内，空口白牙求帮助成功率几乎为零。 “放心吧，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何光钊又“嗯”了两下，便挂掉了电话。 如果李国旗见不到，那么王天亮只能亲自去找窦伟同了。 这让王天亮陷入了深思，窦伟同跟郭达是一条线上的人，去见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样做非但解决不了问题，甚至还有可能让矛盾更加的激化。 找省委书记周建国？ 王天亮摇了摇头，这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得麻烦一把手，自己在他心里的能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唉！” 王天亮叹了口气，有些茫然的点着支烟。 第305章 截然相反 汉天省总共有十三个常委。 按照排名依次如下：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周建国；省委副书记省长武长林；省委副书记，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省委副书记，省xc部长李国旗；省委统战部部长夏海龙，省纪委书记监察委主任李民荣；省委组织部长王刚玉，省政法委书记张文杰，常务副省长张猛，省委秘书长聂振东，省军区政委汪明月。 汉天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省会齐河市之外，另外两个经济排名靠前的地级市市委书记也担任常委一职。 所以柳湖市市委书记李星航，西营市市委书记胡安康也在常委之列。 这十三个人中，周建国算是王天亮的伯乐，至于其他的人，与王天亮的私交都不是特别的深。 即便曾经帮助过张文杰把他中意的人推到松阳县县长的职务上，可王天亮也从张文杰手中得到了应有的利益交换，说白了，两者已然谁也不欠谁。 至于赵玉龙，虽然上一次两人隔阂看似已经修复，可毕竟是有宋思明的救命之恩在前，而现在两人不仅扯平，王天亮按理还欠赵玉龙一个人情。 王天亮这次来省里还有公事，参加省委秘书长主持召开的推进新旧能源转换的专题会议。 思来想去，王天亮给省委秘书长聂振东打去了电话。 “天亮啊，到了呀？”聂振东跟王天亮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因为周建国的缘故，聂振东在对待王天亮的时候也高看了几分。 “秘书长，我刚到，您现在在哪呢，我想跟您汇报下工作。”王天亮需要找一个单独跟聂振东见面的机会。 “我现在在办公室呢，你过来吧。”聂振东回复道。 王天亮要参加的会议跟宋思明要参加的会议都是两点30，在宋思明他们开会之前，王天亮必须要解决掉这件事情。 “天亮，好久不见，看你精神不太好呀！”聂振东很热情的邀请王天亮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聂振东要年长王天亮几岁，头发已经半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秘书长，最近不是忙防汛的事情，熬了两个通宵了，身体也老了，不如以前了呀！”王天亮叹了口气，“我这个腰啊，阴天下雨疼的都直不起来。” “咱们这个年龄都是这样，再过几年能正常走路都是奢侈，”聂振东嘿嘿一笑，“说实话咱们得感谢上级啊，禁酒令一下，咱们都多活几年。” 随着二人哄堂大笑，聂振东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找我呀？该不会是来借钱吧？” 王天亮收住笑，“秘书长，不是借钱，这次来是求您帮个忙的。” “哦？”聂振东一脸玩味的盯着王天亮，“你找我借钱我还不怕，你找我办事啊，我这心里就打鼓。” “秘书长，我这还不是真的没法子了。”王天亮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哦，说来听听。”王天亮的示弱让聂振东提起了兴趣。 王天亮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对聂振东说了一遍，最后又表示自己见不到窦伟同部长，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天亮啊，下面区县的事情，还用得着劳烦你一个市委书记出马吗？”聂振东笑眯眯的盯着王天亮。 “唉，省级媒体发声了，底下区县根本就把控不了呀！”王天亮苦笑着说道。 “按道理说一二把手之间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书记是好心担心群众生命安全，县长呢是嫌花钱，你约他们两个好好聊聊，他们俩的事情也就过去了，省这边我给窦部长打个招呼，但这帖子能不能撤下来，”聂振东说道这里摇了摇头，“窦部长以前也是省委办公厅的人，我们两个之前搭过班子，他这个人原则性很强。” 原则性很强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是在夸奖窦伟同，但聂振东其实是在告诉王天亮，窦伟同油盐不进，就算是他聂振东亲自出马，也不一定能把事情办成。 王天亮心领神会，他满脸感激的说道，“不管结果如何，秘书长出面帮我，我的心里就特别暖。” 还有一个小时就开会了，王天亮知道刘明那边压力大，他又接着嘱托道，“秘书长，开会之前您就多操心了。” 聂振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给他打。” 王天亮赶忙站起身，“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秘书长。” 聂振东摆手示意王天亮可以出去了，王天亮故意走的很慢，在出门的一瞬间听到聂振东接通了电话并称呼“窦副部长”，他心里舒了口气。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对方帮忙去做了。 “窦副部长，我是聂振东。”聂振东也看穿了王天亮的小把戏，他故意中气十足的对着电话喊道。 “秘书长，您老有什么指示？”窦伟同有些纳闷聂振东为什么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也没别的事，刚才东海市的王天亮同志来我办公室了，说了下他们防汛抗洪工作取得的成果，尤其是他们底下的华阳县，我听说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连夜转移了几千人呀！这种事迹，是需要表示肯定并且作出宣传的。”聂振东绝口不提微信公众号上的那篇文章，但却又处处都在影射。 “秘书长，这是省委的意思吗？”窦伟同并没有顺着聂振东的话向下说，而是反问道。 “哦，这倒不是省委的意思，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窦伟同的话让聂振东有些不满。 “聂秘书长，这件事国旗书记也已经知道了，他已经下达了批示，他的观点跟您截然相反，国旗书记跟您都是我的领导，您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窦伟同见聂振东有些生气，赶忙把李国旗拉了出来。 “哦？观点相反？”聂振东故意加重了语气。 “没错，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某一把手独断专行，明明天气预报已经说好晴天了，偏偏劳民伤财转移群众，导致现在怨声载道，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窦伟同回答道。 “哦，那国旗书记是什么意思呀？”这些事王天亮都已经向聂振东说过了，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国旗书记给东海市下了批示了，等他们的反馈结果呢。”窦伟同一脸的轻松愉快。 “好的我知道了。”聂振东已经没了法子，又客套几句后便挂掉了电话。 看了下手机，还有半个小时才开会，聂振东打给李国旗的秘书，提出要见李国旗十分钟。 第306章 开始羞辱 敲开李国旗办公室的时候他刚刚睡醒，聂振东脸上拘着笑，“李书记，睡的不好？看您眼皮有点肿呢。” “是吗？”李国旗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一下，“前几天肾结石犯了，腰也疼，尿也不通畅，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您可得多注意身体呀！实在不行做个体外碎石手术吧，很快的。”聂振东拿起李国旗桌上的杯子，给他倒满水，“还是要多喝水。” “碎石手术做过了，时不时的复发，还是运动量少，就咱们这个工作，忙完都到夜里了，哪有时间运动呀！”李国旗感慨的说道。 “李书记，野生昂刺鱼汤治疗肾结石一绝，我让底下人给你搞点昂刺鱼。”聂振东说罢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昂刺鱼？就是那个哥呀哥呀叫的那种鱼？还有这种功效？”李国旗并没有阻止聂振东的举动。 这些年他被肾结石折腾怕了，动不动腰疼到难以站立，听到有偏方也是非常高兴。 “对，我老母亲当初就是喝这个鱼汤治好的，”聂振东一边说一边把电话接通，“喂，搞一些野生的昂刺鱼，给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张鸿儒同志。” 张鸿儒是李国旗的司机，一些并不昂贵的野生鱼，聂振东也没有必要直接送给李国旗。 “振东啊，让你操心了。”李国旗笑眯眯的盯着聂振东。 “李书记，您说什么呢，您是咱们县委的领导，我这个秘书长就是为您服务的，领导身体好了。工作才能做好，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聂振东嘿嘿一笑，场面话说了一堆。 “对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呀？”李国旗知道聂振东不会无事献殷勤。 “是这样的，东海市的天亮同志过来开会，见到我提了一句，说是他们县委的宣传工作做的不到位，让您生气了，他都没脸过来见您，这不是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聂振东有些义愤填膺。 “哦，我当什么事，底下人汇报了，我总不能不说两句。”李国旗摆了摆手，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苍蝇头般的小事。 “对，我也批评他了，这种小事都搞不好，县网办的干部跟省里发生冲突，传出去还有多丢人！”聂振东先是圆目怒瞪，接着又堆满笑脸，“天亮同志也承认错误了，现在是咱们省这边，有几个文章与他们执行的政策相悖，我意思是能不能给撤掉，怕是引起舆情了不好处理。” “哦，这种具体的事你跟伟同谈就可以了，他是网办主任。”李国旗看了一下手表，“我一会还有个会。” “好的，那我就跟窦副部长说您的意思是要维护稳定防止出现舆情，这样可以吧？”聂振东听出李国旗下达了逐客令，可事情并没有解决。 就算是假传圣旨，也必须得到李国旗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不着急嘛，开完会再说。”李国旗依旧模棱两可。 聂振东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讪笑着让李国旗注意身体，转身走了出去。 省委办公厅第一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多个人，大多是地级市以及省直机构的一二把手，王天亮跟身旁的人互相恭维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虚情假意的温暖。 “天亮书记，你过来一下。”聂振东站到门口敲了敲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的人也都纷纷站起，嘴里殷勤的喊着，“秘书长，秘书长好。” 王天亮站起身子小跑过去，两人来到走廊拐角的隐蔽处。 “秘书长，怎么样了？”王天亮眼神里带着期盼。 “我见过国旗书记了，也在他那里批评了你。”聂振东没有急于说结果，而是铺垫上了过程。 “这是应该的，批评就对了。”王天亮刚忙接话道。 “原本我以为他一句话就能解决了，可他又把事情推给窦主任了，后来我又缠了他一会，他说这事等开完会再解决。”聂振东如实对王天亮说道。 “秘书长您受累了。”虽然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王天亮依旧表现出了感激。 “行啦，咱们开会吧，到时间了。”聂振东拍了拍王天亮的肩膀。 此时的宋思明和刘明已经来到了水利局的防汛抗旱指挥部大会场，他俩并没有急于落座，而是在会场旁的沙发上坐着，等待王天亮的回复。 同在会议室里的王天亮给刘明发去了短信：“省里这边暂时帮不上忙，要等到下午，你们坚持住自己的原则，不迁就，不让步，不妥协。” 看过短信的刘明把手机丢给宋思明，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主席台上的张喜彪正在跟坐在第一排的政府办主任傅秋生谈笑风生，两人眉宇间皆是喜悦与胜利之色。 单单从他们四人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了胜负已分，一些墙头草也凑到张喜彪身旁，笑的前仰后合。 这些笑声就像一把把利刃刺入刘明跟宋思明的心脏，他俩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傅秋生走到二人身边，“刘书记宋主任，时间差不多了，您二位是不是就入场了？” 刘明没有说话起身开始往主席台上走，宋思明也紧随其后。 墙壁上巨大的钟表还不到两点三十分，张喜彪这么着急，是想迫不及待的对刘明进行羞辱了。 会议由张喜彪主持，前面一堆例行的官套话说完之后，他话锋突转，“进行主题之前呢，先请气象局的同志汇报一下最近七天的天气情况。” “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显示，未来三天华阳县的天气多云转阴，第四天到第十天天气晴。”气象局的常务副局长曹雨拿着手中的稿子读道。 “全县人民都知道你们的天气预报跟过家家一样，这次的准不准？不会突然再来场暴雨吧？”张喜彪半开玩笑的盯着曹雨。 “不会不会，除了华阳县东部的一些县区有短时的强降雨之外，咱们东海市没有任何地方下雨。”曹雨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太好了！”张喜彪在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激动的大叫起来。 刘明表情依旧冷峻，他看了一眼曹雨，突然觉得可笑。 “首先呢，我要感谢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所有成员，这几天你们辛苦了！”张喜彪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个躬。 热情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场，有几个张喜彪的铁杆也站了起来，鼓掌时的手臂幅度堪比铁匠。 “我们在这次防汛工作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比如董家庄水库溃塌时，泄洪区的村民得到了有效的转移，在这里，要着重表扬一下委办的宋思明同志。”张喜彪看了一下宋思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思明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望向别处。 “在取得成绩的同时，我们此次防汛工作也暴露了特别严重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错误。”张喜彪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第307章 处处下风 张喜彪的话说完后，他那些原本还满脸恭维着的小弟们都正襟危坐，表情严峻。 “就在刚才，我让秋生同志去录了一个视频，大家都看一下，另外我说一下会场纪律，这个视频不允许录像录音。”张喜彪给傅秋生使了一个眼色。 傅秋生点了点头，把一个u盘递给水利局办公室的同志，对方把会场正中央的投影仪打开，然后开始播放u盘上的视频。 视频拍摄地是受灾群众所在的救灾帐篷区，拍摄时间应该就是中午11点太阳正烈的时候。 而拍摄的内容，则是一群坐在帐篷外受灾群众的牢骚。 “这些当官的真他妈的不是东西，让我们来这种鬼地方，这么热的天，我娘都中暑了！” “就是，还他妈说下好几天暴雨，你看头顶这日头，这哪里是下雨的样子，天气预报也说了，连着10天都是大晴天，要我说，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支书说了，县里不下通知咱们就不能回去，必须在这等着。” “支书他娘的一家人都去县城住宾馆了，给我们丢帐篷里，狗娘养的东西！” “要我说，咱们商量商量去县政府闹去，哪有有家不能回的道理，这不是扯淡吗？” “对，咱们下午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明天上午都去闹去。” “行，闹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张喜彪示意傅秋生可以关掉屏幕了，又把头转了回来，“同志们，大家都看到了吧。” 底下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都是在说可不能引起这种舆情集会，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张喜彪清了清嗓子，现场变得安静下来，“按理说，在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担心害怕？害怕县政府前面坐满了申诉求助的灾民？” 张喜彪用近乎夸张的语气环视了会场一圈，“但是我没有害怕，我是羞愧，我感到羞愧啊同志们，这么多灾民有家不能回，为什么？是我们决策的失误，我愧对他们啊！” 底下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张县长心系人民，真是好领导呀！” “错了不可怕，错了我们可以改，我建议，会议结束后，各地已经转移的灾民立马有序回家，各乡镇街道的领导做好安抚解释工作。”张喜彪看了一眼王天亮，“还有就是相关决策领导，建议做一下自我检讨，最好是能发一个电视讲话，安抚一下民心。” 张喜彪虽然没有点名是谁，可是他嘴里的相关决策领导很明显就是在说刘明。 台下的人听完这句话之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两位最大领导之间的pk，底下的人只能假装眼盲。 不过现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这次刘明听了张喜彪的话道歉认错，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一次的角逐中彻底落败。 但如果他没有听张喜彪的话，而且继续一意孤行，那么有可能真如视频中那群受灾群众所言，发生结伴冲击县委县政府的恶性集会。 宋思明替刘明捏了一把汗，他不知道刘明该怎么应对这件事，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将把他推入了火海。 “我说两句。”沉默着的刘明终于开口，“希望大家要搞清楚，我们这次防汛工作的目的是防患于未然，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们在做宣传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总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扭曲县委的意思，甚至说出一些反对的言论做出一些反对的事情，这种行为是要严厉打击的。” 刘明没有接张喜彪的话，而是继续着之前的论调。 “刘书记，防患于未然没有错，但是为了作秀刻意的去临渴掘井，不仅群众念不到咱们的好，现在反而成了唾骂的对象，这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张喜彪打断了刘明。 “群众之所以发牢骚，是因为咱们在对待他们的安置问题上存在漏洞，如果饮水饮食药品供应丰富，而且心理疏导也及时，想必他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刘明冷冷的说道。 “我不这样认为，山坡上搭几顶帐篷，你就算是让他天天吃鲍鱼喝路易十三，还是不如自家的热炕头，决策错了就是错了，上次开会的时候，您可是一直在强调暴雨要下7天7夜，所有人也都如临大敌，财政掏了一千多万，力气也出了，钱财也散了，到头来雨没下，说心里话我都觉得丢人。”张喜彪一边说一边用力摇着头，时不时的还唉声叹气。 提到钱，底下的参会人员也都来了精神，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大多是在说如果这钱给了自己部门，那有可能就实现跨越式发展了。 “虽然说降雨暂时停了，但是谁能保证水库没有危险？”刘明自觉王天亮不会骗自己，所以也谨记住王天亮刚才说的话，不迁就，不妥协，不让步。 张喜彪显然没有想到刘明竟然强词夺理，他冷笑一声，“水利局分管水库的同志呢，现在几个水库都是什么情况？” 水利局分管水库的副局长张东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张县长，刘书记，现在已经撤离群众所在的水库水位基本都在设计水位的三分之二多一些，如果没有强降雨，不会出现危险。” 又被打脸了，刘明嘴角有些抽搐，“你对你的话负责吗？” “这个，这个，”张东方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按照国家制定的水库管理规定，现在的情况是安全的。” 张东方的话并没有说的那么死，应该是再给自己留条后路。 “既然国家的管理规定都这么说了，水库肯定就是安全的了，那咱们这些受灾群众就应该回去了吧。”张喜彪接过张东方的话，又拿国家去压刘明。 刘明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感觉咱们还是要慎重，董家庄水库就是例子，它溃塌时候的水位连一半都没有，也是符合国家管理规定的，但就是塌了！” 谁都知道董家庄水库溃塌是因为它修建的年代太久外加短时间的降水强度太大导致混凝土底基松动，跟张东方说的事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刘明刚才的话说白了就是强词夺理。 “刘书记的意思是让群众在救灾帐篷里住到秋天？”张喜彪见刘明说话不讲理，他索性也开始耍无赖。 “喜彪同志言重了，咱们之前说过的，要等这一波降雨过去，气象局的同志不是说了吗，还要阴三天。”刘明已经彻底没招了。 “因为阴天就让这么多群众住救灾帐篷，事情有些说不过去吧。”一旁的人大主任尚峰表情有些不悦。 尚峰的支持让张喜彪喜出望外，虽说人大没什么话语权，但毕竟也是四大家的老三，他们二者加起来对付刘明，主动权就大多了。 刘明显然也没有想到尚峰会突然出头，他一时间还感觉有些吃力。 此时的张喜彪趁热打铁，“省媒，市媒，以及东海市下属的一些区县的媒体，对咱们华阳县的这种决策都提出了反对的声音，标题也很突出，说咱们是劳民伤财，帖子我也看过了，单纯看内容的话，我觉得说的没错。” 张喜彪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更重要的是帖子下面的评论，所有人一窝蜂的谴责我们的政策，不乏诅咒辱骂之言，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刘明突然没了招架之力，他不停的看向手机，期待着王天亮能发来好消息。 第308章 我来负责 会议室里的王天亮也有些压抑，虽然众人在新旧能源转换的讨论上热火朝天，但也掩盖不了他落寞的神采。 好不容易捱完会议，王天亮迫不及待的凑到聂振东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聂振东当然清楚王天亮的目的，他有些无奈，“天亮啊，时候也不早了，差不多就回去吧。” “秘书长，我就这么回去心里没底啊！”王天亮哭丧着一张脸，“您再操心给问一下。”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聂振东有些哭笑不得。 他给李国旗的秘书打去电话，“国旗书记开完会了吗？现在在哪里？” “秘书长，已经开完了，现在在省x小会议室跟窦部长开会。” “跟窦部长开会？”聂振东心里舒了口气，想着李国旗应该是在跟窦伟同商量自己给他提的事情。 挂掉电话之后，聂振东拍了拍王天亮的肩膀，“放心吧，国旗书记正给窦部长开会，应该是在谈这件事情。” 在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之前，王天亮怎么可能放心，他有些为难的盯着聂振动。 “行啦，回去吧，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聂振东皱了皱眉头，王天亮的举动让他有些不满。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天亮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点头称是，然后离开。 在王天亮的认知里，省委秘书长虽说在省委里排名靠后，但再怎么说也是省委大管家，是省委书记的得力助手，用聂振东的话说，还是有点面子的。 所以王天亮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给刘明打去电话。 一向谨慎的刘明竟然也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忘记静音，安静会场上刺耳的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会场纪律规定电话必须振动或者静音，可刘明毕竟是一把手，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么盯着他起身离开 “老板。”按下接听键后，刘明很恭敬的问好。 “事情差不多解决了。”王天亮知道刘明现在精神紧张，没有多余的话，直冲核心。 “太好了老板，我，”刘明大喜若狂，马屁就要脱口而出。 “你赶紧去忙吧，不要表现的太兴奋了。”王天亮制止住了刘明接下来的话。 重新回到会场的刘明丢失的精气神仿佛重新附体，他先是看了一眼宋思明，传递了一下喜悦，接着又回到主席台上，“喜彪同志，你说够了没有？” 张喜彪原以为刘明已经被自己打压的无法抬头，所以当其音调骤然提高把他吓了一跳，瞬间也有些失神。 “有人在帖子下面评论质疑我们的政策，这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安抚解释，而不是因为群众的质疑而放弃执行既定的政策。”刘明已经底气大增，县委书记的范儿十足。 “如果因为有人质疑就放弃执行政策，那改革开放还能进行下去吗？国家颁布的那些政策还能继续吗？看问题的目光要深远一些。”刘明说道这里开始直面张喜彪，“喜彪同志这一点做的就不是很好。” 张喜彪没想到刘明在接完电话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此时的他开始猜测那个电话的来源。 能进到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最低也得是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哪一个单拿出来都是人精，刘明接完电话后的表情仿似刚刚金榜题名，他们突然意识到在高层的博弈中，刘明的后台占了上风。 张喜彪那些一开始还哗众取宠的小弟们在看到刘明状态的变化后，也纷纷耷拉下脑袋，用余光盯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不敢说话。 “同志们啊，咱们的政策都是深思熟虑的，不能因为一些质疑就选择逃避甚至诋毁，这是很不道德，甚至违反纪律的行为。”刘明已经忘记了王天亮刚才强调让他不要太兴奋的言论，像是夜店里刚刚开了黑桃a的大老板，肆意倾撒着内心。 人大主任尚峰也有些后悔了，他刚才并不是有意去帮张喜彪，他确实感觉刘明刚才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可眼见刘明得势，他也频频点头，对刘明的话表示认可。 张喜彪给傅秋生甩了一个脸色，后者秒懂，傅秋生猫着身子走出会场，然后快速把电话打给了郭达的秘书。 郭达自己秘书的转述之后一脸的懵，“你的意思是刘明接了一个神秘电话之后，局势就翻转了？” “张县的秘书是这么说的，时间紧迫，具体我也没有追问。”秘书回道。 “你等我打个电话。”郭达摆了摆手，然后掏出手机。 此时的王天亮已经在回东海的路上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国旗跟窦伟同的会议不仅没有开完，会议规模还扩大了。 分管防汛抗旱工作的常务副省长张猛也参加了会议。 会议讨论的主题是对汉天省下属县区防汛抗洪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分析及对策。 而之所以张猛参加这次会议，是因为他偶然看到了那篇傅秋生操刀撰写的公众号文。 因为文章较为朴实，再加上文末评论犀利，张猛便给窦伟同打来电话询问省x这边在哪里搞到的这篇文章。 窦伟同自然是不嫌事大直接报告给了李国旗，接着会议便扩大化了。 开会的时候李国旗又提了一句聂振东找自己的事情，张猛意识到华阳县的情况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身居高位的时间久了，领导也就想着能多下去看看，于是在会议终了时也做出了一致的决定，明日一早，由张猛带队，亲自去趟华阳县视察防汛抗洪工作。 郭达把电话打给窦伟同的时候，后者刚刚开完会。 “老郭你电话打的真是时候，我刚开完会。”窦伟同语气轻松，透着与他年龄以及地位不符的俏皮。 “有点小问题啊，”郭达叹了口气，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哈哈，你们底下人啊，胆子小的可笑，老郭啊，我给你说个消息，你小子这一次有可能要发达了。”窦伟同笑了笑，神秘的说道。 “什么消息？”郭达没想到窦伟同这么开心，也感觉事情好像没他们想的那么坏。 “常务副省长张猛同志也看到帖子了，明天一早，他要去华阳视察，后面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窦伟同阴阳怪气的说着脸上写满了阴险狡诈。 郭达领悟到了窦伟同的意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消息一步步传递到傅秋生这里，他无比兴奋，回到会场之后，对着张喜彪指了指手机。 张喜彪打开手机，傅秋生给他发来了刚才上级传递来的消息，越看心里越高兴，甚至喜笑颜开，刘明还在高谈阔论时，他直接打断，“刘书记，如果明天出现舆情，或者有人恶意围攻县委县政府，责任由谁来负？”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群众有反对的声音很正常，需要我们的干部去劝说，去安抚，只要我们用心了，就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刘明瞪了张喜彪一眼后说道。 “刘明同志，凡事都不可能那么绝对，如果我们的干部也用心了，也去安抚劝说了，他们还是恶意集会攻击政府了，这个责任由谁来负？”张喜彪的声调又一次加大。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上的这两个人。 刘明知道自己被逼到梁山了，这个时候他再不说话，那么在整个华阳县的体制内就成了大笑柄了，想到这他径直站了起来，“出了事，有我刘明负责！” 第309章 师悦彤的人脉 刘明的话掷地有声，一副大不了老子不干了的心态，张喜彪心里乐开了花，等明天你刘明有可能真的就拜拜啦！ 会议可谓是不欢而散，根本没有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既然没得出结论，那么之前的政策也就需要延续。 几个乡镇的领导给政府办打来电话，大意就是群众心态有些不稳定，都急着要回家。 府办收到消息后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给傅秋生打去了电话。 傅秋生正在张喜彪办公室里交流着明日省领导到来时候是不是该给他们上点眼药，接到电话后大喜过望的转述给了张喜彪。 “太好了，秋生，你告诉底下人，刘明要安抚劝解，让乡镇的一二把手都下去劝。”张喜彪激动的唾沫狂飞。 “老板，这样不好吧，让他们去劝，万一群众接受了怎么办？咱们的目的不是让那些灾民越乱越好吗？”傅秋生说道。 张喜彪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镇党委书记出面，这些灾民兴许还能真给几分面子，那怎么办？不劝了？” “不劝肯定不行，今天的会议内容就是要我们对受灾群众进行劝说跟安抚，咱们不执行难免会落下把柄。”傅秋生皱了皱眉。 “劝也不行，不劝也不行，你这不是扯淡吗？”张喜彪有些怒了。 “老板您先别急，我有个办法，”傅秋生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说来听听。” “劝说安抚咱们肯定是要做的，但是执行这些任务的人是咱们定的，把城管执法的，县看守所的，县派出所的同志派上去，这感觉不就一下出来了吗？”傅秋生得意的盯着张喜彪。 “好小子，还是你有一套啊！” 听完傅秋生的话之后，张喜彪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城管执法大队，派出所，看守所，这三个单位哪个不是让群众闻风丧胆的队伍，明面上说让他们去安抚群众，其实就是要他们逼迫刺激，目的就是激化矛盾，让一些本不想集会冲击县政府的人选择加入。 两人同时想到这一点，一块哈哈大笑着，眼泪甚至都飞了出来。 “秋生啊，再整点其他的料，明天一定想办法让群众过来，让咱们的刘书记亲自安抚！”张喜彪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放心吧老板，我这就去办。”傅秋生收住笑，脸上恢复了常态。 此时的刘明办公室里，宋思明一直皱着眉头，“刘书记，天亮书记怎么跟您说的？” 刘明倒没有什么异常表情，“老板说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怎么了？” 宋思明打开那个微信公众号，把手机递给刘明。 “文章不仅没删，还置顶了，转发点赞量高的吓人，而且底下的评论几乎一边倒的在攻击县委。”宋思明额头已经布满了川字纹。 “不可能啊，老板说问题基本解决了呀！”刘明有些慌了，他拿过手机慌乱的滑动着，在确定宋思明没有说谎后，整个人呆愣住了。 “刘书记，给老板打电话再问一下吧，省里这么做完全是在挑起群众的怒火呀！”宋思明经历过两次群众集会，他知道这种情况带来的后果十分凶险，刘明甚至有可能直接就丢掉帽子。 “好。”刘明慌乱的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王天亮也刚刚回到办公室，“怎么了？” “老板，那些个帖子还没有撤下来，没事吧？”刘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没有撤下来？”王天亮也有些惊讶。 “对呀，而且帖子的负面内容更严峻了，我这边有可能顶不住了呀！”刘明哭丧着脸，即便是在电话里跟刘明对话，他依旧还是弓着身子，谄媚的像一条小狗。 “顶不住？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塌下来还有我王天亮呢，你又没做什么违反组织原则的事情，怕什么？”王天亮厉声呵斥道。 “好，好，”刘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给聂秘书长打个电话，你们该正常工作就正常工作，不要搞得跟华阳变天了一样。”王天亮敛容屏气道。 挂掉王天亮的电话，刘明心里还有些打鼓，“思明，你怎么想的？” “静观其变吧，咱们咬死的政策不能随便改了，待会我给赵玉龙的秘书打个电话，问一下。”宋思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王天亮给聂振东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对方并没有接，想必是在开会，他不能骚扰太多，只得挂掉电话等待对方的回应。 反倒是宋思明这边顺利的联系上了赵玉龙的秘书刘红。 “思明，你不打电话我倒还想给你打呢。”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刘红就率先开口。 “嗯？发生什么了？”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你说的那个公众号文章，省里好几个领导都看到了，你这边还没有协调好吗？”刘红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很多领导都看到了？”宋思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找你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还没找到庙门？”刘红苦笑着问道。 “不清楚呢，王书记说是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搞不明白这个帖子为什么没有撤下来，这不是想让您帮着问一下。”宋思明说出了打电话的真是目的。 “我马上就去陪赵书记去个宴会，全程都要陪同，你这件事要等宴会结束，九点左右。”刘红此时已经到了宴会厅里，电话也是偷着在走廊接听的。 “好，那我等你。”宋思明看下时间，现在才六点，等到刘红传来消息，也还要好久。 挂掉电话后宋思明又盯向刘明，“刘书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没消息？”刘明问道。 “暂时没有，咱们先吃点东西，养精蓄锐。”宋思明边说又边给师悦彤打去电话，“我在刘书记办公室里，弄点吃的过来。” 在招待领导这件事情上，师悦彤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所以很快就给两人带来了餐食。 两人都没有胃口，坐在沙发上还有些六神无主。 “哎吆，我的两位领导啊，您二位这是怎么了呀？怎么都跟掉了魂一样？”即便是在刘明跟前，师悦彤也还是保持着她的浪荡风情。 “没什么大事。”宋思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行，我不打扰您二位了，”师悦彤扭着屁股大踏步的走着，手放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转头过来，“对了，主任，明天张省长来的时候，咱们照什么规格来啊？” “什么？” “明天张省长来？” 刘明跟宋思明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师悦彤。 “我的两位领导啊，您二位该不会还不知道吧？”师悦彤拿手掩住嘴，脸上透着不可置信。 师悦彤在华阳县是属于比猴还精的干部，宣传口径不同早就让她意识到了这场博弈。 张猛来华阳的事情不是别人，是市政府办公厅的综合一处的正处级秘书，也就是为常务副省长张猛服务的秘书李绪武偷偷告诉自己的。 李绪武之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师悦彤，并不是为了要她通风报信，而是想跟师悦彤续续旧情，提前来个通知罢了。 早在孙慧峥做华阳县县委书记时，李绪武就曾经来过华阳，当时也正是师悦彤进行的接待工作。 不知道是师悦彤魅力太大，又或者是李绪武的抵御诱惑的能力太小，一来二去，两人竟然从招待办进了招待所。 事毕过之后，师悦彤搭上了省里的关系，李绪武享受了华阳风情，可谓是一举两得。 如果孙慧峥没出事，师悦彤兴许真的能在李绪武的操作下更进一步，只不过救经引足，事与愿违了。 尝过师悦彤温柔乡的李绪武有些沉溺了进去，时不时的联络师悦彤，但两人均都是当地体制内的要职，每天忙到腿软，也就没有了见面的时间。 这次却不同，张猛开过会之后就让李绪武去做华阳一行的方案，接到这个通知后他方案都没做，直接就给师悦彤打去了电话。 第310章 董胜男 师悦彤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视察，可从李绪武的话语里也听到了些许端倪。 再加上她对今日防汛抗旱指挥部开的会议有所耳闻，突然想到这应该是张喜彪一伙人的一个进攻方式。 师悦彤询问过委办负责与上级联络的同志，并没有收到省里要人来视察的通知，这让师悦彤心中存疑。 可是高层的这些事，师悦彤不准备参与也不想去参与，她认为刘明和宋思明绝对有控场的能力。 但当她准备好饮食送到刘明办公室的时候，两位领导脸上的无奈与沮丧让她知道这二人暂时没有应对之策。 虽然师悦彤这些年结交了太多的政要巨贾，哪怕刘明跟宋思明倒台自己在委办仍旧有一席之地，但她对宋思明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不忍看其受伤，于是便侧面说出了这件事。 “你听谁说的？哪里来的消息？”宋思明还是不敢相信。 “谁省里还没两个熟人了？”师悦彤撅起了嘴，娇滴滴的说道。 宋思明不再说话而是又把电话打给了肖梦哲。 肖梦哲最近一段时间每日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汛期警报解除想回家睡个好觉，可刘明跟宋思明迟迟不离开，他也只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宋思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有些庆幸自己没离开做对了，“主任，怎么了？” “有没有收到省领导要来华阳县的消息？”没有过多的开场白，宋思明直接问道。 “省领导？”肖梦哲在电脑检索了一遍，“主任没收到省里要来咱们华阳县的通知呀。” “好的我知道了，天也不早了回家睡觉吧。”宋思明也知道肖梦哲最近精神不佳，很关心的说道。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站起来踱了两步，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师悦彤，“知道张省长来的目的吗？” 师悦彤张了张嘴，省里既然没有通知，那说明这件事情就是保密的，保密的事情也就只有省政府办公厅的几个高层领导知道，如果师悦彤说了出来，就等于把李绪武给出卖了。 “具体的我哪里清楚，我又不是省委招待办的。”师悦彤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不把事情说出去。 宋思明猜出了师悦彤心里的想法，能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感激，至于张猛的来华阳的具体目的以及行程，宋思明也不奢望师悦彤能告诉自己。 “行，先按咱们委办最高的接待水准进行准备，待会儿我再问问省里的朋友。”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紧张。 师悦彤走后，刘明也开始来回踱步，“张猛要来，而且还没有给咱们通知？他为什么来的呢？防汛抗洪？还是其他事项？” 宋思明递给刘明一支烟，“刘书记，先别着急，老板兴许待会就能给咱们回信呢。” “这会不会是场阴谋？针对我的阴谋？”刘明抬头盯着宋思明，焦虑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惧。 宋思明摇摇头，“我想张县长应该没这个能力调动这么大的资源。”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突然心悸了一下，他谎称去卫生间，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给王天亮打去电话。 “思明啊，你们刘书记心情缓和了没有？”王天亮笑眯眯的对宋思明说道。 “还可以了，老板，想跟您汇报个问题。” “说吧。” “咱们汉天省的常务副省长张猛同志明天要来华阳视察，这事儿您知道吗？”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省长要来华阳县视察？我怎么没收到通知？”王天亮有些错愕，“他来视察什么？” “老板，这个消息我们也是从特殊渠道收到的，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他来视察什么内容。”宋思明回复道。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王天亮有些脱力的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借此攻击我们。”宋思明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跟王天亮之间的默契，有时只需要简单的一个词。 王天亮有些沉默，堂堂省委常委，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要来自己下辖的区县视察，可自己却没收到消息，这种无力失控感让他极度不舒服。 “找人打听过了吗？”王天亮突然问道。 宋思明手里有什么政治资源王天亮可是门清的，他这句话其实是在问宋思明有没有找过赵玉龙的秘书刘红。 “找了，要9点多才给消息。”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嗯，”王天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一刻，“我马上跟省里联系，看下能不能有收获。” 常务副省长出行，是省政府办公厅安排的事情，省委秘书长聂振东在这件事上应该帮不上自己，王天亮给省政府副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董胜男打去电话。 董胜男跟王天亮有一些特殊的关系，准确的说是很王天亮的妻子有些特殊的关系。 首先她们二都是在东辉省廪海市出生的，而董胜男和王天亮的妻子毕业于同一所大学，也就是东徽省的东徽大学。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学院，但因为她们都是学校的杰出校友，在建校80年庆典上，二人被学校邀请出席。 一见面她俩就相见恨晚，校友、同乡的关系外加双方都气质超群，后面也就惺惺相惜了。 当时的王天亮在外省工作，调回到东海市之后，妻子还出面带着王天亮拜了拜董胜男的山头。 董胜男虽然是个女的，可她的性格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她雷厉风行而且做事大胆，从一个小秘书一步步走到了省政府的重要岗位上。 “王书记，您可真是稀客呀，我记得咱两个互换电话得有一两年了吧，你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呢。”刚一接听，听筒那头就出现了董胜男的戏谑。 “我的大秘书长您就饶了我吧，你每天工作这么忙，我哪里敢打扰您呀！”王天亮嘿嘿一笑，他们二人之间关系要比普通朋友稍高一些，所以语气里也都透着丝轻松。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董胜男当然知道王天亮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 “那好，我就开门见山了。”王天亮收住了轻浮，“我听说张猛张县长明天要来华阳县？您知道他来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吗？” 第311章 时间紧迫 “张副省长要去华阳县？我怎么没听说这事？”董胜男愣了一下，“你都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也只是听说，这不是让董秘书长帮忙确认一下。”王天亮嘿嘿一笑。 “行吧，你电话先不要挂。”董胜男边说边拿出了另一部手机，“喂李主任，张副省长明天什么行程安排？” “嗯，嗯，给下属单位发通知了吗？为什么不发？好，我知道了。” “喂，老王，给你打听清楚了，张副省长明天去华阳视察防汛工作，时间太晚了没给你们通知，准备明天一早发函，你们准备一下吧。”董胜男把知道的内容和盘托出。 “好，我知道了，谢谢了。”王天亮发自肺腑的说道。 原本以为事情只是关系到省委副书记李国旗，没想到现在又插进来一个常务副省长，王天亮有些诧异，郭达能有真的大的能量吗？ 来到东海市这么长时间了，王天亮基本上也已经熟悉了郭达的人脉背景，能同时让两个省委常委为其撑腰，不太符合常理。 可现在消息已经确定，张猛明天确实会来视察，难道此事跟郭达没有关系？又或者说郭达又有了更高一层的后台？ 这些事情都要去揣摩，去体会。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解决当前的问题，王天亮把电话给宋思明打了回去。 “老板，有消息了吗？”宋思明急切的问道。 “思明，你说的没错，张副省长明天确实要去华阳县，目的是视察华阳县的防汛工作。”王天亮把他刚得到的消息转述了出来。 宋思明“嗯”了一声，“老板，这件事您怎么看？” “我感觉不管是张县令还是郭知府，应该都没这么大的能力。”王天亮回复道。 “老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跟省x有关。”宋思明停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赵书记的秘书刚才跟我通话的时候说过了，那个帖子被省里很多领导都看到了，再加上省x他们的煽风点火，张副省长应该才会想到来咱们华阳县。” 王天亮点了点头，“思明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是这样，那你们现在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组织把群众送回去？”宋思明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八点了。 这个时候加班加点，应该来得及在明天一早把受灾群众送回到自己村子里。 “不好，现在这个时间太晚了，你们这么折腾群众只会让他们更反感，甚至会激发出其他的怨言。”王天亮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那，那，”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把群众撤回去，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等到明日张副省长到的时候，别人还是要打小报告的，到时候自己政策没执行到位，忙中出错，更显得你们能力不足。”王天亮又说出了另外一层原因。 “老板，受灾群众的心态有些失衡，假如出些控制不住的事情，我们这边，”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就把控制不住的事情扼杀掉，你告诉刘明，让他不要慌，我待会让市委办公室搞一个方案，明天我去华阳帮你们站台，张省长也是从县委书记干起来的，这些事情他都懂。”王天亮做了最后的决定。 把王天亮的意思传达给刘明之后，刘明沉默不语，良久后才说道，“好吧，思明咱们吃点东西吧。” 然而刘明跟宋思明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县城管执法大队，新城街道派出所和华阳县看守所的一些辅警，正在灾民安置区进行所谓的“安抚，劝解”。 受灾的群众本就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这些辅警们又骂骂咧咧威胁恐吓，无疑是火上浇油。 傅秋生又找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一个流氓地痞，让他安排几个人去灾民安置区煽风点火，情绪如同冬日暴晒后的干草，一点即燃。 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间已经有接近四十人加入了进来，大家商议好，要在明天上午九点，去县委县政府抗议。 不仅仅是这些受灾的群众，王天亮，刘明，宋思明，张喜彪等等与之相关的人员都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宋思明一整晚都在不停的刷着手机，即便那些与自己暧昧发生关系过的女性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可他却一条都没有回复。 手机浏览器弹出过两个暴雨预警的信息，一个是华阳县北部的包河市，一个是华阳县东边的松阳县，两个县级市都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可唯独华阳县天空晴朗，皓月千里。 这让宋思明更加的感慨，两个县市区都与华阳县相邻，但为什么不把云彩分给他们一些？这难道就是天意？是老天爷不想让他跟刘明顺风顺水？ 闹铃显得是那么的多余，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宋思明洗漱干净换了一身新的衣服，一脸从容的走了出去。 来到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迎面竟然碰到了张喜彪的专车，因为距离已经太近，宋思明不好躲避，只能保持最基本的礼节跟张喜彪打了个招呼。 张喜彪将车窗玻璃落下一半，“思明啊，看你精神状态不佳，昨天晚上没睡好？” 张喜彪含沙射影的话让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对，有点失眠。” “我昨晚也有点失眠，”张喜彪索性下了车与宋思明并排，“思明啊，你说真是奇了怪了，前几日下那么大的雨，打雷声轰轰隆隆，可我睡的就那么香，昨晚上那月亮亮的都能在阳台上看书，我却没睡意呢！” 张喜彪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入宋思明的心脏，他何尝不也是这种感受，但这个时候却不能怂，他微微一笑，“张县长，看样子您适合住在混乱的环境里。” “哦？那行吧，抽时间我在网上下载一些下暴雨的音频，晚上睡不着了我就放来听听，我建议你也下一个，还有刘明同志，有备无患嘛！”张喜彪嘿嘿嘿的笑着，脸上的得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好的张县长。”宋思明握紧了拳头，可还是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宋思明原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却不想刘明办公室里早已经烟雾缭绕，他绕了过去打开窗户，将烟灰缸里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里。 “思明来的正好，给我支烟。”刘明伸出两个手指，对着宋思明晃了晃。 “刘书记，少抽点烟吧。”宋思明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烟盒，在一旁劝说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宋思明还是掏出了烟，很恭敬的递给刘明。 宋思明刚想说话，肖梦哲的电话打了进来，“宋主任，省里跟市里都发函过来了，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张猛同志要来咱们华阳县视察防汛工作，预计上午九点到，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同志预计8点半到华阳县委。” “好的，我知道了，你把文件下发给各单位，另外列出县委需要陪同的人员名单，逐一通知。”宋思明回复道。 “好的主任。”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宋思明看了一眼窗外，天依旧晴的吓人，老天爷看样子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王天亮8点半准时到达县委大院，他带着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跟县委各位领导握手，甚至还很张喜彪高谈阔论了几分钟，随后就召集华阳县县委常委开会。 师悦彤给宋思明发来了消息，她已经接到了张副省长，车队已经进了华阳界，预计还有15分钟就能到县委。 宋思明看了下手表，只有15分钟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王天亮主持的这15分钟会议上了。 第312章 赶一块了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张猛同志马上就来咱们华阳县视察了，在张副省长到来之前呢，咱们先开个会。”王天亮的开场白非常直接。 一群人刚准备鼓掌，但是被王天亮制止住了，“会议最多也就10分钟，就不要鼓掌了。” “张猛副省长来华阳呢，我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通知，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提前知道的吗？”说到这里王天亮故意看了一眼张喜彪。 “据我所知，张副省长这一次是来考察咱们的防汛工作，”王天亮把目光又转向刘明，“刘书记，你说一下你的看法。” “我们本次防汛抗洪工作，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实际经历人，大家在指挥部没日没夜的工作，财政也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可以说取得了一次艰难的胜利。”刘明环视了现场一圈，“这次防汛工作，我们坚持以人为本，防患于未然，将灾难扼杀在了襁褓之中，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一种很伟大的行为。” “嗯，刘明同志说的没错，咱们华阳县的其他常委都要谨记刘明同志的这个调子，以人为本，防患于未然，张副省长到了之后，也要维持统一的调子，保证县委的团结性以及宣传舆论的正确性。”王天亮此次前来已经确定要为刘明站台，所以他的话说的非常直白。 现场没有人说话，宋思明瞅准时机率先表态，“我们县委办谨记领导的教诲，做到与县委步调一致。” 除了张喜彪外的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表示赞同与支持。 “喜彪同志，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王天亮看向了大难题张喜彪。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也支持县委的决定。”张喜彪嘿嘿一笑，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两分钟，就该有人闹事了，这个时候，他没有必要跟王天亮闹翻。 “好，既然这样，咱们，” 刘明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推开，进来的人正是肖梦哲，“宋主任，您出来一下，有点急事。” 王天亮皱了皱眉头，“有什么急事？是张副省长到了吗？” 宋思明站了起来，“梦哲，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外面，外面，”肖梦哲拿手指着窗户，有些语无伦次。 宋思明绕过会议桌拉开窗帘，县委大院的门口竟然站满了人，他们手持横幅，整齐划一的将县委围住。 “草！”宋思明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喜彪刚才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原来他早就已经制定好了对策。 “怎么了？”王天亮看宋思明的脸色不对也赶忙凑了过来，会议室的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县委大院门口的一幕也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啊，怎么，哪里，他们，”刘明已经有些结巴了。 宋思明扭头定向肖梦哲，“梦哲，赶紧给师主任打电话，问她张省长到哪里了，无论如何不要让他到县委来，想尽一切办法拖住。” “宋局长，赶紧调一些特警，把群众堵在外面。”宋思明又对公安局长宋佳说道。 王天亮有些赞许的看了宋思明一眼，虽然他也知道事态紧急，可宋思明在这个时候能有如此的表现力确实让他很满意。 肖梦哲慌乱的掏出手机，电话还未接通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绝望，因为他已经从窗户里看到了张猛的专车。 “王书记，刘书记，咱们必须下去了。”宋思明也看到了那辆挂着汉003车牌号的黑色奥迪。 “不要慌，群众只是在行使他们应有的权利，咱们没有必要也不用担心。”王天亮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却还依旧安慰刘明。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刘明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去面对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张猛显然也没想到已经来趟华阳竟然直接碰到了群众冲击县委县政府，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陪他坐在一起的师悦彤也吓了一跳，好在她足够机智，赶忙说道，“县委大门不是说好了过两天再整修嘛，怎么这么多农民工在这，要不咱们从后门进吧。” 傅秋生昨天曾经给那几个小混混授意，告诉他们今天省里面要来个大官儿，如果刚好碰到，就教唆群众去告“御状”。 张猛的车牌显眼，有几个眼尖的群众早就已经看到，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继续堵住县委的大门，其他的人则手持横幅冲到了张猛的车前。 横幅上写着“有家不能回，县委霍霍人！”“天晴没雨，防汛骗人” 混在群众里的小混混已经开始大喊了，“这是省政府的车！省里领导来了！快给我们申冤呀！” 因为周围有很多人正在拿手机录像，张猛也被逼上了梁山，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下车，自己很有可能也会被舆论淹没，无奈之下只能推开车门。 “是张省长，我在新闻上看过！” “张省长我们有家不能回！你一定要给我们申冤呀！” “张省长，县委告诉我们要下暴雨发洪水，但是这大晴天哪来的雨，我好几天没上班没工作了，哪来的钱养家！” “乡亲们，同志们，你们先不要着急，我这次就是来检查防汛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你们先放开我的车，我去县委跟他们谈！”张猛站到车头前方，大声的喊道。 “不行，让县委的人出来在这儿咱们一块儿谈！” “对！不能官官相护！就让县委的人出来一块谈！” 否定的声音越来越多，音调也越来越大，张猛憋了一肚子火转头对秘书李绪武喊道，“打电话让华阳县委的人都出来。” “老板不用打了他们都来了。”李绪武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天亮一行人。 堵门的群众为县委的这些常委们让开了一条道，王天亮带领的众人赶到张猛面前。 “张省长，实在是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呀！”王天亮率先握住了张猛的手。 张猛阴着一张脸，“王书记，你们东海华阳县的待客之道可真是不一般呀，谁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 刘明哭丧着一张脸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把手伸向张猛，“张省长您好我是刘明。” “你瞧瞧你这是做的什么工作？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是干到头了！”张猛并没有去握手，而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周围的群众听到张猛说出这样的话，也都紧跟着欢呼起来，好事者又率先喊出口号，“罢免书记刘明，我们要回家！” 一时间众人响应口号响彻县委。 王天亮皱起了眉头，“大家都静一静，我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大家有什么事慢慢谈，可以挑几个代表来我们县委办公室谈，没有必要喊这些口号，如果刘明同志工作做得不好，市委省委肯定会给他相应的处分，但刘明同志如果工作做的到位，是各位曲解误会了他，那喊刚才那样的话岂不是寒了他的心吗？” 王天亮的话理性和感性同时具备，现场也变得安静了一些。 “对，大家可以派几个代表，咱们去县委谈，聊一聊到底是什么事。”张猛也知道乌泱泱的人群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要去就去泄洪区，咱们去现场看看，看看到底能不能回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对！直接去泄洪区！办公室里解决不了东西！” 张猛看了一眼刘明，“刘书记最近的泄洪区在哪儿？” 刚才的口号让刘明脑神经非常的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宋思明赶忙凑过来，“张省长，最近的泄洪区就在我们华阳县驻地新城街道的沙家沟村。” 第313章 绝境 “沙家沟村？咱们现场有沙家沟村的同志吗？”张猛大喊道。 “有，我是！”“我也是！” 叫喊声此起彼伏，有十几个人相继站了出来。 沙家沟村是唯一一个处在新城街道泄洪区的村庄，所以大部分群众也都安置在了城区，现场集会抗议的绝大多数人也都是沙家沟的村民。 “好，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是谁，来了没有？”张猛又问道。 张喜彪站了出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让他过来了，让他直接去沙沟村村委，县委弄几辆车，带着这些群众跟县委同志一块去沙家沟村。”张猛绷着一张脸，“谁是华阳县的县长？” 张喜彪又一次凑了过来，“张省长，我是县长张喜彪。” “嗯，你坐我车，给我带路。”张猛说完话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刘明心都在滴血，这是赤裸裸的告诉刘明，我对你这个县委书记已经不再信任了。 县委的三辆考斯特都开了出来，一辆车装着县委的领导，一辆车装着抗议的群众，还有一辆跟在车队后备用。 奥迪上的张喜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常务副省长坐一辆车，车子开出去之后，张猛开始问他，“喜彪同志，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省长，”张喜彪总算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我们县政府一开始提出了不同意见，县教体局，水利局，气象局也都有意见，可是刘明书记毕竟是一把手，最后为了维护团结也只能，”说到这里，张喜彪甚至都有些抽泣了。 张猛点了点头，这跟他从省x那边掌握的消息差不多，窦伟同告诉他，刘明独断专行，不尊重其他同志的意见，导致受灾群众怨恨累累，太阳高照不让回家，美其名曰是以人为本防患于未然，但搞的民不聊生，很容易滋生民怨舆情。 但让张猛没想到的事，现在已经不是舆情民怨了，群众已经集会抗议了，如果事情搞大了，别说华阳县东海市跟着倒霉，省里有可能也会问责，尤其自己又是汉天省分管防汛抗旱工作的领导，所以这一次必须要严格对待。 “喜彪同志，你们会议记录都清晰吧？”张猛盯着张喜彪，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在问，你说的这些话都有官方记录吗。 “张省长，我们的开会都有记录，我向您保证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张喜彪重重的拍打着胸脯。 “好，你现在通知气象局还有水利局分管业务同志一块儿去沙家沟村的村支部。”张猛又对张喜彪说道。 考斯特上的王天亮三人全都忧心忡忡。 王天亮原以为自己为刘明站台，统一好意识形态之后，在统一口径下，事情能够得到解决，但没有想到出现群众集会上访的事，而且还挡了“御驾”。 考斯特上的他已经开始思考退路了，这件事不仅影响刘明，甚至有可能连自己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王天亮心里清楚，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肯定要弃车保帅，把刘明丢弃掉了。 刘明表情已经略显呆滞了，他原本的一番好意在被误解以及政敌的歪曲之后，竟然成了杀手锏。 一群人挡了省长的专车，又喊出罢免自己的口号，要知道这可不是古代，现代通讯如此发达，不良舆论十分钟就能占领全省的各大媒体，到时候省长丢脸，自己这个书记有可能就丢位子了。 别说是市委书记王天亮，就算是省委书记都不一定能保了自己。 想到这，刘明便哀叹连连，原想着再求助王天亮，可后者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他知道王天亮也没辙了。 宋思明脑子里飞速的思考着，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昨晚明明已经派出人对灾民进行安抚劝解了，今天反而怒气更盛了。 看样子是有人挑拨离间火上浇油，结合所有人的举动，做这一切的只能是郭达一派的人。 宋思明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到破局之策，在他看来，这一切已经形成了死局。 县委距离沙家沟村本就没有太远，这个时间又过了早高峰，交通畅通无阻，不到十分钟，一排排车已经到达了沙家沟村的村委大院。 新城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已经早早来到村委大院门口，旁边还站着沙家沟村的村支部书记王金宝。 “夏书记，我们沙家沟村从建国以来来过最大的领导就是县委书记，这几天奇了怪了，市委书记省长都来了，看样子我们这龙脉复苏了呀！”王金宝大口抽着烟，咧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老王，你可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嘴，待会儿什么话都别讲，领导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夏朝金白了王金宝一眼。 “行啦，那么多大领导，我一个编外人员，谁搭理我呀！”王金宝摆了摆手。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夏朝金满脸的严肃。 可脸上的严肃停留了还没有半秒，随着奥迪车车门的打开，夏朝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透露着谄媚。 他躬下身子一溜小跑的冲过去，把手搭在了车门上，“领导您小心，领导您小心。” 如果不是旁边人多他应该直接就五体投地了。 “张省长，这位就是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同志。”张喜彪对张猛介绍道。 “夏书记你好，工作辛苦了。”张猛率先伸出了手。 “张省长，不辛苦，不幸苦！可把您给盼来了！可把您老人家给盼来了呀！”夏朝金两手握住张猛的手，仿佛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野狼得到一块儿唯美的肥肉，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张猛也没想到夏朝金竟然如此失态，他的年龄与夏朝金相仿，却被称作“您老人家”，听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这位老人家是？”张猛看到了站在一旁抽着烟的王金宝。 “大领导好，我是沙家沟村的党支书，我叫王金宝。”王金宝脸上倒没有太多的谄媚，毕竟自己也跟张猛产生不了任何的瓜葛。 “老支书呀，您可是咱们基层党组织的重要成员，平时工作一定辛苦了！”张猛把手从夏朝金手里抽出来，然后握向了王金宝。 “都是给村里老百姓服务，有啥辛苦的，种地才是真辛苦。”王金宝继续咧着嘴笑道。 “话糙理不糙，你们沙家沟村多少户多少人呀？”张猛之前曾经做过驻村干部，跟当时村支部的一把手感情颇深，本着爱屋及乌的原理，也对王金宝生出了天然的好感。 “374户，1263人，我们在华阳县也算是个大村了！”王金宝回复道。 “嗯，村子确实不小，你们这里地势也不算低呀，怎么群众还转移了？”张猛环视一圈后问道。 “头顶上有个娘娘庙水库，原来县委的同志来说要连着下七天雨，算了算要是下七天水库肯定就漾了，所以就撤了，哪寻思雨就下了两天半，水库里的水也就一半多点。”王金宝如实回答道。 “哦，县委哪个同志说的？”张猛又皱起了眉头。 “就是委办的宋主任，那天下着大暴雨，就是在这儿，水都到膝盖了。”王金宝指了指村支部的办公室，围墙上还能看到一些水渍。 “嗯，哪个是宋主任？”张猛把头转向人群。 宋思明赶忙站了出来，“张省长您好，我是委办主任宋思明。” “哪个是气象局分管业务的同志？”张猛又接着问道。 曹雨也小跑了过来，“领导您好，我是气象局的曹雨。” “接连下七天暴雨，是你们气象局预报出来的吗？”张猛盯着曹雨问道。 “不，不是，我们，我们当时看的是第三天有可能下雨，有可能不下。”曹雨磕磕巴巴的说道。 张喜彪凑了过来，“领导，今天是第四天。” “张省长，当时我们本着以人为本，防患于未然的方针，所以才会选择撤离群众的。”宋思敏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突然插话道。 “曹局长，最近几天你们华阳县有没有大雨？”张猛并没有搭理宋思明，而是继续追问曹雨。 “这个，昨天的预报接连一周都是晴天。”曹雨说道。 “胡闹！既然昨天没有下雨，之后的一周全是晴天，为什么不把受灾的群众撤回来？为什么？！”张猛走到宋思明的面前，用极度严厉的眼神盯着他。 第314章 绝境逢生 这是宋思明第一次面对一个副部级官员。 常务副省长，说白了就是省政府的二把手，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够行使省长的权利。 放眼全国也不过才二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手握重权，哪怕宋思明这些年已经积累起了超强的胆魄，但这种准封疆大吏的气场足以将其击溃。 “昨天就没有雨了，天气预报一整个星期都不会下雨，我听说昨天你们开会，县长张喜彪同志那么强烈的要求让受灾的群众回家，可是你，”张猛又指了指人群中的刘明，“你在会议上大放厥词？说什么把防患于未然坚持到底？那如果半年后下雨呢？群众是不是还要在安置区待半年呐？” 在这么多领导以及群众面前，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被副省长骂的狗血喷头，刘明也感觉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张省长，主要是华阳县没有下过这么大的暴雨，我们担心水库质量会出现问题，所以才会想到观察一天。”宋思明又站了出来。 刘明如果出事，那么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事已至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张猛冷笑一声，“水利局的同志呢？” “领导，我是水利局分管水库的张东方。”张东方赶忙跑了过来。 “你跟我说说，你们华阳县的水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下两天暴雨就能溃塌？”张猛又把目光转向了张东方。 张东方在昨日的会议上被刘明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他眼见此时刘明失势，便拍着胸脯说道，“张省长，除了那几个刚建国时候修建的水库之外，像娘娘庙这种类型的水库，不管从设计理念还是用工用料方面都非常的完善，即便是到达了最大仓容量，也不会溃塌，更何况现在的水位还没有达到三分之二。” “那这件事情你没有跟县委汇报吗？”张猛又继续问道。 “这，”张东方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我在这里你怕什么。”张猛拍了拍张东方的肩膀。 “昨天我已经在大会上汇报过了，但是县委领导，县委领导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张东方低下头有些扭捏的说道。 “哦？有这回事吗？”张猛又问向张喜彪。 “有，有这回事，刘明书记毕竟是一把手嘛，我们还是要听他的。”张喜彪一脸的无可奈何。 “一把手，一把手就能搞一言堂？一把手就能不相信科学？我看你们华阳县县委，哼，”张猛冷哼了一声。 王天亮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张省长，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要我说，咱们不如回华阳县委好好讨论一下解决办法，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你们华阳县委我是不敢去了，书记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么大的事儿，别把我扣押了。”张猛阴阳怪气的盯着王天亮，“有什么话咱们就在这沙家沟村的村委说，作出一个整治的方案我上报省委。” “对对对，咱们讨论一个方案，越快越好！”张喜彪喜形于色，张猛此时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最高，他绝对不给其削减的机会。 王天亮皱起了眉头，不仅是张喜彪煽风点火的行为，很重要的是他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省委对刘明的处理。 几个大型社交媒体平台上已经出现了群众冲击县委的视频，也能听到喊刘明下台的口号，县x给留在委办的肖梦哲打了好几个电话，向其汇报此事。 肖梦哲也已经乱了手脚，他在体制内多年，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可是照目前的形式看来，刘明有可能直接就完了，他接下来要为自己考虑了。 当初张喜彪向其示好，可自己坚守原则，甚至不惜得罪张喜彪的爱将傅秋生，现在看起来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他们最终都会把账算在自己的头上，自己的仕途有可能就此终结。 电话突然响起，接通之后是李家庄镇的镇长尹燕，“肖主任，宋主任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有急事向您汇报。” “什么事呀？”肖梦哲有些颓废的回道。 “抖音上面那些冲击县委的视频您看到了吗？？我这边安置区的群众可是都看到了，他们也蠢蠢欲动，想要去县城支持那些人，县委得出个应急预案呀！”尹燕语气慌张的喊道。 “应急预案？”肖梦哲苦笑了一声，“尹镇长，我现在马上把这件事报告给宋主任，你那边先安抚着群众，一定要撑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梦哲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他找到宋思明的电话正准备播出去，但突然又打进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哪位？”肖梦哲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请问是华阳县县委办公室吗？”电话那头的人听上去非常焦急。 “对呀，你是哪位，有事请直说。”肖梦哲语气十分不友好，他现在只想着挂掉电话赶紧给宋思明汇报李家庄镇的情况。 “我是松阳县办公室主任李大明，我联系你们宋主任联系不上，你是肖梦哲肖副主任吧。”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很焦急。 “李主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肖梦哲又变得谦卑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松阳县连着下了五天暴雨了，水库已经撑不住了，有六个中型水库不得已泄洪，还有十几个小型的水库也马上准备泄洪了。”李大明说道。 “哦，李主任，您给我说这些？”肖梦哲没能明白李大明的意思。 “肖副主任，我们这次泄洪量超级巨大，你们华阳县在我们松阳县的下游，其中很大一块区域是我们的行洪区，我看过地图了，你们境内的几个水库最终要接收我们的洪水，可是流量太大了，我怕你们撑不住啊，你赶快通知你们县委，让你们水利局的同志跟我们联系，双方做验证报告，看你们需不需要转移群众，我们这雨还要再下几天，我们撑不住了，实在抱歉啊！”电话那头的李大明不停的道着歉。 “什么，你们的洪水要来我们的水库？”听到这话的肖梦哲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谢谢，谢谢了呀！” “谢谢？”李大明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对方莫不是个神经病吧？ “李主任，我现在就去向上级报告，太感谢了，洪水来的太及时了！”如果李大明在自己的面前，肖梦哲肯定能亲他一口。 宋思明正在沙家沟村的村委开会，所以手机调到了静音，所有的电话都没有接到。 肖梦哲知道事态紧急，在没有打通电话之后，他跑到综合一科，准备找个司机开车拉自己直接去沙家沟村。 一个科员站了起来，“肖主任您来的正好，刚才包河市的市委办公室给咱们打来电话有紧急情况。” “有什么紧急情况咱们路上说你现在开车拉我去沙家沟村。”肖梦哲摆手示意他出来。 科员紧跟在肖梦哲的身后，“肖主任这次事情确实挺急的，包河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他们的水库撑不住了开始泄洪，咱们华阳县在他们包河市的下游，属于他们的行洪区，他们的洪水会流入咱们的水库，对方的意思是让咱们想办法先撤离泄洪区的群众，然后再让水利局跟他们，” “太好了，太他妈的好了！老天爷啊！太好了！”肖梦哲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快，快开车去沙家沟村，快！” 第315章 打假 沙家沟村村委里的会议开的非常压抑。 因为沙家沟村整体都已经撤离，村委办公室没有开水，桌椅上也布满了一层灰。 张猛倒没有在乎那么多，他让秘书李绪武做记录，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副手位坐着王天亮，再往下是华阳县的一干常委。 除了这些人之外，会议室里所有的空隙里都站满了抗议的群众。 “其实我从省里来之前，就已经看过一篇文章，对华阳县的防汛抗旱工作进行了批评，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偏听则信的人，所谓眼见为实，也就亲自来了一趟。”张猛的情绪有些缓和。 “张省长体恤民生，我们很感动呀！”张喜彪的马屁及时的拍了上去。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叫好鼓掌，竖着大拇指说这是大清官呀！ “大家先静一静。”张猛摆了摆手，“我到了咱们华阳县之后，没想到群众都很热情，直接来县委门口等我，哈哈，我张猛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张猛的这句玩笑惹的哄堂大笑。 “古人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句话就是告诉咱们，人民才是国家的根基，只有根基牢固了，国家才能稳定繁荣。”张猛收住笑，然后看向刘明。 刘明满脸通红，他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这一点上，华阳县县委的某些同志做到不够好，舆情出现苗头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跟群众交流，解决群众的问题，而是跑到省里去找人，找关系删帖，糊涂啊！”张猛叹了口气。 张猛的这些话不仅仅是在针对刘明，还是在针对王天亮。 王天亮嘴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于这样的领导干部，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是不喜欢的，不仅仅是我，省委也是不喜欢的。”张猛先是说了一下个人观点，紧接着又上升到了省委组织的高度。 刘明突然有些怂了，他看了一眼宋思明，似乎是向他询问自己是不是该站起来道歉认错。 宋思明察觉出了刘明心中的想法，他也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他甚至有些崩溃，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做错了。 “事情现在既然已经出了，那么，张县长，你说一下你的看法。”张猛给足了张喜彪面子。 张喜彪整理了一下心情，也摆弄了一下衣服，“这件事情呢，我本人也有一定的责任，放任一些同志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对此我作出检讨。” 张喜彪的话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刘明，“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误能够改正，就说明是个好同志。” “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错误，倒是可以原谅的。”张猛打断了张喜彪，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这件事没有引起舆情，没有出现群众集会抗议，那么事情也都是可控的，错误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能被宽恕。 “对对付，有些造成重大后果的错误，是不能被原谅的，但是我感觉主要责任人需要做一下电视道歉，还要尽快承认错误，让受灾群众回家，并且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张喜彪冷冷的笑着。 只要刘明做出他刚才说的这些要求，不出意外的话，刘明在华阳县就变成了丧家之犬，没有了任何威望。 “喜彪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我基本上同意，我的意思是不仅要电视道歉，还要现场跟受灾群众说一声对不起。”张猛又加了一剂毒针。 刘明的脸彻底绿了，他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心脏却还压抑不住的疯狂跳动着，张猛跟张喜彪的话把刘明送进了深渊。 “刘明同志，我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张猛见刘明没有任何反应，他冷笑着厉声盯紧了他。 刘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面色铁青，虽然天气炎热，可他感觉脊梁爆冷，他张了张嘴后脑勺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宋思明赶忙站起身扶住刘明，“刘书记，没事吧。” “没事，没事，”刘明脸上颓态十足，他强颜欢笑，拿手撑住桌子让自己保持站立。 宋思明胸口突然涌出一团火，“张省长，我想发言。” “哦？有什么话说就可以。”张猛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思明。 “刘书记，您先坐下。”宋思明先安顿好了刘明，“各位领导，我是委办主任宋思明，也是这次防汛工作的副总指挥，可以说全程参与了这次防汛抗洪工作。” “从工作一开始，我们就把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最高位，之前曾经讨论过，如果不下雨该怎么办，但如果下雨呢？如果下雨的话，整个沙家沟村就会遭遇洪水过境，不管群众生命还是财产安全都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刘书记当时才采取防患于未然的做法，我感觉这种做法是没有错的。”宋思明想着事情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倒不如直接就把事情说开。 “思明，行了。”王天亮瞪了一眼宋思明，示意他不要继续向下说了。 “张省长，王书记，我们初心，” “够了！事情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就不要讨论你们的初心你们的初衷了，这件事情就是你们错了，你叫宋思明对不对，我看，” 张猛的狠话还没有放完，村委大院里出现了一阵发动机的剧烈轰鸣声，所有人也被这声音吸引，紧接着窗外便传来了肖梦哲的大喊声，“宋主任！宋主任！” 喊声由远及近，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满头大汗的肖梦哲冲了进来。 “你们华阳县，你们华阳县是真没有教养呀！”对于肖梦哲的举动，张猛已经有些无语了。 “梦哲怎么了？”宋思明对肖梦哲的性格可是非常了解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绝对不会如此失态。 “快，大家快撤离，洪水，洪水马上就来了！”肖梦哲冲着现场的人高声大喊着。 “肖梦哲你疯了吧？”张喜彪站了起来，愤怒的指着肖梦哲。 “张省长，王书记，各位领导乡亲们，快撤离，赶紧撤离，洪水马上就来了！”肖梦哲没有搭理张喜彪，脸上带着毋庸置疑。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肖梦哲，外面晴空万里太阳高照，没有降雨哪来的洪水？ “梦哲，别闹了。”宋思明也感觉肖梦哲可能是受到了刺激，精神有些错乱了。 “宋主任，没有闹，松阳县跟包河市今年下了好几天暴雨了，他们的水库撑不住了全部都在泄洪，刚才他们办公室主任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然后打到委办，咱们华阳县在他们两市县的下游，是他们的行洪区，他们这次泄洪的水量特别巨大，我们的水库很有可能也撑不住，他们要我们赶紧撤离群众！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了，第一波洪峰还有一小时就到了！”肖梦哲歇斯底里的高喊着。 这个消息让宋思明又惊又喜，他转向水利局的副局长张东方，“张局长快跟松阳县和包河市水利局的同志联系一下。” 王天亮站了起来，“我现在给松阳县的县委书记打电话。” 张猛也有些慌了，他看向自己的秘书，“绪武，给包河市的同志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包河市是齐河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李绪武先把电话打给了齐河市的市委办公室主任，让他们快点调查情况。 三人联系了三个单位，不久后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洪水马上就到了。 第316章 重获主动 这种神奇的反转让宋思明的大脑处在了暂时短路的状态。 不止是他，一直心悸着的刘明以及准备放弃一切的王天亮也都有些茫然。 当然，还有马上就到达人生巅峰的张喜彪。 “没，没搞错吧，洪水？洪水要来了？”张喜彪听完张东方的汇报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懵掉。 “快，天亮同志，快组织华阳县县委同志撤离群众。”张猛也已经得到了包河市市委办的消息，而且对方告诉他，现在形势很危急，包河市迫不得已才会选择开闸泄洪。 “张省长，不用组织了，所有泄洪区的群众早就都撤离了，咱们，”王天亮站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咱们这些人应该是整个华阳县行洪区唯一没有撤离的一波人了。” “张局长，你跟水利局的同志交流了没有，洪水还有多久到咱们这里？”宋思明站到张东方的面前。 “这个，对方也说不准，快了的话半个小时，慢了的话一个小时？”张东方竟然直接反问宋思明。 “张省长，不能再等了，咱们这些人赶紧撤离吧！”宋思明朝向张猛。 “对，咱们赶紧撤离。”张猛倒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只不过当初可是他双手赞同来沙家沟村开会的，当官做到他这个位置，自己的生死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对身旁这些人的生命负责。 藏在人群中的小混混眼看形势不对早就已经偷偷溜掉，沙家沟村的村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反转，这些人本就心地善良，想到刚才完全误解了刘明，目光里也隐约透露着自责。 所谓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突如其来的洪水不仅冲掉了行洪区的一切阻碍，也冲掉了张猛对张喜彪的喜欢。 因为事态紧急，在回去的路上张猛提出用一台考斯特做临时指挥部，张猛，李绪武，王天亮，刘明，宋思明还有肖梦哲都坐了进去，而张喜彪却只能屈身坐进另外一辆车。 如释重负冤屈洗刷的感觉让宋思明如沐春风，他不时的咧嘴傻笑，把旁边的肖梦哲还吓了一跳。 快到县委的时候，尹燕的电话打了进来，“宋主任，总算是联系上您了，我们这边撑不住了呀！” “撑不住了？什么撑不住了？”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肖主任没有告诉您吗？”尹燕问道。 宋思明把头转向肖梦哲，“尹镇长那边有什么事？” “主任，就是李家庄镇的受灾群众看到抖音视频之后，也准备响应他们，我着急找您汇报水库的事，所以就没来得及告诉您。”肖梦哲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胡闹，尹镇长，现在群众都在干什么？”宋思明瞪了一眼肖梦哲后又向电话里问去。 “宋主任，群众都在收拾东西回家，有一小部分人已经回家了。”尹燕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尹镇长，现在事态紧急，我现在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受灾群众稳住，对于已经回家的群众，积极劝说他们回灾民安置点，我待会儿跟市公安局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派一些特警过去，劝说无效就把他们绑回去。”在拯救人民生命安全的时候，宋思明所表现出来的魄力是无人能及的。 “宋主任，这么，这么做，恐怕，”对于宋思明的话，尹燕有些难以接受。 王天亮接过宋思明的电话，“尹镇长你好，我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现在事态紧急，就按宋主任安排的去做。” 有了市委书记的命令，尹燕也仿似得到了尚方宝剑，她不再推脱，得令去做。 挂掉尹燕电话，“梦哲，给全市所有副科级以上行政事业单位下发通知，要各单位启动一级防汛预案，告诉所有人洪水马上就来了。”宋思明又把头转向了肖梦哲，“对了，重点要告诉卫健委以及人武部和公安局，要他们做好人员救护以及人员撤离的准备。” 肖梦哲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车尾开始挨个拨打电话。 “刘书记，咱们是不是要跟俊琪部长说一声？让她想办法把那些短视频平台的视频撤销掉，然后发布一些如何应对洪水的视频？”宋思明对刘明问道。 刘明的心脏在刚才受到了重创，嘴唇发紫一阵阵的心悸，此时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躺着，于是便对宋思明说道：“思明，你现在全权负责。” 宋思明点了点头迅速拨通了梁俊琪的电话，“梁部长，让华阳县融媒中心紧急制作如何应对洪水的小视频，半个小时之内在所有大流量短视频app上发布，另外受灾群众的那些不良言论想办法删除掉。” “宋主任短视频很好制作，可是这些不良言论需要省x网办那边，您也知道，” 宋思明没等梁俊琪把话说完，快步的走到张猛的座位旁，他蹲下身子，“张省长，您看，省x那边？” “省x那边你不用管了，我现在就联系他们。”张猛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摆手示意宋思明继续处理他自己的工作。 宋思明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傻笑，整个人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张猛用非常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思明，心里嘟囔着这个小子确实不错。 要知道刚才那种节奏下，刘明已经妥妥要受到强烈处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会惹一身腥，甚至连王天亮都有些动摇，想着是不是该跟刘明割舍。 可令张猛没有想到的是，宋思明非但没有落井下石，还一直替刘明开脱，这种精贯白日从一而终的性格让他非常佩服。 第二就是宋思明在处理问题时候的方式，首先重宣传，然后把行动，后勤，医疗保障全部都能顾及，要知道他刚才还处在崩溃边缘，可却能第一时间进行调节并做出反应，这种反应速度，反应能力，确实夸张。 考斯特到达华阳县县委之后，众人立马转移到了县委的大会议室里。 “刘书记，我建议咱们马上组织防汛工作指挥部开会，这次的洪水出乎我们的意料，虽然咱们早就做了防备，但谁也不敢保证其他水库就能没事。”刚一落座宋思明就向刘明说道。 “好，马上准备开会。”刘明现在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一般，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主宰事情的能力，只能听从宋思明的话。 “张省长，王书记，我们的防汛抗旱指挥部在水利局，您看您二位是跟我们一块去还是？”宋思明知道在县委会议室根本无法掌握第一手的资料，所以他决定去往水利局的防汛抗旱工作指挥部。 “天亮同志，咱们一块过去吧，毕竟咱俩人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跟华阳县的防汛抗旱工作有关。”张猛笑了笑后说道。 “思明你个臭小子，去防汛抗抗旱指挥部这件事你在车上不提前说，搞得我们还得爬趟楼梯。”王天亮一脸埋怨地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张省长，王书记，您看刘书记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让他先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 原来宋思明早就想到要去水利局了，只不过他担心刘明的身体，只能是想办法先让众人回到县委再进行商议。 王天亮瞥了一眼刘明，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而嘴唇发紫，看样子应该是心脏供血不足，“张省长，我也建议刘明同志先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吧。” 张猛本来就对刘明有歉意，自然也不想看他身体出事，“好，刘明同志，你就在会议室里好好休息吧。” 不等刘明说话，张猛又转向宋思明，“思明同志，找一个伶俐点的同志过来照顾一下刘明书记，必要的时候可以去趟医院。” 第317章 表扬 “好的张省长。”宋思明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从张猛的眼中宋思明看到了善意。 宋思明心里也清楚此时张猛的对自己和刘明产生了愧疚感。 一个人能做到常务副省长，除了他所拥有独特的后台背景之外，那么此人也肯定有超强的工作以及明辨是非的能力。 张猛也不例外，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能够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宋思明找来师悦彤，让她照顾好刘明，并且告诉她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其带到医院里检查一下。 安置好这件事情，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开着两辆考斯特去到了水利局。 因为肖梦哲已经提前下了通知，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所有成员也都陆续赶到了水利局。 他们或多或少也已经听说发生了什么，所以在见到宋思明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发自肺腑的尊敬。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宋思明跟刘明的据理力争，恐怕当初受灾的群众早就回家，松阳县跟包河市开闸放水，即便提前给华阳县发来的通知，但仍旧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等到那个时候，所有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成员，都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处罚。 一个普通区县的防汛会议，却有一个副部一个正厅参加，这事传出去估计体制内的人听都没听过。 因为刘明身体抱恙，会议由张喜彪主持，不过事情反转的太快，他还没能转换角色，即便是傅秋生已经给他写好了稿子，可他读起来磕磕巴巴，时不时的要暂停好久。 “行啦，我说两句吧。”王天亮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张喜彪。 张喜彪尴尬的笑了笑，“那，咱们有请省委，不，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同志给大家讲话。” “同志们，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松阳县以及包河市因为暴雨的缘故正在开闸放水，水量特别巨大，我们华阳县在这两个县市的下游，属于它们的行洪区，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王天亮环视了一周现场的所有人。 现场的人交头接耳一番，心里也都大概清楚王天亮所说的话没有什么水分。 “华阳县县委在之前的工作中做的非常不错，及时把群众撤离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真金不怕火炼，大家应该也已经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王天亮又一次为刘明站台。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刘明，都夸他是个鞠躬尽瘁一心为民的好书记，这跟昨日的他们几乎完全相反。 “防汛工作的具体内容呢，大家都已经特别清楚了，我就不再次强调了，大家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做也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王天亮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所有人也都抬头盯向他，“这几天我听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自己的关系进行负面的宣传诋毁，汛情结束之后我会亲自负责调查这件事。” 说完这段话之后，王天亮用余光瞥了一眼张喜彪，后者的嘴角有些抽搐哆嗦。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下面咱们请省政府的张省长为大家讲两句。”既维护了刘明又震慑了张喜彪，王天亮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把最后的大佛抬了出来。 由于没有提前准备讲话稿，张猛接下来的发言非常朴实。 “同志们呐，首先我要给华阳县县委道个歉，是我误解了华阳县县委的良苦用心，同时我也要着重表扬一下华阳县县委的几个同志，一是县委书记刘明，他能提早做出这样的决策，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让我非常的感动。” 张猛的这些话信息量十足冲击力也非常的强，由一开始对刘明的厌恶，直接上升到了发自肺腑的赞誉。 这让众人心里也清楚，不仅是东海市市委，就连汉天省的省委省政府也已经站到了刘明的一方。 这种政治性的站位表态，不仅夯实了刘明的政治地位，同时对张喜彪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当然不仅仅是张喜彪，还包括张喜彪派系里的那些人。 省x的常务副部长窦伟同，东海市的市长郭达，两人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大发感慨，胜利的天平为何不向自己倾斜？ 在听到王天亮说要对这件事情彻底调查之后，事件的参与执行者傅秋生后脊梁不住地冒起冷汗。 “除了县委书记刘明同志之外，在这里我还要着重表扬一下县委办的宋思明主任，他处事不惊坚守理念，是一个值得大家学习的好同志。”张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宋思明，眼睛里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喜欢。 张猛的话让宋思明有一些受宠若惊，他显然没有想到张猛竟然给他如此高的评价。 “会议今天就开到这儿，洪水已经到来，请大家各司其职，用心面对。”张猛并没有把结束语留给张喜彪，似乎已经把他完全忽略。 大的防汛会议结束之后，张猛又让王天亮征用一下水利局的小会议室，“天亮啊，我就不去你们华阳县委了，你让华阳县的几个常委来水利局的小会议室开会，开完会之后我直接回齐河。” “张省长，这么着急吗？”王天亮一边招呼宋思明执行张猛刚才的要求，一边问道。 “刚才绪武同志告诉我包河市那边儿受灾很严重呀，”张猛叹了口气，“如果都有华阳县提前做准备的觉悟，我的工作可就好做多了。” 王天亮也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想着您老人家刚才可不是这种态度呀。 似乎是看透了王天亮心里的想法，张猛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话题转移，“这个宋思明是什么来头？” 听到张猛提这个问题，王天亮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实不相瞒，他是我秘书出身。” “好家伙，这么一个宝你就给下放了？换了是我巴不得让他陪我到退休。”张猛对着王天亮竖了竖大拇指。 “这种人才，留在我身边可是大材小用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王天亮心里也生出一丝惋惜。 “嗯，说的也有道理，哪天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省政府办工作。”张猛突然说道。 第318章 邀请 王天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那感情好啊！” “就是不知道您王大书记舍不舍得放人呀！”张猛笑眯眯的盯着王天亮。 “省政府要人，那就不是我王天亮能控制得了的了，就您一句话。别说是一个县委办主任，就是市委的秘书长也得随意由您调遣。”王天亮大发感慨。 “那好1，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那边如果空出好的位置，一定把这个宝贝给弄去。”张猛边说又边回忆宋思明刚才的那些举动，再一次让他无比欣赏。 王天亮不知道张猛只是随便说说还是确有此意，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最佳时期。 张猛在小会议室里的讲话着重对华阳县在这次防汛抗旱工作中的成果表示了肯定，同时又明确表示希望各大常委支持刘明的工作。 张猛的话说完之后王天亮又进行了总结，他的调子跟张猛一致，要求各大常委必须团结在刘明的身边。 此时的刘明情况很糟糕，办公室里的他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师悦彤有些担心便叫来救护车将其送往医院。 而经过医生的检查，刘明的心脏st波值偏低，这是典型的心肌缺血的症状。 因为包河市的暴雨还在继续，张猛也不再久留，驱车离开华阳。 宋思明听说刘明去了医院，在安排好一切之后，随着王天亮一同前来看望。 市委书记，县委书记，县委办主任同时到访，院长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华阳县卫健委的主任也赶了过来，又临时调来几个内科专家，对刘明进行会诊。 好在并不是器质性的病变，只是压力大附带焦虑所导致的，大夫只是开了一些药，嘱咐刘明住院观察几天，症状缓解后就能出院了。 宋思明跟刘明接触的时间比较长，也清楚刘明这一次肯定是急火攻心外加畏惧导致，也便认同了大夫的诊疗意见。 王天亮在看到刘明的时候内心是十分愧疚的，他在事情还未反转之前，做好了抛弃刘明的打算，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却想不到如今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再加上宋思明一直都表现的忠心耿耿，更让王天亮内疚神明。 “刘明啊，防汛工作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你放平心态，好好休息两天。”王天亮拍了拍刘敏的肩膀，“还有，” 王天亮有些犹豫，他想说声抱歉，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宋思明看破了王天亮心中的想法，他打断王天亮，“王书记，松阳县的暴雨还要继续几天，您待会是去松阳，还是回东海？”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思明你好好照顾刘书记，我现在就得去松阳。”王天亮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宋思明。 刘明不是傻子，也当然知道王天亮刚才是想给自己道歉，他明白兔死狗烹的道理，当然也清楚政治牺牲品的必要性。 所以在刘明看来，王天亮道歉反倒不好。 虽然古人云，君与臣为曳木之人，但也只是一种君主为和谐关系故意放出来的空话大话，君臣之间的真正关系，还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王天亮，刘明以及宋思明都深谙此道，如果王天亮向刘明道歉，就坐实了他刚才准备放弃刘明的想法，哪怕刘明当场表示原谅，在之后的工作中也会有一定的隔阂。 所以宋思明及时阻止了王天亮， 毕竟虚虚实实间才能更好的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因为重新确定了刘明在华阳县的地位，而且还有常务副省长以及东海市市委书记两位高级领导干部联合背书，一时间不管是倾向于刘明或者是倾向于张喜彪又或者是保持中立的各级单位领导一窝蜂的扎到医院看望刘明。 而心情的大好是治疗疾病的灵丹妙药，一干人的恭维祈祷让刘明痛感全无，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 宋思明又接连参加了好几个会，直到夜里9点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一头扎到床上。 至此，整个防汛工作已经准备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等待上游两个区县的洪水过境。 直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宋思明才完全感受到自己身体以及心理上的放松。 之前他的那些环肥燕瘦们给其发了好多消息，宋思明没有心情去回，现在心情已然放松，又到了魂牵梦萦的暧昧环节。 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宋思明发了几条消息后眼皮开始打架，迷迷茫茫间便沉睡了过去。 电话铃声的响起把他惊醒，抬眼望去已经是早上7点。 电话的归属地是汉天省的齐河市，宋思明揉揉眼睛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宋主任你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李绪武。” “李主任您好，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宋主任，张省长找你。”李绪武回道。 “张省长？”宋思明一脸的懵。 随着李绪武把手机交到张猛的手里，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又听到了张猛的声音，“思明同志这么早把你从床上叫醒，是不是起床气很足呀？” “没有没有，我还得感谢张省长，昨天的闹钟让我关掉了，您要不打电话我今天兴许还迟到了呢。”宋思明发自真心的说道。 “好小子，竟然把我当成你的闹钟了。”张猛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宋思明并不知道张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没有接张猛的话而是陪着他一块笑了起来。 “行了别傻笑了。”张猛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吧。” “是的。”宋思明很认真的回答道。 “那我就敞开心扉跟你谈了，”张猛点着一支烟，“说心里话我非常欣赏你。” “张省长您过誉了。”宋思明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知道张猛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 “思明同志，昨天我也跟你们市委的王书记聊了聊，觉得你是个人才，如果有机会，想不想来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张猛非常的直接，把昨天跟王天亮说的话又向宋思明说了一遍。 第319章 我想去县城 张猛的话让宋思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思明啊，你不用太紧张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张猛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直接了。 “张省长，说实话，我没有您想的那么优秀，我正式进到体制内也不过才三四年的时间，很多东西还需要学习。”宋思明很谦虚的说道。 “好，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省政府有省政府的优势，地方上也有地方上的优势，你好好工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给绪武同志打电话。”张猛已经听出了宋思明话里的婉拒，也不再继续强求。 挂掉张猛的电话，宋思明舒展了一下身子，翻看昨晚跟那几个妹子有头无尾的聊天记录哑然失笑。 来到县委的时候，赵明银通知他去刘明的办公室，让宋思明没想到的是，刘明竟然早就到了，“思明啊，我看了一下你布置的防汛工作安排，还是很优秀的。” “刘书记，大夫不是让您在医院休息几天吗，您怎么来上班了？”宋思明赶忙给刘明倒了一杯水，然后很关切的问道。 “思明啊，县委这么多工作，我哪能随便就歇了，”刘明摆了摆手，脸上突然露出了宋思明从未见过的慈祥，“对了，还没跟你说句感谢呢。” 说到这里刘明突然站了起来，慈祥里又夹杂了一丝感动。 “刘书记，您这是做什么呢！”宋思明赶忙走过去，“哪里无缘无故的又谢我，我可承受不起。” “怎么能叫无缘无故呢，算了，有些话我就不说了，”刘明笑了笑，“以后你我就兄弟相称，我职责范围内能帮到你的地方，尽管说。” “使不得啊，刘书记，”宋思明苦笑着摆了摆手，他不过是在刘明落难的时候仗义执言几句，现在倒好像成了刘明的救命恩人了。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思明啊，雪中送炭永远要比锦上添花来的实在，对了我听王书记说，张省长也很欣赏你，而且还想把你调去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刘明脸上的表情又重归正常。 “我今天上午也接到张省长的电话了，他跟我聊了一下您说的这个事情。”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现在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哦，有兴趣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有可能一步到位呀！”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没有兴趣，我在体制内待的时间太短了，还得要多在您身边学习呀！”宋思明又拍起了马屁。 “哈哈，思明啊，你虽然在体制内待的时间短，但说实话在一定程度上要比在体制内待了一辈子的人还要聪敏机智，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呀！”刘明大发感慨道。 “您就别夸我了，”宋思明被刘明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再夸，我脸就都红了。” “行行行，这件事咱们先暂时不提了，”刘明也有些忍俊不禁，“防汛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继续做其他事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明嘴里轻描淡写的其他事他也清楚，就是华阳县副科级以上的人事布局。 “张省长跟王书记这次来，虽说一开始有些不太愉快，但好在结局不错，咱们应该再接再厉，把接下来的事情做好。”刘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宋思明“嗯”了一声，刘明昨日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他的政治地位以及威信也从一开始的最低谷上升到了最高，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拿下自己想做的事。 “我接下来着重安排这些事，您这一段时间还是要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了。”宋思明对刘明说道。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一时半会儿垮不了。”流明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轻松。 宋思明耸了耸肩，“对了刘书记，咱们不应该单纯的只去布置咱们的人事，防汛抗旱时候出的事情也要调查清楚。” “没错，这个亏咱们可不能白吃，这件事我跟宋佳谈一谈，重点就是从那篇公众号文章查起。”刘明想到昨日的狼狈也是一脸的愤恨。 “我觉得这两件事情咱们应该同时做，这样才能震慑住他们，也让咱们接下来的人事布局更加顺利。”宋思明又接着对刘明说道。 “你的想法不错，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忙得过来，毕竟这两件事情都挺消耗精力的。”刘明有些为难的盯着宋思明。 “没关系的，昨天的枪林弹雨都已经经历了，要是不反击，以后他们不得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吗？”宋思明冷冷的笑道。 刘明点了点头，宋思明说的没有错，他这一次就是有些大意了，没有想到张喜彪他们竟然会做出如此恶劣的举动。 如果再面对这种致人于死地的情形下还不反抗的话，那么刘明和宋思明在华阳县的体制内也很有可能会变成软柿子任人揉捏。 又跟刘明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调查的步骤，宋思明便转身离开着手去做。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欣怡突然打来了电话。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宋思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欣怡，我马上要去开会了，有什么事吗？” 宋思明刻意的想跟张欣怡保持距离，是因为自己目前所经历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想再继续招惹其他。 第二个就是忌惮张欣怡的身份，她毕竟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张文杰的女儿，如果真因情受伤，那么也很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这几日张欣怡一直给自己发短信微信，可宋思明却从未回复，女人是一种比较奇葩的生物，男人越不搭理，她却越放在心上，所以便主动打来了电话。 “你一天天的比县委书记都忙，我就不信你能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张欣怡气鼓鼓的说道。 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欣怡，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呀！”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你是大领导，那我去县城陪你好不好？”张欣怡的语气变得娇滴滴起来。 “来县城陪我？”宋思明一时间没能理解张欣怡话里的意思。 “对呀。” “我现在工作很忙，就算你来到县城我也没有时间见你呀！而且等我有时间的时候你有可能又忙起来了。”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调到县城工作，你感觉可不可以呀？”张欣怡突然很神秘的说道。 “调到县城工作？找到合适的岗位了？” 虽说乡镇基层派出所的指导员想要调回县区的概率非常低，但张欣怡毕竟有“公主”的身份加持，所以宋思明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意外，只不过副科级以上的干部调动，他身为委办主任肯定会提前知道的，所以当张欣怡说出刚才的话时他有些诧异。 “现在谁不知道华阳县官场反腐马上就有大动作了，最少要搞掉10个副科，把他们搞掉之后我不就有平调的岗位了吗？”张欣怡兴高采烈的说道。 “最少要搞掉10个副科？”宋思明皱紧了眉头，“欣怡，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还用我听说吗？现在整个华阳县都已经传遍了，环保局副局长，安监局副局长，还有城投审计财局那几位副科长，他们马上就要被查了。”张欣怡脸上带着一副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的惊讶表情。 宋思明心中一沉，因为防汛工作的缘故，他暂停了跟纪委的交流，前几日纪委案件涉密的事情也让他突然想起。 “怎么了？这事你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张欣怡又有些疑惑。 宋思明冷笑了一声，心里嘟囔着，“这事儿我可太知道了。” 第320章 泄密求救 “你看你，发消息不回，打通电话了你又不吱声。”宋思明的沉默让张欣怡非常不满。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宋思明为难了一会，“欣怡，跟你说实话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纪委的保密级内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啊？保密的？”张欣怡心中一惊，怪不得宋思明刚才装傻充愣。 “嗯，这件事情我们还会继续调查的，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不要再瞎传了。”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好，那这件事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张欣怡是做公安工作的，当然也清楚保密工作的重要性。 挂掉电话的宋思明愁容满面，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泄密的问题，只不过是一些小范围的一些苗头，可是现在不同，连乡镇一级的副科级干部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么这也已经不叫秘密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把电话打给了沈欣欣，“沈老师有时间吗能不能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可能有个会，是有什么事吗？”沈欣欣疑惑的问道。 “确实出了些事情，最好是能见面谈一下。”宋思明的语气有些严肃。 沈欣欣穿了一身正装，修身的西裤衬托出了她姣好的身材，上身的蓝色衬衫号码有些偏小，但却又让她的曲线充实有力。 “宋主任出什么事了？”沈欣欣凑了上来，她不停的看着手腕上的表，似乎是在告诉宋思明她的时间很紧。 宋思明把他从张欣怡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顺手点了支烟，“沈老师这件事您怎么看？” 沈欣欣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宋主任，我们纪委也收到这个消息了，泄密的事情让我们的调查工作也有些停滞不前了。” “纪委有没有对泄密的事情进行调查？之前的时候刘书记已经跟董书记谈过这件事情了，现在差不多三四天的时间了，应该有所收获了吧。”宋思明捕捉到了沈欣欣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感觉沈欣欣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所以紧紧的盯住了她的眼睛。 “董书记已经找我们开过会了，泄密的事情我也参与调查了，并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面对宋思明犀利的眼睛，沈欣欣的目光有些躲闪。 “沈老师，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宋思明把目光收回来，然后示意沈欣欣坐下。 “宋主任有话您就直说。”沈欣欣坐在沙发上之后，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 “我记得之前读初中的时候，你曾经用英语跟我们说过一段话，因为您当时的发音优美，读起来特别流畅而且还富有感情，这件事情我印象特别深刻。”宋思明站了起来，他先是给沈欣欣倒了杯水，接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哦？还有这回事？时间已经那么久了我好像都不记得了。”沈欣欣摇了摇头。 “那段英语我已经不会说了，但翻译成中文之后，是这样说的，诚信是一股清泉，它将洗去欺诈的肮脏，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流淌着洁净。”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沈欣欣说道。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出宋思明话里的意思，沈欣欣的脸羞得通红，接着便低下了头。 “沈老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能帮助你的肯定义不容辞，但如果这件事换了别的调查对象，再需要我的帮助就大打折扣了。”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沈欣欣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她整个人猫在沙发里，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自从上一次跟沈欣欣以及她的弟弟沈聪聪接触之后，沈欣欣在宋思明心中那个清纯可人的懵懂模样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宋思明此刻对沈欣欣的感情也仅剩了师生以及初次梦中的交流。 “沈老师，还有10分钟您就该开会了，如果真的不想跟我说什么，那你就先离开吧别耽误了工作。”宋思明感觉沈欣欣似乎没有要跟自己谈的想法，于是便下达了逐客令。 可能是宋思明说的话有些决绝，沈欣欣猛的抬起了头，她眼眶有些发红，“宋主任，您，我，” “沈老师您这是怎么了？”宋思明赶忙在桌上抽了两张纸，“沈老师有话您慢慢说。” “宋主任，是聪聪，是聪聪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但是现在，”沈欣欣不停的擦着眼泪。 原来上次董宗明要求纪委暂停调查人员受贿的问题，对泄密的问题成立了调查组进行调查，沈欣欣担任这次调查组的副组长。 在经历过不懈的调查努力后也终于发现了端倪，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沈欣欣的弟弟沈聪聪。 姐弟情深，沈聪聪并没有把调查结果交给上级领导，而是一直想办法推诿，宋思明刚才的那番话让她有些羞愧，也便和盘托出。 “沈聪聪？”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从上一次跟沈聪聪接触之后，宋思明打心底就不待见这个人，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又做出了这种违法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宋思明也有一定的责任，毕竟那些话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宋主任，如果让上级领导知道了这件事，那我跟聪聪我们两个人可就都完了呀。”沈欣欣一边说，眼泪一边开始狂喷。 “这件事情我再想一下，沈老师您先回去吧。”宋思明叹了口气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解决。 “宋主任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两个呀。”见宋思明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沈欣欣心里没底，语气凄惨的开始乞求。 “放心吧沈老师，您主动说出这些事，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至于沈聪聪同志，还是等我考虑一下吧。”宋思明微微一笑，他能想到要保护沈欣欣的周全就已经是看在师生的情分上了，至于沈聪聪他没有任何的义务来帮助他。 沈欣欣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话，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有些失落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电话是刘红年打来的，“宋主任，我可是听说省里的大领导在大会上不停的夸奖您，您这一次名声在外了，真是恭喜呀！” “行了，老刘你怎么也拍起马屁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宋思明嘿嘿一笑。 “宋主任我有事想向您汇报。”刘红年变得严肃了一些。 “什么事呀？” “是关于开来同志的。”刘红年的语气突然有些低沉。 “哦，开来最近怎么样了？”对于吴开来，宋思明心中是有愧疚感的。 “开来同志这段时间心情非常不好，工作也，”刘红年尴尬的笑了笑，“工作态度也不端正，而且每天喝的醉醺醺的，我寻思您是不是出面跟他谈一谈。” “我出面跟他谈？”宋思明摇了摇头，“你是他的直接领导，还是你跟他谈吧。” 宋思明并不是害怕吴开来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他曾经承诺过吴开来太多太多却都没有实现，所以在他心里自己是没有脸去面对吴开来的。 “那好吧，那我去劝劝他。”刘红年挂掉了电话。 叹了口气之后，刘红年点着一支烟，抽了两口之后便来到吴开来的办公室。 吴开来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刘红年推了他好几下才把他推醒，“开来，起来洗把脸。” “嗯，呜，”吴开来抬头看了一眼刘红年，又把头埋进胳膊里，“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我再睡会。” “开来，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刚才我给宋主任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了，他让我好好劝劝你，开来你要振作起来。”刘红年有些愠怒的说道。 “谁？宋思明？哼，别在这里假慈悲了，他算什么东西？”吴开来听到宋思明的名字之后猛的抬起了头。 第321章 我想好了 “开来同志，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吴开来的话让刘红年非常的不满。 “我怎么说话？我说的话有错吗？”吴开来冷冷的盯着刘红年。 刘红年当然也清楚这里面的是是非非，他叹了口气，“开来，宋主任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你也要体谅他一下。” “我体谅他？那谁来体谅我呢？一次次的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哼，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你知道吗？”吴开来又冷哼了一声，接着整个人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开来，宋主任做过什么事我心里不清楚，但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我心里清楚，我希望你能够端正态度，不要在语言上攻击领导。”吴开来的举动让刘红年也有些不满。 “哈哈！攻击领导？哈哈，刘书记，我看你是跪的时间长了腰都直不起来了吧？你见姓宋的得势了，是不是头埋的更低了？”吴开来像是疯了一般对着刘红年开始了攻击。 “你，你，”吴开来的话让刘红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吴开来，我把你当成同事当成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把我当成好朋友？我看你是跟权力当成好朋友吧，行啦，赶紧去忙你的工作吧我还要睡觉呢。”吴开来打了一个哈欠，摆手示意刘红年可以离开了。 “吴开来，我以孙柏镇镇党委书记，以你直属领导的名义警告你，” “你赶紧给我打住，从明天开始，不对，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就不是我的领导了。”吴开来摆了摆手打断刘红年。 “哦？怎么着你要辞去公职？”刘红年已经彻底怒了，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吴开来。 “哼，下午你自然会收到通知的，不要打扰我了我要睡觉。”吴开来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好，吴开来，有能耐你下午就给我交辞职报告，我倒想看看，我倒想看看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领导！”刘红年大骂着摔门而出。 房间里的吴开来，眼泪早已经飞奔而出，他也不想这样，他也不想跟自己曾经最亲爱的同事亲爱的战友发生这样的冲突。 可是他控制不住，爱直至生恨是非常有道理的，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他脑子里不时的浮现着当初跟宋思明在一块并肩作战的场景，而且也时不时的出现宋思明给予他承诺，许予其誓言的场景。 并肩作战时是那么的酣畅淋漓，可誓言破灭时，却又那么的废然而反。 擦掉眼泪之后，吴开来掏出了手机给张欣怡发去一个消息：欣怡，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会在那个深秋的红色枫树下对你说你好，然后溺死在有你的空气里。 发完消息之后，吴开来删掉了张欣怡，紧接着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想好了？” 吴开来舒了口气，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好，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女子的语气里透露着说不出来的欣喜。 被吴开来怼到支离破碎的刘红年愤怒的给宋思明打去电话，想要排解一下内心的愤怒， “行啦老刘，他心里头难受咱们也要多体谅他。”宋思明在听完刘红年的叙述之后虽然也有些不满，但想到是自己间接导致这件事情的发生，心中有愧的他也只能强迫自己选择原谅。 “宋主任，我感觉他现在人已经废了，他如果真的递交了辞职报告，我建议组织上同意。”吴开来刚才的话让刘红年非常的伤心，他索性也不再帮其说话。 “行啦，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他愿意摆烂就摆烂吧，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宋思明叹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搞到现在这个样子。 吃过午饭之后，刘红年接到了一个来自齐河市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华阳县孙柏镇镇党委书记刘红年同志吗？” 由于对方打着一本正经的官腔，刘红年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体制内的人，于是很乖巧的回道，“您好，我是刘红年请问您是？” “刘书记您好，我是汉天省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杨晓波。” 对方自曝家门之后把刘红年吓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杨处长您好，杨处长您好。” 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负责省管地级市的领导，省委省政府工作部门以及一些事业单位领导干部的考核任免，可以说是一个权力相当大的部门。 哪怕只是干部二处的一个科级干部，市委书记见了也得礼让三分，更别提刘红年这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了。 所以当刘红年接到杨晓波的电话之后，整个人是懵掉的，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是不认识杨晓波的，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手足无措。 “刘书记是这样的，我们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想从你们孙柏镇借调一个人，您毕竟是孙柏镇的最高领导，所以提前向您打个招呼。”杨晓波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相反语气非常的温柔。 “杨处长，省委组织部看上我们孙柏镇的人了？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刘红年越听越懵，孙柏镇如果有人能调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去那简直就是鸡窝里飞出去凤凰了。 “怎么会呢，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想借调吴开来同志。”杨晓波说道。 “开来同志？”刘红年又是一惊，他突然想起上午吴开来跟他发火的时候说过下午自己就不是他的领导了，他还傻乎乎的以为吴开来是准备向他辞职，却没想到是被省委组织部的人看中了。 “没错，我们已经跟华阳县县委组织部交流过了，那边倒没有什么意见，不知道刘书记？”杨晓波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红年又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吴开来的后面还有大人物，他心里忍不住嘀咕着这小子居然隐藏的这么深，嘴上则在不停的说着，“我没有什么意见，我服从组织的任何决定。” 第322章 被拉黑了 “那好，既然您这边没什么意见我就找人办手续了。”杨晓波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么的温文尔雅。 “好的好的杨处长，您看着安排就好了。”即便只是在电话里，可刘红年的脸上从头到尾都堆满了谄媚的笑。 挂掉杨晓波的电话，刘红年小跑到吴开来的办公室，如果放在以前，他上午对吴开来说的那些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是吴开来马上就要被借调到省委组织部了，那么他之前的话就有些大逆不道的味道了。 所以刘红年必须快速向吴开来示好，目的也非常简单，在吴开来离开之前修复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吴开来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刘红年走进吴开来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刘红年走到吴开来的办公桌旁，上面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封离别信都没有。 “我去，搞什么幺蛾子？”刘红年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党政办主任曹德旺。 “喂，吴书记，怎么了？”曹德旺看到来电显示，以为电话是吴开来打来的。 “老曹，是我，刘红年。”刘红年本想询问曹德旺有没有见吴开来，但是从曹德旺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 “刘书记，什么事呀？”曹德旺问道。 “下午你见吴书记了没有？”虽然有可能预知答案，可刘红年还是执着的询问了一下。 “刘书记，还真没有，我下午去了一趟衡鱼村，跟党支部书记商量他们小学改建的问题，现在才刚回来。”曹德旺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刘红年挂掉了电话。 吴开来就这么不辞而别了，这让刘红年心里有些犯嘀咕，虽然自己上午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同事情分了，吴开来又不是小孩子，好赖话还是能听的懂的。 可是他却像颗流星一样突然就消失了，这让刘红年有些招架不住。 按道理来说，从镇一级借调人员，基本上都是县区一级的政府，省委组织部这个级别来一个乡镇借调一个副科级干部，这种事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整个汉天省有1700多个乡镇级别的行政单位，乡镇街道级的副科级干部也有五六千人，在这么庞大的干部群体中为什么偏偏抽中了吴开来？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能够解释，那就是在省委组织部有一个实力相当强的人，跟吴开来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刘红年跟吴开来已经接触了接近三年的时间，可任凭刘红年如何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吴开来背后有任何强硬关系的迹象，他不停的挠着脑袋，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思来想去，刘红年还是觉得吴开来这次肯定发达了，自己根本没有跟其对抗的能力，他不再犹豫拨通了吴开来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音，想必吴开来已经关掉了手机。 刘红年越想事情越不对劲，他赶忙又给宋思明打去了电话，“不好了宋主任，出事了。” “红年，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开来？”宋思明听出了刘红年语气里的紧张，下意识的以为吴开来真的辞职了。 刘红年不敢怠慢，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给宋思明叙述了一遍。 “开来能有这么大的后台？”宋思明听完之后也有些诧异。 宋思明跟吴开来之前的关系可以用情同手足来形容，两人基本上无话不谈，心里有什么想法也都互相知晓。 可是宋思明却从未听吴开来提过他在省里有什么大关系，而且如果有关系的话为什么在这次竞选镇长的时候不去使用呢？ “宋主任，要我说您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我现在是联系不上他了。”刘红年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事情我知道了，我有个会要开，就先这样吧。”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宋思明并没有会议要开，他只是想一个人冷静的复盘一下整件事情，可琢磨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他便把电话打给了华阳县的县委组织部。 跟公务员科的负责人交流一番后得知，省委组织部确实已经将吴开来借调过去。 “你们工作怎么做的？堂堂经济重镇的镇党委副书记，没有经过县委的允许，就这样被别的单位借调走了？”宋思明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宋主任，这件事刘书记已经同意了。”对方虽然被骂了一顿，委屈的却带着谄媚。 宋思明没想到刘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询问赵明银得知此时刘明暂时无事，也就直接敲门进去。 “思明啊，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因为什么事情来找我。”看到宋思明脸上错愕的表情，刘明有些忍俊不禁。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刘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 “10分钟前，省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玉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要从咱们这里调一个人过去，”刘明说到这里示意宋思明坐下，“我当时以为他们要把你调走，心里还想着该怎么拒绝呢，没想到他们要调走的人是吴开来。” “省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思明啊，虽然电话是李玉田李主任打来的，但这件事应该不是他的意思，后面还有大领导呀！”刘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开来同志竟然有这么硬的背景关系，隐藏的可真够深的了。” “是呀，我也从来都没听他谈起过呢。”宋思明微微叹了口气。 “思明啊，当初咱们对待开来同志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我的意思是你出面跟他交流一下，你跟他是有同事感情基础的，有什么话谈开了也就没问题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吧吴开来借调到省委组织部，他的档案关系还留在华阳县，说白了他还是华阳县的干部，只不过被省委组织部借去用两天。 可是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省委组织部应该不仅仅是借调这么简单，吴开来很有可能会留到省委组织部，至于接下来那些人事档案以及组织关系也只是领导一句话的问题。 虽然吴开来去到省委组织部也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是他我的位置却能决定一些处级干部的命运，这让刘明心里产生了一些忌惮。 所以他才会想到让宋思明想办法跟吴开来交流一下，把之前的芥蒂解开，即便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能帮上忙，至少不会给自己穿双小鞋。 “我尽量吧。”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刘红年和刘明都要自己给吴开来打电话，他也清楚双方的症结根源，可宋思明心里却不知道话该怎么样去说。 从刘明办公室回来之后，宋思明连续抽了两支烟，思来想去给吴开来拨去了电话。 然而得到的却只是一阵阵的忙音。 无奈之下宋思明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段话，先是祝贺吴开来调去省委组织部，接着又对之前的事情重新道了一次歉，随后又提出要和吴开来见一次面。 可当信息发出去之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叹号，系统又随即发来一条消息： 消息以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宋思明心中一惊，吴开来这是拉黑了自己。 第323章 王金环 宋思明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在他看来，拉黑一个人要比删除这个人还要更加的绝情。 如果吴开来删除了自己，宋思明还可以添加他为好友，至少在添加好友的验证信息里能解释几句，可当被拉黑之后，宋思明连敲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种变故让宋思明突然有一种苍凉的屈辱感，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吴开来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对方竟然如此恨他。 有些颓废的又抽了支烟，宋思明突然想到了张欣怡，他清楚张欣怡与吴开来的关系不错，兴许她知道一些什么内幕呢。 电话刚刚接通，宋思明还没有说话，张欣怡竟然抢先开口，“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吴开来这小子竟然把我拉黑了。” “把你也拉黑了？”宋思明心中一惊，“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说了呀，说了一段很奇怪的话，要不要我截图给你看？”张欣怡回复道。 “好的，电话先不要挂，你发我微信上。”宋思明的语气有些慌张。 电话那端传来了张欣怡操作手机的声音，紧接着宋思明看到了张欣怡发来的图片。 那种充满诗情画意的表白，以及爱而不得的伤感，让宋思明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原来吴开来一直深深喜欢着张欣怡，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吴开来看来是对张欣怡的伤害，也正是因为如此，吴开来才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强的怨恨。 张欣怡不是傻子，她也从这条消息里看出了吴开来喜欢自己，结合吴开来之前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明白了他的心意。 只不过张欣怡心有所属，她把这张图片发给宋思明还有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宋思明，老娘有的是人追。 宋思明也当然清楚张欣怡的这层意思，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最佳时机。 正当宋思明跟张欣怡讨论着吴开来的同时，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正疾驶在华阳县去往齐河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后座坐着的正是所有人一直都在寻找的吴开来，而在驾驶位则是一个一脸雀斑的龅牙妹。 “来哥你饿不饿呀，后面的冰箱里给你准备了一些零食。”龅牙妹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 “我不饿。”吴开来很冷淡的回复道。 “我跟我爸已经说好了，先让你去干部二处干点杂活，然后把你的正科解决了，过个两三年就提副处。”龅牙妹转头看了一眼吴开来，然后对他很妩媚的笑了笑。 “哦。”吴开来把眼睛移向别处，尽量不去跟龅牙妹对视。 对于吴开来的冷漠，龅牙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脸上的笑容不减，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吴开来已经拉黑了与华阳县，孙伯镇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他这一次做的非常决绝，目的就是要从头开始。 而开车的这个女子，是汉天省省委组织部部长王刚玉的独生女王金环。 王金环与吴开来是大学同学，在读书的时候，吴开来不仅长相帅气学习优秀，还是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身边也不乏追求者。 王金环也是这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而且她对吴开来的追求已经到达了接近疯狂的地步。 因为身旁美女众多，像王金环这种长相普通甚至说还略微有些丑陋的女人自然无法进入吴开来的法眼，所以从一开始，吴开来便对她爱搭不理。 即便吴开来异常冷漠，可王金环热情依旧，甘愿在他身旁做一只女舔狗，从大一一直舔到大四，吴开来追舔张欣怡时候的套路，说实话也正是从王金环那里学来的。 即便是王金环努力了四年，可吴开来的心就好像铁打的一般，丝毫没有为其融化，毕业之后吴开来考上了华阳县的公务员，而王金环则出国留学。 在国外的这两年，王金环还一直孜孜不倦的每日问好，吴开来也只是象征性的回几个字，原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却不想有一天王金环找到了他。 又是一次近乎变态的告白，同时王金环也坦白了自己的身世。 这可把吴开来吓了一跳，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掌管着全省大大小小干部的官帽子，如果能傍上这一层关系，那么吴开来之后绝对可以官路亨通。 只不过吴开来骨子里并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再加上王金环满脸的雀斑以及丑陋的龅牙让他也不忍直视，于是又一次拒绝。 王金环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她当时给吴开来说了这么一段话，“我知道我长得丑，你并不喜欢我的容貌，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我的家庭，我不介意你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如果哪天你想好了，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之后的日子里，吴开来不止一次因为没有后台而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他曾经迷茫过，也动摇过，但最终也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张欣怡跟宋思明的出现让吴开来又回到了当初快乐的时光，而且也感觉自己的努力应该会有所收获。 却不想宋思明一而再再而三的伤透他的心，再加上又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种种压力已经将其崩溃，于是吴开来便打通了王金环的电话。 王刚玉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嫁出去也让他心里非常不满，可当他听说自己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且想从乡镇调回到省城里，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有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身份加持，吴开来的调动也就是动动嘴唇这么简单，王金环非常高兴，主动开车来到孙柏镇想着亲自把吴开来接回去。 “来哥，咱们晚上去哪儿吃饭？”王金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吴开来。 “随便。”吴开来依旧高冷。 “那好，我爸说了，要我今年必须结婚，晚上吃完饭后你要不要陪我去看看婚纱？”王金环盯着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生怕他又不小心丢掉了。 第324章 要去领奖啦 王金环的话让吴开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在吴开来看来，自己所有的青春懵懂，所有的嫉恶如仇，所有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幻想通通破灭。 吴开来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与之前的自己告别，他只想抓住权力的梯子，一步一步往上奔跑。 挂掉张欣怡的电话之后，宋思明意识吴开来和自己之间已经彻底无法调和，他索性也不再多想，将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了刘明。 “说实话这件事我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但开来同志太过任性，我都已经准备解决他的正科问题了，再过个两三年，怎么着不得做个一方主官，还是有些太心急了。”刘明叹了口气。 “这事其实也不完全怪他，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宋思明摆了摆手，“之后或许再无瓜葛了吧。” 刘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希望最好是这样吧。” 防汛工作打乱了宋思明之前的正常安排，如今洪水已经成了过去时，宋思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之前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全部复盘重新捋一遍。 第一件事，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稳固刘明的政治势力，华阳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岗位，在换届之前要捋顺通，不能出现政治风险。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阿里斯特集团国有资产倒卖的案子，关系到东海市发改委的主任杨磊。 而其他的事情几乎都是围绕这两件事发展进行的，比如对各副科级以上行政单位的考察，还有一些“杨家将”的反击等等。 因为之前吴开来的缘故，宋思明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些顾虑，可吴开来现在已经离开，他也就没有了那些愧疚与不安。 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搞定孙伯镇空缺的镇长一职，因为已经开过五人小会也选定了人选，宋思明又跟刘明商议了一下，由组织部出头，确定了孙泽凯的正科，辞掉他林业局常务副局长的职务，改任孙柏任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 而李家庄镇的党委副书记李家才，同时被提为了正科，并且辞去了李家庄镇党委副书记一职，改任华阳县林业局常务副局长，只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在为接替林业局局长做准备。 就在这些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时，华阳县的防汛工作也已经结束，因为刘明运筹帷幄处理及时，华阳县被省里当做典型好好的嘉奖了一番。 这给刘明带来了极大的政治收益。 当然所有这一切的主角也少不了宋思明，此时的他正在温柔乡里，旁边躺着刘小璐。 可能是心情佳又或者是昨晚奋战太多，宋思明的睡眠出奇的好，如果不是刘明打来电话，他很有可能就迟到了。 “思明啊，我下午要去一趟省委，就是咱们防汛的事情，去领个奖状，你如果没事就跟我一块去。”办公室里的刘明一改往日的颓态，脸上洋溢着喜悦。 “好的，待会儿我跟梦哲说把下午的安排全部推掉，咱们受了这么大的气，也该风光一下了。”宋思明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嗯，对了，省人大的孙明辉副主任，已经定了下周一去孙柏镇，你跟红年还有泽凯同志通报一下。”刘明有些轻描淡写的说道。 要知道孙明辉可是目前汉天省在职杨家将中级别最高的了，刘明跟宋思明招惹了那么多杨家的人，他的到来应该让刘明异常谨慎才是。 当然，刘明的轻松也有他的道理，孙明辉的侄子孙泽凯成了双方博弈的受益人，孙明辉此番前来，虽然在杨家人看来好像是在为他们出头，可在宋思明以及刘明的心中，他只不过是为自己的侄子站台，当然也带有一丝作秀给杨老爷子看的味道。 毕竟人情世故这个东西，要看怎么操纵。 “行，到时候让他亲侄子接待，我想老头子应该发不了飙。”宋思明调笑道。 “大早上谁给你打电话呢！又是哪个女人？”被吵醒的刘小璐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然后把头枕到宋思明的胸口。 “我去怎么这么晚了？”宋思明没有回答刘小璐的话，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是不是又该去上班了，我不想让你去。”刘小璐环抱住宋思明的腰，不停的撒起了娇。 “好啦，你今天不要走了，我早回来收拾东西下午要去齐河。”宋思明转过身把刘小璐压在了身下。 “那好，那我给你准备午饭。”刘小璐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宋思明。 打理好自己又打了辆车，赶在8点之前进了办公室。 肖梦哲进来汇报工作，宋思明直接打断了他，“梦哲啊，今天下午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我陪刘书记去趟齐河市。” “好的主任，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刚准备看一下最近上传下达的文件，哪知肖梦哲又折返了回来，“主任刚才有件事忘了告诉您了，昨天下午纪委的沈欣欣同志等了您半个小时，因为您一直在刘书记办公室里我就没有打扰您，我晚上走的太晚了，忘记把这件事情告诉您了。” “哦，我知道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心里头清楚沈欣欣找他来做什么。 调查几个副科级干部吃空饷的事情已经在华阳县传的人尽皆知。 不仅如此，空饷事件的始作俑者，原阿里斯特集团总经理现任东海市发改委主任杨磊也已经做好了防备。 这让本就缺少证据的调查工作变得举步维艰起来，因为此事刘明把董宗民骂了个狗血喷头，后者也跟刘明拍着胸脯打了保票，一周之内将泄密者调查出来。 纪委顺藤摸瓜便查到了沈聪聪，这让董宗明一下犯了难。 因为查到沈聪聪，那么沈欣欣也就难逃干系，可沈欣欣是她们纪委的得力干将，又被称为小号铁娘子，如果传出这一切是她泄的密，那么纪委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在批评教育一番之后，董宗明觉得这事只能求助宋思明，便命令沈欣欣亲自跟宋思明谈。 第325章 大人物 “她离开的时候怎么说的？”宋思明叹了口气后向肖梦哲询问道。 “她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明天还会再过来。”肖梦哲如实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今明两天如果她再来的话，就说我不在，如果后天她继续来，就让她来办公室找我。”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宋思明并不是对沈欣欣避而不见，只是他暂时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下午还要陪刘明去齐河，明天总要解决今天没做的事，所以最近两天也就没了解决问题的心情以及策略。 看过需要上传下达的文件之后，宋思明又看了几个乡镇以及县直大局的公众号，政治氛围要比之前好的太多了。 有几个小局更是发起了学习县委精神的专题会议，而且还搞得有模有样。 这可是跟之前的情形截然相反呀，宋思明心里也清楚，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大神，随便哪一个也都是体制内的超级滑头，为不为人民服务先放一边，政治嗅觉异常敏锐。 虽然说宋思明对这种行为非常不齿，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做的政治表态是对自己这一方有利的，他大概看了一下这些人的文字马屁，挑出了几个马屁拍的不那么明显而且独特的，又叫来肖梦哲告诉他这些单位发文表扬一下。 解决完这些文件，刘小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你不是说要回来的吗？现在都几点了。” 宋思明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才9点，“我的大小姐，现在才9点，我出门还不到两个小时呢。” “那我不管，你说过要来陪我的，堂堂华阳县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说到这里刘小璐暂停了一下，然后用那种酥麻的夹子音继续说道，“说话不算话的男人，那里可是会越来越小的。” 这句话让宋思明又气又笑，“你给我等着，我倒想让你看看变小了没有。” 又给肖梦哲交代了一些事情，宋思明回到自己的住所，刘小璐穿了一件宋思明的衬衫，里面则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刚刚推开房间门，刘小璐还没来得及撒娇，宋思明直接将其推到墙上，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吻。 原本刘小璐还想着继续用夹子音来戏耍宋思明，但当粗壮有力的臂膀揽住自己最敏感地带之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夹不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了最原始，最能冲击男性荷尔蒙的低吟。 最近一段时间的心理压力，再加上昨晚的疯狂让宋思明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暴雨来的快，走得更快。 “你下午就要去齐河了，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刘小璐撅起了嘴，有些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 “沾花惹草？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有你就已经足够了。”宋思明故意皱起了眉头，对刘小璐的话进行反驳。 “我虽然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但我还是爱听。”刘小璐托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盯着宋思明。 “我说的是事实，都是事实。”宋思明说起谎话来丝毫都不脸红。 本想着再温存一次，刘明却打来了电话，“思明啊，老板让我们先去趟东海，然后跟他一块去齐河，我算了下时间咱们现在就该走了。” “现在就要走了？那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宋思明边说边开始穿起了衣服，“刘书记让我们先去趟东海见天亮书记，我就不陪你了。” “那你晚上回来吗？”刘小璐走到宋思明的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 “如果没什么事也不用陪领导喝酒，应该是能够回来的。”宋思明握住刘小璐的手，心里清楚这个女人舍不得自己走。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刘小璐把宋思明的身子转过来，用心的帮他整理衣领。 宋思明并没有拒绝，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刘小璐已经把心全部都掏了出来，他不想让其伤心。 去东海的路上，刘明兴高采烈，跟宋思明以及赵明银开起了玩笑。 宋思明知道刘明心情好，也便随着赵明银一同配合，车上笑声不断，气氛也愉快不少。 王天亮的心情也非常不错，三个人先是在办公室里扯了一会那日在娘娘庙水库下刘明的糗事，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刘明也毫不避讳，自嘲般的嘟囔着，“我当时还以为我这个县委书记有可能直接就被撸了呢，哪曾想松阳县的洪水跑到咱们华阳县了，当时那个肖梦哲冲过来喊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疯了，哪曾想给了咱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刘明啊，要说这件事你还得感谢你自己。”王天亮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哦？”刘明有些疑惑的盯着王天亮。 “你做松阳县县长的时候，那些水库的防汛能力都没有搞好，所以洪水才能流到你们华阳县，你说这件事是不是该感谢自己呀。”王天亮的脸上涌出了一丝说不出味道的笑。 “老板，这事儿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之前的工作没有做好。”刘明听出了王天亮话里的意思，他这是在责备自己在松阳县做县长的时候工作做的不太到位。 “行啦，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接下来我要跟你们两个说一个其他的事情。”王天亮摆了摆手脸上又重归了他市委书记的严谨。 宋思明和刘明也都收起了自己刚才的轻浮，然后小心翼翼的拘束起了身子。 “我要对你们华阳县的纪委工作提出批评。”王天亮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我可是听说，你们纪委还没开始调查，被调查人就已经收到了风声，这件事是否属实？” 刘明苦笑了一声，“老板，您老人家消息可真灵通呀，确实是就这么个情况，纪委那边的工作出现了一些失误。” “哦，你们的失误让我这边的工作可不好做呀，每天都能接到一些询问情况并且还侧面求情的电话，我这里现在都快成了案件咨询室了。”王天亮冷哼了一声说道。 “几个副科级有这么大的能耐？”刘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王天亮。 在刘明看来，那几个即将被调查的副科天天托人给自己打电话求情还说得过去，不管怎么着也不可能把求情电话打到市委书记这里。 “你们那几个小虾米有什么意思，忘了背后那条大鱼了？”王天亮丢给两人一人一支烟，自己点燃之后很惬意的吐了个烟圈。 “老板您是说杨磊？”刘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调查的人跟调查的事最终的指向全部都是他，你感觉他能不着急吗？”王天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刘明的面前。 “都怪我们，是我们工作失误了，保密工作没有做好，出现了这种事情理应由我承担责任。”刘明叹了口气后说道。 “承担以及不承担责任已经不重要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王天亮背起手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子，“今天上午的时候驻京办的同志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杨法兰，财政部预算司的副司长朱旭阳过几天要来咱们东海市，省里有关领导也很重视，准备由我出面宴请一下他们。” 宋思明愣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名字很熟，如果是在平时或许想不起这俩人是谁，但结合王天亮刚才说的话，宋思明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就是杨磊的姐姐跟姐夫。 第326章 又见聂振东 “老板，您的意思是？”刘明苦笑了一下，“要不然我们那边把调查停了？” 在刘明看来，杨法兰跟朱旭阳这两个人都是国家重要部门重要岗位的负责人，他们通常影响的是一个省的经济命运。 别说是王天亮了，就算是汉天省的省长，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也得低头。 “怎么了？你小子倒先怂了？”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刘明。 “老板，省里都出面了，我这边总不能不给他们面子吧。”刘明嘿嘿一笑。 “给省里面子？省里有人给你打电话了？”王天亮冷哼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们的调查工作一定要保密，不管是什么领导的亲戚，也不能违法犯罪不是。” “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这边继续调查，您应付上面？”宋思明开口问道。 “嗯，调查先不要停，但是要秘密进行，下面的查清楚了上面的也就好解决了。”王天亮点了点头，“就怕你们下面搞得乱七八糟，我这边哪里的势力都来打探消息，你们搞不好我就得难受。” “放心吧老板，等从齐河回去，我亲自抓这件事，换一批靠得住的干部。”刘明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绝对不会出现之前的事情。” “嗯，咱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中午我定了个房间，咱们吃饱了好上路。”对于刘明的保证王天亮并没有给予回应，而是把话题转移开来。 “好，我请客。”刘明抢先回答道。 “废话，还能让我请客吗？你小子下午可是咱们汉天省的大红人了，我也跟着你才沾了光。”王天亮装出一副吃了醋的模样。 “哎吆，我的老板啊，您这话可折煞我了，当初要不是你出面帮忙，张省长直接就把我，” 说到这里之后，刘明突然愣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日王天亮已经准备要放弃他的事情，后面的话竟然有些语塞。 好在宋思明足够机智，也看出了事情马上就要变得尴尬，于是他赶忙插话道，“两位领导，我现在肚子都唱了好几出空城计了，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聊呀！” 因为王天亮和刘明的心中都有一根刺，宋思明的解围也让两人都非常高兴，他们哈哈大笑一番，王天亮接着说道，“你现在马上给赵刚打电话，让他在停车场等我们，咱们现在就去吃，吃完了一块去。” 中午吃的东西比较简单，因为三人准备要同行，市里除了王天亮外又增加了另外两个同志，所以去齐河的时候便改成了一辆考斯特，这样方便所有人坐在一块儿交流。 王天亮的血糖较高，吃过饭后便有些昏昏沉沉，他一直又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考斯特刚刚开动起来，他那里就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原本还想着跟王天亮探讨一些问题，但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他休息也便作罢。 昨日刘小璐的激情让宋思明也有些疲乏，王天亮的鼾声像是一副安眠剂，他也伴随着那种有节奏的声音舒适的睡了过去。 直到考斯特开入齐河市市区，随处可见的红绿灯以及拥挤的车流让考斯特时走时停，巨大的颠簸感也让美梦中的人都醒了过来。 “好家伙，你们这两个小子也不说叫我一下，让我睡了一个小时。”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腕的表一脸埋怨的说道。 “老板，您这段日子一直操劳，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我们哪敢打扰呀。”刘明见王天亮醒来，赶忙凑了上去。 “嗯，我估摸着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刚好我要嘱咐你们一些事情。”王天亮微微开窗，然后点着支烟。 宋思明听到王天亮说要嘱咐他们一些事情，也把身子凑了过来。 “乡镇以及市直机关的换届工作，你们两个把控的怎么样了。”王天亮重重的吸了口烟让自己精神焕发，紧接着又问了一些实际的问题。 王天亮的用词非常巧妙，他并没有问乡镇以及市直机关的换届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而是询问“把控”的如何，其实就是在问刘明，是不是已经把跟自己政治正确的一些人安到了重要岗位上。 “正科级以上的，还有两三个，思明一直在跑这件事。”刘明如实回答道。 “嗯，正科级的人，尤其是经济大镇以及强权县直机关的一把手，一定要把控好人选，他们会影响你的施政方案，你的施政理念施政方针能不能执行到基层上，可全在他们那里。”王天亮很庄重的对刘明说道。 刘明点了点头，“老板这些道理我都清楚。” “至于副科级的干部嘛，还是要跟喜彪同志商量一下的，他毕竟是你的副手，合理考虑他的意见，凡事不能搞得太僵了，班子不团结很多事情都不好做，甚至说下属的单位都很难做。”王天亮话锋突然一转，似乎想做和事佬。 “这，”刘明有些懵了。 “刘明啊，上次那件事对张喜彪的打击也挺大的，我想他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这时候逼他反而不好，古话说的好嘛，要以德报怨，”王天亮说到这儿突然笑了笑，“你小子心里是不是在骂我呢。” 刘明干嘛摇了摇头，“老板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骂您呢。” “嗯，他是地头蛇，你在没有得到绝对权力之前，没有必要跟他争个鱼死网破，待到这次换届结束，当你拿到华阳县七成以上的支持，他自然会不击自溃，记住了，穷寇莫追。”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非常受用，他跟刘明在之前的商议里，是将张喜彪完全剔除出局，由二人制定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人选，可有王天亮的话说有可能真的会把张喜彪逼上梁山，如果他选择反扑，自己跟刘明不一定能大获全胜。 想到这里宋思明便开口说道，“等回到华阳后我就让组织部列一份副科级领导干部的名单，然后征求一下喜彪县长的意见。” “嗯，”王天亮点了点头随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他又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聂秘书长，我是天亮呀，我们现在到了，您看我是直接去拜访您还是...”王天亮拨打的电话正是省委秘书长聂振东的电话。 “直接去省委大办公室，领导对这次比较重视，几个正部有可能都要参加，这是你们表现的一次机会呀！” 第327章 火药味十足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王天亮应了一声。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王天亮让司机把车停到省委旁边的停车场，几个人步行来到省委。 三个人一个正厅，一个正处，一个副处，放在市县区都是叱咤风云人人仰望的角色，可来到省委之后，大厅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都不用正眼瞧他们。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汉天省各地级市的一二把手，王天亮进来之后也逐一握手交流，也把身边的刘明跟宋思明介绍出去。 因为地位悬殊又不在一个系统工作，这些人对刘明跟宋思明也都是那种前辈对晚辈的关心。 虽然虚假，却暖意十足，尤其他们都是些老油条，举手投足间跟宋思明仿似是多年的老友。 会议室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姓名牌，几人找到自己的姓名也开始落座，因为宋思明的级别较低，也只能坐到整个人群的外围。 正准备跟身边其他地市的同志交流一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众人在看到进来的人之后瞬间也都变得鸦雀无声，刘明把头转过来小声的告诉宋思明，“这是省委秘书长聂振东。” 宋思明点了点头，其实根本不用刘明介绍，在他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有次王天亮来东海开会，他就下足了功夫，把汉天省省委里重要的领导干部全都“熟悉”了一遍。 他本身就拥有超强的记忆力，也就把这些人的容貌，职务，经历记得七七八八。 “大家来的可真够早的了，怎么着，雨不下了，都没事做了吧？”聂振东声若洪钟。 “秘书长，还是咱们省委领导的好呀，这次洪水来的快走的也快，没对咱们造成什么影响。”人群中传出来一个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宋思明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凭借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宋思明知道说话的这个男人是汉天省北山市的市委书记徐志安。 “马屁就不要拍了，你们北山市在咱们汉天省海拔最高，这些日子下的雨流到了齐河，流到了东海，你们那里肯定没有什么损失，你小子啊，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聂振东虽然句句都是埋怨，不过语气听上去非常轻松。 “秘书长批评的对，我得给我们北山周边遭洪的各位道歉了。”徐志安站起身子，对着会议室里的各位领导抱拳讨饶。 “志安啊，你们北山水库放水半个小时才跟我们天南市联系，把我们搞的很狼狈啊，你们北山财政要给我们天南市拨款补偿一下，这才是兄弟单位。”天南市的市委书记洛山民嘴上虽然笑着，但语气却很尖锐。 “洛书记，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天南市上半年那可是出了名的大旱，我们北山舍己为人，把水都流给了你们，缓解了你们的旱情，你怎么还好意思要我们的赈灾款呐！”徐志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两人早前曾一块搭过班子，都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只不过从一开始就不太和睦，后来更是因为执政理念不对付闹出了大乱子，好在二人后台还都可以，现在也成了相邻地市的市委书记。 “你还好意思提我们大旱的事，为什么大旱？你们水库闸门一直关着不放水，你让我们怎么办？”洛山民冷冷的笑着。 “这个也不能怪我们，你们天南市旱，我们北山市也旱啊，我总不能为了你们，让我们的庄稼渴死吧。” 对于徐志安的强词夺理，洛山民有些恼怒，他站起身子，满脸涨得通红，“徐，” 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紧接着又进来一个男子。 “赵书记”“赵书记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汉天省的省委副书记，省会齐河市的市委书记赵玉龙。 “吵吵什么呢，在走廊里就听到了。”赵玉龙一脸的威严，他先是环视一周，在看到宋思明后朝他点了点头。 会场的人都沿着赵玉龙的目光看过去，宋思明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对着赵玉龙说赵书记好。 底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询问这个年轻人是谁。 “志安同志跟山民同志讨论水库泄洪的事情呢，有一些不同意见，声音大了些。”聂振东对赵玉龙笑了笑后说道。 “有不同意见倒是正常，可现在雨季都过去了，怎么又讨论上了？”赵玉龙冷冷的说道。 “惩前毖后嘛，也是为了更好的总结经验。”聂振东接着插话道。 “对对对，我们就是互相总结一下经验。”徐志安和洛山民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两人也开始顺着聂振东的话向下说。 “都聊什么呢，气氛挺热烈嘛！”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宋思明抬头一看是汉天省的常务副省长张猛。 前排的几个人刚坐下又都站了起来陆陆续续的问好。 “老聂，人都到齐了吗？”张猛逐个点头回应，接着把头扭向聂振东。 “周书记正在开会，应该还要等个几分钟。”聂振东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回道。 “好。”张猛点了点头，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书记？”宋思明心中一惊，紧接着看了一眼刘明。 刘明脸上也有些激动，周书记就是汉天省的省委书记周建国，刘明知道自己是来接受嘉奖的，如果这份嘉奖由周建国亲自颁发给自己，那他面子可就撑到天上了。 “振东，武省长还过来吗？”赵玉龙扭头询问聂振东。 “武省长在外面视察呢，这个会不参加了。”聂振东回答道。 “哦，除了建国书记，还有哪个常委没到？”赵玉龙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聂振东咧嘴笑了笑，“还有组织部的刚玉部长。” 像这种会议安排，聂振东早就已经跟需要出席领导的秘书们交代好了，进入会场的时间也都按照常委的排名进行了调度。 地市级的一把手们先到，紧接着就是聂振东，剩下的按照排名顺序应该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王刚玉，汉天省常务副省长张猛，然后汉天省省委副书记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最后才是汉天省的省委书记周建国。 聂振东做了一辈子秘书工作，他心里清楚这个顺序是不能变的。 总不能省委书记周建国到了，其他几个常委还没来，这既是对领导的不尊重，又耽误领导的时间。 赵玉龙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基本上是按着秘书告诉自己的时间到达的会议室。 而且赵玉龙心里也清楚除了省委书记周建国之外，其他几位领导也绝对收到了他们需要入场的准确时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常务副省长张猛竟然晚自己一步才来，而省委组织部长王刚玉竟然到现在还没到。 张猛听出了赵玉龙话里的不满，他赶忙站起身子，“赵书记，再等等嘛，兴许刚玉同志有急事呢。” 按照正常程序来讲，省委常委会的基本架构是设一名书记主持党的全面工作、设副书记两名分别协助书记负责政府工作和其他党内重要工作，外加8-10名常委委员，共计11至13人组成。 其中一名副书记就是省长，另外一名专职副书记会相应的附带一些省委的其他职务，比如汉天省的省委副书记李国旗同时也是省委xc部长，只不过李国旗的年纪大了，下一步有可能去人大任职，所以中组部将原本的省委常委，省会市委书记的赵玉龙提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而在年后的省委换届中，赵玉龙有可能接任省长一职，也有可能做专职的省委副书记。 原本能接替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常务副省长张猛，也就把赵玉龙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政治对手。 仅仅只是简单的对话，宋思明却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他意识到高层的政治斗争远比他们要激烈的多。 第328章 订婚 论资历的话，赵玉龙与张猛相差无几，所以在明面上，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不出意外的话，汉天省的省委书记周建国应该会继续连任省委书记，省长武长林有很大的概率进京做商务部的部长。 之前已经说过，省委副书记李国旗年龄太大只能去人大或政协任职，如此一来就空缺出了省长以及专职省委副书记的职务。 理论上来说，以往省长职务空缺时，接任省长职务的往往是常务副省长。 因为常务副省长作为省政府的第一副省长，同时党内职务又是省委常委，地位和省长最接近。很多时候当省长空缺，会先将常务副省长的党内职务提拔到省委副书记，再去兼任代理省长，经过省人大表决后经中央任命正式成为省长。 可是近年来从各地省委领导成员换届的情况来看，兼任省委常委的重要地市市委书记“直升”省长逐渐成为了主流。 所以，不管是在资历还是潜规则，两人接替省长的概率基本相同。 那么接下来就是更高层的政治博弈，牵扯到的人员级别以及势力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自己只不过一个副处级干部，却要操心正部级的领导职位的归属问题，想想就有些闳大不经。 对于张猛刚才的话，赵玉龙并没有回应，只是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而张猛却有些得寸进尺，“俗话说啊，好饭不怕晚，要有耐心。” 这话让赵玉龙生出一股怨气，“聂秘书长，参会时间你逐一下发给各领导了吗？” 聂振东点了点头，“玉龙书记，都正常发下去了。” “既然都正常发下去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领导不按时到，这是不是无组织无纪律？”赵玉龙反问道。 “玉龙书记，这，”聂振东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都是我的领导，我，” 好在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王刚玉，“抱歉啊抱歉，今天小女订婚，晚来了一会。” 说罢之后，王刚玉又指挥身后的秘书，“把糖拿来。” 王刚玉拿着礼盒，开始挨个发放。 “恭喜啊王部长，恭喜！” 宋思明跟刘明显然也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么个插曲，在发到自己的时候也赶忙站起身子恭敬的道喜。 赵玉龙也显然没想到王刚玉迟到是因为女儿订婚，这种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只能笑脸道喜。 现在的糖果礼包盒与过去大不相同，基本都是私人定制，不仅外观华丽美观，上面还用小楷撰写着订婚情语：山水一程，何其有幸。 宋思明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甜蜜，脸上也充满了微笑。 可当他把目光继续往下瞧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订婚人：吴开来，王金环。” 宋思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心情缓和了下来。 刘明并没有关注礼盒上的内容，而是自顾自的摆弄着手机。 宋思明悄悄用胳膊肘推了刘明一下，“刘书记，您看这里。” “怎么了？”刘明一边疑惑的嘟囔着，一边把目光扫了下去，“吴开来？！” 刘明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现场的人也纷纷把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尴尬的笑了笑把头埋了下去，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宋思明说道，“会不会重名了？” 宋思明摇了摇头，“您结合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估计这个人应该就是开来。” “唉！我原以为他是组织部哪个处长的关系，好家伙，省委组织部长的乘龙快婿，咱们这次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刘明苦笑了一下，“你当初跟他关系那么好，他就一点风声没透露？” “没有，我估摸着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宋思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之前吴开来的种种迹象无不在表示着对自己的恨，他现在成了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女婿，那么仕途肯定也会走上快车道。 而且这种快车道是宋思明无法想象的，正科副处正处副厅甚至正厅，吴开来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方大员。 等到那时没有交集也倒罢了，如果双方再会发生纠缠，那么宋思明可就处在绝对的劣势了。 而且吴开来还有可能主动对宋思明发起攻击，有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的撑腰，宋思明将会遇到仕途最大的坎坷。 “刚玉部长，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你看我们都不清楚。”聂振东咧嘴笑着，“这让我们失了礼数了。” “聂秘书长，你也知道小女的性格，从国外回来之后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我也管不了她，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王刚玉咧着嘴苦笑了一下，看表情应该不像是骗人的。 “年轻人嘛，跟咱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你呀就不要操心了。”聂振东哈哈大笑着。 “对，女大不中留，臭妮子我也管不了了，等结婚的时候，诸位可都得来喝杯喜酒呀！”王刚玉虽然嘴上贬低着女儿，脸上却乐开了花。 诸人都纷纷起身说着一定一定，一时间嘈杂声四起。 周建国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值人声鼎沸之时，他锐目一瞪，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聊的什么这么开心？”周建国不怒自威，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震慑力十足。 “周书记，刚玉部长的女儿订婚，给咱们带来的礼盒。”聂振东小跑过去，一脸谄媚的盯着周建国。 “哦，昨天刚玉同志告诉我了，振东啊，省委准备些礼金给刚玉同志送过去，不能丢了礼数。”周建国摆了摆手，然后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周书记，没有必要这么客气，咱们也有规定，不能大操大办。”王刚玉摆了摆手，弓着身子对周建国说道。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又不是向你行贿，咱们按照规定的数额来就可以了嘛！”周建国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聂振东，“你看着弄吧。” 周建国话里透露着毋庸置疑，王刚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坐了下去。 “振东啊，开始吧。”周建国又对聂振东点了点头。 会议由聂振东主持，主要内容就是对汛情严重的地市县区的防汛抗洪工作进行总结，对表现差的地区进行批评，表现优秀的予以表彰。 聂振东将各地市区县的受灾情况梳理汇报，其中受灾最严重的天南市阳沟县死亡3人，失踪6人，直接经济损失接近一亿元。 而在同等量的洪水下，地势最低的东海市华阳县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记录，受损的只是一些老旧的民房，经济损失也只有几十万。 读到这里的时候，周建国摆手打断了聂振东，“阳沟县跟华阳县的相关领导来了没有？” 天南市的市委书记洛山民慌乱的站起来，“周书记，阳沟县的相关同志正在处理受灾群众的善后工作，没有来。” “哼，怕是没脸来吧。”周建国冷哼了一声，“华阳县的人呢？” 王天亮先站了起来，“周书记，这位是华阳县县委书记刘明。” “周书记您好，我是刘明。”刘明也站了起来，他脸上堆满了笑，身体不受控制的躬成了虾米状。 “嗯，之前选你做县委书记的时候，争议声还是挺大的，现在看起来天亮同志没选错。”周建国罕见的咧嘴笑了笑。 “感谢领导的抬爱，我们华阳县县委一定牢记省委以及市委的嘱托，再接再厉。”对于周建国的欣赏，刘明受宠若惊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第329章 完美 “都是省委精神传达的好，我们就是发挥了贯彻功能。”王天亮接过话，谦虚卑微。 “真的都贯彻落实了吗？我可是听说除了华阳县，其他区县受灾很严重啊，要不是因为地势高，恐怕跟阳沟县也没什么区别。”周建国瞪着王天亮，目光仿似能够洞穿人心。 “对，对，确实有些区县麻痹大意了一些，搞出了些错误。”王天亮苦笑着回答道。 “刘明同志，我刚才问过水利局以及地质局的相关同志了，你们华阳县的地势在汉天省是最低的了，全省的水都向你们华阳县流，为什么偏偏你们华阳县受灾最轻呢？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应对的。”周建国的表情又变得温柔起来。 “周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华阳县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防患于未然，在暴雨初始时就做好了应急预案，把群众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中间虽然出现了一些纰漏，却没想歪打正着，可以说汛期预防工作非常重要。”刘明也没隐瞒，如实回答道。 “嗯，预防为主，防患于未然，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当在第一位，防汛工作就应该这么做，振东，按照这个内容做一篇文章，发给全省的地市区县，学习华阳县的防汛模式，发扬华阳县的抗洪精神。”周建国转头盯向聂振东，后者嘴里忙不迭的应着，手上则快速的记录起来。 “对于华阳县这种优秀的典型，要好好进行表彰，让全省都重视起来，不仅仅是防汛抗洪，抗旱保水，还有其他的安全问题也要做到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防患于未然。”周建国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刘明，“刘书记，你们华阳县这一次给咱们全省立了一个好头啊，华阳县人民有你这么一位好书记，是他们的福气。” 周建国的评价实在是太高了，这让刘明有些胆寒，他深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抬的越高，摔的也就越惨。 想到这里，刘明额头上流下一抹冷汗，“周书记，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们县委办主任宋思明同志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可以说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如此坚持。” 刘明说这些话的目的有两个，一个就是不想让众人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出头鸟可当不得，另外一个则是宋思明当初帮助了自己，他间接把宋思明抬出来，就是为了能够给他足够亮相的机会。 “哦，宋思明？这个名字很熟悉呀！”周建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赵玉龙接过话茬，“建国书记，上一年汛期的时候，我去齐河水库出了车祸，就是宋思明同志半路救了我，我给你提过一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曾经给我提过一句，他不是天亮同志的秘书吗，现在去华阳县做委办主任了呀，宋思明同志来了吗？”周建国恍然大悟，然后又很温柔的问道。 “周书记您好，各位领导好，我是华阳县县委办主任宋思明。”宋思明站了起来，面对着汉天省最有权势的一批人，他表现的不卑不亢。 “周书记，汛情的时候我去华阳县调研过，宋主任是个人才呀，我当初可都动了让他来政府办工作的想法了，无奈天亮书记舍不得呀！”张猛也赞不绝口道。 两个省委常委而且还是死对头，竟然都对宋思明赞誉有加，这让周建国也对其有些刮目相看，“玉龙同志跟张猛同志难得一见这么一致，看来宋思明同志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好干部。” “各位领导千万别这么说，我宋思明就是一个刚进体制内的小学生，各位领导这么抬爱，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宋思明苦笑着，他体会到了刘明刚才的痛苦，这种被人捧到天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刚进体制就能做这么好，你这让我们这些老体制人有什么颜面？对不对啊？！”周建国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不管想笑还是不想笑的，都跟着周建国笑了起来，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宋思明站着，他孤独凄凉，就像是一个孤勇者。 大笑停止之后，周建国看出了宋思明的尴尬，“思明同志你坐下，振东，你接着按照会议提纲进行。” 聂振东点了点头，又开始说这次防汛工作中出现的错误以及过失。 主要的过失就是相邻地市之间的消息不灵通，就好像北山市泄洪半小时之后才给下游泄洪区的天南市进行通知，导致天南市出现了严重的洪灾。 天南市的市委书记洛山民听到这话腰杆挺直了一些，至少在他看来，有别人替他承担了一些责任。 周建国听到这里又打断了聂振东，“现在什么年代了，又不用发电报，一个电话需要打半个小时？” 聂振东嘴角抽搐了一下，“地市之间的交流有些迟钝，这一点需要提出批评。” “死了三人，重伤了那么多人，这就是迟钝这一点？”周建国皱了皱眉头，“我看这是安全责任事故吧。” 洛山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建国又拾起了话茬，“说起来，这种话我都不该说，咱们都是汉天省的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竟然还藏着掖着，我都汗颜呀！” 北山市的市委书记徐志安听出了周建国话里的意思，赶忙站了起来，“这件事我们北山市需要检讨，一开始我们只为了保护我们北山市群众的安全，忽略了相邻地市，我对比感到深深的抱歉。” “你一句抱歉让天南市损失了那么多人跟钱，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周建国是明辨是非的人，说话也非常直接。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刚才也已经向北山市相邻的地市道歉了，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愧对各位领导了。”徐志安收起了刚才的高傲，低头认错道。 “你的态度很好，但是不足以弥补当初的过失，虽然天南市出了人命，但是你们北山市也占了一半的责任，要从本质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精神上以及物质上对天南市进行补偿。”周建国厉声说道。 现场几乎都鸦雀无声，就在十几分钟前，徐志安还对与自己相悖的不同言论发起反抗，可是现在，周建国的一通话却让他连屁都不敢放。 “振东，我刚才说的话你斟酌着记录吧。”周建国也给足了两人面子。 接下来的会议就乏善可陈了，洋洋洒洒几千字之后便来到了嘉奖环节，刘明作为汉天省唯一一个收到嘉奖表扬的人，脸上也充满了欣喜。 省委书记亲手颁发了奖状跟证书，刘明整个人已经直上云端，他近乎窒息的表达了内心的喜悦，接着又表达了对整个汉天省的衷心。 会议结束之后，周建国并没有接着离开，他先是摆手叫过王天亮，接着通过王天亮叫来了宋思明。 “周书记您好。”宋思明很谦卑的低下了头，双手握住周建国的手。 “天亮啊，别的事情我不敢说，张猛同志跟赵玉龙同志共同欣赏的人，那绝对是优秀的人才，宋思明同志曾经做过你的秘书，你给我说实话，这小子怎么样？”周建国并没有搭理宋思明，而是把问题甩给了王天亮。 “周书记，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思明的话，就是＂完美”。”王天亮不吝赞美，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第330章 与副省长的谈话 “完美？”周建国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思明，“天亮啊，我可是从没听你这么夸过人。” “哈哈，周书记，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人，只不过思明同志在我看来，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出色。”王天亮也不想把宋思明捧得太高，于是更换了言辞。 “嗯，既然大家都对你的评价这么高，年轻人你要努力工作，不要怕折腾，你要折腾出一番作为，不能辜负了这么多领导的期望呀！”周建国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周书记，我会的。”宋思明点了点头。 周建国还要去见外商，跟众人告别后就离开了。 王天亮本想着拜访一下省委的其他领导，不过又害怕有心人说他亲疏远近，索性作罢。 几人正要离开时，常务副省长张猛叫住了王天亮，“天亮啊，来我办公室一趟，耽误你十几分钟。” “好，”王天亮点了点头，“刘明，思明你们先去车里等我。” 张猛打断了王天亮，“让华阳县的同志一块过来。” 三人心里泛起了嘀咕，想不通张猛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们三人单独会面。 王天亮心里想着应该是防汛抗洪相关的事项，毕竟张猛上一次可是亲临现场，而且在洪水还没来时把三人骂成了狗，这次单独会见应该是为了道歉或者是示好。 刘明虽然也不知所以，但他这一次代表华阳县在省委出尽了风头。 省委书记给了他高质量的评价，并且亲自颁发了奖章证书，这就是省委对华阳县县委，对刘明本人工作的肯定与支持。 说难听一点，在华阳县反对刘明，就是反对省委，反对周建国。 这种论调虽然听上去有些夸张，但却真实存在，至少在刘明风光的这段时间里，他拥有了正部级的政治靠山。 至于张猛找他做什么事，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宋思明，他刚才的风头不仅不次于刘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完全盖住了所有人。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准副处级干部，就连会场安置姓名牌的省委办秘书，级别也比他要高。 宋思明超级谨慎，他知道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不管张猛要他们单独会面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自己都不能再过于表现自己，自控住自己的风头。 省政府的办公大楼距离省委的办公大楼差不多要三公里，张猛有司机开车，他邀请三人与他同行。 三人如果同时坐上，那车里将会拥挤不堪，王天亮谢绝了张猛，让司机把考斯特开了出来。 张猛的办公室在政府办公大楼的三层，这一层除了他之外，还有省长武长林以及其他几个副省长。 张猛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面是秘书的办公室，里面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而且这种套间设计的非常科学，张猛既可以从以及秘书门里走进自己办公室，也可以从对着走廊的正门里走进办公室。 王天亮已经来过几次，也深知这里面的具体规则，他并没有去敲正门的办公室，而是敲开了张猛秘书李绪武的房门。 “王书记，您快进来，张省长已经在等着了。”在看到来人是王天亮后，李绪武表现的很热情。 刘明以及宋思明相继跟李绪武握了握手，三个人前后脚走进了张猛的办公室。 “坐坐坐，绪武，你去沏点茶，”张猛主动迎了过来，示意几人坐下，“我这可没有什么好茶，你们可别嫌口感差。” “领导可说笑了，谁不知道您是茶道大家。”王天亮哈哈大笑着，身子躬了起来。 张猛的父母是茶农，从小耳濡目染的他熟悉种茶采茶制茶的全过程。 喝茶也是张猛的一大爱好，这件事全省副厅级以上的干部几乎都清楚。 理论上来说，下属最喜欢的就是领导有爱好，这样才给他们投其所好的机会，但张猛不同，他虽然喜欢喝茶，而且也对茶有足够的研究，但他却只喝自家老茶树上结的当季新芽。 要知道这株老树在清朝的时候就被当成进贡专用，而且还有一个御贡仙芽的称号。 品相极佳外加口感独特，张猛从小喝这款茶长大，也形成了他独特的品味。 所以即便之后入了仕途，喝到一些更贵更好的茶，却依旧没有这款茶给他带来的感觉。 李绪武沏好茶以后给诸人端了上来，宋思明品了一口，舌尖如同开了朵莲花，清香爽口。 “天亮，我这个茶怎么样？”张猛笑眯眯的盯着王天亮。 “九个字。”王天亮卖起了关子。 “哦？哪九个字？”张猛来了兴趣。 “花了眼，香了鼻，甘了心。”王天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轻柔。 “好！”张猛鼓起了掌，“天亮书记这九个字可真是说到我心里了，不错，确实不错。” 宋思明也忍不住暗自赞叹了一句，王天亮脱口而出的九个字虽然简洁，但却意境非凡。 一行人又相互吹捧了一番，各自点着一支烟后张猛进入了正题。 “我呢，分管咱们汉天省的发展改革，税务金融，这两项都是国之根本，你们也都做过政府的常务副手，想必也都知道工作的困难。”张猛重重的吸了口烟，将烟灰掸落到桌上的烟灰缸里。 “是呀，您是常务副省长，可以说是咱们省政府最忙的人了，而且工作又杂责任又大，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么多白头发，现在，”王天亮有些唏嘘，“您可得多保重身体呀！” “既然国家跟省里把这份工作交给了我，只能是不畏困难勇敢前进，辛苦一点没有什么，只要老百姓的生活能改善，能过好，我心里就满足了。”张猛似乎被王天亮的话感动到了，说话的时候也温柔了不少。 “张省长鞠躬尽瘁一心为民，我们都得向您学习呀！”刘明也拍起了马屁。 “今天把你们三个叫来呢，有两件事，按道理说呢应该算是一件事，只不过，”张猛说到这里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省长，您有任务直接布置给我们就可以了，我们东海市委跟华阳县委一定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做。”王天亮似乎看到了张猛的为难，率先打好了包票。 “第一件事，就是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杨法兰，财政部预算司的副司长朱旭阳，对了，他们是两口子，他们两个是从东海市长大的，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怀念老家的环境了，最近想回来看看。”张猛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王天亮的眼睛。 王天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毕竟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驻京办的人既然告诉了自己，那么肯定也会向省里汇报。 “像这种京里来的大领导，我们东海市一定会拿出足够的诚意进行招待，到时候我全程陪同，给足他们面子。”王天亮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只不过最后他又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两位领导想去东海市的哪个地方？” “呵呵，为什么我把刘明同志跟思明同志也叫过来，他们想去的正是华阳县。”张猛回答道。 “华阳县？”刘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印象中这两位领导应该是在东海区长大的，他们怎么会来我们华阳县呢？” “哦？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还提前做好功课了？”张猛目光狡黠看了一眼刘明。 刘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反应也够快，“东海市这些年在京里的实权干部就那么几个人，我们肯定要多用点心，以后真万一麻烦到他们，至少知道该拜哪个观音呀！” “嗯，你们华阳县真是把防患于未然做到极致了呀，”张猛咧了咧嘴，“他们为什么去华阳县，就牵扯到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什么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看向张猛。 “关于东海市发改委主任，原华阳县阿里斯特集团董事长杨磊的事。” 第331章 施压? 张猛的话说到这里，宋思明几人也瞬间领悟，他们相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亮啊，我听说杨磊那边有个案子？能详细说说吗？”张猛见几人都不吱声，又开口说道。 “张省长，目前还在调查中，纪委那边最近没向我汇报什么消息。”王天亮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并不想把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告诉张猛。 “哦，我不是管政法的，有些事呢我也要对你们提一点意见。”张猛也明白王天亮的意思，倒没有表现出不满。 “张省长您说。”王天亮一脸虚心请教的表情。 “对同志进行调查，这是无可厚非的，也是我们甄别异常的常用方法，有则改之无则勉之，过错就处理之。”张猛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意见，而是拐弯抹角说了堆大道理。 “张省长说的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这本就是我们调查的根本目的。”王天亮不知道张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顺着张猛的话说道。 “没错，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只不过呢调查要讲究方式方法，结论还没出来就大张旗鼓的搞的全世界都知道要调查他了，”张猛眉头突然皱紧，“你们也都知道杨磊同志的父亲是咱们汉天省的老省长了，你们这么做，有点打他老人家的脸啊！” 王天亮并不清楚张猛的政治立场，他苦笑了一声，“调查工作出现了泄密的情况，对此我做出检讨。” 一旁的刘明也加入了进来，“这件事我们华阳县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已经向市委做了深刻的检讨。” 张猛点了点头，“你们毕竟不是第一线的办案人，底下人做事情难免出错，但这种泄露涉案人信息的原则性问题，在我看来是极其恶劣的！” 说到这里，张猛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手指也重重的敲打在办公桌上。 王天亮等人自知理亏，也就尴尬的赔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书记，泄密的人查出来了没有？怎么处理的？”张猛表情略微放松，又看向刘明。 “正在调查，正在调查。”刘明已经没有了刚才领奖时候的喜悦，额头上也浸出了冷汗。 “杨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他这些年为咱们汉天省作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你们现在调查阿里斯特集团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昨天他给长林省长打过电话了，长林省长让我转告你们，要谨慎对待。”张猛一脸严肃的环视着众人。 一句谨慎对待，让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是不让查了，还是按组织原则来呢？ “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杨司长和财政部预算司的朱司长，他们最近就要去华阳县，到时候不仅是你王书记，长林省长和建国书记都有可能要去陪同。”张猛又把问题说的严重了一些。 发改委地区经济司和财政部的预算司，随便哪一个都是实权单位，汉天省如果有什么重大的项目想要落地，都离不了这两个单位的相关批示。 所以张猛刚才说，杨法兰跟朱旭阳两个人如果来华阳县，那么省委书记和省长真的有可能会来陪同。 “张省长，您对杨主任这案子是怎么看的？”王天亮可不想这么的被动，他想探一下张猛的口风。 “阿里斯特集团已经破产改制多年，你们怎么又突然想到要查它们了呢？”张猛没有上王天亮的当，又继续反问道。 “有人实名举报，还挡了王书记的专车，而且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刘明回答道。 “哦，这些证据都落实了吗？”张猛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都还在查。”刘明看不懂张猛脸上的表情。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分管政法，领导同志也都需要不定期的进行组织调查，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查案子，不要让我帮你们兜底擦屁股。”张猛冷冷的说道。 对于张猛模棱两可的回答，王天亮心里犯了难，如果张猛说停止调查，日后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那至少有人顶缸。 可张猛并没有很清晰的要他们停下调查，而且说出了你们查我不兜底的话。 只要调查，那么杨家肯定就会施压，杨家只要一施压，张猛随之也会角色大变，成为一名受害者。 可是如果不调查，先把公平公正放一旁，东海市的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王天亮跟刘明怂了，杨磊是市委书记都不敢惹的人，那么接下来他们两个一把手的工作可就不太好向下进行了。 调查也不行，不调查也不行，上面还给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要求，这让王天亮憋了一肚子气。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张猛瞪大了眼睛盯着王天亮。 “张省长，我们这一次回去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接下来的调查也会如实进行，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有则改之，无则勉之，过错就处理之。”一直没说话的宋思明突然开口说道。 王天亮心中暗喜，宋思明这招可真够狠的了，把张猛随口说的话拿来当圣旨。 张猛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拾起了自己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张了张嘴，“思明啊，你小子，嘿嘿，你小子让我无言以对了都。” “张省长，我们东海市委也明白您的指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王天亮又很及时的补刀。 “唰唰”两刀把张猛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在此之前，他本人对这件事是保持中立的，一个市级发改委的主任，接受不接受调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杨氏家族那边虽然势力很大，但也不是得罪不起，只不过需要在明面上保持安定团结吧。 可昨日武长林给他打来电话转述了杨老爷子的话之后，让他心里有些嘀咕。 一个退了休了老干部对现有体制内的人指手画脚，本就犯了大忌，还让自己在京城实权部门的女儿女婿给汉天省施压，这更让张猛气不打一处来。 可如果真要与他们杨家斗，难免又伤筋动骨，所以张猛才想着把王天亮几人叫来调和一下，但自己又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原想着一上来整一通大道理，好把接下来的事情引出来，却不想让宋思明跟王天亮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张猛不怒反笑，“你们俩呀，行吧，一切按照组织原则来，但从今天开始，我不能收到任何你们再次泄密的消息，否则，” 张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好说话的。” “张省长您就放心吧，我们回去肯定严加处理涉密者，给其他人敲响警钟，如果再出现泄密的行为，我第一个过来向您请罪。”王天亮用力拍打着胸脯，像张猛打了保票。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详细制定了一个计划。 杨磊的案子肯定要查，但要找一些政治素质过硬的人去查，并且一定要严格保密。 在证据没有完全证实之前，绝对不能再让杨磊知道他们正在调查他，甚至现在就需要放出风声，迫于上头的压力，调查已经停止。 三人对于这个意见都非常赞同，他们毕竟都是正派之人，哪怕没有之前跟杨磊的旧账，对于杨磊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也深恶痛绝，查肯定是要查的，只不过确实要讲究方式方法。 “对了，泄密的人到底查出来没有？”既然已经制定了新的对策，王天亮便换了话题。 刘明摇了摇头，然后盯向宋思明，“思明啊，这件事你是负责的小组组长，泄密的人查出来没有？” 第332章 肖梦哲的大礼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今天纪委的沈科长本来是要来见我的，但咱们要来齐河所以耽搁了，我想应该是来汇报这件事的吧。” “哦，那等回去了及时跟纪委联系，一定要把泄密的人揪出来并且顶格处理，”王天亮说到这里点了支烟，“另外给政法纪监委系的人开一个会，我到时候去给你们撑场，再有人泄密揪出来，不仅要严加处理，我还要直接让东海市纪委接管你们华阳县。” 王天亮的话分量很重，刘明也忍不住啧了啧舌，“老板，我们这次一定认真对待。” 考斯特到达东海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了，刘明和宋思明没有过多停留，坐车赶回华阳。 “思明，我待会儿要去见个客商，你先跟纪委接触一下，问一下泄密的事情到底如何了，记住了，这次不管到谁都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把人揪出来严惩示众。”回去的路上，刘明又重新给宋思明安排道。 宋思明“嗯”了一声，可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沈聪聪和沈欣欣，而自己当初承诺能保沈欣欣平安无事，可不能失信呀！ 刘明亢奋了接近两个小时，此时的神经才总算松懈了下来，一时间脑子里有些昏昏沉沉。 两人都有些疲惫，聊着聊着天声音也开始变得低迷，紧接着竟不约而同的都睡着了。 司机开的很小心，生怕耽误两名领导休息，等到了县委大院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两人都睡得非常惬意，醒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刘明更是舒展着身子嘟囔着，“好久没睡这么香了啊！” “是呀，前段时间那么压抑，咱们总算是出头了一回，心里舒坦了，这身体紧跟着就舒坦了。”宋思明也感觉神清气爽，随声附和道。 “精神饱满了，你赶紧加油工作吧！”刘明没有下车，而是督促司机又赶去下一个目的地。 刚走到办公室旁，迎面就看到了肖梦哲，“主任，您回来了。” “梦哲，你马上给纪委那边打电话，让沈科长过来找我。”宋思明对肖梦哲摆了摆手。 “好的，”肖梦哲点了点头，“对了主任，万柏林乡那边说有个什么风电回收的项目，是您给他们出的主意，他们现在做了个项目方案要您看一下。” “我出的主意？”宋思明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想起自己去万柏林乡视察风力发电机组时信口开河说的那个矿井储能项目。 “对，我把他们的项目书放在您办公桌上了。”肖梦哲说完这话又递给宋思明了一叠文件，“这是市委办发来的文件，关于清洁能源的。” 肖梦哲是个聪明人，从上一次的汛情中，他已经看出了宋思明的为人以及能力，打心底也被其折服，所以才想到用心为宋思明做些事情。 本来这种上传下达的文件，除了那种特别重要的或者直接发给宋思明的，需要打印出来让宋思明过目，其他的那种只需要在委办自己的办事系统里待着就可以了。 而肖梦哲之所以把这两份文件打印出来，其实就是在告诉宋思明这是市里主抓的东西，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大做文章来获取政治资源。 宋思明当然清楚肖梦哲这么做的目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份感谢的笑，接过那些文件后又继续说道，“赶紧通知纪委沈科长吧。” 万柏林乡提供的那份计划书还没有看完，沈欣欣就敲门走了进来。 不过才几天未见，沈欣欣的脸上已满是憔悴。 她本就已经接近40岁，平日里的英姿飒爽也几乎都是靠化妆品跟她独特的气质支撑起来的。 出了这么一大档子事后，她的气质全无不说，也懒得往脸上捯饬那些护肤品，整个人俨然变成了一副黄脸婆的模样。 “宋主任，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刚推门进来，沈欣欣就满脸愁容的向宋思明低下了头。 “沈老师，您气色怎么这么差呀？”眼前的沈欣欣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这让宋思明也有些于心不忍。 “宋主任，聪聪泄密的事情纪委已经知道了，董书记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个让我们姐弟二人去自首，第二个是来求你帮忙。”沈欣欣一边说着，眼角一边噙出了泪，“宋主任，念在咱们当初师生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聪聪？” 宋思明叹了口气，“沈老师，这件事你应该撇清关系才是，怎么还执迷不悟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保你弟弟？”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啊，你说我不帮他谁又能帮他呢？”一边说，沈欣欣的眼泪以便狂涌出来。 宋思明可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沈老师，我之前曾经答应过你，我会保你平安，毕竟你是无心之举，可你弟弟沈聪聪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但如果你让我不追究泄密的事情，恐怕我做不到。” 沈欣欣收住了泪，她也知道宋思明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宋主任，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嗯，我们这次去省里开会，省委的主要领导也提到了这件事情，因为沈聪聪一句话，快把省里的领导都折腾疯了，王书记和刘书记也都非常重视，沈聪聪这边，”宋思明摇了摇头，“怕是连神仙也救不了了。” “他，他会，”沈欣欣的心瞬间凉透了。 “他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违纪了，已经涉嫌违法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检察院吧。”宋思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踉踉跄跄的走出宋思明的办公室，沈欣欣像丢了魂儿一般，她掏出手机想给弟弟打个电话，但又觉得自己刚才跟宋思明的谈话都需要保密，无奈之下只能狠心将手机重新塞回去。 失魂落魄的又走了几步，沈欣欣还是感觉要提前给弟弟打个预防针，于是躲在角落里把电话打给了他。 沈聪聪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那么大的祸，“姐，你可一定得帮我呀，我求求你了姐，你想办法帮我呀！” “聪聪，我已经找过宋主任了，他现在只能答应保证我没事，省里已经开始重视这件事了，你，”说到这里之后沈欣欣变得哽咽起来。 “姐，宋主任喜欢你，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瞧出来了，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献身这句话如鲠在喉，沈聪聪犹豫好久也没说出口。 可沈欣欣哪能不明白沈聪聪想表达的意思，她看了一眼走廊的玻璃，上面映出她憔悴的面容，此刻的自己恐怕已经不值得宋思明喜欢了。 第333章 布局 沈欣欣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丈夫跟孩子出事之后，她一开始以泪洗面，想着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可见到自己的学生宋思明以后，沈欣欣死寂的心却重燃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宋思明是什么感觉，可是她能感觉到宋思明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睛里表达出来的浓烈情欲。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加沈聪聪莽撞的介入，她越来越感觉宋思明看她时的欲望一点点的减少。 哪个女人不怀春，更何况她现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宋思明长相俊俏文采斐然，而且还拥有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权利，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单身，哪能能不让人产生异样的想法。 “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姐，我求你了，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呀！”沈聪聪继续哀嚎着，声音已经变得无比沙哑。 “聪聪，咱们两个不能都出事，不然咱爸咱妈就垮了，我尽可能的想办法帮你，可至于结果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沈欣欣叹了口气，她现在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尽可能的帮我？姐，宋主任对你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吗？你只要把他拿下了，什么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犹犹豫豫的，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不想让我活了呀！”沈聪聪已经歇斯底里了，“你只要迈出那一步，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水到渠成了，你都快四十岁了，孩子都生过了，你还装什么正经！？” “聪聪，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欣欣没想到沈聪聪竟然不知羞耻，说出这样的话，“你如果再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 “好，你不管我是吧，我早就看透你了，你不管我我自己想办法！”随着嘟嘟嘟的忙音传来，沈聪聪挂掉了电话。 沈欣欣有些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痛哭起来。 宋思明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下班了，他知道按照沈欣欣的性格，绝对会提前把这件事告诉沈聪聪，所以他并没有把事情通知纪委，他想着给她们姐弟最后一晚时间。 如果两人能找到让省委为其说情的强硬关系，那么自己就坡下驴，可明天一早如果没有这种奇迹出现，那么宋思明将会直接通知纪委跟检察院。 宋思明心里也清楚，姐弟俩没有这样的后台关系，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姐弟二人能拥有最后一个美好的夜晚，毕竟按照省里的要求，沈聪聪这一次不仅会丢掉公职，甚至还有可能会判实刑。 体制内的人，其实最怕的就是心善，对于沈聪聪这种人就应该用党纪国法来处置，可宋思明做不到，才会萌生出怜悯。 挂掉沈欣欣的电话以后，沈聪聪收住了刚才的狼狈，他需要想一个对策，一个能让宋思明帮助自己的对策。 按照沈欣欣刚才的说法，宋思明已经决定要帮自己姐姐脱离惩罚了，既然宋思明有这个能力，那么就意味着他也能帮自己脱险。 沈聪聪在思考，宋思明为什么不帮自己。 在沈聪聪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无怪乎就是名与利。 宋思明既然不帮自己，那就意味着他在自己这里得不到名与利。 仔细想一下，也确实是这样，他只是乡镇企业局的一个副股级干部，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姐姐曾经做过宋思明的老师，那么他也绝对进不了宋思明的法眼。 既然人与人之间正常的交流已经无法进行了，那么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宋思明满心欢喜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想着跟刘小璐共赴巫山云雨，却不想对方公司有些急事已经回到了孙柏镇，这让宋思明略微有些失落。 无奈之下做了几个俯卧撑宣泄了一下力气便准备洗澡睡觉。 躺到床上后摆弄了一会儿手机，韦一帆突然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在吗？ “准备睡觉呢，怎么了？” “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关于沈聪聪的？” “对，好处理吗？” 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回复，虽说自己对韦一帆有些特殊的感觉，可他并不想将这份感觉建立在利益之上。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要不然见面聊吧，有些话在手机上确实挺不方便说的。” “好，你在哪里？” “盛世国际大酒店7-703。” “酒店？！这，这不太方便吧？” “怎么了，你怕了？” 这句话激起了宋思明的战斗欲，再加上刚才燃起的烈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他直接回复道，“我怕什么，十分钟后到。” 然而让宋思明绝对想不到的事，这些消息竟然全是沈聪聪发来的。 他想好了一个特别阴毒的计划，那就是要给宋思明整一出“仙人跳”。 韦一帆在前几天已经跟沈聪聪提出了分手，后者表示强烈的反对。 可韦一帆心意已决，任凭沈聪聪如何挽留也不为动。 其实在上一次和沈欣欣以及宋思明一起吃饭的时候，沈聪聪就已经感觉到了宋思明在看韦一帆时候的异样。 最了解男人的通常也就只有男人，宋思明眼睛中的热气让沈聪聪意识到他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在沈聪聪的价值观里，只要拥有了权力，那么金钱和美色便会源源不断，他能把自己姐姐贡献出去，女朋友也毫不保留。 原以为能把韦一帆当成自己的杀手锏，却不想这个女人竟然跟他提出了分手。 今晚沈聪聪又遭遇了如此大的变故，他只能铤而走险。 沈聪聪的计划也非常简单直接，那就是使用苦行记把韦一帆约出来，然后想办法给她吃上大剂量的安眠药，然后再将其转移到早就开好的酒店里。 而他提前在酒店装好隐秘的摄像头，接下来就是利用韦一帆的微信勾引宋思明，只要他进到酒店房间，两人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记录下来。 接下来沈聪聪便拿着这份录像来要挟宋思明，剩下的事情岂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第334章 诱惑力 韦一帆原本已经不想再跟沈聪聪有任何瓜葛，可沈聪聪声泪俱下，大意就是我们谈了那么长时间的恋爱了，吃个散伙饭总可以吧？ 人总归是感性的动物，韦一帆也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时略微快乐的时光，决定满足沈聪聪这个小小的要求。 于是她按照约定好的地点来到了盛世国际大酒店9楼的宴食区。 沈聪聪的母亲有很严重的失眠，大夫给她开了大剂量的阿普唑仑，这是一种管控的精神类镇定药物，沈聪聪回了趟家，顺手拿了几片。 将药片碾碎成粉末，倒入韦一帆的酒里，所有的事情也就准备就绪了。 “一帆，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跟我分手，但是咱们毕竟也谈了那么久，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咱们还能做朋友。”沈聪聪一脸的庄重。 原本韦一帆以为沈聪聪会死缠烂打，她还准备了一套说辞，却不想沈聪聪竟然这么豪爽大气，反倒显得她有些小肚鸡肠了。 “放心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分手毕竟是韦一帆提的，她像是一个加害者一样小心翼翼。 “好，咱们喝了这杯酒，从此爱情变友情。”沈聪聪拿起酒杯，不管说话的语气还是内容，都是那么的释然。 “好！”韦一帆也没有矫揉造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霸气！”沈聪聪也喝干杯中酒，“我当初就喜欢你这一点。” 韦一帆皱了皱眉，“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对了，你今后怎么打算的？” “我？我还能怎么打算？没有后台，加官进爵也与我无缘。”沈聪聪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不这么想，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等到那个时候，宋思明就是自己手中的傀儡了，升官发财岂不是手到擒来。 “你呀，就是把权利看的太重要了，一点都不务实。”韦一帆觉得两人已经分手了，之前作为男女朋友时一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韦一帆的话让沈聪聪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嘴角哆嗦了一下，脸变得铁青。 阿普唑仑作为一种镇静用精神管控药品，一般服用的剂量就是一片，沈聪聪为了能更好的控制韦一帆，在她酒里放了足足四片。 药物15分钟就进入人的中枢神经，一个小时后到达峰值，韦一帆刚吃了些东西便哈欠连连，眼气也开始不停的打架。 “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沈聪聪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模样。 “嗯，昨天看书看到很晚。”韦一帆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非但没感觉清醒，相反更加疲倦了。 “如果真的困了你先趴下睡会？现在时间还早。”沈聪聪见自己阴谋得逞，嘴角勾勒出了狡黠。 “没，没事儿，我，”嘴里这么说着，可身体不受控制般倒了下去。 沈聪聪早就在7楼开好了房间，他为了让事情看起来自然，还特地叫来了服务员，两个人一同把韦一帆架到了电梯里。 对于这种事服务员已经司空见惯，再加上沈聪聪穿着打扮很正经，还是主动要求帮忙，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怀疑。 韦一帆穿衣服一向大胆前卫，这次也是漏脐吊带加短裙，沈聪聪将其扛到床上时，大半春光都已经裸露出来。 “真美啊！”沈聪聪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美人，口水都要流出。 沈聪聪抵抗诱惑的能力还算不错，他知道现在不是行云雨之事的时候，利用韦一帆的指纹打开她的手机，接着进入微信，开始勾引宋思明。 他没有看错，宋思明确实对韦一帆有想法，男人总归是了解男人的，在他的引导下，宋思明已经换好了衣服叫了网约车，殊不知正一步一步的掉进深渊。 调整好摄像头的角度，沈聪聪又将韦一帆摆出了一个诱人的角度。 接着他又给宋思明发去消息：我喝了些酒有些困了，先眯一会，房门给你留着。 消息发完之后，沈聪聪把手机塞进韦一帆的手里，接着给房门留了一道缝，拿着房卡躲到了楼梯拐角。 这条消息让网约车上的宋思明咧嘴傻笑，他突然有些发飘，当拥有权力之后，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投怀送抱。 网约车司机非常健谈，从天文地理聊到华阳县的施政方针。 “咱们华阳县前几天集会的事你听说了吗？我可是听说，一帮人差点把县委书记都给打了，县委书记愣是连屁都没放一个，真tm的是个怂包。”网约车司机把道听途说来的“内幕”比划给宋思明。 宋思明本不想跟他多言，但是听到了这些不舒服的言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开你的车就好了，跟我聊这些做什么？” 这下可惹恼了网约车司机，“哎哟我去，哥们儿你挺牛的，怎么着你是县委书记他爹呀？我说两句你还急了？穿个衬衫还把自己当成体制内领导了？我呸！”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他懒得跟司机掰扯这些事情，于是把目光收回转移到了窗外，整个人沉默不语。 司机见宋思明没有再反抗也自讨无趣，直到汽车快驶入盛世国际大酒店专线时，才冷不防说了一句，“你这个时间来酒店，肯定不是为了吃饭吧。” 宋思明喉咙里“嗯”了一声，有些反感的说道，“前边靠边停就可以了。” 可司机依旧死乞白赖，“兄弟，我看你年龄也不大，是不是来见女网友？还是直接花钱买花了？”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靠边停车我走过去就可以了。” “呵呵，兄弟，哥们儿都懂，你小子可得注意了，千万别让人整成仙人跳了。”司机一边停车，嘴里还一边嘟囔着，“年前的时候有个小子也是来这个酒店见网友，当初也是我拉的，让人家讹了两万多块钱。” 说话间已经停好了车，宋思明懒得跟这个司机交流，推门走了下去 “兄弟记住了，去之前先踩好点儿，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儿，就是去送钱的。”宋思明都已经走远，司机依旧还在喋喋不休。 当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宋思明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并没有急于进入电梯，而是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说从做上王天亮秘书开始，他的桃花很旺，可在没有利益互换的情况下，还没有一个女人会主动向自己献身。 韦一帆的举动太异常了，自己只不过跟她吃过一顿饭，有过一段称不上暧昧的邂逅，对方竟然能够开好房间等自己？ 刚才网约车司机的话点醒了他，他确实有些飘了。 结合今天发生的事，宋思明大概觉得这又是沈聪聪在捣鬼，他肯定是强迫韦一帆来取悦自己，然后达成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宋思明倒吸了口凉气，还好自己没有上去，要不然下场估计比沈聪聪还要凄惨。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然后又掏出手机，给韦一帆发去消息：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明天还要工作，睡了，晚安。 发完消息抽完烟，宋思明又打了一辆网约车。 躲在角落里的沈聪聪不停的看着表，按照时间计算，宋思明应该早到了才是？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解开手机之后，果然看到了宋思明回绝的消息。 “他妈的！”沈聪聪大骂了一声，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完蛋了，躺在床上无比诱人的韦一帆让他突然有些失控。 第335章 误拨电话 宋思明回绝的短信让沈聪聪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这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从沈欣欣那里得到的消息意味着自己这一次绝对会丢掉公职，甚至还会被检察院提起公诉。 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也是他永远不想看到的。 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沈聪聪有些崩溃了，他瘫坐在床边，脑子里非常混乱。 目光胡乱的扫射着，身旁的尤物让他更加烦躁。 跟韦一帆认识这么长时间，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牵牵手，他上一次找了机会强吻韦一帆，竟然还被其严词拒绝。 吻都吻不到，更何况是做更亲密的事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让沈聪聪无比恼火，他一直装出绅士的模样，其实心底早就想着能找个机会拿下韦一帆了。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在躁动，也永远都想要得到。 韦一帆对于沈聪聪来说，就是这种神秘的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想到跟韦一帆谈恋爱的这段日子里，沈聪聪受到的那种折磨，他脸上露出了极度的猥琐。 既然已经出事了，自己之前的梦想已然破裂，那么就没有必要装了，横竖都是死，死之前也要快活一下。 想到这里沈聪聪便扑了上去，压到了韦一帆的身上。 药物虽然控制住了韦一帆的神经，但超大的剂量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 她虽然意识昏迷，但身体还是有一些本能，胃室受到药物刺激之后，开始大量分泌粘液，沈聪聪压住韦一帆的同时，她瞬间呕吐了起来。 这番呕吐的强度以及数量极大，韦一帆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她虽然脑子昏沉但视力并未受影响。 眼前一个光着上身一脸猥琐的男子正在撕扯自己的衣服，她下意识的准备去阻挡，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虽然被韦一帆吐了一身，可欲火中烧的沈聪聪也不在乎这么多了，醒来的韦一帆让他的兴致更加高涨，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放开我，你，你快放开我，”韦一帆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原本应该是厉声说出来的东西此刻却像是暧昧的呓语，让沈聪聪更加兴奋。 韦一帆的手开始在床上胡乱的摸索，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此时手机还保持在与宋思明的对话中，她的手指误触了语音通话，坐在网约车的宋思明略作迟疑按下了接听。 “一帆，怎么还没睡？”宋思明不知道韦一帆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他装出一副颓态。 可电话那头并没有韦一帆在说话，传来的只是撕扯衣物以及一个男人低声的嘶吼。 宋思明有些尴尬，他以为是两人行云雨之事时不小心误触了手机，正准备挂断时，却听到了韦一帆的求救，“救命，救命！” “救命？你今天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姓宋的这个王八蛋今天没来，那你就便宜我了！”猥琐的声音传过来，宋思明直接就听出这是沈聪聪。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宋思明还是有些迟疑，毕竟情侣二人有可能在cosy，年轻人总喜欢玩一些花样十足的东西。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宋思明有些紧张的告诉网约车司机，“师傅，麻烦您调头回盛世国际酒店。” 在路上宋思明又把电话打给了公安局长宋佳，“宋局长，我有个朋友在盛世国际707房遇到了些事情，能不能让附近巡逻的民警过去看看，我也快到了。” “放心吧宋主任，我现在就给值班的人打电话。”对于宋思明的要求，宋佳当然会百分百满足。 挂掉宋佳的电话，宋思明又转向司机，“师傅，我事情很急，希望您能开快一点儿，如果有违章罚款之类的，我一并补偿给你。” 司机听出了宋思明话里的焦急，他也不敢怠慢，汽车在人流车龙里穿梭。 沈聪聪是个银样蜡枪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嘴里骂骂咧咧了两句，“他妈的早知道老子就整点药了，他妈的宋思明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骂完之后沈聪聪又不满意，扑上去准备二番战。 附近巡逻的民警在得到领导的支持之后也快速赶到了盛世国际大酒店，他们让服务员带着万能房卡冲到了707，刷开房门后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沈聪聪没想到突然间蹦出来两个警察，他慌乱的穿着衣服，然后用手指着二人爆喝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警察皱了皱眉头。 “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们来做什么？男女朋友开房你们也管，你们这是滥用职权！还有你们酒店，怎么能随随便便把人放进来，我要投诉，我要投诉你们！”沈聪聪已经穿上了短裤背心，他继续歇斯底里的高喊着！ 一个年龄大些的警察看出了床上韦一帆的异样，按照道理来说，女方再碰到这种事应该要比男方更加羞怯才是，可是女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手有些无助的在床单上扒来扒去。 经验老道的警察瞬间就看出这个女孩被下了药，他给自己身旁的同事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后直接将沈聪聪按倒在地上。 老警察又告诉服务员，“你帮女孩把衣服穿上，然后给她倒杯水。” 说完这话后，老警察又用对讲机通知指挥中心调一辆救护车来。 宋思明和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同时坐的电梯，当看到他们也去7楼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到了房间后，警察将他挡在了外面，宋思明小声的说道，“同志，我是县委办主任宋思明，里面的女孩是我朋友，是我打电话给宋佳局长让他派你们来的。” “宋主任您好，女孩有些昏迷，不过看样子没什么生命危险，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老警察脸上瞬间就堆起了谄媚。 “被人下药了？”宋思明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冲上来。 而随着他目光的转移，宋思明看到了衣衫不整被抬上担架的韦一帆，接着又看到双手铐至身后，蹲在墙角里的沈聪聪。 “王八蛋！”宋思明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他先是拿手指着沈聪聪破口大骂，紧接着冲破警察的阻拦，一脚踹在了沈聪聪的头上。 “宋主任，宋主任，”两个警察赶忙拉住了宋思明。 “你还是人吗？我真为你感到恶心！”宋思明浑身颤抖着，嘴角也忍不住的抽动起来。 “能不能联系上病人家属？还是你们110陪我们去医院？”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众人。 “我去，我是她朋友。”宋思明站了出来，他往前迈了两步后又转身回来悄悄对老警察说道，“老同志，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您给加加料。” 老警察秒懂，“放心吧宋主任，我们这些人最恨的就是这种给女孩下药的人了，我们有的是法子。” 宋思明感激的冲老警察点点头，然后随着救护车赶去了华阳县人民医院，在经过催吐加输液后，韦一帆也慢慢醒了过来。 在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和一脸关切的宋思明时，韦一帆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宋思明俯下身子轻拍着她的肩膀，鼻子也忍不住有些发酸。 就这么陪在韦一帆床边直到天亮，昨天出警的警察也来到了医院。 “宋主任，我们连夜突审，这小子全都招了。”警察递给了宋思明一份口供。 第336章 看看口供? “口供就没有必要让我看了吧。”宋思明知道口供也是保密材料，他并不是公检法的成员，是不能去观看的。 “宋主任，是宋局说的，让您看一下笔录，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嘿嘿，”老警察没有继续向下说。 宋思明明白宋佳的意思，他是想让宋思明看看有没有对他不利的言辞，如果有，可以想办法抹掉。 宋思明仔细盘算一番，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地方，那应该就是他与韦一帆的聊天记录了。 但好在自己在最后说了一句不开玩笑了，不仅让之前对话里自己轻浮的形象一扫而光，还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面对美色诱惑坚守初心的正义人士。 “宋主任，您，”老警察见宋思明不说话，又催促道。 “我就不看了吧，违反组织原则，而且省里市里一直在强调保密工作的重要性，感谢你们宋局长的好意了。”宋思明想了想，还是没有接过来。 “好的宋主任，还有，您身为当事人，我们也需要给您录一份口供，您看您挑一个时间还是？”老警察又接着问道。 “按照咱们的流程来吧，我现在跟您回局里。”宋思明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着的韦一帆。 这时大夫送来了诊疗记录：接110报警后出车，患者轻度昏迷，经与110指挥中心交流，患者被人投喂阿普唑仑1.6毫克，配红酒200毫升，采用洗胃及导泻法进行物理治疗，后采用氟马西尼注射液和盐酸纳洛酮注射液治疗，预后良好。 接着往下看：患者除阿普唑仑急性中毒外，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在110建议下做了部分妇科检查，外阴无伤，处女膜完整。 最后一句话让宋思明更加无地自容了，他恨自己没有及时出现，差一点就把韦一帆给毁掉了。 “宋主任，我们在现场还找到一个隐藏的录像机，内容也已经调出来了，您要不要看一下？”警察小心翼翼的询问宋思明道。 宋思明摆了摆手，“不用了。” 不用去看口供跟录像，宋思明就捋清楚了大概的脉络，沈聪聪将韦一帆迷晕，然后引诱自己上钩并趁机录下视频，目的就是得到控制自己的把柄，然后就可以以此要挟来号令自己。 “真是狠毒呀！”宋思明暗叹一声，随后又对警察说道，“老同志，这个视频的事就不要告诉她了，当证据使用完毕后就封档吧，一定不要流露出来。” 老警察点了点头，“宋主任，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跟着警察回到公安局，录好了口供，宋思明又给肖梦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上午有点事不去了，让他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工作，宋思明又赶去了医院。 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欣欣竟然也在，她在看到宋思明之后，眼睛里全是乞求，“宋主任，对不起，对不起。” 宋思明摆了摆手，“一帆醒了吗？” “醒了，吃了些东西了。”沈欣欣小心翼翼的挪开身子。 宋思明坐了过去，“没事了吧？” 韦一帆眼角还噙着泪，“嗯。” “宋主任，您工作忙，一帆由我照顾就可以了。”沈欣欣脸上满是赎罪的表情。 宋思明看了一眼韦一帆，后者没有反对的表情，他点了点头，“一帆，你好好休息，等晚上我再来看你。” 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沈欣欣冲了过来，“宋主任，我弟，我弟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能不能跟一帆说一声，让她签个谅解书，不然，不然聪聪就，” “谅解书？哼，沈老师，我一直都非常尊重您，但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仔细考虑一下，你在这件事里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宋思明冷冷的盯着沈欣欣。 沈欣欣的心都快要碎了，她现在也超级后悔，如果早知道沈聪聪会做出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他。 其实仔细想一下，这件事她自己也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因为她的放纵，才导致沈聪聪极度自负，肆无忌惮骄纵跋扈。 “宋主任，聪聪就是孩子气重了一些，他本意不坏的。”沈欣欣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他还是一个孩子呀，我建议无期。”宋思明转头离开，只留给沈欣欣一个背影。 走出医院后，宋思明又给师悦彤打去电话，“你马上来华阳县急诊，找一个叫韦一帆的病号，把她周围的人清理干净，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她照顾好。” “韦一帆？听这个名字可是大美女呀，宋主任，您又，”师悦彤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思明打断了师悦彤，“记住我说的话，她身边只能有你一个人照顾。” “好，好，好！领导的话就是圣旨！”师悦彤听出宋思明有些生气，赶忙奉承道。 肖梦哲看到宋思明的时候愣了一下，“宋主任，您上午不是，” “嗯，事情办完了，”宋思明一边走又一边问，“市里有什么重要文件吗？” “哦，有一个是关于表彰咱们华阳县刘书记的，我刚想给您打电话问一下，您看这个是要怎么宣传？”肖梦哲把打出来的文件递了上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宋思明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宋思明轻轻一推，看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许心如。 从上一次在水库抗洪救灾之后，宋思明还没有私下里见过许心如，算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 宋思明忙于工作，再加上身边美女众多，精神上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空虚。 可许心如刘不同了，她之前谈了一段并不健康的恋爱，本以为爱情与自己无缘了，可宋思明的英雄救美把她死寂的心重新复活。 两人又出现过两次尴尬的巧合，直到那次野外才融为一体，这份感情让许心如有些迷失，宋思明越是对自己疏远，她心里越是难受。 “心如你怎么在这，不用擦了。”肖梦哲叫停了许心如。 “我来找宋主任汇报工作，他不在，然后我看挺乱的就擦了一下。”许心如目光闪烁不安，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梦哲啊，你刚才说的省委对刘书记表彰的事情，你跟xc部碰碰头，要用最高的规格进行宣传，纸媒全部都是头版头条，甚至可以做一个专版，另外跟市级的几个纸媒说一声，花点钱，让他们也整点大版面。”宋思明站到了门前，把肖梦哲挡在了门外。 “好的宋主任，我现在就去。”肖梦哲点了点头。 “另外，电视台融媒体那几个大流量的自媒体账号也做一些跟这个有关的视频，让华阳县几个粉丝量大的网红转发一下，争取做到全县覆盖。”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好的宋主任。”肖梦哲不是傻子，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早就看出宋思明跟许心如的关系不一般。 男未娶女未嫁，在肖梦哲看来，这也算不上什么龌龊事，他很知心的快步退了出去。 见肖梦哲走远，宋思明又掏出电话打给刘明的秘书赵明银，“刘书记上午有时间吗。” “主任，我最多只能帮您争取到15分钟。”赵明银盯着手里的行程表，无奈的说道。 “十五分钟足够了。”宋思明回复道。 “那好，我给综合二司机班的说一声，让他们10点15发车，您10点到就可以了。” 宋思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9点15，他心里嘟囔着时间够了，然后轻轻把房门关好并反锁，“许心如同志，找我汇报什么工作呀？” 第337章 谁欺负谁 宋思明的话刚说完，许心如鼻头就有些发酸，紧接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怎么了呀？”宋思明可是一向看不得女人流泪的，他快步的走了过来，在桌上抽了几张纸。 “你，你欺负我。”许心如哽咽着说出这几个字。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还说你没欺负我，你都多久，都多久没跟我说过话了。”许心如擦了擦眼泪，又小心翼翼的摆弄了一下睫毛。 “那我应该是好长时间没有欺负你了呀！”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把许心如推到了墙上。 “不行，不行，”许心如向一旁躲了一下。 宋思明上下打量着许心如，她今天穿的身着一袭白色雪纺吊带裙，下面是灰色的丝袜，一双半透明的白色高跟鞋，一颗水晶制作的桃心嵌在鞋面上，看着俏皮无比。 红色的颗粒感耳钉，浮在白皙的耳垂上，浅蓝色的发卡锁住棕红色的头发，能养鱼的锁骨微微颤抖着，每一个位置都透露着性感。 “想我了吗？”宋思明俯下身子，朝着许心如耳朵里轻轻吹起了气。 “想，”许心如微眯起了眼睛，她嘴唇微张，红唇白齿间吐露着诱人的口香。 “我也想你，”宋思明把嘴唇贴了上去。 粗重的呼吸声配合着宋思明的上下其手，许心如已经彻底迷失，男性荷尔蒙的压制，让她仿似悬浮在了半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宋思明只得先暂停。 电话是师悦彤打来的，“主任啊，您不提前跟我说，小号铁娘子陪床，您让我清场，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怎么了，她不同意离开？”宋思明皱了下眉头。 宋思明之所以选择让师悦彤出马，是因为他不想跟沈欣欣正面发生冲突。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当初他给沈欣欣打电话的内容被沈聪聪听到并传播出去，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也难辞其咎，说实话沈聪聪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既然已经决定处理沈聪聪，那么之前所有的责任也就需要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这并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这是最简单最快速也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宋思明心里，他并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理沈欣欣，因为在华阳县的纪委系统里都知道沈欣欣是个工作狂魔。 原则性强，不卑不亢，因为东海市纪委副书记刘晴被称为铁娘子，沈欣欣也就有了小铁娘子的称号。 不仅纪委系统清楚，这块铁娘子招牌不能倒，宋思明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宋思明心里已经想好，只要将沈聪聪处理完毕之后，之前的事情他就当没发生过，沈欣欣还是负责整件案子的调查工作。 所以他很谨慎，谨慎到他刚才在医院都没有跟刘晴发生正面冲突，而是让自己的下属师悦彤出面。 “主任，我把你的意思传达给了她，她一点表情都没有，告诉我说她要跟韦一帆说说知心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怎么说？”师悦彤无奈的说道。 “唉！”宋思明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你先暂时在那待着，我来想办法。” 如此铁面无私的一个女人，竟然是一个扶弟魔，这让宋思明对沈欣欣的好感几乎消散干净。 犹豫了一下后，宋思明把电话打了过去，“沈老师，我已经安排委办的人过去照顾一帆了，您正常工作吧，都知道你们纪委忙，你还是主管科室的领导。” “宋主任，我这是在替我弟弟赎罪，也是在乞求一帆的原谅，她不原谅我，不原谅聪聪，我哪里还有心情投入工作呀！”沈欣欣语气也无比悲凉。 “沈老师，我希望你能够认清现实，沈聪聪犯了错，那就需要承担他所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由你在这里替他赎罪。”宋思明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宋主任，您帮帮聪聪好不好，我打电话问过了，他涉嫌强奸，如果罪名坐实了，他下辈子可就完了呀！”沈欣欣又哭出声来。 “不可理喻！”宋思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许心如被宋思明的样子给吓到了，她还没有见宋思明有过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许心如凑了过来，轻抚着宋思明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宋思明没了任何兴致，他用手拍了拍许心如的头，“没事儿。” 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9点40了，宋思明握住许心如的手，“心如，我实在是太忙了，你先回去，晚上有时间我们两个一块吃饭。” 许心如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宋思明现在的地位也身不由己，她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然后环抱住宋思明。 “好啦好啦，赶快回去吧！” 送走许心如以后，宋思明又给赵明银打去电话，“刘书记现在在做什么？” “主任，刘书记在回县委的路上，差不多还有10分钟到办公室。”赵明银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你跟他汇报一下，我在他办公室等他。”宋思明站起了身子。 刘明去了亿丰街道调研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的事宜，同时参观了亿丰街道湖口村的合作社孵化基地，因为这一次受到省里嘉奖的缘故，他跟底下人相谈甚欢。 考斯特进到县委大院之后，赵明银才向刘明汇报了宋思明等他的消息，刘明嗯了一声，下车后也也直奔办公室。 “思明啊，先别说你的事，我今天去调研这个党支部领办合作社，我感觉有很大的搞头，最好配合你之前说的那个老年人直播带货，你找人设计个方案让我看一下。”刚进到办公室，还没等宋思明站起来，刘明就率先说道。 “把握好区位优势跟资源优势，合作社入股一些企业，把这个也写进去，方案要搞的细一些，最好是能跟各个乡镇街道的负责人一块交流一下，大方案一致，详细内小方案要结合当地的色彩进行。”刘明又接着说道。 宋思明把刘明说的内容记录下来，“刘书记，我待会给委办开个会，详细讨论一下您刚才的心得。” “嗯，要立足实际，不要搞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刘明强调完他的要求后又接着问道，“好啦，说吧，找我什么事。” “案子的泄密者找到了。”宋思明很平静的说道。 “哦？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刘明赶忙坐好，瞪大了眼睛盯着宋思明。 “沈欣欣的弟弟沈聪聪。”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后说道。 “沈欣欣？你说的是纪委案件侦办科的副科长？她不是小号铁娘子吗？这种低级的，原则性的错误也能犯？”刘明有些诧异的问道。 “其实这事也不怪她，”宋思明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谈了些自己的看法。 “嗯。”刘明点了点头，“这个沈聪聪没有必要留了，直接顶格处理，沈欣欣必须要保。” 华阳县好不容易制作出一个正面的反腐金字招牌，就这么突然倒塌，会影响华阳县的政治生态。 “那您要不给董书记说一声？”宋思明接着说道。 “当初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成立了三人小组了，你是组长，有什么事你就全权代表了，放心大胆去做，有我兜底你怕什么？”刘明对宋思明的感情已经不单单是上下级了，对他的信任值也已经达到了巅峰。 “好，那我马上召集那两位领导开会。”宋思明边说边掏出了手机。 “对了思明啊，还有一件事我得给你说一下。”刘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第338章 下的艰难决定 “什么事？”刘明的语气以及神态让宋思明有些紧张。 刘明丢给宋思明一支烟，“关于吴开来的事。” “吴开来？他怎么了？”宋思明接过烟，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上午老板给我打电话了，明里暗里都在要我们想办法跟省委组织部王刚玉搞好关系。”刘明重重的抽了口烟。 “你的意思是，吴开来已经对咱们进行反击了？”宋思明心中一惊，想着吴开来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应该不是，我感觉老板的意思应该是吴开来是咱们华阳县升上去的干部，我们应该主动一些，跟他保持好关系。”刘明示意宋思明坐下，“但是老板不知道咱们跟他已经出现裂痕了，哪有那么容易搞好关系。” “要不然我跟老板谈谈这里面的一切？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宋思明想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最好不要瞒着王天亮，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吴开来会做出什么。 “嗯，我觉得可以，你跟吴开来毕竟共肩战斗过，这里面的一切你也最熟悉，我们也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政治所需嘛！”刘明轻描淡写道。 宋思明苦笑一下，“开来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呀！” “思明啊，之前的事就别提了，跟老板谈完之后，可以叫着红年同志，你们两个去趟齐河，跟开来同志见一面，大家好好聊一聊，都是男人，之前也都是朋友，哪里还有解不开的心结嘛！”刘明又给宋思明指出了他认为的正规道路。 宋思明只能点头应着，可他心里清楚，吴开来既然把事情做到那么绝，也就意味着他想跟华阳县断掉一切，一个心都已经死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去解心结了。 “还有，张猛省长已经给咱们开过会了，对于泄密的事情要严格处理，待会你跟纪委董书记和公安局宋局长好好谈一下，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顶格严惩。”刘明最后又嘱咐道。 宋思明原本还想保护沈欣欣，可刚才她在医院里的执迷不悟，仍然不知悔改，所以在这一刻，他想到将其一并放弃。 在宋思明看来，女人都是弱势群体，哪怕只是个陌生女人都要进行保护才可以，所以在对待沈欣欣的时候，他一直都狠不下心。 下这个决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宋思明知道现在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沈欣欣目前的状态已经让她无法工作下去。 为了支持宋思明，在纪委书记董宗民和公安局长宋佳来之前，刘明又将接下来的行程向后推了推。 董宗明跟宋佳到来之后，刘明也只是简单的亮了亮相，随后接着说，“接下来的会呢由思明主持，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汇报给思明，会议讨论的内容以及需要作出的决定，也要充分考虑思明的意见。” 刘明的这句话其实可以简单的概括为八个字：一切都听宋思明的。 两位大佬不傻，他们知道宋思明此时在刘明身旁已经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纷纷点头称是。 “宋主任，到底开什么会呀？”刘明走了之后，宋佳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宋局，关于纪委泄密的事情。”宋思明边说边看了一眼董宗民。 董宗民皱起了眉头，“宋主任，我们纪委这次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会向县委以及上级纪委进行检讨。” “董书记，咱们最怕的不是犯错误，世界上哪里有不犯错误的人呢，咱们怕的是犯了错误还不知道悔改呀！”宋思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董宗民仔细分析着宋思明的话，犯了错误还不知悔改，这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他们纪委非但没有解决问题，还把问题加重了。 难道是因为沈欣欣？董宗民心理继续猜测着，是吧，应该就是因为她了。 “宋主任，这里也没有外人，您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们公安局介入？”宋佳跟董宗民的关系并不是太融洽，所以看到董宗民吃瘪非常开心，并且还做好了立功的准备。 “该公安局介入的肯定要介入，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纪委泄密的事情。”宋思明摆摆手打断了宋佳，“董书记，既然已经查明，是沈欣欣的弟弟沈聪聪泄的密，为什么不汇报给公安局，为什么不对他们二人采取强制措施？！” 董宗民心里咯噔一声，“他们二人？” 宋思明已经摆明了在告诉他，沈欣欣和沈聪聪都已经被他放弃了。 “宋主任，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马上对沈聪聪进行双规。”董宗民并没有提出对沈欣欣的处理，他还在观望宋思明的意见。 “不必了，沈聪聪昨天晚上被公安局抓了，涉嫌强奸。”宋思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原来昨天晚上那个孙子就是泄密的那小子，不过我听说这人也够衰的，一个小时愣是整了个强奸未遂。”宋佳嘻嘻的笑着。 宋思明瞪了他一眼，宋佳意识到沈聪聪侵犯的女孩跟宋思明的关系不一般，他也赶忙收住笑，“对于这种禽兽，我会交代给底下人，让他们好好照顾的。” 把目光转到董宗民的身上，“董书记，如果提前把沈聪聪控制起来，他还能犯这样的错误吗？强奸未遂呀！差点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董宗民额头上也满是冷汗，“宋主任，是我们纪委的失误，我建议我们纪委跟公安局成立联合工作组，对沈聪聪进行联合调查。” “嗯，不仅是沈聪聪，还包括他的姐姐沈欣欣，一定要调查清楚，在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让她接触纪委的任何工作。”宋思明虽然心如刀绞，但还是忍痛做出决定。 “这个沈欣欣不是咱们华阳县的铁娘子吗？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会不会，”宋佳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句嘴，“是不是得照顾一下政治影响？” “对呀宋主任，沈科长连续好几年都是我们纪委的优秀工作者，而且还是省三八红旗手，这样会不会让人家感觉我们纪委知法犯法？其他单位还不得戳破我们脊梁骨呀，那我们以后的工作可，可不太好进行呀！”董宗民也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这方面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说实话我也是这件事情的经历者，她知情不报，把私密消息泄露给家人，导致出现如此严重的后果，”宋思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如果事情不做处理，那这个铁娘子还有什么资格去处理别人？” 董宗民和宋佳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沈科长曾经做过我的老师，而且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接触，我也感觉到了沈科长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原则性也非常强，这次出了问题，或许真的也是无意之举，所以，”宋思明看了一眼董宗民。 “宋主任您说。”董宗民虽然在级别上要比宋思明要大，但毕竟是他部门出了问题，说话的语气以及态度都非常诚恳。 “这件事你们纪委内部处理吧，换个岗位，等事情消停了，再把她调回到案件侦办科里。”宋思明想了一下，这应该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了吧。 “好的宋主任。”董宗民嘴上若无其事的答应着，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至于沈聪聪，我跟刘书记去市里省里都开过会了，对于泄密这件事，高层的领导都很生气，所以你们联合办案吧，新帐老账一块算。”宋思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339章 求情 送走董宗民和宋佳，宋思明又叫来肖梦哲，“梦哲，刘书记对这个党支部领办合作社非常感兴趣，而且还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递给肖梦哲。 “还是领导能力强啊，我不过就是写了一个提纲能让刘书记开会的时候用得上，没想到刘书记已经把该想的详细内容都现场说就问你来了，就这份能力，太震撼了。”肖梦哲随手拍了一个马屁。 “好啦，根据刘书记提出来的要素内容进行整合，学习国家让咱们学习的优秀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的先进经验，然后整合华阳县独有的资源，做出咱们县自己的方案。”宋思明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可以把现在主流的网络短视频，直播带货加进去，还有一个小时下班，你通知委办股级以上同志开会，我们谈谈这个问题。” 肖梦哲在办公室这些年拥有了超强的记忆能力，宋思明刚才说的话虽然快，可在他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张大网，正在快速的编织语言，一篇文章也已经初现雏形。 可能因为宋思明参会的缘故，几个股级干部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讨论会议的具体内容了。 宋思明见状也只能是无奈一笑，“同志们不要太拘束了，言者无罪。” 即便是已经加上了言者无罪的前缀，可现场也只有几个头铁的人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其他人要么埋头记录，要么托头沉思。 好在肖梦哲的主持功底较高，也没怎么冷场。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宋思明突然插话道，“很多同志都很内向，不想在会上发表什么建议，我建议开完会之后，所有人都写一些自己的想法，然后统一发给梦哲同志。” 众人也都一脸的无奈，本就每天有写不完的文字，宋思明一声令下，至少又得一个钟头。 会议最后，宋思明又强调了一下保密纪律。 吃过午饭后回到办公室，在走廊里看到了一脸落寞的许心如，宋思明心脏突然一紧，征服欲又占领了中枢神经。 “心如，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宋思明叫住许心如，装出一副领导的腔调。 许心如当然知道宋思明叫她的真实目的，她掩着嘴说了句讨厌，然后走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里。 关门反锁壁咚，所有的动作加起来都没有超过3秒。 宋思明手上的力量又开始加大，雪纺裙被提至腰部，双方浓重的呼吸声让整个房间里充斥着雌雄相遇时的荷尔蒙。 这个时间其他办公室的人要么是在吃饭要么是在午休，宋思明的办公室隔音又好，虽然两人激烈大战，可房门外却丝毫听不到。 事毕之后，宋思明脑子里瞬间变得冷静起来。 贤者时间对于宋思明来说是非常宝贵，因为这个时间他脑子里不会存在女人。 将最近的一切事捋了一遍，这才发现许心如竟然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宋思明轻轻撩拨了下她的头发，仔细盯着这个如玉雕琢的美人儿。 可能是感受到了宋思明强有力的目光，许心如猛的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后，她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该工作了。”宋思明一只手揽住许心如的腰，另外一只手帮她整理裙子。 “我陪你好不好？”许心如娇嗔的问道。 “你忘了刚开过的会啦？”宋思明装出一副责怪的模样。 “哦，那我走啦。”许心如委屈巴巴的回道。 许心如前脚刚走，刘晴就打来了电话。 宋思明一边感慨双方衔接的真好，一边按下了接听键，“怎么了刘书记，您给我打电话我这心里可吓得直哆嗦呀！” “哦？有这么严重吗？在东海市还有你宋大主任怕的人？”刘晴本来是女汉子的形态，可是在面对宋思明的时候，整个人就瞬间变成了软糯糯小女孩？ “谁不知道您是东海市的铁娘子，体制内的人只要提你到你名字，跟得了大病一样浑身都直哆嗦，还包括我，只不过我不是因为害怕哆嗦，我是因为想跟你运动，激动的哆嗦。”宋思明戏谑的说道。 “行啦，别说了，我有事找你。”被心爱的男人调戏，刘晴只感觉心里痒痒，可毕竟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同事，也只能控制。 “领导什么事呀？”宋思明正经了一些。 “华阳县纪委系统通报了一个关于他们案件侦办科副科长沈欣欣违规泄密的事情，这件事你知道吧。”刘晴说话的语气很轻。。 “嗯，我知道这事，我们刚开完小组会，是我要求这样做的。”宋思明说道。 “我之前很看好沈欣欣，上一次在纪委青年干部交流会上，我就感觉她是个可造之才。”刘晴淡淡的说道。 “你是在给她求情？”宋思明反问道。 “并不是给她求情，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也已经看过了，按道理说你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在电话里说呢？”刘晴坏笑着说道。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那你是什么意思？”宋思明立马缴械投降。 “她弟弟是自作孽，如果你再让她停职反省，那么很有可能就把一个好苗子给毁了。”刘晴叹了口气说道。 “那总不能不处理吧，这也不是你的处事风格呀！”宋思明耸了耸肩，也有些无奈。 “我是这样想的，你把她调离华阳限的案件侦办岗，对她是一种致命的打击，要不然调到市纪委的案件侦办岗来吧，级别不动。”刘晴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求助。 虽然级别不动，但沈欣欣在华阳县毕竟是实权科室的副科长，可如果到了东海市，案件调查科的科长是正处级干部，她一个副科只能做最基础的办事员，也算是平调暗降了。 这样既是对她的惩罚，又能让她在案件调查工作上发挥她应有的才能，不得不说也算是一步好棋。 宋思明想了十几秒钟，然后“嗯”了一声，“那你们跟华阳县纪委谈吧，我没有反对意见。” “好！”宋思明的话让刘晴感觉有些别扭，毕竟除了情人之外，宋思明可是自己的下级，但他刚才的语气完全就像是在命令自己。 宋思明也感觉出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他嘿嘿一笑，“公事说完了，该说私事了吧？最近有没有时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简单的一句想你，刘晴就有些沦陷，刚才的感觉也不翼而飞，“我倒是有时间，但谁不知道宋主任是个大忙人呀，天天就爱英雄救美。” 宋思明听出了刘情话里的醋意，也知道她说的是关于韦一帆的事情，宋思明苦笑一声，他直接转移话题道，“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好，我晚上要加班。”刘晴回道。 “那就明天晚上，不能拒绝，我去找你。”宋思明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宋思明的强硬让刘晴心中一荡，她是人见人怕的铁娘子，可在宋思明面前却怎么都铁不起来。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揉了揉太阳穴，肖梦哲又敲门进入，“宋主任，政府办的傅秋生主任有事找您。” “哦？”宋思明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嘴里突出一个“好”字。 傅秋生刚一进门，笑容就把脸上的皮肤簇拥了起来，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 “秋生主任，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宋思明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将屁股从椅子上微微抬起。 其实不用傅秋生说明，宋思明已经知道他来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刺探军情。 第340章 他的级别太低 在上一次的防汛工作中，张喜彪一系可以说是完败。 不仅如此，宋思明又对一开始那篇博人眼球，旨在击垮刘明的文章进行调查，如果有证据显示这篇文章是张喜彪一派人所创，那么接下来将会对他们一派进行更有效的打击。 要知道这篇文章出自傅秋生之手，因为这事也让他每日惴惴不安，生怕一个不注意查到自己头上。 张喜彪也有些胆怯，在跟傅秋生交流之后让他来宋思明这里探一下，如果对方不查也就罢了，如果对方在查，想办法示好。 “宋主任，我得恭喜您呀！”傅秋生站在宋思明的对面，脸上的局促还没有散开。 一个委办主任，一个政府办主任，理论上来说是平级，可宋思明马上就要做县委常委了，要比傅秋生高了好几个档位。 所以傅秋生的谄媚也就显得那么的入情入理。 “秋生啊，何喜之有啊？”宋思明清楚傅秋生就是来示弱的，他也就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 “宋主任，您陪刘书记去省里参加嘉奖，我可是听说省里领导对您的印象非常好，您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啊！”傅秋生眉飞色舞，舔功十足。 “秋生主任啊，您这是看到我光鲜的一面了，当初张省长来的时候，门口那么多人闹事，那么多人要我们下台，那副窘态你都忘了呀！”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傅秋生。 “宋主任，有些刁民没弄清楚咱们县委的政策，使出混不吝的手段，我非常愤怒，张县长当时也跟我说了，要把这些闹事的人都抓起来，可是张省长在现场，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做决定的机会呀！”傅秋生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哦？”宋思明装作眼前一亮的表情，“那太好了，我已经跟公安局说过了，当初闹事的人里有很多受到指示的小混混，煽动群众情绪，要把他们全部都揪出来。” “啊，这，”傅秋生张了张嘴，要知道那些小混混也是他安排人插进去的。 “你刚才也说了，张县长当时就准备抓人了，现在也不晚，县委门口的监控里每个人的脸都拍的很清楚，那几个领头的都抓起来问一问。”宋思明狡黠一笑。 “这，这么做会不会给群众造成秋后算账的错觉？万一引发新一轮的舆情，”傅秋生没有继续说下去。 “放心吧，只要没有人捣乱，就不会出现舆情，我建议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调查这件事，我看就由你做这个组长吧，让梦哲做副组长，我再让宋局在公安系统调一个经验丰富的同志过来配合你们，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宋思明突然变得异常严厉。 傅秋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让自己做调查组的组长，不就等于自己查自己吗？ 如果没有委办和公安的人，那倒还好说，自己操纵一下也就解决了，可宋思明却又把这两个关键部门安排上了，完全就是准备要他的老命。 “宋主任，既然省里已经为您正名了，我觉得这事就没有必要追究了吧，现在马上换届了，各单位也都很忙，在弄一个工作组是不是有些劳师糜饷了？”傅秋生苦着一张脸。 “该调查的总归是要调查的嘛，要不然再出现这种有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宋思明瞪大了眼睛盯着傅秋生。 傅秋生被宋思明看的有些发毛，他咧嘴尴尬的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宋思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搞这些政治阴谋。 “宋主任，我去交涉，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了。”傅秋生信誓旦旦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心里清楚，傅秋生的话意味着他们认怂了。 “秋生啊，这样吧，我去跟刘书记请示汇报一下，听一下他的想法。”宋思明并不清楚刘明心里怎么想的，必须询问一下他。 “好的宋主任。”傅秋生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如果想要成功，也必须有刘明的认同。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傅秋生又接着说道，“刘书记在省委接受表彰的影像资料，我们准备在华阳县政府网站上搞一个大页面，把咱们县委书记的先进事迹重点宣传一下。” “哦？这件事张县长知道吗？”宋思明感觉非常好笑，毕竟在政府网站上很少能看到刘明的新闻。 “就是张县长让我这么做的，毕竟书记才是一把手嘛，一把手受了这么大的表彰，我们应该不遗余力的去宣传。”傅秋生咧着嘴笑了笑，“这是我们县政府应该做的。” “哦，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就好了，我汇报的时候会跟刘书记说一声的。”宋思明完全没有想到张喜彪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这跟他之前的行为完全不符。 “好的好的，宋主任，那可就麻烦您了，我现在回去就让底下人换网站上的内容，您过半个小时看看满意不满意，有什么不妥的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改。”傅秋生边说话，身体边向后慢慢挪动。 “好。”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思明不是傻子，敌人是不可能完全认怂的，这应该只是一种短暂的示好，目的是让刘明停止调查，以免张喜彪一方伤筋动骨。 可宋思明不能自作主张，给赵明银打去电话，确定刘明暂时无事，便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把傅秋生跟自己的对话完全转述给刘明，刘明微眯起了眼睛，“思明啊，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刘书记，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应该感觉到了压力才会主动示好，至于接下来还会不会背后捅刀子，我不敢确定。”宋思明把自己心里的看法说了出来。 “说的没错，他们只是栽了一个跟头，等爬起来之后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呢。”刘明冷哼了一声，“想示好，让一个办公室主任来？哼，没诚意。” 虽然刘明的话是在暗示傅秋生级别不够，可宋思明毕竟也是办公室主任，所以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刘明应该也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他大手一挥，“思明啊，他们两个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是互相利用，咱们两个休戚相关，你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我。” “这个道理我清楚。”宋思明点了点头，“那您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办？” 刘明呵呵一笑，“就按你说的办法来，成立联合调查组，傅秋生做组长，梦哲同志跟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做副组长，让他们自己查查自己。” 宋思明愣了一下，“刘书记，穷寇莫追，他们会不会鱼死网破了？” “思明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想示好，单凭一个办公室主任是不够的，只有这么做，才能逼着张喜彪服软示弱。” 宋思明点了点头，“没错，把调查结果握在咱们手里，等于拿下了他的死穴。” “还有，老板中午给我打过电话了，他明天晚上要来咱们华阳县开会，到时候你我，还有纪委董书记跟政法委的宋书记全部参加，目的是为了调查阿里斯特的事情，接下来估计要大干一场了，你准备下接待工作，张喜彪示弱的时间正好，我们顺势跟他搞好关系，等他放松警惕，便于我们更好的调查。”刘明又接着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这事。”宋思明起身就要离开。 “思明等一下，”刘明摆手叫住了宋思明，“老板这次是秘密来咱们华阳县，记住一定不要声张，接待工作你亲自去做。” “明白。”宋思明点了点头。 第341章 三人小组 王天亮明天晚上要来，宋思明有些无奈，毕竟他已经跟刘晴商量好要去跟她见面。 先把工作放到一旁，宋思明给刘晴发去一个消息：明晚有事，可能见不了面了。 刚刚点了发送键，却不想突然收到了刘晴发来的消息：明晚泡汤了，有事。 宋思明脸上瞬间布满了笑容：想不到咱俩心有灵犀，竟然同时发消息。 刘晴更是直接：老天爷都知道你想我了。 宋思明嘿嘿一笑：我那里更想你。 还想再编些更撩人的话，傅秋生打来了电话，“宋主任，政府网站我们改好了，您看一下？” 宋思明并没有顺着傅秋生的话往下说，而是问道，“哦，对了，你现在有事吗，来委办开个会。” “现在？”傅秋生愣了一下，“有，有时间。” 挂掉傅秋生的电话，刘晴发来了讨厌两个字，宋思明回了一句：忙起来了，再聊。 接着宋思明又给宋佳打去电话，“宋局长，刘书记要调查上一次群众冲击县委的事情，准备成立一个调查组，你们公安局出一个副局长做副组长，你现在派个人来委办小办公室开会。” “好的宋主任，我马上派人过去。”宋佳不敢怠慢。 又用内部电话叫来了肖梦哲，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听完宋思明的话后，肖梦哲突然有些为难。 “哦？直说就行。”宋思明摆手示意肖梦哲坐下。 “主任，您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成立这个工作组，就等于咱们委办跟政府办完全对立了。”肖梦哲一边说，一边用试探的目光去观察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说下去。” “主任，不管哪个地方，一二把手之间总归有些矛盾，委办跟政府办要做的就是协调两位领导之间的矛盾，而不是去激化，这么做，恐怕，”肖梦哲没有继续说下去。 “梦哲啊，有矛盾是很正常的，大家都在一个办公楼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时间长了谁的缺点毛病都显露出来了，怎么可能会不发生冲突呢？”宋思明笑了笑，“但是这个矛盾冲突要把握好度量，工作上有不同观点，大家讨论一下甚至争吵一下都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宋思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但是妄图以非常规手段颠倒黑白，甚至置人于死地，梦哲，你感觉这还叫矛盾吗？” “这，”肖梦哲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思明紧紧盯着肖梦哲，“梦哲啊，这是斗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傅秋生来到委办小会议室的时候，肖梦哲正在撰写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的提案，看到傅秋生后，肖梦哲站了起来，“傅主任来啦！” “梦哲啊，开会也不忘工作呀！委办的工作氛围真好，让我们政府办汗颜呀！”傅秋生做出一副感慨的模样。 “傅主任说笑了，宋主任要的着急，我得加紧时间弄完。”肖梦哲淡淡的笑了笑。 傅秋生凑了过来，“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现在国家大力倡导这个，刘书记跟宋主任对国家的政策领悟的太到位了。” “嗯。”肖梦哲没有多余的废话。 傅秋生环视了一圈，确定现场无人后压低了声音，“梦哲，开什么内容的会呀？” “不太清楚，待会公安局有个同志也过来，人全了就开始了。”肖梦哲又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写他的材料。 傅秋生心中一惊，公安局的人也过来，难不成宋思明真的想要成立调查组了？ 正在焦虑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请问一下，这里是委办小会议室吧？” “没错，您是？”肖梦哲又站了起来。 “老贾？你怎么来了？”傅秋生咧着嘴笑了笑，“梦哲，这位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贾智睿。” 公安局是政府口的，贾智睿没少跟傅秋生打交道，两个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傅主任，宋局长让我来开会，这位应该就是肖主任了吧？”贾智睿一脸微笑的盯着肖梦哲。 “贾局长您好，您先坐，我现在给宋主任打电话。”肖梦哲跟贾智睿简单的握了下手，然后小跑了出去。 宋思明到了会议室之后，现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贾智睿率先走了过来，“宋主任您好，我是华阳县公安局分管矿管，国保还有人管大队的副局长贾智睿。” “贾局长你好。”宋思明握住了贾智睿的手，“辛苦了！” 全都入座之后，宋思明没有过多的套话，直奔主题。 “这次让诸位来呢，主要是讨论前几日群众冲击县委的事情，县委刘书记决定成立调查组，由傅秋生主任担任组长，梦哲同志跟智睿同志担任副组长。”话毕之后，宋思明环视了一圈，观察三人脸上的表情。 肖梦哲已经知道了会议内容，他面无表情的做着会议记录。 即便已经有了预感，可当宋思明真正说出来之后，傅秋生脸上立马写满了震惊。 他明明已经向宋思明示弱，而且还带来了张喜彪示好的消息，但是他却想不明白刘明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贾智睿的脸上只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趋于平静。 “我们进行了初步调查，感觉这次群众冲击县委的行为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并且精心策划的行动，县委的意思是，要把幕后的黑手给揪出来，你们几位都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宋思明缓缓的说道。 “我没有，我服从县委的指示。”肖梦哲率先回复。 “群众冲击县委，不管网络上还是县委大院的监控视频里，肯定拍摄到了很多人员的影像资料，现在人脸识别大数据非常先进，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些人定位到，逐个筛查，找到他们不难。”贾智睿语气清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错，人脸识别结束后，只要不是沙家沟村的村民，通通控制住，然后你们公安想办法把幕后主使给查出来。”宋思明边说边瞥向傅秋生。 “对对对，都得抓起来。”傅秋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好，咱们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我现在宣布县委的决定，群众非法集会事件调查组正式成立。”宋思明拍了拍桌子又清了清嗓子，让整件事看起来官方正式了一些。 “工作组由傅秋生同志担任组长，负责全面工作，并协调政府一方的人员关系，肖梦哲同志担任副组长，协助傅秋生同志，贾智睿同志担任调查队组长，从严从详对整件事情进行梳理调查，当然了真的调查出什么问题，又或者说遇到的问题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无法解决了，第一时间上报给我或者是直接上报给县委刘书记。”宋思明把工作大概给三个人说了一下。 “好的宋主任，咱们调查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贾智睿对于破这种案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 “会议结束之后就开始。”宋思明说话间就站起了身子，“大家都别走，召开你们小组的第一个会议吧，我有事就不跟你们继续聊了。” 三人纷纷起身目送宋思明走出会议室，而接下来傅秋生像得了躁狂病一样的用记录本抽打着会议室的桌子，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宋思明又给师悦彤打去电话，后者告诉他，韦一帆已经没有大碍，过了今晚的观察期，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 宋思明嘴角邪魅一笑，“我清楚了，晚上我来照顾她，你回家休息吧。” 第342章 环保局 师悦彤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宋思明的意思，只能略带醋意的轻哼同意。 “对了，明天晚上有几个重要的客人，你帮我定一个吃饭的地方，有两个要求，一是足够隐秘，二是最好是华阳县的体制内的人不知道的地方。”宋思明突然想起明日王天亮要来。 “隐秘还得体制人不知道，主任，你怎么光给我增加难题。”师悦彤娇滴滴的说道。 “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多大的难题都能解决了。”宋思明吹捧了师悦彤一句。 师悦彤非常受用，“好啦，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个私人会所，我跟老板比较熟，不过是做上海菜的，不知道您这位客人能不能吃的习惯呀！” “只要地方隐蔽，吃的无所谓。”宋思明回道。 “那好，那我现在跟他说一声。”师悦彤笑的花枝乱颤。 “嗯，定好之后把位置发给我。”宋思明又嘱咐一遍。 到了下班时间，宋思明定了一束花，然后打车来到医院。 师悦彤把韦一帆从急诊病房调去了单人病房，并很知趣的提前离开了，宋思明到的时候，韦一帆正一个人靠在病床上发呆。 “身体好些了吗？”宋思明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很亲切的问道。 “嗯，好多了，”对于宋思明的出现，韦一帆一脸的惊喜，“还没跟你道谢呢。” “应该做的，换了是谁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宋思明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嗯，那些消息不是我发的。”韦一帆低头喃语道。 “哦，我知道，是沈聪聪搞的鬼，放心吧，他这一次没有三五年出不来了。”宋思明安慰韦一帆道。 “嗯，”韦一帆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有些失落。 “怎么了？”宋思明凑了过来，“还没走出来？” “不，我只是在想，”韦一帆突然眨巴着大眼睛，“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消息是我发的，你会不会来找我。” 韦一帆的话让宋思明哭笑不得，女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同，都这个时候了，还纠结那些无来由的事情。 “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跟我开玩笑吗？你就真的不想见我？”韦一帆步步紧逼道。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宋思明，在把宋思明送回家的霓虹路上，韦一帆也对宋思明产生了些淡淡的别样情愫，这一次宋思明英雄救美，更让她笃定了内心的欲望方向。 所以当她重新审视整件事情的时候，虽然是沈聪聪用她的手机发的消息，可消息内容何尝不也是她想说的话，只不过宋思明最后的一句“不跟你开玩笑了”，让她比被沈聪聪侵犯了还要痛苦心寒。 宋思明哪里不知道这些女人心里的想法，他苦笑一声，“一帆，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但我哪里知道你跟沈聪聪已经分手了，我还以为是沈聪聪知道我喜欢你，拿你来要挟我，我要知道你受到这种不公与屈辱，我恨不得立马冲进来，扒了他的皮！” 在宋思明的这番话里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就是解释了那晚的误会，同时又做出了表白，韦一帆一时间悲喜交加，痛哭出声来。 宋思明赶忙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安抚好韦一帆，宋思明又订了些吃食，病房很大，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餐桌，两人一起吃着东西，聊起了天。 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可不知为何，他们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韦一帆读书颇多，宋思明也博闻强识，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一致架起了精神沟通的桥梁。 从读书聊到工作，又聊到理想，宋思明甚至忘记了性，遨游在飘渺无垠的莫逆里。 如果不是刘小璐打来了电话，两个人估计能聊一晚上。 “还没下班吗？怎么没在家？”刘小璐忙完工作后来到宋思明的公寓，她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她的一个家了。 “我在医院探望一个朋友，马上就回去。”宋思明站起身子，对韦一帆抱歉的笑了笑。 “好，那我做了好吃的在家等你。”刘小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宋思明哑然失笑，他看了一眼韦一帆，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荒唐。 依依不舍的告别韦一帆，宋思明打车回到公寓，虽然已经吃了些东西，可面对刘小璐做的满桌菜肴也作出一副大快朵颐的模样，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县里环保查的好严，一些吹毛求疵的事情都不放过，我们今天又停产了。”刘小璐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也不知道多久能开，好烦啊。” “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嘛，那说明你们的工作确实没有做到位。”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刘小璐。 刘小璐摇了摇头，“对方态度很强硬，说我们的cod排放标准达不到欧洲标准，我都笑了，我们执行的是咱们国内的标准，为什么要达到欧洲的标准呢？” “哦？有这种事？那确实有些吹毛求疵了，只要不违反国内的法律，那就应该支持才对，现在县里不是一直在强调搞好营商环境吗？”宋思明皱了皱眉头。 “还有个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刘小璐又苦笑了一下，一脸为难的问道。 “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宋思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小璐竟然跟自己这么见外。 “我找了人去环保局疏通关系，跟对方强调了，索利莱集团当初是委办宋主任招商引资来的，希望他们能给些面子。”刘小璐说到这里去观察宋思明的脸色，宋思明果然黑了脸，他对这种打着自己名头搞事的行为非常不满。 “我们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刘小璐皱了皱眉，“只是说了事实罢了，但是对方的意思好像是再说，就是因为是你宋主任招商引资来的，才要严查。” 宋思明听完这话，心中骤然升起一团火，“别的公司有没有停产。” “没有，就我们索利莱停掉了。”刘小璐脸上也是满满的问号。 “环保局。”宋思明嘴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 上次李雅琪给自己送来的账本里，环保局副局长稽查大队大队长田会栋赫然在列，而且他还托了环保局局长李永轩跟纪委董宗民说情，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是由自己牵头在调查他，所以他才会给自己使绊子。 “怎么办？我们完全是按照国家法律来执行的排放标准，可人家愣是不认。”刘小璐叹了口气，“停一天损失好几十万，现在又到了旺季，唉！” “放心吧，我现在帮你打个电话。”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傅秋生的电话。 环保局是政府口的单位，傅秋生身为政府办的主任肯定没少跟他们打了交道，找他办事应该十拿九稳。 更重要的是，傅秋生现在正在示好阶段，自己求他办事他绝对会尽心尽力去做。 电话接通之后，傅秋生声音里的谄媚让宋思明知道事情基本上已经有着落了，“宋主任，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谈不上，孙柏镇的索利莱集团是咱们华阳县重点招商引资工程，这个单位你知道吧。”宋思明语气很平淡的问道。 “知道知道，当初您是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这个索利莱不就是您招来的嘛！”傅秋生笑着说道。 “嗯，环保局今天把这个企业查封了，我的意思是你帮我问问，如果问题不大就解封了吧，这么多工人还等着吃饭呢。”宋思明依旧云淡风轻。 第343章 还有贵客 听到宋思明求自己办事，傅秋生乐的嘴都咧到了后脑勺，“宋主任您放心，我现在就给分管的副局长打电话。” 挂掉傅秋生的电话之后，宋思明有些颓废的跌坐在了沙发里。 刘小璐走向前去帮他捏起了肩膀，“最近是不是很忙很累？” 宋思明喉咙里吐出一个“嗯”字，他脑子里正在盘算着该怎么样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对阿里斯特集团的问题进行调查。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他叹了口气摸出一支烟，“小璐，阿里斯特集团熟吗？” “不熟，但是听过。”刘小璐把手又挪到宋思明的太阳穴位置帮他轻轻的揉捏着。 傅秋生的电话打了回来，“宋主任，这件事有点麻烦呀。” “怎么说？”宋思明心里清楚傅秋生已经帮自己办妥了事情，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让宋思明感觉事情解决的太过简单，不然宋思明欠他的人情就会太小。 小人情自然要用小人情去还，当人情足够大时，在某种程度上被欠人情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宋思明也就将计就计。 “怎么能算了呢，虽然有困难，但毕竟是宋主任交代的事情，您放心，我马上就把困难克服。”傅秋生果然上当，“您等一会，我再给他们打一个电话。” “唉，天天装成这样累不累呀！”挂掉电话后的宋思明摇了摇头，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刘小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就解决了？”刘小璐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 “5分钟之内，我的电话将重新响起，傅秋生会凄惨的向我诉苦，说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问题解决，然后向我邀功。”宋思明把手机丢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刘小璐。 “你难不成还是神仙？怎么可能有这么准？”刘小璐撅起了嘴一副完全不肯相信的样子。 “那咱们拭目以待。”宋思明笑了笑，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手机。 五分钟时间不到，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正是傅秋生。 “宋主任，我可是把嘴皮子都说破了，环保那边死咬住什么新规定不放，后来我直接就跟他们发火了，对方这才松了口，说是明天，明天就把解封的文件发到索利莱集团。”果然不出宋思明所料，傅秋生做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好，这件事我记下了。”宋思明回道。 宋思明所谓的记下了，一是告诉傅秋生他知道这件事了，第二就是告诉傅秋生他的情分自己记住了。 傅秋生感恩戴德的都快要哭了，“宋主任，以后有什么事您一定要吱声，我这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宋思明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刘小璐冲着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牛。” “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你该怎么谢我？”宋思明一脸坏笑的盯着刘小璐，一只手不安分的开始在她衣服里游走。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刘小璐瞬间变得风情万种，整个人软绵绵的跌进了宋思明的怀里。 “那当然是，”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横抱起了刘小璐，接着把她放平在了沙发上。 骤雨狂风，惊涛骇浪，有人说女人是床上用品，可在两人经历多次以后，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现时代的男女平等，已经不局限于工作学习生活，更重要更神秘的“性”，也已经变得平等自由。 一番酣畅淋过后，宋思明又到了他最爱的贤者时间，脑子里已经放空了一切，可以专心致志的盘算工作。 夜里又是一个噩梦，宋思明在梦里似乎总是会因为女人而受到审判，而且每次都处以极刑。 惊醒后的他看了一眼身旁躺着的刘小璐，默默起身在阳台上抽了支烟。 即便已经拥有这么多女人，可宋思明却丝毫没有满足，他又想起马上就能到手的韦一帆，还有李春晓，李雅琪，每一个都与众不同，都那么讨人喜欢。 在这一刻，宋思明萌生了罪恶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又或者是跟这些女人断了关系，只保留刘小璐一人。 可思前想后，其他的几个女人，每一个自己都放不开手，宋思明想的有些头痛欲裂，他叹了口气，索性玩起了手机里的游戏。 闹钟响的时候，宋思明还在阳台上熟睡，刘小璐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你怎么跑这里睡着了？” 宋思明也赶紧爬了起来，“半夜做噩梦醒了，想着来阳台抽根烟，没想到抽着抽着竟然睡着了。” “你呀你，小心别感冒了。”刘小璐把毛毯给宋思明披上。 “没事，我火力旺。”宋思明揽住刘小璐的腰，一把把她拉过来继续上下其手。 刘小璐吃痒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千娇百媚，宋思明瞬间便有了些感觉，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也只能作罢。 刚来到办公室，肖梦哲带来了他撰写的关于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的文件，宋思明研究了两个多小时，在空白处做出自己的想法与批示，然后交给肖梦哲让他重新编辑一份。 快到中午的时候，师悦彤给他发来了消息：主任，已经帮您订好了，城南外环路辉瑞茗茶。 “辉瑞茗茶？一个茶庄？”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主任啊，这种茶庄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里面呀，其实是高档堂食。”师悦彤每次说话都带着一股蛊惑的娇媚。 “哦，位置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人多眼杂？” 宋思明之前曾经告诉过师悦彤，要找一个体制内的人不知道的地方，但既然这里是高档堂食，那么吃饭的肯定都是些高级企业家。 刘明他们可是都曾经接见过这些企业家的，万一被人看到，那王天亮此行可就没有意义了。 “主任您就放心吧，人家一天就一桌，今天给咱们定了，就咱们这些人吃。”师悦彤回复道。 “一天就一桌，那得花多少钱？”宋思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到时候花费太高了，怎么报销？” “主任，人家都说好了，咱们这餐就收个成本价，都是看老朋友面子，您可得表扬我。”师悦彤邀功般的哈哈大笑道。 “好，那我心里清楚了，办的不错，确实该好好表扬你。”宋思明开怀大笑道。 到了下午的时候，刘明又给宋思明打电话，要他以县委书记的名义邀请纪委书记董宗民，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宋佳晚上一起吃饭。 因为是县委书记邀请，两位领导也不敢不从，宋思明把位置发给二人，告诉他们晚上六点半集合。 宋思明和刘明到达辉瑞茗茶之后，董宗民跟宋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跟店里的服务生确认了身份，几人便被领到了二楼。 果然如师悦彤所说，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吃饭的包厢，里面空间很大，桌子也是可以收缩的大圆桌，放到最大可以同时容纳30人就餐，因为宋思明这边来人少，桌子便缩了回去。 “刘书记，怎么想起来让我们一起吃饭了？”刘明的举动让董宗民跟宋佳有些不解。 “今天这个饭局呢，还真不是我组的，后面还有贵客。”刘明笑眯眯的说道。 “还有贵客？是谁？”董宗民瞪大了眼睛问道。 “走，贵客快到了，咱们下去迎接。”刘明没有回董宗民的话，而是率先走了出去。 几个人也不敢怠慢纷纷跟了出去，在门外等了五六分钟，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徐徐驶来。 “来了。”刘明脸上堆满了笑，小跑着冲了过去。 车门打开以后，率先下来的是王天亮，宋思明朝着他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帕萨特上紧接着又下来一个人，而这个人让宋思明心中一颤，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第344章 小宋好好干 当然不止是宋思明，刘明，董宗民，宋佳在看到来人之后也都呼吸急促神色紧张。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铁娘子刘晴。 刘晴见到宋思明后也非常惊讶，她昨日跟宋思明约定好了见面，却被王天亮找去说有紧急任务。 于是她跟宋思明互相依依不舍的发了暂缓见面的消息。 可造化弄人，两人谁也没想到双方都要求保密的任务竟然就是互相见面。 正是因为缘分砸到了头上，所以宋思明才会表露出强烈的神经官能综合症的症状，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后背布满了冷汗。 刘明，董宗民，宋佳三个人之所以紧张，完全是因为看到了王天亮跟刘晴。 董宗民跟宋佳还以为刘明邀请的人是个客商，也并未太过在意，可当看到是这两位大佬后，也苦不堪言。 一个是东海市的一把手，对全市的人，财，物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另外一个是市纪委铁娘子，单单听到名字就让人哆嗦，更别提跟她见面了。 “大家不要紧张，这次来呢，就是吃个便饭。”王天亮看透了几个人的表情，笑眯眯的对他们说道。 王天亮被几人簇拥着上了二楼，刘晴谎称去洗手间，故意让宋思明引路，她小声的嘀咕着，“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非要咱们今晚见面。” 前面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天亮的身上，宋思明猛的捏住刘晴的屁股，“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母老虎的摸得摸不得？” “你都摸完了再问这种问题？”刘晴娇媚的盯着宋思明。 刘晴的娇媚跟其他女人娇媚的感觉并不相同，因为她本就男孩子性格多一些，所以她撒娇取宠时，并没让宋思明感觉甜腻，反倒是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英气。 “铁娘子也会撒娇了呀，听着让人心里痒痒。”宋思明凑了上去，在刘晴耳旁吹起了气。 “哼嗯”雄性荷尔蒙气息侵蚀着刘晴的身体，她身体不受控制般的有了反应。 可是在这种情形下两人又不能做云雨之事，刘晴轻轻将宋思明推开，“讨厌。” 讨厌二字从刘晴的口中说出，很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让宋思明的征服欲达到了巅峰，只不过碍于时间地点不合适，也只能作罢。 入席之后，宋思明告诉服务生上菜，很快桌子上便堆满了精致的小碟，菜量不大，看着却很美观。 “想不到你们华阳县还有这种地方，你们几位是不是经常来吃呀？”刘晴盯着满桌的精致菜肴一脸的不悦。 刘明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刘书记，我们，我们，” 宋思明站了起来，“刘书记，王书记，这里是一个朋友的私人场所，咱们这一次吃饭不是为了安静嘛，您放心，这里绝对不是那种改造后供官员吃喝玩乐的会所，他们是商界联谊用的。” “嗯，宋主任说的话，我还是比较认可的。”刘晴丝毫不避讳她对宋思明的喜欢。 王天亮也插话道，“这一桌的消费，由我个人买单，今天两位纪委领导都在这，我们不能坏了组织的纪律原则。”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众人也都放平了心态，脸上的焦虑与不安也都渐渐消散掉了。 “先吃点东西吧，我肚子有些饿了。”王天亮率先拿起筷子，然后夹了最靠近自己的一道菜。 除了王天亮跟刘晴，其他人都没有特别大的食欲，草草的夹了些东西便都有些饱了。 王天亮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还跟刘晴说着这些菜叫什么，怎么做。 吃了三分饱之后，王天亮放下手中的筷子，“今天把大家叫来呢，一是我个人请客，联络一下感情，第二呢就是牵扯到一件别的事情。” 所有人清楚王天亮这是准备说正事了，赶忙坐姿端正竖起耳朵。 “首先，我先要批评一下华阳县纪委的工作。”王天亮把目光转向董宗民，不怒自威道。 董宗民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恐不安。 “纪委查案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保密！”王天亮把目光收回来，“可是你们华阳县呢，被调查的对象比纪委掌握的内容都多，那还调查什么？这不成胡闹了吗？” 董宗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王书记，我检讨，我检讨。” “我听刘明同志说，你们已经把涉密的人揪出来了，对比我还是比较欣慰的。”王天亮摆了摆手示意董宗民坐下。 “王书记，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正准备带着董书记去市里向您检讨呢。”刘明不忍心看董宗民这么尴尬，也揽过来一些责任。 “底下人出了问题，你作为华阳县的一把手，肯定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罢了，这件事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就不要再提了。”王天亮随口一句话，让董宗民揪起来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批评完了，我就该说正事了，对于阿里斯特集团举报信的问题，我跟省里的有关领导已经交流过了，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们不畏困难，坚持原则。”王天亮腰杆笔直，声如洪钟。 宋思明心里有些忍俊不禁，王天亮所说的跟省里汇报过了，不过就是张猛省长拉他们几人聊天，而领导要求不畏困难坚持原则更是子虚乌有的。 王天亮的其实就是在给刘明和宋思明站台，告诉华阳县的纪委和政法委，不要管被调查的人有什么后台关系，你们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的调查。 董宗民率先领会到了王天亮的意思，他又一次站了起来，“我们纪委这一次一定谨记市委和县委的指示，不畏困难坚持原则，彻查阿里斯特集团的问题。” “我们公检法也要团结在县委身边，听指挥，冲在前，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宋佳也是超级老油条了，也站起身子。 两个人像是宣誓一般盯着王天亮，脸上庄严肃穆。 王天亮“嗯”了一声，略带欣赏的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只要有这种决心，我相信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宋思明也站了起来，“两位领导赶紧坐下，都这么站着还怎么吃东西。” 王天亮往下压了压手，“都坐下吧，别跟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宣言立誓。” 重新落座之后，王天亮又吃了些东西，“调查是必须要进行的，可是有一件事要比调查还要重要，那就是保密。” 王天亮又把话题引了回来，现场随即再一次陷入寂静，王天亮也不急于说话，冷冷环视着众人。 良久，他才开口道，“如果这一次再出现泄密的情况，哪个系统出现的问题，哪个系统的主官直接主动辞职。” 这话的分量非常重，董宗民和宋佳后背又直冒冷汗，王天亮点着一支烟，“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我只希望诸位能切实用心，解决这事。” 一直没动静的刘晴也开口说道，“我认同王书记说的话，你们县级纪委照实调查，如果查到案件涉及一些上级领导而你们又觉得事情难做，可以直接给我本人打电话，市纪委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好，市委市纪委的领导都对我们这么支持，我刘明今天做出承诺，做到保密至上，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切切实实把案子调查清楚。” 宋思明也赶忙随上了调子，说了一大堆官套话。 董宗民跟宋佳看众人都已经变态，二人也不敢怠慢，赶忙追上步伐，生怕走慢一步，被领导误解。 站台结束，王天亮跟刘晴的使命也就完成，两位领导并没有吃饱，却起身离席准备回东海。 “王书记，再吃一些吧，我看您也没有吃饱。”宋思明有些不舍。 “不吃了，本来晚饭也吃不多。”王天亮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思明啊，好好干。” 宋思明还没说话，刘晴也走到他的身边，学着王天亮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宋，好好干。” 第345章 开门吧 刘晴的行为让宋思明差点吐血，王天亮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晴竟然有这样的举动。 刘晴则不以为意，偷偷的给宋思明了一个满是嘲弄的笑。 一群人下楼，目送两位市级领导上车，王天亮又招手把宋思明叫到跟前，“待会算一下总共多少钱，先替我付上，记住了，一定要付。”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晴斜着眼睛瞥了宋思明一眼，嘴巴也撅的老高。 目送着帕萨特的尾灯消失在夜幕里，几个人才舒了一口气。 “上去吧，大家都没吃东西呢，老板们都走了，咱们也能尽情享用了。”刘明笑眯眯的说道。 紧张感消散之后，几个人确实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也就不再矜持，相继又爬去二楼。 “思明，要几瓶白酒吧，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咱们几个喝一点。”王天亮走后，刘明便成了话事人。 宋思明点了点头，下去拿了一箱五星的东海御液王。 两杯酒下肚，刚才的紧张感已经全无，在酒精的刺激下，众人话也多了起来。 王天亮的站台，让宋佳和董宗民充分意识到刘明在华阳县的绝对地位，两人在言语间要比之前恭敬太多，马屁也拍的越来越高级。 宋思明酒量不佳，喝了两杯后就称醉不再继续，而是用手机跟刘晴聊起了天。 “你到家了吗？”宋思明发去五个字。 “早就到了，怎么了小宋，有什么问题向我汇报呀？”刘晴阴阳怪气的回复道。 “你给我等着，看我见了面怎么收拾你。”宋思明被刘晴气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铁娘子一进来，我这心就扑通扑通的直跳，要我说这铁娘子是真的刀枪不入啊，天亮书记还没说话，她倒先批评咱们不遵守规定，完全不在乎王书记的感受。”宋佳大发感慨道。 “是呀，铁娘子确实有些过了，王书记也就是给她面子罢了，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急眼了。”董宗民也紧随其后对刘晴发起了批判。 “宋主任，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还敢跟铁娘子硬刚，难道你就不怕她呀？”宋佳突然又开口对宋思明称赞道。 “对呀，思明，当时铁娘子上来就揭咱们的短，我后背都流汗了，你可真厉害，直接就敢反驳她，你就不怕她吗？”刘明也好奇的问道。 宋思明正沉浸在跟刘晴的调情中，别人问他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铁娘子？我再见到她得好好收拾她。”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了，“开玩笑，开玩笑呢” 其他人也嗤之以鼻，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四个人喝干三瓶白酒后，宋佳准备再开一瓶被刘明制止，“不喝了，明天上午你们都来小会议室开会，咱们再聊聊这个案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散了吧。” 虽然没有喝到尽兴，可领导已经发话，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就只能各自打车离开。 宋思明留在最后结账，算上酒水总共是两千三百元。 数目虽然不多但也绝对称不上便宜，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顿饭需要自己掏钱支付。 打了一辆车，司机刚开了十几米，宋思明便问道，“师傅，能更换目的地吗？” “可以，你要去哪里？”司机问道。 “去东海市。”宋思明盯着手机上与刘晴的对话框，邪魅的笑了笑。 此时的刘晴已经洗完了澡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了看与宋思明的对话框，对方并没有发来消息。 刘晴心里有些失落，宋思明就像个影子，时不时的飘来又时不时的飘走，来的时候激情似火，离开的时候也从不拖泥带水，利落干脆。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刘晴只能抱着沙发上的巨型抱枕，把它幻想成宋思明，紧紧的揽住不松手。 网约车驶入东海区之后，司机询问宋思明具体的在哪里下车。 对于刘晴家的具体位置，宋思明也有些记不清了，他只能先让司机把车开到纪委大院门口，然后准备凭借记忆找到刘晴的家。 绕了好几圈，总算是绕进了记忆里，宋思明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指挥，总算是找到了刘晴家所在的小区。 支走司机以后，宋思明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蹲在地上抽了支烟，接着给刘晴发去消息：你在干嘛？ 刘晴几乎是秒回：在想你，你呢？ 宋思明偷偷笑了笑：我想打你屁屁。 刘晴撅起了嘴：来呀，让你打个够。 宋思明没有回复，他已经走到了刘晴楼下的单元门，进到楼梯，走到刘晴的门前：开门吧，让我打个够。 刘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子，气鼓鼓的发道：得了吧，每次都骗我。 宋思明嘿嘿一笑，然后敲了敲门。 敲门声让刘晴如同触电般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了过去。 开门，拥抱，激吻，倒地，一切都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水到渠成。 宋思明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他重温那日的疯狂，将之前的领地又一一占领，刘晴被这突然来的惊喜感早就冲昏了头脑，再加上宋思明的温情，也便深陷其中任其摆布。 折腾了三次，宋思明才缴械投降，他大口喘着粗气，刘晴则靠在他怀里嘤嘤扭捏。 “我来的时候还在酒桌上跟他们说再见到你一定好好收拾你，那帮人还不相信呢。”宋思明边说边拿手重重的拍打刘晴，脸上充满了骄傲。 “你可真坏！”刘晴眯着眼睛，很享受的说道。 “我就知道咱们今天晚上要发生些什么，这是天意。”宋思明捧起刘晴的脸，笑意盈盈的盯着她。 “你的行踪还向我保密呢，还好王书记今天叫我一同前往，才抓住你的小辫子。”刘晴一边说，一边在宋思明身上重重的拧了一把。 宋思明吃痛喊出声来，“保密原则嘛，你们纪委办案不是就讲究保密的吗？” “哼，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刘晴冷哼一声，身体却贴的宋思明更紧了。 “我们都融在一起了，还没把你当自己人吗？”宋思明按住刘晴的下巴，又重重的吻了上去。 因为上午还要开会，宋思明定了6点的闹钟，两人一番体力大战后也沉沉睡去。 闹铃响的时候，两人还沉浸在美梦里，虽然依依不舍，但也还是要分开。 打车直奔县委，宋思明赶在刘明前面进到了办公室。 肖梦哲来的很早，宋思明路过他办公室时他正在噼里啪啦的打字，看样子还在修改文件。 “梦哲，不要太拼了，身体最重要呀！”宋思明有些感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任，您放心吧，我身体扛得住。”肖梦哲扭头对宋思明笑了笑，两个乌漆麻黑的眼圈看着特别好笑。 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撤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宋思明打了一个哈欠，登上工作系统看了一下今日有没有要事。 刘明的车开到县委之后，宋思明便站了起来，昨日他嘱咐今天要开会，宋思明便早早的迎了出去。 “思明啊，你先来我办公室我有件重要的事。”刘明一边说话一边快步的往前走。 进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拿起刘明桌上的杯子就要给他倒水。 “先不着急，昨天晚上老板又给我打电话了。”刘明示意宋思明不要忙于这些小事，而是要他坐到自己对面。 “老板又有什么指示？”宋思明坐下之后开口问道。 “是关于吴开来的。”刘明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第346章 随份子 “又是关于吴开来的？”宋思明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吴开来这三个字仿佛成了宋思明的魇镇，只要一提到他，宋思明心里就会莫名的烦躁。 在宋思明看来，自己确实有愧于吴开来，所以他心底一直有一丝罪恶感，以至于在听到吴开来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一些不舒服。 “老板打电话说，吴开来的婚期已经定了，他是咱们华阳县出去的干部，希望咱们两个能出面随个份子表表心意。”刘明苦着一张脸说道。 “这，”宋思明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对呀，老板是省管干部，也是由省委组织部主管，组织部一把手独生女结婚，他肯定会在意一些。”刘明笑了笑，“当然了，我也是省管干部，就算新郎不是吴开来，我也得出面呀！” “新郎如果不是吴开来事情反倒还好办些。”宋思明嘀咕了一句，“对了刘书记，吴开来现在的职务是什么？” “组织部采用的正科调，他去了之后已经是享受正科级的待遇了，现在任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干部考察科副科长。”刘明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有些哆嗦。 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负责考察省委管理的地级以上市领导班子以及领导干部。 而且对市领导班子换届，调整配备以及干部的职务任免提出建议。 同时还负责对市委组织部长的考察审批，负责县党委一把手的备案审查工作，负责县级领导班子换届人事安排方案的审查批复工作，考察了解市厅级后备干部并提出培养使用意见。 可以说，这是一个权力巨大，能决定地级及县级一些强势部门主官命运的单位。 吴开来虽然是副科长，但他身为组织部一把手的女婿，之后从正科升副处正处仅仅就是时间问题，甚至因为他们翁婿的关系，哪怕干部二处的一把手也会卖他几分薄面。 当然，根据国家的党政领导评选标准，吴开来这种直系亲属不会在省委组织部做的太大，可时间一到，外放下属区县做个一二把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宋思明现在是委办主任，副处级领导干部，可与正科级的吴开来相比，已然有些落后了。 体制内的人能力占到百分之二十，机遇占到百分之三十，而背景则占到百分之五十。 毕竟有背景的人，就会凭空生出机遇，哪怕没能力也会被强制赋予能力。 “思明啊，之前的事情呢，虽然咱们并不算做错了，可开来同志有些芥蒂也情有可原，我的意思是你跑一趟齐河，把他约出来好好聊聊。”刘明意味深长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我自己去？” “对，一个人目标小一点，而且诚意也大，你拿两个红包，一个写我名字，一个写你名字，今天上午给他送过去。”刘明也苦着一张脸，他知道宋思明跑这一趟肯定会无比艰辛。 “今天就去？”宋思明皱着眉头问道。 “我听老板的意思，刚玉部长为了降低影响，婚礼不会大范围举办，具体的时间就在这几天，咱们赶早不赶晚，等人家结完婚了再去，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刘明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准备一下，开完会我就过去。”宋思明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思明啊，会你就不用开了，早点过去，我让司机送你。”刘明拒绝了宋思明。 宋思明心里有些不舒服，犹豫再三后对刘明开口说道，“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了，我去了找谁呢？他又能不能见我呢？如果不见我，” “思明，不见你跟你不去是完全两个概念，他不见我们，但我们至少情意到了，以后双方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冲突，他有可能还会留一线情面，但如果咱们不去，你感觉他会不会更怨恨咱们？”刘明斜着眼睛看向宋思明。 宋思明沉默不语，刘明又接着说道，“他不仁咱们不能不义，这个人呀，已经生活在仇恨里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思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站起了身子，“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干部二处的处长叫刘延安，老板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去了以后，他会安排你们两个见面的，至于吴开来会不会见你，我就不得而知了。”刘明盯着宋思明，“我待会儿把刘处长电话发给你，你到了组织部自报家门就好了。”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刘书记，你也不必抱太大的期望。” 回到办公室之后，宋思明叫来了肖梦哲，让他想办法给自己搞两个红包包装壳，每个红包里装1000块钱，接着又告诉肖梦哲，他今天要去省里一趟，有事直接打电话。 肖梦哲办事的速度很快，不到10分钟两只各装有1000元的红包已经送到了宋思明的手里。 宋思明写了一些祝福语，然后又签上自己和刘明的名字，他把红包塞进包里，给刘明的司机郭梓庆打去了电话，“老郭，刘书记给你说了吗？” “宋主任，已经说过了，我车已经备好，在楼底下等您呢。”郭梓庆回道。 “好，我马上下去。”宋思明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向外走。 走了一半之后，宋思明突然想到了张欣怡，或许把她叫上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便给张欣怡打去了电话，“欣怡，你现在在哪儿呢？” “姓宋的，好家伙，你还记得我呀？！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接到宋思明电话的时候，张欣怡还有点儿不敢相信，毕竟宋思明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宋思明知道自己有事求张欣怡，一改往日对她的冷漠。 “得了吧，有屁快放，我现在很忙。”张欣怡说到这里突然抬高了声音，“我说二位，就50块钱的事情，你们值当的吵成这个样子吗？” 原来张欣怡正在出警，有一个租户因为房东少支付了50元押金吵了两天两夜了，协商无果后只能报警。 张欣怡头也大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忙这些繁琐小事，暴力催债，丢了牛羊，欠债不还，邻里纠纷，不仅心烦而且身累，白天整个人忙到晕头转向，下班后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骚扰宋思明的时间都不太多。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 “哎你别动手呀，你别动手，我先挂了我先挂了，” 随着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吵闹以及打斗的声音，张欣怡挂断了电话。 宋思明自感无趣，也不想再劳烦张欣怡，默默的走下了楼进了郭梓庆的车。 郭梓庆不善言谈，宋思明也心情不佳，一个小时的车程双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汽车驶入省委大楼旁边的停车场，宋思明才开口说道，“老郭，你在车里等我一会，走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提前给干部二处的处长刘延安打去电话，后者漫不经心的说了句知道了，宋思明在门口的登记处等了好久才得到了组织部打来的放行电话。 宋思明还想好了待会见到刘延安时候的说辞，可是到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外面空荡荡的连人都没有。 等了一会之后，宋思明又拨通了刘延安的电话，可对方直接挂掉了。 宋思明正想再播，一个女孩从房门里探出头来，“你好，你是华阳县县委办的宋主任吗？” “对，您好，”宋思明赶忙迎了过去。 “我是干部二处的李晓萱，您跟我来。”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终究还是自作多情了，堂堂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怎么可能会见自己这么一个小喽啰？ 第347章 怕他作甚 宋思明猜的没错，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就算是县长张喜彪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刘延安。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看在王天亮是自己党校同学的份上，刘延安连宋思明的电话都不会接。 所谓组织部见官大一级。刘延安身为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同时又是组织部的委员，还兼任省委换届工作小组区县组的组长，行政级别为副厅，到了地市一级，所有正厅级干部都得亲自陪同。 而宋思明一个刚升副处的办公室主任，他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当然刘延安这么做除了两人级别悬殊让他有些目中无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跑官的人太多，如果每个人都见的话，那么他以后的整个工作就不要再做了。 所以展延安才把刚才所有的事交给了手底下的一个小姑娘。 宋思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还是笑着问了一句，“同志，刘处长在吗？我能见一下吗？” 女孩也以为宋思明是来跑官的，她淡淡的笑了笑，“处长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正在开，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挪不出时间来了。” “哦，那刘处长告诉您我来这的目的了吗？”宋思明又问道。 女孩笑了笑说，“知道，您是来见考察科的吴科长，您先在会议室里坐一坐，我马上去通知吴科长。” 女孩走出门外之后恰好碰到了其他同事，同事询问这人是谁，女孩没好气的说着，“还能有谁，县城里来跑官的呗。” 女孩的话让宋思明哑然失笑，偌大的会议室也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吴科长刚好您在这，会议室有人要见您。”走廊里又传来了女孩跟别人的对话。 “有人要见我？谁呀？”吴开来的声音让宋思明非常敏感，他手心也忍不住微微出了些汗。 “就在小会议室里，刘处长交代的，您过去就知道了。” 随着鞋跟与地面发出的啪嗒声，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的吴开来推开了门。 当看到眼前的人是宋思明时，原本浮现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干净，转而眉头紧皱。 宋思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冲着吴开来伸出了手，“开来，好久不见了。” 吴开来完全无视宋思明的动作，他故意把身子撇到一旁，别说跟宋思明说话了，哪怕连目光都懒得施舍到他的身上。 “开来，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我跟刘书记包了个红包拿给你。”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拉开自己的包，然后将里面的红包掏了出来。 “哼。”吴开来冷哼了一声，目光还是瞥向别处。 “开来，之前的事情我或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一直在被漠视，可宋思明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吴开来没有接话，而是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的拳头有些微微发抖，心里愠着一团火。 “开来，”宋思明走了过去想拍一下吴开来到肩膀，却被他一手推开。 “开来，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你，” “玩弄女人也是身不由己？”吴开来终于说话，可一开口就直捣宋思明的命门。 “开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思明有些慌了。 “有天早上，我见你从欣怡房间里出来，有天晚上刘小璐在你房间里睡觉，还有天晚上你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在翻雨复雨，”吴开来邪魅的笑了笑，“宋思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这话后，吴开来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宋思明想叫住他，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头皮发麻，后脑勺发紧，宋思明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他慢吞吞的坐了下来，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刚才那话简直就是一击必杀，宋思明怎么也没想到吴开来会把这些事拿到桌面上来说，而且从他话里也能够听的出，他已经准备好利用这些事情来攻击宋思明了，差的只是一个时机。 足足10分钟，宋思明心情才彻底平复，他给郭梓庆打去电话，让他把车开到省委门口，然后走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又是死一般的沉寂，郭梓庆原本想着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可看到后视镜里阴着脸的宋思明，终究是没有开口。 汽车驶进华阳县境内的时候刚好11点，郭梓庆也终于开口，“宋主任，您是回县委，还是？宋主任？宋主任？” “啊？怎么了？”宋思明这才回过神来。 “是回县委还是？”郭梓庆又问了一遍。 宋思明向外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华阳县长途汽车站，他开口说道，“小郭停车吧。” “停车？”郭梓庆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很听话的把车靠边停下。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汽车站距离县委只有不到三公里了，宋思明想一个人想些事情。 郭梓庆刚准备下车给宋思明开车门，后者已经自己打开，郭梓庆也只好站一旁跟他告别，然后开车离开。 虽然知道去县委只需要一直往前，但宋思明却漫无目的，他脑子里很乱，一直重复着吴开来刚才说的那些话。 刘小璐跟许心如的事情，宋思明无法辩解，做了就是做了，可是张欣怡，那一晚宋思明确实待在她宿舍里，不过两人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无法跟吴开来解释，毕竟对方已经不可能再跟自己见面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接通之后，电话那头是张欣怡的声音，“姓宋的，刚才找我什么事？” “刚才？我刚才没有找你呀？”宋思明愣了一下。 “不对，三个小时前，你在乎那么清楚干嘛，我总算是忙完了，你知道吗，基层警察简直猪狗不如啊，因为五十块钱，他们吵了三天了，今天总算是把问题解决了。”张欣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最后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被噎到了。 “哦，你可能觉得五十块钱不是什么，但是对一些人来说，五十块钱有可能是三天，甚至一周的生活费。”宋思明还有些恍惚，自顾自的说道。 “行啦行啦，底层人民很辛苦我现在比你清楚，你还没说呢，找我干什么？”宋思明的话让张欣怡有些烦，没好气的问道。 “哦，本来想让你陪我一块去齐河的，你忙着就算了。”对于张欣怡的愤怒，宋思明不以为意。 “去齐河？大早上去齐河干嘛？”宋思明语气越平淡，张欣怡火气越大。 “吴开来结婚随份子。”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吴开来，什么？”张欣怡整个人愣住了，“吴开来结婚！跟谁结婚？我草！他搞什么？！” 张欣怡太过惊讶了，甚至爆了粗口。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就先挂了。”此刻的宋思明不想多说话，慢吞吞的回复着，慢吞吞的挂掉了电话。 “喂，喂，宋思明你个混蛋！”随着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张欣怡忍不住骂了一句。 嘴上一边骂着，一边翻找着吴开来的联系方式，可刚准备播出去，突然想起对方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烦死了！这都搞的什么事啊！”张欣怡气的差点把手机丢掉。 宋思明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高峰期，电瓶车自行车也络绎不绝。 忙碌的人穿梭在熙攘的街头，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奔波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拥有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有苦有乐，平淡安详。 在这一刻宋思明突然豁然开朗，他心里暗暗骂道，“草，老子都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这辈子也值了，大不了回家种地，我怕他做甚？！” 第348章 李晓梦 有了这份心态，宋思明便舒服多了，他在路边的快餐店简单吃了些东西，打车直奔县委。 空车回来的郭梓庆让刘明有些诧异，他询问宋思明去哪里了，郭梓庆亦如实回答。 刘明心里清楚，宋思明肯定是受挫了，他并没有急于打电话，而是给他一定的时间冷静。 宋思明来到办公室之后，接着就给肖梦哲打电话，正在午睡的肖梦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快步走到他的办公室。 “梦哲，你下午联系一下万柏林乡的党政领导，让他们来咱们这里开个会。”此时宋思明已经回归到他刚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时候的意气风发，他现在心里想着并不是那些所谓的政治斗争，而是想要实心实意的为各个乡镇办一些事情。 “好，主任，具体开什么会呢？用不用我提前给您做好会议提纲和发言稿？”肖梦哲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记录本。 “就是你上次说过的关于矿井储能项目。”宋思明对肖梦哲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肖梦哲点了点头，“主任，还有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对了，会议提纲你就不用做了，让他们来小会议室我简单跟他们聊一聊。”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肖梦哲得令离开，宋思明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储能发电项目的可行性，脑子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正在本子上胡乱抄写着一些数据，赵明银敲门走了进来，“主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刘书记刚才跟我说，等你回来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刘书记没在休息吗？”宋思明站了起来。 “没有，那个，那个刘书记一直在等您回来。”赵明银回复道。 宋思明不敢怠慢，紧跟着便出了门，敲门进到刘明办公室，后者正仰躺在沙发里吸烟。 “回来啦。”看到宋思明后，刘明甚至稍稍坐正了一些。 “回来了，事情办的不顺利。”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详细说说。”刘明示意宋思明坐下，接着丢给他一支烟。 宋思明把自己从进到省委大院开始一直到吴开来摔门离开的所有经过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刘明，当然隐藏了吴开来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咱们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面前，连屁都不是，处长没见你也是情理之中，说实话我去了他也不一定会见我，这事你别放在心上。”刘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里面的事情我都懂，之前在编辑部的时候没少吃了瘪，这种奚落冷淡对我来说没什么感觉。”宋思明一脸的豁达。 “嗯。”刘明点了点头后接着又问道，“吴开来从头到尾就对你说了一个哼字？没有说别的？” 刘明的问题让宋思明又想到了当时吴开来怒瞪他时的表情，他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安，不过这份不安很快就消失，“没错，他就哼了一声，调头便离开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刘明冷笑了一声，“他现在有些走极端了。” “无所谓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发生正面的交集，我好好做我的工作，他又能奈我何？”宋思明微微一笑，“大不了回家种地”的名言已经占据了脑海，这让他突然有了无穷尽的底气。 “嗯，咱们已经尽到自己的心意了，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随他吧。”刘明知道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只能任其发展了。 “上午的会？”宋思明突然想起他们今天上午本该开三方会议的。 “上午的会没什么问题了，他们两个都挑选了自己的心腹来进行秘密调查，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刘明给宋思明打了一剂稳心针。 下午两点刚上班，万柏林乡的乡党委书记葛天来，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一同来到委办的小会议室。 万柏林乡的乡长宋世雄因为中风的缘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年龄的缘故，换届后他基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组织上并没有免他的职，乡政府的日常工作由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兼任。 葛天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宋思明了，他大笑着冲宋思明伸出手，“宋主任，您看着比之前瘦了，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宋思明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的恭维，不过也欣然接受，“委办的工作忙了一些，不过都是为人民服务，忙些累些都是应该的。” “宋主任您说的太对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万柏林乡的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同志。”葛天来就差要鼓掌了，他随后侧身向宋思明介绍自己身后的李晓梦。 “宋主任好。”李晓梦朝着宋思明伸出了手。 李晓梦是省外一所重点大学的硕士研究生，26岁的时候已经升到了副科级，今年不到三十就已经是准正科级干部了。 她长相平凡没有亮点，身材也略微有些发福，只不过此人整个神态不卑不亢，而且气质也有些高级。 “宋主任您也知道，世雄同志身体一直不行，晓梦同志虽然是乡党委副书记，但一直兼着乡政府的工作，不怕苦不嫌累，工作非常出色。”对于李晓梦，葛天来不吝赞美。 宋思明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李晓梦的手，“巾帼不让须眉啊！” 华阳县副科级以上的女干部数量不是很多，比较出名的就是李家庄镇的镇长尹燕，县委招待办主任师悦彤，小铁娘子沈欣欣，再有就是李晓梦了。 宋思明隐约想起自己刚做委办主任的时候参加过一次五人小会，众人曾经就万柏林乡长一职进行过讨论，刘明当时力荐李晓梦，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身后应该有并不普通的背景。 “宋主任过誉了，我做的还不够好。”李晓梦摇了摇头。 “行啦，你们二位都坐吧。”宋思明率先坐下。 小会议室的会议桌是普通的长条桌，宋思明坐在中间，两人一左一右紧挨着宋思明坐好。 宋思明又给肖梦哲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许心如叫来做会议记录。 “你们来之前呢，我已经看过一些国内外关于盐穴蓄能的项目报告了，让我非常震撼呀！”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宋思明率先开口道。 “宋主任，我们之前也没想过这件事，就是您那天顺嘴一提，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灵感，我回去之后带着党委班子开会，聊到这件事之后，晓梦同志又发表了些观点，让我茅塞顿开。”葛天来似乎非常在意李晓梦，又把她抬了出来。 “哦？晓梦书记对这个很熟吗？”宋思明饶有兴趣的问道。 “宋主任，谈不上很熟，我父亲是中盐集团汉天盐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我曾经听他说过关于盐穴储能的事情。”李晓梦话里包含了两层含义，第一个就是我懂盐穴储能，第二个就是我爸是国企的领导。 “那太好了，有这层关系，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宋思明顺水推舟，既然你说了你的长处，那就赶紧利用。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开完会之后，我跟晓梦同志又讨论了几天，然后做了一个项目设计方案。”葛天来又把话抢了过来，“后来我想着这个建议是您提的，所以项目设计方案就直接发给咱们委办了。” “嗯，我已经看过了，整体的方案是可行的，一些细节还需要斟酌。”宋思明笑了笑。 “是呀，如果前期论证报告通过了需要立项，只不过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市发改委甚至省发改委的审批，我们乡镇上级别太低，到了发改委连门都不一定能进去，所以还得需要主任您拉我们一把呀！”葛天来咧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第349章 马屁很舒服 “葛书记说的没错，可行性研究报告我们倒是可以想办法提供，但立项申请，我们乡镇一级没有县市的支持，恐怕是无法通过审核的。”李晓梦也附和道。 “有没有做过初步的估算，项目总投资大概需要多少钱？”宋思明点了支烟苦笑了一下，市发改委主任杨磊跟自己不共戴天，如果他出面去搞立项申请估计还不如李晓梦去成功率高一些。 “宋主任，咱们华阳县是全国最大的井矿盐生产基地之一，我们万柏林乡拥有36对密闭性好、稳定性高的盐腔，所有容积加起来大概二十万立方米，而且咱们的盐穴穴壁夯实，经得住地底高压，可以用于储存高压空气。”葛天来并没有直接回答宋思明的问题，而是说了一下万柏林乡盐穴的优点。 宋思明并没有打断他，而是示意他继续说。 “咱们只要利用腔体内外气体压强差形成大风，便可与抽水蓄能的水电站一样，实现电网削峰填谷，提升电网调节能力和新能源消纳能力。”葛天来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 “葛书记，有点跑题了。”宋思明有些看不下去了。 “嘿嘿，宋书记，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您，咱们要搞就搞个大的，投资最少也得30个亿。”葛天来表情恢复了平静，紧盯着宋思明。 “好家伙，30个亿？这个项目省发改委说了也不算呀，那得去国家发改委。”宋思明无奈的耸了耸肩。 “宋主任，这么大的项目肯定不能全部动用财政资金，根据我的认知，项目需要中盐，中能，城投，还有一些有钱的新能源民企共同投资，不然撑不起这么大的体量。”李晓梦开口说道。 李晓梦的话让宋思明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女人很不一般。 中盐，中能都是国企，投资只需要经过国资委审批，发改委备案就可以了，城投这边的话也不复杂，如果能把这些大型国企拉过来，那么整个项目就变成招商引资了。 “晓梦书记这么一说，让我豁然开朗呀！”宋思明一脸赞许的盯着李晓梦，“令尊在中盐集团上班，有时间我得拜访一下，顺便聊一聊这件事。” “好的宋主任，我爸爸在中能集团那边也有一些朋友的，到时候可以一块约出来好好谈一谈。”李晓梦又炫耀了一把。 对于李晓梦的心理，宋思明也是了解的。 乡长中风，她虽然主持乡政府的工作，而且也将其列入了乡长的考察名单，但她毕竟不是乡长。 当一件东西还没有被真正攥在手里的时候，就不能称这件东西是自己的。 体制内的人，除了自暴自弃的躺平式干部，其他的人肯定都想着要进步，而这种进步就是获得更大的权利，拥有更高的职级。 李晓梦也不例外，她的父母均是国企的领导，从小就在体制内的家庭氛围内生活，早早的就养成了她这种性格。 所以刚才她竭力表现自己，无外乎就是想博得宋思明的好感，从而能顺利获得万柏林乡的乡长一职。 “那真是太好了，晓梦书记，今天见到你真是太幸运了，葛书记，你有这么一个好下属，我真替你感到高兴。”既然已经知晓了李晓梦心里的想法，宋思明的话里也多了些奉承。 “宋主任啊，我们都是小地方的人，还是咱们县委县委办卧虎藏龙呀，整个华阳县谁不知道宋主任您是高材生，连省长省委书记都夸奖您呢！”葛天来的马屁依旧很犀利。 “行啦，这些话就不要谈了，关于盐穴储能的项目，你们尽快做一个可行性报告出来，然后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宋思明摆手说道。 即便是已经听了太多的奉承话，葛天来拍马屁时候表情的真诚，眼睛里的真挚还是让宋思明产生了一种错觉，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如他说的那番优秀一般。 “好的宋主任。”两人听说宋思明话里已经下达了逐客令，也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对了，晓梦书记，咱们交换一下微信吧，上一次去你们万柏林乡没碰到你，也一直没有联系方式。”宋思明边说话边打开了手机。 互相添加好并做好了备注，宋思明目送二人离开，然后把许心如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我瞧瞧你都是记得什么东西。”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凑了过来，右手已经不安分的揽住许心如的腰。 “讨厌，门还没关呢。”许心如有些娇嗔的说道。 “怕什么，咱们在野外都搞过，那里可是连墙都没有。”宋思明把嘴贴到许心如的耳旁，细语轻薄道。 “你还敢说，就你胆子最大！”许心如俏脸微红，似乎又想起那晚在公园里的疯狂。 宋思明说到这里心脏突然有些收紧，他猛的想起上午吴开来对他说的那些话，话里就包含自己与许心如的那次的疯狂。 应该是感觉到了宋思明表情不太对劲，许心如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宋思明坏坏一笑，“我想要你了。” 在这一刻，宋思明已经完全不去在意吴开来说的那些话，工作上，老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生活上，老子又没结婚，我想跟谁谈恋爱，我想跟谁上床，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还没等许心如说话，走廊里又传来的脚步声，两人迅速把距离拉开，宋思明坐回到桌子里面假装观看许心如做的会议记录。 来人是肖梦哲，他敲门后直接进来，许心如知道肖梦哲有事找宋思明，她不再停留快速离开。 “主任，咱们委办下属的股级事业单位县委综合服务中心想在全县选聘一名管理岗和三名技术岗，这是，” 宋思明直接打断了肖梦哲，“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所谓选聘，就是在全县公事业单位在编在岗的人员里挑人，委办这种强势的单位，下属的事业单位也肯定要比其他的事业单位强势一些，所以也就会有很多人撕破脑袋往里进。 只要有人想进，那么肯定就会有人进不来，进不来的人往往就会选择托关系走后门，这是非黑非白灰色官场的潜规则，宋思明不想牵扯进来，所以便直接推给了肖梦哲。 “主任，还有几个拟聘的，”肖梦哲挠了挠头。 “你全权负责就行了。”宋思明给了肖梦哲绝对的权利。 因为已经过了吴开来那个坎，宋思明心情变得极好，再加上他有些想报复吴开来的心思，所以拼命跟那些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发消息调情，既是一种宣泄，也是一种满足。 “宋大领导，算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你上次晕倒在大坝上，身子骨好些了没有？”曼琪直接发来了语音，娇滴滴的声音让宋思明身体都有些酥麻。 “我身子骨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晚上要不要试一试？”宋思明嘿嘿一笑，然后给她回复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华阳县最忙的人，哪里有时间跟我见面呀！”曼琪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醋意。 “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过一个小时好像不太够。”宋思明话里夹杂着别的意思。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人竟然是刘明，“思明啊，忙吗？” “刘书记，有什么事？”宋思明赶忙关掉了手机然后站了起来。 “后天孙柏镇开人代会，补选孙泽凯做镇长，你明天去见一下孔明华。”刘明慢慢走过来然后坐到沙发上，同时示意宋思明坐下。 “孔明华？”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孔明华不正是当初把尹正航在等额选举中落选的孙柏镇人代主席吗？ 第350章 撞日不如今日 “我去了做什么呢？”宋思明不知道刘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跟他说，孙泽凯是我挑中的干部，剩下的事情他自己就懂了。”刘明很平淡的说道。 上一次刘明和孔明华两个人做了利益交换，以他儿子回城为代价，换来了尹正航在等额选举中的失败。 可这一次不同了，孙泽凯是领导的亲属，也是他提出的孙柏镇镇长的人选，所以一定不能出差错。 “好，我明白。”宋思明点了点头。 “去了之后先单独跟他谈，然后再让孙柏镇的所有领导开个小会，这件事不能搞砸了。”刘明又嘱托道。 刘明走后，宋思明又打开手机，曼琪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最后又留下一句：你呀，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把人家情绪撩拨起来，又没有任何反应了。 “刚才领导给我布置任务来着，”宋思明想解释一下，但又感觉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把写的字删除掉了。 宋思明突然又想到了些事，他打给赵明银，“刘书记忙吗？” “主任，现在不是很忙。”赵明银回道。 “好，我现在过去。”宋思明站了起来。 刘明正在打电话，宋思明走进一半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思明，进来，老板的电话。”刘明示意宋思明不用回避。 宋思明坐到刘明的对面，摸起他桌上的香烟点着。 “好的老板，我清楚了，明白。”刘明很恭敬的点着头。 挂掉电话，刘明表情回归严肃，“思明，来的正好，老板刚才打电话说，京里这几天要来人。” “谁？”宋思明愣了一下。 “还能有谁，杨磊的姐姐杨法兰。”刘明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咱们明面上不是已经停止对杨磊的调查了？”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肯定还是要来站台的，你待会跟老董宋佳他们两个说一声，再强调一下保密的事。”刘明站了起来，“另外，杨法兰两口子来咱们华阳县之后，杨磊肯定会一块陪同，到时候适当做作一点，明里跟他做好朋友。” “嗯，我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宋思明浅浅的笑了笑。 “对了，找我做什么？”刘明又转移了话题。 “万柏林乡的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我感觉能力很突出。”宋思明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又都说了。 “嗯，这个人我知道，汉天盐业集团人力资源部的常务副部长李元国是她父亲。”刘明没有过多的思索，直接就说出了李晓梦的背景。 国企的人力资源部，说白了就等同于党的组织部，管理着整个盐业集团大大小小所有的人员配置，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有权利的岗位。 “好家伙，汉盐的董事长高配的副部，下属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正处级？”宋思明咋了咋舌，“这么强势部门的领导，怎么没把自己姑娘搞到盐务系统里？” “这，”刘明笑了笑，“领导的心思咱们哪里能懂，之前李元国给我打过招呼，这次万柏林乡换届，这个乡长就让她做吧。” 刘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思明，你怎么突然提起李晓梦来了？” 宋思明清了清嗓子，把想在万柏林乡建设盐穴储能项目的事情给刘明详细说了一下。 “这个项目听着倒是不错，但是这么大的资金投入，”刘明苦笑了一下，“没个一年半载，立项审批不下来呀！” “刘书记，所以我才提到李晓梦了呀，她说可以介绍中盐跟中能集团的领导给咱们认识，只要他们肯投资，加上城投，然后再找一个大型民企，把整个项目搞成招商引资，根本用不了多少财政资金。”宋思明接着说道。 “这么一说倒是还可以呀！”刘明摸了摸下巴。 “而且据我所知，全国这种盐穴储能项目只有两三个，但是带来的效益却非常可管，还拉动了gdp，促进就业，更重要的是，”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明知道宋思明想要说什么，更重要的是给当权者带来了巨大的政治成绩。 “可以，思明，这件事你重点盯一下，让万柏林那边赶紧把可行性报告搞出来，趁着咱们明面上跟杨法兰关系好，他们来华阳之后刚好给他们提一提这件事。”刘明脸上洋溢起了喜悦。 “好，我现在就去做。”宋思明点了点头，站起身子就准备离开。 “思明你等一下，我还真没听你夸过人，如果你觉得这个李晓梦不错，可以把她搞到你身边做个副手，让她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等到项目搞定，让她去乡镇或者小局做个一把手，她满意，她父亲满意，咱们也满意嘛！”刘明突然叫住了宋思明，脑子里又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刘明的这个提议确实很有道理，肖梦哲虽然是常务副主任，但是他每天需要承上启下，对接各个单位，而且还要做刘明的专职文字秘书，每天忙到做梦都在写材料，一些具体的事情还真不一定能帮助宋思明。 而委办的其他副主任，一个要服务县委副书记，一个就是招待办主任师悦彤，基本上也不适合跟自己做这些实事。 虽然只跟李晓梦见了一面，但却给宋思明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她整个人不卑不亢，家庭背景又好，做事也很有魄力，这么想起来，李晓梦还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刘书记，让她做委办副主任确实不错，但万柏林的乡长身体不好，现在乡政府全由李晓梦一个人撑着，咱们把她拉过来，政府的工作岂不是就不太好做了。”宋思明又想到了这一层干系。 “思明啊，你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刘明摆了摆手，“思明你仔细想一下，如果咱们华阳县空缺了县长一职，政府能正常工作吗？” 宋思明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对呀，党政一把手只是做决策的，具体事项是由下面人去执行的，领导空个一年半载，天塌不下来。”刘明笑了笑，“李晓梦调走，可以找排行第一的副乡长接她副书记的工作，继续扮演她的角色就可以了。” 宋思明点了点头，“那好，我去跟她谈一下，问一下她的想法。” “嗯，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先跟他父亲谈一下，对接下来盐穴储能项目应该能有一些帮助。”刘明又给宋思明提供了新的方案。 “我明白了，我这几天就把这件事好好安排一下，在杨法兰她们来之前解决掉。”宋思明说完便退出了刘明的办公室。 事不宜迟，趁热打铁，回到办公室的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立马就给李晓梦打去了电话，“李书记，回去了吗？” “宋主任，我跟葛书记刚刚回来，您还有什么嘱咐？”宋思明的电话让李晓梦有些意外。 “晓梦书记，我刚从刘书记那里汇报完工作，刘书记对你们万柏林乡提出来的关于盐穴储能的项目非常重视，让我多跟你交流，要尽快把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做出来。”宋思明语气热情，态度恳切。 “宋主任，咱们县委这么支持呀，那我可真要大干一场，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听到自己被认可，李晓梦心里也有些激动。 “晓梦书记，我还有一件是呀，这也是刘明书记一直交代过的，能不能让我跟令尊大人见一面，一是联络一下双方感情，第二个就是我想听听他对咱们这个盐穴储能计划的想法。”宋思明终于把话题饶了进去。 “好呀，宋主任什么时间有空，跟我一块去齐河，到时候让我爸好好陪陪你。”李晓梦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一旦已经认定好的事情，宋思明绝对不会拖拖拉拉。 第351章 起程 “今天？”李晓梦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先给我父亲打一个电话。” “没问题，我等你消息。”宋思明慢吞吞的说道。 李晓梦给父亲李元国打电话的时候，后者刚刚开完会，搞了这么久组织工作，李元国也大概猜出了宋思明的意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李晓梦又把电话打还给宋思明，告诉他今晚李元国设宴招待。 对方既然答应见自己，那么凭借宋思明对体制内高层领导的理解，李元国已经知道了自己找他做什么事。 想到这里，宋思明拿起手机打给了师悦彤。 “主任，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需求啦？”师悦彤慵懒妩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思明皱了皱眉，他了解师悦彤的性格，也没有过多的排斥，“我晚上要去齐河见一个国企的处级领导，你给我安排一些华阳县的土特产。” “是求人办事还是？”师悦彤听到领导安排工作了，语气变得正常一些。 “一半一半。”宋思明回道。 “那好，我现在安排。”师悦彤应声说道。 “把东西装你后备箱里，晚上陪我一起去，开你的车。”宋思明又接着说道。 现在已经到了阳历十月中旬，五点半就差不多天黑了，宋思明给李晓梦打去电话，让她早一点来县委，一块去齐河。 师悦彤这些年给领导安排礼品已经很有经验了，这个季节，应季的水果只有白阁乡的葡萄，她立马打电话找人送来两箱最高规格的，接着又搞了一整只刚杀好的黑山羊。 汉天中烟集团最贵的烟就是1000元一条的汉天天子，师悦彤买了两条，接下来又装了一箱华阳酒厂出的华阳五星御液王。 虽然后备箱里并没有塞满，可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五千块钱了。 一切收拾妥当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师悦彤给宋思明打去电话，告诉他准备完毕了。 宋思明也暗自赞叹师悦彤工作效率之高，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威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李晓梦跟师悦彤几乎是同时来到的县委大院，两人还打了个招呼，随着李晓梦走向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的宋思明，师悦彤也大概知道了宋思明这次的目标。 “师主任！”宋思明冲着师悦彤摆了摆手，“把车开过来。” 李晓梦殷勤的帮宋思明打开后排车门，待到宋思明进到车里之后，她又跑到驾驶位对师悦彤说了声辛苦了，紧接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李书记今天这身套裙真漂亮呀，我看你好像比上次时候瘦了，腰臀比真好。”师悦彤特别懂得如何夸人，尤其是如何夸一个女人。 “师主任过奖了，谁不知道您才是咱们县委的一枝花呀！我哪能跟您比！”李晓梦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也确实开心。 “行啦，晓梦，问过了吗？去哪个酒店吃饭？”宋思明可不想听这两个女人互相恭维，赶忙催问道。 “去齐河波尔曼，我爸已经订好了。”李晓梦回复道。 “好，师主任，你开车慢一些，现在时间还早，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不用太急了。”宋思明对师悦彤嘱咐道。 “得令！”师悦彤熟练的推去d档，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师悦彤开了一辆最新款的雅阁，后排空间还算不错，宋思明翘起了二郎腿，很惬意的盯着窗外的风景。 师悦彤是个话匣子，有她的地方就不可能安静下来，她跟李晓梦天南地北的瞎聊着，时不时的捧腹大笑。 宋思明不好制止她们，只能坐在后面被迫接收两人的言谈，本想眯着眼睛睡一会，可师悦彤的车技实在不敢恭维，要么猛踩油门，要么就是急刹车，搞的他胃里不停的翻腾，泛起了恶心。 车进到齐河境内的时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师悦彤突然猛的减速，然后把车靠边停好，“主任，李书记，不行了，忘记戴眼镜了，我眼睛散光的厉害，什么也看不到，李书记，要不然你来开吧。” 师悦彤的话让宋思明忍俊不禁，“你呀，关键时候掉链子，我来开吧。” 李晓梦制止了宋思明，“宋主任，还是我来开吧，我家就是齐河的，咱们马上就进齐河市区了，后面的路我比较熟。” 宋思明想了一下，现在正好是晚高峰，他本人也有很严重的散光，车灯照过来基本上也都是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也就同意了。 待到李晓梦坐到驾驶位之后，师悦彤安静了许多，她两只手拨弄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着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师悦彤才扭头盯向宋思明，“主任，您看下这件裙子适合我吗？” 说完这话后，师悦彤把手机朝向宋思明。 “什么裙子？”宋思明抬起了头，可师悦彤手机上根本没有什么裙子，而是她的备忘录，上面写着几个字：主任，微信聊。 宋思明瞬间就明白师悦彤这是有事想告诉自己，而李晓梦的存在让她有难言之隐。 “看着还不错。”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份道理，宋思明便随口说着，紧接着打开了手机。 “怎么了？”心中有疑问，宋思明快速的打下三个字发过去。 “主任，您不提前告诉我是去见李晓梦的父亲，准备的礼物人家不一定喜欢呀！”师悦彤回复道。 “怎么呢？你有什么收获？”宋思明知道师悦彤刚才聊了那么久，肯定是打听事情去了。 “刘元国部长不吸烟不喝酒，就爱摆弄文玩核桃。” “哦？消息确切吗？” “内部消息，没问题。” “这么晚了，去哪里搞文玩核桃？”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会有人给咱们送到波尔曼酒店去。” “贵吗？别犯了错误。” “不贵，但是稀有。” 宋思明冷笑了一声，稀有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贵？ 可师悦彤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又能说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晓梦车技虽然一般，但毕竟生长在这里，根本不用导航，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了半个小时，来到了波尔曼酒店的正门。 车停好之后，李晓梦忙着给她父亲打电话，而师悦彤则谎称要去上厕所，可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问到了没，李部长在几楼呀？”师悦彤对李晓梦问道。 “我爸没说，他让我们在大厅等一会，他马上来接我们。”李晓梦皱起了眉头，虽然父亲是汉天盐业的大领导，可宋思明毕竟是自己的直属领导，怎么能就这么把人晾到一旁。 “没事，李部长可能有什么事情吧。”宋思明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他也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 三个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聊着天，两个中年男子突然大笑着朝这边走过来，宋思明知道正角来了，赶忙站了起来。 “爸，你怎么才到呀！”李晓梦一脸愠恼的盯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子，想必这个人应该就是掌握汉天盐业人事大权的刘元国了。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啊！这位就是宋主任了吧，”刘元国冲到宋思明面前，一脸自责的伸出了手，“宋主任，实在抱歉啊！让您久等了。” “刘部长，时间不是很长，我们也只是比您早到了几分钟。”宋思明跟谦虚的压低了身子。 “我本来应该很早就能到的，可是我一想您这么尊贵的客人来了，我得找个重量级的人来陪陪您不是，”刘元国一边说，一边侧开了身子，指着身后的一个人，“宋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汉天能源集团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肖旭川。” 第352章 储能介质 汉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汉天能源集团下属的分公司，整个汉天省所有大型的新能源项目也均有这个公司投资的影子。 宋思明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元国，他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实诚，居然已经把自己下一步想求见的投资商给拉了过来。 “肖经理好，久仰啊，久仰。”宋思明并没有听过肖旭川的名字，但是在这种场合下，还是表现出一副做作的表情，仿似是肖旭川的小迷弟一般。 “宋主任这么年轻呀，有30岁了吗？”肖旭川一脸惊讶的盯着宋思明。 “有了，有了。”宋思明嘿嘿一笑，“可能我看着年轻一些。” “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做上经济大县的委办主任，副处级领导干部，前途不可估量呀！”肖旭川也开始了奉承。 “是呀，现在县委办主任都是排行前五的常委，再过几年，宋主任可能就要主政一方了呀！”李元国也打起了助攻。 “两位领导可别再夸了，思明我德薄才鲜，哪里能配得上领导的赞誉呀！”宋思明用力的摇着头。 一旁的李晓梦有些看不下去了，“各位领导，咱们能去包厢里说嘛，大厅人来人往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呀。” “晓梦书记说的没错，这大厅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吧。”师悦彤也站出来插话道。 “这位美女是？”肖旭川上下打量着师悦彤，眼珠子转个不停。 “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委办招待办主任，师悦彤师主任。”宋思明对两人介绍道。 “师主任看着跟女明星一个模样，而且还气质出众，我都有些眼花缭乱了。”肖旭川咧着嘴笑了笑，接着便朝着师悦彤伸出了手。 “肖经理您玉树临风，一看就有逸群之才，您眼花缭乱，我这心里可是小鹿乱撞呢！”师悦彤熟知男人的品性，也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对自己有特殊想法的男人。 “走走走，我订在了九楼，咱们上去说。”李元国打断了两人，众人簇拥起来，走进了电梯里。 波尔曼在汉天省好几个地级市都开有分店，最大的股东当然就是宋思明的师兄孔德龙了。 孔德龙特别会巴结奉承官员，只要对他有利的人都会送一个超级vip，并且在汉天省所有的波尔曼酒店通用，齐河波尔曼也不例外，李元国刷脸进入电梯，直通九楼。 包厢不大，但是很雅，古朴的装修风格让人仿似来到了清朝。 告诉专属的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几个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落座。 汉天省对于座次的排序非常讲究，宋思明是客，所以坐到了主宾的位置。 肖旭川的级别虽然跟李元国相当，可他毕竟是分公司的党组书记，也算是一方大员，于是坐上了主陪的位子。 两位女将坐下后，肖旭川率先开口，“今天宋主任来到咱们齐河，真是让我们感觉蓬荜生辉呀！” “宋主任，晓梦是您的部下，一定多批评教育，要不然不利于她的成长。”李元国站了起来，又一次恭维起了宋思明。 “李部长太客气了，晓梦书记能力卓越非凡，我夸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批评教育她呢！”宋思明回道。 说话间酒菜已经上席，宋思明先去洗手，接着给师悦彤使了一个眼色。 师悦彤坐了一会也离席，宋思明正在外面等她，“吃完饭之后，把核桃送给李元国，后备箱的东西拿给肖梦川。” 师悦彤点了点头，“好。” “咱们华阳县要做一个盐穴储能项目，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先搜一下这个项目，喝过几杯酒之后，不经意间把话题引出来。”宋思明盯着师悦彤，很正经的对她说道。 “明白。”师悦彤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重新入席后，每个人面前已经倒满了酒，肖旭川率先举杯，“第一杯酒我先来带，祝大家风华正茂旭日升，雄心伟业成大志。” 肖旭川的祝酒词很适合在座的所有人，大家也没有过多的推让矜持，都纷纷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我敬咱们宋主任，祝宋主任纵横官场运横行，大权在握事事胜，为民办好实心事，千古流传美声名！”肖旭川未等众人衔菜，一杯酒再次下肚。 “肖经理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啊！我做的再好也不可能千古流传了，能流传个三五年就知足了！”宋思明也赶忙把杯中酒喝干。 “宋主任谦虚了，这第三杯酒呢，我敬师悦彤师主任，咱们师主任看着真是，珠围翠绕，金瓒玉珥，兰熏桂馥，粉妆璧琢，我祝师主任青春永驻，靓丽千年。”肖旭川又将第三杯酒仰入腹中。 师悦彤娇笑着一口喝干，“肖经理真是文采斐然，悦彤我必须回敬一杯。” 说完话后，师悦彤就走到肖旭川面前，先给他酒杯倒满，随即又倒满自己的杯子。 “那可不行，您是客人，哪里有客人敬酒的道理，这酒我可不能喝。”肖旭川摆了摆手，身子也往后退了退。 “俗话说的好，女人端一杯，男人咋能推，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肖经理，你是不是嫌我长的丑啊！”师悦彤一边说，身体不自觉的就开始触碰肖旭川的身子。 “罪过罪过啊，”肖旭川慌乱的摆着手，“师主任绝色佳人，哪里也跟丑挂不上边呀，我该罚，该罚！” 众人哄堂大笑，师悦彤又盯着肖旭川喝干了三杯，这才放过他。 主陪敬酒完毕，大家暂停饮酒，吃起了东西，肖旭川刚才的表现让宋思明深知这是一场恶战，他专挑肥肉排骨，先给胃打下基础。 吃了一会之后，副主陪李元国开始了新一轮的敬酒，他的祝酒词不像肖旭川一般辞藻华丽，干干净净但真情十足。 开席不过半个小时，两瓶白酒已经见底，众人也都红光满面，说话间也没了顾忌，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肖哥，您是搞新能源的，我有个问题一直搞不明白呀！”师悦彤还记着宋思明刚才的话，准备把话题引进来。 “悦彤妹妹，有什么问题就问，我知无不尽。”肖旭川眼睛里透漏着说不出的暧昧。 “那些太阳能发电板啊，发出来的电要存到蓄电池里，这些个蓄电池要是充满了怎么办，那发出来的电不就浪费掉了？”师悦彤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就没有别的办法把这些电先存起来？” “哈哈，悦彤妹妹算是问对点子了，不仅是新能源中有这种问题，旧能源里也存在，所以我们一直在研究一种储能介质，来实现能量的存储转化。”肖旭川朝师悦彤竖了竖大拇指后说道。 “肖哥欺负我学习不好啊，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师悦彤皱起了眉头。 “简单点，就是先把电能转变成势能，再把势能转变成电能，算了，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我们白天利用太阳能发的电把水抽到高位，等到阴天或者晚上需要电了，把水释放出来，推动发电机发电。”肖旭川谈起自己的业务问题时，非常认真。 “哎呀，肖哥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那除了水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当做这种储能介质吗？”师悦彤半眯着眼睛，娇滴滴的盯着肖旭川。 “当然可以呀，空气就可以，咱们华阳县不是正准备搞一个盐穴储能的项目吗？电充足的时候把空气打入盐穴中，等到需要用电了，就把空气释放出来，重新发电。”还没等肖旭川说话，李晓梦抢先回答道。 第353章 多多指点 “晓梦说的很对，盐穴储能是现在非常流行的一种介质储能方法，只不过咱们国内的盐穴储能项目只有寥寥几个呀。”肖旭川淡淡的笑了笑，“技术问题，资金问题很难解决呀！” “肖部长，我们华阳县最近有这么一个想法，想在万柏林乡搞一个盐穴储能的项目，还得需要您多给指点指点呀！”宋思明见话题已经引出，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宋主任，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技术，资金，这两个问题不好解决呀！”肖旭川耸了耸肩，“我们汉能新能源之前也考虑过盐穴储能，可全国就那么几家，许多专利技术人家不给，就算是有钱也拿不下来呀。” “肖部长，我们这次就是求您指点一下，您感觉我们华阳县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搞起来，如果想搞，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宋思明并没有急于说出让肖旭川投资的话，而是继续做出一副求知欲特别强烈的表情。 “这个东西不能说不能搞，如果真的想搞，那就要争取到发改委和国资委的支持，盐矿那边要有中盐支持，能源这边要有汉能支持，还有就是你们华阳县财政能拿多少钱，你们对这个项目支持的力度有多大，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找到国内top5的大学电力科学院系制作一份可行性方案。”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虽然这里面的绝大多数内容宋思明都清楚，但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肖叔叔，我们万柏林乡盐矿的盐穴有十几万平，很适合做盐穴储能项目，我爸说了，能给我打个招呼，我们县里也非常支持这个项目。您看能不能找一些汉能的负责人，帮我们，” “晓梦，你胡说什么呢？”李元国突然一脸的愠恼。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是李晓梦刚才说的话太过唐突时，李元国脸上表情突然一变，“汉能的负责人不就是你肖叔叔吗？还找别人干什么。” 这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李晓梦也呸呸呸了两声，“肖叔叔我不对，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给您谢罪。” 肖旭川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好你个老李，我还当你让我来就为了做主陪，没寻思还给我下了套了。” “肖哥，您怎么这么说呢，这里面哪里有套儿的事情嘛！”师悦彤把手搭在肖旭川的肩膀上，红唇微启慢慢吐着香气。 师悦彤的话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大问题，可仔细一琢磨又秽感十足，肖旭川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哈哈大笑着，手也开始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师悦彤。 “肖叔叔，我现在在万柏林乡做乡党委副书记，您帮帮我，让我也做出点成绩，要不可就丢了我爸爸跟您的脸了。”李晓梦糯呼呼的撒起了娇。 肖旭川和李元国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一个进了盐业系统，一个进了汉能系统。 两人读书的时候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两人都没有什么背景，一开始的时候也备受压迫，郁郁不得志。 后来李元国谈了一个官二代的女朋友，并顺利结婚。 他把同是官二代的妻子的闺蜜介绍给了肖旭川，两人也结了婚。 自从有了媳妇娘家的支持，他俩的仕途也开始坐上了火箭，很顺利的坐到了国企重要部门或是分公司的负责人。 所以肖旭川特别感激李元国，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大哥。 李元国的女儿李晓梦，也被肖旭川视为己出，甚至某些时候比李元国还要纵容。 “你就是一个党委副书记，就算是项目成了，也跟你没多大的关系。”听完李晓梦的话后，肖旭川阴阳怪气的说道。 肖旭川的话明显就是说给宋思明听的，我的人，在你们那里的地位太低，好像不太值得我们去投这个项目。 “哎呀，我现在虽然是乡党委副书记，但一直代理乡长的工作，这个项目能给我们万柏林乡带来巨大的税收，并且带动就业，所以我，” “晓梦啊，代理乡长跟乡长虽然差了两个字，但意义却千差万别呢。”肖旭川微微一笑，“宋主任，您说是不是？”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突然把目光转向师悦彤，“师主任，你叫着晓梦下去买些气泡水，白酒喝的我有些口干，对了，再买几包烟。” 桌子上摆着一打气泡水，也还有刚拆开的一整条烟，现场根本不缺烟跟水，可所有人都知道宋思明什么意思。 他是想支开师悦彤跟李晓梦，有事想跟李元国两人单独说。 师悦彤立马站了起来，“好的主任，晓梦你对这熟，咱俩一块去。” 两个女人走后，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宋思明拿出烟递给二人，然后用火机帮忙点燃。 “实不相瞒，我这一次带着刘书记的政治任务来的。”宋思明朝着众人笑了笑。 “哦？什么政治任务？”李元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表情。 “原本我计划着让晓梦同志做万柏林乡的乡长，可是刘书记批评了我。”宋思明一本正经的盯着两个人。 “批评？为什么批评？”两人有些诧异，毕竟在他们看来，李晓梦做万柏林乡的乡长是最合适的。 “刘书记说我这么做是埋没了人才，我们华阳县准备弄一个盐穴储能项目，晓梦同志必须要做负责人。”宋思明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当然了，她是副乡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刘书记告诉我，让晓梦同志做一个正科调，做华阳县的县委办副主任，待到咱们这个储能项目成功之后，直接让她去做镇乡党委书记，一步到位。” 宋思明的话非常直白，我们想让李晓梦做项目的总负责人，她职务低我们就给她提职，但前提是要有这个项目，没这个项目的话，负责人也是空谈。 “宋主任，您说的很对，晓梦要想进步，确需要大项目的锻炼。”李元国肯定是支持自己女儿的，他说完这话把脸转向肖旭川，“老肖，你说对不对？” 第354章 不好啦! “现阶段国家大力发展清洁能源，一是能够减少我国对传统能源的依赖，第二就是减少碳排放，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肖旭川并没有回答李元国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新能源的优势。 “肖总说的没错呀，清洁能源的优势确实非常大，我们华阳县也想乘着政策的春风，更进一步，还希望两位大佬多多支持呀！”宋思明一副柳下借阴的表情。 “宋主任，这种好的项目我们肯定是会支持的，我刚才说了，咱们华阳县政府要提供两个东西，一个是项目可行性报告，另外一个就是top5高校电力学院的设计报告，这两件东西是前提，至于资金的问题，银行有的是钱嘛！”肖旭川哈哈大笑起来。 宋思明跟李元国也是秒懂肖旭川的意思，这么大的项目绝大多数投资可能都是来自银行的贷款，两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全都交给晓梦，以后她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宋思明拍着胸脯打着包票，李晓梦既然是负责人，那么这个委办副主任就确定了。 “好，都是自己闺女，以后对接也方便一些。”肖旭川笑嘻嘻的回道。 宋思明脸上也笑开了花，“太对了，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女兵，李部长，到时候晓梦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不能手软呀！” “放心吧，我对自己姑娘，那可是相当严格的。”李元国大笑了起来。 宋思明掏出手机打给师悦彤，“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买不到就不要买了，赶紧回来吧。” 不到一分钟，师悦彤跟李晓梦就走了进来，师悦彤刻意扭着身子“电梯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太讨厌了。” “悦彤妹妹，等不到就不要等了嘛，这里什么东西买不到，也没必要出去。”肖旭川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来来来，坐这，坐这。” “讨厌，领导安排的事情没做好，我这心里不踏实呀。”师悦彤俏脸微愠，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宋主任哪能有那么小气呀，对吧宋主任？”肖旭川一只手揽着师悦彤的肩膀，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行啦师主任，今天肖总替你求情，我原谅你了，以后可不能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了！”宋思明白了师悦彤一眼。 “谢谢肖哥帮妹妹说话，来，我再敬您一杯。”虽然肖旭川一直在揩油，师悦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她嘴上一边恭维着肖旭川，一边又端起了酒杯。 “好，悦彤妹妹好酒量，这酒我得喝。”肖旭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的气氛也变的愉快起来，你一杯我一杯，空气中弥漫着快乐与暧昧。 除了宋思明跟李晓梦，另外三人都是大酒量，师悦彤又是暖场高手，欢声笑语高潮迭起。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又到时候说再见，师悦彤虽然喝了那么多的酒，可还牢记自己的任务，先把那对文玩核桃送给李元国，又将后备箱里的东西一股脑的装进为肖旭川打的车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又喝了这么多酒，宋思明让李晓梦随李元国回家，又让师悦彤在波尔曼开两个房间，待到明天一早再离开。 宋思明是真的有些倦了，再加上他喝了那么多的酒，进到房间后连澡都没洗直接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敲门，他含混的喊了一句，“谁？” “主任，是我。”师悦彤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思明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到门口的，“怎么了？” “主任，我有点事想向您汇报。”师悦彤的气息听上去不太匀，而且还用的夹子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宋思明把门打开，然后转身往回走，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抓起桌子上的烟。 “主任，人家房间没有热水了，想借你的卫生间洗个澡。”师悦彤说话间已经来到宋思明的身后，并且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宋思明点烟。 宋思明把身子转过来，师悦彤的衣着直接就把酒给吓醒了，她身上仅着内衣，外面披着一件浴袍，可浴袍没有系扣，里面的春光也一览无余。 宋思明赶忙把目光收回来，他一脸严肃的说道，“师主任，你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主任，我就是想借你的卫生间用一下嘛，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师悦彤撅起了嘴，身子扭捏着不停的触碰宋思明。 “那你快一点，我还要休息。”虽然知道师悦彤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可是在面对师悦彤这中魅惑诱人的语气时，宋思明也有些把控不住。 “好，主任，你可不能偷看啊。”师悦彤一边说一边将浴袍脱下，然后又给宋思明抛了一个媚眼儿，这才慢吞吞的走进卫生间。 酒店卫生间的隔断玻璃是透明的，内外都可以调节玻璃雾化状态，让玻璃从透明变为磨砂。 师悦彤是清楚这一点的，可是她并没有去改变玻璃的状态，任由它一直保持透明。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之后，宋思明控制不住的瞥了一眼，没想到刚好与师悦彤四目相对。 宋思明赶忙把目光逃离，而师悦彤则很兴奋的搔首弄姿，还唱起了歌。 宋思明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再加上他刚刚喝了那么多的酒，血液也快速聚集，脑子里的黑白两方开始了战斗。 一方要他放弃掉所有的矜持与拘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而另一方则在警告他，你的女人已经够多的，再多一个，你能不能hold的住？而且师悦彤是你的直接下属，她会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 正当宋思明踌躇徘徊不知道该如何作出选择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随着咯吱的房门声，师悦彤探出头来，“主任，能不能把浴巾递给我。” 宋思明把头扭到一旁，然后快速的把浴巾塞到师悦彤的手里。 “哎呀不好了！”师悦彤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宋思明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一脸关切的问道。 第355章 父女对话 “主任，我的内衣扣子挤到浴巾上了，你能不能帮我解下来？”师悦彤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宋思明面前，一脸委屈巴巴的盯着他。 “你，你怎么这么麻烦！”宋思明苦笑一声。 “主任，你快点帮人家一下嘛，我不能总用手捂着呀！”师悦彤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语气里带着焦急羞涩。 “那，你，你要我做什么呀？”宋思明不敢把脸转过来，早知道会出现这种事，他就不该把师悦彤叫来。 “你要么帮我捂着，要么就帮我解开。”师悦彤把身子紧贴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香气。 “我，我还是帮你解吧。”宋思明当然知道师悦彤说的捂是捂哪里，他哪里能替她做这种事？ 师悦彤把整个后背显露给宋思明，“就是那几个钩子，勾到浴巾了，你快帮我解开。” 宋思明咽了口唾沫，他本不想把脸转过去的，可是不用眼睛根本找不到内衣带的链接扣。 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宋思明才把心情缓和下来，他仔细的去解连接在一起不相干的两件衣物。 “主任，好了吗，你快一点。”师悦彤故意说着撩人的情话。 “你别乱动，马上好了。”宋思明皱着眉头，“还有最后一个扣子。” 又折腾一通，宋思明总算是完全解开，“好了。” 宋思明话刚说完，原本还拉着浴巾的师悦彤突然手一松，紧接着她身上唯一的附着也跌落在了地上，“主任，我有点头晕。” 师悦彤一边说着话，身体一边向宋思明身上倒，宋思明有些招架不住，他一只手扶住师悦彤，另外一只手开始去捡地上的浴巾，“快穿上，快穿上。” “主任！”师悦彤娇嗔一声，正面直接扑进宋思明的怀里。 宋思明原本还有些强烈的感觉，可师悦彤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心里退意十足，他一个转身，手臂又轻轻地用力，直接把师悦彤推倒在了床上。 师悦彤以为宋思明要对自己发起攻击了，她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诱人的动作，“主任，快，快。” 宋思明刚才帮忙解扣子的时候，已经摸到了师悦彤浴巾里的房卡，他趁着师悦彤搔首弄姿的功夫，取出房卡，又快速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主任，主任！”师悦彤一脸愕然的惨叫着，这种挫败感让她心都碎成了渣渣。 逃到师悦彤的房间后，宋思明将房门反锁又插上安全销，心跳这才缓和了下来。 师悦彤的电话打了过来，未等她说话，宋思明抢先说道，“赶紧睡觉明天早起回华阳。” 说完这话后宋思明把手机调到了静音，衣服都没脱倒头便睡。 师悦彤带来的插曲让宋思明已经没了醉意，已经占领大脑的困神也暂时逃离。 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前也一直蕴着一团火，宋思明跑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这才安静下来。 即便是睡不着，可明天还是要早起，宋思明只能强迫自己闭目，至于能不能养神，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晓梦的母亲叫孙娟，是一个胖乎乎个子矮矮的中年女性。 在看到两人全都喝的醉醺醺之后，她没好气的嘟囔着。“你们父女俩可真不让人省心，尤其是你李元国，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居然带她去喝酒，为老不尊！” 面对妻子的指责，李元国只是挠着头发呵呵笑着。 要知道李元国之所以能官路亨通，靠的全是汉天省国资委党委办公室副主任孙强，而这个孙强正是他妻子孙娟的亲叔叔。 所以这些年李元国从未大声跟妻子说过话，一是他本人的性格书生气十足，第二就是感恩妻子一家对他仕途的帮助。 “这不是为了晓梦下一步工作的事情，她的直属领导过来了，总不能只喝些茶水吧。”李元国轻声细语的向妻子解释道。 “我当初说过多少次了，给我三叔打个招呼，把晓梦调回到齐河来，哪怕去国资委或者随便找个省属企业做个科员也好，你看她在乡镇上晒的黑黑瘦瘦的，都没有小姑娘的样子了。”孙娟不依不饶的对李元国说道。 “哎呀，好啦妈！每次回家你总是要跟我说这些，我不喜欢去国资委，我就想凭自己的能力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李晓梦不忍心看父亲一直被埋怨，赶忙加入他的队列中。 “你呀，我看你脑子真是坏掉了，还凭借你自己的能力，你爸能力怎么样？不在你之下吧？如果没有你三姥爷，他现在估计还在盐矿做他的技术员呢，现在是人情社会，裙带社会，”对于李晓梦的话，孙娟嗤之以鼻，“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趁着你三姥爷还没退休，等他退了，说话可就没那么好使了。” “行啦行啦，这件事以后再说。”李晓梦摆手打断了自己母亲，又把脸转向李元国，“爸，宋主任把我跟师悦彤支走以后，跟你们谈了什么？” “你们这个宋主任是个人才，做事很成熟，也很称心。”李元国没有回答李晓梦的话，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赞叹。 “没错，宋主任个人能力确实非常强，而且他曾经做过市委王书记的秘书，前几年也是东海市的二号首长呢！”李晓梦听出了父亲在表扬宋思明，也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说了出来。 “难怪呀，原来曾经是领导身旁的红人。”李元国咋了咋舌，“我们原本跟他提出想让你做万柏林乡的乡长，却不想他一口回绝了。” “回，回绝了？”李晓梦愣了一下，“凭什么？万柏林乡乡政府这一年基本上全是我一人在撑着，我，” “你看你急什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李元国白了女儿一眼，“宋思明给我们说，县委准备让你去做县委办副主任，专门负责盐穴储能项目，项目成功之后，你功劳最大，直接把你提成乡党委书记。” “啊？曲线升迁？”李晓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闺女啊，你妈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官场上的升迁拼的就是后台背景，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项目做到了乡镇一级的党组书记，虽然你的能力确实占了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你后面的关系网，没有我们这些人，宋思明也不会主动找到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李元国向自己女儿教诲道。 “我当然知道，这就是灰色的利益交换。”李晓梦一脸的正色。 第356章 继续进行 “虽然话说的粗糙了一些，但也确实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李元国笑了笑，“不过这些话不要拿到外面去说，自己家里人知道就可以了。” “老爸，你闺女我又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里边的利害关系。”李晓梦撅着嘴回道。 “你们说的这个宋主任多大了，结婚了没有？”孙娟突然插嘴道。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好像听说他离婚了，而且闹的还挺厉害。”李晓梦愣了下神，“你问这个做什么？” “离过婚了呀，那就没事了。”孙娟面露惋惜，“我问这个干什么？你都多大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再过几年，你身体衰老成什么样了，还能生孩子吗？现在都是高龄产妇了！” “爸！你看我妈说的什么话！”李晓梦怒气冲冲的嚎叫起来。 “晓梦，你妈说的也确实没错，部里跟我一般大的人都抱了两个孙子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李元国非但没有替女儿说话，还随着妻子一起指责起了李晓梦。 “你，你！”李晓梦欲哭无泪，羞愤的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反锁上门。 孙娟依旧喋喋不休，“我告诉你，你再不结婚，就绝经了你！” 李元国这才有些看不下去了，“行啦行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搞这么僵了。” 母女吵架最好的和好方式就是母亲早起叫女儿吃饭，李晓梦也知道母亲昨晚并不是恶意，很听话的走了出来。 “你们几点回华阳？”李元国已经吃完了，他坐在阳台上吸烟。 “宋主任说一会来接我。”李晓梦喝了一口牛奶，“可能7点40。” “哦，记得昨天说过的，找个好大学，出一份好的设计方案，还有可行性报告，一块送来，既然要做，就要做好。”李元国又嘱咐李晓梦。 “好的老爸。”李晓梦一口吃掉半个鸡蛋，“待会你还陪我下去吗？” “不了，你给宋主任带个好吧，就说我昨晚喝多了还没起。”李元国昨晚睡的不太好，精神看着也很差。 “好的。” 酒店这边，宋思明已经早早在大厅等待了，师悦彤下来的时候不停的打着哈欠。 “主任，昨晚我喝的太多了呀，都喝断片了，怎么跑到你房间去了？”师悦彤没有任何尴尬，笑意盈盈的盯着宋思明。 “嗯，可能是拿错房卡了吧。”宋思明接住了师悦彤的话。 “嗯，主任，以后我可得小心一点，可不能再做这种粗心的事了。”在色诱宋思明没有成功之后，师悦彤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要知道不管是对身材还是容貌，师悦彤都特别自信，所谓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是她这种有颜值有气质的大美女，基本上没有任何人能从她手里逃脱。 算起来，宋思明是第一个。 宋思明看出了师悦彤眼睛里的落寞，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两人并排走到车里，师悦彤坐到了驾驶位。 “其实怎么说呢，我之前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想你们都是清楚的。”宋思明觉得还是要跟师悦彤谈一谈。 “嗯。”师悦彤点头回道。 “我很痛恨插手我婚姻的那个男人，”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不是你不够优秀诱人，只是你已经结婚，我不想做一个我恨的人。” “哎吆，你们男人呀，就喜欢年轻的，看我半老徐娘了，没有感觉了呗。”听到宋思明说自己优秀诱人，师悦彤脸上乐开了花。 “行啦，这个话题以后就不聊了，”宋思明摆了摆手，“晓梦同志已经到楼下了，咱们快过去接她吧。” 师悦彤得令挂档，她知道昨晚二人都喝多了酒，车速放得很缓，防止胃里难受。 “对了，我昨晚把你们两个支开，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跟那两位国企大佬聊了什么吗？”快到李晓梦所在的小区时，宋思明突然开口问道。 “我这些年在体制内最大的收获，就是不要胡乱揣测圣意，领导如果想告诉我肯定会告诉的，可是领导如果不想说，就算是我陪领导上床也得不到消息。”师悦彤又把话题引了回来。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行了我也不瞒你了，县委决定让李晓梦同志做县委办的副主任，跟你的排名就不分先后了，她别的事情不做，就负责这个盐穴储能的项目。” “哦。”师悦彤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她心里清楚李晓梦只是来镀金，对她构不成多大的威胁，更何况她招待办主任的工作做的相当到位，一般人也难以撼动。 说话间汽车已经来到了目的地，李晓梦正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看到车后也小跑了过来。 “主任，我爸托我给您问好，他昨晚喝的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有起。”李晓梦按照父亲的说辞给宋思明带来了开场白。 “昨晚确实喝美了，李部长的酒量让我真是惭愧呀！”虽然李元国没在身边，可宋思明依旧拍着马屁。 “不行了，我爸已经老了。”李晓梦摇了摇头。 “对了，刘部长还有什么其他的交代吗？”宋思明继续问道。 “有，我爸说了两件事，一是可行性评估报告，另外一个就是找个好大学让他们搞一个设计方案。”李晓梦如实回答道。 “嗯，这两件事你都准备一下。”宋思明点了点头。 车上的三位昨晚都睡得不好，几人也都哈欠连天，宋思明跟李晓梦还好，至少能够眯眼睛睡上那么一小会儿，可开车的师悦彤就不通了，不停拿手揉搓着眼睛保持镇定。 回到县委之大院时已经接近9点了，在询问赵明银此时不忙之后，宋思明敲门走了进去。 “思明，回来了。”刘明很热情的站了起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身心俱疲呀，对方现在让我们出两个东西，一个就是可行性报告，一个就是找国内一流的大学，一流的电气专业。”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的说道。 “这么难啃的骨头一定要拿下来，我今天一整天也都在学习这储个盐穴储能，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刘明他手轻轻拍打着桌子，“那件事跟他们讲了吗？” “讲了，对方并没有说的那么实，只是说李晓梦如果负责的话，时间肯定要缩小很多，而且两大系统都是他们的人，做起事来也方便快捷。”宋思明回答道。 “好，县委办副主任你说了算，搞手续调人吧。”刘明点了点头，“对了，你现在马上跑一趟孙伯镇，跟孔明华好好谈谈。” 第357章 我要道歉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宋思明边说边退出了刘明的办公室。 回办公室的路上刚好碰到肖梦哲，“梦哲，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主任，什么吩咐？”肖梦哲拿出了记录本和笔。 “第一件事，我待会要去孙柏镇人大，给我写一篇发言稿，内容大概就是保持选举公开稳定，保护选举的正当严肃。”宋思明一边说一边盯着肖梦哲手上的动作。 待到肖梦哲记录的差不多了，宋思明又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委办加一个副主任，初步选定了万柏林乡的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刘书记已经同意了，剩下的事情你安排一下。” “好的主任。”肖梦哲没有任何疑问，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让宋思明有些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肖梦哲至少要询问一下李晓梦负责什么业务，却不想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 “你上一次提的那个盐穴储能，我们觉得可行性非常好，李晓梦就专门负责这个项目，委办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她做处理。”即便是肖梦哲不想知道，宋思明还是提了一句。 “好的，需要给她安排人手吗？”肖梦哲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嗯，安排两个人吧，把许心如调给她，另外如果后续她那个项目人手不够了，择优调度吧。”宋思明想了一下，李晓梦原来毕竟代理乡长，下级数量也不少，来到委办如果做光杆司令，心里落差可能会很大。 “好的主任。”肖梦哲点了点头。 “这件事一定要快，组织部，万柏林乡多跑一跑。”宋思明又嘱咐道。 肖梦哲离开后，宋思明又看了看公务系统中需要处理的公函文件，接着又给李红年打去了电话。 “老领导，有什么指示呀！”接通电话之后，李红年有些矫情的谄媚道。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他确实做过李红年的领导，可李红年毕竟比自己年长那么多岁，刚才的称呼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行啦，我待会去你们孙柏，一会办公室应该要发函了，这个时间过去，我估摸着中午要留那里吃饭了。”宋思明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我现在马上让老曹在八大件定个桌，您好久没吃了，让他们做的精致一点。”领导能赏光吃饭，这可是让李红年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去那里，就在咱们大院餐厅吃。”宋思明摆弄着手中的笔，“还有，叫着人大的孔主席。” “好。” 宋思明最后一句“叫着人大的孔主席”，让李红年心里清楚他今天不是主角。 肖梦哲找到之前领导去人大时候的稿子，交给手底下专门写材料的人，后者稍稍改动了一下，一篇发言稿就做了出来。 稿子弄好之后，宋思明又给李晓梦打去电话，“晓梦，你待会叫着天来书记，一块去孙柏镇，我大概10点左右到。” 李晓梦把话转述给葛天来的时候，后者还有点懵，“让咱们去孙柏镇？去哪里做什么？” “不清楚呢。”李晓梦摇了摇头，当然她并不是真不清楚，宋思明应该是要跟葛天来坦白一切。 “奇了怪了，”葛天来撅着嘴，他其实心里不太关心宋思明找他们做什么，如果是公事，委办应该给乡党政办公室发函才对，可如果是私事，宋思明应该给自己打电话呀，怎么打给李晓梦了？ 在他眼里，自己难道比不上李晓梦重要？ 又或者说，他跟李晓梦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政治上的利益？ 总之这让葛天来非常费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有些吃醋。 除了李晓梦之外，宋思明又打电话叫来了许心如，让她陪自己一块去孙柏镇。 虽然已经提前告诉了刘红年不要搞得太铺张，可刘红年还是叫来了孙柏镇所有股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在镇委大院里列队欢迎。 “老李，搞这么隆重做什么。”宋思明皱了下眉头，“这让别人知道了，又得大作文章了。” “宋主任，您是咱们孙柏镇的老领导了，大家都想你，盼着你来视察工作，不是我组织的，就是听说您要来，集体都来了。”李红年嘴里的漂亮话说的非常自然。 “对对对，就是想您了。”周边的人也开始附和李红年的话。 “宋主任，我刚来孙柏镇工作，但是已经感受到了您当初做书记时候的浓厚氛围，这里处处都留有您的色彩，我也对您当初的工作深感钦佩。”刚做上代理镇长的孙泽凯，殷切的伸出手， “泽凯镇长过誉了呀，我在孙柏镇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没能做出特别大的贡献，心里愧疚呀！”宋思明握住李泽凯的手，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宋主任，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呀！”孙泽凯表情谄媚，身子几乎躬成了虾米。 “大家都散了吧，这次来呢主要是讨论人大的事，” 正说着话，院外又传来了车辆的喇叭声，紧接着万柏林乡的乡党委书记葛天来和副书记李晓梦从车上走了下来。 “葛书记，李书记，您二位怎么突然来了，提前也没打个招呼。”李红年跟孙泽凯走了过去，只不过少了谄媚，多了亲切。 “这不是来找你们学习经验嘛！”葛天来笑着握住李红年的手，“还希望李书记不吝赐教呀！” 李红年跟葛天来虽然都是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可孙柏镇毕竟是工业重镇，gdp比万柏林乡高了不止一个档，所谓经济就是等级，所以李红年要比葛天来在实际的等级里高了那么半级。 而且从两人交谈的动作就可以看出，葛天来低头的幅度明显要比李红年大的多。 几人互相握完手之后，葛天来跟李晓梦又小跑到宋思明身旁，“宋主任抱歉啊，路上有些堵，我们迟到了。” 葛天来的后背随着交谈对象级别的高低不停的变化着，宋思明的级别比李红年要高，葛天来的后背也就躬的越深。 “嗯，没事儿，我们也刚到，大家都散了吧，李书记，安排个小会议室给我。”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虽然熟悉，但毕竟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宋思明并没有自顾自的走向会议室，而是让李红年为其带路。 进到会议室之后，宋思明对李红年说道，“你跟孔主席在外面待一会，天来同志，晓梦同志，你们两个先进来一下。” 众人虽然不知道宋思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都顺从的按他说的去做。 葛天来跟李晓梦进到会议室里，其他几个人则站到院子里吸起了烟。 “天来书记，晓梦书记，快坐。”宋思明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给葛天来和李晓梦每人倒了一杯水。 “宋主任怎么能麻烦您呢。”李晓梦跟葛天来都站了起来，作势要把杯子抢过来。 宋思明把杯子递给李晓梦，然后拍了拍葛天来的肩膀，“坐，让晓梦倒吧。” “好。”葛天来很听话的坐到宋思明的旁边。 “天来书记，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把你们两人叫到这里来吧？”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葛天来。 “宋主任您是领导，做事肯定是领导的思维，也肯定有您独特的原因。”葛天来谄媚的笑着，“我们做下属的，可不敢妄加猜测。” 说话间李晓梦已经将水倒好，然后坐在了宋思明的另一边。 “天来书记，我呢先给你道个歉。”宋思明语气特别诚恳，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道歉？”葛天来瞬间愣住了。 第358章 横刀夺爱 “宋主任，道什么歉呀？”葛天来的心突然揪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惶恐不安。 “天来书记，我要横刀夺爱了，你可不能介意啊！”宋思明还是没有明说，脸上装出一副羞愧。 “横刀夺爱？”葛天来眼珠子转了一圈，“宋主任，您说的是不是盐穴储能的项目？” 还未等宋思明开口，葛天来便嘿嘿一笑，“宋主任，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您提出来的，如果成了，这功劳肯定都是您的。” “葛书记，这件事你可误会了，我宋思明从来不跟别人抢功劳。”宋思明摇了摇头，“我这次夺的爱不是功劳。” “不是功劳？那是什么？”葛天来又皱起了眉头，“宋主任，是不是要我们万柏林乡的地？” “好啦好啦，我不给你卖关子了，”宋思明觉着再让葛天来猜下去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也便直接和盘托出，“我想跟你要个人。” “要人？要谁？”葛天来茫然的盯着宋思明。 “李晓梦。”宋思明收起之前所有的轻浮，脸上充满了严肃。 “李，李书记？”葛天来看了一眼李晓梦，后者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葛天来骤然醒悟，原来这件事李晓梦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跟刘书记商量过了，准备让晓梦同志担任华阳县县委办的副主任。”宋思明盯着葛天来，一板一眼的说道。 “县委办，县委办副主任？”葛天来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为，为哪个书记服务？” 葛天来这么问有些他自己的目的。 如果李晓梦调去做县委办主任，虽然级别一样，都是副科级领导干部，可在葛天来看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以前李晓梦是自己下属，凡事都要请示自己，而且也唯命是从，可假如她当上了县委办副主任，那么事情就反过来了。 县委办副主任是专职服务于县委书记和县委副书记的，而乡镇一级的领导如果想要见县委的两位书记，那也必须先跟委办副主任打招呼。 如果跟委办副主任搞的关系好，就算县委书记没有时间，他就可以帮忙协调甚至想办法让书记能挤出一点时间去见乡镇领导。 可如果和委办副主任搞的关系不好，就算县委书记有时间，他们也会把时间安排给其他的乡镇街道以及县直属局的领导。 所以说李晓梦真的做了县委办副主任，即便级别要比葛天来低，可是在地位上要明显优于葛天来。 这让葛天来比吃了苍蝇都难受。 宋思明哪里不清楚葛天来的小心思，他呵呵一笑，“不是服务型委办主任，主要负责盐穴储能项目。” “只负责盐穴储能项目的话，在我们万柏林乡待着不就行了，我还准备推荐晓梦同志做万柏林乡的乡长呢。”葛天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嗯，县委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只不过觉得人才难得，所以才决定让她来委办过渡一下，葛书记该不会不想放人吧？”宋思明依旧保持着笑容。 “怎么会呢，别说刘书记已经同意了，就算您不通知县委，您自己想要我的兵，我也坚决支持，绝不反对。”葛天来站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我这边的要求是一定要快，所以希望你们那里推一个代理副书记出来，先跟晓梦同志交接一下工作，三天吧，三天之后晓梦就要来我们委办上班。”宋思明清楚葛天来心里肯定有不同想法，但他并没有表述出来，宋思明也便顺坡下驴了。 “三天？”葛天来皱了皱眉头，“宋主任，您也清楚，我们万柏林乡的乡长身体不适，晓梦虽然是乡党委副书记，可说实话她就是代理乡长，先别说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就算是找到了，三天时间也不可能交接完毕呀！” “天来书记，你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宋思明收起了笑，“晓梦同志交班的职务就是乡党委副书记，扯乡长做什么？人大选她做乡长了？” “没，没有。”葛天来没想到一向儒雅的宋思明竟然生气了，这让他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磕巴了一些。 “那你扯乡长的工作干什么？找人接了她的副书记，剩下的你去跟乡长谈。”宋思明摆了摆手，示意葛天来不要继续向下说了。 “好的宋主任。”葛天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唐突了，别管李晓梦对自己有多重要，但宋思明已经开口要人，他完全没有不同意的必要。 “这件事后续还有许多程序上的问题，到时候积极配合就好了，总之要快，盐穴储能这件事千万不能拖。”宋思明又对两人强调了一遍。 “明白。”“明白。”葛天来跟李晓梦同时站了起来。 “中午不要走了，叫着红年同志一起吃个饭，下午我给你们介绍个人认识。”宋思明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门外。 两人知道宋思明这是在下逐客令，她们连忙退出，院长里的其他几人相继走了进来。 刘红年，孙泽凯，孔明华，三个人按照次序坐好，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紧紧的盯着宋思明的眼睛。 “我来之前已经给红年书记说过了，今天来孙柏镇呢，主要是人大的事。”宋思明没有说太多官套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孔明华站了起来，“宋主任，以后这种事您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们人大直接去华阳县找您汇报工作，您这么大老远跑来，我心里还挺感动么。！” “孔主席，这话说的我可真惭愧呀，这次来呢，不是听你们人大汇报工作的，而是带着县委刘书记的箴言来的。”对于孔明华的殷勤，宋思明并不感冒。 “刘书记的箴言？”三人面面相觑，并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错，”宋思明点了好头，他并没有回答几人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孙泽凯，“对了，泽凯同志，孙柏镇的环境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的，”孙泽凯陪着笑脸说道。 “来的时候刘书记跟我讲过了，要我好好关照你。”宋思明给孙泽凯使了一个眼色。 第359章 参观直播 宋思明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孙泽凯听的，更是说给孔明华的。 “宋主任，感谢领导的关心，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孙泽凯立正站好，语气庄重严肃。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上一次镇长选举，咱们孙柏镇出现了一些特殊的结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想必这也是民意使然。” “宋主任，我们已经开过会了，严肃选举纪律，保证选举安全稳定。”刘红年站了起来，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没错，我也已经给人大开过会了，这一次要领悟县委精神，选出让领导，让人民满意的镇长。”孔明华已经领悟到了宋思明的意思，立马也开始表态。 “还有啊，刘书记跟我说过了，泽凯同志是个好同志，值得培养。”宋思明盯着孔明华，又给他强调了一遍刘明的意思。 孔明华当然清楚宋思明话里的含义，不过孔明华心里也暗暗自嘲，上一次能把尹正航拉下马，就已经让他付出了超级大的代价，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做一次这种事了。 宋思明又将肖梦哲给他弄的发言稿择重点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宋思明面露一丝笑意，“我好久没来孙柏镇了，食堂的饭我可是挺怀念的，今天中午就不走了，另外除了我，还有我们委办的小许，万柏林的天来书记，晓梦书记，都在这里吃。你们两位主官给老曹说一声，多准备着吃食。” “宋主任，我都在八大件订好了，您看来了这么多领导朋友，在我们镇大院食堂吃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这事如果传出去，兄弟单位该怎么样看我们呀！”刘红年一脸为难的说道。 “红年书记啊，寒酸一点比通报批评要好的多，咱们有个食堂吃就不错了，外面那些建筑工人，都自己随身带着干粮跟水，相比较而言，我们这都算是奢侈的了。”宋思明摆手拒绝了刘红年的提议。 “对对对，宋主任教育的对，那我现在给食堂去打个招呼。”刘红年没了法子，只能悻悻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孙泽凯跟孔明华，宋思明掏出烟丢给二人，“泽凯，孙老爷子身体挺好的吧。” 孙泽凯知道宋思明说的人是自己的叔叔，赶忙谄笑道，“感谢宋主任的关心，我二叔身体很好。” “上一次的时候，他老人家可是说过了，等你做了镇长，他先来咱们孙柏镇参观考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要在领导跟前美言几句，同时也要利用好领导的人脉关系，给咱们孙柏镇做好招商引资的工作。”宋思明语气里虽然都是若无其事，可听着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宋主任您放心，所谓举贤不避亲，我这种情况不能算举贤了，我这是靠贤，当然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孙柏镇能够良好有序的发展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孙泽凯说到一半感觉自己话里的味道有些不太对，赶忙调整了一下。 “泽凯同志刚才说的举贤不避亲我非常赞同，有人脉并且能合理合法的利用人脉来造福属地的百姓，这种干部就是合格的，就是优秀的。”宋思明看出了孙泽凯脸上的尴尬，他替他把刚才的话做了些升华。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升迁主要靠的就是更上一层的人脉，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既然心照不宣，那么也就意味着点到为止，大家也就没有必要把话拿到明面上来说，所以孙泽凯刚才的话就有些犯了忌讳。 还好宋思明和孔明华并没有多想，三人又谈了些维稳以及严肃选举的事情。 谈得差不多了，宋思明又示意孔明华可以离开了，后者知道宋思明肯定要跟这些领导再谈些工作上的事情，也就很知趣的走了。 刘红年已经安排好了午饭，众人简单的吃过之后，又回到了会议室。 “下午的时候，你们都陪我去趟养老产业园的直播产业园。”宋思明喝了一口茶水，率先开口道。 “提前给他们下个通知吗？”刘红年问道。 “不需要，突击检查，我得看看雷一平这小子最近搞的什么名堂。”宋思明摆了摆手，“上次他可是跟我说，现在的收益高的不得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给他做准备的机会。” 一群人开了两辆车，谁也没有通知，直奔养老产业园。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散落的拍摄设备，几个演员正在找镜头感，负责拍摄的人认识宋思明，他们赶忙放下手下的设备，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雷经理呢？”宋思明挨个跟他们握完手后问道。 “雷经理在剪辑组呢，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我们随便看看。”宋思明摆手制止住对方，然后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这里可以说是宋思明当初的心血，一草一木也倾注了他足够多的感情，宋思明示意那些停着的人继续他们的工作，他则站到一旁，静静的观看着。 这些演员们见过了太多的围观，丝毫没有怯场慌张，表演的段子虽然俗不可耐，但也有一些笑点，宋思明很配合的随着一些梗笑起来，周围的人即便不想笑，也强装出笑脸。 “我们的笑声不影响你们吧？”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影响，不影响，后期剪掉就可以了。”一个工作人员立马站出来说道。 “不影响就好，你们继续，不要管我们。”宋思明挥手示意他们接着进行。 工作人员早就把宋思明来参观的消息发给了雷一平，后者看到之后，立马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宋哥，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兄弟我，罪过啊！”雷一平小跑过来，作势就准备给宋思明一个拥抱。 宋思明皱了皱眉头，伸出了手，“严肃一点。” “嘿嘿，宋哥，不对，宋主任，欢迎您莅临指导。”雷一平握住宋思明的手，改变了刚才的语气。 “这两位就不用介绍了，咱们孙柏镇的父母官，”宋思明先拿手指了指刘红年跟孙泽凯，接着又把手转向葛天来，“这位呢，是万柏林乡的乡党委书记葛天来，这一位，是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 “葛书记好，李书记好。”雷一平挨个跟两人握手。 葛天来在基层工作多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李晓梦则不同，面对一个脖子里纹着眼睛的男子，她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握手的时候也是点到为止，一点感情都不存在。 宋思明看出了李晓梦心里的想法，他淡淡一笑，“雷总可是孙柏镇的知名企业家，他搞直播带货可是一等一的高手，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种直播短视频，你们两个可要跟他好好请教一下，把这种模式带到万柏林乡，可不要小瞧了他们，有可能比一个百人的大企业盈利还高。” 葛天来点了点头，“宋主任说的没错，就连我也天天看这些直播，有时候也会买些东西，咱们国家的人口基数那么大，一个人支付一块钱那就有14亿了呀！” 李晓梦对此还有些嗤之以鼻，她淡淡的笑了笑，“哗众取宠不知道能不能长久呀！” 雷一平学历低，并不明白哗众取宠的意思，他咧着嘴笑着，“各位领导，让您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宋思明好奇的问道。 “我让您看一下昨天的日收。”雷一平对着宋思明神秘的笑了笑。 第360章 万柏林的邀请 “这么多？”宋思明查了一下，足足有7位数。 “没错，他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网红，而且这些只是拍短视频的流量收入，后面还有广告，直播礼物打赏以及带货，都是钱呀！”雷一平一脸骄傲的说道。 李晓梦跟葛天来也看了一下雷一平手机上的后台数据，两人相视啧了啧舌，“这个收入稳定吗？一天20万的话一年就接近一个亿了！” “稳定，而且现在还没有达到峰值，后期准备再给两个老头配个丝袜助理，您也知道，有些人就喜欢看这个。”雷一平丝毫不避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虽然不喜欢你这个想法，但我也知道这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你要保证好不打法律擦边球，要做健康绿色的账号。”宋思明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予以肯定。 “这件事宋哥你放心就好了，我雷一平吃过不守法的亏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想着去挑战法律了，遵纪守法才能赚大钱。”雷一平回复道。 “天来书记，有时间跟雷总好好交流一下，万柏林乡的养老产业园也已经在筹备建设当中了，开发商德龙集团的董事长孔德龙是我大学的师兄，可以一起交流一下，怎么利用你们万柏林乡的优势，做一个符合万柏林民情的养老产业园。”宋思明把头转向了葛天来。 葛天来点了点头，他还没有说话，宋思明又继续说道，“天来书记，除了修建养老产业园之外，你们还要想办法把养老产业园运营起来，虽然财政会支付一部分费用，但要想搞好搞精致，还需要我们自己加油。” “宋主任您说的没错。”葛天来站到宋思明身旁，小心的点了点头。 “我之前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时候，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怎么样让没有养老金收入的农村老年人能体面的在养老院生活，后来就开始搞这个老年人的短视频以及直播带货，一是跟上潮流，第二个可以让这些入驻进来的老年人做些不需要大体力的工作，没想到在雷总的指导下，一炮打响。”宋思明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豪。 “宋哥您这话说的，还是您的决策好。”雷一平咧着嘴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宋主任，我前些日子还想向您汇报，想着让您带我来孙柏镇参观考察一下，这次看了之后，我内心很震撼呀。”葛天来脸上的表情很沉重。 葛天来说到这里又环视了一圈，“就这么几个人，居然能做出一年过亿的产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呀！” “别说是你了，我们刚开始做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大的收效。”宋思明又一次感慨道。 刚开始还瞧不起雷一平的李晓梦脸上多了些钦佩，“雷总，有时间您可得去一趟我们万柏林乡，帮我们也策划一下。” “没错，雷总，你可一定要来我们万柏林指导工作呀！”葛天来又一次朝着雷一平伸出了手，脸上满满的期待。 “一平啊，你这一次要好好帮帮葛书记，你可是个大人才呀。”宋思明看了一眼雷一平后说道。 “各位领导可千万别这么说，既然宋哥已经交代了，我一定全心全意为各位领导服务。”雷一平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又对养老产业园的其他项目参观之后，宋思明几人谢绝了雷一平的挽留后便驱车离开。 葛天来心中多少有些隔阂，主要是李晓梦并没有把自己要做委办副主任这件事提前告诉他，所以回去了路上非常沉默。 毕竟之后还要有许多交集，李晓梦率先开口道，“葛书记，那天晚上宋主任并没有把话说实，我也就没敢告诉您，想不到他今天居然把话给咱们说开了，您放心，就算是到了委办，我李晓梦也是您的兵。” 李晓梦的话说的非常谦虚，葛天来心里也涌出一股暖意，自己的下属升官了，而且很有可能弯道超车超过自己，与其与之为敌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更何况两人也没有什么矛盾。 “晓梦啊，我看宋主任跟刘书记的意思很明确呀，你在乡镇上虽然没有做过主官，但实际上却一直做乡长的工作。” 葛天来说到这看了李晓梦一眼，“虽然平级调到委办做副主任，但是给你的项目却非常大，只要成功，你下一步就要去乡镇做一把手了。” “不会吧，我感觉哪里有这么简单。”李晓梦摇了摇头，“葛书记对我的期待太高了。” “晓梦，你还是没有看明白呀，你没有犯过任何的错误，身后还有一定的背景关系，说实话这次换届你的乡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葛天来把窗户稍微落了一下然后点着一支烟。 李晓梦没有说话，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握方向盘的手心微微沁出了一些汗。 “如果委办缺人，把你只是平调去做副主任，说实话并不算高升，可这次是县委书记点名让你做委办做副主任，那整个性质就不一样了。”葛天来深吸了一口烟。 “哦？性质怎么不同了呢？”李晓梦反问道。 “晓梦，委办副主任下一步的去处是哪里你知道吗？”葛天来没有回答李晓梦的问题，而是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李晓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委办副主任只要不是把县委主要领导得罪了，一般都会有三个去处，第一个就是去乡镇做乡镇长，第二个就是调去小局做局长，第三个就是去组织部纪委统战部等职能部门进行交流，然后等待下一步提拔。”葛天来说话间已经抽完了一支烟，他顺手又抽出一支。 “葛书记，少抽些烟吧，对身体不好。”李晓梦好心劝道。 “不在乎这一支两支了。”葛天来摆了摆手，“晓梦啊，你感觉这三个去处里，哪个去处最好呢？” “我感觉，应该是做县局局长吧。”李晓梦笑了笑，“毕竟是一把手嘛。” “错，最好的去处就是做乡镇的政府一把手，目的为的是升乡镇的党委书记，未来也会有更多的选择，进可提拔做副县级干部，退可以去强势大局做局长，人生也就发生了质变。”葛天来手舞足滔滔滔不绝的对李晓梦说着他的观点。 “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呢。”李晓梦点了点头，葛天来说的这些话她也非常认同。 “你现在马上就可以做万柏林的乡长了，可是却把你调去做委办副主任，而你做了委办副主任后下一步最好去处也是做乡长，这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葛天来在乡镇待的时间长了，粗话也随口就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亲跟宋思明做好了利益交换，葛天来的话还真把李晓梦唬住了。 “所以说呀，县委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委办副主任搞项目，项目成功解决正科，然后去乡镇做党委书记。”葛天来将手中的烟蒂弹飞出去，一板一眼的说道。 葛天来的话让李晓梦打心底感觉到佩服，他猜测的一切跟父亲李元国告诉自己的几乎一字不差。 “葛书记，做乡镇党委书记，我哪里有这个能力呀！”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李晓梦却表现的非常谦虚。 “晓梦啊，虽然经验欠缺一些，可你的能力是足够的，你这么年轻，以后必定大有作为啊！”葛天来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丝的醋意。 而在另外的一辆车上，气氛则非常的暧昧，宋思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握着许心如的大腿。 第361章 两份通知 “讨厌！你看路！把手拿开！”许心如娇嗔一声，嘴上虽然说着不要，可手却自然的放了下去，握住了宋思明的手背。 “我发现你的腿有些粗了呢，肉也多了很多。”宋思明嘿嘿一笑，手上的力量又加大了许多。 “你竟然说我胖！”许心如撅起了嘴，气鼓鼓的拨开宋思明的手。 “好啦，我，”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突然响了，好巧不巧，电话竟然是刘小璐打来的。 因为正在开车，宋思明不好直接拿手机接听，而刘小璐身份特殊，许心如又在身旁，他还不能按下免提。 而如果不接，许心如心里肯定又会多想。 如此一来，宋思明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铃声就这么响着，许心如果然狐疑了起来，她已经看清了来电人是李小璐，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宋主任，怎么不接电话呀？” “开着车呢，怎么接。”宋思明面无表情。 “点开免提就可以了，怎么了？跟女企业家还有什么小情话呀？”女人果然是敏感的动物，随随便便就已经猜中了宋思明的心事。 “瞎说什么呢，待会再说。”铃声已经停了，宋思明舒了口气。 可过了不到三秒钟，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打电话的依旧是刘小璐。 “接吧。”许心如拿过宋思明的手机下滑接听，紧接着按开了免提键。 “好你个宋思明，来孙柏镇竟然不提前通知我，现在的官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呀！”刘小璐懒洋洋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丝按捺不住的欲望。 “刘总，你瞎说什么呢，这一次去孙柏镇主要是对养老产业园进行视察指导，行程里没有安排你们索利莱集团。”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却强装镇定的说起了官话。 刘小璐也是聪明人，她知道宋思明肯定不方便说话，于是试探性的问道，“身边有人？谁？” “领导。”被逼无奈，宋思明只好胡诌。 “那好你先忙，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刘小璐说话间便挂掉了电话。 “宋主任，我什么时候成您的领导了？”许心如冷哼了一声。 直觉告诉她，宋思明跟刘小璐绝对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甚至都不需要直觉，就算是企业家，也不可能跟副处级领导这样说话，尤其是刘小璐的开场白，两人如果不是特别熟，是不可能这样肆无忌惮的。 “他们这些企业家动不动就找我要政策要优惠，还有招商返点，跟这些视财如命的人，就不能深入交流，铜臭味太重了。”宋思明知道刘小璐一时半会不会打电话过来了，便开始了口无遮拦。 “哦，咱们不是说要建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嘛，你刚才的语气像是一个机器人。”许心如笑着说道。 “你没看这些企业家都跟我称兄道弟的，有的还直呼我大名，这种政商关系难道还不够融洽吗？”宋思明回道。 许心如想到一小时前雷一平跟宋思明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宋思明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 宋思明本想着找一个僻静点的地方和许心如重温那日在公园里的激战，只不过刚才的插曲让他兴趣全无，随着油门重重的踩下，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县委大院。 主事虽然做完，但因为没能跟许心如做云雨之事，宋思明有些闷闷不乐，他直接回到办公室，接着给刘小璐打去了电话。 “刚才我正在开车，然后开了免提，好几个领导都在旁边，说话着实有些不方便。”宋思明的谎话张嘴就来。 “哦，确定是领导？”刘小璐冷哼一声。 “不是领导还能有谁呀，再说了就算是下属，也不方便。”宋思明回道。 “行吧，这次就饶了你了，不过晚上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刘小璐娇滴滴的说道。 “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看我怎么欺负你。”宋思明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晚上又将会是一场大战。 挂掉刘小璐的电话，肖梦哲送来了两份通知。 一份是关于沈欣欣的，另一份是沈聪聪的。 沈欣欣被调离了华阳县纪委系统，调去东海市纪委案件督查室担任普通科员，虽说是去了市级纪委，但很明显属于贬低任用。 沈聪聪则更惨了，他被开除一切公职，并因涉嫌强奸被检察院提起公诉。 宋思明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唉！” 整件事情宋思明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他又是所有事情发生的根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沈老师什么时候去东海？”宋思明沉默了好一会，才对肖梦哲问道。 “看调令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吧。”肖梦哲知道沈欣欣曾经是宋思明的老师，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心里难免会有些伤感。 “好，我知道了。”宋思明点了点头。 “对了主任，您看把李晓梦副主任安排在哪个办公室里呢，现在办公室太紧张了，没有多余的独立办公室，但毕竟是副主任，总不能给她分到大杂间里吧。”肖梦哲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宋思明点了点头，“我跟你明说了吧，她这个副主任其实就是来镀个金，主要负责那个盐穴储能的项目，项目完成之后人估计也就要调走了，她这个项目基本上天天都要出外勤，办公室肯定要有，但不能说大杂间，最次也得是两人的。” “好的主任，我明白了，我在我办公室添一张办公桌，我俩一起办公吧。”肖梦哲立马领悟了宋思明的意思，赶忙回答道。 “嗯，办公桌的规模要比你小一些，毕竟你是常务副主任嘛，当然了，她天天出外勤，你俩的交集也不会很多，说实话她的办公桌也就是个摆设。”宋思明安慰肖梦哲道。 “放心吧主任，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肖梦哲听出了宋思明的弦外音。 “我已经跟葛天来说好了，李晓梦的手续三天内解决完毕，今天周三，下周一我要看到她入职，另外你准备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宋思明又对肖梦哲嘱咐道。 即便已经对沈欣欣没有了非分之想，可在宋思明心脏的某一个角落，还留有沈欣欣的位置。 所以等肖梦哲走后，宋思明鬼使神差的给刘晴打去电话。 “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可真是奇迹呀。”电话一接通刘晴便开始埋怨道。 “好啦，刘大书记，现在天天忙的饭都顾不上吃。改天我去你家里给你赔罪，到时候在沙发上多来两次。”宋思明的开场白就极具冲击力。 “讨厌！”宋思明的直接让刘晴心神一荡，嘴角也忍不住高高勾起。 刘晴现正在给自己的下属开会，那声“讨厌”外加她做作的语气以及从未见过的笑，现场的人都快要疯了，这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铁娘子吗？所有人如临大敌，以为刘晴这是准备要放大招了。 “好啦，先说正经事。”宋思明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沈老师什么时候去报到。” “这，应该是后天吧，怎么了？舍不得她了？”刘晴问道。 “没有，只是想道个别。”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行啦，就不要打扰人家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刘晴撅着嘴，话里满满的都是醋意。 宋思明心想确实如此，他不再说话，两人也都开始沉默。 好在刘明的电话打了进来，宋思明匆匆挂掉和刘晴的电话，紧接着按下了接听键。 “思明，有大事。”刘明的语气有些急。 第362章 血检报告 在宋思明的印象中，还从未听刘明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大事？”宋思明反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刘明没有回答。 “我刚到办公室。”宋思明边说话边站了起来。 “来我办公室聊。”刘明说道。 走进刘明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烟雾缭绕，宋思明轻咳了几声，快走几步推开窗户。 “你看看这个。”刘明递给宋思明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东西？”宋思明疑惑的接了过来。 “李雅琪父亲李国庆血液样本的二次检查报告。”刘明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抽出来，然后把烟盒用力揉捏成一个团，戏谑的丢到垃圾桶里。 宋思明把文件夹打开，前面是一堆医学术语，后面则是一大堆数字符号，“这，这什么意思？” “今天宋局长过来了，带来他们刑侦的大队长，听对方的意思，血液里安眠药成分的含量是普通剂量的四十多倍。”刘明把烟点着，然后吐了个烟圈。 “他们的意思是谋杀？”宋思明愣了一下。 “有这种可能。”刘明点了点头。 宋思明心中一惊，如果真是如此，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我之前听说，李国庆可是有严重的抑郁症，失眠是其中最大的一项症状，他血液中含有安眠药的成分也很正常呀，另外，李国庆完全有可能是吃光了一瓶安眠药然后选择的自缢呀。”宋思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刑侦方面的同志了，对方回答我说，一个人不可能同时选择两种自杀方式，只能是一种失败后选择另外一种。”刘明一脸严肃的盯着宋思明。 “那，”宋思明挠了挠头，“公安局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上次老板跟咱们见面，强调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但是你应该也清楚，如果对李国庆案子的案子重启调查，那保密性就大打折扣了，宋佳也顾虑这件事。”刘明有些无奈的回复道。 “可是人命关天，总不能为了保密而不去调查吧？”宋思明感觉这个说辞有些可笑，同时他又想到了冷若冰霜的李雅琪，心中泛起怜悯。 “我也是这样跟宋佳说的，后来我们折中了一下，案子肯定还要重启，但是需要宋佳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秘密调查。”刘明的烟已经抽完，对着宋思明比划了一个手势向他要烟，“只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调查的周期可能要很久。” 宋思明摸出烟盒递给刘明，“这件事只能靠公安那边把控了，我也不懂这些，并不能帮上忙。” “省里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杨法兰夫妇下周三上午来东海，下午来华阳祭祖。”刘明并没有理会宋思明刚才说的话，而是又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下周三。”宋思明嘴里重复了一遍，“老板什么态度？” “毕竟是京城来的大佬，常务副省长张猛会亲自陪同，老板跟我们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刘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宋思明心里清楚，杨法兰说是来祭祖，实则是给自己的弟弟杨磊撑场子的，在她看来，刘明跟自己只能算得上是蝼蚁，把压力施加给张猛才是她们的目的。 “上次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先暂时示弱嘛。”宋思明嘻嘻一笑，“我以前在东海电视台的时候可是装了好几年的孙子，还是比较擅长的。” “哈哈，思明啊，何止是你要装孙子，我很老板我们也一样呀，但愿纪委跟公安能查出有利的证据，待到时机成熟，把他们一击必杀。”刘明先去呵呵一笑，随后脸上布满了阴狠。 “对了刘书记，李晓梦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了，另外我今天也跟孔明华打好了预防针。”宋思明突然想到了刘明安排他的两项重要工作。 “刚好，带着李晓梦一块儿去见杨法兰，把咱们这个项目也跟她好好谈一谈，她虽然来给自己的弟弟站台，但她肯定也知道杨磊屁股不干净，说不定大手一挥给咱们开了绿灯。”刘明的表情又突然放缓。 “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太地道？”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如果杨法兰真的帮宋思明搞定了盐穴储能项目在发改委方面遇到的难题，而宋思明背地里却在调查他的弟弟，这件事情总感觉有些不符合道义。 “思明啊，你得这么想。”刘明脑子一转，“我们可以不调查杨磊，用作和杨法兰对我们帮助实施的利益交换，可李国庆被杀的案子我们不能不调查吧？” “还是您想的周道，您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事情合理多了。”刘明的诡辩让宋思明非常的佩服。 “行啦，这些事情你都记录到自己的行程表里，等杨法兰来到咱们华阳县，你我二人可是要亲自去陪同的。”刘明说罢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个会，你跟招待办商量一个招待方式。” 宋思明知道刘明下了逐客令，很自然的起身离开。 去刘明办公室时走的匆忙，宋思明忘记带着手机，回来后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几个陌生的号码就没有必要理会，当看到未接来电一栏里有李雅琪的名字时，宋思明有些诧异。 李雅琪打电话的时间太过异常了，刚刚才讨论了她，现在竟然就打来电话了。 宋思明略作犹豫把电话回拨了回去，“你好雅琪，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宋主任，刚才有一个警察打电话给我，要我去趟派出所，说是关于我父亲的案子要我协助调查。”李雅琪的声音依旧如当初那般风轻云淡，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 “哦，他还说什么了没有？”宋思明知道这应该就是宋佳用来调查的自己人，也没觉着有什么异常。 “他就说整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不管是谁都不能告诉。”李雅琪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慌，“我寻思他们会不会是想对我不利，所以才先给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你这么做就不对了，人家都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告诉，你怎么还告诉我了。”宋思明故意逗弄李雅琪道。 第363章 我想进步 “因为我，”宋思明的话让李雅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宋思明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毕竟他们讨论的可是李雅琪失去父亲的事情，在这种情境下说出刚才的话，显得有些轻浮不堪。 “这件事情是我们主导的，不过你确实应该保密，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去询问任何人，甚至包括你的母亲。”宋思明赶忙改变了自己的语气。 “好的，我明白了。”李雅琪没有再多说别的，直接挂掉了电话。 “搞什么呀！”宋思明嘴里嘟囔着，“这个小妮子，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正准备睡一会，有个归属地是齐河的电话打了进来。 虽然是陌生号，可宋思明却不敢不接，因为很有可能是省里的某些官员打来的。 “你好哪位？”宋思明声音里满满的谨慎。 “您好，请问是宋主任吗？”对方声音里充满了谦卑谄媚。 单单从语气里，就已经听出这个人级别要远低于自己，宋思明心情放松了一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啊，对，你是？” “抱歉宋主任，打扰您午休了，我是万柏林乡的副乡长候青云，上次您来我们这视察风电项目的时候，我向您汇报过工作。”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不安。 “侯副乡长你好，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宋思明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回忆当初两人见面时什么场景，很直接的问道。 “宋主任，我想问一下您下午有没有时间，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侯青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下午，”宋思明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安排表，“下午两点半能有半个小时，你现在从万柏林还能赶过来吗？” “宋主任，我上午来县里开了个会，没有回万柏林，现在就在县委附近呢。”听到宋思明想要见自己，侯青云语气变得超级开心。 “哦，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刚好没事。”宋思明看了下手表后说道。 过了还没有五分钟，就已经听到了敲门声，看样子侯青云应该就是在县委大院里打的电话。 “宋主任您好，”侯青云推开门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您气色可真好呀！” 一边说，一边躬起身子，一边又恭敬的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住宋思明。 虽说对方的谄媚有些恶心，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思明也只能笑脸相迎，“侯副乡长好久不见，你看着反倒比以前黑了。” 宋思明倒不是说的客套话，在看到侯青云之后，脑子里也出现了一开始见他时候对方的模样。 “这几日防火宣传，天天跟着巡逻队在村子里转来转去，是晒了一些。”侯青云咧着嘴笑着，看上去朴实可亲。 仔细打量了一下侯青云，他大概170左右的个子，身材也跟他的姓氏相仿，普通猴子一般精瘦，人长的很普通，只不过晒的太黑，显得有些老相。 “侯副乡长，你今年多大了？”宋思明突然很想知道他的年龄。 “宋主任，我今年28岁了。”侯青云尴尬的笑了笑，“长的有点老成了。” 宋思明明显愣了一下，侯青云双鬓已经发白，看着何止28岁，哪怕说他38岁也有人相信呀！ “我在乡镇基层待过，基层工作很辛苦，看来你没少出了力呀！”宋思明想起了自己在孙柏镇时候，几个副镇长抓防火防汛，搞镇容镇貌，有时人少了，亲自拿着扫把就冲上去，没日没夜的保持警惕，精神跟身体高度紧张，变得老相也就情有可原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人民服务。”宋思明的夸奖让侯青云很受用。 “对了，你不是来汇报问题吗，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宋思明看了看时间，想到了正事。 “宋主任，我，”侯青云突然欲言又止，“那个，” “侯副乡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了，没有必要吞吞吐吐的。”宋思明摆了摆手，“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汇报的问题我也会对外保密的。” 侯青云点了点头，他心一横，两眼冒光，“宋主任，我想进步。” “哦？”宋思明心里一乐，“想怎么进步？” “宋主任，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后台，也不够圆滑，虽然是个副乡长，可镇里股所一级仗着资格老后台硬，一直都不我放在眼里，有好多工作也都是我一个人在做。”侯青云突然把宋思明当成了垃圾桶，卖力的倾诉了起来。 “行啦行啦，诉苦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你说是不是？”侯青云的这些话让宋思明有些不满。 不过通过侯青云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宋思明也大概知道这个人目前的处境。 “宋主任，您说的对，我本来想着自己年轻，多做点工作也无所谓，但是跟我一块的，整天都想着巴结领导的，都升了，我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待在万柏林乡，整整五年了，一点要动的迹象都没有，我，” “好好好，之前的就不要再提了，你怎么跟祥林嫂一样，你到底有什么事？”本来对侯青云还有些好感，可是他一直絮絮叨叨让宋思明有些心烦。 “对不起宋书记，这不是晓梦书记要来咱们委办了，我寻思能不能把我提一提，做晓梦书记的工作？”侯青云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牛皮信封。 “好家伙，这得快三万了吧。”宋思明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 “嘿嘿，宋主任，我都懂，想进步哪能不破费呀。”侯青云嘿嘿一笑，殷勤跟谄媚堆砌一脸。 “靠这个进步？”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如果靠这个能进步，那富二代们是不是都做上省部级领导了？” 说完这句话，宋思明把那个牛皮纸包丢到了侯青云的身上，“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你工作只要做的好，组织上怎么能看不到你的亮点？” “宋主任，我，”侯青云哭丧着一张脸，他以为宋思明是嫌钱少，“我还有房贷要还，真的就能拿出这么多了。” “胡闹！你呀你，”宋思明不气反笑，“你这个脑子里都是想的什么，我宋思明在你们心里是这种人？” “晓梦书记，不，不也是这么进步的？”侯青云张大了嘴巴，诧异的问道。 这话说出来之后，宋思明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 “我，我听，”侯青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嘴角开始变得抽搐起来。 宋思明掏出了手机，他找到葛天来的电话然后拨了出去，“葛书记，” “宋主任，宋主任！”侯青云听到宋思明给葛天来打去电话，整个人几乎都要跪倒在地上了，他一脸的哀求，眼泪甚至差点夺眶而出。 宋思明犹豫了一下，眼前的侯青云不正是几年前的自己吗？ 怜悯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电话那头的葛天来不停的询问着“宋书记怎么了，”宋思明沉默半刻，“没事儿，打错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侯青云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宋思明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次，“你向我行贿的事情，我可以不向上级领导汇报，甚至我也不在乎，就当这事没存在过，但是，” 说到这里，宋思明用极度凌冽的眼神盯着侯青云，后者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宋思明整个人凑了上去，气势死死压住了侯青云，“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 第364章 进步失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思明的气势太强，又或者因为自己做贼心虚，侯青云忙不迭的点着头，眼睛里畏畏缩缩极度害怕。 “你刚才说晓梦书记也是这样进步的，这话是听谁说的，他们又是怎么说的？”宋思明担心侯青云吓破了胆，把目光收了回来。 “我，我听马副乡长说的。”侯青云嘴角哆嗦着说道。 “马副乡长？”宋思明转了转眼珠，“马浩东？” “嗯。” 万柏林乡总共有三个副乡长，常务副乡长叫饶小伟，乡党委委员兼副乡长侯青云与马浩东。 马浩东已经52岁了，县委组织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正科实职只能干到53岁，而副科实职就是51岁。 所以马浩东在这次政府换届会卸任副乡长，转任华阳县的民营办副主任。 民营办的全称叫民营经济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跟县乡镇企业局是两套班子一套成员。 说实话民营办就是县里特别成立的一个单位，目的就是为了安置乡镇上退下来的副科级领导们。 只要进了民营办，基本上也就属于退居二线了。 华阳县有句顺口溜：民营办，民营办，闲吹牛逼日大蛋。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民营办里的干部，每天的工作就是吹牛逼扯淡。 马浩东在万柏林乡待了大半辈子，从乡广播站广播员开始做起，一直做到副乡长的位置，能力是有的，可学历跟后台比较匮乏，所以即便混到退休也只是个三级主任科员，总的来说让他并不满意。 马浩东跟侯青云的关系亦师亦友，侯青云大学毕业后就分到了万柏林乡，一开始在党政办写点材料，因为小伙的勤奋文采好，已经是副乡长的马浩东对他也非常欣赏。 尤其是侯青云的性格，让马浩东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时不时的也对其关照。 学历高，年轻，又能吃苦耐劳，还写的一手好文字，即便侯青云为人处事能力较差，也没有什么后台，可还是在七年的时间里爬到了马浩东耗了一辈子才爬到的位置。 这次乡镇政府换届，马浩东自知已经退居二线没了价值，于是想着能帮侯青云一把。 马浩东已经盘算好了，李晓梦稳接万柏林乡乡长的位置，而空出来的副书记一职，肯定会有现在的常务副乡长饶小伟接任，自己在政府排第三但已经不可能更进一步，所以侯青云有极大的可能把常务副乡长的职务抓到手里。 马浩东的意思是让侯青云跟葛天来还有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的领导活动活动，侯青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钱拿出来，却不想这时候出了大意外。 原本能做乡长的李晓梦突然要去县委办做副主任了，如果不空降乡长，那么现在的常务副乡长饶小伟应该直接拿下这一职位。 而侯青云也有能冲击一下比副镇长更有诱惑力的副书记一职。 这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可以所以这件事让马浩东比侯青云还要兴奋。 马浩东打听了一下，李晓梦是陪宋思明去了一趟齐河回来之后才调去华阳县县委办的，他心里琢磨着里面肯定有利益交换。 利益交换无外乎就是权钱色，李晓梦的背景马浩东大概知道一些，虽说她的父亲是国企的高管，但插手行政编的事情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所以在马浩东看来两人应该不是权利的交换。 而在马浩东的心里，李晓梦虽然青春阳光，但还没有惊艳到能让宋思明这种级别的干部犯错误，所以也不可能是情色上的交易。 那么只有一种，就是李晓梦向宋思明行贿了。 马浩东的想法并没有错，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个点，宋思明拿的是让华阳县人民致富的念头做的利益交换，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既然马浩东已经认准宋思明是那种喜欢钱财的干部，于是怂恿侯青云前来行贿，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侯青云并不想出卖马浩东，但他本性就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而且宋思明刚才还想把葛天来叫来对峙，懦弱胆小的他惊慌失措间便坦白了一切。 “胡闹，胡说八道。”宋思明有些气愤，“你们这是妄议县委的决策，也是对我本人党性的不尊重。” “宋主任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求您千万别生气。”侯青云已经彻底后悔了，他完全没想到事态竟然失控到这个地步。 “你的问题就是遇事昏聩，本意还是好的，可是这个马浩东，”宋思明冷哼了一声，慢吞吞的坐了下去。 “宋主任，我求您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只求您千万别因为这件事为难马叔！我求您了，我求您了！”侯青云几乎都要跪倒在地上了。 “你倒是还真挺讲义气的。”宋思明有些啼笑皆非。 “宋书记，马叔是我工作上的老师，生活上我们也称得上是莫逆之交，我在万柏林乡的这七八年，马叔没少照顾了我，可如果因为我，导致马叔受到影响，那我还不如主动承担罪责。”侯青云确实是个老实人，而且还是个感性十足的老实人。 宋思明原本想着把这件事情汇报给刘明，接着让葛天来跟马浩东过来对质，虽然马浩东即将退居二线，但如果他承认了这些事情，三级主任科员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哪怕以后吹牛扯淡也比其他副主任低了一级。 可侯青云的求情让他又一次动摇，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一个马上要退休的干部，自己也没有必要折腾了。 “这件事情我可以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你想进步是一件好事，可是在我的眼里，处处为老百姓着想，处处为工作奋斗的人才更容易进步，你回去之后把我说过的话转告给马浩东，同时告诉他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随意讨论，更不要妄议县委的决策。”宋思明最终下定了决心。 “太感谢宋主任了，太感谢了！”侯青云拼命点着头。 “没有事你就先回去吧。”宋思明下达了逐客令。 侯青云走后，宋思明又给肖梦哲打去电话，“梦哲，万柏林乡副乡长侯青云的档案给我搞一份。” 第365章 东大系? “好家伙！” 在看到侯青云的档案之后，宋思明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侯青云竟然是东大社会关系学院毕业，虽然院系不同，但他确是自己实打实的校友。 再继续向下看，侯青云读大学期间的荣誉还算正常，到了万柏林乡之后从党政办开始做起，慢慢升到副乡长，履历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宋思明心里叹了口气，他原本并不想关心这个副书记的人选，可是当看到侯青云是自己校友的时候，宋思明又有感而发，他突然很想帮助自己这个迷茫的师弟。 “主任，您认识这个侯青云？”肖梦哲在一旁感受到了宋思明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 “见过一两次面，你听说过他？”宋思明感觉肖梦哲肯定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不过他是镇党委委员，也有过一些接触。”肖梦哲回答道。 “那你跟他接触中，感觉这个人如何？”宋思明饶有兴趣的问道。 “嘿嘿，主任，我这个人一般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评价人。”肖梦哲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儿，就当咱们两个闲谈，你客观的跟我谈一谈与他接触时候的感受。”宋思明摆了摆手示意肖梦哲不要太放在心上。 “主任，侯副乡长是个老实人，遇事儿也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不过这个人有些不够圆滑，给人感觉像是一个楞头青。” 宋思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挺愣的。” “哦？”肖梦哲略有些疑问的盯着宋思明。 “饶小伟你熟吗？”宋思明并没有继续谈论侯青云，转而问起了万柏林另外一个副乡长。 “还行，他以前是刘副书记的秘书，是咱们委办出去的。”肖梦哲回道。 “哦，个人履历就是委办跟万柏林乡吗？没有其他的了吗？”宋思明好奇的问道。 “饶副乡长在华阳职高毕业之后，就分配到了万柏林乡农业站，后来自考了一个本科，又考上了咱们委办的行政编，”肖梦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后来刘书记钦点他做自己的秘书，一年后，下放到了万柏林乡做副乡长，后来成了常务副乡长。” “哦，看来刘书记是饶副乡长的伯乐了呀！”宋思明把脸转向肖梦哲，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 “这，应该不仅是伯乐这么简单吧。”肖梦哲嘿嘿一笑，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不言而喻了。 “如果，我说如果哈，在他们两人中选一个人接替李晓梦，你感觉谁更合适呀？”宋思明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肖梦哲尴尬的笑了笑，“主任，您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发懵，这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肖梦哲苦笑了一声，对于宋思明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犹豫片刻后，宋思明给葛天来打去电话，“天来，晓梦调来委办之后，你对副书记的人选有没有什么建议？” “宋主任，这种乡镇专职副书记，都是领导层研究决定的，我这边哪敢开口呀！”葛天来很谨慎，说的话也跟肖梦哲如出一辙。 “说说你的看法嘛，有没有想推荐的人选。”宋思明笑了笑，“你毕竟是万柏林乡的一把手，对下面的了解程度也比较深。” “宋主任，实不相瞒哈，晓梦虽然是副书记，但她一直做的都是乡长的工作，如果不调去委办，我是推荐她做乡长的，现在空出来的副书记位置，有人接了之后，会不会被县委进一步使用，我不清楚咱们县委的意思，所以，”葛天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推荐的人最好能接了副书记，等换届时候接乡长对不对？”对于葛天来这种绕圈子的行为，宋思明有些不满。 “嘿嘿，领导就是不一样，我这说了半天，您一句话就给总结了。”葛天来没听出宋思明话里的不满，继续拍起了马屁。 “天来同志你要搞清楚，我问的是副书记的人选，没有问你乡长的人选，你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宋思明有些生气了，语气也变得不再友善。 “宋主任，我，我，”葛天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吞吞吐吐重复着一个我字。 “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宋思明尽量让自己放松了下来，“你们万柏林乡的副乡长侯青云，他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葛天来是有相当强烈的政治敏感性的，宋思明刚提出了副书记的人选，接着又把侯青云提了出来，意图也已经很明显了。 而当葛天来脑子里回忆侯青云整个人的履历时，突然想到他是东大毕业的，那岂不是跟宋思明就是校友了？ 东大的文学院，社会科学院，可是盛产党政干部的基地，就连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也是东大的学生。 葛天来心中开始盘算，王天亮把宋思明下放下来，莫不是准备培养一部分东大系的官员？ 想到这里，葛天来有些恍然大悟，“侯副乡长在万柏林乡工作勤奋，做事认真，他学历高，年富力强，是个好苗子。” “嗯，那饶小伟副乡长呢，他有什么优势？”宋思明又接着问道。 “这个嘛，这个，”葛天来又变得尴尬起来。 “老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总是这么吞吞吐吐的，你让我以后有事再怎么跟你交流？”对于葛天来的这副态度，宋思明确实有些怒了。 “宋主任，我向您检讨，我实话跟您说了吧，饶副乡长对待工作认真仔细，与同事之间关系和谐，而且还是刘副书记亲自点的将，可以说是我们万柏林的大人才。”葛天来不再吞吞吐吐，说的话公味十足。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懒得再跟葛天来交流，匆匆的挂掉电话。 肖梦哲听出了宋思明话里的不满，他给宋思明倒了杯水，“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目视肖梦哲离开之后，宋思明给赵明银打去电话，在确认刘明没有事情之后，又进到他的办公室里。 “思明你来的正好，李国庆的这个案子，我决定让你做个联络人，你跟刑侦上的人专线联系。”刘明看到宋思明进来，还未等他开口，就率先安排好了工作。 “好。”宋思明点了点头。 “后面具体的内容，你让宋佳帮你安排。”刘明伸手向宋思明要了支烟，“找我什么事。” “李晓梦调到委办了，空缺的副书记还没有人选，今天有人过来跑官了。”宋思明并没有说出侯青云的名字。 “专职副书记很重要，不能长时间空缺，”刘明听到之后也皱起了眉头，“你有什么人选吗？可以问问组织部跟万柏林乡党委，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问过了，有两个人，一个叫侯青云，是党委委员兼副乡长，一个叫饶小伟，是常务副乡长。”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刘明脸上的表情。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这个侯青云黑黑瘦瘦的，饶小伟倒是生的白净对了，他好像是刘副书记的外甥吧。”刘明摸着下巴，眼球朝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饶小伟是刘副书记的外甥？”宋思明咋了咋舌，“我还以为是师生情，没想到是亲情呢。” “嗯，给组织部打个电话，问他们有没有推荐人选，有的话一块推来，明天上午开个五人会讨论一下。”这种副科级别的乡党委专职副书记，对刘明来说并不是特别的重要，所以说起话来也只是轻描淡写。 “好。”原本宋思明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看出刘明对这个职位并不感冒，也就不再说话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刘明突然叫住了宋思明，“侯青云是东大毕业的吧，跟你还有老板，你们可都是校友呢。” 说到这里，刘明目光狡黠的盯着宋思明。 第366章 你越雷池了 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这是在试探，试探自己是不是有帮助侯青云做万柏林乡乡党委副书记的想法。 毕竟只是校友而已，宋思明也没有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对，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哦，那你是不是想帮帮自己的这位校友小老弟？”刘明又一次试探性的问道。 “说实话，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跟侯青云曾经接触过，他是拥有一定能力的。”宋思明并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回答道。 “嗯，思明啊，你没有做县委书记，有很多事情咱们两个考虑的维度不太相同。”刘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没有说话，有些疑惑的看向刘明。 “乡镇县直单位一二把手的选择，对于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工作能不能正常进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他们的人选，我非常在意。”刘明把烟蒂丢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副科一级的领导我不在乎。” “那您刚才？”宋思明感觉有些可笑，刘明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了。 “思明啊，乡镇一二把手，我一个人说了能算吗？虽然我有最终决定权，但如果五人小会无人支持我，这些正科级的领导也不一定能顺利接任。”刘明站起身子踱起了步。 “您说的有道理。”宋思明点了点头。 “那么怎么才能让这些人支持我呢？”刘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思明，“把一些不轻不重的职位交给他们去处理，而我对于他们提名的人表示支持，让他们也能享受一些人事权利，简直就是双赢。”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自己又从刘明这里学到了一个简单通俗的道理，这个道理同时也在告诉宋思明，他帮不上师弟侯青云的忙了。 好在因为吴开来的事情已经让宋思明认识到人事斗争的残忍，他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失落，还用很自然的语气对刘明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让李晓梦跟饶副乡长交接工作？” “不不不，思明啊，这里你又陷入一个误区了。”刘明嘿嘿一笑，“思明，你现在是县委办主任，按照县委的排名，在县委书记，县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之后就是你了，说实话，你的地位不比专职副书记弱。” 宋思明刚想说话，刘明又打断了他，“当然，刘副书记也是你的领导，但是这不意味着你不能把自己人推出来。” 刘明的这番话让宋思明听的云雾缭绕，他挠了挠头，“刘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侯青云推出来做万柏林乡的乡党委副书记？” “没错。”刘明点了点头。 “那我这么做，岂不是就得罪了刘副书记？”宋思明觉得刘明说的轻巧，什么自己地位跟副书记刘永军相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思明啊，一看你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呀，怎么可能会得罪刘副书记呢？这件事情只会让刘副书记欠你一个人情。”刘明依旧保持着神秘的笑。 “让刘副书记欠我的人情？”宋思明仔细揣摩着刘明话里的意思，“刘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让我强烈支持侯青云，等到永军书记找我交涉后，我再把支持名单改过来，这样刘副书记就能欠我一个人情。” “思明啊，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吗？侯青云不还是一个副乡长吗？”刘明摇了摇头，对宋思明的话似乎并不认可。 宋思明这下有点懵了，“又想让刘副书记欠我人情，还想让我推荐的人上位，我感觉这事恐怕不可能实现吧。” “思明啊，所以说你要放开思维，不要只局限于一个副书记，万柏林乡还缺什么？”刘明给宋思明了一些提示。 “您是说乡长？”宋思明瞬间变领悟了过来。 “没错，饶小伟是常务副乡长，也是完全可以接任乡长的嘛，你明白了吗？”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刘明总算是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说给了宋思明。 宋思明这下彻底明白，刘明这事变相的在帮助自己，既然副书记刘永军欠了自己人情，又帮自己把侯青云推了出来。 想到这里宋思明面露感激，“刘书记，太感谢了。” “思明啊，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从上次咱们两个顺利度过那次防汛危机，我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并不太重要的人事布局，你做好决定之后再向我汇报我也是支持的。”刘明正经严肃的对宋思明说的。 刘明这话俨然是给宋思明提供了一把尚方宝剑，宋思明又惊又喜，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回到办公室后宋思明又给葛天来打去电话，告诉他县委已经做了决定，让侯青云与李晓梦做交接工作。 即便葛天来已经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可他却还是有些惊讶。 挂掉宋思明的电话之后，葛天来立马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饶小伟。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要知道饶小伟已经做好了接着万柏林乡乡党委副书记的准备，宋思明突然插进来的一脚让他感觉特别被动。 所以饶小伟也在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舅舅也就是华阳县的县委副书记刘永军打去了电话。 在听完自己外甥的倾诉之后，刘永军只问了一个问题，“宋思明知不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 饶小伟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当然知道，那可是老葛亲口告诉他的。” 这话说出来之后，刘永军的胸口瞬间就愠满了怒火，“好你个宋思明，这才来县委几天，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了。” 越想越气的刘永军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让他来自己办公室。 此时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宋思明没想到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不过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径直敲门进到了刘永军办公室里。 虽然胸口闷着怒火，刘永军的脸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听着火药味十足，“宋主任，委办党支部的党建工作我非常不满意。” 刘永军是县委专职副书记，而他分管的则是县委办跟全县的党建工作。 分管县委办，也就意味着刘永军是宋思明的直属领导，当然，因为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有些特殊，属于县委书记的大秘，这种分管工作形式上要远远大于实际，所以刘永军一开始并没有强调这一点。 但党建工作是县委副书记的专职工作，这些年国家对党建工作越来越重视，专职副书记的权利也就变得越来越大。 刘永军开场白就谴责宋思明党建工作没有做好，实际上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刘书记，您批评的对，我待会儿跟梦哲说一下，让他抓紧学习县委的党建精神，在县委办快速的执行下去。”宋思明当然知道刘永军就是在挑个由头来打击自己，他没有反驳选择直接承认。 “宋主任，党建工作的重要性想必我就不用给你重复了，党建工作都做不好，那么其他工作也就可想而知了。”刘永军死死的盯着宋思明，又对他进行了二次打击。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刘永军嘴里说的其他工作应该就是他推荐侯青云做万柏林乡乡党委副书记的事。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县委办主要工作是什么？上承下达！把各乡镇各县直部门与县委联合起来，其他的人事权决策权能不插手就不插手，越权就等于跨越雷池，后果会不堪设想的。”刘永军的话越说越重。 第367章 大获全胜 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刘永军的话会说的这么重，他皱起了眉头脸上也带了些许的不悦。 刘永军刚才的三次攻击让心里的火解掉了一大半，他也意识到自己做的略微有些过分了。 “思明啊，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批评教育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县委那么多常委，大家的眼睛都在互相盯着，有人只要做的略微出格了，很有可能就会遭到打击报复。”宋思明脸上的冷峻让刘永军的语气发生了转变。 谁都知道宋思明跟刘明之间的关系特殊，而且也都知道宋思明是王天亮的人，既然气已经出了，刘永军也就没有必要咄咄逼人了。 “哦，”宋思明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刘书记，万柏林乡的饶小伟副乡长是您的外甥吧？” 刘永军明显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宋思明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挑衅自己？还是？ 宋思明往前走了两步，拿起刘永军桌上的水杯，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实际上，自己确实是他的下属，将他水杯中的水添满，宋思明脸上的笑也趋于自然，“刘书记，您是分管县委办的副书记，也就是我的直接领导，您刚才的话不管是不是批评教育，我都要虚心接受虚心领会。” 宋思明突然的示弱让刘永军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我没有什么人事决策权，但是您也说了，我们县委班的主要工作就是上呈下达，县委的指示精神要及时的下达到乡镇各部门，同样乡镇的事情也应该及时向县委领导汇报。”宋思明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坐到了刘永军的对面。 “刘书记，乡镇上有同志工作表现突出，政治觉悟又高，我是不是应该向县委领导推荐？”宋思明盯着刘永军直接反问道。 刘永军没想到宋思明竟然用他刚才话把自己反将了一军，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县委刘明书记很欣赏万柏林乡的乡党委副书记李晓梦同志，准备把她调到咱们委办来，如此一来万柏林乡就空出了一个乡党委副书记的职位，您刚才也已经说过了党建工作至关重要，乡党委副书记刚好就是全面负责党建工作的，所以及时补缺也是理所应当的。”宋思明依旧用刘永军的话来为自己撑理。 见刘永军没有说话，宋思明又继续说道，“万柏林乡的副乡长侯青云同志，为人谨慎老实，工作卖力出众，只不过为人处事不够圆滑，一直也没能升上来，我想着这种人才不能被埋没，所以就推荐给了刘明书记。” “乡党委副书记这个缺肯定不能长时间空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侯青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副乡长，他上面还有常务副乡长饶小伟，这么做属于违规破格提拔，如果都这样操作的话，以后岂不就乱了套？直接把村支书提拔到省长算了！”刘永军被宋思明用自己的话呛了这么多次，已经消失的怒火又重新点燃。 “刘书记，您这话说的，我难道还不清楚侯青云前面还有常务副乡长饶小伟吗？”宋思明一脸的无辜，紧接着又装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刘书记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说过这话后宋思明哈哈大笑，紧接着又唯唯诺诺的站到刘永军的身旁，“刘书记，您可真是错怪我了呀？” “错怪你了？”刘永军皱起眉头，心里相信，这个宋思明说话怎么听上去是那么的不着边际？ “刘书记，这事儿也怪我没有提前跟您商量，我知道饶小伟是您的秘书，也是您的外甥，担心您会举贤避亲，所以主动给刘明书记提议，让饶小伟同志担任万柏林乡的乡长。”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宋思明总算是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思明，你，”刘永军在听完宋思明的话以后，老脸瞬间臊的通红，“哎呀，思明啊，我可，老哥我可真是对不住了呀！” “刘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还得怪我，我早向领导汇报了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了。”宋思明赶紧将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 “思明啊，这件事丝毫不怪你，怪你老哥我私心太重，明珠按剑了呀！”刘永军依旧保持一脸的羞愧。 “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也是好心，是为了保护我，我都懂，都明白。”宋思明依旧很谦虚。 宋思明越是这么说，刘永军心里就越过意不去，“好啦思明，今天晚上我摆酒，请你吃饭。” “刘书记，不用，真的不用。”宋思明摆了摆手，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收手了。 “思明啊，”刘永军突然站起来握住了宋思明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沟通，我能帮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从刘永军办公室里走出来，宋思明感慨自己的道行还是浅，虽说刘明整日看着浑浑噩噩，却不想政治把控度竟然这么高。 这一次宋思明可以说大获全胜了，即把侯青云推到乡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又让县委副书记刘永军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当然宋思明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切的一切全部来自于刘明的支持。 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小璐的电话打了过来，“晚上准备去哪里吃？” “随便找个地方吧，安静隐秘一点的。”宋思明想了一下，他目前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被别人发现自己跟刘小璐在一起吃饭，还不知道会兴出什么样的风浪。 “那你定地方吧，定好给我发位置。”说罢刘小璐便挂掉了电话。 刚打开微信，置顶的几个消息让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不是因为工作，发消息的是许心如：晚上能陪我一块吃饭吗？ “今晚不行，有事。”宋思明回复道。 “要陪企业家吃饭？”许心如话中有话的回道。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正想着是不是发个表情缓和一下尴尬，宋思明的手机又响了，“宋主任您好，我是华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我叫杨家豪。” 杨家豪的声音雄浑宽广，听着正义感十足，这让宋思明觉得非常舒服，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刻意堆砌出来的谄媚。 “杨队长你好。”宋思明明白杨家豪打电话是为了李国庆的事情。 “宋主任，宋局长告诉我，有什么事要向你和他同时汇报，我想着先加您一个微信，有时候我查案子会查到很晚，一些不方便电话说的东西我直接在微信上发给您。”杨家豪的话虽然说的非常客气可语气里却不卑不亢。 “好的，查案子我是外行，行动的具体内容我就不参与了，你那边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我在后方帮你解决。”宋思明清楚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瞎干涉的，决策可以做，具体事项交给专业的人。 “好的宋主任，还有一个刑警叫阴文静，专门负责调查这件事，她也有可能会直接向您汇报些内容。”杨家豪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个阴文静，跟她见过一面，你待会把她的联系方式一并发给我吧。”宋思明想到了那个齐尔短发英姿飒爽的女警官。 又跟杨家豪聊了一会，宋思明便挂掉了电话，随后叫来肖梦哲，让他帮自己订一个隐秘一些的餐厅。 接着宋思明又给许心如发去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可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回复，宋思明自感无趣也就作罢。 肖梦哲发来了餐厅的位置以及房间号，宋思明直接转发给刘小璐，他慢慢走下楼，准备步行前往。 第368章 萝卜岗 宋思明原以为许心如生了他的气，一时半会不会在袭扰他，却不想刚刚跟刘小璐落座，许心如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谁？”刘小璐随口问道。 “委办的同事。”宋思明皱皱眉，他起身走到包厢外面，然后接起了电话。 “你能来陪我一会吗？我想你。”许心如语气里非常伤感。 这下击中了宋思明的软肋，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许心如叹了口气。 “今晚确实不行，等明天晚上好不好，明天晚上我陪你。”宋思明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没等到许心如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宋思明非常懊恼，嘴里暗骂一句又回到.包厢。 “宋大主任，哪位美女给你打的电话呀？看你脸上的表情好像不太自在呢。”刘小璐逗弄宋思明道。 “哪有那么多美女，快点菜。”宋思明被刘小璐的话气笑了。 “我想吃个，” 刘小璐把菜单打开，拿手指着第一个菜，话才说了一半宋思明的手机又响了。 打电话的人让宋思明差点儿哭出声来，他心里嘟囔着，“今天怎么这么巧，人都赶到一块儿了。” 而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自己一直暧昧着的韦一帆。 “宋大主任，按照概率来说，这次打电话的应该是个美女了吧？”刘小璐嘟起了嘴，一脸玩味的盯着宋思明。 “一个刑事案子的当事人。”宋思明肯定不能说出韦一帆的真实身份，当然也没有说谎。 “什么案子？”刘小璐做出了一副求知欲极深的模样。 “这个是需要保密的。”宋思明站起身子又一次走了出去。 “喂，一帆，出什么事了？”虽然距离韦一帆被沈聪聪侵犯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宋思明并不清楚韦一帆是否已经走出了这段阴霾，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是极度温柔。 “我，”韦一帆抽吸了一下鼻涕，仅仅一个“我”字就让宋思明听出她正在哭。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宋思明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见面说吗？”韦一帆磕磕巴巴的把这句话说完。 “现在？”宋思明的脑子都要炸了，这些女人怎么都一个样子，只要打电话就必须要见面。 此时的宋思明恨不得自己能有两个个分身，一个陪刘小璐，另外两个一个去找许心如一个去找韦一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韦一帆的语气有些失落，说完这话后竟然痛哭出声来。 “行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宋思明在女人的眼泪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重新回到包厢后，宋思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璐，我，嘿嘿，” 刘小璐上下打量着忐忑不安的宋思明，“行啦，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饭吃不好，你去忙你的吧，但是，今天晚上必须要陪我。” “好，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去陪你。”刘小璐的通情达理让宋思明心中无比温暖。 韦一帆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咖啡馆，宋思明快速的赶到现场，她正端着咖啡，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帆，发生什么事了？”宋思明快步的走到她的对面，一脸的关切。 “我，”韦一帆眼睛通红，“我今天面试，没过。” “哦。”宋思明常舒了口气，“我还当又发生什么危险了，没过咱们接着考呗。” “你们如果设置萝卜岗，限制的要求能不能多一些，我笔试排名第一，面试也自认为不错，哪想面试分要低了那么多。”韦一帆擦了一把眼泪，气呼呼的盯着宋思明。 “萝卜岗？”宋思明愣了一下，“你考的哪里？” “考的县委信息安全中心，你们县委办下属的事业编。”韦一帆哽咽着说道。 “委办下属的事业编？还是萝卜岗？”宋思明皱起了眉头，“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问一下。” 宋思明有些恼火，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地盘上受了气，这种感觉太打脸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肖梦哲，“梦哲，委办下属有一个县委信息安全中心，这个中心是谁负责？谁担任主任？” 宋思明的话让肖梦哲愣住了，“主任，这个县委信息安全中心的主任是您呀！” “额，是我？”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常务副主任是谁？” “常务副主任是永军副书记的秘书，咱们委办的副主任刘华杰。”肖梦哲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怎么平时也没听他汇报关于中心的事情呢。”宋思明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信息安全部门竟然是他分管的。 “在早之前，信息安全中心的常务副主任是尹正航，一般也都是他来主持工作，他后来不是出事了，就换成了刘华杰，这个信息安全中心平时也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刘华杰一般都汇报给我，我每天送文件的时候基本上也都给您看过了。”肖梦哲一边说，脑子里一边仔细盘算着，宋思明到底想做什么。 “哦，那好咱们先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信息中心招聘的事情你总知道吧。”宋思明打断了肖梦哲。 “知道，招两个参公事业编的科员。”肖梦哲还是不知道宋思明话里的意思。 “把那个招聘信息在微信上发给我。”宋思明说罢挂断了电话。 打开肖梦哲发来的链接，宋思明仔细审阅着，县委信息安全中心招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负责维护网络安全，女的则是勤杂员。 宋思明仔细看了一下对男生的要求，很普通，35岁以下，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要求专业是网络信息安全，并且有五年以上工作经历。 而女方的要求则有些蹊跷了，要求华阳县户口，全日制本科葡萄牙语专业，民族舞10级。 更重要的是，面试需要在本单位进行。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是一个萝卜岗。 宋思明有些生气的把电话打给肖梦哲，“搞什么？一个勤杂岗为什么要葡萄牙语专业？而且还需要民族舞过十级？这是要勤杂员，还是选美？” “主任，我现在马上调查这件事。”肖梦哲这才知道宋思明生气的原因。 “你不用调查了，让刘华杰给我打电话。”宋思明恼羞成怒道。 继续跟韦一帆交流，宋思明也清楚了事情都来龙去脉。 韦一帆大学本科读的葡萄牙语专业，而且从小又学习民族舞，更是拿到了业务的最高级别10级，而县委信息安全中心的招聘信息发布之后，韦一帆甚至一度以为这是宋思明给自己准备的萝卜岗。 因为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韦一帆笔试超级出色，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到了面试。 可到了面试之后才发现，竟然有一个女孩跟她一样，葡萄牙语本科专业，民族舞10级，而且这个女孩竟然是县委信息安全中心的编外人员。 只要拿脑子想一想，都知道这就是专门为这个女孩开的萝卜岗，果不其然，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居然问了一些专业性的问题。 原本笔试领先十几分的韦一帆，却在面试的时候低了那个女孩20多分，如此一来，对方的总分胜出了自己。 刘华杰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韦一帆也把自己的遭遇倾诉完毕，宋思明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问道，“网络信息中心的萝卜岗是谁设的？” “主任，什么萝卜岗？您说的什么意思？”刘华杰一副什么都没有听懂的语气。 “你少跟我装，网络信息中心招一个10级民族舞的人做什么？天天给你跳舞看？有什么话如实跟我说。”宋思明冷冷的说道。 刘华杰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有些紧张的说道，“主任，领导，领导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吗？” 第369章 万能 “哪个领导？打的什么招呼？”宋思明反问道。 “主任，这件事是刘副书记安排的，我还以为您知情呢。”刘华杰苦着一张脸，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刘副书记安排的？详细说说。”宋思明看了一眼还有些抽泣的韦一帆，感觉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咱们信息安全中心有个临时工，是刘副书记战友的女儿，在这做了好几年了，工作认真性格也不错。”刘华杰一边说一边捕捉宋思明的态度。 “然后永军书记亲口告诉你，让你为这个女生设这么一个萝卜岗？”宋思明虽然压着火气，但仍然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 “没有，永军书记没有这么说。”刘华杰赶忙否认道。 “永军书记既然没有这么说，那你这就是对领导的栽赃陷害。”宋思明冷笑了一声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主任，您也是做过秘书的，有些话领导肯定不可能直说的。”宋思明的话把刘华杰给吓坏了。 “那你如实告诉我，永军书记是怎么说的。”宋思明继续追问。 “永军书记告诉我网络信息安全越来越重要，县委网络安全信息中心的岗位也需要适当的增加一两个，而且马上就到招聘季了，让我作出招聘计划。”刘华杰仔细的回忆着刘永军给他说过的话。 “永军书记话里好像丝毫没有提这件事吧？”宋思明冷冷的问道。 “主任您接着听我说，我对刘书记说信息中心已经接近满编了，最多只能再加一个懂网络信息工程的男性岗位。”刘华杰说道这随手抓紧一支烟点着，“可刘书记却说我的思想觉悟太低，因为如果岗位备注仅限男性的话，会让人产生一种歧视女性的感觉。” “我后来一想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道理，于是询问永军副书记该怎么做。” “后来永军书记告诉我再设一个岗位备注仅限女性，如此一来，就不会有歧视女性的感觉在里面了。” 宋思明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我原以为刘书记就是想做两个普通的岗位出来，所以想着跟他交流一下岗位的限制要求，可是刘书记并没有跟我详谈，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可能因为太紧张的缘故，电话那头的刘华杰后背被汗水浸湿，他又抓起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 “谈起了别的事情？什么别的事情？”宋思明继续问道。 “刘书记告诉我说，安全中心有个临时工叫付晓莉，是他老战友的女儿，考了快十次编制了都没有上岸，老战友心里急啊，找了他好几次了，承上启下后，我琢磨领导的意思应该就是给付晓莉搞一个萝卜岗，所以我就自着主张把这事儿给办了。”刘华杰总算是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解释完毕了。 刘华杰说的没错，刘永军确实想要给自己这位老战友的女儿安排一个萝卜岗。 一是为了报答老战友当年对自己的恩情，第二也是为了将手中的权力流转开来。 所谓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刘永军年纪大了，已经不可能再去争取二把手的位置了，这次换届有可能就要去人大或者政协了。 所以在自己持有权利的有限时间里，要将一切能安排好的都安排妥当。 一个萝卜岗对于一个县委副书记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锁定一个人之后，只需要将其所有的优势组合起来，改为限制条件，基本上就已经搞定了一大半。 比如说付晓莉，她大学读的是葡萄牙语专业，而且还有民族舞10级证书，单单这两条，只要有点常识的人，立马就能看出这是一个萝卜岗，那么也就不会有人去争去抢。 假如有那种楞头青，头铁的大神，恰好又符合葡萄牙语专业民族舞10级证书的要求，他们选择报名，接下来就会来到最重要的一关，本单位的面试。 一般行政事业编的面试都是国家统一的，而且还是现场出分，所以不会出现什么黑箱操作的现象。 可有的小地方会选择在本单位进行面试，出题人也是本单位，那么萝卜岗的候选人提前已经做好了答案，在应对面试的时候绝对轻松有余，更重要的是面试分要过两天才出，这其中的缘由也就不言而喻了。 当然韦一帆并不是因为头铁，这两项内容跟她自身完全太过符合，再加上宋思明又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而自己与他极其暧昧，潜意识里韦一帆就感觉这是宋思明专门为自己搞的萝卜岗。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捋清楚了，宋思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主任，我知道搞一个萝卜岗不符合公平竞争，但领导的话我总不能不听吧，也是身不由己呀。”宋思明的沉默让刘华杰有些恐惧。 “好了，这件事情我清楚了。”宋思明打断了刘华杰，“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跟刘书记谈吧。” “主任，您想怎么谈？下一步付晓莉体检完毕，就正式上班了，后面没有更换的可能了呀！”刘华杰哭丧着一张脸，如果宋思明去找了刘永军，自己刚才的话就等于把领导出卖了。 宋思明哪里不清楚这一点，他只要找了刘永军，就等于告诉刘永军是刘华杰把这一切告诉了他，两人毕竟是最亲密的上下级，如此一来很容易产生隔阂。 权衡利弊，宋思明意识到想替韦一帆申冤已经有些不太可能了。 从宋思明脸上的表情，韦一帆也大概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宋主任，要不然就算了吧，我明年再战一次。” 宋思明摇了摇头，“这几天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 一人喝了一杯咖啡，韦一帆肚子开始咕咕叫，两人从咖啡厅出来步行赶去华阳县的小吃夜市。 从后面看起来，他们两个身形互补，穿着又雍容高贵，像极了郎才女貌的一对，二人已经有些心照不宣了，走着走着两只手便牵到了一起。 第370章 阴阳双虚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时间堆砌的愈久，反而不会那么自然。 虽然宋思明与韦一帆之间平日里情感上交流的不多，可两人之间的暧昧已然不言自明。 说的再通透一些，他们算得上是一见钟情。 从那日在与沈家姐弟吃饭的时候，情愫的种子就已经种下，日以继夜的想念让幼苗破土而出，之后的种种如同高效有机肥，爱情也如雨后春笋节节升高，直至达到巅峰。 相恋多年的爱情远不及双方刚刚捅破窗户纸时候甜腻，两人十指交叉的一瞬间，彼此的多巴胺分泌也达到巅峰，这种感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高于一场鱼水之欢。 当云雨之事做的多了，宋思明反而更喜欢这种单纯的感觉，两人如同大学期间热恋的情侣，手牵着手在夜市里穿梭。 华阳县并没有大学，只有一所公办的专科技师学院，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学院附近的商业街，一些情侣在路边拥吻着，冲击力十足。 光天化日下的荷尔蒙碰撞，让宋思明跟韦一帆也有些娇羞，两人被这种青春气息感染，对视一笑，内心也涌现出想要跟他们做同样事情的感觉。 学院旁的商业街最不缺的就是酒店民宿，两人手挽着手，盯着进进出出的情侣，韦一帆悄悄低下了头，眼神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宋思明苦笑一下，感情已经酝酿到这个地步了，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坦诚相见了，可他晚上已经答应了刘小璐，不可能再次失信了。 “时间不早了，你的事我明天会再调查一下，现在，我送你回家吧。”宋思明思索良久，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把韦一帆拿下的最好时机。 “好。”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可里面还是满满的无奈跟失望。 叫了一辆网约车，两人同时坐到后座，天很黑，司机开的很稳，车里放着忧伤的情歌，宋思明再也忍不住了，拉过韦一帆的头狂吻了起来。 网约车司机看惯了这种情侣之间的奔放，他故意把车速放缓，后视镜也摆到一旁。 一个吻接近30分钟，直到车上的导航报道已到达目的地，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明天还能再见面吗？”韦一帆轻咬着嘴唇，慢吞吞的说道。 “能。”宋思明一脸的坚定。 让司机继续开车，等到了宋思明居住的小区门口时，刘小璐恰好在路边遛弯。 看到宋思明后，刘小璐跑过来揽住他的脖子，这一幕让网约车司机羡慕的嘴唇都哆嗦了，“他妈的老天无眼啊，这么两个大美女，啧啧。” 宋思明身上还残留着韦一帆身上的香气，刘小璐可是一个敏感的女人，她用力在宋思明身上嗅了嗅，然后装出气鼓鼓的表情，“好香啊，去跟那个美女见面了？” “哪来那么多美女，这是出租车上的香水味。”宋思明又找了一个借口。 “现在还早，你陪我走走路吧。”刘小璐暂时相信了宋思明的话，抓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宋思明已经走了一个小时的路了，两条腿都有些发软，可宫廷剧看多了，宋思明知道一定要雨露均沾，无奈之下也只能随着刘小璐压起了马路。 围着小区转了几圈，宋思明实在走不动了，两人从后门走进小区，又进入到他们的公寓。 人是一种奇特的动物，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身体有多么不适，可是在面对最原始，最本能的事情时，也会瞬间充满力的。 虽然腿软，可宋思明依旧热情高涨，又大战几百回合，才算缴械投降。 “太讨厌了你，刚才还说腿软，现在竟然这么厉害。”刘小璐香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我腿软，又不是别的地方软。”宋思明揽着刘小璐的脖子，轻轻对她的耳朵吹着气。 “嗯，”刘小璐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刺激，她娇嗔着想要躲开，却不想宋思明变得更起劲了。 又折腾了一会儿两人完全没了力气，躺在床上享受着余味。 刘小璐趴在宋思明的胸口，“你每天为什么这么忙，忙到连陪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身不由己呀，我现在这个位置，上呈下达，乡镇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县直机关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总归要去做吧。”刚好在刘永军那里学到了一套说辞，宋思明现学现用。 “那听上去确实也怪忙的。”刘小璐撅起了嘴，“那你累不累呀？” “当然累了呀，不过不如跟你在一块运动累。”宋思明轻轻含住刘小璐的嘴唇。 “贫嘴！”刘小璐翻身准备在继续压榨宋思明，后者实在没了力量，举手表示投降。 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两人都睡得非常香，如果没有闹钟宋思明又要睡过头了。 刘小璐不着急上班，翻身继续睡觉，可怜的宋思明快速穿上衣服做好洗漱夹起包冲了出去。 微信里的消息也已经爆炸开来，许心如跟韦一帆都多愁善感的向宋思明倾诉着想念。 许心如发来的一段话甚至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宋思明潦草的看完，大意就是我想你了但是你却不想我。 韦一帆这边就显得理智多了，她说自己准备再战一年，让宋思明不要因为自己而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 除了这二人之外，曼琪竟然在昨天晚上也发来了一个想你的表情，算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宋思明拿手捶了捶自己的腰，嘴里嘟囔着女人多了也并不一定是好事情。 来到办公室后，宋思明的腰还是有些酸，他坐立难安不停的拿手敲着腰。 “怎么了主任？”肖梦哲一脸的关切。 “腰酸背痛，快成老年人的身体了。”宋思明打了个哈欠后说道。 “主任，我认识一个省中医院的老中医，今天上午在县医院有个坐诊，要不然我帮您挂个号看一下？”肖梦哲给宋思明倒了一杯水。 宋思明刚想摆手拒绝，但腰部不适感又突然增强，他也就顺水推舟，“这人水平怎么样？倒是可以帮我看一下。” “家里祖传中医，他爷爷的父亲还给当年的老佛爷看过病呢。”肖梦哲笑嘻嘻的说道。 “老佛爷？她活了多大岁数？”宋思明嘴里一边嘟囔一边打开了手机搜索了一下，“1835-1908，好家伙，这娘们活了73岁呢！” 虽然73岁在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高寿，可在平均年龄只有40岁的清朝人之中，那就属于老王八了，看样子这御医确实有两下子。 “梦哲啊，你不用替我挂号，我自己跑一趟，你替我挂号啊，心不诚。”宋思明看了一下时间，“我现在去，一个小时兴许就能回来了。” 宋思明是县委办的主任，别人做什么还要考虑关心时间观念，可他不同，他想什么时候离开都是被允许的。 “主任，那您昨天说的那个事，”肖梦哲提起昨晚宋思明发脾气的事情。 “等我回来再说吧。”宋思明艰难的直起身子，待到腰部舒服些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来到县人民医院，在窗口询问老中医坐诊的科室并挂了号，宋思明便来到科室外等待。 宋思明在前面排了两个看上去一副病恹恹模样的人，跟他们相比较起来，自己倒是正常多了。 一个病号的就诊时间大概是15分钟，半小时后宋思明便走了进去。 老中医叫聂振兴，一头白发外加长寿眉，看着矍铄善良。 “身体怎么了？”聂振兴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腰疼。”宋思明苦笑了一声。 “把下脉吧。”聂振东拿手指了指桌上的脉枕。 宋思明把手放好，聂振兴用三根手指放到他的手腕凸起边缘，停留了大概十几秒钟，“换手。” 将另外一只手搭上，聂振兴作出与之前相同的动作。 “舌头我看一下。” 宋思明张开嘴照做。 “所谓左手心肝肾，右手肺脾命，你现在的情况属于肾阴阳双虚，肺部阴盛阳虚，脾胃失和。”聂振兴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宋思明说道。 “好家伙，阴阳双虚？”宋思明愣了一下。 “没错，我给你开两副补药，第一副先补肾阳，一个疗程之后，用第二副补肾阴。”说完话后，聂振兴开始在纸上写方子。 “大夫，这药吃完之后，会有什么奇效吗？”宋思明嘿嘿的笑道。 “奇效谈不上，但是你应付你现在的几个女人应该是足够了。”聂振东头也没抬地回复道。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些紧张，这个老头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拥有多个女人的？ 第371章 责任外推 聂振兴看出了宋思明眼中的疑问，他淡淡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宋思明摇了摇头，“不想。” 聂振兴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我不仅知道你女人多，我还知道你来头不小。” 宋思明哈哈一笑，“老人家，来头不小的人女人都不会少的。” 聂振兴也会心一笑，“拿药去吧。” 宋思明不再多说话，走出诊室之后，他特地走到走廊的镜子旁。 光线不是很好，镜子里的自己颓态十足，眼圈发乌面色昏暗，几根俏皮的白发似乎是在告诉他你老了。 宋思明想都没想，打开手机搜了一家距离自己居住小区最近的健身房，取完药后直奔过去。 要想驾驭这么多的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好的身体，吃药补是一个方面，锻炼也尤为重要。 宋思明直接办了一个年卡的会员，并暗自下了决定每周必须来健身房锻炼三天。 回到办公室肖梦哲一脸关切的问道，“主任，没什么大碍吧。” 宋思明嘿嘿一笑，“中医嘛，无外乎就是阴虚阳虚脾胃失和，干咱们这工作的哪里有什么正常人。” “哦，只要没什么大碍就好。”肖梦哲递给宋思明一叠文件，“这些是网络信息中心最近的东西，我寻思着您可能用得着。” “嗯，放这吧，你问下刘华杰上午忙不忙，不忙的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宋思明拿手敲了敲桌子。 刘华杰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他感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萝卜岗确实是县委副书记刘永军授意他设置的，可刘永军并没有将事情挑明，也没有下什么文件，所以这事如果敞开了说，只能算是刘华杰自己操作的。 可是在昨晚，刘华杰把刘永军抬了出来，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想利用刘永军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压制住宋思明，第二个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是到了事后，刘华杰却感觉自己的做法不对，他等于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就永军的身上。 要知道领导最喜欢的可不是爱推责任的下属，而是喜欢关键时候把责任揽起来并且主动扛雷的人，如此看来，自己官场犯了大忌。 说好听一点，刘华杰把责任推给了刘永军，说难听一点，刘华杰这是出卖了自己的主子。 等到刘华杰悟到这一层的时候，事情似乎就有些晚了，肖梦哲打电话说宋思明要见他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想着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来到宋思明的办公室，刘华杰很殷勤的为宋思明倒了一杯水，紧接着又给他抽出烟点着。 “主任，我昨天晚上左思右想，感觉这事是我做的不对，跟刘副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胡乱揣摩领导的意思耍的小聪明，您可千万别把事都怪到刘副书记的身上。”事已至此，刘华杰也已经没了法子，只能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宋思明吐了一个烟圈，“华杰啊，你能认识到这一步，说明你这个秘书没有白做，事情已经现在这样子了，你想的应该是如何补救，而不是如何把事情推出去。” 刘华杰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做对了。 “主任，那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刘华杰拿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擦了擦额头，一脸紧张的问道。 “去找刘副书记吧，听听他的意见。”宋思明打了一个哈欠，“另外，昨晚你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只需要表达你今天所说的内容就可以。” 宋思明的话让刘华杰无比感激，他甚至都有些潸然泪下了，“主任，我，我该怎么感谢您呀！” “你是我的下属，只有保护好下属才能更好的做工作嘛，好啦，赶紧去吧。”宋思明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刘华杰有些狼狈的离开宋思明的办公室，稍微整理了一下气息后，走进了刘永军的办公室。 “华杰，你来的正好，抽个时间订一个好一点的饭店，我请你们宋主任吃饭。”因为宋思明提出了要帮自己的外甥做万柏林乡的乡长，刘永军知道人情难还，所以想着拿顿酒搪塞过去。 “好的老板。”刘华杰慢慢走到刘华杰身旁，帮他把杯中的水倒满。 “怎么了有心事？”刘永军看出了刘华杰表情里的不安。 “对，”刘华杰苦笑了一声，“刘书记，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安置付晓莉的事情吧。” “记得呀，不是昨天面试结束了嘛，她总分第一，体检过了就能去网络信息中心上班了，”刘永军说到这里有些骄傲的盯着刘华杰，“这件事办的不错，昨天晚上我的老战友可没少夸了你呀！” “老板啊，我跟您说的就是这事儿。”刘永军越是夸奖刘华杰，后者心里就越觉得没底。 “哦？出什么事了？”刘永军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板，昨天晚上宋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解这个岗位，我还没说什么，他直接就问我这个是不是萝卜岗，我当时搪塞了过去，就在刚才，宋主任又把我叫去办公室，”刘华杰有些激动的给刘永军解释着。 “你怎么跟他说的？！”刘永军打断了刘华杰，“你把我也提出来了？” “怎么会呢，我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我说我妄加揣测领导的意思，然后领悟错了，才搞了这么一个岗。”刘华杰说完这句话，有些激动不安的盯着刘永军。 刘永军紧紧瞪着刘华杰，然后慢吞吞的问道，“宋主任怎么说？” “宋主任把我批评了一通，然后让我跟您联系，问您这事该怎么解决。”刘华杰舒了口气，凭他这些年对刘永军的了解，他知道对方并没有生气。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呢？”刘永军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宋主任毕竟是我领导，有些话我也不好问的太深了。”刘华杰有些为难的回答道。 “嗯，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接下来你就不要参与了，剩下的事由我跟宋主任谈吧。”刘永军朝刘华杰笑了笑，“不要太紧张了。” 刘华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点着头，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刘永军之前误解了宋思明，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现在就不怕再多欠一个，他整理了整理衣服，给宋思明打了个电话，“思明啊，在办公室吗？” “在呢刘书记，怎么了？” “没事儿，我去你那坐坐。” 两人的办公室隔得很近，挂断电话还不到30秒，刘永军就敲开了宋思明的门。 “我的领导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宋思明站起身子，引导刘永军坐到会客沙发上，紧接着给他倒上了水。 “思明啊，你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呀！”刘永军四处打量着宋思明的办公室，“这副字写的不错。” “刘书记，这是咱们市xc部赵建民部长写的，我上次求他办事，随手就给顺来了。”宋思明倒不是显摆自己的人脉关系，只是这种事他也不好撒谎。 “赵部长好像是咱们汉天省书法协会的理事，这功力确实深厚啊！”刘永军听到这字是赵建民写的，忍不住又是一通马屁。 “看来刘书记也喜欢书法了呀，哪天有时间也得为我留付墨宝呀！”宋思明及时的投其所好。 “我不行，功力照着赵部长差得远了，”刘永军摆了摆手，“思明啊，刚才华杰跟我说的那个事，我看他挺紧张的，捋半天我也没捋清楚，很难办吗？” 宋思明没想到刘永军的转变这么快，刚才还在谈着书画，现在竟然直接进入了正题。 “有人找到了我，跟我说了这件事，不然我也不可能，”宋思明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 “有人找了你？是谁？”刘永军瞪大了眼睛。 “笔试第一，面试倒一的韦一帆，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宋思明也丝毫没有隐瞒。 见刘永军不说话，宋思明又接着说道，“如果是旁人看到也就罢了，可这人既是考试的经历者，又是我一个朋友，我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刘永军“嗯”了一声，“思明啊，我也实话跟你讲了吧，我们招的这个人叫付晓莉，是信息中心的编外人员，她父亲跟我是老战友，也向我提了一句。” 说完这话后，刘永军不停的看宋思明脸上的表情。 “战友情很重要，我没有当过兵，可是真羡慕你们那份纯洁的感情呀！”说到纯洁两个字的时候宋思明特意加重了语气。 “哈哈，思明啊，我也怀念那个时候，说实话，我们两个就跟亲兄弟一样，你说亲兄弟求我办事了，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刘永军有些为难的说道。 还未等宋思明开口刘永军又继续说，“思明啊，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事情就是一种潜规则，所谓存在即合理，事情走到这一步，那就说明是符合这个社会情境的。” 第372章 买茅台 宋思明没有说话，随手掏出了支烟。 萝卜岗说白了就是给一些关系户准备的，高级领导的子女们学习不好但还想进到体制内，只能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当然名义上还是按照国家要求进行的招聘，只不过加上了一些附加条件。 这个条件的某一点，两点甚至多点都是这些子女们所拥有的独特属性。 只不过由于体制内的岗位都是香饽饽，所以竞争的人也非常多，如此一来这些独特属性有可能会变得不再独特，所以萝卜岗还有一个最后的法宝，那就是面试需要在本单位进行。 接下来的事情也便就更好操作了。 “思明啊，付晓莉同志呢，机智能干，和同事之间相处的也非常融洽，怎么说呢，是个优秀的人才。”刘永军见宋思明迟迟不说话，又转变了一个套路。 “嗯，人才难得呀！”宋思明点了点头。 “是呀，当时她想考市里的编制，我想着在咱们网络中心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业务也已经非常熟练了，怎么能就这么把她放跑了，所以我才下的那个决定。”刘永军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宋思明，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工作。 “刘书记，这件事情我理解，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朋友解释呀！”宋思明苦笑一声，“我总不能说，我们这是萝卜岗，已经挖好坑了。” “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思明啊，这样，你让你那个朋友先进咱们委办来做个编外工，等明年三月份再招聘的时候，继续再考不就行了嘛。”刘永军轻描淡写的说道。 宋思明苦笑一声，现在除非付晓莉主动放弃体检，让韦一帆递增上来，不然只能是刘永军说的办法了。 “刘书记，这事，恐怕有些难办呀。”宋思明想了一下，刘永军可以设置萝卜岗，但是自己不行，他心底对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是持有否定的态度。 “思明啊，那你是什么意思，把付晓莉撤下来？让你的人上去？”刘永军脸上隐约露出了一些不满，虽然这事是他错在先，但自己毕竟是宋思明的直属领导，自己的架子已经放得非常低了，宋思明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拒绝。 “刘书记，我这个朋友虽然年轻，可距离下一次考试还有大半年时间，如果她考试出现失误，那岂不是又把时间都浪费了。”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咱们已经是不公平在先了，不能让人家再，” 宋思明没有说下去，而后面的内容已经不言而喻了，要么你把这个位置给我让出来，要么你就保证下一次考试韦一帆肯定能上岸。 把位置让出来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丢钱事小，丢人事大，自己已经在老战友那里吹嘘上了天，如果现在告诉他事情又有了变化，对方估计得笑掉大牙。 “思明啊，这件事我现在就着手安排，弄一个岗出来，明年两三月份就把人弄进来，具体的操作我跟华杰说一声，你就不要插手了。”刘永军领悟到了宋思明的意思，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那好，刘书记，那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听完这话，宋思明脸上也终于堆出了笑。 “哈哈，凡事只有想不想商量，没有商量不成的，思明啊，今天晚上你不管有什么事都抛到一旁，我这边摆酒招待。”事情顺利解决，刘永军大笑起来，当然他还欠着宋思明人情，晚上便约着一起喝酒。 宋思明本想拒绝，可这已经是刘永军第二次邀约他了，所以事不过三，如果自己再不给面子，就显得有些太过分了。 “那好刘书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思明抱拳表示感谢。 委办的事业编是不可能缺了钱的，那么相应的增加几个岗位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在刘永军的授意下，刘华杰给网络信息安全中心搞了两个巡查员的编外岗，一个用来安置韦一帆，另外一个空置起来。 空置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给外界一个假象，那就是我们委办太忙太累，总是招不满人。第二就是哪天还有什么领导的亲属想插个人，随手就搞定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也就无需再提了。 晚上下班之后，刘华杰来到宋思明的办公室，告诉他这次吃饭的具体位置。 “哦，华杰啊，除了我跟刘书记，还有谁呀？”宋思明摸了摸自己的表带，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主任，除了您跟刘书记，还有咱们刘书记的老战友付浩东以及他女儿付晓莉。”刘华杰提到付晓莉这个名字就有些紧张的看向宋思明。 “哦，咱们刘书记这个老战友什么来头？”宋思明听着付浩东的名字有些俗，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不过按照宋思明对于人性的理解，付浩东的职位级别绝对在刘永军之上。 战友情只能是在部队或者是刚离开部队时峰值最高，待到大家各奔东西并有了各自成就时，就能发现阶层的不同。 混的好的跟混的差的绝对不可能玩在一起，要么两人阶级相等，要么只差半个阶级。 就好像刘永军如果有一个做农民的战友，他绝对不会为自己农民战友的女儿，而去犯错误触纪律的。 所以宋思明猜测的出，付晓莉的父亲付浩东，最少也是副处级干部。 果然不出宋思明所料，刘华杰嘿嘿一笑，“主任，付浩东是咱们东海市军分区战备建设处的正团级军官。” “哦。”宋思明会心一笑。 市级军分区是全军拥有正团级干部最多的师级单位，受省军区和当地方党委的双重领导。 前些年军改，军分区已经没有了作战部队，转入了国防动员系统。 市级军分区说白了只有两个作用，一是征兵，二是负责民兵训练。 虽说国家没少给军分区拨了钱，但这个民兵训练基本上就是名存实亡，估计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过，至于征兵也只是每年的一两个月在忙，其他时间极度的悠闲。 市级军分区战备建设处，是正团级单位，如果跟地方级别换算的话也就是正县处级，只不过军队的级别到了地方上总会相应的下降半级，所以付浩东跟刘永军一样，都是副处级干部。 “好的，晚上几点到。”已经答应了刘永军宋思明肯定不会因为有别人出现而想着逃避，于是接着问道。 “付团长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咱们华阳，刘书记的意思是7点开始。”刘华杰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好，我7点准时到。”宋思明摆了摆手示意刘华杰可以出去了。 刘华杰退到一半宋思明又叫住了他，“华杰，你把师主任叫来。” 师悦彤人未到声先至，还在走廊里就听到了她高跟鞋哒哒的响声，推门进入之后是她一成不变娇滴滴的娃娃音，“主任，您可是好久都没让我过来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跟失了宠一样，还寻思着上一次惹你生气了。” 师悦彤撅起了嘴，成熟少妇的气质配合着她故意装出的嫩嫩学生感，宋思明还略有些招架不住。 “什么失宠不失宠的，咱们是同事关系。”宋思明避开师悦彤放荡蛊惑的目光，一脸庄重的说道。 “咱们可不是正经同事关系，你是我可尊可爱的大领导，我可是什么都得听你的。”师悦彤天生媚骨，她慢吞吞走到宋思明身旁，身体不由自主的就靠了上去。 “行行行，随便你怎么理解吧，你现在帮我去买两瓶茅台酒，记住，一定要买真的。”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在微信上给师悦彤转去一万块钱。 “用不了这么多，领导您可真大方。”师悦彤嘻嘻一笑。 宋思明把师悦彤的手机抢过来，然后将那笔转账收下，“钱不够了再跟我要，剩下的转给我就好了。” “主任，你这是准备去送礼还是？”师悦彤清楚宋思明原则性高，也就不再推辞。 “晚上陪一个领导吃饭，总不能空手去吧。”宋思明回道。 “那好，那您等我一会，我现在找人把酒送来。”师悦彤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 身为招待办主任，师悦彤跟华阳县的茅台经销商关系非凡，打完电话说是领导喝酒，对方也心领神会，送来了两瓶三年期的茅台。 在市场上一瓶三年期的茅台价格差不多到了6000左右，两瓶也就一万二，不过酒老板知道师悦彤是财神爷，平日巴结都巴结不上，两瓶酒也只收了7000块钱。 把酒跟发票都给宋思明送去，师悦彤把剩下的3000元转了回去。 宋思明有些肉疼，毕竟他每月的基本工资也就只有3000多，算上其他的补贴以及乱七八糟的奖金，也差不多只能拿到1万两千多元，而这两瓶酒大半月工资就进去了。 “领导，您表情怎么这么差。”师悦彤并不知道宋思明是因为心疼钱脸上才会略显狰狞，还以为是身体哪里不适。 第373章 父女 说完这话，师悦彤又看到了宋思明手旁的一大包中药，“主任，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搞了这么多药？”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我身体强壮的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问题。” “这话我相信，主任您的身体，”师悦彤边说边用自己的小拳拳去袭击宋思明。 “行啦，收一点。”宋思明皱了皱眉头，“我说过很多次了，以后就咱们两个的时候，就不要用这种语气跟动作了。” “好好好，”师悦彤白了宋思明一眼，“领导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没事儿了，你先回去吧。”宋思明把茅台酒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身旁。 “主任，我也想喝茅台，晚上能不能陪你一块去呀，有些话你不方便说的，我也能替你说两句。”师悦彤可怜巴巴的盯着宋思明。 “好的。”宋思明本就不善于这种官场的应酬，想找个人一块陪同，怎么还把自己委办的应酬法宝给忘了。 刘永军在外吃饭只有两个地点，一个是华阳县的四星级酒店，一般都是招商引资的应酬，又或者陪上级领导。 第二个则是一家名叫朱丽会所的小餐厅，从外面看它并不是一家餐厅，招牌上的字以及玻璃门后的装修更像是一家按摩院。 可是到了二层则完全不同，复古的装修外加两个包厢，三层四层也是如此，而第五层则只有一个包厢，也就是刘永军专属的位置。 宋思明并不关心领导平日里吃什么怎么吃，这种事情本就是他无法干涉的。 刘华杰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待了，在看到师悦彤之后，刘华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两人同为委办的副主任，如果肖梦哲调走，他们也就成了竞争者。 竞争者永远不会成为交心的朋友，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加上师悦彤与宋思明走的很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非常亲密，孙以在刘华杰看起来，虽然师悦彤的排序要低于自己，但却是自己潜在的对手。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无形之中，刘华杰已经开始排斥师悦彤了。 当然，师悦彤也想进步，但她并不是官迷，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折腾一下招待办倒是能游刃有余，真让她做委办常务副主任，还真不一定能撑得起来。 所以师悦彤并没有对委办常务副主任有觊觎之心，只想舒舒服服做她擅长的。 也就是说，她对刘华杰没有任何敌意，只把他当成比自己排序高的同级别同志。 “刘主任晚上好。”只要是对男人，师悦彤都会是同样的腔调。 “师主任气色真不错，快，两位领导咱们里面请。”刘华杰脸上露出例行公事般的笑。 从一楼坐电梯直达五楼，电梯门打开之后便是入户花园， 两株修剪精美，长势喜人的名品金桂打头，沁人心脾的桂花香让宋思明感觉神清气爽。 过了入户屏风，便进到了包厢里，此时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刘华杰招呼宋思明跟师悦彤坐下，自己则准备倒水。 “刘主任，还是我来吧。”师悦彤扭着身子站了起来，“您二位都是我的领导，我本身又是干招待工作的，让我坐着享福，我可受不了。” “那可不行，虽然咱们都是委办的成员，但今天刘书记请客，我呢又是他老人家的秘书，就得替他行待客之道，师主任呀，您就老老实实坐着吧，今天不是你的主场。”刘华杰夺过师悦彤手中的杯子。 师悦彤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宋思明制止住了她，“行啦，让华杰弄吧。” 按道理来说，刘永军做东请客，应该来的最早才是，可他偏偏级别最高，太早出现的话会让双方都感觉尴尬，所以当宋思明几人喝过一杯茶后，刘永军才姗姗来迟。 “路上有些堵，华杰啊，明天跟交警大队的领导说一声，新城路有几个红绿灯不太合理，让他们想办法调整一下。”刘永军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一副时刻关注民生的模样。 刘华杰也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速记本跟笔，将刘永军说的话记录下来，“刘书记明天一早我就跟他们打电话。” “刘书记！”刘永军落座之后，师悦彤立马起身帮其倒水，“我看您最近有些憔悴呢，可得注意好身子。” “嗯，悦彤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呀，”刘永军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师悦彤，“最近一段时间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县委的工作确实太忙了。” “领导，睡眠不好可不行，今明两天县医院有个省中医药的专家坐诊嘛，我现在跟他们说一声，帮您挂个号。”师悦彤边说边掏出手机。 “嗯，看一看也好，还是女人心思细啊！”刘永军对师悦彤竖起大拇指，“思明啊，咱们委办人才济济呀，你这个主任领导有方！” “刘书记，是您领导我们委办有方才是。”宋思明也及时的把马屁拍上。 一旁的刘华杰气的肺都要炸了，因为师悦彤完全抢了他的台词，他可是刘永军的秘书呀，关心领导身体并且给领导挂号看病是他份内的事情，想不到却被师悦彤抢了先手了。 师悦彤走到包厢外，把电话打给了卫健局的主任，交代他刘副书记想让省中医院的专家看看病。 卫健局里的领导听说是县委的副书记想来看病，立马就拍板决定明天上午给刘永军单独留两个小时的时间，整件事前后不到30秒就搞定了。 “刘书记，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8点。”师悦彤走到刘永军的旁边，又帮他杯子里添满了水。 “好，具体哪个科室会诊，你明天跟华杰联系就好了。”刘永军点了点头说道。 刘华杰这才舒了口气，自己的老板并没有忘了自己，他刚准备开口想拍下马屁，刘永军的手机响了。 手机接通后刘永军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转而对刘华杰说道。“华杰，他们到了，你下去接一下。” 付浩东跟刘永军是铁瓷，在部队就好的穿一条裤子，后来刘永军转业进了地方，付浩东因为军区有关系则一直留在部队发展。 两人发展的速度也大致相同，一个是县里的三把手，副处级领导干部，另外一个则是是军分区的正团级干部。 阶级的一致让两人的关系谊切苔岑，二十几年过去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刘华杰跟着刘永军不不止一次去拜访过付浩东，跟他也混的很熟，再加上刘华杰又是付豪东女儿付晓莉的领导，所以几人关系也超出了普通朋友。 下楼看到这父女二人后，刘华杰有些随意的招呼他们二人跟他一块登电梯。 来到包厢后，宋思明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径直站了起来，“付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 “宋主任？”付浩东回头看了一眼刘永军，“老刘，这位应该就是宋主任了吧。” “没错，付团长您好，我是华阳县县委办主任宋思明。”宋思明小跑两步，握住了付浩东的手。 “宋主任看着真年轻呀，您有30岁了吗？”付浩东留着标准的军人寸头，浓眉大眼正派十足。 “刚好，”宋思明尴尬一笑，“付团长，您快坐，咱们坐下来聊。” “晓莉啊，过来跟你两位叔叔说句哈。”付浩东并没有坐下，而是挥手让躲在他身后的付晓莉出来。 “刘叔叔好，宋叔叔好。”付晓莉朝着刘永军跟宋思明鞠了个躬，她个子不高，大概158的样子，一付无框的眼镜，穿着也很普通，说话时候的举动看起来十分内向， “好家伙，我有这么老吗你叫我叔叔！”宋思明有些被气笑了。 “宋主任，你这话说来就不对了，咱们哥三个是一个辈分，虽然晓莉跟你是同龄人，但辈分可是不能乱的。”付浩东一副这事由不得你的表情。 付浩东在部队待了大半辈子了，说实话已经是超级兵油子了，宋思明知道跟他说理是绝对说不清的，于是只能投降举白旗。 师悦彤见宋思明受挫，举止妖娆的凑了过来，“付团长，我是县委招待办的师悦彤，以后您可得多多指教了，我们主任这么年轻，让咱家妹妹一个叔叔可叫老了呀。” “老刘啊，想不到你们华阳县还有这种一等一的大美人呢！”付浩东看到师悦彤后两眼放光，似乎连女儿还在自己身旁都忘记了。 付晓莉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对于父亲的举动她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老付，你瞧你这点出息！”刘永军有些嗤之以鼻，“这可是我们县委的招待之花，别说在华阳县了，就是在咱们汉天省，哪个领导不知道她的魅力。” “哎呀，两位领导怎么光拿人家开玩笑啊，今天我可得多多敬你们两位酒喝。”师悦彤娇嗔着拿手去蹭付浩东的胳膊。 “好，我今天带了两瓶茅台，咱们不醉不归。”付浩东把身后的手提袋拿了出来。 “赶巧了，我也带了两瓶。”宋思明苦笑一声，看样子今晚又是一场恶战了。 师悦彤轻轻把手放到腹部，将束腰的绳子微微解开，“今晚，我舍命陪君子。” 第374章 喝的都是钱啊! 依次落座之后，众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职业互吹，级别越大说话的套路也就越深，当然说的话也就越虚。 尤其是刘永军，他本来就是县委专职副书记，一个专门务虚的岗位，他的空话奇多，形式主义也是层出不穷。 这里做的菜非常精致，碟碗也是用的上好的陶瓷，稍微吃了些东西，刘永军率先举起了酒杯。 “话不多说了，咱们全在酒里了。”刘永军说完话之后，头颅向后一仰，杯中的酒也干掉一半。 除了付浩东的女儿付晓莉之外，其他的人也都觥筹交错，有刘永军打完样了，大家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一口喝掉杯中的一半。 宋思明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酒桌上的这些糟粕规矩，他喝掉一半酒之后心中隐约有些伤感。 这一瓶酒是6000元，能倒4杯，每杯是1500块，只是抬头低头间，每人就消费了接近800块，这800块钱有可能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大学生两个月的生活费。 “来来来，尝尝他这个绝味石斑鱼，这是在闽南那边儿空运过来的，咱吃饭的这地儿海鲜那可是一绝。”刘永军热情的向在座的各位推荐着这里的拿手菜。 因为心中有心事，所以说这鱼看着色泽鲜美，可放进嘴里却让宋思明味同嚼蜡，他学别人一样露出惊艳的表情，有些麻木的奉承着。 刘永军已经把之前与宋思明达成协定的事情告诉了付浩东，付浩东也深知自己女儿能得到这个职位，有一半的功劳应该要感谢宋思明，他未等刘永军敬第二杯酒便抢先端起酒杯，“宋主任，大恩不言谢呀！” 宋思明愣了一下，不过也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场面上的话肯定要用场面上的话进行对待，宋思明也端起酒杯，“付团长，我这都是举手之劳，以后兄弟有什么求到您的地方，还望您不吝赐教呀！” “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付浩东哈哈一笑，“这酒我干了！” 宋思明苦笑一声，心里嘟囔着800块又没了，随后也将酒喝干。 喝干这杯酒，刘华杰又殷勤地为二人满上，付浩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晓莉，跟你们委办这三位领导喝杯酒，以后你就是他们手底下的兵了，骂要听着打要受着，不能哭鼻子！” 付晓莉虽然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端起手中的饮料，“各位领导，我不会喝酒，就用饮料代替吧。” 三人还未说话，刘永军率先开口道，“晓莉啊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就是自己的半个闺女，她性格内向不善言谈，你们以后多担待一些。” 刘永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众人还不能理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宋思明几人心领神会，先是感慨两位领导的舐犊之情，又保证肯定会好好照顾。 敬完这杯酒之后，付晓莉就呆坐在一旁不再说话，手上不停的摆弄手机。 宋思明对这个女孩有些失望，她既然已经走到了体制内，而且还拥有同龄人不可企及的后台，就应该学会适应这种场合，接着便可以一步步的爬高，可她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除非付浩东还会找到什么关系帮其“进步”，不然凭借她现在的这副状态，不会有什么主官喜欢的。 师悦彤知道宋思明不能喝酒，所以抢在付浩东再次敬酒之前进行了回敬。 “付团长，别看我是女生，可我心里一直有个军旅梦，尤其是看到穿军装的人，这心脏就砰砰砰的跳。”师悦彤完全无视付浩东的女儿就在身旁，她凑到付浩东身上，“我得为我的追求敬您一杯。” 付浩东从当兵起就一直热衷于喝酒，而且当时部队风气比较差，能喝酒肯花钱的人就容易受到领导的青睐，付浩东为了能被提拔，天天把自己泡进酒缸里，时间长了，也练成了一瓶茅台还能负重跑3公里的绝技。 所以当看到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子仰头喝干一整杯白酒后，他那种强烈的胜负欲直冲脑门，随即便清空酒樽。 不仅如此，他又给自己杯中添满，反敬师悦彤道，“师主任，小女以后就是你手底下的士兵了，以后肯定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我敬你一杯酒，提前为她赔不是了。” 说完后又是一饮而尽，师悦彤嘻嘻笑着，心里想着付浩东果然上当，她秀眉紧锁说着付团长好酒量，然后又一脸不情愿的将酒喝干。 喝完后又连忙捂住胸口，摆手说着不行了，喝多了。 宋思明盯着二人恨不得都要骂娘了，这俩货这么一会就给5000块钱造没了。 宋思明跟刘永军可是见识过师悦彤酒量的，千杯不醉兴许有些夸张，可她是酒精免疫体质，只能是喝撑了，绝对不可能喝醉了。 刘永军有意想让自己好友出糗，所以并没有说破这件事，宋思明虽然心疼钱，但只要不让自己喝多也就无所谓了。 付浩东并不知道师悦彤是装出来的，他还以为对方真的是喝多了，于是想要逗弄下师悦彤，直接搞来两个酒杯，说要喝一个鸳鸯双飞。 所谓鸳鸯双飞，就是每人左右手各持杯喝交杯酒，也是男女异性间活跃酒场气氛的一种形式。 付浩东已经喝了接近一斤茅台了，说实话他醉意也已经很浓烈了，在他看来，师悦彤听到自己的提议后肯定会极力拒绝，然后他就可以就坡下驴，既不失面子，也不失里子。 可是付浩东却没想到师悦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接着两只手分别端起两个满满的酒杯，“付团长，我可是有些醉了，我眼里怎么有两个你呢，我到底是跟哪一个你喝酒呀！” 一边说，师悦彤一边做出要喝交杯酒的姿势，付浩东本就是好面子的人，这一次被师悦彤逼上了梁山，他怒吼一声，伸出了手。 一个彪形大汉，一个柔弱女子，又是两杯茅台下肚。 “够了！” “够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说话的是刘永军跟宋思明。 刘永军清楚师悦彤的酒量，如果照这个节奏下去，付浩东很快将会被放倒。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喝顿大酒醉了也便罢了，可付浩东已经五十多岁，身体早就大不如前，这样喝酒对他的健康影响非常大。 宋思明并不清楚付浩东的身体情况，他之所以叫停，则是真真正正有点心疼钱了。 当然他们两人说的话也各有所指，刘永军主要是说给付浩东听的，宋思明则是说给师悦彤。 “没事儿，没事儿。”付浩东说话已经含混不清了。 “喝的有些激了，我向领导道歉。”师悦彤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的对刘永军说道。 “再来，再来，这样喝才尽兴，这样喝才舒坦。”付浩东身为军人，有着不言败的气魄。 “行啦，咱们慢慢整，要按你们两个的喝法，我跟思明肯定招架不住呀！”刘永军再一次制止付浩东道。 虽然一斤还未到达付浩东的极限，可刚才的喝法太猛，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刘永军已经给足了他台阶，付浩东也知道再喝下去就失态了，也便顺水推舟，暂时终止了拼酒。 整个过程中付晓莉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世界里，丝毫不关心自己父亲做了什么，也不管他这么做会不会伤了身子。 刘华杰的酒量跟付浩东差不多，但他为了将桌上的众人伺候好，一直收着喝，待到众人快要结束时，他也不过才喝了三杯。 宋思明虽然喝的不多，可他毕竟酒量有限，也已经面红耳赤走路有些发飘。 因为明天还是工作日，不到9点刘永军便宣布结束。 会所的工作人员已经安排好了代驾，付浩东跟付晓莉先行离开，接着刘华杰则陪着刘永军也坐上了车。 领导的汽车尾灯消失之后，师悦彤故意蹭到宋思明的身上，“主任，今天我表现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看您有些生气呢。” 宋思明哑然失笑，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心疼茅台酒的价格，只是淡淡一笑，“没事儿，主要是你刚才那样喝酒，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比付浩东还像个兵痞子。” “哈哈，那主任您觉得哪一种适合我呢？您是喜欢女人味的我，还是喜欢爷们一点的？”师悦彤似乎忘记了上次在酒店宋思明拒绝她时候的尴尬，有些恬不知耻的又凑了上来。 “行啦，代驾已经来了，你赶紧回家吧，我晚上还有一些私事。”宋思明轻轻推开师悦彤，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师悦彤也无可奈何，她坐进自己车里，搔首弄姿的冲宋思明挥手告别。 吃饭的地方距宋思明住所并不太远，他准备步行回去，快到办卡的健身房后，宋思明心里想着锻炼一下刚好也能醒醒酒。 爬到二楼之后，宋思明就跑去自己的会员更衣室，换上运动套装想着先找个跑步机小跑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瑜伽裤，上身露脐小背心的女生走了过来，“先生您好，是第一天来吗？” 女子身材异常火辣，瑜伽裤的勾勒更让人感觉血脉膨胀，宋思明本就喝了些酒，一时间呼吸还有些急促。 第375章 太妹苗苗 “对，我是第一天来。”宋思明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有的女孩身材很好，可长的并不一定诱人，长相诱人的，身材可能只是一般。 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仅前凸后翘，拥有标准的超级梨形身材，长时间的锻炼让她腰臀比更是惊人。 腹部一左一右的两条马甲线对称分布，白皙平坦的小腹让宋思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更重要的是，女孩长相极度娇媚，精致的妆容，褐色的波浪发，蓝黑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仿佛都会说话。 “小哥哥，我好像看你有些驼背，而且还有些高低肩呢。”女子看出了宋思明眼睛里的欲望，她非但没有遮挡自己的性感，相反还故意贴近宋思明，将身体最诱人的部位更加赤裸的展露出来。 “哦？我高低肩还有驼背？”宋思明愣了一下。 健身房随处可见的就是镜子，那个女子把宋思明拉到镜子旁，“你自己瞧瞧。” “我怎么瞧不出来呢。”宋思明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侧了侧身子，“背好像也不驼呀！” “我草！你是业余的，肯定看不出来呀，我他妈可是专业的。”女孩突然爆了粗口。 宋思明皱了皱眉，女孩刚才的粗口让他感觉她应该是个小太妹。 “行啦，看了这么长时间了，买个私教课吧。”女孩又扭了扭腰，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用了吧，我就是平日里用跑步机跑跑步，不需要锻炼肌肉。”宋思明对这个女孩俨然没了兴趣。 “我草，我跟你废了这么多口水，一节课你都不买？”女孩皱紧了眉头，“我郭苗苗白让你看了？”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真的不需要。” “看你穿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丫一穷逼。”郭苗苗看宋思明油盐不进，索性也便放弃了。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私教课，你，” “你他妈让谁嘴巴干净点，一进来就看我胸跟屁股，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不办课看你妈我做什么？”郭苗苗不等宋思明说话，直接拿手指着他破口大骂道。 宋思明刚才猜的没错，这个郭苗苗确实是一个小太妹，技校毕业后就在社会上瞎混。 因为身材好颜值高，身边有无数舔狗，而且还不乏一些富二代官二代对她进行追求。 除了这些舔狗之外，她还有几个固定的男朋友，这家健身房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些男人都有家有室，跟她也只是逢场作戏外加欲望释放，郭苗苗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她天生就是这种浪荡女人，只要有钱赚，其他皆可抛。 宋思明没想到自己来跑个步竟然被骂的狗血喷头，他越想越气愤，直接就要求退费。 “退费，你丫是不是傻了，钱都交上了你还想退，你知不知道这店是谁开的？”郭苗苗大笑着喊道。 宋思明懒得跟这个女人多嘴，他径直走向前台，要求退费。 “先生，您上午刚充上钱，现在就要求退费，这，”前台有些摸不到头脑。 郭苗苗也走了过来，“丫就是一白痴，从一进来就偷看我，我给他推课竟然还不买，不买你看我干什么？” 宋思明不想惹是生非，郭苗苗虽然一直在侮辱自己，他全当耳旁风，“请帮忙给我算一下，能退多少钱。” “先生，我刚才看了一下，还能退200。”前台的小伙子听完郭苗苗的话之后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多少？200？”宋思明瞠目结舌，他上午明明充了3000块钱，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竟然扣了2800块钱。 “对呀先生，我们的规定就这样，您身上穿的这件耐克训练服就1500多块，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所以总共扣了2800。”前台的小伙子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假笑，猛的看起来还挺有亲和力。 “不是，你们这不是欺诈吗？”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当初我办卡的时候，接待我的那个人可是说这训练服都是送的，现在竟然要1500多块钱？” “对呀，你如果办卡就送，可你如果退卡，那这钱肯定要扣出来，至于扣多少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小伙子依旧不急不恼保持微笑。 但越是这种笑面虎越让宋思明心里生气，“你们这么做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且你们根本就没有明文规定的价目表。” “怎么没有？”小伙子一边说一边指向了自己身后的海报，“你瞪大眼睛看一看，上面写的字是什么？” 宋思明定睛一看，海报的最下端有一行小字，“最终解释权归本健身房所有。” “小伙子看来你是不懂法呀。”宋思明嘿嘿一笑，“这句话就是流氓条款，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 宋思明并不是说的大话，他之前在电视台的时候还曾经报道过类似的事情。 根据《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的规定，类似“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等说法列为违法条款，最高可处以3万以上，五万以下的罚款。 所以只要有这种霸王条款，随手一个都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你跟我谈法律？”小伙子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连个私教课都买不起，你在这里跟我谈法律？” “不可理喻！”宋思明此时的酒已经全醒了，他越想越气，只不过实在不想跟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本着破财免灾的想法，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丫就是一穷逼，以后你们前台睁大了眼，这种没钱没势的low比，就不要让他们办卡了嘛，要不然咱们健身房还怎么运营，眼睛看老娘的时候可是怪有光，等到花钱了又没了劲了。”郭苗苗依旧还在喋喋不休。 宋思明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对于郭苗苗的话也听而不闻，他重新回到前台，“你把两百块退给我吧。” “你的会员卡呢？”小伙子问道。 宋思明找了一圈，“不好意思，卡好像找不到了。” “没事，”小伙子朝他笑了笑，“一张卡198。” 说完这话后，前台的小伙子在抽屉拿出两个钢蹦递给宋思明。 “你是不是在逗我开心？”宋思明有些恼怒了。 “逗你开心？得了吧，赶紧走吧怂货。”对于宋思明的质疑与质问小伙子非但没有回答，还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如果对方能爽快的退出200块钱，这件事情宋思明兴许就忍了，毕竟他现在职位，没有必要去跟这些小喽啰纠缠。 可对方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甚至还有些丧尽天良，他上午充了3000块钱到现在仅剩了两个钢蹦。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退全款，你把你们负责人叫来。”宋思明索性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盯着眼前的小伙。 “你想见负责人？龟哥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郭苗苗冷笑了一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龟哥在华阳县是什么地位。” “龟哥？”宋思明皱起了眉头，“这号人我好像从来都没听过。” “没听过？那太好了。”郭苗苗掏出了手机，“喂老龟，有人想来砸场子。” 这些人嘴里的龟哥，是个刚刚漂白的生意人。 早在十几年前，龟哥在华阳县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尤其是被一些精神小伙还有技校不安分守己整日叫嚣打打杀杀的学生所崇拜。 龟哥曾经为了抢地盘，一个人在工地对战对方7个人，打到自己浑身血淋淋也没有倒下，还把那7个人打到抱头鼠窜，而这也让他一战成名，成为一些开发商老板的御用打手。 后来因为失手把人打成重伤，龟哥在监狱待了两年半，出来之后江湖还未四分五裂，他重新捡起自己当初的那些权利，在一些政府又或者是开发商不好解决的问题中出了大作用，一时间也被人所熟知。 有人说他是华阳县最大的黒势力头子，可他却在扫黑除恶前夕获得了通知，成功将自己的身份漂白，现在是淮阳县的人大代表兼优秀企业家。 他的成长历程于雷一眼有些类似，只不过雷一眼搞电商发家之后就收起了之前打打杀杀的作风，可龟哥不同，即便自己现在身份显赫，不过在遇到一些抢地盘需要争斗时，他还会冲在最前面。 有人说龟哥的舅舅的东海市的人大副主任，也有人说龟哥是东海市市长郭达的私生子，总之传来传去，让龟哥在整个华阳县属于横着走的人物。 手底下的女人无数，产业也遍布各个地方，像这个健身房也只是他偌大产业里的冰山一角。 像郭苗苗这种小太妹，上学的时候就崇拜龟哥，工作之后更是心甘情愿成了他的情妇，虽说龟哥早已成家，但哪个男人不喜欢郭苗苗这种胸大无脑又漂亮的女人，龟哥也就把她当成了二房，地位仅次于自己的妻子。 当听到郭苗苗说有人来砸健身房的场子，正在喝酒的龟哥叫着一干小弟就冲了回来。 第376章 办卡风波 龟哥吃饭的位置跟健身房距离很近，宋思明还没做出是离开还是等待的选择，外面就传来一阵大马力引擎的轰鸣声。 随后就是骂骂咧咧的吼叫，“反了天了，在华阳县还有人砸我的场子。” 宋思明眉头紧皱，一群人已经一拥而入。 抬头看了一眼，一个身形瘦弱却满脸戾气的男子站在最前面，旁的事情不说，单单看他浑身上下那种暴虐感，就让宋思明心里极度不舒服。 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就是他们嘴里的龟哥了。 “怎么回事？小骚货？”龟哥径直走到郭苗苗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腰，接着重重的捏起她的屁股。 “讨厌，这么多人呢，”郭苗苗娇嗔了一声。 “怕什么，兄弟几个又不是没见过你光屁股什么样，怎么着还装起纯洁来了。”龟哥嘿嘿一笑，手上却加大了轻薄的力量。 旁边的小弟听到龟哥的话之后也开始哄堂大笑，目光也下流的看向郭苗苗。 “行啦，这里有人闹事呢，你怎么跟我扯起来了。”郭苗苗白了龟哥一眼。 “怎么回事？”龟哥看了一眼前台的小弟。 “龟哥，他上午来办卡，晚上就要退，嫌咱们退的钱少，说要去工商局举报咱们。”小弟添油加醋的说道。 “举报？”龟哥这才看了一眼宋思明，“哈哈，你竟然想举报我？” “你们这么做是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我身为消费者当然有权利举报。”宋思明冷哼了一声，像这种社会的人渣，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消费者，他消费了多少钱？”龟哥又询问小弟。 “龟哥，他办了一个包年的3000套餐，按照咱们的规定，退订的话，要扣2800元。”小弟弓着身子对龟哥说道。 “什么？扣2800元？这是谁做的规定？”龟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宋思明心里略微放缓了一下，看样子龟哥产业太多，显然也不知道自家健身房有这种霸王条款。 “我做的呀，衣服这么贵，还用着我们的地方，还有我们的租房成本，是不是都要扣出来？”郭苗苗凑过来说道。 龟哥直接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娘们，他退订为什么还要给他钱？3000块钱一分都不能退，怎么还给他200？我看你们是真不会过日子！” 宋思明气的都笑了，原以为龟哥还残存点人性，现在看起来，这哥们就是一纯纯的流氓。 “你把200块钱退给他了？”龟哥又看向自己的小弟。 “龟哥，因为他的会员卡找不到了，按照规定我又扣了他198元，所以总共退了他两元。”小弟赶忙说道。 “啪！”龟哥二话没说直接给小弟了一个大耳刮子，“他妈的谁让你退的？他把卡弄丢了，你还给他退钱？让他把198补上，不然不能走！” 小弟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唯诺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思明，“先生，麻烦把我们的卡钱退给我，算上之前的那个两块，一共是两百元。” “我去，你们，”宋思明苦笑不得，“你们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宋思明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了，不过脑子里随后闪过了一句经典台词，“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些无耻下流下流之辈。” “你别给我整文的，200块钱，你马上交上，交完你爱干嘛干嘛去，交不上，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龟哥径直走到宋思明面前，冷冰冰的盯着他。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现在就给工商局，给公安局打电话。”宋思明气的肺都要炸了。 “打电话？不用这么麻烦，今天刘奇指导跟汪泽豪主任来撸铁了吗？”龟哥朝刚才被自己打的小弟问道。 “来了，两位领导都来了。”小弟摸了摸高耸的脸颊说道。 “把人叫过来，叫过来。”哥大声叫嚣着。 刘奇是新城路派出所的指导员，汪泽豪则是华阳县综合服务大厅负责工商业务的主任。 这两个人也是健身房的终身会员，当然一分钱也没有花。 授人以柄自然要为人服务，刘奇跟汪泽豪听说龟哥找自己，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老龟，出什么事了？”刘奇率先开口问道。 虽然现在网络已经很发达了，宋思明身为县委常委也经常见报上网站，可他褪去局里局气的衣服，又换上紧身的运动装，再加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看上去休闲无比，刘奇跟汪泽豪又没有见过宋思明本人，所以也就把他当成了普通人。 “他想投诉我们，说要给工商局和公安局打电话，你俩一个负责工商一个负责公安，我寻思电话就不用打了，有什么事直接给你俩说不就得了。”龟哥轻描淡写的说道。 刘奇打量了一下宋思明，“兄弟，出什么事了？” “我在这里办了卡，用了还不到一天，我现在要求退费，他不仅不退给我钱，还要我补贴200，你感觉这件事合不合理？”宋思明如实说道。 刘奇看了一眼龟哥，后者则一点都不耐烦，“刘指导，咱们凡是要讲究一个契约性，他在我这里交了一年会费不假，但他突然又不练了，这是不是属于违约？违约也倒罢了他把我们之前的会员卡也给丢掉了，卡难道不需要花钱吗？我们这么做难道有错吗？” 听完龟哥的话之后，刘琪大概知道了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我当了多大的事情，咱们双方各退一步，钱就不要退了，那个200块的补贴也不用给了，你们看怎么样？” 龟哥皱了皱眉，“我那卡可是花钱买的，就这么丢了，一分钱都不赔，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对呀，那都是好卡，一张卡成本都要100多呢！”郭苗苗也在一旁帮腔道。 “那让他象征性的赔个50吧。”刘奇又接着说道。 “刘指导既然已经发话了，我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就这么办吧，你再给我扫50块钱就走吧。”龟哥淡淡笑了笑后说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一天花了三千块，什么东西都没干，还要再赔他50块钱？”宋思明原本还以为刘奇能够秉公执法，却不想偏向龟哥如此的严重。 “那你想怎么样？”刘奇皱起了眉头。 “我今天来锻炼，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我就当消耗了一节课，自己再翻个十倍，等于我消耗了10节课，把这10节课的费用加上这身衣服的成本抛出去，剩下的钱要退还给我。”宋思明也不想得理不饶人，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去，刘指导你看到了吗，这是不是寻衅滋事？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拘他两天？”刘奇冷冷的笑了笑，宋思明的表现简直就是作死。 “没错，你这种行为很危险呀，我已经在想办法帮你调解了，可你不依不饶想把事态扩大，你就属于社会不稳定因素，再严重一些直接就可以拘你！”刘奇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很多。 “好家伙，我这种维权的行为竟然成了寻衅滋事了？我还成社会不稳定因素了？我真，”宋思明大笑了起来，“我现在就给工商打电话，让他们介入调查一下，看我到底是不是违法犯罪了。” “不用麻烦了，我是华阳县便民综合服务大厅分管工商的副主任，整件事情我也已经听个八九不离十了，就是因为你不遵守契约精神，如果你能继续履行下去，一年的课程不仅能够让你变得健康，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汪泽豪觉得宋思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跟自己还有刘奇斗呢？ 再加上龟哥在华阳县有那么多的产业，逢年过节的红包加起来也有5位数了，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得罪这尊财神爷。 “胡闹，你们两个简直就是胡闹！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你们摸着良心说一说，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谁？”宋思明气的嘴角都有些哆嗦了。 “两位哥哥，你们看到没有？这人是不是寻衅滋事？是不是扰乱社会正常治安？我看他刚才的架势还有想袭警的意思，你们到底管不管？”龟哥没想到宋思明竟然还这么嚣张，赶忙又重新挑起事端。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付50元赶紧离开这里，另外一个选择是我给所里打电话，找人把你带进去住几天。”刘奇见宋思明油盐不进，直接开口威胁道。 “你们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指天誓日的求佛拜雨，可到头来呢？我的事你们不帮忙也倒罢了，居然跟这些奸商联合起来对付我，我看你们两个是真的，真的没得救了。”宋思明本不想树敌太多，也不想靠自己的权利给二人以压力，可现在不同了，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宋思明的世界观以及价值观，他决定不再沉默了。 “我们为不为人民服务干你什么事？”刘奇冷笑一声，“猪鼻子插大葱你冒充是高级知识分子呀” 宋思明没有说什么，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宋佳。 宋佳前几日督办了一起大案获得了圆满成功，现在正跟几个下属进行庆功宴。 “怎么了思明，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来电话了。”宋佳已经两杯酒下肚了，说话也含糊不清。 “我在乐享健身里，他们用霸王条款来诬陷我。”宋思明长话短说道。 “那你等一会儿，我们就在那附近吃饭呢，大概5分钟就能过去。”宋佳不敢怠慢，庆功宴会还没有做完，他便带领着一干民辅警冲了出去。 宋佳可是一直都欠着宋思明人情的。 整件事最早要追溯到宋思明还是王天亮秘书的时候。 他去孙柏镇见自己的妹妹，之后便与宋佳的亲外甥王小民发生了冲突，王小民将宋思明非法囚禁了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宋佳应该也会受到牵连，只不过宋思明帮其在王天亮跟前说了好话，才没有继续追究。 之后宋思明提到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之后，即便宋佳的常委排名要在宋思明之前，但他与宋思明接触的时候屈身做小，并且无条件配合。 这次听到宋思明又被人堵了，宋佳非常开心，他只感觉自己还人情的时候到了。 “好家伙，竟然还打电话摇人呢，刘指导，这事儿怎么弄？”龟哥没想到宋思明竟然这么头铁，又询问刘奇道。 龟哥不傻，现在有那么多会员正在健身，他肯定不能暴力袭击宋思明，不然自己以后的名声可就臭了。 而他更不可能按照宋思明的要求为他退费，所谓有一就有二，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会员，他只要答应了宋思明的要求，其他人也就开始跃跃欲试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铐你？”刘奇心里也异常烦闷，想着眼前这个小子是不是傻，找个台阶下去离开就完了，非要抗争到底。 “你什么理由拷我，我连你的警官证都没有看过。”宋思明冷哼了一声。 “就你还想看警官证？我呸！”刘奇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喂，值班只留一个人就好了，其他的人来乐享健身房。” 新城路派出所就在乐享健身房的斜对面，几个辅警听说自己老大有任务，纷纷摩拳擦掌小跑了过来。 新城路派出所来了一个民警两个个辅警，算上刘奇之外总共有四个人。 他们到了之后也已经看出了刘奇的倾向，直接把宋思明包围了起来。 领头的民警毕竟是正规警校毕业的，说话有理有据文质彬彬，可另外两个辅警就不一样了，一边推搡着宋思明，一边作势要摘掉他的帽子。 宋思明不停的看着表，可两个辅警直接将其的手背到身后，然后把他按在墙上。 本想着挑个机会准备反抗，但身体角度并不合适，再加上有两个体力比他大的人强行控制住自己，宋思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搡出房门外，接着被人推进了警车。 第377章 大有来头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是要受到惩罚的！”宋思明大声的吼叫着。 “闭嘴！”周围已经有了些围观群众，辅警一边呵斥着宋思明，一边直接把他硬推进了车里。 刘奇跟几个辅警交代了几句，大意就是这小子有点不识时务而且太狂了，盘问他一下，然后明天上午就给他放了。 几个辅警心领神会，老大说他太狂了，意思就是需要教训他一下。 刘奇跟汪泽豪准备回去继续撸铁，宋佳跟刑侦大队的几个民警已经跑了上来。 因为他们都穿着便装，龟哥和一干小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还以为也是来健身的。 刘奇朝这边瞥了一眼，他感觉这几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定睛一看确认是市公安局的大领导，赶紧快速的跑过来打招呼，“宋局，张局， 您二位也过来健身？” 一旁的龟哥看到刘奇脸上的谄媚，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个人是公安局的高层，而且当他听到刘奇叫宋局的时候，意识到这人就是华阳县的公安局局长宋佳。 “宋局长您好，我是这家健身房的经理，我叫李振国。”龟哥凑了过来，表情看起来非常平淡。 “李振国？”宋佳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 “对，大家都叫我振龟，后来慢慢的就叫成了龟哥。”龟哥继续说道。 因为开国大佬的缘故，很多地方很多人都喜欢把国叫做gui，所以李振国的名字叫来叫去也便成了龟哥。 “宋局，这是市残联副主任董小清的干儿子。”一旁的刘奇凑了过来，小声的对宋佳耳语道。 市残联是参公馆里的群众团体，为处级单位，残联主席一般由市里排名最靠后的副市长兼任，副处级的副主席对于宋佳这种县级实权部门的一把手来说并不足为惧。 然而东海市残联副主席董小清却跟普通的残联副主席不同，因为她的丈夫是东海市的市长郭达。 董小清的干儿子，那么也就是郭达的干儿子，宋佳这才想起为什么刘振国这个名字这么耳熟，有一次自己见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对方曾经顺嘴提过这个人，好像是因为一起暴力催收的事情，让自己照顾一下。 宋佳还把这件事推给了新城路派出所的指导员刘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刘奇跟刘振国才慢慢熟络起来，然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已经报出了自家码头，宋佳忌惮市长郭达，脸上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刘经理，刚才我有个朋友说在你们这儿受到了胁迫，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您的朋友？”刘奇讶异的问道。 “对，咱们县委办的宋主任。”宋佳回道。 而此时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民警正在询问宋思明的工作单位。 “你说你是县委办的？”民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没错，我是华阳县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宋思明，东海市的人大代表，你们竟然把我弄到派出所来了，马上把你们宋局长叫来！”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宋思明也没有必要隐瞒自己身份了。 民警瞬间为了难，他停下工作转而去问抓宋思明来的几个辅警，“谁让你们把他弄来的？” “刘指导啊，刘指导说了，这小子很狂，还得让咱们多多照顾一下呢。”一个辅警嘻嘻笑着。 “完犊子了，人家能不狂吗？人家可是咱们华阳县的县委常委！比咱宋局的级别都高！赶紧，赶紧给所长打电话，你，你去给指导员打电话！”民警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什么！县委常委？！”刚才推搡宋思明时最卖力的一个辅警惊讶的都已经合不拢嘴了。 “你们几个这次可了闯大祸了，自求多福，自求多福吧。” 而在健身房这边，刘奇还是没有想到宋佳刚才所说的人是谁，“宋局，您说的宋主任，我没有印象啊，也没人，” 刘奇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是自己手底下的辅警，“刘指导，不好了出大事了，咱们刚才抓的那个人是县委办的主任，是咱们华阳县的县委常委啊！” “宋主任？！”刘奇嘴角抽搐着，不停的用余光去观察宋佳脸上的表情。 “找到了？人在哪里呢？”宋佳跑过来问道。 “被，被兄弟几个弄新城路派出所了。”刘奇苦笑不得，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们呀，你们这属于滥用职！”宋佳有些气急败坏，“他妈的两次了，我上次开会怎么强调的？不管抓谁，第一要素就是先确定他是谁，然后再选择是不是继续抓。” 上次开会也是因为宋思明因为自己的外甥被孙柏镇派出所的指导员给抓起来了，没想到这种事出了两次，宋佳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指着刘奇的鼻子骂开了，“你个小比崽子，你这次可坏了我的好事了！” 这是刘奇第一次听到宋佳在公共场合爆粗口，这已经颠覆他对宋佳的认知了，而他也已经看出来宋佳这一次确实是生气了。 “宋局，我检讨，我认错，我现在就马上去把宋主任给接回来。”刘奇知道这件事所有的结都在宋思明身上，他必须求饶。 龟哥听到宋佳的话之后也有些呆住了，“县委办主任？刚才那人是县委办主任？” 宋佳招呼一群人往外走，他心里清楚，刘奇是请不动宋思明的。 乌泱泱的人群来到新城路派出所，宋思明还坐在审讯室的椅子里，之前的民警给他拿来了一包烟，他抽的非常惬意。 “宋主任，哎呀宋主任啊，大水冲了龙王庙，大水冲了龙王庙呀！”宋佳冲了进来，握住了宋思明的手。 “宋局长，两次了，我来到华阳县才多久，你们的人把我抓紧来两次了。”宋思明冷冷的笑了笑，然后环视了周围一圈。 刘奇嘴唇已经哆嗦了，“宋主任，你老人家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下您的身份呢，你看让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刘指导，不管我说不说自己的身份，我首先是咱们华阳县的一员吧，你身为华阳县新城路的派出所指导员，是不是要把惩恶扬善当成自己的初心？”宋思明用十分锐利的目光盯着刘奇。 “宋主任，对对对，惩恶扬善，惩恶扬善。”刘奇咧着嘴尴尬的笑着。 “宋局长你过来评评理，我今天早上在健身房花了3000块办了一个年卡，锻炼的时候有人来找我推销私教课，因为我不买课被人骂成穷逼，然后我想着把会员就给退了，非但一分钱不退，还要我交198的卡费，宋局长，你感觉这事？”宋思明语气平缓的把所有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有这回事？”宋佳皱着眉头看向刘奇。 “这个，这个，”刘奇当然知道这件事是龟哥做的不对，可是龟哥也是有后台的主，如果宋思明是个普通人，他兴许还会把之前的那套说辞拿出来，可现在… “思明啊，咱们出来说。”毕竟审讯室里有这么多人，宋佳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想着招呼他出来。 “宋局，这里挺好的，比孙柏镇那个屋要好的多。”宋思明阴阳怪气的说道。 “宋主任呀宋主任，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宋佳嘿嘿一笑，“这事儿是我不对，但确实事出有因。” “哦？事出有因？怎么事出有因了？”宋思明看了一眼刘奇，“难道他可以指鹿为马不用分是非黑白？还有那个什么龟哥，你们沆瀣一气，好不威风呀！” “思明啊这事儿小刘同志也是身不由己。”刘琦毕竟是自己的下属，宋佳还是要护犊子的。 “我是东海市的人大代表，你们给东海市人大发函吧，他刚才可是说要拘我几天的，刚好我最近工作也比较忙，也想找个地方清静几天，我觉得这里就不错。”宋思明依旧冷眼相待，“对了宋局，他们把我手机给收起来了，你待会儿给刘书记打个电话，替我请几天假。” “哎哟喂我的思明兄弟，你可千万别生这种闷气。”宋佳瞪了旁边人一眼，“你们赶紧把宋主任的手机拿过来。” 一句“你们”，让其他人意识到宋佳准备跟宋思明单独聊一聊，他们都知趣的躲了出去。 “思明啊，这次惹你的人，来头不小呀！”宋佳凑到宋思明身边，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比杨公子来头还大吗？”宋思明瞬间产生了兴趣。 “他是董小清的干儿子，您说这事儿棘手吗？”宋佳咧着嘴一脸无奈的说道。 “董小清的干儿子？”宋思明皱起了眉头。 宋思明当然知道董小清是谁，在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还曾经在市政府见过她一次。 那个女人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毕竟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保养得当，而且妻凭夫贵，整个人看着气质非凡。 宋思明虽然跟她只是点头之交，但她的盛气凌人以及再跟市政府办工作人员交流时的颐指气使让他记忆犹新。 宋佳看到宋思明陷入了沉思，他心里也清楚宋思明在权衡利弊，于是宋佳继续开口说道，“宋主任，要我说，让他向你道个歉，办的卡给你赔偿了，这事不就解决了嘛。” 第378章 两人渊源 龟哥心里清楚，虽然宋思明的级别跟郭达相比有足够大的差距，可县官不如现管，龟哥毕竟是要常住华阳县，所以他并不敢招惹宋思明。 宋佳去找宋思明的同时，龟哥也给自己的干妈董小清打去了电话。 龟哥跟董小清能够结识并熟知，还是在华阳县残联举办的一次残疾人培训就业推荐会上。 董小清身为市级残联的领导出席会议，而龟哥则是以华阳县优秀企业家的名头参与的。 龟哥在李家庄镇搞了一个蔬菜加工厂，近些年社区网上卖菜的兴起，也让他赶上了春风，销售额大增。 不过税务问题搞得他有些头大，于是才想着能招些聋哑人或是下身残疾的人帮其工作，既能合理避税，又可以给自己搞一个慈善企业家的名头。 因为他们加工厂的工作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眼有手的人就可以熟练操作，所以那天的培训推荐会上，龟哥一次性消化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残疾待业者。 龟哥的表现得到了董小清的青睐，再加上龟哥长的痞帅，身上又都是肌肉疙瘩，看的董小清心神荡漾。 两人认识之后关系开始变的亲密起来，一开始只是喝酒吃饭，后来董小清开始拿一些少量的政府项目给龟哥去做。 龟哥毕竟是流氓头子出身，在拆迁方面有很大的优势，很多别人搞不定的棘手问题，在他那里易如反掌，时间长了越来越受到董小清的青睐。 慢慢的董小清就把龟哥引荐给了郭达，郭达也知道有些事情毕竟需要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去做，而龟哥在奉承领导方面也有他独特的魅力，慢慢接触下来，龟哥竟然成了郭达一家在华阳县的白手套。 而龟哥跟董小清之间的关系也变了些味道，一开始董小清忌惮郭达的存在，两人最多也就有些暧昧。 郭达整日忙于政务，身体机能早就不如以前，体检的时候前列腺已经成了摆设，肥大增生有异味，直接无法再交公粮。 可董小清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再加上龟哥情趣高人又帅，更重要的就是年轻有冲劲，再一次酒醉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完成了结合。 当然龟哥这么做并不是觊觎董小清的身子，她虽然气质不凡风韵犹存，但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比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龟哥贪图的也只是她的权势。 随着两人关系愈演愈烈，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为了防止别人有过多的口舌，他们二人设计，龟哥认董小清为干妈。 既是郭达的白手套，又跟董小清有了最亲近的关系，龟哥在整个华阳县几乎都是横着走。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郭达出面，东海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基本上就能替龟哥解决掉所有的祸端。 不过这次不同，欺负了县委办主任宋思明，就等于欺负了县委书记刘明，龟哥随董小清在商界政界经营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所以龟哥立马给董小清打去了电话。 “振国，这么晚还不睡啊？”董小清说话的声音有些严肃。 龟哥跟董小清已经商议好了，两人打电话的时候会有一个暗号。 如果董小清不方便接听电话，比如她现在身旁有郭达在场，那么她就会称呼龟哥的大名。 反之如果董小清身旁无人，俩人的称呼也略微变态，董小清会亲切的称呼龟哥为干儿子。 “出了些事情。”龟哥回复道。 这句话也是龟哥跟董小清的暗号，只要一人说了这句话，另外一个人就需要想办法单独再把电话拨打回去。 “好的我知道咯。”董小清挂掉了电话。 郭达的鼾声已经响起，董小清推了推他的身子又叫了他几句，“老郭，老郭！” 郭达不情愿的把身子转过去，嘴里嘟囔着困了困了，董小清也知道这个机会就很好。 跑到另外一个卧室把电话重新打给龟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惹了事了，惹了一个重量级人物。”龟哥先是叹了口气，“这次估计要给你惹麻烦了。” “哈哈，干儿子怎么变得这么小心了，在你们华阳县最大的官儿莫过于是县委书记，得罪了他，我帮你道个歉就好了。”董小清丝毫不以为意。 “真的有这么简单？”龟哥一点都不可置信。 “就是这么简单，说吧得罪谁了？”董小清笑眯眯的说道。 “县委办主任宋思明。”龟哥叹了口气后说道。 “一个县委办主任，有什么怕的？”董小清冷冷的笑了笑，“这事儿我让市政府办出面交涉一下。” “好，有干妈这么说，我心里就要踏实了。”龟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几天过去，还是老地方。” “上一次折腾的我腰都要断了，这次准备怎么欺负我呀？”董小清做出了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娇嗔语气。 “我这一次要把你弄得下不来床。”虽然董小清并看不到，可龟哥一边说，脸上跟手上也做出了相对应的动作。 “讨厌！”董小清嘻嘻一笑，“我现在就给政府办的人打个电话，让他去帮你解决这件事。” 如意郎君荷尔蒙的力量已经把董小清搞到神魂颠倒，挂掉电话后，她又接着又打给了市政府办副秘书长，也就是郭达的秘书李玉田，让他跟华阳县县委办主任联系一下。 “董阿姨，具体是什么事情呢？”李玉田很好奇的问道。 “你只要自报家门，他应该就懂了。”董小清在面对这些下属的时候语气傲慢态度极差。 “那需要我跟他嘱咐什么事情呢？”李玉田接着问道。 “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了，双方都没有错误不要伤了和气。”董小清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的说道。 “好的董阿姨。”李玉田先是应和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对了董阿姨，有件事情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呀。” “哦？什么事情？”董小清疑惑的问道。 “华阳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宋思明，曾经是天亮书记的秘书，这件事情您知道吗？”李玉田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379章 后台好硬 “谁？王天亮的秘书？”董小清有些错愕。 “对，天亮书记来咱们东海市之后钦点他做的秘书。”李玉田笑了笑，“后来下放去了华阳县。” “哦，原来是这样。”董小清皱了皱眉头。 在东海市，董小清确实已经可以横着走，毕竟他的丈夫是二把手，但如果事情牵扯到了一把手王天亮，就有些棘手了。 双方陷入了沉默，董小清现在脑子里思考的并不是龟哥跟宋思明发生了冲突，她想着，莫不是王天亮发现了他们一家与龟哥的关系，而宋思明则是负责调查的人。 越想心里越虚，董小清甚至有些焦躁。 李玉田见其迟迟不说话，又主动开口道，“董阿姨，要不然我跑一趟现场？” 董小清“嗯”了一声，“也好，你办事我放心，去了把事情搞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此时的新城路派出所里，两宋还在僵持着。 “宋局长，按道理说，你这个提议我是比较认同的。”宋思明点了支烟，“只不过我比较好奇，如果今天遇到这件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们还会不会这么做呢？” “思明啊，你这么说就有些抬杠了呀，这事儿毕竟不是没到别人身上嘛！”宋佳嘻嘻一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要是普通人，哪里还用自己出场。 “我是说假如，假如这事是被一个普通人碰到，恐怕你连出面都不会出面吧？”宋思明冷哼了一声。 “宋大主任呀，上头毕竟是郭市长，人家也给打了招呼，你说我，” 宋佳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便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佳苦笑一声，“你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秘书长的电话。” 宋思明瞟了一眼，打电话的人正是李玉田。 “这样，我直接开免提，不夹在中间为难了。”宋佳一边说，一边按下了接听键紧接着打开了免提。 “喂，宋局长你好，我是李玉田。”李玉田的开场白很简洁。 “李秘书长晚上好。”宋佳也没有太多的废话。 “宋局长，您现在一定是跟宋主任在一起的吧，我大概还有20分钟就到了，请务必安抚好宋主任的情绪。”李玉田心里清楚，有些事在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要不然就没有面谈这个词了。 “好的李秘书长，我跟宋主任再交流一下。”宋佳回复道。 按道理来说，地级市的秘书长是为市长服务的，副秘书长就是为副市长服务的。 一个地级市有几个副市长通常就会有几个副秘书长，而这几个副秘书长手底下又有一个秘书团队，这个团队对应着各自的副市长，并为其服务。 虽然李玉田是副秘书长，可他的级别却与市政府秘书长相同，高配的正处，并且他也是为市长郭达服务的。 只不过市政府的秘书长服务的是郭达的工作，而他负责的是郭达的生活。 所以，在某些情况中，李玉田这个副秘书长要比秘书长更加受郭达的信赖。 宋思明毕竟在市委办公室工作过，对于这件事也非常了解。 “宋主任，您之前在市里工作过，想必李玉田李秘书长也应该是认识的，你看他老人家出马了，我还能怎么办？”宋佳耷拉下脸，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宋局长，我这个人不管对方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后台，都不能违法，违法后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对于宋佳的无奈，宋思明并不在意，相反继续坚守着自己的道理。 “宋主任，我知道你心里头憋屈，要不待会儿把那小子弄进来，你打他两下出出气？”宋佳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 宋思明盯着眼前的宋佳，他知道官场是灰色的，充满了太多的潜规则，就好像他遇到的这种事，有后台的人总有人为其兜底，没有后台的人，兴许现在已被打的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哀嚎了。 宋佳被宋思明盯的有些发毛，“宋主任，怎么样？” “宋局，违法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再重申一遍我的立场，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谁对谁错一目了然，有人违法有法律制裁，没有违法那就证明清白唠。”宋思明两手一摊，也故作轻松的说道。 “宋主任，就算是咱们秉公处理，最多也是让他赔钱道歉，这种事哪有什么违法可言？”宋佳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哦？”宋思明笑了笑，他拿起已经归还给自己的手机，把电话打了出去。 “看到你的号码可把我吓了一大跳，算一算都多久咱们没有联系了，你个没心肝的东西！”接电话的人是曼琪，她已经洗澡准备睡觉了，意中人的电话让她内心又涌出一丝悸动。 “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宋思明说话的声音很正式。 曼琪也听出宋思明旁边绝对有人，也收起了刚才的轻浮，“宋主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微信给你发了一个健身房的名字，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一年有没有什么新闻。”宋思明说道。 “哎呀，也就是你，别人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影响我休息，我开口就能把他给骂死。”曼琪一边不情愿的说着，一边下床打开了电脑。 宋思明本想说些情话，无奈宋佳就在身旁，他只得尴尬的笑着，“等我去东海一定请你吃饭。” 曼琪很快就搜到了关于健身房的一些负面新闻，只不过都已经被屏蔽了，曼琪喃喃的说着，“这个健身房后台够硬啊，好家伙还有省台的报道都给屏蔽了。” 宋思明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截图发给我吧。” 仔细翻阅着曼琪发过来的截图，上面都是一些县级市级甚至省级电视台民生节目的采访，求助人遭遇跟宋思明一样，办卡不仅不退钱甚至还有人挨了打。 宋思明仔细数了数，这些给媒体曝光的就足足有七八个人，更别说那些胆子小什么事都不敢做的了。 把截图转发给宋佳，“宋局长，你自己看看吧。” 第380章 领导都来了 宋佳接过宋思明的手机，仔细看了一下后皱起了眉头。 他也没想到龟哥竟然搞了这么多类似的事情，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省台的报道竟然也能被撤下来，看来龟哥跟郭达之间的关系密切的有些可怕。 这让宋佳更加无奈了，该帮谁？ 帮宋思明调查龟哥？还是帮郭达保护龟哥？ 一时间宋佳竟然还有些煎熬，他左思右想然后叹了口气，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李玉田，只要这位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到了，那么事情就好解决了。 对于宋思明，李玉田是略微了解的，虽然他的级别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可他后面还毕竟站着王天亮，所以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进到华阳县境内之后，李玉田先是给刘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遇到了些麻烦已经到了华阳，需要见一下宋思明主任，刚准备休息的刘明又慌乱的穿好衣服，联系秘书赵明银，让他赶紧准备一下。 市政府的正处级副秘书长会有两个升迁途径，要么做市政府的秘书长，要么就去区县一级做一二把手，总之前途无量。 虽说李玉田跟刘明级别相当，但再怎么说李玉田也是市里的人，市长郭达的生活大秘，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市长郭达，所以刘明才不敢怠慢。 赵明银也有些懵，这么晚了市政府副秘书长来县里做什么，他一边准备，一边给宋思明打电话，“宋主任，市政府李副秘书长来了。” “我知道，为我的事儿来的，刘书记知道了吗？”宋思明冷冷一笑。 “对，就是刘书记通知我的，主任？为您的事儿来的？”赵明银疑惑的问道。 “嗯。”宋思明应了一声，他没想到李玉田胆子这么大，这种事竟然如此的兴师动众。 “主任，您现在在哪里？”赵明银见宋思明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又继续问道。 “新城路派出所，待会李副秘书长也来这里，你跟刘书记说一声，不用想办法招待了，直接来这里就好了。”宋思明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刘书记也要过来吗？”宋佳脸上愁云密布，他的本意是想将事情最小化，却不想现在来了这么多大咖。 “没错，李副秘书长给刘书记打了电话了，大领导来咱们华阳县，总归是需要领导陪伴的。”宋思明耸了耸肩，一副这件事情很正常的样子。 宋佳心里都已经开始骂娘了，这个狗日的龟哥，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宋思明，这下好了，后面的事根本就无法收场了。 赵明银接到刘明的时候，李玉田的车才刚刚进到华阳县县城，刘明的住处距离新城路派出所非常近，拐了两个弯便到了。 刘奇看到刘明到来，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刘明根本不认识刘奇，很和蔼的问道，“宋主任呢？” “在，在，在审讯室。”刘奇嘴唇哆嗦着。 “那麻烦你带个路吧。”刘明并不清楚刘奇是因为犯了错误才浑身哆嗦，还以为是他被自己的威严跟地位吓到，所以说话继续和蔼可亲。 刘奇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然后把几人带到审讯室门前，他敲了敲门，“宋局，刘书记来了。” 宋思明和宋佳都站了起来，刘明还有些懵，“出什么事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书记，这事儿说出来恐怕你不会信。”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对刘明说了一遍。 “无法无天了，这不是典型的欺诈吗？谁是刘指导员？怎么判的案子？”刘明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气的直接拍起了桌子。 身后的刘奇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刘书记，我是新城路派出所的指导员刘奇。” 刘明怒瞪了刘奇一眼，然后一改刚才的和蔼，“胡闹，你这个小子看着一身正气，没想到你这良心可是坏透了。” “刘书记，您，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刘奇都有些哽咽了，他自认为刚才他是在顾全大局，可是现在竟然成了没有良心的坏人了，心里难免委屈。 “听你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怎么维护犯罪分子的合法权益？”刘明冷哼了一声，“只要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你可倒好，哼！” “刘书记，我实话跟您说了吧，” 宋佳想着替自己的下属解释一下，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这推门进来的是李玉田。 “我的李老弟啊，你说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呢，我根本就招待不了呀！”刘明的严肃瞬间消失，紧随其后的是笑意盈盈。 “刘书记，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李玉田握住刘明的手，“这么晚来是求您办事的。” “哦？李老弟有事尽管说，哥哥我能帮的一定不能拂了您的面子。”刘明啪啪拍打着胸脯。 “宋局长晚上好。”李玉田又握了握宋佳的手，随后把目光转向宋思明，“宋主任还认识我吧？” “李秘书长好，当然认识了，当初我在市委办工作的时候，没少跟政府办的同志打了交道，您是政府办的主任，也是我们的领导。”宋思明也伸出了手。 “转眼间有两年光景了吧，当初的时候我就知道金鳞并非池中物，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可喜可贺呀！”李玉田握住宋思明的手，非常客气的说道。 李玉田不仅仅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同时也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兼党组副书记，宋思明嘴里说跟其打过交道，但其实也只是不经意间见过几次面而已。 “刘书记，李秘书长，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你们这些大领导在我们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谈工作，这传出去，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嘛！”宋佳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办公室好好的谈一下。 “也行，思明，你觉着呢？”刘明这种人精已经知道了李玉田来的目的，他故意把问题抛给宋思明。 “宋局，我感觉这里就挺好的，安静，而且谈话，”宋思明说道这里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几个大字，“你们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这8个大字在头顶上，说真话的时候特别有底气。” “思明同志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李玉田点了点头，“宋局，找人给倒杯水吧，大老远来了有些渴了。” 宋佳清楚李玉田这是要支自己离开，他巴不得自己赶紧逃出这个圈子，于是应允着开始向外走。 带到房间里只剩这三人后，李玉田开口说道，“思明，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董阿姨让我给你赔个不是。” 刘明微微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李玉田嘴里的董阿姨是谁。 “哦？董阿姨跟这个健身房的老板是什么关系？”宋思明装出一脸意外的表情。 “思明啊，健身房的老板刘振国同志，是华阳县乃至东海市的优秀企业家，而且雇佣的员工都是一些残疾人，董阿姨是市残联的副主席，对刘振国同志的工作也比较支持，两人并没有什么私人关系，只是简单的工作上互相支持的关系。” 李玉田的话说的非常巧妙，大意就是董小清之所以帮助刘振国，只是因为刘振国比较支持她的工作。 当然李玉田说这话的目的也很明确，就算刘振国真的出了事，也能把董小清很好的给撇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工作上的互相支持，那我想董阿姨应该不会支持刘振国同志工作上的错误吧？”宋思明斜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李玉田。 第381章 一点面子也不给 李玉田显然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将了他一军，他面无表情的回瞪着宋思明，“宋主任，这个世界上有不犯错的人吗？” “李秘书长，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犯错的人，但有不犯原则性错误的人。”对于李玉田的问题，宋思明继续给予回击。 “哦？宋主任的意思，帮助刘振国，就犯了原则性错误了？”李玉田有些恼怒。 要知道李玉田身为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县市区的一二把手见到他也得低头哈腰媚态十足。 可今天偏偏碰到了宋思明，李玉田知道宋思明比较脑纠缠，所以才亲自来跟他谈，可是他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这么难缠，完全就是铁板一块，油盐不进。 “李秘书长，刘振国做了什么事您知道吗？”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将曼琪发来的截图拿给李玉田看，“帮助这种人，难道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 李玉田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便把目光收回，刘振国做的这些事情他当然清楚，因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宋主任，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李玉田没了办法，只能询问宋思明的真实想法。 “李秘书长，我感觉这个刘振国涉黑涉恶，我建议华阳县扫黑除恶办公室介入进来，对他进行详细调查。”宋思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现场顿时便陷入了沉默，刘明在一旁尴尬的笑着，在这一刻他突然非常佩服宋思明，佩服宋思明这种不畏强权的冲劲。 李玉田收回了刚才的恼怒，他上下打量着宋思明，对眼前这个男子产生了不解。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在这种情形下应该都会选择妥协，又或者说，说出自己的某些条件用来交换，可不管怎么样也不会选择去跟自己来对抗。 毕竟李玉田的身后站着郭达，而且只要有脑子的人也能够想明白，他之所以对刘振国的事情这么上心，分明就是因为刘振国是郭达的人。 宋思明如此聪明肯定能清楚这层意思，可是他既然清楚这层意思，为什么却不服从呢？ 这岂不是完全没有把郭达放在眼里？ 就算宋思明有王天亮这个后台，但目前的东海市，郭达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某些地方的话语权还很强，甚至连王天亮有时都不好与其硬碰硬，宋思明的举动让李玉田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做什么？对郭达宣战？还是另有原因？ 李玉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而后者的眼神丝毫不躲避，也反瞪着李玉田。 一旁的刘明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尴尬了几十秒之后便自顾自的哈哈一笑，“李秘书长，清者自清嘛，有的时候就得多调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到这里刘明又看了一眼宋思明，“有的时候，我还想让上级领导多查查我呢，让其他人看看，我个人从不犯原则性的错误。” 刘明的话虽然说的很委婉，甚至有些以身作则的味道，可明眼人都能听出他是支持宋思明的。 “刘书记，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李玉田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副友尽的表情。 “这事，这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呀，”刘明耸了耸肩，“交给公安局吧，好好调查一下。” “宋主任还是这个意思？”李玉田自顾自的抽出支烟点着，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 宋思明点了点头，“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大领导都是这样讲的嘛，这事就算是到了王书记郭市长那里，恐怕他们二老也会这么说。”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李玉田将大半支香烟重重地碾灭在烟灰缸里，头也不回的就向外走去。 一直在走廊里偷听的宋佳推开门，装出刚刚到来的样子，“各位领导，我给你们沏好茶水了，咱们在这喝还是？” “不必了。”李玉田都没有正眼去瞧宋佳，侧身绕过他，然后推门而出。 “李秘书长您这就走了呀？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呀！”宋佳哭丧着一张脸跟在李玉田的身后。 房间里就剩下了刘明和宋思明，他们二人无奈的对视一笑，宋思明率先开口道，“李秘书长好像生气了。” “那可不，一点面子没给，换了是谁心里也不好受。”刘明苦笑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 直到把李玉田送上车，然后目视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宋佳才离开重返审讯室。 刚一进来宋佳就诉起了苦，“我的两位领导呀，这事儿你让我们公安局怎么查呀？” “怎么着？你这里还有难度？”刘明冷哼了一声。 “刘书记宋主任我跟你俩说实话，这个刘振国可是董主席的干儿子，之前我们这儿也没少被打了招呼，董主席的干儿子不就是郭市长的干儿子吗？你让我去查郭市长的干儿子，这工作岂不是让我们为难吗？”宋佳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宋局长，难道你们公安局现在办案不是依法按证据行事，而是看被调查人的背景后台？”对于宋佳的诉苦，流明直接给予了很强硬的回击。 “刘书记，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呀，真把郭市长得罪了，我这以后，” “你的意思是得罪我并不可怕，只要不得罪郭市长就可以了，是这样的吗？”刘明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是，刘书记您误会我的意思了，你跟郭市长都是大领导，我夹在中间为难呀！”听到刘明有些急了，宋佳赶忙把身子弓了起来，刚才说话的语气又增加了无数的谄媚。 “刘书记，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宋思明打了个哈欠，慢慢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也好。”刘明拍了拍宋佳的肩膀，“老宋呀，记住了，不忘初心不畏强权。” 已经开到华阳县城外的李玉田，刚给准备给董小清拨电话，却不董小清的电话电话率先打了进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第382章 夫妻对战 “抱歉董阿姨，事情没办好。”李玉田叹了口气，“宋思明油盐不进。” “你出面都不行？”董小清皱起眉头，“他一个副处级的县委办主任这么大的架子？” “董阿姨，咱们有些理亏，我也不好跟他，”李玉田把话说了一半，却也解释清楚了。 “理亏？李振国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这个宋思明抓住不放？”董小清冷冷的问道。 在董小清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理亏这件事，尤其是在郭达做了东海市的二把手之后，不管她去到哪里，身边都如众星拱月一般被簇拥着，这也让她享受着特权带来的快乐。 所以哪怕是自己不占理，别人也会把过错揽走，给她一副全部都是她做对了的假象，导致她完全迷失掉了。 李玉田把发生的事详细给董小清讲述了一遍，然后静静等着董小清的回复。 “荒唐，我当是什么大事，3000块钱的东西，姓宋的值当搞这么大的阵势？”董小清在听完李玉田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对刘振国的行为表示谴责，居然还开始针对起了宋思明。 李玉田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最基本的伦理道德以及三观还是存在的，他刚才说出他们这方理亏，就能够验证这一点。 所以在听完董小清的话之后，李玉田保持着起了沉默。 “无法无天了，他是不把我，不把郭市长放在眼里，还什么把刘振国交给扫黑除恶专案组，他什么意思？他妈的想查我！？我还就不信了，他妈的一个小小的县委办主任，竟然敢对我张牙舞爪，我看他是嫌官做的太长了！他妈比的。”董小清越说越气，直接爆了粗口。 “董阿姨你先不要生气，我再想办法协调这件事。”李玉田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协调？刘明都不听你的，难不成去找那个扶不起来的张喜彪，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董小清又把矛头对准了李玉田。 “是我不对，我工作没有做好，我现在立马想办法。”李玉田叹了口气，“我现在再回华阳，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件事情搞定。” “算了吧，既然他不给面子，我们上赶着也不是办法，我待会跟郭市长说一下，让他解决吧。”董小清没等李玉田说话直接便挂掉了电话。 郭达的睡眠质量很差，董小清刚才打电话的声音让他醒了一大半，而蹑手蹑脚的推门声也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搞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郭达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你还能睡得着？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董小清冷冷的盯着郭达。 董小清的父亲是金融系统的一个大佬，在职的时候没少帮衬了郭达，在某种程度上说，郭达有今天的地位，老丈人功不可没，所以董小清不仅在外面飞扬跋扈，回到家后面对郭达也是盛气凌人，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怎么了？东海的天塌了？”董小清的话让郭达也生出了一肚子火。 “东海的天倒是没塌，但我看你快塌了。”董小清冷哼一声，“你认识宋思明吧，他准备扫你的黑除你的恶了。” “什么意思？”郭达听到宋思明后，表情微微一怔。 “他准备查刘振国，要把他送到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组里去，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董小清坐到了沙发上，翘起来二郎腿。 “刘振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这个人接触，他这些年打着我的名号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李玉田现在都快成了他的手纸了，天天替他擦屁股，你怎么就，” “少跟他接触，少跟他接触，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儿子在英国一年学费多少钱？你的工资够吗？他以后不买房了？不结婚了？这钱从哪里来？”董小清猛的站了起来，拿手指着郭达爆喝道。 “你，你，”郭达有些气急败坏，他刚想破口大骂，又强忍了下来，“你小点声！” “不要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清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想办法处理这件事。”董小清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嗯，我给玉田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姓宋的根本就不卖李玉田的面子。”董小清直接打断了郭达。 “有这种事？”郭达狐疑的看了一眼董小清，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听完李玉田的汇报之后，郭达也是一脸的愠色，“好嘛，我这个市长现在成了尘垢秕糠了，说话不顶用了。” “郭市长，您再给我一上午的时间，中午之前我给您答复。”李玉田没把差事办好，心里总觉有些不安。 “不用，你晚上拟一个行程，我带队，让市环保跟安监出几个人，对华阳县的企业进行突访。”郭达冷笑了一声，“你提前跟他们说好我的意思，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尤其是孙柏镇，不是有个省级的化工园区嘛，就去那里。” “好，我明白。”李玉田知道郭达真的生气了，也不敢进行劝解了。 “对了，给电视台说一声，让他们一块过去。”郭达微眯起眼睛，一脸的狡黠。 折腾了这么一出，宋思明也没了睡意，本来只是想健个身，没想到却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了下时间，宋思明给曼琪发了个消息：在干嘛？ “在等你回我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你消息？” “你这个人，求人办事后心里总会过意不去，只要过意不去肯定就会回我消息了呀！平日里哪能这么轻松得到您老人家的宠幸呀！” 宋思明被曼琪的话给逗乐了，脑子里也突然塞满了她，于是继续问道，“你在哪，今晚你来侍寝。” 曼琪随手发了一个共享位置：爷，我等你。 宋思明披上衣服拿起包，直接飞奔出去。 共享位置是一个很奇特的发明，尤其是当情侣之间使用的时候，可以眼睁睁看着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慢慢变小，直至变为0。 曼琪又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件漂亮裙子，用最后半小时化了个淡妆，接着便等待宋思明的到来。 第383章 哪来的消息 已经有过那么多次的碰撞，一切也都变得轻车熟路，矜持和羞涩早已不复存在，更多的是暧昧与激情。 “那个健身房得罪你了吗？为什么要整他的黑材料。”事毕之后，冷静下来的曼琪轻轻划着宋思明的胸脯问道。 “如果只是得罪我也倒罢了，但是还欺负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宋思明翻身又把曼琪压倒。 “健身房欺负你，你就来欺负我，小心我也为民除害！”曼琪瞪了宋思明一眼，可随后便娇媚十足。 “既然你要为民除害，那我就多欺负你一次。”宋思明嘻嘻一笑，又是一番大战。 白日里已经疲惫无比，长途驾车也让宋思明倦意十足，两次大体力的运动之后，双方都没了力气，连澡都没有洗，便拥在一起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曼琪的手机突然响了，两人交战的时候东西丢的到处都是，曼琪睡眼惺忪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衣服底下摸过手机，宋思明也被铃声吵醒，他看了一下手表刚刚六点一刻。 “谁呀？”宋思明翻身打了一个哈欠。 曼琪揉了揉眼，“郭德明？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听到郭德明这三个字，宋思明赶忙噤声。 曼琪不情愿的按下接听键，然后转到免提上，“喂郭台长，这才几点呀你就给我打电话。” “快收拾东西，刚才政府办紧急下了一个任务，要咱们电视台全程跟拍。”对于曼琪的不情愿，郭德明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政府办下的任务？什么任务这么急？再着急也得等我把衣服穿上吧！”曼琪气鼓鼓的说道。 “你现在赶紧收拾，七点十分必须到电视台门口。”郭德明继续说道。 “不是，郭台长，总该告诉我咱们去哪儿吧？大概要多长时间，我还用不用带换洗的衣服，您直接就让我走，搞得我是一头雾水呀！”曼琪越说越急，语气里充斥着对郭德明的不满。 虽然郭德明是电视台台长，可曼琪毕竟是台里的一姐，再加上又是招待之花，整个东海市大大小小的领导几乎都能说得上话，所以即便她态度不好，郭德明也不敢对其如何。 “行吧，这次是由郭达市长带队，去华阳县突击检查几个企业的安全与环保问题，我估摸着下午就能回来，就不用带什么换洗衣服了。”郭达详细解释了一遍，“对了这件事情要保密，郭市长要搞微服私访。” “去华阳？那好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挂掉电话之后，曼琪又白了一眼宋思明，“每次这些机密消息都能让你听到。” 宋思明没有说话，郭达带队突击检查华阳县的，这很明显是对自己的一种报复行为。 “还搞什么微服私访，哪里有微服私访带着电视台去的。”曼琪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衣服。 “这不是微服私访，这是准备打击报复了。”宋思明已经完全醒了，他站起身子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曼琪还没打开衣柜门，宋思明就已经着装整齐，“我现在需要立马回去了。” “我去你穿衣服怎么这么快？”曼琪被宋思明的样子给逗乐了。 “我穿衣服的速度快，但我脱衣服的速度也不慢呀，昨天你不是见识过了吗？”宋思明揽住曼琪的腰，继续逗弄她道。 “我看你就是欠打击报复，都这个时候了还油嘴滑舌。”曼琪娇嗔一声，顺势倒在了宋思明怀里。 “好啦，我该走了，咱们华阳再见。”宋思明轻啄了一下曼琪的额头。 回去的路上宋思明直接打给了刘明，“刘书记，据可靠消息说，郭达市长正带领市安监环保人员突访咱们华阳县。” “搞突击？哪得来的消息？”刘明把剃须刀放在一旁，语气有些惊讶。 “我现在正从东海回华阳的路上，消息非常可靠。”宋思明并没有说出消息的来源，而是换了另外一种说法。 宋思明毕竟做过王天亮的秘书，在东海也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而且宋思明又强调他刚刚从东海回来，更是在告诉刘明自己消息的准确性。 “郭达市长带队？”刘明意味深长的问道。 “没错。”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我想应该是来报复我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刘明笑了笑，“领导突击检查，也是一种工作需要嘛，咱们做下属的又怎么能去干涉呢。” “那您看咱们还需要提前部署一下吗？”宋思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已经这个时间了，提前部署也没有太大意义了，反倒有可能扫了领导的兴致，前几天咱们不是刚进行了安全环保工作誓师动员大会嘛，正好让郭市长替我们检查一下成果。”刘明一副无所畏惧的语气。 “好。”宋思明难得见刘明这么霸气，也就没有说一些劝阻的话。 虽然嘴上应付着刘明，宋思明却还是给肖梦哲打去了电话，“梦哲，你到单位了没有？” “主任我刚从家里出来，怎么了？”肖梦哲问道。 “给各乡镇城区的一二把手发信息，告诉他们今天把好安全环保关，今天可能会有突击检查。”宋思明没有太多的废话，“另外，让他们转告各工业园区的负责人，绝不能出现原则性的错误。” “好的主任，我马上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肖梦哲清楚宋思明肯定在哪里得到了风声，也知道迫在眉睫，发公文已经来不及了。 “好，记住了，要他们打起精神来，谁出了问题就处分谁！”宋思明语气坚硬的说道。 “好的我明白。”肖梦哲回道。 布置完之后，宋思明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又重新捋了捋整件事情，思来想去又给刘红年打去电话。 “宋主任，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刘红年嘴里还在咀嚼着油条。 “市里有个安全环保大检查，是突击暗访，我感觉很有可能会去孙柏镇，你跟负责的领导协商一下，务必在9点之前先做一个自检，这次，”宋思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这次有可能很严重。” “很严重？”刘红年似乎没有猜到宋思明的意思。 “对，郭市长亲自带队。”宋思明略显沉重的说道。 提到郭达，李红年大概已经明白了宋思明为什么说出刚才的话了。 “好的宋主任，我现在就去安排。”李红年回道。 来到委办之后，宋思明又把肖梦哲叫来，“你去联系交警大队，让他们注意华东大道收费站，看到市政府的车经过之后立马向我们汇报，而且沿路跟随，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搞清楚他们要去哪里。” “好的主任。”肖梦哲点了点头“乡镇街道我都已经打过电话了。” “嗯，告诉交警部门，不要用警车，那样太过显眼。”宋思明又继续嘱咐道。 在办公室洗了把脸，又在食堂简单吃了些东西，宋思明给曼琪发去一个消息：你们到哪里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曼琪才回复道：我都睡着了，我们现在已经在你们华阳县了。 “已经到华阳县了？”宋思明心中一惊，交警队这帮人莫不都是吃干饭的？怎么没有汇报？ “到华阳县什么地方了，你们要去哪里？”宋思明又接着发了一条。 “在松延高速，我听司机说，好像直接在孙柏镇下高速。” 曼琪说完之后，又接连发了好几个睡觉的表情。 宋思明则冷冷的笑了笑，没想到还真让人自己猜对了，郭达果然是冲着孙柏镇来的。 第384章 交锋开始 宋思明马上把情况汇报给了刘明，同时又再一次叮嘱李红年。 刚放下与李红年的电话，宋思明的房间门被敲响，紧接着赵明银探出了头，“宋主任，刘书记让您来一下。” “思明啊，他们现在应该还没下高速，我的意思是，咱们也搞一个工作组，去孙柏镇视察。”刘明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抢在他们前面？”宋思明问道。 “能抢在前面最好，抢不到也无所谓，但至少要比他们查出问题把我们揪去要舒服的多。”刘明呵呵一笑后说道。 “他们能查出什么问题。”宋思明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他在做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时，把安全跟环保问题放在了第一位，哪怕自己现在不做了，可路都已经铺好，后人只要沿着走就可以了。 “思明啊，只要想查，总归能查出问题。”刘明摆了摆手，“更何况郭市长正在气头上，我估摸着掘地三尺也要整点东西出来。” 宋思明没想到刘明的心态居然这么好，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刘明一眼，“那，” “思明啊，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已经预知到了，那么事情也就不那么可怕了。”刘明摆手打断了宋思明。 仔细品味一下刘明话里的意思，宋思明也恍然大悟，对呀，郭达就是来整人的，不管准备的有多充分也总归能查到问题，既然已经知道他能查出问题，那事情就不可怕了。 “我已经给老板打过电话了。”刘明又笑眯眯的对宋思明说道。 “老板怎么说？”宋思明问道。 “老板说，只要你们两个没犯原则性错误，他把华阳查个底朝天又何足为惧呢。”刘明一边说一边丢给宋思明支烟，“走吧，去接受领导的教诲。” 因为孙柏镇拥有国家级的化工产业园，每年进出的货物超过两百万吨，所以在修建高速的时候，在孙柏镇留了一个收费站，方便运输货物的卡车进出。 即便刘明跟宋思明反应迅速，可还是晚了一步，郭达一通高速直达孙柏镇收费站，而是宋思明几人刚刚进入孙柏界，就收到了李玉田的电话。 “刘书记您好，郭市长带队，市环保局安监局陪同，准备对华阳县孙柏镇的国家级化工产业园进行安全环保大检查。”电话一接通，李玉田就打起了一副官腔。 “李秘书长，那郭市长准备什么时间过来呀？我们得提前安排一下。”刘明语气里装出了一丝紧张。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孙柏镇了，正在跟相关同志交流，准备抽签决定检查几个工厂。”李玉田脸上带着一副窃喜的模样，话语间也充斥着得意。 “啊！领导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跟县里的同志现在就过去，很快！”刘明的演技非常高超，话里的慌张根本就不像装出来的。 “嗯，既然是突击检查，那肯定要来个出其不意，你们华阳县最近不是刚搞了一个安全生产誓师大会嘛，郭市长也在相关媒体上关注到了，搞的声势很大嘛！”李玉田的话里尽是嘲讽，“不过光有声势可没什么用，是李鬼还是李逵，咱们必须得亲临现场看一看。” “李秘书长说的有道理呀，我们今天也正准备去孙柏镇做检查指导工作呢，想不到跟领导撞到一块儿了，您跟郭市长说一声，我们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咱们一块检查。”刘明回复道。 “你们也要来孙柏？这么巧？”李玉田皱起了眉头。 “李秘书长，我们拐个弯就到了，先挂了，咱们见面聊。”刘明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李玉田刚才一直开着免提，郭达也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要知道郭达可是老体制了，看问题总是要比别人深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刘明的突然到来，肯定别有所图。 “老板，是不是有人把咱们的行踪泄露了？”李玉田也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这可说不准，毕竟咱们这次是好几个单位一块下来，宋思明之前做王天亮的秘书，也总归是有些人脉关系的。”郭达点了支烟，略微沉思后说道。 “老板，那我们该怎么办？还需要等他们吗？”李玉田皱了皱眉头，如果整件事刘明已经都知道了，那他自己刚才的表现就有些贻笑大方了。 “等呀，为什么不等？他们的分管领导在这才好，有什么问题省的找不到人来批评了。”郭达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好。”李玉田点头称是。 因为孙柏镇的办公室年代久远，早年的建筑材料质量不达标，房间里透着一股怪味，郭达根本就坐不住，索性带着大群人马来到了院里。 刘红年跟镇长孙泽凯恭敬的站在院子里，表情阿谀谄媚。 孙泽凯的叔叔孙明辉（省人副主任）与郭达是同一线上的人，都是杨家一手提携起来的干部。 而且在宋思明与杨磊杨瑞父子发生冲突时，孙明辉还想做先头兵对宋思明发起攻击，只不过刘明与宋思明操作把他的侄子弄到了孙柏镇镇长的位置上，所以对方才网开一面。 对于这件事，郭达本就有些嗤之以鼻，总感觉孙明辉背叛了他们杨家军。 所以在看到孙泽凯的时候，郭达心里的怒火又加大了一层。 刘明的车刚进到孙柏镇的镇大院，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的郭达。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老人了，那么面子也一定要给足，汽车还没停好，刘明就忙不迭地推门下车，“郭市长，您来我们这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郭达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一声，“刘书记，虽然没告诉你，但你不也是几分钟就到位了吗。” “郭市长，我们今天刚好是来检查安全环保工作誓师大会成果的，没想到跟领导撞到了一块儿，这就是难得的缘分呀！”刘明继续谄媚的笑着，先跟郭达握完手之后，又握住李玉田的手，“李秘书长，您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宋思明也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表情虽然没有刘明这么浮夸，但也略带了丝卑微，“郭市长好久不见，您的气色瞧着越来越好了。”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郭达毕竟心中对宋思明隔阂太深，他冷哼一声，完全无视宋思明伸出来的手。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了尴尬，宋思明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刘明瞥了一眼仿似定格了一般的宋思明，然后冲他摆了摆手，“思明啊，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跟李秘书长问好。” 虽然昨晚跟宋思明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李玉田并不敢有郭达一般的狂妄，宋思明朝他伸手，他也欣然握住。 “玉田，挑几个纳税大户，咱们去走动走动。”未等刘宋二人与市安监环保部门的同志客套，郭达又下达了指令。 “郭市长，纳税最高的三家企业，第一个是索力莱集团，一个是，” “好，把这三个记下来。”郭达先是打断了李玉田，接着又把头转向刘明，“我上次可是听说你们又招商引资来了几个大项目。” “对，郭市长，这两个项目正在进行基建工作，厂房也只是做了个雏形，设备还没完全进入呢。更别提生产了，咱们，” “那这两个项目也去看看，基础设施建设准备工作也非常重要，你们安监跟环保部门可得拿出火眼金睛来，给华阳县孙柏镇的安全环保工作做一个脱胎换骨的转变。”郭达摆手示意刘明不要继续向下说了，接着又给他带来的队伍喊话道。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郭达话里的潜台词，那就是我们这一次就是来搞他们孙柏镇的，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往死里整。 “各位领导，发展可是现在第一要务呀，孙柏镇这几个民营企业带动了至少1万人的就业，既增加了人民收入，提高了他们的幸福度，更是稳定了社会治安呀！”刘明哪里听不出郭达的话外音，也立马发起反击。 虽然刘明的话听着非常有道理，但每一句话都在反击郭达，告诉对方如果你们真查出什么严重问题影响了我们生产，那不仅人民收入跟幸福感会降低，社会治安也会变差。 郭达冷哼了一声，“带病带伤的生产，我们不要也罢，出了安全事故连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幸福感。” 郭达说完话，又看向李玉田，“让孙柏镇负责安全的同志带路，先去那个索力莱，我听说是宋主任招商引资来的。” “哦？没想到是宋主任招商引资来的，那应该是国际化大企业了，咱们确实得去看看。”李玉田也在一旁赶忙添油加醋道。 宋思明知道这两人已经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此时的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尬笑着跟在两人身后。 孙泽凯朝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作为孙柏镇负责安全的一把手，他走在了众人的最前面。 郭达此行开了一辆考斯特，里面坐的几乎都是市里来的干部，甚至连刘明的位置都没有，刘明和宋思明只能重新坐回到自己车里。 正当两人招呼刘红年一起过来坐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刘书记，宋主任，我能跟你们俩坐一辆车吗？” 宋思明当然清楚说话的人正是曼琪，他转头正准备询问刘明，却不想刘明的眼睛早就已经直了，“你是，你是曼琪老师吗？” “没错，我是东海电视台的曼琪，刘书记很高兴见到您。”曼琪一边说一边朝着刘明伸出了手。 一股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刘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了，他赶忙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曼琪老师，您快进来，能跟您坐一辆车是我们的荣幸，思明你说是不是？” 第385章 你们查不出来 宋思明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他只能忙不迭的点着头，“刘书记说的没错。” 刘明哪里知道宋思明跟曼琪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达了最亲密的地步，他不停的给宋思明使着眼色，“思明啊，快跟曼琪老师握下手。” 领导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思明也只能听从，他表情含蓄的伸出手，跟曼琪浅握了一下。 “宋主任好像有些不太情愿呢。”曼琪故意想要逗弄一下宋思明。 “怎么会呢，快进去吧，郭市长都要走了，”宋思明示意众人赶紧上车。 刘红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刘明宋思明还有曼琪三个人则挤到了后排， 后排挤三个人显得比较臃肿，所以身材瘦弱的曼琪选择坐在了最中间，车刚刚启动起来，宋思明的手就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我没想到这一次连市电视台都出动了，看样子郭市长对这一次安全环保工作特别重视呀。”汽车驶出镇大院之后，刘明率先开口说道。 “是呀，郭市长这一次可是特别重视呢，我们台长今天早上7点多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好来你们这儿采访，我现在还在打盹呢。”一边说，曼琪又特别应景的打了一个哈欠。 “曼琪老师可一定要注意休息，这女人，皮肤要想好，睡眠肯定少不了，什么护肤品化妆品的，都赶不上睡一个囫囵觉。”刘明笑眯眯的盯着曼琪说道。 “刘书记说的可真好，我这个睡眠一向很好的，但昨天晚上有只狗，折腾了一晚上，愣是没让我睡着，可气死我了。”曼琪嘻嘻一笑，话语间却在攻击宋思明。 “哦？大城市不是禁止养犬了吗？怎么还能有狗呢？”刘明一脸懵的问道。 “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昨天那狗凶的很。”曼琪一边说一边还用余光去挑衅宋思明。 宋思明气的肺都要炸掉了，他手上加大了力量，对着曼琪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曼琪本身就是浪荡体质，稍微一被撩拨就浑身发痒，更别提宋思明的超强力度的攻击了，她身体本能的发生了反应，喉咙里也发出了嗯哼的声音。 “曼琪老师嗓子不舒服吗？”刘明察觉了曼琪的异常，一脸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昨天晚上被狗吓的吧，我看曼琪老师的气色也不如电视上要好呢。”宋思明接过刘明的话，不怀好意的说道。 宋思明一边说，手上的力度又猛的加大，曼琪一下没能忍住，直接娇嗔出声来，“嗯！” 这声娇嗔让刘明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他瞪了宋思明一眼，想着这小子怎么不会跟女人说话呢，“思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曼琪老师真人要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说完这话之后 ，刘明又转向曼琪，“曼琪老师，等您回到电视台之后，可一定要帮我们说些好话，我们华阳县60万人民忘不了您呀！” “刘书记，您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身为新闻人，只能是如实汇报，当然也会尽可能的帮助咱们华阳县做宣传，但您一下拉出60万人民出来，我可承受不起呀！”曼琪赶忙摆手，刘明的话着实有些吓到她了。 “曼琪老师 您可不能谦虚，说实话，您是咱们东海市人民的偶像，比那些明星要强太多了，您一句话，真的能够帮助我们取得大发展！”刘明继续拍着曼琪的马屁。 曼琪还想在表示拒绝，汽车已经驶进了产业园的大门，宋思明提醒刘明，索利莱集团到了。 刚给刘明说完话，宋思明突然感觉自己刚才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马上给刘小璐打去电话，“市里要来你们公司进行安全环保突击检查，现在已经到了门口了，你们赶紧准备一下。” 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刘小璐直接就笑出声来，“大哥，你有没有搞错？都已经到门口了，我还怎么准备？” 宋思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记早些通知你了。” “没事儿，今天上午镇里的领导已经给过我通知了，不过他们只是说有可能会来检查，当然我们也按照厂里的预案准备好了，应该，” 刘小璐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思明就听到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声音，“刘总，外面来了很多人，看着像是市里的大领导。” 宋思明抬头一看，汽车已经到了索利莱集团办公楼的停车场，他挂掉了电话，紧接着走了出去。 刘小璐已经走了出来，她之前可是见过曼琪的，正是在宋思明抗洪抢险受伤的那次。 当看到宋思明和曼琪一同从车上走下来时，心中忍不住醋意十足。 孙泽凯抢着为郭达介绍，“郭市长，这位是索利莱集团的总经理刘小璐女士。” 郭达依旧一副颐指气使的表情，而刘小璐也因为吃醋，导致对郭达也并没有表现出正常企业家所应该表现出来的谄媚。 “刘总，这位是咱们东海市的郭市长。”孙泽凯见刘小璐没有任何举动，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慌。 “哦，郭市长好。”刘小璐朝郭达微微点头，而杀人的目光依旧在瞪着宋思明。 郭达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扭头看向李玉田，“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让安监跟环保的同志上，电视台全程录像。” 李玉田身为郭达的大总管，也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冷落他，这也让他忍不住怒火中烧，赶忙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因为之前已经达成了默契，安监跟环保上的人也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执法大队的一二把手外加分管法律条文的副局长亲自上阵，势必要把索利莱集团查个底儿朝天。 刘小璐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的表情，她转头告诉公司负责安全环保的副总陪同，自己则径直走到宋思明面前，“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曼琪已经随着摄像一同离开，也就没能看到刘小璐质问宋思明的一幕。 “我的姑奶奶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关心这些。”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哪个时候？”刘小璐摊了摊手，“不就是安全环保检查吗，我们做的已经足够了，省里上一次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听到刘小璐这么说，宋思明暂时放下心来，“我主要是担心你们别因此而蒙受什么经济损失。” “钱的事小，我还是比较关心“情”的事，你同我讲实话，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刘小璐气鼓鼓的对宋思明问道。 “能有什么关系，只是恰好碰到了，然后坐了同一辆车而已。”宋思明有些苍白无力的解释道。 “切，只是坐同一辆车而已？她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刘小璐话里透着一股的酸味。 “怎么不一样了？他看我跟看刘书记我感觉都是一个味道呀！”宋思明摸了摸下巴，突然感觉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单凭一个眼神就能看出自己跟曼琪有问题。 刘明正跟在市里那帮领导身后，扭头想要叮嘱宋思明几句，却发现身后没人，这才看到宋思明竟然跟刘小璐在聊天，他一通小跑过来，“思明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俩怎么还有心思聊天呀，赶快去陪领导呀！” 刘小璐无奈的看了一眼宋思明，“你们当官的怎么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宋思明耸了耸肩，然后跟到了刘明身后。 前一段时间省里确实对索利莱集团进行了大规模的安全环保检查。 索利莱集团之前是在南方省市，而因为南方的安全环保形势紧张，倒逼他们真正把安全环保重视起来，不仅下了大投资，而且还熟读各项法律条文，不管是应对检查，还是真正搞安全环保，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方案。 以至于省安全环保工作组进驻到索利莱集团，愣是没能查出什么东西。 所以刘小璐才有底气应对市里的这波检查。 检查组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去检查安全环保台账，而另外一拨人直奔现场。 郭达与李玉田则坐在考斯特里，悠闲的喝着茶，仿佛这一切的过程都与其无关，而是他们追求的则是一个让他们激动的结果。 检查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可结果却是检查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铩羽而归，就连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的市安监局执法大队大队长也愣是没找到任何不妥。 “你们有没有搞错？这么大厂子愣是没有一点隐患？我看你们在单位养尊处优惯了，出了门狗屁都不会了！”郭达愤怒到了极点，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第386章 查到了 “郭市长您别生气，省安监部门前几天在这个索利莱集团也刚进行了大检查，确实也没查到什么，还在我们内部网站通报过这件事。” “换地方，不是有两个正在基建的企业嘛，去那里。”郭达摆了摆手，“我还不信了，这么难查？” 刘明堆着笑脸敲了敲考斯特的车门，“李秘书长，咱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李玉田准备开车门下来跟刘明说一下更换行程，却不想郭达直接制止住了他，“不用搭理他们，咱们直接走。” 说罢之后郭达招呼司机开车，往前走了十几米之后，突然发现没了引路人，接着又把车停下，李玉田摇下窗户，盯着不远处的孙泽凯“孙镇长，麻烦你上来一下。” 这可把刘明气的够呛，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华阳县的县党委书记，可刚才完全就是在被羞辱，他连续做了个深呼吸才稳定住了心神。 “我就说他们查不到什么东西吧，你还不相信。”刘小璐凑到宋思明身边略显委屈的说道。 “你们倒是没事了，但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呢。”宋思明清楚郭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很有可能还会有大招。 而正当他跟刘小璐继续交流着的时候，郭达的考斯特已经快速的使了出去。 “思明，赶紧的，快点上车！”刘明已经顾不上自己县委书记的形象，歇斯底里的朝宋四明喊道。 “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宋思明轻轻拍打了一下刘小璐的肩膀，“我现在得赶紧跟上去了。” “你注意安全！” 顾不上跟刘小璐说再见，宋思明也快速狂奔，径直冲到刘明乘坐的车里。 “我刚才看到李镇长上车了，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郭市长去哪儿。”宋思明上车后，刘明辩对他说的。 “我先打电话震他一下，然后在微信上聊。”孙泽凯现在毕竟是在郭达的身边，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宋思明便想着在微信上给他用文字聊。 “也好，搞快一些！”刘明看上去有些心焦。 宋思明先给孙泽凯打去电话，等到铃声响了两次，他便挂掉电话，紧接着在微信上给他发去一条消息：郭市长准备去哪里？ “豪迈生物科技。”孙泽楷应该是不方便一直使用手机，所以回复的内容也很简洁。 “他们要去哪里？”刘明看到了孙泽凯的回复。 “他们要去豪迈生物正在建设的那个工厂。”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说道。 豪迈生物就是刘明上一次在孔德龙的引荐下，与汉天神富豪榜排名第三的富豪聂伟杰认识签署的一项招商引资协议。 “那里开始建设之后你们去过没有？有没有什么安全又或者是环保的问题？”刘明把头转向了刘红年， “就是签了协议之后施工的第1天我去了一次，毕竟还没有投产，我也就没有太多的关注。”刘红年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感觉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刘明并没有责怪刘红年的意思，毕竟他身为一个乡镇的一把手，也确实没有必要只盯着一个企业不放。 “只是搞一些基础建设，而且施工方资质能力都很强，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刘红年思索了片刻后回复道。 “思明，你怎么看？”刘明又把目光转向宋思明。 宋思明摇了摇头，“郭市长这一次的阵势摆明了是要搞个大动静，索利来没有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平日里工作做的出色，而且也有较好的预案，但其他地方，恐怕做不到索利来这么优秀。”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刘明松了耸肩，“早晚都要来的。” 刘明的故作轻松并没能让宋思明感觉有多轻松，思来想去他掏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聂伟杰，简单的向他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此时的聂伟杰正忙着给公司的高层领导开会，并没有看到宋思明的短信，久等无果，汽车也已经驶入了豪迈科技在孙柏镇建造的工厂里。 刘明和宋思明下车之后，笑意盈盈的郭达对着李玉田儿指手画脚，从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他们的目的已然达成。 果不其然，挖掘机跟塔吊工作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些工人面色茫然的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而负责检查的安监局以及环保局执法大队的领导们正大声对施工现场的工人。 “速度可真够快的。”宋思明看了一眼流刘明后无奈的说道。 施工方的负责人小跑了过来，想着询问哪里做的不够好，郭达自然懒得理他，李玉田则一本正经的告诉对方，“你们现在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需要暂时停工进行整改，整改结束后，我们会进行新一轮的验收，在验收通过之前杜绝带病生产。” 说完这话后李玉田便跟郭达重新返回到了考斯特里，还未等刘明和宋思明反应过来，他们又发动起了汽车。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并没有携带李泽凯，宋思明和刘明已经跑了一半，见汽车又重新启动，两人无奈只能折返回来，马上就要到自己车旁的时候考斯特经过他们二人身边。 车并没有停还是以相对比较快的速度行驶着，只不过李玉田摇下了窗户，冲着二人大喊，“马上回镇党委。” “tmd，搞什么名堂！”郭达的这几通骚举动让刘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爆了粗口。 宋思明也有一些不得其解，“按道理说他们不应该接着往下查吗？怎么又要回进大院了。” “先不要管那么多了，咱们快跟上。”几人又重新坐回到车里，紧跟到考斯特的后面。 是进镇政府大院后，郭达还是没有下车，李玉田又继续在窗户旁进行传话，“华阳县的县党委书记刘明同志，孙外镇的镇党委书记刘红年同志，你们两个来一下。” 刘红年有些尴尬，毕竟他的职位要比宋思明低了不少，虽然郭达此刻完全无视宋思明，可他心里却知道尊卑之分。 于是刘红年为难的盯着宋思明，询问他的想法。 第387章 全都停产 宋思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郭达这么做就是在敲打自己，“郭市长叫你，你就过去。” 刘红年点了点头，跟在刘明身后进了考斯特。 “郭市长，老是吹空调对身体不好，咱们不如去会议室，您有什么精神也好让大家都能学习一下。”刘明上车后感觉有些压抑，于是对郭达提议道。 “哼，你们孙柏镇这么不重视安全问题，我可不敢去你们的会议室，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郭达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郭达话里的不满情绪非常强烈，刘明和刘红年也如鲠在喉，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郭市长，我们办公楼虽然是老房子，但当年用的材料足人工也细腻，应该没什么安全问题。”刘红年装作没听出郭达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讪讪的笑了笑说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办公的地方安全了就行了，其他的工程就无所谓了？”郭达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拍打了一下面前的小桌板。 “郭市长您这话说的，不管是办公区还是其他的区域，安全问题都是要首位的。”郭达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让刘明有些愠怒，但还是强撑出一副笑脸。 “既然要放到首位，那为什么豪迈科技基建工程存在这么大的安全隐患？”郭达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非要等出了事才能重视起来吗？” “郭市长，基建这块儿都是咱们县有资质而且管理能力较强的建筑集团在做，而且刚才咱们都去现场了，我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呀？”刘明嘿嘿嘿的笑着。 “你刘书记身居高位，这些基建工地跑过几个？你没有发现不妥当的地方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安全隐患，怎么着？你是想说咱们市安监局都是吃干饭的？”郭达瞪了一眼刘明，“夜郎自大！” 刘明无奈的摊了摊手，他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重了一些，“郭市长，那您让市安监局的同志过来，我们讨论一下他们到底存在什么严重的安全隐患，需要现在停工整治。” 郭达显然没想到刘明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接连拍了两下面前的小桌板，“刘明你什么态度？你还想领导市安监局？你这么随口一说就想调动他们？” “郭市长我并不是想调动他们，就是想听一听到底存在什么安全隐患。”反正上头有王天亮撑腰，刘明硬气了许多。 “刘书记请注意你的态度。”李玉田感觉到了刘明话的不满，横插了一句话进来。 “我不认为我的态度有问题，豪迈集团是我跟宋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招商引资来的企业，说实话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别人不由分说就给了我孩子一巴掌，我是不是得问一下理由？”刘明说话的语调也陡然升高。 郭达冷笑了一声，“刘书记，你想要个理由对不对？” 刘明点了点头，“没错。” “那好！”郭达看了一眼李玉田，“给安监局的同志打电话，让他们将安全隐患总结一下，然后交到我这来。” 虽然隔着车窗，可宋思明还是能够看到里面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他不停地踱着步，脑子里则在想着对策。 正当事情毫无进展时，聂伟杰的电话打了进来，“实在抱歉宋主任，刚才集团公司高管开会，我这才看到你发来的消息。” “聂总好，本不想打扰您的，现在看起来，”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这一次好像是动了真格的了。” “我已经听负责孙柏镇项目的相关同志汇报了，他们要求我们停止施工进行隐患排除，我也找我们公司的安全部门看了一下他们提供的安全隐患报告，说实话完全就是在吹毛求疵。”聂伟杰本就是技术出身，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不紧不慢。 “聂总，实在是太抱歉了，当初我跟刘书记还承诺给您放开绿灯，哪想到现在，红灯都高高挂起来了。”宋思明不好意思的说道。 “宋主任这件事情并不怪你，我打听到了带队检查的是东海市的市长郭达，他们向我们出具的隐患项目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豪迈集团，这种营商环境很恶劣。”聂伟杰的语气依旧非常平淡。 “聂总，刘书记现在正在跟郭市长协商，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见结果，您再等一下，有结果了马上通知您。”宋思明回复道。 两人说话间安监局的人已经乘车回来了，为首的副局长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进了考斯特里。 “说说吧，都有什么隐患。”车门关好之后，郭达头也不抬的问道。 “基建工作所存在的隐患几乎都存在，悬空以及交叉作业不规范，超过5米的基坑没有专项的支护设计，如果基坑发生溃塌，有可能就会造成人命事件。” “刘书记你听到了没有，从今天开始，华阳县所有在建的基础工程全部停工，让市安监局跟县安监局组成一个协查小分队，逐一对这些工程进行检查，什么时候隐患排除了什么时候开工。”郭达一边说，脸上一边露出了兴奋。 “郭市长，华阳县现在在建的工程非常多，如果一下子都停了，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呀！”刘明皱起了眉头，郭达简直欺人太甚。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是你们安全意识不到位。”郭达说道这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李玉田可是一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郭达的意思，“两位书记同志，郭市长待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我们现在就要回东海了，你们就按照郭市长的指示去做吧。” 刘明本想在张口说些什么，可郭达已经微闭起了眼睛，他有些愤怒的拂袖下车，边走嘴里还边骂着。 “怎么样了？”单单从刘明的表情就已经能够看出事情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不过宋思明还是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他妈的快把我气死了，就算是打击报复也不能整这么狠呀！”刘明哀叹了一声后说道。 宋思明又询问了一下刘明具体查出了什么安全隐患，刘明也把安监局副局长的话转述给了宋思明。 “基坑超五米？”宋思明冷冷的笑了笑，“一共就盖两层厂房，需要做5米的基坑？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你的意思这信息完全就是捏造的？”刘明好奇的问道。 “好戏马上开始了。”宋思明无视刘明的话，而且用邪魅的眼神顶着那辆考斯特。 第388章 开始反击 “好戏？”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并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考斯特里的郭达已经乐开了花，“玉田啊，你记住了，五天，五天之内不管谁替他们求情，都不要向我汇报。” “好的老板，让他们吃几天苦头。”李玉田也报了昨晚的仇，整个人神清气爽。 “对了，你董阿姨的事情可以跟刘明再交涉一下，他们如果认识到了错误，该缓和的还是要缓和。”郭达点了支烟，“招商引资也不容易，发展还是硬道理嘛。” “老板我都明白。”李玉田嘿嘿一笑。 宋思明心里清楚，他跟刘明急，那几个投资项目的负责人更急。 除了聂伟杰之外，还有一个神秘大佬在孙柏镇投资了一个康健精细化工项目。 这个人是孙泽凯的叔叔孙明辉引荐来的，孙泽凯也没有见过其本人，只知道他是京里某大佬的儿子，整个项目的洽谈建设也只是他公司手底下一个部门经理来完成的。 而孙明辉在面对这个高管的时候，言行举止也透着卑微，这让孙泽凯意识到这个神秘男人后台肯定极度强大。 孙泽凯询问过孙明辉，问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孙明辉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只说是神秘大佬找到自己说要在孙柏镇投资，让他牵个线。 孙明辉想到自己侄子现在刚好在孙柏镇做镇长，不仅余光分人还搞了一个顺水人情。 这件事孙泽凯向宋思明提过一句，并且还提议让华阳县领导出面跟神秘大佬接触接触，只不过宋思明忙于处理杂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郭达这次将孙柏镇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掉，孙泽凯也只能给康健精细化工的负责人打电话，通报了这一情况。 当然他的说辞也和宋思明一致，大意就是这不是他们的本意，是市里的领导逼迫他们做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孙泽凯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有什么事你们去找郭达，我们反正已经尽心尽力了，但位卑权低，无法改变什么。 当然除了康健集团外，其他几个都是一些投资规模不算大，后台也不是特别强硬的单位，孙泽凯也只是简单的发了一个消息，把事情告知就结束了。 把这一切事情做完之后，孙泽凯跑到宋思明跟刘明的身边，“刘书记，郭市长要走了，咱们是不是过去给他们再说句话告个别？” “对呀各位领导，怎么着咱们也得把礼数给尽到了。”刘红年也在一旁随声附和的。 “嗯。”刘明简单的嗯了一声，但身体并没有动，一脸的不情愿。 郭达刚才的时候完全无视宋思明，此刻的他也没有心思去跟郭达讨论告别的事，所以当孙泽凯把目光转向宋思明的时候，后者也学着刘明“嗯”了一声，但没有任何的举动。 孙泽凯苦笑一声，“两位领导，你们不去，但我这个级别去见市长，会不会，” “咱几个就在这站着吧，待会考斯特过来的时候，如果停车开窗咱们就跟领导说再见，这车如果连停都不停就让咱们吃点尾气，这再见也就没有必要说了，省得到时候领导看了咱们几个也犯恶心。”刘明现在还生着满肚子气。 宋思明点了点，“我觉得刘书记说的对，领导看了咱们心烦，倒还不如不让他看着。” 孙泽凯没了主意，他看了一眼刘红年，后者也无奈的随着笑。 考斯特上的郭达更是都没有正眼瞧这些人，等到考斯特里的人坐满之后，他直接告诉李玉田，“走，咱们打道回府。” “还用跟华阳县的同志，” “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往外开。”郭达没等李玉田说完就打断了他。 李玉田自讨无趣，但还是将窗户悄悄开了一个缝，想着经过刘明等人的时候打个招呼。 车刚走了还没两米，李玉田的电话表响了，电话是东海市投资促进局副局长朱丹打来的。 东海市投资促进局的前身是东海市招商局，局长一职由李玉田兼任，平时的日常工作则是由副局长朱丹主持。 “李局，您跟郭市长是不是去华阳县了？”朱丹一上来就直接问道。 “怎么了小朱？”李玉田回道。 “豪迈科技在华阳县孙柏镇有个投资项目，他们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被郭市长给按停了。”朱丹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李玉田心里清楚这是第一波来说情的人，他嘿嘿一笑，“确实有这回事，怎么了，他们的负责人什么意思啊？” “他们就是想问一下大概什么时间能开工。”朱丹说道。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隐患排查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开工。”李玉田冷哼一声，“这个豪迈集团不是华阳县招来来的吗，怎么跟咱们市局还联系上了。” “那个，咱们市里不是想跟他们谈个合作嘛，而且也有了初步的意向，李局，对方来头不小，咱们是不是，”剩下的话朱丹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也已经非常明确了。 “哦？对方什么来头？”李玉田来了兴趣。 “对方是聂伟杰啊，宏迈控股集团的聂伟杰。”朱丹有些诧异，她以为李玉田知道豪迈集团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聂伟杰？！”李玉田愣了一下，“你说的是汉天省的聂伟杰？” 朱丹有些哭笑不得，“除了他还能有谁。” “嗯，你等我一会儿我向郭市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李玉田沉默了一会儿后挂掉了电话。 “玉田，怎么回事？”郭达看出李玉田表情上的变化。 “老板，咱们今天查的那个豪迈科技是聂伟杰手底下的企业，他们刚才给促进局打电话了，听那意思应该是想通融通。”李玉田苦笑着对郭达说道。 “聂伟杰？”郭达冷哼了一声，“玉田啊，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5天之内谁来求情都不管用，一个聂伟杰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玉田，商人，你明白什么是商人吗？” 李玉田当然清楚，郭达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商人。 第389章 愤怒的聂伟杰 从理论上来说，商人是不会产生什么实际有效的价值的。 他们绕过了大部分人所认同的“劳动创造价值”，选择靠营销获得收益。 这也就是典型的投机倒把。 整体的社会就对商人有这种性质的歧视，更别提体制内身居高位的郭达了。 在郭达看来，他自己属于统治阶级，而这些商人则是被统治阶级中的下九流，就算聂伟杰是汉天省富豪排行榜前10的人物又如何，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老板，聂伟杰省里也有不少关系，咱们这么做，怕是影响也不好吧。”李玉田的统治阶层意识并不强，他毕竟分管着招商局，在对待商人方面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姿态。 “这样更好，他在我们这里吃了瘪只能去求助他们的人，他们的人帮他打招呼，不就欠咱们人情啦？”郭达嘿嘿一笑，“玉田啊，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你着急忙慌地成何体统。” 李玉田尴尬的笑了笑，“那好老板，那我就等着省里的人来找我求情。” 郭达在脸上一直保持着胜利者的笑容，他将座位调到半躺着的角度，嘴里还哼起了歌。 李玉田给朱丹打去电话，告诉她不管是谁也需要遵守法律，如果豪迈集团再打电话，就把这句话告诉他们。 原以为这通操作非常有效，却不想考斯特刚驶入高速，朱丹又打来了电话，“李局，您最好再想想法子，这事儿不太好办呀！” “又怎么了？”李玉田皱起了眉头。 “聂伟杰那边说了，既然孙柏镇的项目要停，那东海市所有的项目，不管是正在洽谈的还是洽谈完毕的，通通都停。”朱丹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个聂伟杰，他这是要搞什么？”李玉田大吃一惊，聂伟杰在东海市有好几个投资项目，而且有一个已经洽谈完毕，过几天郭达还有可能要出席这个项目的签约仪式，现在如果全部停掉，那造成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他们的意思是，施工单位都是同一个，一个有问题，那么另外几个肯定要也有问题，既然要求安全第一，那就全部停掉，然后排查隐患。”朱丹把聂伟杰方的话转述道。 “他们想搞事情呀！”李玉田皱起了眉头，“你跟那边的负责人简单协商一下，让他们不要这么急，我跟郭市长再交流一下。” 郭达还在哼着小曲，李玉田有些为难，毕竟郭达刚才刚刚说过有人求情不要再来找他，可连10分钟都不到，他又需要进行汇报了。 “玉田啊，有话就说吧。”郭达看出了李玉田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板，这个聂伟杰想搞事情。”李玉田将朱丹告诉他的情况汇报给了郭达。 “这种有担当的企业家可是不多见了，他既然想全部停下进行企业自检，我们要表示支持和理解。”郭达冷笑一声，“玉田，不用担心，该是咱们东海的绝对跑不了。” “好，我现在就给朱副局长打电话。”李玉田把忧愁都锁进心里，表情很坦然。 朱丹原以为郭达会选择退一步，给聂伟杰一个面子，却不想郭达竟然直接跟对方硬杠上了。 朱丹虽然是副局长，但是却主持招商局的日常工作，她秉承的是与企业家双赢的理念，不打官腔，营造良好的招商环境。 可是郭达跟李玉田的做法完全就是让双方对立起来，就算是这件事情解决了，也会互相产生隔阂。 “李局，这么做，如果对方因为这件事跟咱们谈掰了，放弃几个项目的投资，之前谈好的也撤资了，那该怎么办？”朱丹有些不安的问道。 李玉田沉思了一会，“朱副局长，郭市长已经说过了，是咱们东海市的绝对跑不了，不是咱们的强拉硬拽也搞不来，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朱丹还想再发表些意见，李玉田直接挂掉了电话。 郭达已经做出了这种决定，朱丹这个级别也不会拥有左右领导意志的能力，她只能无奈的把李玉田的话转述给聂伟杰一方。 聂伟杰是技术大拿，本就看不惯一些官僚作风，即便朱丹说话的时候已经极度委婉，可聂伟杰还是听出了郭达方的真实心态，这让他瞬间火冒三丈。 “既然市里对我们这么的安全工作这么看重，那我们更应该注意了，停吧，刚好我们在齐河市也投了几个项目，资金有些周转不开，把东海的停掉先让齐河的冲上去。”聂伟杰说完话后没等朱丹做出反应，直接挂掉了电话。 被两个人突然挂掉电话，朱丹心里也感觉非常别扭，她夹在中间感觉里外都无法做人。 宋思明并不清楚聂伟杰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尝试给聂伟杰打去电话，可对方并没有接听。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聂伟杰的助理把电话给宋思明打回了过来，“宋主任您好，我们聂总有些忙，他的意思是暂停与东海市所有的投资合作。” “东海市所有的投资合作？”宋思明显然没有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没错，不仅仅是你们华阳县孙柏镇，东海市其他区县的已签署以及正在洽谈的投资合作全部暂停。” “这，这没有必要吧？”宋思明感觉事情搞得有些大了。 “你们东海市根本没有合作的意向，我们一厢情愿也只能是不欢而散了。” 说到这里，宋思明心里清楚，聂伟杰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他已经不惜一切代价跟郭达硬杠上。 除了华阳县之外，豪迈科技在东海市东海区，松阳县，也都有意向投资的项目。 尤其是东海区的低污染低耗能高精尖的有机化工合成项目已经敲定，土地转让手续也已经办妥，聂伟杰第一笔8000万的投资也已经到位。 而在松阳县，因为土地便宜的缘故，豪迈科技有两个投资意向，如果成功投资并且投产，将对松阳极大的利好。 但就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东海区的区党委书记区长，松阳县的县委书记以及县长，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首先询问了聂伟杰一方，得到了是东海市有关领导要求停业整治，至于整治到什么时候并没有固定期限，而聂伟杰一方对这种营商环境非常不满，所以决定把投资重心转移到相邻的齐河市。 两个县区的领导感觉这事的症结在东海市政府这边，于是第一时间也把电话打给了李玉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考斯特已经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东海市政府，对于这两位区县党委书记的来电，李玉田也只能重复郭达的那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拉硬拽也搞不来。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之前招商引资的时候两位区县的一把手可是下足了力气，而且也给对方承诺了要构建良好的营商环境，可现在人家投资款都到位了，却搞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项目给停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既然能做到区县一级的党委书记，这两个人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也能明白此事绝对不会是郭达一时兴起，而至于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何事搞到郭达能勃然大怒到这种程度，他们二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做的，东海市能管得了郭达的，也就只有王天亮了，两个一把手也不敢怠慢给市委的秘书长打去电话，想着能不能见一下王天亮。 第390章 柳中华 当然不只是他们两个，宋思明和刘明也已经在去东海市的路上了，这件事他们必须当面向王天亮汇报。 但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在几个区县一把手到达市委之前，王天亮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是向他透露这件事的，竟然是东海市驻京办主任王林。 东海市的驻京办主任是由东海市市政府副秘书长王林兼任的，王林是郭达的直接下属，只不过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他是王天亮的哥哥。 当然两人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们只是出自一个村子，如果硬要算的话，他们爷爷的爷爷是堂兄弟。 郭达并不知晓两人的这层关系，再加上王林一直在京里呆着，处在东海市权力斗争的边缘，几乎也被大家所忽略。 之前在孙柏镇投资的那个神秘人听说自家企业无故被勒令停工，于是派下属找到了王林，要他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王林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王天亮。 “柳家的公子哥在咱们东海市投资，怎么都没有提前打个招呼？”王林将对方的身份报告给王天亮后，后者对此表示非常惊讶。 “王书记，我也比较好奇，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虽然王天亮是自己的弟弟，可王林并没有以兄弟相称，依旧是称呼他的职务。 这种副国级领导的公子哥，王天亮并未与其打过交道，虽然他们并不足为惧，只不过身后父辈的权力太过夸张，王天亮也就不敢怠慢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向郭市长汇报一下，待会儿我跟他谈谈。”这种政商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由政府在做维护，王天亮虽然是一把手，可政府的事项他不好越过郭达直接插手。 这一路上李玉田接了数十个电话，充电宝都换了两个，考斯特已经驶入了东海区的地界，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回到市政府了。 王林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玉田并没有往这件事情上想，还以为京城里有什么事情，“怎么了王大主任，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去餐厅吃素鹅了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李玉田跟王林两个人认识了接近十年了，从最初的科员一步步升到政府办的副秘书长，两人一起经历了很多高层的权力斗争。 他们两个也都算是后起之秀，明里暗里也会互相争斗，直到王林被派去做驻京办主任， 如此一来，王林算是退出了权力中心，两人也就没了太多利益上的交集，因为驻京办岗位的特殊性，王林起到了京里各大佬与东海市交流的枢纽，所以虽然在排名上要比李玉田靠后，可李玉田也对其高看了一眼。 之前东海市去京里上访的人特别多，驻京办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王林和李玉田的工作上的交集变多，私交也变得慢慢好了起来。 所以王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李玉田才会用一种极度轻松和朋友之间的语气跟其交流。 “我有急事找郭市长。”王林没有时间跟李玉田开玩笑。 “关于什么事情的？有多急？”李玉田看了一眼仰躺在座椅上小憩的郭达，询问事情的重要性。 一个合格的秘书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打扰领导休息的，要知道像郭达这种年龄的干部，午睡质量的好坏影响他一下午的工作状态。 “我听说，你们让华阳县一个企业停工停产了？”王林也知道郭达此刻应该是不方便与其通话，他想着倒是可以让李玉田把这件事情转述给郭达。 “没想到呀，聂伟杰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都找到你那儿去了。”李玉田摇了摇头，“王大主任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老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改主意的。” “聂伟杰是谁？”王林愣了一下。 “哦？老王，你蒙谁呢，不是聂老板找你来说情的？”李玉田还是感觉王林没有说实话。 “我的李老弟啊，我都不认识这个聂伟杰，他又来找我说什么情。”王林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你远在京城，又是怎么知道市里把华阳县的一个项目给停了？”聂伟杰这才意识到王林并没有开玩笑。 “你们关了一个叫康健精细化工的企业，实际控制人是柳中华，柳家的小公子哥，他今天派人来驻京办找我，让我给咱们市里说一声，能不能通融一下。”王林苦笑的说道。 “柳中华？这是在哪冒出来的人？”李玉田并不知道这个柳中华的来头。 “哎呀老弟啊，京里有几个姓柳的？”王林叹了口气后说道。 “你说的是人代副国级的柳主任？”李玉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错，除了他还能有谁。”王林笑了笑，“我这不紧接着就给你打电话了，这样的大佬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李玉田当然清楚这样的大佬谁也都对不起，他匆忙的挂断电话，顾不上郭达还在熟睡中就把他叫醒。 “到家了？”郭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舒展了下身子，然后看向外面。 “老板，还有差不多15分钟才到，我这边有个紧急情报，需要向您汇报。”李玉田一脸为难的对郭达说道。 听到还有15分钟才到市政府，郭达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要知道他的睡眠本来就不是很好，晚上有时会成宿的失眠，中午好不容易来了睡意，可刚刚睡了10分钟就被人打断，这让他起床气十足。 “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十几分钟都等不了？玉田啊，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最近的工作怎么做成这样了？”郭达一边说，一边愤怒地将自己的手包打开，抽出烟后却怎么着也找不到火机，气急败坏的他重重的将包丢到了面前的桌板上。 李玉田的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老板，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您道歉！” 郭达气还没有撒出来，他无视李玉田递过来的火机，扭头看向旁人，“火机给我用一下。” 这副举动让李玉田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待到郭达连抽了两口烟心情缓和下来，这才看向李玉田，“说说吧，什么事让你李大秘书长这么着急把我叫起来。” 李玉田做了个深呼吸，也稳定了一下情绪，“老板，还是关于停掉那几个企业的事。” 郭达听李玉田把话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要炸了，“我刚才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再来找我，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的话都听不懂了？” “老板，这一次” “你马上给我闭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要让他们等上五天，这一周不管是谁来找你，你都给我推回去！”郭达打断了李玉田，接着把头扭向一旁。 李玉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有些落魄的往后挪了挪，颓废的坐了下去。 车到了市政府之后，郭达率先冲了出去，边走还边喊，“下午所有的行程取消，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 李玉田知道郭达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忙不迭的答应着，然后目送着郭达走进办公大楼。 正当李玉田想着该怎么样弥补自己在郭达眼中的形象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县委办主任宋思明，松阳县的县委书记，东海区的区党委书记以及区长竟然全都来到了市政府。 “我的各位领导啊，怎么脚前脚后就到了？”李玉田当然知道他们来的目的，可是郭达刚才的死命令让他又感觉事情太难办了。 第391章 找领导施压 既然碰到了政府办的主任，诸位也不好意思说是来见市委书记的，纷纷表示停产停工影响巨大，让李玉田再给郭市长汇报一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玉田哭丧着一张脸，他现在哪里敢去再找郭达，“各位领导呀，郭市长一直强调把安全生产放在首位，咱们可不能带病生产呀！” “李秘书长，可关键我们那的项目还没生产呐，我这边的安全办几乎天天在那盯着，基础建设也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呀？”东海区的区党委书记李业成一脸哀怨的说道。 “你们东海区还好，至少项目还在建设中，我们松阳县好不容易跟人家谈妥了，投资意向马上就签了，现在可倒好直接就给停了，一分钱没见着还搭了那么多功夫。”松阳县的县委党委书记董金龙冷哼了一声说道。 刘明也趁热打铁，“李秘书长，咱们东海市可是一直把招商引资放在第一位，现在可倒好，商倒是招来了，资金也马上到位，可是却把各大金主都给得罪了，您想一下这是不是得不偿失呀！” 李玉田被三个封疆大吏集体围攻，他有些招架不住，“您三位就别发牢骚了，我说了要是顶用，就不在这跟你们扯皮了，这件事郭市长已经定性了，什么时候整改完毕，什么时候在谈复工复产的事情。” “李秘书长，要是这样我们只能向王书记汇报了。”刘明见李玉田又把郭达抬了出来，只能使出他们的杀手锏了。 “有问题向领导汇报，这是你们应该做的，我无权阻拦。”李玉田两手一摊回复道。 众人见在李玉田这得不到什么好处，也就不再继续追扰，他们已经联系好了市委秘书长陈道军，陈道军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向王天亮汇报情况。 乌泱泱的冲进王天亮的办公室，而王天亮很惬意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这么闲？难得见你们这些大领导一块来我这呀！” “王书记，这不是有急事向您汇报嘛！”李业成率先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既然一块来，那想必是为了同一件事吧。”王天亮站了起来，“都别拘着了赶紧坐。” 众人互相谦让一番，然后纷纷落座。 “思明，赶紧给各位领导倒些水，不做我秘书了，怎么还变懒了？”王天亮笑着对宋思明说道。 “您瞧瞧我，没有领导的监督，现在连眼力劲儿都没了！”宋思明赶忙站起身子。 他对王天亮的办公室熟悉的很，茶叶以及一次性纸杯放在哪里，饮水机一次性能接多少，宋思明也都是了如指掌。 宋思明跑动的间隙，王天亮也坐到了众人对面，“你们先别说话，我先猜一猜你们为什么事儿来。”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私自向王天亮汇报过发生了什么，可王天亮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故弄玄虚。 “王书记，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董金龙嘿嘿一笑。 “风声倒是没听到，不过头顶的雷声嗡嗡响啊。”王天亮接过宋思明递上来的水，“惊天大雷呀！” 领导随口说出来的话往往有特殊的含义。 宋思明仔细揣摩着王天亮刚才的言语，头顶的惊天大雷，按照他对王天亮的理解，王天亮的意思应该是上面有人给他传达了一个让他特别震惊的消息。 当然，除了宋思明之外，其他的人也都是体制内的精英，王天亮话外的意思也被他们所理解。 “王书记，聂伟杰毕竟是咱们汉天省财富排行前五的富豪，有些省部级的关系也是合理的。”刘明笑了笑，“主要是我们谁也没想到，这个聂伟杰竟然把投资在东海市所有的项目都给停了，确实也挺有个性的。” “嗯，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一些，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要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可现在呢，这些商人都快跟咱们明刀实枪的干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王天亮点了点头。 “郭市长那边原则性很强呀，把安全放到了第1位，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王书记，这件事还得需要您出面，跟郭市长谈一谈。”刘明又继续说道。 “我待会儿给道军秘书长说一声，让他跟政府的秘书长聊一聊，一些该停的停掉，不该停的可以边生产边改正嘛，不要搞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王天亮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还是王书记的精神到位呀，一些确实是有安全隐患的咱们绝对不能带病生产，可一些现场就能改正的，我们也不能一刀切，要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李业成也开始了职业吹捧。 “问题已经发生了，就不要考虑为什么会发生，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该怎么解决问题，你们竟然找到了我，那我就需要想办法帮你们协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散了吧。” 王天亮下午还有一个研讨会，与这些人见面也是愣挤出来的时间，所以便下了逐客令。 众人来找王天亮的目的，本就是想着要他给郭达施压，王天亮已经亲口答应会跟政府那边协商，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几个人又对着王天亮寒暄了几句，转身便往外走去。 “刘明，思明，你们两个等一下。”王天亮突然叫住了刘明跟宋思明。 “怎么了老板，还有什么指示？”刘明疑惑的问道。 “孙柏镇的那个康健精细化工，是谁牵头做的项目？”王天亮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个？”刘明把头转向了宋思明。 自从宋思明做到县委办主任之后，工作的重心也便从之前的孙柏镇脱离了出来。 这个康健精细化工是他在离开孙柏镇之后招商引资的项目，王天亮突然这么一问，让他还有些发懵。 不过宋思明脑子转的飞快，再加上郭达离开的时候，孙泽凯给他提了一句康健化工的事情，所有的记忆瞬间也都串了起来。 “老板，这个康健化工是孙柏镇的镇长孙泽凯招商引资进来的，不过我听孙泽凯说，具体牵线的人是他的叔叔孙明辉，也就是咱们省人代的副主任。”宋思明说道。 “它的实际控制人你们知道是谁吗？”王天亮又继续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听孙泽凯说这个人挺神秘的，而且他从来没有亲自出现过，不过单单他公司一个部门领导就让孙明辉主任有些忌惮，看样子来头应该不小。”宋思明大概已经猜出，王天亮刚才说的惊天大雷应该与这个人有关。 “来头何止是不小呀，他可是京里柳家的小公子。”王天亮抽出一支烟点着。 “柳家的小公子？”宋思明对这些超级大佬并不感冒，所以对王天亮口中的柳家也没有任何概念。 “老板，您说的是全国人代的柳副主任？”刘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王天亮点了点头，“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公子哥主动提出要来孙柏镇投资，这就比较奇葩了，他是冲谁来的呢？” “是不是冲孙明辉来的？”刘明思索了一番后问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并不是很高，现阶段是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柳大公子今天去找我们驻京办了，意思是想办法协调解决一下。”王天亮将王林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板，郭市长那边，”刘明话说了一半，然后有些紧张的盯着王天亮。 “这件事我会跟他谈的，有些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我想他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王天亮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第392章 到底奔谁来的 从王天亮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刘明皱着眉头询问宋思明，“思明啊，你说这柳家小公子到底是奔着谁来的？” “刘书记，我都不知道柳家到底是哪家，他们的小公子我就更不清楚了。”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 “我觉得孙泽凯这小子肯定还有事瞒着咱们，待会你让他来县里一趟，咱们当面问清楚。”刘明摸了摸下巴说道。 整个华阳县跟柳公子接触最多的似乎也只有孙泽凯了，从他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华阳县到东海市委来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可是他们二人也仅仅跟王天亮见了才不到10分钟的面，这种低效率的会面方式，让宋思明总感觉有些不满。 回去的路上宋思明给肖梦哲打去电话，“梦哲啊，给孙柏镇的孙泽凯同志打电话，让他半小时后在县委小会议室开会。” “好的主任，具体会议内容是什么？”肖梦哲询问道。 “嗯，就说是近期招商引资工作的问题研讨吧。”宋思明想了一下后回道。 回到县委之后，孙泽凯已经早早的在会议室门口等待了。 “刘书记，宋主任，您二位回来了呀！”孙泽凯一边谄媚的笑着，一边主动伸手去拿刘明的包。 对于这种奉承刘明早就习惯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把包递给了孙泽凯，“你等了一会儿了吧。” “没有，我跟二位领导前后脚，领导这是出远门啦？”孙泽凯嘻嘻笑着，又顺手把会议室的门推开。 “泽凯同志，你来到县委就是客人，你看你这么主动，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宋思明拍了拍孙泽凯的肩膀，示意他没有必要如此阿谀奉承。 “领导出趟远门挺累的，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总不能两手一摊坐到沙发上让领导伺候我吧，首先上下级的态度我得端正了，其次你们都是老大哥，我作为小兄弟帮大哥提提包推推门，”说到这里孙泽凯又随手拿起了一次性纸杯，“倒倒水，是不是都是应该的？” “哈哈哈，泽凯同志，你这些话说的很有道理，端正态度是做好工作的根本。”刘明被孙泽凯的话逗乐了，“行啦，水就不喝了，赶紧坐下有事想跟你谈。” 听到刘明语气变得严肃，孙泽凯也赶忙收起了刚才的轻浮，很正经的坐了下来。 “领导，有什么指示？”孙泽凯掏出了记录本。 “谈话就不用记录了，”宋思明摆了摆手，“关于康健精细化工的事情。” “嗯，宋主任您继续说。”孙泽凯将记事本合起来，然后塞回到自己包里。 “是这样的，我记得你上次曾经跟我说过，这个康健化工的实际控制人非常神秘而且大有来头，能不能详细谈一下？”宋思明掏出烟来给刘明和孙泽凯一人一支。 “宋主任说实话，这个人不仅我没有见过，就连我二叔也没见过。”孙泽凯苦笑了一声。 “明辉主任也没有见过吗？”流明惊讶的问道。 “没错，当时他们派了公司的一个负责投资的经理跟我二叔谈的这件事情。”孙泽凯深吸了口烟，“说实话我当初还有些不满，再怎么说我二叔也是副省部级干部，对方不现身也倒罢了，派了一个小喽啰过来。” “确实说不过去，有些太不尊重人了。”宋思明听罢之后义愤填膺。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二叔要我去齐河谈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个投资经理也场，说实话，”孙泽凯说的这里突然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刘明问道。 “我原本挺看不上那人的，但是看到我三叔对那个男人点头哈腰，我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孙泽凯又摇了摇头一副颓态。 宋思明跟刘明相视一笑，看样子这个投资经理应该是柳家公子哥的心腹，后面站着的可是副国级领导，副省部级又算得上什么呢。 “就这些东西了吗没有其他的了？”宋思明又继续问道。 “其他的，”孙泽凯皱了皱眉头，“对了，我听我二叔说，他们点名要在华阳县投资，当然，我二叔也有私心，就把我引荐给了他们。” “点名要在华阳县投资，总归有个由头吧？”刘明摸了摸下巴，“是为某个人？还是为了某件事？”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觉得就是看中咱们华阳县人杰地灵，县委刘书记威名远扬，不然该怎么解释。”孙泽凯又适时的拍了一波马屁。 刘明摇了摇头，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在省里唯一的一个关系是在省纪委第一监察室做主任的同学，级别副厅，位置很重要。 只不过纪委与别的部门不同，升官发财的事情不会帮忙参与，贪污受贿的事情也不会特殊照顾，所以这个同学完全帮不了刘明。 刘明现在最大的后台还是王天亮。 可就连王天亮都不知道柳家公子哥为什么会在华阳县投资，即便是孙泽凯往自己脸上贴金，刘明也知道事情绝无可能。 那这个柳公子到底为何而来呢？ “泽凯啊，这个负责投资的经理，能不能约到咱们华阳县来一起吃个饭，顺便跟他交流一下。”宋思明思来想去也只能从柳公子身旁的人入手了。 “这个确实可以，我上一次就有过这个想法。”孙泽凯对此表示赞同。 “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搞好之后给我打电话。”宋思明点了点头，“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市里停了孙柏镇这么多在建工程，你安抚好这些企业家，告诉他们县里正在尽全力帮他们解决这件事。” “宋主任您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县里可得想办法赶紧解决呀，您二位走后我手机铃声都没停过，这些老板们都快要把我给吃了。”孙泽凯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放心吧，尽快给你们解决，赶紧回去吧，记住，注意维稳。”刘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孙泽凯前脚刚走，赵明银就走了进来，“刘书记，公安局的宋佳局长问一下您有没有时间，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嗯，让他直接来小会议室吧，今天下午的行程都往后推推，给宋局长留一个小时。”刘明心里清楚，宋佳肯定是为董小清干儿子李振国的事情来的。 “思明，关于李振国的事你怎么想的？”刘明续了一支烟后问道。 “我能怎么想，郭市长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呀！”宋思明叹了口气，明明对方有错在先，可却倒打一耙，搞到现在停了这么多在建的项目，自己本来占理，可在权势下面没有道理可言。 “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刘明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爆了粗口。 宋佳推门进来的时候，被刘明与宋思明脸上的阴郁吓到了，他尬笑着缓和气氛，“刘书记，我有事向您汇报。” “说吧，什么事。” “这个，关于那个李振国的事，市政府的李玉田秘书长又打电话了，问我事情调查完了没有，如果没有证据，就把人放了，还说这事儿关系到华阳县的经济发展，我这不是过来请示您一下。” 郭达去孙柏镇发飙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宋佳的耳朵里。 宋佳心里也清楚郭达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他们对李振国刑拘一事。 而李玉田又在刚才给他打来了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只要把李振国放了，郭达就会放了华阳县。 这件事宋佳做不了主，只能跑来询问刘明。 第393章 郭达也懵了 “宋局长，凭借你这些年的经验，你感觉李振国到底有没有涉黑？”刘明并没有回答宋佳的问题，而是对他反问道。 “这件事，”宋佳嘿嘿一笑，“刘书记，我们公安这边是讲究证据的，没做调查之前可不能妄下结论。” “哦，那就去查嘛，查出来就抓，查不出来就放，这种事还用向我汇报吗？”刘明又反将一军。 “刘书记，我这还不是为咱们华阳县的经济着想，我可是听说了，他们把孙柏镇好几个项目都给停掉了。”虽然有刘明的支持，可宋佳还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你一个公安局长，不研究你的治安问题，怎么还搞起经济工作来了？你是觉着每天太闲了？”刘明瞪了宋佳一眼，“你如果觉得每天太闲，让你们公安局党支部成立一个扶贫小组，给华阳县农村做做贡献。” “刘书记我做检讨，我做检讨。”宋佳赶忙举起了手，“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宋局长，在其位谋其政，华阳县的天塌不下来，就算是塌下来有我刘明顶着，你怕什么呢。”刘明冷哼了一声。 “刘书记，我懂了，我懂了。”宋佳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抓紧调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刘书记，咱们没必要跟郭市长这么对着干吧。”宋思明没想到刘明居然跟郭达杠上了，他刚才的话分明是在指示宋佳，要他不顾一切严查到底。 “思明啊，要想对抗，手里就要有筹码。”刘明已经连续抽了三支烟了，他把空掉的烟盒丢到一旁，“我们的筹码就是这个李振国。” “如果郭市长把李振国放弃了，那咱们岂不是彻底把他得罪了。”宋思明接着问道。 “思明啊，你只要忍了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岂不是就任由其摆布了，换句话说，我们不就成了他的人了。”刘明冷笑了一声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可是最近的经济本来就低迷，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的意思是能尽快恢复生产就尽快恢复。” “嗯，老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跟郭达角力了，而且还牵扯到了京里的大老板，”刘明笑了笑，“我觉着郭市长这种见风使舵的人，应该不会傻到去得罪副国级领导。” “老板这次可不可以借刀杀人呢？”宋思明突然想到了这点。 “你是说，借着柳大公子的手，把郭市长给做了？”刘明眼前一亮，“我觉得倒还真是个好机会呢。” 不过宋思明随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现实，毕竟这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 “是呀，所有的单位都不经查，郭达真如果咬住安全问题不放，或多或少总能查到一些问题，所以在理论上来说他并没有错。”刘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东海市市委秘书长陈道军在王天亮的授意下找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李玉田。 “老李，怎么回事？怎么还自相残杀起来了，咱们自己的gdp你们都不要啦？”一见到李玉田，陈道军就开启了超怼模式。 “我的陈老板啊，自己老板下的决定，我能说什么呀！”李玉田跟陈道军的私交也算可以，也就发起了牢骚。 “我听王书记说，你们关的这批商人里有个京里的大佬，这件事郭市长知道吗？”陈道军听出了李玉田剑指郭达，也就直接把王天亮嘱托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给老板说，他就把我骂了一顿，今天又告诉我下午谁都不见，我现在还愁着这事该怎么做呢。”李玉田苦笑着说道。 “老李你小子可真糊涂呀，反正都挨了一顿骂了，宁肯再挨一顿也得把这事儿给老板说了呀！”陈道军紧皱着眉头，“要是郭老板因为这事儿出了什么岔子，那就不是骂你一顿能解决的了。” “陈哥啊，你是没看着老板刚才什么样子，我这，我这是真不敢汇报啊！”李玉田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因为他被郭达连续骂了三次，着实没了勇气。 “这事儿可对郭老板不利，这样吧，我跑一趟，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怂了。”陈道军拿手拍了拍李玉田的肩膀。 “我赔您陈老板一块去，这样我也不怕挨骂了。”李玉田舒了一口气，他等的就是陈道军的这句话。 两个人来到郭达的办公室，李玉田敲了敲门，里面穿了郭达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李玉田不敢吱声，看了一眼陈道军。 “郭市长，是我，陈道军。”陈道军白了李玉田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进来吧老陈。”郭达的语气变了一些。 “郭老板，今天怎么这么颓废啊，我听玉田说，下午您把所有事推了，谁都不见，出什么事了？”陈道军一进门，就哈哈大笑的做出一副关心郭达的模样。 “老陈啊，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郭达看到了陈道军身后的李玉田，表情瞬间就阴沉起来。 “哈哈，郭市长，玉田怎么着也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了，谁还能不犯个错呀，”陈道军说到这儿又朝着李玉田挥了挥手，“玉田，快进来，把具体情况向郭市长汇报一下。” 李玉田嘴上虽然应着，可身体却还定在了门外的走廊里，他瞪着眼睛瞧着郭达，没有他的授意一动不敢动。 “进来吧，又出什么事了。”郭达叹了口气对李玉田说道。 李玉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小跑到郭达身旁，“老板，还是孙柏镇的事。” 郭达气本来已经消了，听到李玉田的话又火冒三丈，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小子，我说的话现在是不是都成放屁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天大的人来了，也给我挡门外面，你，” “郭老板，您先别生气，罢了罢了，这事儿还是我来说吧。”陈道军摆手示意李玉田往后站一下，也大概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陈道军虽然级别要比郭达低，但再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市委的大管家，而且也是郭达用来掣肘王天亮的一枚棋子，所以郭达肯定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老陈，到底什么事。” “郭市长，您这一次关停的一个企业，叫康健精细化工，他们来头不小呀！”陈道军见郭达心情缓和了一下，也赶忙对他说道。 “哦？在一个镇上投资，来头能有多大？比聂伟杰还大吗？”郭达笑出声来。 “没错，比聂伟杰要大的多了，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柳中华。”陈道军很认真的对郭达说道。 “柳中华？”陈道军愣了一下，“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呢？是咱们汉天省的吗？” “郭市长，柳中华的父亲是京里的柳副主任，这下您明白了吧？”陈道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郭达脸上的表情。 “你说的是副国级的柳，柳副主任？”郭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道军点了点头，“驻京办已经来过电话了，柳中华找到了他们，要求咱们协调一下。” “好家伙，不对呀，这么大来头的人在华阳县孙柏镇投资，市政府就一点不清楚？”郭达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转向李玉田。 “老板，我也是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别说咱们不清楚了，驻京办的王林王副秘书长也是刚刚听说。”李玉田回答道。 “这人老家是华阳的？不对呀，原籍是东海市的京城大佬们，我可是都认识呀，他为什么来咱们这儿投资了？为了谁？”郭达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第394章 明天就来 “郭市长不单单是你，所有人对这个问题也都迷迷糊糊的。”陈道军也皱了皱眉头。 “他也知道了？”郭达突然沉声说道。 陈道军知道郭达说的他就是市委书记王天亮，便随口附和道，“对，知道了。” “哦，他让你来的？”郭达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驻京办那边给的消息，王书记很重视。”陈道军咧嘴笑了笑。 “王书记很重视，他重视的是京里的老板，还是企业的安全问题？”郭达冷笑一声，“有人施压就可以不在乎安全，就可以带病生产了？” 陈道军和李玉田没想到郭达跟王天亮的对立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都到这个时候了，郭达竟然还针锋相对。 “郭市长，这事儿毕竟是您着手做的，上头真要怪罪下来，您可是首当其冲呀！”陈道军有些无奈的盯着郭达。 “怎么着？还能把我这个市长给撤了？我作为东海市的市长，因为生产安全问题关停几个企业，违背公务员哪条法律了？哼！”郭达冷哼了一声。 “郭市长，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道理，但那边毕竟是京里的大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郭达说道这里又嘿嘿一笑，“实在不行先把康健化工那边给复工了，其他的暂时放一放，王书记也是这么个意思。” “要这样做，那华阳县的人该怎么看我？岂不是都得说我欺软怕硬了？”郭达摇了摇头，“再者说了，咱们政府做事，市委怎么还插手起来了，党政不分了是不是？” “这，”陈道军没想到郭达直接把政治体制改革的大事抬了出来，他有些为难地啧了啧舌，“郭市长，说心里话，我也觉着咱们应该把康健集团的问题单列出来。” “嗯，让我考虑一下吧，朝令夕改可不是我的作风。”郭达还是没有认同陈道军刚才的建议。 陈道军无奈的笑了笑，郭达之所以这么抗拒，并不是因为他不惧怕京中大佬，也不是因为他要搞什么安全生产，而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 男人，尤其是体制内的男人，面子有时要比生命还重要。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丢了面子就是丢了影响力。 郭达深知这一点的重要性。 如果他真的按照王天亮的要求，让康健化工复工，那么在华阳县的领导看来，自己下过的命令就跟放屁一样。 如此一来，本就跟自己作对的刘明宋思明等人肯定也会更加猖狂。 而其他县市区的领导们，也会捕风捉影。 知道内幕的人或许感觉郭达是给了京城大佬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唯王天亮令是从，那么大家在做一些决策之时也会处处考虑王天亮的意见，之后自己很有可能政令都出不了东海市。 而且京城大佬这一次找的是王天亮，并不是直接找的自己，如果自己听令而为，会让京城大佬感觉王天亮做事倍道而进，如果自己不听从，那么对方也只能把事情怪到王天亮的头上。 所以在郭达看来，这件事情拖个两三天，对于自己而言是利大于弊的。 只不过这件事让陈道军有些难做，王天亮既然把事情交代给了他，可自己非但没有完成，甚至还没有得到郭达的一个决定，他总不能像王天亮复命的时候说这件事郭市长要考虑考虑吧。 这样做等于完全无视王天亮一把手的地位。 “郭市长，那您也得给个具体的时间吧，不然我回去怎么跟王书记交差？”陈道军思索一番，觉得自己还是要让郭达给自己一个答复。 “陈秘书长，我堂堂东海市市政府的市长，我考虑问题需要向市委办的办公室主任汇报？”郭达没想到以前一直以他小弟自居的陈道军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说话的语气忍不住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郭市长，您是我的领导，怎么能向我汇报问题呢，我现在马上回去把您的意见告诉王书记，让他再做决定吧。”陈道军立马认怂，他跟郭达之间的关系比较神秘，是不可能跟对方翻脸的。 将郭达所说的话转述给了王天亮，陈道军还不忘替郭达说了两句话，“王书记，郭市长毕竟是咱们政府的主官，现在安全问题的压力这么大，他也是害怕呀，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责任谁都承担不起呀！” “哈哈，”听完陈道军的话之后王天亮忍不住大笑出声来，“老陈你呀，” 王天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突然收住笑，“那你把这些情况跟驻京办的同志交换一下吧，再有问题你直接跟郭市长商量，他是政府的主官，我就不干涉了，免得人家说我们党政不分影响和谐。” 陈道军没想到王天亮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自己，他本想推辞一下，王天亮却换了话题并下了逐客令。 走出王天亮的办公室陈道军暗骂了一句，接着又给驻京办的主任王林打电话，给他交流了一下郭达的意见。 王林处在两者的中间位置，说白了就是一个传话筒，挂掉陈道军的电话之后也快速把事情告诉了康健集团的部门经理。 现代文明的信息传递基本上就等同于光速，柳中华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孙柏镇的这个投资项目，对于柳中华来说只不过是他众多投资项目中的超小的一笔，哪怕建成之后直接破产，对他来说也就像是丢了几根汗毛。 只不过这些年他在全国各地投资，当地官员无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遇到问题也全部都抢着帮忙解决。 当然究其原因是因为忌惮他父亲柳大志的地位。 所以当孙柏镇这个项目被无缘无故停工，这让柳中华无比意外。 可是柳中华并不生气，他只是感觉无比好玩。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两种东西就是权利跟金钱，这两种东西柳中华都不缺，甚至可以说极度丰腴。 再加上父辈的余荫遮蔽，柳中华顺风顺水生活没有任何波澜，而东海市停掉他的工厂，让他好奇心倍增，他直接告诉下属安排个时间，他要亲自去会会这些领导。 孙泽凯刚好给康健集团投资部的经理打过电话，后者顺水推舟告诉孙泽凯柳中华明日便要去华阳县参观他自己正在建设的工厂。 孙泽凯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汽车还没到达孙柏镇，他来不及多想立马调转车头又朝华阳县县委驶去。 走进县委办公大楼，刚好碰到了灰头土脸的宋佳，简单打了个招呼，孙泽凯小跑到了县委的小会议室门口。 按照道理来讲，镇党委书记想要见县委书记，必须要给县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进行预约，可孙泽凯也顾不得这些礼数了，他知道刘明和宋思明两人肯定还在会议室没离开，于是快速敲响了房门。 再次见到孙泽凯两人也有些惊讶，刘明甚至都有些忍俊不禁，“孙书记，你不是应该已经回到孙柏镇了吗？怎么又返回来了？” “对呀，都快一个小时了，”宋思明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一脸的疑惑。 “两位领导呀，我这不是在路上就把您二位的指示给康健公司投资部门的负责人说了，还没到孙柏镇，对方就给我了答复，他们集团的控制人，也就是那个幕后的神秘大佬，明天就来咱们华阳县。”孙泽凯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 “什么？明天就来？”听到这话刘明径直站了起来。 第395章 都要来 “为什么来这么早？是突然决定的还是？”刘明一脸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突然决定的，我一开始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是没有这么一个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还没半个小时，他竟然又打电话说可以进行见面，而且明天就来。”孙泽凯眼珠子快速的转着，回忆刚才让他有点懵圈的一幕。 “市里应该是没同意他们的要求。”宋思明立马就猜测到了原因。 “哦？”刘明皱了皱眉，“看样子郭市长坚持原则，为保障安全生产的决心很强烈呀！” 宋思明看了一眼孙泽凯，“泽凯同志，如果没事你先回孙柏，好好应对那些企业家。” 说到这宋思明直接站了起来，“至于大公子来孙柏的事情我跟刘书记商量一下，出一个接待方案，晚上让梦哲同志通知你。” 孙泽凯知道宋思明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想多待，“宋主任，刘书记，那我先回去，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孙泽凯走后，刘明皱着眉头拨弄起了手指，“思明啊，郭达看样子要杠一杠了。” “不过现在看来，杠一杠似乎对他更有利。”宋思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没错，毕竟人家找到王老板了，这事做成了是王老板的功劳，做不成是王老板本事不行，郭达明白这个道理。”刘明冷哼一声后又挠了挠头，“只不过这个柳公子为什么会挑这个时间来呢？” “对呀，像这种公子哥，对于孙柏镇这种一两千万的投资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是。”宋思明苦笑了一声，“除非就是公子哥以前太过顺利了，突然有人有不同意见，他觉着特殊，才会想着来耍一耍。”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是有些道理。”刘明点了点头。 “咱们得想个别出心裁的招待方式，这种公子哥不差钱，把华阳县几个乡镇的领导全部都叫来，让他们各显神通，万一有人跟他谈得来，他随手一挥，乡镇就能多一个中型企业。”宋思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谁也不知道这种公子哥脑子里想的什么，还真说不定哪个镇党委书记对他的胃口，再来个大手笔的投资呢。”对于宋思明的想法，刘明也非常认同。 “我待会跟师主任说一声，让她也想个办法，她对付这种公子哥应该有经验。”宋思明把手机掏了出来，“对了，这事还向老板汇报吗？” 刘明思索了一下，“最好还是要说一下，而且不仅仅是老板，我觉着也要让老板跟省里说一声，柳公子倒没什么，关键柳老爷的地位在那摆着呢。” “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宋思明咋了咋舌，“会不会太热闹些了？” “通报一声吧，咱们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他们怎么去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刘明嘿嘿一笑，“明天呐，我估摸着，要比，” 刘明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竟然是汉天省的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张猛省长的秘书李绪武。 “刘书记您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李绪武呀！”李绪武中气十足的说道。 “李主任您好，领导有什么指示？”虽然隔着电话，刘明依旧弓起身子，嘴上堆满了笑。 “是这样的，我接到上级通知啊，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杨法兰，国家财政部预算司的副司长朱旭阳，这两位领导准备明天去一趟你们华阳县。”李绪武很淡定的回答到。 “因公还是因私？”刘明愣了一下后说道。 “京里来的领导不管因公因私，咱们都得招待好了不是。”李绪武呵呵一笑，“刘书记，这两位都是在咱们华阳县出生的，而且现在都是部委重点司的党组成员，张省长很重视呀！” “怎么都赶到一块了！”刘明哭丧着脸脱口而出。 “什么都赶到一块了？你不会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两口子吧？”李绪武诧异的问道。 “这个我知道，李主任，有件事呢按道理说不应该我汇报，但既然你把电话打来了，我不如就跟您说了吧。”刘明突然感觉有些无奈。 “哦？什么事？” “明天我们华阳县还要来个重要人物，”刘明说到这里停了停，“我们正想着招待的对策呢，您打电话过来说还有两个大佬要来，让我有些头疼呀。” “刘书记啊，还能有什么重要人物赶得上国家财政部跟国家发改委的领导同志，有些事情你可要分清主次呀！”李绪武语气里略微带了些不满。 “李主任，我哪里不清楚财政部跟发改委的能量，但这个人，这个人也挺特殊的，他叫柳中华，不知道李主任听说过没有？”刘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中华？”李绪武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很耳熟。 “对，京城柳家的小公子。”刘明又把对方的身份继续揭露出来。 “啊！刘书记，你说的是人代的柳家？”李绪武激动的说道。 “是呀，您说巧不巧，这两帮人怎么就赶一块了。”刘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大公子去你们华阳县做什么？”李绪武一边说一边翻动文件柜，想看一下有没有关于柳中华这个人都记录，“他祖籍也是你们华阳的？” “柳公子在我们华阳县孙柏镇投资了一个项目，明天来是做政商洽谈的。”刘明不敢把郭达停了柳中华项目的事情说给李绪武。 “好家伙，你们华阳县可是真牛啊，招商引资都能把这么牛的大佬给弄来，”李绪武先是赞赏了一句，接着又说道，“省政府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这种事你们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李绪武的话让刘明感觉非常委屈，“李主任，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我” “行啦，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我待会给王天亮书记和郭达市长再打一个电话，把这件事情交代一下，你们一块商量着出个接待方案。”李绪武打断了刘明，“记住，方案一定要快。” 挂掉电话之后，刘明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宋思明。 “这，这么巧？”宋思明愣了一下。 “是呀，这两波人怎么都凑到一块了。”刘明也苦笑了一声。 “他们会不会是一起的？”宋思明突然随口问道。 “一起的？”刘明眼珠子转了一圈，“我现在马上给老板打电话，问下他的意见。” “好家伙，群魔乱舞呀！这两伙人怎么凑在一起了？”王天亮苦笑了一声，“而且时间还这么紧凑，你们华阳县赶紧出一个接待方案。” “老板，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一拨人还是两拨人，接待方案出一个还是出两个呢？”刘明苦笑着说道。 “我感觉他们应该并不认识，先按两拨人出两个接待方案，如果他们是一伙人，把两个接待方案合并就可以了。”王天亮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我跟道军秘书长还有李玉田副秘书长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吧。”刘明看了一下时间，“对了老板，您感觉省里会不会来人陪同？” “一个卸任副国级的女儿和女婿来华阳，张副省长就已经准备亲自陪同了，现任副国级的宝贝儿子要来，你感觉省里会不做表示吗？”王天亮反问刘明道。 “老板，您的意思是，武长林省长有可能会亲自陪同？”刘明咋了咋舌，他心里想着一个商人，不至于让汉天省的省长亲自出马吧。 “武省长这次换届有可能就要进京做商务部长了，他这个年纪，后面有可能还要冲一冲的。”王天亮没有直接回答刘明的问题，可他的话已经回答了刘明的问题。 第396章 商量接待计划 如果一个地方同时来两拨领导，主管的一二把手该去陪哪一个，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是柳中华的父亲来华阳县，那么毫无疑问，别说是省长武长林了，省委书记也要亲自陪同，可现在来的是柳中华。 柳中华只是个商人，而杨法兰夫妇确是实打实的京内实权部门领导。 一个财政部预算司，一个发改委地区经济司，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不仅是华阳县县委办，东海市市委办跟省政府办公厅也犯了难。 一个是实权夫妇，一个是副国级的亲儿子，怎么安排才能到位，怎么安排才能让大家都满意，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这件事李绪武可做不了主，他只能联系汉天省省政府的秘书长。 因为这两拨人都是去华阳县，省里连夜组成了一个工作组，除省政府办公厅外，齐河市市委办，齐河市市政府办，东海市市委办，东海市市政府办，华阳县县委办，华阳县县政府办的相关负责人也都是工作组的成员。 省里已经打听到柳中华杨法兰双方互不相识，这一次确实是两拨人，于是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 杨法兰夫妇是上午8点一刻的高铁，由齐河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石立同亲自去接。 然后用一辆考斯特拉到汉田省省委，省长武长林跟副省长张猛与其会见，然后由张猛陪同前往东海市。 到了东海之后便在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市长郭达的陪同下进行视察指导。 随后由郭达陪同前往华阳县。 华阳县这边需要在至尊国际酒店包一个会客厅，所有副处级以上领导都要参加。 至于杨法兰夫妇是否需要发言，发言稿怎么写，需要东海市政府办跟这两位领导交流。 之前已经跟丁法兰夫妇沟通过了，她们二人强烈表示不会在华阳县吃饭，但招待办必须做好这二人随时改想法的方案。 如果吃饭，那就由省市县三级政府的政府主官陪同。 至于柳中华，他明天中午9点在齐河市机场下飞机，省里会专门齐河市市委书记赵玉龙接机。 然后用第二辆考斯特拉到汉天省省委，省委书记省长会与其会面，接着便陪同他去东海市。 柳中华到东海市之后，王天亮亲自接见，而且王天亮也要尽量拖一下，等华阳县那边结束之后，他再把人放过去。 之后把刚才的欢迎仪式再走一遍。 整个方案研究完毕之后已经接近晚上8点了。 所有人都在自己办公室里待着，等着省政府的批复。 汉天省省政府秘书长收到这份方案后感觉还算可行，于是把方案拿给了省长武长林。 “嗯，我感觉还是可以的，通知底下人就这么做吧。”武长林看完全文之后也有些无奈，“就这三个人把全省都给调动了，唉！” 省长已经拍板了，底下人也就舒了一口气，不过这事也才完成了一小半，而接下来接待的准备工作就需要立马进行开展了。 文字秘书开始撰写领导第二天会面时的讲话稿，招待办的则开始协调车辆酒店，当然大领导们也没闲着，想着第二天与这三位大佬见面时候要聊些什么。 底下的事有秘书们去做，宋思明跟刘明则找了一个茶楼喝茶，同时也商量第二天的对策。 “我感觉杨法兰他们来势汹汹呀，远比柳中华难对付。”刘明一上来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法兰摆明了是来给自己的弟弟站台，我估摸着杨磊明天也会一起陪他们来华阳。”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嗯，张副省长陪同她们一块来，给足了他们面子，他们如果提些什么要求，我们也要给面子呀，这面子不是给他们的，而且给张副省长的。”刘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当然清楚刘明的意思，与杨磊交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刘明刚才的话是在告诉宋思明，不要意气用事，这种情况下该认怂就要认怂。 “放心吧刘书记，这些事我还是懂的。”宋思明点了点头。 “至于柳中华，你今天的那个猜测我感觉应该是对的，他很有可能就是玩心大起，想来看看咱们为什么没有拍他马屁，这个倒还不难对付，毕竟是商人嘛，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利益，可以让他做任何事。”刘明又对柳中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柳中华那边一直也没联系得上，也不知道他对咱们的行程满不满意，这种年轻人，又是超级二代，总是会做出一些任性的事情，如果他不按咱们制定好的行程来，后面也麻烦的很呢。”宋思明说道。 刘明点点头表示同意，柳中华来华阳的事情不就是一时冲动临时决定的，他还真的有可能会脱离行程，自主安排。 “那想几个紧急预案，咱们先别管他在省里市里是什么样，在华阳县就不能让他逃出咱们的控制。”刘明摸了摸下巴后说道。 “好，我现在就安排。”宋思明把电话打给肖梦哲。 肖梦哲早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刘明宋思明等人第二天的发言稿他还没有写出来。 宋思明又给了一堆任务，肖梦哲叹了口气，想着今晚有可能又要通宵了。 “对了，让师悦彤过来一趟。”宋思明挂掉电话之后，刘明又对他说道。 肖梦哲已经把后续的工作都安排给了师悦彤，订酒店安排饮食等等对师悦彤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电话便搞定了所有。 委办的其他人还在加班加点的整里资料，师悦彤已经在家自饮自酢起了红酒。 宋思明的电话打进来时让她还有些惊讶，“主任，您不忙了呀。我刚才走的时候，可是见你在办公室里忙的案牍劳形呢！” “我就是发几个决策，具体工作还得是你们去做呀！”宋思明嘿嘿一笑。 “那可不一样，没有决策者颁布的好决策，我们都不知道该执行什么，具体工作我们也不会做呀！”师悦彤的隐形马屁又一次堆了上来？ “行啦，别扯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来茶韵山庄喝茶。”宋思明打断了师悦彤。 “现在？”师悦彤有些惊讶，“都有谁？” “还能有谁，就我跟刘书记。”宋思明回复道。 师悦彤手拿提包就开始往外冲，“我大概10分钟左右到，刚才喝了些红酒不能开车，先把电话挂了我要打车。” 说是10分钟，可足足等了25分钟。师悦彤才姗姗来迟。 “抱歉啊两位领导，路上有些堵车，司机又是个新手，红绿灯憋死了好几次火，说实话我都想接手了。”一进门，师悦彤就一脸的歉意。 “没事的，过来做喝杯茶消消火。”刘明嘿嘿一笑，表情里有些暧昧。 “哎呀，您二位看样子是一点都不着急呀，明天来那么大的领导，现在还有心情在这喝茶！”虽说师悦彤级别低，可平日里她跟二人开玩笑惯了，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无比轻浮。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三个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怕的，又着什么急呢！”在漂亮女人面前，刘明表现出了他男人的一面。 “悦彤，对于招待这两拨人，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宋思明突然开口问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都是京里的大佬，吃的玩的比咱们破县城多了去了，所以我感觉还是要别出心裁一下，要让他们体会到咱们有华阳县人民的热情。”师悦彤边说边解开了自己的一个上衣扣子。 第397章 杨家来了 “注意点影响，”宋思明白了师悦彤一眼，“是华阳县人民的热情，不是你的。” “哎呀，我也是华阳县人民嘛！”师悦彤没有丝毫的矜持，反而还把裙子拉高了一点。 宋思明无奈的看了一眼刘明，刘明倒没有太多的表情，“师主任亲自出马，我肯定是信心满满呀！” “刘书记可真会夸人，我这是为咱们县委，为咱们华阳县做出应有的贡献。”师悦彤俯下身子，给两位领导添上茶水。 “这一次来的人，有一个叫柳中华的，一定要招待好。”刘明瞥了一眼师悦彤胸前的春色。 “柳中华？什么来头呀？”师悦彤发现刘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刻意保持着刚才那个角度不动。 “京里的高干子弟。”宋思明摆了摆手，“师主任，你去换个茶包。” 宋思明嘴上说着让师悦彤换个茶包，心里想的则是让她赶紧换个姿势。 师悦彤时候很喜欢刘明赤裸裸的目光，她依依不舍的把身子站直，嘴里嘟囔着，“高干子弟？有多高？” 师悦彤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柳中华的大概地位。 省里研究决定的那个招待安排里，杨法兰夫妇这种实权部司级的领导都只是副省长陪同，可是柳中华却是汉天省的省长亲自陪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实职副国级。这个人年龄应该不大，但是却很神秘，我跟刘书记的意思是咱们招待工作一定要做好，让他满意，这样才能让他给咱们华阳县多投资点项目。”宋思明也没有隐瞒，直接对说道。 “好家伙，副国级的干部子弟？像这样的孩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呀，咱们华阳县这种小地方，再怎么招待也就是一个县级水平呀！”师悦彤咋了咋舌，“您这么一说，我这心理压力还挺大呢！” “悦彤呀，不要有负担，能把投资招来更好，招不来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像这种公子哥，咱们十年八年也碰不到一个，就算是投其所好，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明天只要不出岔子就行。”刘明站起身子走到师悦彤面前安慰她道。 师悦彤喉咙里发出了嘤嘤嘤的娇嗔声，“我明天尽力而为吧，这么大领导的子弟，我还真没见过呢！” “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杨法兰夫妇虽然明确了他们不参加咱们的招待宴，但我们不能不准备，如果他们两拨人都参加招待宴，要想一个办法，是错开时间，还是混合在一起？”宋思明看了一眼师悦彤，“待会你跟梦哲同志商量一下，明天上午8点之前出一个方案。” “领导啊，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今天跑来跑去，脚脖子都酸了。”师悦彤听到宋思明说要他再去跟肖梦哲商量明天的事，就有些抗拒。 除了抗拒之外，师悦彤还不忘表露风骚，她单腿抬起，一只手触摸起了脚踝。 这个动作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刘明虽然一直保持着矜持，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朝她瞥去。 对于师悦彤这种勾引，宋思明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他皱了皱眉头，“行啦，知道你辛苦，过了明天，我好好犒赏你。” “那我提前谢谢领导了，我现在就回委办，跟肖主任好好谈一谈。”师悦彤嘿嘿一笑，收起刚才的轻浮，她向后迈了两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眸一笑。 万紫千红百媚生，别说是刘明了，宋思明在看到这一幕时也忍不住感慨师悦彤确实长的漂亮诱人。 又跟刘明谈了些东西，两人分道扬镳，不知道为什么，宋思明总感觉这次似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知道快天亮了才沉沉睡去。 肖梦哲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宋思明刚刚睡的香。 “主任，我把您昨天那些问题发您微信上了，您看一下可以吗？”肖梦哲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 “昨晚又通宵了？”宋思明很关切的问道。 “没有，中途睡了一会。”肖梦哲如实回答道。 “今天没你什么事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发的东西我看一看，不合适我自己改一改。”宋思明回复道。 就在宋思明观看肖梦哲发来的东西时，杨法兰夫妇的高铁已经进到了汉天省的境内。 齐河市的市长石立同，还有齐河市政府的其他要员，也早早的在出站口迎接了。 丁法兰今年48岁，她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身上穿着干练的西装，因为出生在官宦之家，现在又身居高位，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朱旭阳则看上去憨厚老实，他表情让人觉得可亲可近，不带一丝心机和做作。他的眼神温暖而诚实，脸上总是挂着善良的微笑，给人一种信任和安心。 高铁进站之后，齐河市市长石立同发挥了自己做市长的权利，直接在考斯特开到了站台上，待到杨法兰夫妇下车后，先是简单的问好握手，接着被拉进了考斯特里。 “两位领导来我们汉天省，来我们齐河市，真是让我感觉蓬荜生辉呀！”落座之后，石立同的马屁便拍了起来。 “石市长过奖了，我们两个本就是汉天省的人，这次就是单纯的想回老家看一看，想不到劳烦你亲自出马过来迎接，也是惶恐不安呀！”朱旭阳赶忙说道。 “朱司长，您二位来到这就算是到了家了，我觉得就不搞主次了，我称呼您一声朱哥，你就叫我石弟。”石立同又拉起了关系。 “石市长看着五十多岁了吧，称自己是弟弟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杨法兰并没有顺着石立同的话往下说，相反语气里还满是质疑。 石立同当然清楚自己要比朱旭阳年龄大，他那样说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示弱，为了表示对朱旭阳的尊重，却不想杨法兰竟然会如此反问。 这句话说完，也让石立同非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好在高铁站距离汉天省省政府并不太远，再加上考试的前面还有两辆帕萨特开道，尴尬无奈了十几分钟，车队便来到了省政府的停车场。 第398章 傲娇的杨法兰 虽说二人是京里实权部门的领导，可武长林毕竟是一省的省长，掌管一省经济命脉的封疆大吏，肯定不会亲自去停车场迎接。 而副省长张猛负责汉天省的招商，发改委还有财政预算的工作，也就意味着要频繁跟这两位打交道。 所以张猛早早的就在停车场等待了，考斯特刚刚停好，张猛就小跑了过去，眼神里的期盼像是去见自己异地恋的女朋友。 “领导啊！您二位可真是辛苦了！长途跋涉来我们汉天省，我心情可是太激动了。”张猛已经做到了常务副省长，算起来很久都没有这么谄媚过了。 “不辛苦，张副省长，咱们上一次见面有半年了吧，你看着有些黑也有些瘦了。”朱旭武打量了一下张猛，语气里带着关怀。 朱旭武只是财政部预算司的党组成员，说白了就是一个副厅级的干部，可是在面对副部级的张猛时，一副居高临下领导的模样。 张猛嘿嘿一笑，这两位毕竟是京里的财神爷，就算他级别高，是汉天省的常委，但又能如何呢，这两位都是他不能得罪的大神。 “朱司，您可比半年前看着帅气多了呀，气色也变好了！”张猛紧握着朱旭武的手，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吆，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家老朱天天闲着没有干活一样。”原本张猛只是赞美的一句话，却被杨法兰硬顶了回去。 张猛之前跟杨法兰没有打过交道，所以也不了解杨法兰整个人的脾气性格“杨司长，您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意思是您在生活上照顾的好，所以朱司长才会又白又帅，气质又好。”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杨法兰很受用的对张猛点了点头。 一旁的石立同心里有些不满，张猛怎么说也是汉天省的常委，政府的常务副省长，可是在面对一个京里的副司局级干部时，连脸都快不跌没了。 张猛心里虽然已经把杨法兰一家人骂成了狗，但还是咧嘴笑着，“杨司长，您也是气质超群呀，这身衣服配您的外形，看着出类拔萃，卓越非凡呀！” 体制内的人，尤其是坐到张猛这个位置，那肯定有着和常人不同的思维。 所谓“诸侯怀璧其罪过远矣，劳王挥袖拂尘”，该豪情万丈的时候，张猛洋洋洒洒指点江山不亚于任何文人墨客。 可是该做小媳妇的时候，张猛也绝对羞至藏锋，畏婆如虎。 而且张猛能升到这么高的位置，除了他确实有足够的政治才能，还有就是他察言观色的能力。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学会夸人。 所谓生人夸细节，熟人夸变化。 很多人肯定感觉夸人有什么难的，见到女生叫美女，见到男生叫帅哥就可以了。 可在现在的社会，称呼一个女人为美女，既显得俗气又显得虚伪。 “美女”这个词更像是一个语气词，跟“哎”“喂”差不多了。 所谓生人夸细节，熟人夸变化，第一次见的人，需要找到对方一些显眼的细节，然后夸大其词，从而博得对方的好感。 张猛原本想夸奖杨法兰手腕上的那只表，只不过杨法兰太过招摇，那只手表最少也要十万起步，他也就没有开口。 可杨法兰身上又没有其他亮点，接近五十岁的她保养的也一塌糊涂，再加上她脾气古怪，性格比较凶，面相发苦，而且男相十足。 无奈之下，张猛只能去夸奖杨法兰整体的气质。 这让杨法兰非常受用，她眯起了眼睛，“好啦！张省长，咱们省委各省政府接下来怎么安排的？我们还要着急回华阳呢。” “两位司长，我们武省长正在办公室等您二位呢，您二位先移步，咱们去省长办公室谈！”张猛嘿嘿一笑，对两人说道。 坊间传言，武长林换届的时候就要去商务部做部长了，也就意味着半年后他就要进京了。 虽然商务部比不上财务部，但也是国家重点部委，地位也不是杨法兰跟朱旭阳这种四六级干部能望其项背的。 而且进京之后，武长林接触的人脉以及应对的事情，都是部长一级的人才会做的。 所以在杨法兰夫妻看来，武长林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一个不能得罪的人物。 “那咱们赶紧上去吧，好久没见家长的父母官了，这次可得好好聊一聊。”杨法兰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 轻轻敲了一下门，武长林喊了一声进来，张猛堆满笑的脸率先进入，“武省长，杨司长跟朱司长到了。” “贵客来了，贵客来了呀！”武长林站了起来，但并没有主动向前走。 “武省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呀！” 朱旭阳率先冲了过来，一只手握住了武长林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殷勤的拍打着武长林的手臂，以示自己的殷勤与尊敬。 “是呀，好久不见了，旭阳同志你白了，也胖了，精神很不错。”武长林哈哈一笑。 “武省长，您气色真好，精神头也好。”杨法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强势，说话不仅温柔，笑容也很爽朗真切。 “老了，现在身体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坐的时间久了，腰都直不起来了啊！”武长林有些唏嘘的说道。 “武省长，您可一点都不老，看着跟精壮的小伙子差不多。”杨法兰也开启了马屁模式。 “哈哈，没有，小伙子我是比不上了。”武长林摆了摆手，“您二位这次来我们汉天省不是为了公事，我呢也就不上纲上线的聊了，大家时间有限，我想让张猛同志陪着您二位回老家祭祖，也算是我们省政府的一点心意。” “武省长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本来也没想麻烦省里，就想着两口子回趟家扫扫墓，但想着来一趟老家，如果不打声招呼，让您知道了不得再怪我们不是。”杨法兰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撒娇的味道在里面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当初杨老省长对咱们汉天省的经济发展作出了莫大的贡献，说句不夸大的话，我现在还吃着他老人家的老本呢，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杨老爷子。”武长林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父亲也时常挂念汉天省，这次来还让我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带给咱们省委省政府的。”杨法兰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上次拜访杨老爷子还是两年前，他老人家身子骨怎么样了？老寒腿的毛病好了没有？”武长林站起身子双手接过信封。 “下雨阴天还是疼，其他倒没什么大毛病。”武长林谦卑的态度让杨法兰非常受用。 “杨老爷的这个老寒腿，是当初在东海做地委书记的时候，有一年发洪水，他亲自指挥乡亲们抗洪，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这份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呀！”武长林用手轻轻婆娑着信封，然后看了一眼张猛。 “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咱们可都得向老省长学习呀！”张猛也秒懂武长林的意思，赶忙拍起了马屁。 “这段岁月我父亲也经常提起，不过都是些老黄历了，他还叮嘱我一定要去东海看看，尤其是他当年建的防汛水库，要我一定给他录段视频。”杨法兰说道。 “嗯，那事不宜迟，张副省长，你现在就陪着杨司长跟朱司长去东海，然后通知东海市的同志，让她们看一下党史市志，把老省长当年工作过的地方多拍些影像资料，让杨司长带回去。”武长林又转头对张猛说道。 第399章 来东海了 “好的武省长，我现在先给天亮同志打电话。”张猛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武省长，我替老父亲谢谢您了？”杨法兰笑了笑，“其实我爸最关心的还是我弟弟杨磊，他虽然比我小了一岁，但是就跟个孩子一样，我爸总担心他闯祸。” “上次在北京，我跟杨磊同志一起吃过饭，挺稳重的，老爷子多心了。”武长林呵呵一笑，“他现在是东海市的发改委主任，掌管着东海市那么多的项目审批建设，小孩子可做不了这些。” “是呀，这些年也辛苦他了，不过还请武省长多多照顾，毕竟我们都是您的晚辈。”杨法兰继续堆笑说道。 走廊里的张猛已经给王天亮打通了电话，“天亮书记，你看一下东海市的党史跟地区志，就是原来杨省长在你们东海做地委书记那几年，把杨老爷子当初重点工作过的地方拍一些视频照片，然后拷贝到一个u盘里。” “好的张省长，我现在就去做。”王天亮心里清楚，杨法兰既然来到汉天省，肯定是要提一下自己父亲的，既是给自己撑台面，也是为了能够打一把亲情牌。 像这种前任省长，而且还是副国级退休，肯定有自己强大的人脉，武长林即便不会忌惮，也会保持一定的尊重。 “这件事一定要办好，这是武省长亲自交代的。”张猛又给王天亮嘱咐了一遍。 “我明白。”王天亮回道。 张猛又走进了武长林的办公室，“武省长，已经给天亮书记说了。” “那好，你们先去东海，我忙完之后也会过去，如果有时间咱们再交流。”武长林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下了逐客令。 杨法兰跟朱旭阳很谦卑的向武长林告别，然后紧跟在张猛的身后。 出了武长林的办公室，杨法兰刚才的笑瞬间消失，略带凶恶的神色又骤然回归。 张猛原本还想开两句玩笑，被杨法兰锐利的眼神攻击到，只能尴尬的笑笑，“两位司长，华阳县办公室给我们打来了电话，他们华阳县给您二位准备了接风宴，您二位可一定要赏光呀。” “吃饭的事情就不必了，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祭祖，时间也挺紧的。”杨法兰摆手拒绝道。 “这也是华阳县同志们的一点心意，”张猛咧了咧嘴，“杨司长先别急着拒绝，走一步看一步嘛。”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停车场，一直站在外面的齐河市市长石立同紧走几步帮他们把车门打开，同时弓起了腰，“各位领导慢一些，慢一些。” 去东海的路上，朱旭阳一直在闭目养神，杨法兰也阴冷着一张脸，张猛本想说些什么调节一下气氛，可是看到他们这种表情，也知道自己搭话肯定是自讨无趣，只好闷头不语。 这可以说是张猛坐过最难熬的一次车了，每一秒甚至都有些度日如年，自己怎么也是一个经济大省的常务副省长，可是现在却要受两个副厅局级干部的气，越想心里越觉得憋屈。 好在齐河到东海的路途不算远，不到四十分钟，考斯特驶进了东海市市委的大院停车场里。 东海市所有副厅级领导干部整齐的站在了停车场里，待到考斯特的车门打开，王天亮领队，一干人都走了过去。 张猛率先下车，紧随其后的是朱旭阳跟杨法兰。 “张省长！”王天亮先握了一下张猛的手。 “两位领导，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张猛拿手指着王天亮对身后的二人说道。 “两位领导辛苦了，我是王天亮，实在是太忙了，没能去机场迎接二位，请您见谅呀！”王天亮热情的伸出了手。 朱旭阳跟杨法兰都是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走向郭达。 “朱哥，杨姐，咱们又见面了。”郭达直接敞开双手抱了抱朱旭阳，然后又对着杨法兰咧嘴笑了笑。 “郭达呀郭达，我们老爷子可是天天念叨你，知道你工作忙，再忙也别忘了去看看老爷子呀！你这个小子，可是越来越懒了！”杨法兰在面对郭达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宠溺的笑。 “我可不是变懒了，确实是没有时间呀，不过亏了咱们东海市当初有老爷子给打下底子了，一些当初修的防汛水利措施现在还很稳固，要不然，我可就真的累成狗了呀！”郭达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大笑着喊了起来。 “虽然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你们可不能只顾着乘凉，也得自己有所建树才行，郭达啊，你任重而道远啊！东海市可是有接近1000万人，全指望着你呢！”杨法兰拍了拍郭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 一旁的王天亮脸色变得铁青，要知道他才是东海市的一把手，可他现在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根本无处诉说。 跟郭达聊完家常，两人又跟其他同志握了握手。 王天亮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能失了礼数，杨法兰和郭旭阳跟众人握完手之后，他又小跑了过去，“两位领导，我们县委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您二位楼上请吧。” 朱旭阳点了点头，可还没迈出一步，杨法兰却摆了摆手，“市委我们就不去了，去趟市发改委吧。” 杨法兰的话说完之后，王天亮看了一眼陈道军。 要知道今天一天的行程安排都是陈道军他们商议着做的，王天亮也已经详细阅读过了，这两人到达市委之后，就要去市委办公室进行一个欢迎仪式，然后王天亮也会跟二人谈一些东海市经济发展的问题，可是现在完全都变了。 陈道军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他不知情，王天亮心里也清楚陈道军不会骗自己，看样子是杨法兰临时改了行程。 张猛见局面有些尴尬，便站出来说道，“两位领导，既然市委已经组织了欢迎仪式，咱们不如就上去看看。” “真的不用了，就去市发改委吧。”杨法兰依旧冷着一张脸，“于公呢，我是国家发改委的一员，也算是来底下视察一下工作，于私呢，东海市发改委主任杨磊是我的弟弟，姐弟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张省长不会连这个也阻拦吧？”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张猛摇了摇头，“天亮同志，那咱们就去发改委吧。” 王天亮也很快调整了过来，“道军同志，你让楼上的同志先撤了吧，把咱们的车开来，陪两位领导去发改委转转。” 陈道军一边应着，一边开始打电话，杨法兰则又看向郭达，“郭达，你坐我们这辆车，好长时间没跟你说说话了，还怪想你的。” “坐领导的车是我的福气，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郭达簇拥起了朱旭阳，“朱哥，你可比以前又帅了呀！”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当然也能够感受得到王天亮的窘迫。 这种情况下如果笑就等于是在嘲笑王天亮，可如果不笑，反而又是得罪了郭达。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奇特，面部甚至扭曲的都有些吓人。 王天亮阴起了一张脸，杨法兰夫妇跟郭达这种互动方式，摆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可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根接一根的吸烟。 到达市发改委之后，没想到这里竟然拉起了巨大的横幅，而横幅上的内容更是把王天亮气到吐血：欢迎国家发改委、国家财政部领导同志莅临指导。 杨磊穿的像个新郎官，脸上也带着得意的笑。 第400章 超级跋扈 巨大的横幅抽打着王天亮的脸，看样子杨法兰来市发改委早在昨天就已经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王天亮又看了一眼郭达，后者脸上没有特别多的惊讶，更多的都是坦然，他也已经知道了。 “姐，姐夫，你俩怎么才来呀！”杨磊看到杨法兰之后，丝毫不顾忌身旁还有省市的领导同志，都要五十岁的人了，甚至还做出了撒娇的动作。 “正经一点，”杨法兰白了杨磊一眼，“多久没回家了？爸爸可想你了！” 杨磊嘿嘿一笑，“姐，先等一会，我跟领导打个招呼。” 说完话后，杨磊又握住了张猛的手，“张省长您好，我是东海市发改委的杨磊，上一次在省发改委动员会上我见过您。” “杨主任好，一直想让省发改委来咱们东海市转转，看看你们的工作，我这次算是提前来检查了。”张猛笑眯眯的说道。 单单就张猛现在的地位而言，有可能是杨磊毕生都无法企及的。 甚至说如果在平时，杨磊想要单独见张猛，都几乎是不太可能实现的，可是在面对京里的皇亲国戚时，一切也都变了。 “张省长，您可得多来我们这看看，多给我们提些意见！”杨磊也自知自己现在地位较低，脸上堆出谄媚。 松开张猛的手，后面就是王天亮了，杨磊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王书记，您好。” 王天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还保持着非常有涵养的笑。 又是一轮握手，杨磊回到了杨法兰的面前。 “杨主任，领我们参观一下你们市发改委呗，你做了主任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杨法兰依旧宠溺的盯着杨磊。 “好好好，各位领导请随我来，由我详细的给大家讲解一下我们市发改委这些年取得的成果，同时也希望各位领导能够发现我们的不足，并对我们提出宝贵的意见。”杨磊并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直接就开始他的表演。 郭达率先鼓起了掌，“杨主任，你可得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呀，把咱们东海市这些年的发展，好好描绘出来。” 其他人见郭达鼓起了掌，也纷纷把手抬起来，可又看到王天亮并没有动作，他派系的人把手放了下来，郭达的铁杆们则洋溢起了笑容，鼓起了掌。 杨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洋洋洒洒的开始对东海市发改委这些年的工作进行了陈述。 杨法兰和朱旭阳很配合的跟在他的身后，时而俯首观看，时而侧耳倾听，时而忘我沉思，最后热烈鼓掌。 “真不错，真不错！”杨法兰边鼓掌边对着杨磊说道，接着又把头转向张猛，“张省长，我回去准备跟司里商量一下，在咱们汉天省做一个联络站，地址我初步就定在咱们东海市了。” 张猛没想到杨法兰竟然是个宠弟狂魔，对于杨法兰的提议，他没有任何决策权，只能陪笑表示认同。 “之后汉天省发改委再有什么需要跟我们司交流的事情，直接来这个联络站，既省时又省力，而且信息传达还透彻，张省长，您说对不对呀！”杨法兰又接着说道。 “杨司长说的没错，这下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了。”张猛嘴上虽然表示赞同，可心里却暗骂道，“我还不知道你个小娘们安的什么心？” 如果汉天省发改委有工作需要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支持，一般会找一个专门负责发改委的副省长亲自去汇报。 杨法兰搞了这么一个东西，摆明了就是再给自己弟弟撑腰，如果汉天省的副省长需要来东海市发改委汇报工作，那传出去之后，省政府的脸往哪里搁？ 张猛越想越气，对杨法兰这种跋扈的性格已经非常排斥了。 杨法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过的可真够快的，杨磊，跟我一块回华阳吧，祭祖必须要有个男劳力。” “那我得向郭市长请个假，单位不是我个人的，组织的原则问题可不能触犯了。”听完杨法兰的话，杨磊脸上一副刚正不阿的表情。 “这个假我必须帮你批了，杨老爷子当年是咱们东海市的地委书记，后来又做上了汉天省的省长，他对东海，对汉天，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贡献。”郭达大手一挥，直接给老杨家戴上了好几顶高帽子。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紧紧盯着郭达。 郭达停了一会后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说实话，与这些老前辈比起来，我们做的还不够多呀！杨主任，希望你能接过当年辉煌的一棒，更好的建设咱们东海。” 郭达的话说完之后，又是一群铁杆们的鼓掌声，杨法兰摆手压制了掌声，“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起启程吧。” 整个会面过程，身为东海市一把手的王天亮竟然没有说一句话，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让王天亮起了杀心。 杨磊坐进了杨法兰那辆考斯特里，身份也仿佛提高了一大截，王天亮并不在意这些，他脑子里不停的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把杨磊打到地狱。 因为自己弟弟的到来，杨法兰显得格外高兴，以至于她在考斯特上还给了张猛两个微笑。 这让张猛也忍不住大发感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到华阳县的境内。 华阳县所有在家的领导干部全部都站到了县委大院里，考斯特开进来之后，刘明瞬间裂开了嘴。 车门打开的同时，刘明的手已经伸了过去，“领导好，领导辛苦了。” 而此时在齐河市的机场，柳中华刚刚下了飞机。 赵玉龙领着齐河市市委的一干成员正在接机，柳中华仿似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径直在他们身旁走过。 在机场外面，正停着一辆最顶配的丰田埃尔法，柳中华拍了拍玻璃，里面的人慌乱的打开了门。 “我是柳中华，你是康健齐河项目部的人？”柳中华盯着眼前的小伙子问道。 “柳总您好，我是齐河市项目部的人，”小伙子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痛苦，“柳主任，您能不能等我一会，我，我今天有点拉肚子。” 柳中华皱了皱眉头，“你去解决你的问题吧，把车留给我就好了。” 小伙子得令后夹着腿跑了出，这动作让柳中华有些忍俊不禁。 开上车之后，柳中华直接用手机打开导航，找到华阳县县委的位置，然后按照导航推荐的路线开了起来。 期间柳中华的秘书打来电话，大意就是说汉天省的领导在机场迎接，按道理说人应该早就到了呀。 “你告诉所有打听我行踪的人，就说我准备直接去华阳县的县委，有想见我的直接去华阳县就可以。”柳中华本来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昨天他秘书把汉天省提供的行程名单给了他，看完前面十几个字，柳中华就倍感头疼，索性也就没有继续读下去。 当然，就算柳中华把行程看了一遍，他也绝对不会按照设定好的行程来进行下一步的事情。 所以柳中华直接避开了接机的赵玉龙，而他下一步的打算就是直奔华阳县。 武长林还在办公室等着这个副国级领导的公子哥，可是自己的秘书却闯进来汇报，“老板，柳中华已经开车去华阳了。” 武长林皱了皱眉头，“这个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你赶紧告诉东海市市委书记王天亮，让他马上去华阳。” “老板，那您呢？”秘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赶紧备车，咱俩也赶紧去华阳。”武长林哭笑不得的说道。 第401章 开会 “这位就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郭达给杨法兰介绍道。 “哦，你就是刘明。”杨法兰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明，而面对刘明伸出的手则无动于衷，“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大名呢。” 她是副厅级干部，又是京里实权部委司局的负责人，所以在面对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时，更能表露出她的自大狂妄。 而杨法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也完全是因为杨磊儿子杨瑞在华阳县与宋思明发生冲突，而刘明袒护了宋思明，这让杨家的一群人没了面子。 刘明虽然吃瘪，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嘿嘿一笑，“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张喜彪？”越过刘明之后，杨法兰指了指面前的男人。 “杨司长，您还记得我呀！”张喜彪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以前小磊在阿里斯特集团做董事长的时候，我们好像还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杨法兰很温柔的握住了郭达的手。 张喜彪手心冒汗，“杨司长，算起来都好几年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心里可真是太感动了。” “说感动可就见外了，我们可是朋友！”杨法兰一边说，一边拿手重重拍打着张喜彪的手背。 张喜彪感激涕零，眼泪都要喷出来了，“杨司长，您这么说，我心里可真是太暖了，太暖了啊！” 杨法兰面部表情的控制已经登峰造极，放开张喜彪的手之后笑容瞬间消失，而紧随其后的是说不出来的阴冷，“哪位是你们的办公室宋思明呀？！” 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杨法兰这次来华阳，所谓的祭祖只是一个借口，她真实的目的就是给自己弟弟杨磊站台。 而且不仅如此，宋思明还清楚杨法兰肯定会对自己发难，当然，在宋思明的认知里，他感觉杨法兰在明面上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攻击，背地里如何使绊子他就猜不出了。 但令宋思明没想到的是，杨法兰一上来就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来攻击自己，宋思明暗道不好，看样子这个女人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坏。 “杨司长您好，我是华阳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宋思明。”刺刀已经捱到自己嗓子眼儿了，横竖都是死，宋思明主动站了出来不卑不亢的说道。 杨法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思明，“你的名声很大呢，我可是听说你做事果断决绝，领导拉都拉不住。” 宋思明淡淡一笑，“杨司长，一个大男人做事果断决绝还不是挺正常的，我不会跟一些娘们一样优柔寡断，做什么事都得看谁的面子顾及谁的心情，只要是对的事，我都是雷厉风行问心无愧。” 杨法兰所谓的做事果断决绝领导拉不住，很明显就是说杨瑞在出事之后，杨磊，张喜彪，郭达等人找宋思明说情，可后者非但不给面子，还始终保持自己的立场，完全不把杨家这一派的人放在眼里。 如果宋思明是副省部级，又或者是厅局级干部，还有可能跟杨家掰掰手腕，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办公室主任，所以在杨法兰看来他简直就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杨法兰一开始的阴阳怪气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在气势上把宋思明压住，可她没有想到宋思明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唯唯诺诺，还反杀一刀。 “你，你，你说谁是娘们呢？”杨法兰脸有些微红。 “杨司长，您这话问的，让我怎么回答呀。”宋思明掩嘴笑了笑，“您，您不就是女性嘛！” 杨法兰做了一个深呼吸，“你说话倒是挺伶俐的，呵呵，不过嘴上有用可不算什么本事，宋主任，后面还有很多事呢，咱们得慢慢来。” 杨法兰的话中带刺，说完话后又瞪着宋思明，那种挑衅让旁边的刘明看了都不寒而栗。 张猛也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情仇恩怨，他及时走过来打起了圆场，“杨司长，咱们先去华阳县县委会议室吧，听说您要来，他们很重视，准备了一个晚上。” “好呀，来到自己家了，可得好好看看。”杨法兰这一次没有驳张猛的面子，很顺从的就答应了下来。 宋思明已经从王天亮那里得到了杨法兰没有参加市委举行欢迎仪式而是跑去市发改委的事，所以杨法兰这么痛快的要去华阳县县委，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他思来想去，县委里面又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杨法兰贻人口实的事情，只不过杨法兰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所以宋思明不敢掉以轻心。 华阳县县委对于杨法兰的到来确实非常重视，也搞了一个很大的欢迎仪式，杨法兰夫妇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到了县委的办公大楼。 径直来到大会议室，所有人都按照姓名牌的摆放坐好。 “杨司长，朱司长，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发言稿，您看一下合适吗。”刘明带着说不爱来的谄媚，把手上的纸递了过去。 “我从来都不用这些东西的。”杨法兰摆了摆手，“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我也没有发言的必要，你们把流程走一遍，我跟老朱发言的那一段去了就可以了。” “杨司长，还不是县委的同志急切的需要领导传递一些高层的精神嘛，您看您多少说两句。”刘明虽然心里十分 不爽，但还是压制住怒火，继续奉承道。 “发改委跟财政部高层领导的精神需要向你们华阳县做汇报？荒唐！”杨法兰听完刘明的话之后，脸上充满了鄙夷。 “孙司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刘明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杨法兰简直就是一个杠精。 一旁的张喜彪凑了过来，“杨司长，您还是给我们讲两句吧，这么大老远来了，总要给我们学习的机会嘛！” “嗯，喜彪这话说的还算在理，发言稿我就不用了，简单的讲两句，还有，欢迎仪式结束之后，留几个人开会，对了，一定要有宋主任。”杨法兰面对张喜彪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对弟弟的宠溺。 刘明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走回到自己座位上，他瞥了一眼与杨法兰谈笑风生的张喜彪，气的肺都要炸了。 欢迎仪式进行的很快，杨法兰也说了一些场面话，仪式结束之后，刘明把县委常委都留下，示意其他人可以散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许多，除了华阳县的县委常委外，会议室里还有张猛，郭达，杨磊，杨法兰，朱旭阳以及省政府跟市政府的秘书。 “这是要做什么？”张猛小声的询问刘明。 “杨司长说要开个会。”刘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开会？开什么会？”张猛愣了一下。 “今天呢，省力，市里，县里的主要领导都到了，我跟老朱呢，有些事情想跟大家通个气。”杨法兰没有关心正在交头接耳的张猛，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张猛一脸的不悦，虽说杨法兰跟朱旭阳是京城里的大佬，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副部级领导干部，也是现场所有人中级别最高的，但杨法兰刚才说话的语气以及神态，完全就是一副省委书记的做派，这让张猛心中的厌恶感剧增。 郭达杨磊张喜彪三人瞬间就鼓起了掌，其他人见状也跟上了双手。 杨法兰派头很足，听了一会掌声之后双手往下按压了一下，“我今天主要讲的是发改委地区项目审批的事儿，我看了一下，华阳县可是有两三个项目呢。” 说完这句话，杨法兰挑衅的看了一眼刘明。 第402章 娘家人被欺负了 杨法兰的话说完之后，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满肚子牢骚想要爆发的张猛都不敢吱声。 杨法兰所说的需要国家发改委批复的项目，都是一些大型项目，也是关系到市县甚至省一级的重大工程项目。 因为杨法兰是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甚至决策这些重大项目的立项以及审查。 所以，杨法兰的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让现场所有人都有些胆颤心惊。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杨法兰这是准备发难了。 张猛不想让现场气氛这么冷，他开口说道，“杨司长，您是咱们汉天省的人，可得帮咱们家乡争取些好的项目扶持呀！咱们汉天省9000万人民，可是要感谢您的。” “华阳县最近是不是想要搞一个盐穴储能项目？”杨法兰没有搭理张猛，而是把目光转向刘明。 “没错，没错，我们确实有这么个项目，还在研究中，还在研究中。”刘明直接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像个虾米。 “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可是很巨大的，你们华阳县能力挺大的，竟然能说服中盐跟中能。”杨法兰神秘一笑，“这里面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吧？” “利益往来？杨司长您说笑了，我们这一次都是按照组织原则来的，都是符合组织规定的。”刘明赶忙说道。 “既然符合规定，那就很不错。只不过这个项目太大了，我们都要慎重一些。”虽然杨法兰的语气很轻松，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告诉刘明，你们这个事，悬了。 宋思明跟刘明可是把这个盐穴储能项目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而且整个下半年也已经把它提升到华阳县经济发展的战略层面。 但是到了杨法兰嘴里，这件事仿佛就变成了她的手心手背，随随便便就能翻动来决定生死。 王天亮在接到武长林电话之后，第一时间驱车赶往华阳县，他给刘明以及宋思明都打去了电话，可两人都没有回复。 这让王天亮感觉不太正常，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正在开会。 要知道王天亮刚才可是体会过杨法兰的阴阳怪气，他这种正厅级的地方大员都不能与之对抗，更别提刘明和宋思明了。 他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点，想要赶紧到达现场，好能助二人一臂之力。 此时的柳中华已经进到了华阳县境内，根据行程安排，一小时后他也将在华阳县县委会议室与刘明跟宋思明见面。 王天亮和柳中华几乎是同时来到华阳县县委大院门口的。 看大门的保安也拥有很强的政治敏感，00001的车牌号让他也忍不住双腿一紧，不自觉的就敬了个礼。 没有繁琐的登记流程，电动升降杆直接就由横转竖，王天亮前脚刚进去，柳中华的埃尔法就到了门口。 保安误以为他跟王天亮是一伙的，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倒还挺客气的。”柳中华冲保安点头示意，“我着急有事，等回来的时候再给你拿点小费。” “小费？”保安挠了挠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道。 柳中华当然也认识东海市市委书记的专车，而他心里也清楚王天亮这一次是来陪同自己的，所以柳中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了王天亮的身后。 华阳县的县委王天亮来过几次，他轻车熟路直奔县委的大会议室，而里面的角逐也才刚刚开始。 “王书记您来了。”刘明和宋思明见到王天亮之后，也好像见到了救星，纷纷都站了起来。 “嗯，”王天亮环视一周，因为现在正在进行的欢迎仪式是为杨法兰准备的，所以会议桌上并没有王天亮的姓名牌。 刘明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示意王天亮坐到他那里，自己则向旁边移了一个身位。 因为大家的目光都在王天亮的身上，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柳中华也跟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柳中华，宋思明他们把他当成了市政府的人，而王天亮则以为他是华阳县县委的工作人员。 “吆，王书记怎么来了呀，我看这次行程表上好像没有你呢。”杨法兰又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王天亮。 “总要跟着领导的脚步嘛，张省长既然都来华阳县了，那我可不能不照应领导。”既然杨法兰喜欢阴阳怪气，王天亮也针锋相对，学她一样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天亮话里的信息很明确，在座的人里面有我的领导，这个人就是张猛，就算你杨法兰是京里重要部委司局的领导，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嗯，王书记来的正是时候，一块听一听，东海市今年下半年报批的大型项目可真是不少呀，我粗略的估算一下如果这些项目都能上马，整个东海市的gdp能提高7%左右，这可就不仅仅是钱了，这是您王书记的政绩呀！”杨法兰特意做足了准备工作，她不停翻动着手上的本子，把数据都吐露了出来。 “杨司长看来很关心我们东海市呀！”王天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对，东海市是杨司长的娘家，多关心少搞破坏，东海市人民提到您二位就竖大拇指，这画面想想就挺让人感动的。” “多关心少搞破坏”，王天亮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杨法兰：这里是你的娘家，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不然东海市的老百姓也饶不了你。 “王书记的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没错，东海市是我娘家，肯定是要给东海市做点贡献的。”杨法兰罕见的没有反驳王天亮。 “那可真是太好了，杨司长，还有咱们汉天省，可不能把它忘了呀。”张猛接过话茬说道。 “那必是当然。”杨法兰朝着张猛点了点头，“不过，汉天省东海市都是我的娘家，我让人欺负了娘家人该怎么办呢？” “是谁呀，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杨司长？”张猛立马做出一副我要帮你出头的表情。 “是谁？在座的人应该很清楚吧。”杨法兰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转向了刘宋二人。 第403章 关门说话 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后者面无表情，摆弄着手上的笔。 “娘家人受欺负了，咱们可不能不管，王书记，你说是不是呀？”张猛尴尬一笑，他不好介入这事，只好把事情推给王天亮。 “娘家人跟娘家人之间的争端呀，不能叫欺负，家里事嘛，家里解决。”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张猛，“张省长你怎么看呢？” 王天亮也知道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虽然偏向于刘宋二人，但又不好正面得罪杨法兰，毕竟她掌握着汉天省重大项目的立项审批，狗急跳墙之后，有可能真的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他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天亮同志说的有道理，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发生冲突。”张猛嘿嘿一笑，“想必大家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把误会说开了，事情不就解决了？杨司长，您说呢？” “哦？有误会？”杨法兰冷笑一声，“什么误会？我倒没觉得有什么误会。” 杨法兰的话听着完全就是气话，张猛继续保持着刚才的那种笑，“杨司长，不管是不是误会，咱们今天关起门来聊这件事，您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想说的，一并都说出来。” “哦？要关起门来谈？”杨法兰抬起头，环视了会场一圈。 张猛敲了敲桌子，“关起门来谈。”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抬起了头。 所谓把问题关起门来谈，就是这件事只能会场内部的人知道，不去做会议记录，也不会向外宣传。 张猛之所以这样做，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杨法兰能出出气，也不会让刘明和宋思明那么难堪。 “既然你们都把我当娘家人，那有几句话我确实是要说的。”杨法兰已经能够感受得到张猛现在整个人已经都倾向于自己，她的骄纵蛮横不减反增。 “杨司长，有什么话您就说，”张猛一边搭话，一边又看向刘明，“其他同志也不要太过紧张了，认真听一下杨司长的话。” 刘明心里清楚，张猛是在警告自己，杨法兰待会发表看法以及意见的时候，不要有抵触情绪，只需要认真倾听就好了。 像是这种认怂的事，刘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现在担心的是宋思明，宋思明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如果杨法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宋思明有可能会现场暴走。 虽然杨法兰并没有能够让宋思明离开华阳县县委办主任职务的能力，可是她拥有的能力能够左右汉天省省的经济发展。 那么汉天省的经济发展负责人有可能会因此和杨法兰进行利益交换。 一个省长想要换掉一个县委办主任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谁都能够挑出一些实有甚至虚有的罪名。 刘明担心的是宋思明一旦发飙，很有可能会惹恼了杨法兰，而杨法兰也会借此大做文章，随随便便卡住省里的几个项目，就能让张猛武长林等人压力倍增。 如此一来省里就会对市里施压，压力一步一步传递下来，就算宋思明做的再对再好，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轻则被平级调离原工作岗位，重则很有可能就去到养老部门结束职业生涯了。 所以刘明不停的给宋思明使眼色，目的就是告诉大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种情况下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其实宋思明心里也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么如果杨法兰真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但刘明给自己传递的信号他也明白，一时间心里还略微有些纠结不安。 “我这个人呢，说实话有点护短，”杨法兰径直站了起来，“当然了，咱们在座的没有哪一位不护短的，张省长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没错，这都是人之常情，都是可以理解的。”张猛点了点头。 “我的弟弟杨磊是东海市发改委的主任，我想大家都清楚，不过我给大家说句心里话，杨磊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凭借的全是他勤奋刻苦，专一用心的工作，我和我的父亲没有违规提拔他一次。”杨法兰一脸正气的说道。 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在脸上表现的确是一种敬佩，也纷纷交头接耳道，“杨司长大义凛然，”“杨司长明察秋毫大公无私，” “这些年我弟弟为了东海市的经济可是操碎了心，说实话我也有心想要帮他，当然并不仅仅是帮他，是帮咱们东海市接近1000万的人民，是帮咱们东海市的经济发展，”杨法兰说道这里把目光转向了王天亮，“一些地市该有的项目咱们东海市我基本上都批了，一些地市不该上的项目，我为了咱们东海市也批了，说心里话我对这个娘家可是耗费了不少心血的。” 杨法兰的话说完之后，张猛率先鼓起了掌，“我这也是第一次听杨司长聊这些事情，我也没想到杨司长为了咱们东海市的经济操了这么大的心！” “是呀是呀！”“太辛苦了！”“我们都得向杨司长学习！” 一时间马屁声开始响起，很多开会时候都不主动发言的人，在拍起马屁的时候个个都游刃有余。 “我离开汉天，离开东海已经很长时间了。”杨法兰阴阳怪气的说道。 “对，算起来十几年了。”郭达在一旁搭话到。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属于京里的人了，而且现在又是国家地区经济司的成员，全国大大小小行政区内涉及到高额投资的项目审批工作也基本上都由我来进行。”杨法兰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但我始终都没有忘记东海，没有忘记咱们家乡，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有私心的，我的私心当然是你们东海市发改委的主任杨磊是我的亲弟弟。”杨法兰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亲姐弟感情深，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张猛继续说道。 “我弟弟出事，比我出事还要严重。”杨法兰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前一段时间我可是听说，华阳县有一个人非要拘留我的侄子杨瑞，我弟弟出面都不管用，张省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第404章 我是柳中华 “还有这种事？”张猛看了一眼王天亮。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王天亮笑了笑，“有果必有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没做过调查，没看过卷宗，我不参与讨论。” 王天亮的话在传递一种信息，不是当事人，也就没有发言权。 这么一来其实就是在告诉杨法兰，你没有经历当时发生的事，只是道听途说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王天亮高估了杨法兰，后者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既是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党组成员，但更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 “我侄子，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人生观跟价值观正是最阳光的时候，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子？还不是华阳县某些领导同志以权谋私，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欺负涉世未深的青年。”杨法兰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种邪魅的笑。 宋思明没有想到杨法兰竟然如此颠倒黑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王天亮却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现场的鸦雀无声更加助长了杨法兰的嚣张，“更可气的是，杨主任正在省里开会，为咱们东海市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可这位领导同志却不依不饶，非要求杨主任亲自跟他见面，亲自向他道歉，就这种官架子，我可真是佩服呀。” 杨法兰心中的不满越说越强烈，张猛虽然很想和稀泥，但一时半会儿还没猜到她说的是谁，只能正襟危坐继续向下听。 而混杂在会议室里的柳中华，也饶有趣味的盯着杨法兰，这个女人的尖酸刻薄让他感觉非常好玩。 柳中华甚至偷偷录了一段杨法兰说话时候的视频，发到自己的朋友群里。 像柳中华这种级别的高干子弟，他接触到的同龄人要么是商业巨贾的孩子，要么就是与柳中华父亲级别相仿甚至比其级别还要高的领导干部的子弟。 这些人都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看到柳中华的视频之后也纷纷加入到了讨论中。 “这个娘们是谁啊，看上去好狂，中华过去给她一个大逼兜子。” “就是，牛逼的不行了，在老柳面前敢摆这么大的谱。” “这娘们我认识，是发改委的，还给我哥送过礼呢。” “好家伙，是你们发改委的人呐，我说问的这么狂呢。” “可别这么说，发改委可不是我们家的。” 柳中华看着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内容，也跟着傻笑起来。 杨法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高干子弟们的讨论对象，她还在继续说着，“当时的杨主任脱不开身，便让市发改委的办公室主任亲自过来协商，好家伙，人家直接无视，非要杨磊亲自来，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摆谱的官员。” 而还未等现场的人反应过来，杨法兰却直接摊牌，“宋思明宋主任，能给我说一声，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是想在我们杨家身上找些优越感？” 柳中华原本还沉浸在微信群里对杨法兰的调侃中，可当他听到“宋思明”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在杨法兰变态的气势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躬着身子，当柳中华站起来的时候，他也瞬间成为了现场所有人的焦点。 因为柳中华是紧随王天亮进来的，所以除王天亮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东海市市委办的人，柳中华站起来之后杨法兰有些厌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厌恶的目光转向王天亮。 “你就是宋思明？”柳中华径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拿手指着宋思明问道。 “你，你是？”宋思明也以为这人是东海市市委办的，但是他已经不做王天亮秘书很久了，而这人有些陌生，他也就觉得柳中华是刚刚调过来的。 “你们看到了没有，你们东海市的干部都是这种素质？领导还在讲话呢，他一点礼貌都不讲，他，” 杨法兰有些气急败坏的拿手指着柳中华，顺带着攻击起了整个东海市的市委。 “你赶紧闭嘴，你婆婆妈妈的说了那么多，我说一句你就受不了了？”柳中华白了杨法兰一眼。 “你，你，无法无天了，还什么保护娘家人，你们就这样保护的？我真的，”杨法兰长这么大都没有被人怼过，所以当柳中华不顾及她的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臭骂她的时候，她瞬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思明，很高兴认识你。”柳中华根本就没有搭理杨法兰，而是朝着宋思明伸出了手。 宋思明一脸的疑惑，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头，有些求助般的看向王天亮。 王天亮一开始以为柳中华是华阳县的人，但当他硬刚杨法兰时，王天亮又想到省长武长林电话里说柳家少爷直接去了华阳，所以王天亮隐约感觉这个人应该就是柳中华。 “你是柳总？”王天亮试探性的问道。 柳中华点了点头，“我是柳中华。” 听完柳中华的自我介绍，宋思明赶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久仰柳总的大名，您现在不是应该是省里吗？” “久仰我的大名？你可别扯了，我估计你是昨天才知道我的吧，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听说了，一直就想来见见宋思明，今天可算是让我碰到了。”柳中华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起了宋思明。 这一下让宋思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心里暗自嘀咕道，“柳中华怎么会知道我？我跟他可是完全两个维度的存在呀？” 想到这里，宋思明又看了看王天亮和刘明，他们两人也是一头雾水的表情，宋思明心里更迷惑了。 “我管你是柳中华还是庞中华，你是东海市的人还是华阳县的人？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爹妈没有告诉你领导讲话的时候不能插嘴吗？”杨法兰见所有人的重心都转移到了柳中华的身上，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这事儿怎么扯到我父母身上了？”杨法兰的话让柳中华一脸的不悦。 “怎么了？你这么没教养你父母不管，我替他管！”杨法兰挥舞着胳膊，一副指点江山的举动。 “哎吆我去，你说你50多岁一个老娘们，怎么跟有公主病一样？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你这一脸雀斑暗疮，就是因为你天天生气导致的，多开心一点不行吗？”柳中华突然觉得杨法兰特别好玩，于是就想着逗她一下。 “你，”杨法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转头盯向张猛，“你，你们都不管吗？” 张猛还没有说话，杨法兰的丈夫朱旭洋率站起来，“你到底是谁，刘明，这是你们华阳县的人吗？你们华阳县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没有人管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杨磊也有些坐不住了，“你到底是谁，下巴没毛你在这装什么老成？让你父母来，我倒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出你这种败家玩意儿的。” 宋思明有些听不下去了，“杨领导，你们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说我宋思明欺负涉世未深的青年，我看这位朋友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人家，跟之前的我没有多大区别呀。” 借用别人的话来反击别人是最有效的一种反击方式，杨法兰瞬间气的都要自己给自己掐人中了。 郭达当然知道柳中华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不停的给杨家人使眼色。 可欺负惯了他人的杨家人，哪里允许东海市有比他们牛逼的人出现。 杨法兰撸起袖子拿手指着柳中华，“我不管你是谁，你这个小崽子，马上给我道歉！” 第405章 老女人没人要 “你怎么还急了呢，你看你又老又丑又没有女人味，脾气还这么不好，很难找得到老公的。”柳中华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继续阴阳怪气的捉弄她道。 柳中华的举动让宋思明也突然来了兴趣，他立马开始神补刀，“柳总，您刚才说的话我并不赞同，杨司长已经结婚了，这位就是杨司长的丈夫。” 说完话后宋思明一本正经的指着朱旭阳向柳中华介绍道。 “哎呀，”柳中华看了一眼朱旭阳面前的姓名牌，“二师兄，你也挺不容易的呀！” “你，你，”一句二师兄，朱旭阳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 “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杨磊的姐姐姐夫被柳中华轮番进行语言上的凌辱，他再也按捺不住，冲过来就要动手。 郭达直接伸手拦住，“老杨，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我今天，我今天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郭达，你起开，你不要拦着小磊！” 杨法兰也站了起来，姐弟二人在言语上受了挫，准备在拳脚上找补回来了。 “杨姐，他是，他是柳，柳家的！”郭达拉住杨法兰的衣角，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我管他是柳家，还是，”杨法兰一开始还气势恢宏，可当她说到“柳家”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是他不该惹的人，整个人也偃旗息鼓。 杨磊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已经撸起了袖子在此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挥舞的拳头也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退休的始终无法跟任上的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退休那个人在任时的地位也远不及柳家。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啦？”柳中华径直走到杨法兰的面前，“你不是说要替我爸教育我吗？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亲自跟他聊聊？” 柳中华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咄咄逼人语气让杨法兰瞬间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整个都蔫儿了。 “柳，柳总，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呀！”杨磊见风使舵的本领非常强，刚才拳头都已经虎虎生风了，现在却温顺的像只绵羊。 “对对对，柳总，哈哈，刚才你一开口叫我二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我这不也就跟着你耍起来了。”朱旭阳知道面子在权力面前狗屁都不如，他也赶忙示弱，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 “二师兄喜欢开玩笑？哪天我把胡琪阿姨约出来，咱们三个一块开玩笑。你别看胡阿姨平日里正经八百的，喝点酒也可能玩儿了。”柳中华拍了拍朱旭阳的肩膀，说话间好像跟朱旭阳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不敢，不敢。”朱旭阳赶忙摇了摇头，胡琪可是财政部的党组成员，是朱旭阳上司的领导，他哪里有机会能陪胡琪喝酒畅聊？ “没关系的，叫着我的好哥哥刘衍辉，对了，杨司长也一块去，都是一个单位的，大家也都熟。”刘衍辉是发改委的副主任，是杨法兰都不敢正面的人物。 可是在柳中华的嘴中却成了他的好兄弟，这足以震惊到现场所有的人。 杨法兰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她坐立难安，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猛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得了抽动症的孩子。 “柳总你好，我是汉天省省政府的张猛。”张猛虽然讨厌杨法兰，却又不想让事态搞得那么难看，于是赶忙站了出来。 “张省长您好，我是柳中华。”柳中华很谦卑的低下身子，主动朝着张猛伸出了手。 张猛又逐一将身边的这些人介绍给了柳中华，而柳中华也没有高干公子哥的做派，挨个握手问好态度谦虚诚恳。 如果不是已经见识到他刚才对抗杨氏家族时候的霸气，所有人可能都感觉这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伙子。 众人正在想方设法拍柳中华马屁的时候，肖梦哲敲门走了进来，“宋主任，宋主任。” 宋思明站起身子走了出去，“怎么了梦哲？” “武省长来了，正在门卫处登记呢。”肖梦哲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点了点头。 将武长林到来的消息告诉了刘明和王天亮，正还准备继续传达给别人，走廊里就传来了武长林浑厚的男中音，“在哪个房间开会呢？” 话音刚落，武长林就走进了房间，他可是叱咤政坛的老人了，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他们脸上堆满了谄媚，朝着武长林露出了自认为最尊重，最奉承的笑。 武长林朝着众人频频点头，对于他们的谄媚与奉承也都照单全收。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了柳中华的身上，武长林也才收住了眼里的骄傲。 虽然柳中华也朝武长林笑着，可是他的笑与周围的其他人不同，他不卑不亢，而且气质非凡。 再把目光转向杨氏一足，他们的笑虽然也都是阿谀奉承，可是里面还有一些尴尬与心事重重，再结合现场的人员站位，武长林知道他们三个应该和柳中华发生过冲突。 只不过对于武长林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不管是柳中华还是杨法兰，对他基本上构不成地位上的威胁，所以他们几个人的冲突武长林也并不在意。 武长林现在在意的是，赶紧跟刘中华认识并进行交流，所以他走到柳中华的面前伸出的手，“柳老板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我在省政府等了你那么长时间，哪曾想你跑到华阳县这个小庙来了。” 柳中华当然也清楚像武长林这种正部级干部以后前途无量，他不敢怠慢，赶紧握住武长林的手，“我还不是不好意思去省政府打扰你们，至于来华阳，是因为我在华阳有个项目被强制停工了。” 柳中华说完话之后，一旁的郭达肠子都要悔青了，要知道柳中华的工厂可是他主导停工的。 “哦？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华阳县的领导同志，刚好大家都在这里，你们简单说一下。”武长林示意所有人都坐下。 第406章 郭达暂时安全 “安全检查，是因为安全检查。” 面对武长林的问题，刘明正准备开口作答，却不想郭达抢在他前面说了出来。 刘明不好驳了郭达的面子，也只能唯诺的点了点头，“对，对，安全检查。” “哦，柳总呀，所谓安全生产嘛，没有安全怎么生产呀！”武长林听到是因为安全问题，也不敢轻易去偏袒柳中华了。 “武省长，您说的可真太对了，安全生产是最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安全就不能生产。”柳中华做出一脸的严肃，对武长林刚才说的话表示认同。 武长林刚想对柳中华的配合发起赞扬，柳中华却话锋一转，“只不过我们还没生产呢，怎么就不安全了呀？” “还没生产怎么，”武长林愣了一下，“还没生产？” 武长林把疑惑的目光转向刘明，“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刘明看了一眼王天亮，后者点头示意他不要有顾虑。 郭达又一次站了出来，“武省长，当时是这个样子的，我来华阳县孙柏镇进行安全检查，有个企业的基建工作在安全方面不太达标，您也知道，咱们政府对安全这块一向是非常重视，我当时有些激动，也就犯了些糊涂，把所有在建的企业一刀切了，让他们暂停施工。” 郭达说到这里顿了顿，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武长林。 武长林也是从市一级政府领导干起来的，知道安全生产责任的重要性，同时明白基层在处理安全问题上使用一刀切的粗暴办法也是情非得已，所以他并未感觉到有太多的不妥。 捕捉到武长林心里的想法之后，郭达心情也舒缓了一些，“武省长，我也是没有办法呀，安监总局下发的文件您也都看过，我们市县一级工作不好做呀！” “嗯，你们的困难我也都明白，但是一刀切这个事情肯定是不可取的，我的意见是要逐一落实，有问题的可以停业整顿，没有问题的就正常恢复生产嘛！”武长林并没有责怪郭达，相反还对郭达表示了理解。 一旁的宋思明虽然心中不满，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就现在这种情境，他的级别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领导教育的是，我们东海市政府以后一定认真贯彻省政府领导的要求，逐一落实安全问题，不放过任何一个隐患，也绝不采用一刀切的方法来解决问题。”郭达眼见事情已经处理妥当，赶忙又拍胸脯打包票立起了牌坊。 “郭达同志的这种思想跟态度是可行的，柳总啊，有时候你也得体谅一下我们市县一级政府的难处。”武长林又把目光转向了柳中华，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已经把整个风浪抹平了一大半。 “那感情好，武叔叔既然已经开口了，那我心里就有底了。”柳中华手底下的企业太多，孙柏镇的工厂对他而言也没有必要太过用心。 “柳总，这两位你也都认识过了吧，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杨法兰杨司长，财政部预算司的朱旭阳朱司长。”武长林突然话锋一转，把关注点转移到了京里两位大佬身上。 武长林跟郭达的并没有什么私交，但再怎么说郭达也是汉天省下辖市的领导干部，有问题就要保护。 从武长林进到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就很明显的感觉到柳中华与杨法兰夫妇过节颇深，所以他将话题快速转移，主要目的是为了能将郭达惹起的风浪彻底安全着陆。 只不过柳中华不是傻子，他淡淡一笑，“我跟杨姐和朱哥刚才已经互相认识过了，还开了些玩笑，挺融洽的。” 虽然柳中华不喜欢杨法兰夫妇，但是也绝不会让武长林拿自己当枪使，所以他跟这夫妻二人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 杨法兰和朱旭阳也没想到柳中华脸变得那么快，两人赶忙堆起了笑，“对对对，刚才我们开了些玩笑，开了些玩笑。” “那行，”武长林见自己的计谋落空，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刚才会议主要讨论的什么？我能加入进来一块听听吗。” 张猛没想到武长林趟起了这趟浑水，他心情舒畅开口说道，“杨司长讨论了一下咱们汉天省几个需要国家发改委立项审批的重大项目的事情。” “哦？这可是大事，杨司长你可以继续往下谈。”武长林饶有趣味的盯着杨法兰。 要知道需要国家发改委立项审批的重大项目，需要的投资额相当巨大，可带来的gdp以及就业税收是一个天文数字，武长林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在结束之前他肯定想给自己任内再添一抹耀眼的光彩。 杨法兰苦笑了一声，有些话她并不敢当面对武长林说，只能将话题转移开，“武省长，这件事已经讨论完了，等有时间您看一下会议记录吧。” “哦，那行，你是咱们汉天省的人，汉天省就是你的娘家，多回娘家看看，多帮助一下娘家人，咱们汉天省9000多万人口可都是你的亲戚，你的朋友。”武长林边说边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见省长都笑了，也紧跟着笑了起来，当然大部分人都在苦笑。 宋思明感觉非常尴尬，武长林刚才说的话跟张猛之前的如出一辙，都是在向杨法兰套近乎搞拉拢，却不知杨法兰处处针对汉天，处处为难汉天。 不仅是宋思明，刘明王天亮以及张猛三人也都如鲠在喉，他们想开口说一下实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这里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柳中华，他哈哈一笑，“武省长，实不相瞒，我今天听的最多的就是娘家人，一会娘家人该帮娘家人了，一会就是娘家人打了娘家人了，不过啊，武叔叔你来的晚，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哦？什么不清楚？”武长林诧异的盯着柳中华。 “人家杨司长哪里是要帮你们立项审批这些个项目，杨司长刚才可是说了，这些项目有点难搞，至于为什么难搞，好像是有人欺负过她，就是这个，这个宋思明，他欺负过杨司长。”柳中华一边说一边把宋思明推了出去。 第407章 我来这是因为他 武长林并不认识宋思明，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天亮。 现场的所有人显然都没有想到柳中华竟然做这样的事。 王天亮更是尴尬的笑着，“武省长，这位是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宋思明。” 宋思明赶忙凑了过来，“武省长您好，我是宋思明。” “我听过你的名字。”武长林皱了皱眉用力的想了一会，“好像听张猛同志提起过你，在华阳县上一次的防汛工作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没错，就是这个宋思明。”张猛在一旁嘿嘿一笑，“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呀！” “这个，刚才，”武长林看了一眼柳中华，“柳总的话是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呀，您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听着杨司长说宋思明欺负了她，娘家人对她不好，所以她要把你们汉天省的大项目都给停了。”柳中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武长林看了一眼杨法兰，“杨司长，确有其事吗？” 杨法兰气的肺都要炸了，她以为柳中华之前的话是一种示好，也就感觉至少在这个场合，柳中华不会再为难自己。 但让她意外的是，柳中华竟然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可是不想也不敢正面得罪武长林的，所以武长林在质问她的时候，让她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杨司长刚才说的话可狠了，说什么娘家人要是不管，她可就要发飙了，你们这些人都跟着倒霉吧，我要让你们汉天省经济倒退10年。”柳中华有些玩嗨了，杨法兰没说过的话也被他编造了出来。 这下杨法兰可不干了，“武省长，这话我没有说过，我真的没有说过。” “那除了这些话呢？刘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你说过没有？”武长林冷冷的问道。 武长林是个聪明人，杨法兰一开始的犹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的确确说过那些话。 “武省长，可能是大家领会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本意是想激励大家把事情做好，并不是想着要去使绊子为难。”杨法兰已然乱了章法，赶忙替自己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大家的会议记录都做好了没有？杨司长刚才已经说过了，要激励咱们把事情做好，以后谁也不能说杨司长是阻碍咱们，她这是一种激励！”武长林点头嗯了一声后，直接面向全体成员说道。 这一招也足够狡诈，虽然杨法兰这次来华阳并不是官方正式的检查指导工作，但这次会议是由她发起的，这也就意味着她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发改委的意见。 武长林让大家做好会议记录，就是为了防止杨法兰日后不认账。 这几份白纸黑字等于掐住了杨法兰的命门。 杨法兰尴尬的笑了笑，此时的她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对，大家也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主要还是为了咱们汉天省，为了咱们汉天省的良性发展。” 杨法兰的话说完之后，除了杨磊跟朱旭阳，其他人也都纷纷拍手称赞。 就这么吃了一个哑巴亏，杨法兰越想心里越气，可针对自己的两个人一个是经济大省的省长，一个是副国级领导的儿子，她胸前蕴着的那团气散不出来，憋的她都有些心悸。 杨法兰组织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帮自己出口气，可现在气没出不说，还把自己搞的差点暴毙，她此行的目的已经完全落空，祭不祭祖也已经没了任何关系，现在所要想的就是赶紧逃离这里。 而此时的宋思明对这一切都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柳中华一开始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柳中华怎么会认识自己？ 把自己介绍给他的这个中间人是谁？孔德龙？刘大勋？还是另有其人？ 可不管宋思明如何的绞尽脑汁，他却始终猜不透这一层关系。 杨法兰夫妇都耷拉起了脑袋，武长林也非常人性化，让张猛郭达张喜彪还有杨磊陪同他们二人去祖坟祭献鲜花，剩下的人则留下陪同柳中华。 杨家三人走了之后，柳中华倍感无聊，他葛优躺般的坐在沙发里，悠闲的摆弄着手机。 “柳总，您能来我们东海市投资，是我们东海市的荣耀，我们也非常的感激。”王天亮见会议室里都剩下了自己人，主动开口，一个马屁及时的递上。 刘明见自己老板都已经开口，他也不遑多让，“柳总，您来我们华阳县孙柏镇投资，也没提前打声招呼，我们这边没有做什么表示，想想就有些愧疚呀！” “没错，柳总，如果不是昨天他们汇报给我，我还不知道华阳县的那个康健集团，竟然是你的资产。”武长林也带着一脸矍铄的笑，“刚才人多没来得及问，柳主任身体还好吧，” “感谢武叔叔关心，我父亲身体一直都非常健康。”柳中华收起了刚才浪荡公子哥的做派，“不过我父亲告诉我，出门可不能打着他的名头，所以我才找了个代理人帮我打点底下的投资，就是担心咱们政商之间走的太近了。” 说到这里柳中华突然嘿嘿一笑，“我爸可是真打我。” 所有人也都随着柳中华笑了起来，刘明边笑边说，“柳总这话可言重了，柳主任是关心爱护您，我们华阳县几十万人民可是欢迎您继续投资呀！” “不仅仅是欢迎继续投资，对之前的投资也要表示感谢！”武长林在一旁纠正道。 “对对对，您在孙柏镇的投资既拉动了gdp，又促进了就业，我可是发自肺腑的对您表示感谢呀！”刘明领悟到武长林的心得，又赶忙补充道。 “大家真的是太客气了。”柳中华摆了摆手，“其实大家没有必要感谢我，我能来华阳县投资也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哦？是哪位高人能让您这么兴师动众？”王天亮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今天也在现场。”柳中华突然站了起来，紧接着走到宋思明面前拿手指了指，“我能来你们这里投资，完全是因为他。” 第408章 猜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宋思明的身上。 宋思明有些发懵，他心情复杂的盯着柳中华，“柳总，这话，这话从何说起呀？” 柳中华并没有解释缘由，而是一直盯着宋思明在笑。 王天亮皱了皱眉头，他心里突然有些狐疑，宋思明和柳中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柳中华刚才的话以及他所做出来的事，分明和宋思明已经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看上去两人关系还非常好。 但王天亮和宋思明认识了这么久，却从未听他提起，也没有发现过这种蛛丝马迹。 莫不是宋思明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 在王天亮看来，他并不在乎宋思明是不是有什么高大上的背景，而是不喜欢如此信任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所隐瞒。 刘明的心中也五味杂陈，宋思明有如此强硬的后台，可是自己却从未听其提起过，而且在他们之前谈到柳中华的时候，宋思明也没有作出任何其他的反应，这让刘明也感觉宋思明隐藏的太深了，没有跟自己推心置腹。 其他人和宋思明的关系并不是太密切，当然也无法体会刘明和王天亮的心情。 他们此刻心里的大概想法就是，想不到华阳县县委办的主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武长林也大致是这么想的，当然他并不在乎宋思明背后有何人，因为到了他这种封疆大吏的级别，除非是柳中华父亲本人，其他人基本不会对自己的仕途造成什么影响，只不过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谁也不想多出一个敌人。 所以武长林很亲切的盯着宋思明，“思明同志，你跟柳总有这层关系怎么也不提前汇报一下？不过呢，现在公之于众也不晚，以后可要多跟柳总交流交流，给咱们汉天省，为你们东海市华阳县多多争取点项目。” 宋思明一脸的愁容，从王天亮和刘明脸上的表情，他就已经知道两人对自己产生了猜忌，他想解释可是现在的处境又很难解释。 柳中华依旧一副玩味的表情，“说的没错，以后你可得跟我多多交流，你们汉天省上不上项目，我得参考你的意见。” 本就狐疑的王刘二人，在听完柳中华的话之后差不多已经笃定了他与宋思明之间的密切关系，王天亮冷哼了一声，“想不到宋主任还隐藏着这么大的能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从未看到你施展过呢。” 宋思明有苦难言，他不想就这么被两个最亲密的人误会，于是开口询问柳中华道，“柳总，咱们今天是不是第一次见面？” 柳中华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您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那我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啊！”宋思明故意把第一次三个字说得很重。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柳中华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听说过我？在哪里听说过我？”这已经是柳中华第二次提到很早就听说过宋思明的话了。 “一个朋友，”柳中华神秘一笑，“一个我们两人共同的朋友。” “孔德龙？”宋思明脱口而出道。 柳中华摇了摇头，“这个人身份我需要保密，因为这个人好像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纠葛。” 柳中华的话让宋思明心里更加诧异了，他看了看王天亮跟刘明，二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宋思明知道自己待会要好好做出一个解释了。 时间过得很快，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11点45分，会议室里的人肚子也都有些饿了。 “华阳县中午的招待工作安排好了没有？”武长林已经养成了十二点一刻准时吃午饭的习惯，所以也在第一时间询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刘明点了点头，“思明，你给悦彤主任说一声吧，让她按照咱们预定好的来。” 宋思明得令走了出去，到了走廊后立马点了一支烟，他脑子里正在过滤，柳中华说的这个人是谁，会有谁不想跟自己有纠葛，甚至连名字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自己身边的朋友数量本就不是特别多，虽然也有一些有家庭背景的，但也仅仅局限于华阳县，最多也就在东海市还能撑些门面，出了东海市连名字也都不为人所知，更别提会认识什么京里的大佬了， 难不成是自己的同学？东大这些年确实培养了一些高官显宦，只不过这些人年纪大都与王天亮相仿，甚至还要比他年长几岁，跟自己完全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别说是东大，就算是东大的文学院一年也有接近1000人的毕业生，这些年的毕业生更是数以万计，这些前辈们也不会对自己留有什么印象，更不会想到要帮助自己。 直到一支烟抽完，宋思明也没能想出这个人是谁。 “主任，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肖梦哲打断了宋思明的思绪。 “梦哲，你去通知一下师主任，告诉她按照昨天预定好的招待方案进行，速度要快一些，领导们好像都饿了。”已经回过神来的宋思明又投入到了工作的状态里。 肖梦哲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宋思明又点燃支烟。 这个人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害自己？ 如果是帮自己，那么他为什么不想跟自己产生纠葛？而如果是害自己，那他又怎么能说服柳中华来华阳县投资？ 这难道又会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越想心中越感觉不安，宋思明仿佛已经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从电视台离开之后，宋思明遭遇过太多太多，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只看表面，可是这件事的内里他又看不透猜不出，脑子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师悦彤“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让宋思明清醒了一些，他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他妈的，大不了老子回孙柏镇种地。” “主任，咱们现在就走吧，酒店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师悦彤看出宋思明表情有些不悦，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主任，是不是京里的公子哥不好伺候？” 宋思明胡乱“嗯”了一声。 “这对我可真是一个挑战呀。”师悦彤把胸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裙子则往上提了提。 第409章 我听宋思明的 “没有必要。”宋思明皱了皱眉头，“京里来的公子哥，什么样的诱惑没碰到过。” 宋思明的话让师悦彤瞬间就撅起了嘴，“主任，你是觉得我还不够诱人吗？” “没有，你已经很好了，只不过这种公子哥，不按常理出牌，你正常应对就好了，没有必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宋思明看出了师悦彤脸上的不满，也赶忙安慰她道。 “好的主任。”宋思明此刻的状态也让师悦彤意识到柳中华似乎非常难搞。 武长林正和柳中华谈笑风生，师悦彤紧跟在宋思明身后走进了会场。 “各位领导，我是华阳县县委招待办的师悦彤，马上就12点了，我们招待办简单的备了些饮食，还请各位移步去就餐。”师悦彤正经起来的时候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柳总，要不咱们去吃饭？”武长林站了起来，用手抚摸了一下小腹。 “好呀，虽然我不饿，但是我听武叔叔的。”柳中华带着一脸孩子气的笑。 县委大院里，两辆考斯特已经准备待命，武长林跟柳中华上了一辆车，王天亮以及其他领导被安排上第二辆车。 宋思明和师悦彤走在最末端，还未等他二人上车，柳中华就把头从玻璃里探出来，“宋思明，你来这辆车。” 宋思明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王天亮和刘明，“柳总，我在这辆车就可以了。” 柳中华没有回答宋思明的话，而是用力的摆着手，“快点儿来这辆车。” “去吧，别扫了他的兴。”王天亮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木偶，一直在被柳中华牵着走。 就在犹豫徘徊间，武长林也探出头来，“宋主任，时候不早了赶紧过来。”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呀！宋思明无奈的摇着脑袋，然后小跑了过去。 宋思明上车之后，柳中华拍了拍他身旁的座位，“来来来，坐我这边。” 不单单是宋思明，就连武长林都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异常。 由不得自己推辞，柳中华竟然直接拉住宋思明的手腕，强行把他拽到身旁。 “柳总，你跟宋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总感觉他像是你多年的老友。”武长林讪讪的笑了笑。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宋主任，我们也谈不上是朋友吧。”柳中华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宋思明后说道。 柳中华的这波操作，彻底把宋思明搞懵了，“这个柳中华到底想要做什么？” 武长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个柳中华也完全让他猜不透。 师悦彤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招待办主任，可省长还是第一次留在华阳县吃饭。 她并不太清楚武长林的行事作风，还专成找了自己在省府办的姘头打听了一下。 武长林对饮食方面并没有什么讲究，他之前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伤了脾胃，山珍海味对他来说和馒头咸菜没有任何区别，他平时里的午饭就是一碗养生粥外加一碟素菜，晚上有时直接什么都不吃。 说实话这让师悦彤非常为难，因为领导没有饮食上的爱好，师悦彤就无法发展出自己独特的能力。 好在这一次还有一个柳中华，这种公子哥平日里顿顿山珍海味，而且也都见惯了大场面，这让师悦彤有足够的发挥空间。 只要自己准备的菜肴能够赶上京里的一半，那对她来说就算是成功的。 先搞了几个华阳县的特色菜，接着又是鲍鱼龙虾，至尊国际请的厨师也都是原来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做出来的菜虽不及京里正宗，但也差不了许多。 如果是自己出行，这么一满桌的菜会让武长林大发雷霆，可这一次有贵客驾到，他也知道在这种方面不能太过小气。 “柳总，咱们都有规定，工作期间不允许饮酒，你看，”武长林嘿嘿一笑，“要不然就以茶代酒吧。” “武叔叔您说的对，咱们不能犯了这原则性的错误，这样吧，我喝一点白酒，你们随便。”柳中华说罢就拿起了面前的杯子。 武长林脸上有些尴尬，“就让你一个人喝，我们面子往哪搁呀！” 一旁站着的师悦彤突然嘿嘿一笑，她慢吞吞的走到宋思明身旁，“主任，我今天想给您请个假。” “请假？请假做什么？”宋思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陪柳总喝酒呀！”师悦彤边说边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白酒，扭动着腰肢朝柳中华走去。 柳中华笑意盈盈的盯着师悦彤，按照常理来说，师悦彤在某种气质上不亚于宋思明见过的所有明星。 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看师悦彤的时候，眼神里都会出现那种最原始的欲望之火。 哪怕武长林和王天亮这种正派人士也不例外，他们这第一次见到师悦彤的时候，眼神中很明显的掺杂着一丝征服欲，一丝男人所拥有的本能。 可不知为何，柳中华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他在看向师悦彤的时候，脑子里仿佛没有性，单纯的只是一种对美的欣赏。 “没人陪我也能喝得下去，但有人陪肯定喝的更高兴了。”柳中华把酒杯递给师悦彤。 “柳总您性格可真好，今天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平易近人的好领导，我这里还没陪您喝酒呢，您就开玩笑拉近了咱俩的距离，现在我这心里一点也不紧张了，待会儿我要舍命陪君子，咱们不醉不归。”师悦彤说话间已经将两杯白酒倒满。 “师主任可真会说话呀，不过我不喜欢不醉不归，我只要不想喝了，不管谁来了都无法劝动。”柳中华接过酒，轻轻的小酌了一口。 师悦彤脸上堆满了笑，“柳总，来到这里了你就是客人，虽然有句话叫客随主便，但我们一直把您这种企业家放在首位，这一次我一定要听您的，另外，还请刘总多来华阳县看看，多多投资多多提意见。” “在华阳县投资的事嘛，这件事我听宋思明的，他怎么说我就准备怎么做。”柳中华突然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宋思明身上。 第410章 让宋思明送我 柳中华的话说完之后，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宋思明。 宋思明从未有过如此高的关注度，只不过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倒无比的惶恐不安。 “思明同志，既然柳总都这么说了，你们华阳县有什么需求，下一步有什么大的动作，都可以谈一谈，柳总可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助你们呢。”武长林倒未感觉出什么不妥，他以为柳中华确实与宋思明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于是在一旁添柴加火道。 宋思明并不了解柳中华具体想法，但他感觉柳中华总归是高干子弟，抱诚守真也应该是他的基本素养，说出来的话肯定也就作数。 既然柳中华说要听宋思明的意见，今天现场有这么多领导，宋思明也顾不得柳中华到底搞什么幺蛾子，便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华阳县准备搞一个盐穴储能项目，新能源高新技术项目，投资比较大，而且牵扯到的政府部门也比较多，所以前期困难很多。但如果建成，它的规模能够达到亚洲第一。” “亚洲第一？口气可真是不小呀！”武长林嘿嘿一笑，“柳总，这个项目听上去确实不错呀！” “宋主任果然跟常人不太一样，要搞就得搞最大的，我喜欢你的行事风格。”柳中华笑了笑，紧接着站了起来。 “盐穴储能外加亚洲第一，我虽然并不清楚你们在搞什么东西，可是单单凭借这八个字，我就知道你们需要协商中盐中能以及发改委这三个部门，”柳中华走到刘明的身旁，“刘书记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柳总您说的没错。”刘明忙不迭的站起来，朝着柳中华频频点头。 “当然除了协调这几个部门之外，找几个有钱的民企投资入股，占一小部分股份，一是为了能融点资，第二也得找点真正干活的人。”柳中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思明。 “柳总可真是一针见血呀，说的一点都没错。”武长林很赞许的说道。 柳中华一开始时所表现出来的飞扬跋扈本来让所有人都有些侧目。 可是他刚才的一番分析，又让现场的人收起了偏见，并且对他刮目相看。 看样子柳中华确实是有些能力的，仅凭八个字就能够分析出盐穴储能项目需要协调的部门，以及接下来所准备做的工作。 如果没有一定的阅历，足够的能力，超凡的人脉关系，是不可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的。 “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将这个项目上报给国家发改委，也就意味着你们已经搞定了中盐和中能，”柳中华又看了一眼宋思明，“宋主任的能力可是真强呀！” 宋思明眉头紧锁，柳中华虽然是在夸奖他，可他心里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柳中华给人带来的那种强大的能力气场，让他有些窒息。 “如果不是杨法兰，这件事兴许已经立项了，但，”柳中华说到这里又小酌了一口白酒，“但你们得罪了审批的领导，事情也就耽搁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刚才武叔叔小试牛刀，就解决了杨家几人，想必他们也不会搞什么幺蛾子了。”柳中华长篇大论过后，又给武长林戴了一顶高帽子。 “哈哈，柳总说笑了，刚才多亏了你做主攻，我顶多就算是一个僚机。”对于柳中华突如其来的马屁，武长林还有些受宠若惊。 “武叔叔，您是封疆大吏，正部级领导干部，有您坐镇，几个副司局总归是搅不起什么风浪的，我刚才的表现就是插科使砌，哗众取宠。”柳中华很谦虚的对武长林说道。 这番马屁拍的非常高级，虽然听上去有些让人对立的感觉，可也全部都是大实话，武长林心里也感觉很爽，嘴差一点就咧到后脑勺了。 “柳总，那按照你的意思，盐穴储能的项目基本上是没有问题了吗？”一直沉默着的宋思明突然开口道。 “你协调好了中盐和中能，我替你协调发改委，你找几家有钱的民企入股，当然，我也会带着资金进来，这种大项目前期没有什么收益，但亚洲第一的名头确实挺唬人，就当我给自己买个头衔了。”柳中华哈哈一笑，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师悦彤抱着酒瓶冲了过来，“柳总，您不要光喝酒，也吃点东西，还有，我刚才已经说了要陪您，您一口端了，那我也不能不履行自己的诺言。” 话毕之后，师悦彤一口饮尽杯中酒，接着又给两人重新倒满。 柳中华在京里声色犬马的生活过得多了，像师悦彤这种酒量大的女人也见识过无数，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师悦彤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并未感觉自己失了面子，拿着酒瓶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柳总，我替我们华阳县谢谢你了。”宋思明对着柳中华报以最真诚的感谢。 柳中华摆了摆手，然后又无比神秘的对他说道，“宋主任，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那我该感谢谁？”宋思明一脸的愕然。 “行啦，感谢的话咱们先别说了，先吃，我的肚子是受不了了。”武长林拿起筷子开始招呼众人。 满腹疑问的宋思明没有任何吃东西的心情，他有些烦躁的摆弄着筷子，衔起一块猪蹄，可嘴里却味同嚼蜡。 柳中华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很坦然的对众人说道，“各位领导，我有急事必须马上回京，实在是太抱歉了。” “饭才吃了一半，怎么也得吃完呀！”武长林站了起来，“还有一些事没跟你谈呢。” “武叔叔，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确实有急事要走。”柳中华说罢已经作出了要转身的动作。 现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敷衍的挽留了一下，紧接着便拥在一起要送他下楼。 柳中华又摆手拒绝，“让宋思明送我就可以，其他的领导请安心坐下吧。” 众人心里清楚柳中华这是有事要跟宋思明私聊，大家也就不再推让。 宋思明深吸了口气，他心里想着柳中华这一次应该是要准备告诉自己那个人是谁了。 第411章 送走了。 走进电梯，宋思明跟柳中华并排站好，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 “11 10 9 8”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宋思明眯起了眼睛，他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柳中华却抢他一步，“是不是很好奇？好奇我为什么帮你？” “不，我最好奇的并不是这个。”宋思明丝毫不畏惧柳中华的眼神，迎着看了上去。 “哦？”柳中华笑了笑，“我帮你，你不好奇？” “你愿意帮我，有可能第一印象感觉我这个人很对你的胃口。”宋思明随口说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 “哈哈，说实话你真的很对我的胃口，但是这并不是我要帮你的原因。”宋思明刚才说出来的话，让柳中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电梯很快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之后，两人相继走了出去。 “给我支烟抽。”柳中华朝宋思明伸出两根手指。 每人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间已经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柳中华的司机打车从省城赶来，现在正待在那辆埃尔法里，车也刚好停在了门外。 “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宋思明有些忍不住了，开口追问道。 “不能。”柳中华回复的非常干脆。 宋思明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柳中华却摆手打断，“我答应过那个人，会帮你三次，盐穴储能项目是第一次，还剩两次。” 说完这句话，柳中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宋思明手里，“微信就不用添加了，你我不是一路人，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宋思明有些愕然，柳中华的举动让他已经疑惑到了极点，他有些茫然的盯着名片的字。 商务车的电动门轻轻划开，柳中华快步走了上去，紧接着门就关上了。 玻璃缓缓的降下，柳中华的脑袋探了出来，他表情严肃的盯着宋思明，“记住了，还有两次。” 说完这话，柳中华就催促司机赶紧开车，接着回头留给宋思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宋思明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他的记忆力非常好，按道理来说如果有人想要帮他，他应该瞬间就能猜出这个人是谁，可是现在，他毫无头绪。 回到饭桌上之后，武长林率先对宋思明问道，“小宋啊，柳总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 宋思明点了点头，“柳总说会想办法帮助我们的，尤其是这个盐穴储能项目。” 武长林先是“嗯”了一声，又接着开口道，“既然柳中华这个人已经把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告诉咱们了，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趁着打铁，争取在换届前把它搞起来，如果到时候我还是咱们汉天省的省长，一定亲自过来帮你们剪彩。” 武长林的话说的非常有艺术性，第一句就是要在换届前把盐穴储能项目搞起来。 但是武长林并没有说是哪一级政府的换届，是华阳县政府东海市政府还是汉天省政府？ 但不管是哪一级政府换届，现任的政府主官都肯定想要在自己任内有着浓墨重彩的政绩。 所以现场的这几位领导大家都心照不宣，如果真如宋思明所说，这是全亚洲排名第一的盐穴储能项目，那么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与功绩。 “武省长说的没有错，刘书记，宋主任，你们华阳县需要赶紧做出一个对接方案，找出专门负责这件事的人与柳中华那边进行接洽，要保证这件事情快速的进入到正轨状态。”王天亮也开始随着武昌林的话开始向下说。 “这件事情你们市县两级政府商量着来吧，我下午还有很重要的会要，也该走了。”武长林肚子已经填饱，柳中华也离开了，他在这里基本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按照以前，省长要离开那肯定会有人山人海的欢送仪式。 只不过武长林也学着柳中华那样，要所有人留步，貌似是不想在排场方面超过了柳中华。 知道武长林坐车离开，王天亮等人才正式舒了一口气，刘明甚至都瘫倒在椅子里了，还大口喘着粗气。 “主任，这个柳总跟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咱们华阳县这么好？”气氛变得融洽之后，师悦彤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妩媚。 “我不是已经让他亲口说过了吗？今天是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是我总是感觉他对你就有别的情愫，但至于是什么情愫我却又说不上来。”师悦彤把眼睛微微扬起陷，入了刚才的沉思里。 “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情愫？”宋思明瞪了一眼师悦彤后说道。 师悦彤自知说错了话，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对着宋思明做了一个鬼脸。 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吃饱了，王天亮招呼所有人去餐桌旁边的会客区简单谈几点问题。 因为都是老熟人了，所有坐在一起并不显得那么拘谨。 “思明，你对我讲实话，你跟这柳中华到底是什么关系？”王天亮语气突然变得非常轻柔。 “老板，我确实不认识他，今天也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那他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帮华阳县？这让我非常好奇。”王天亮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狐疑。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刚才送他下楼也向他询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没有回答我，不仅如此，而且，” 宋思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似乎不该提这件事，不该把刚才发生的事再重新说出来。 “而且什么？”王天亮又继续问道。 宋思明无奈之下，只能将柳中华刚才告诉他的话向王天亮重新复述了一遍。 “有一个人要他帮助你三次？这不就是电脑上的垃圾情节吗？他帮助咱们华阳县，只因为他听某个人的话？”刘明在看完之后，对柳中华这种幼稚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刘明，凡事都要辩证的去思考，不要吵吵闹闹。”王天亮暂时压制住了其他人，接着又看向宋思明，“这件事你感觉该如何去做才好？” 第412章 有人压下来了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现在脑子也嗡嗡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思明啊，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重要部门的亲戚，你一直瞒着没有告诉我们？”刘明又一次插话道。 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我如果真有什么亲戚，还能在电视台干了那么长时间的小编辑？” 王天亮紧盯着宋思明，他看上去并没有在撒谎。 “那这件事可就蹊跷多了。”王天亮点着一支烟，“真如刘明说的，电影上的情节都搞出来了。” “我怎么感觉比电影上还要荒唐，帮三次？”宋思明自嘲般的笑了笑，“这不是倚天屠龙记里张敏的套路吗？” 说到这里，宋思明灵光乍现，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女人。 “怎么了思明？”王天亮察觉到了宋思明表情的变化。 不过宋思明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摇了摇头，“没事儿，有些精神恍惚了。” “思明啊，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从本质上来说，柳中华对咱们的态度是无害的，你之所以感觉困惑，只是因为不清楚他为何会这么做。”王天亮在一旁安慰道。 “老板，刘书记，说心里话，我还有一方面的担心。”宋思明表情有些严肃，“柳中华搞的这一出事情，好像他与我是多年的老友，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他，他虽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可他那些看上去的无心之举，会让别人怀疑，进而影响到我。” 宋思明说的非常委婉，如果把事情摊开了说，就是在告诉王天亮，你跟刘明已经对我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这是我不想得到的。 王天亮哪里听不懂宋思明的意思，他淡淡一笑，“思明啊，我们之间已经认识多年了，虽说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打心底，我把你跟刘明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宋思明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老板，您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我宋思明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跟荣誉，完全就是因为您，您不仅是我的领导还是我的老师，更是我一生的榜样。” “思明啊，马屁就不要拍了，我王天亮相信你。”王天亮用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宋思明心中的顾虑。 这件事情已经谈完，宋思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老板，杨家将这次铩羽而归，后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动作呀！” 王天亮沉思了片刻后感慨道，“谁也说不准呀，柳中华又不是你们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再说了，他说好的只帮助你三次，咱们跟杨家之间的怨恨只能是越积越深，之后怎么解决还是个未知数呀！” 刘明也叹了口气，“没错，今天如果不是柳中华跟武省长，咱们这个盐穴储能项目很有可能就付诸东流了。” “凡事要小心，另外对杨磊之前做国企一把手时候的调查不要停下来，必要的时候加大些力度，手里掌握了东西也有底气跟他们对抗。”王天亮又嘱咐道。 “嗯，思明，这件事你亲自抓一下，找一下纪委跟公安局，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查到什么有效的东西。”刘明对宋思明说道。 “好，我待会儿就把两个部门的主要领导召集过来开会。”宋思明回忆起杨法兰在刚才会议上对自己的指责，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而此时的宋思明也已经意识到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在杨法兰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底层的小蝼蚁，哪怕自己低三下四的向她示好，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怜悯，更何况还曾经得罪过她。 也正如王天亮所说，对付这种人只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宋思明没有怠慢，直接让肖梦哲通知公安局与纪委办公室的相关负责人，要两个部门的领导来县委会议室开会。 宋佳跟董宗民几乎同时到达的县委办公室，这两人一碰面也大概明白宋思明要他们来的意思。 三人都是县委常委，虽说宋思明做常委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最年轻的，未来的发展也不可估量。 之前宋佳和董宗民还自恃高了宋思明半级，说话的时候也能听出一丝丝的优越感。 可现如今不同，宋思明屡次被司局级甚至省部级的领导接见，他们也都知道宋思明的升迁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态度要比之前卑微了一些。 “宋主任，跟领导吃完饭啦！”宋佳一看到宋思明脸上就堆满了笑。 “吃完了，领导也都走了。”宋思明呵呵一笑。 “宋主任，把我们两个召集过来，是上面有什么指示吗？”董宗民问道。 宋思明伸手示意二人坐下，接着又给他们倒水发烟，“今天那个会你们也都参加了，国家发改委那边态度很不好呀。” “说实话我看了也非常气愤，再者说了，咱们搞那些项目不也是为了经济发展嘛，有点权利就想着大做文章，还好武省长跟那个柳总在现场，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宋佳忍不住大发感慨道。 “对了宋主任，那个柳总到底什么来头？你们两个是不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可一直都在帮你说话呢。”董宗民试探性的向宋思明问道。 “京里有几个柳家？”宋思明用一句反问，亦虚亦实的回答了董宗明的问题。 董宗民跟宋佳目光对视了一下，两人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一丝凉气，京里的柳家还能是谁，只能是全国人代的副主任了。 宋思明没有正面回答董宗民的问题，虽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他与柳中华之间的关系。 而恰好是这种扑朔迷离让两人误以为宋思明还有如此强大的后台，两人表情以及言语中的谄媚比刚才高了好几个档次。 “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宋思明能够感觉出两人的变化，他心中暗喜又继续追问道。 “本来这件事我们是想准备向刘书记汇报的，既然宋主任今天要我们两人来开会，那我们就在会上把事情向县委汇报一下。”宋佳一边说一边掏出了自己的记录本。 “我们经过调查之后，发现阿里斯特集团确实有非法秘密转让国有资产的问题，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向下查，然后发现了一个特殊之处。”宋佳表情突然十分严肃的说道。 “哦？有什么特殊之处？”宋思明问道。 “这件事在上一次调查中其实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了，只不过当时所有的证据在递交上来之后，竟然被人压下来了。”宋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现场的众人。 “哦？被谁？”宋思明很好奇的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华阳县原县委书记孙慧峥。”宋佳一脸玩味的表情。 第413章 又见孙慧峥 “宋局长，你都已经说过了，华阳县的原县委书记，既然都已经是前任了，咱们还需要在乎那么多吗？”宋思明有些无语。 “宋主任，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所查到的一些有效证据都消失了，我们的侦查人员感觉这些证据要么是被孙慧峥藏起来了，要么就是被他销毁了。”宋佳苦笑着说道。 “那你什么意思？”宋思明两手一摊，这件事不想再隐忍推脱下去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不可以跟孙慧峥接触一下？”宋佳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上次醉驾事件发生之后，孙慧峥被开除了公职开除了党籍，可张喜彪并不打算放过他，于是又纠结了几个死党实名举报他的贪腐问题。 现在这个年头，没有一个官员是经得起调查的，孙慧峥的后台并不是特别强硬，所以破鼓被万人锤爆。 原本只是拘役几个月，却不想因为贪污问题让反贪局介入进来，最后又查出孙慧峥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贪污受贿共计80余万元，最后法院判了其三年有期徒刑。 这件事还让宋思明感慨了好一阵子，当然不仅仅是宋思明，华阳县的其他人，不管是体制内的党政领导干部，还是体制外的吃瓜群众，都对孙慧峥有了很大的改观。 虽然他大拆大建，为了面子花了好多钱，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总共才贪污了八十万，大家也都纷纷夸他是个大清官。 因为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犯罪，孙慧峥在一年半后办理了假释，出狱后也没有什么动静。 现在听宋佳重新提起，宋思明一时间有些犹豫。 犹豫的原因无怪乎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孙慧峥沦落到现在这一步，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宋思明不想与其交流，省得对方触景生情，再次伤心。 第二就是孙慧峥毕竟是一个贪官，一个受到党纪国法处罚的贪官，体制内的人想躲避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招惹他。 只不过这件事似乎真的逃不过去，犹豫了接近一分钟后，宋思明开口说道，“好，现在时间还早，下午把这件事解决掉。” 有过刑事案底的人，公安局都有备案记录，宋佳找到相关负责人做了调查，然后才发现孙慧峥竟然开了一家书店，书店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叫聪慧峥嵘阅读屋。 “好家伙，这年头开书店不得直接饿死了。”刘明在听完宋思明的汇报之后，也忍不住大发感慨唏嘘道。 “我们也不太清楚呢，他老婆起诉离婚，女儿也被老婆带走去了外省，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也挺让人心酸的。”宋思明又把在宋佳那里得到的其他消息告诉给了刘明。 “是呀，当官难呀，你们下午去的时候，给他带一点儿好茶好烟，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刘明叹了口气，“记住了，阵势不要搞太大，知道的人也不要太多，除了你们几个，消息就不要往外泄露了。” 宋思明嗯了一声，“那我现在就着手去办这事。” 把肖梦哲叫来，宋思明转给他两千块钱，让他搞一些烟跟茶叶，然后又给宋佳和董宗民约定好了下午三点半出发。 三人在路上也是大发感慨，如果不出醉驾那档子事，孙慧峥现在还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换届的时候有可能就是东海市的副市长又或者是东海市人大的副主任了。 可是现在却沦落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商贩，想想就感觉悲哀。 聪慧峥嵘阅读屋在华阳县第一高级中学的旁边，这里是老城区，也是华阳县教育局的家属院。 破败的砖瓦结构式平房上有着岁月云烟描绘的老旧斑驳，周围的高楼遮挡住了阳光，长时间的背阴也让墙壁上长满了黑暗的青苔。 这里的路很堵，到处停放着接孩子放学的电动三轮车，几人将车停好，步行走进了巷子。 孙慧峥书店的位置不错，就在县一中的斜对面，而且门头的面积看上去也不小，三人在门外的空地里又抽了支烟，碾碎烟头后相继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之后首先映入耳畔的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几排整齐高大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各样的书籍，扑面而来的是纸墨的香气，正中间是一个阅读区，一个简单的咖啡桌外加两排对向摆放的沙发。 墙壁上挂着一幅毛笔字：青山绿水心自在，重拾信心展宏图。 三人对视一笑，想必这毛笔字应该就是孙慧峥用来激励自己的。 “有人吗？！”宋思明喊了一声 再往里走是一个楼梯，上面挂了一个牌子：教室以及自习室请上楼。 “我听他们说，孙慧峥还搞了一个国学的培训班，我估计上面应该就是在二楼教学了。”宋佳小声的对旁边的二人说道。 还未等宋思明与董宗民回应，楼上传来了很急促的脚步声，“来了来了，要买什么书？” 脚步越来越近，不到三秒钟孙慧峥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您三位买点什，” 孙慧峥的脸上堆着好客的笑，可当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脸上的笑仿佛是被定格了一般，裸露在外的牙龈一时间收不回去，被门口的风吹得有些发白。 他比之前做县委书记的时候要老了许多，脸上的法令纹下垂明显，两只巨型的黑眼圈配合上他有些发灰的白发，看着让人悲凉心疼。 “孙书记，好久不见了。”宋思明率先向前一步，紧接着朝孙慧峥伸出了手。 “宋秘书，不，宋常委，您来了。”孙慧峥重新拾回刚才的好客，而且笑的比刚才还要灿烂。 “孙书记，” “孙书记好，” 毕竟孙慧峥之前是他们的老领导，宋佳和董宗民也表现出了很谦卑的态度。 “可不能这么叫了，我现在没有公职，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您三位都是我的父母官，可不能按原来的称呼了。”孙慧峥忙不迭的摆着手，三人的态度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孙书记，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我们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宋佳盯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发自肺腑的说道。 “可不能用这种态度，时过境迁了，时过境迁了。”孙慧峥用力摇摆着脑袋。 “孙书记，有些话咱们坐下聊吧，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一下。”宋思明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准备直入主题 第414章 唏嘘的慧峥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孙慧峥是华阳县的县委书记，而宋思明是王天亮的秘书。 虽然宋思明的级别与孙慧峥相差遥远，但怎么着他也是钦差大臣，所以孙慧峥对其一直保持着敬畏。 而且到了最后关头，孙慧峥马上就要被抓，他无奈之下甚至选择了向宋思明和张欣怡下跪。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孙慧峥对宋思明所保持的态度都是极度友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带有一丝谦卑的。 宋思明那时候只是一个副科级的非领导职务，虽然有钦差大臣的名头加持，但在面对孙慧峥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姿态非常低。 而现在的情形却不尽相同，宋思明已经变成了副处级领导，可孙慧峥却只是一个刚刚假释的贪官。 此时宋思明语气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低人一等，而且变的极度平和。 但是这种平和在孙慧峥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触景生情后，孙慧峥整个人愠着一团气。 从他入狱之后，心理的落差就非常巨大，妻子起诉离婚并带走了孩子，之前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也全部都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他在羁押期间还受尽了白眼凌辱，甚至还被狱霸打过好几次。 不过让孙慧峥感到意外的是，假释出狱之后最先来看他的竟然是向他行贿的某集团经理。 一开始虽然不解，但随后孙慧峥就有些释然了。 行贿的人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在告诉其他的官员，就算你们落网了，我也不会忘掉你们。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让在任的官员们体会到温暖。 而且不仅如此，行贿之人还掏出了几万块钱，给孙慧峥置办了门面进了货，美其名曰借钱让他创业，其实背地里又是一笔行贿。 只不过这次行贿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从孙慧峥身上拿到什么直接的利益， 这是一种政治投资，当然收效并不是出在孙慧峥身上，而是前面所说的体制内现任的官员。 孙慧峥已经一无所有，有人主动来帮忙，就算是抱有什么目的，对他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了，对于这一切也便欣然接受了。 “宋常委，找我有什么事？”孙慧峥忆昔完毕，心中蕴的那团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孙慧峥之所以叫宋思明宋常委而不是叫宋主任，是因为他有着很强的政治敏感性。 宋思明现在的职位是华阳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县委常委这是一个虚名，他真实的工作是县委办的主任。 可县委办是一个正科级单位，所以在孙慧峥看来，叫他宋主任其实就等于叫他宋科长。 而叫他宋常委，则是很清楚的告诉众人，他知道宋思明现在是副处级领导干部，目的也是为了表示对宋思明的尊重。 “孙书记，还是叫我思明吧，你毕竟也是我们的老领导了，是我们的前辈，这么叫让我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呢。”宋思明苦笑了一下说道。 孙慧峥刚才的迟疑，让宋思明意识到自己虽然刚才说话很普通，但却着实伤了他的心。 如果孙慧峥是那种罪大恶极的腐败分子，宋思明兴许会表现出极度严厉甚至是厌恶，可孙慧峥在市检察院跟纪委的双重调查下，总共才查封到80万的赃款，妥妥的包龙图转世，想到这里，宋思明也就变得谦逊起来。 “各位领导，就不要奉承我了，我现在是草蔻，你们顶着压力来看我，心里就已经非常感动了。”孙慧峥鼻头有些发酸，发自肺腑的说道。 “孙书记可千万别这么说，”宋思明也有些感慨，“刘书记让我带来些东西，是我们县委的一点心意，你是老班长了，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宋思明便把带来的烟和茶叶递了过去。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孙慧峥摇了摇头，“我已经接受完改造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要。” “孙书记，这又不是向你行贿，我是搞纪委工作的，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这些东西你必须收下。”董宗民唏嘘不止，然后很强硬的对其说道。 孙慧峥也有些愕然，是呀，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别人送东西又无求与自己，那么又何尝不可呢？ “孙书记，我们这次来，除了代表个人以及县委过来看看你，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指点一下。”宋佳见孙慧峥的表情有些缓和，把礼品往里推了推。 “各位领导，有什么问题尽管直说，我能帮助的一定帮。”孙慧峥拍了拍胸脯。 “孙书记，这件事是关于阿里斯特集团的。”孙慧峥既然已经表态，宋思明也就不再隐瞒。 “阿里斯特，”孙慧峥眼睛突然瞪大，“你是说，杨磊？” “对，孙书记看来已经知道我们此行是来做什么了，没错，这事正是和杨磊有关。”宋思明回复道。 孙慧峥摇了摇头，“宋常委，这件事我做县委书记的时候都没有查清楚，我现在成了一个小商贩，又怎么能够帮上忙呢？” “孙书记，此一时彼一时嘛，您当初做县委书记的时候考虑的是大环境，大方向，有时候肯定会牺牲一些利益，放低一些身段，但现在不一样，您现在才可以说是无所顾忌，无所畏惧，有什么就说什么。”宋思明开始从侧面打击孙慧峥。 “宋常委，您这话说的也倒没错，只不过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阿里斯特的事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孙慧峥用手把刚才留下的礼品又轻轻推了出去。 “孙书记，不管是成与不成，东西都得留你这儿，心意是心意，帮忙是帮忙，这是两回事。”宋思明看出了孙慧峥那种无功不受禄的心态，赶忙安抚他说道。 “宋常委，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公民，普通商贩，就想着能赚点小钱安度余生，实在是不想再卷进政治漩涡里了。”孙慧峥边说边双手合十对着三人作揖道。 “使不得使不得。”几人先阻止孙慧峥，宋思明又接着说道，“孙书记，时间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有些事情忘了也实属正常。这段日子你好好想想，我的电话号码没变，想到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第415章 突破口 又客套了一番后，三人告别孙慧峥然后回到了车上。 “看样子孙慧峥有话不想说呀！”宋佳拿出烟分给宋思明跟董宗民。 “嗯。”宋思明点了点头。 孙慧峥刚才强调不想再卷入政治漩涡中，其实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几人，他当初在调查阿里斯特集团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了更高级一层的领导。 “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原来咱们华阳县的一把手，现在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不管生理还是心理上的落差都太大了呀。” “那咱们还把他当成突破口吗？”董宗民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有了新的突破口，就暂且放过他吧，这几年也确实难为他了，实在找不到突破口，你们二位让下面精明能干的人多跑一跑，把他争取下来。”宋思明深吸了一口烟，“每次来的时候多带些礼品，另外告诉他们态度一定要尊敬。” 说完这话后，宋思明停了一下，“我再向刘书记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点帮助。” “这件事还用麻烦刘书记嘛，宋主任你给教育局那边打个招呼，让学校在他书店每年订一些课辅资料不就行了。”宋佳在一旁出谋划策道。 “可以的，这件事可以让负责调查的同志作为一种激励手段，以此为条件让他配合咱们，在不违法违纪的前提下，适当的给他一些好处，也算是咱们对老领导的一种关怀吧。”宋思明觉得宋佳出的主意不错，又做了一些调整。 “好，这件事我交代好。”宋佳应了一声。 回到县委之后，宋思明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刘明，对于宋思明的建议刘明也表示支持，“孙书记也给华阳县的建设作出了很多贡献，该帮助也是要帮助一下的，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思明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孙慧峥是华阳县的前任县委书记，但也是一个落马的书记，在体制内的人看起来就是一个瘟神，瘟神就要躲，躲得越远越好。 跟宋思明谈完这件事，刘明又告诉他让李晓梦把盐穴储能的事情放到工作的首位，尽快把事情解决完毕。 提到盐穴储能，宋思明又想到了柳中华，又有些纠结柳中华嘴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好在及时调整好的心态，得令后回到自己办公室。 把李晓梦找来仔细交代了一下这件事情，要她快速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然后跟自己一块去北京。 结束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宋思明仰躺在自己沙发里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 这时刘小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我的大领导，今天有没有时间陪我？” 宋思明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里又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肖梦哲推门进入，“主任，杨司长夫妻今晚不离开，好像要住到华阳，咱们接下来…” “领导既然恋家不想走，咱们也没有强迫人家回京的权利，你跟悦彤商量一下，让她给领导做好衣食住行的服务工作。”说到这里宋思明顿了一下，“另外你把这件事情汇报给刘书记，问他晚上是不是设宴招待一下？如果需要招待的话，让他斟酌一下出席陪酒的名单。” “搞的主任，我现在马上去做。” 肖梦哲走后，宋思明见刘小璐的手机还在通话中，他把手机递到嘴边，“今晚应该是没有时间了。” “哎呀，我的大领导，让您抽一个时间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刘小璐有些委屈的笑了笑，“你忙你的吧，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第416章 你不用参与了 宋思明“嗯”了一声，“明天吧，明天晚上。” 刘小璐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虽说跟宋思明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宋思明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可是两个人又不能每天都腻在一起，女人一旦春心荡漾，生出的涟漪也变得无边无际起来。 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呆，刘小璐叹了口气又忙了起来。 肖梦哲找到赵明银，确定刘明现在有时间，把宋思明交代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饮食住宿都安排一下，就按副部级领导的招待标准，几个在家的常委都通知一下，毕竟是京里的主事干部，不能懈怠了。”虽然刘明在上午的会议里被杨法兰攻击了一通，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与地位无法与这两人抗衡，所以在招待问题上也不敢怠慢。 “好的刘书记，我现在就去安排。”肖梦哲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刘明叫住了肖梦哲，“你告诉思明，晚上如果他有事就不要参与了。” 刘明有着自己的考量，杨法兰夫妇来华阳县正是准备拿宋思明开刀的，虽然刀磨的足够快，但中途蹦出来柳中华这么一个防护盾，刀子非但没有插进宋思明身上，还反扎了杨法兰一下。 夫妇二人肯定都窝着一肚子火，现在柳中华跟武长林都已经离开了，保不齐二人会在宴会上对宋思明再下黑手，出于对宋思明的保护，刘明决定让宋思明暂时回避一下。 当然刘明肯定不可能跟宋思明直说这件事，于是他委婉的让肖梦哲向其带话。 肖梦哲把话带到，宋思明仔细揣摩着刘明的话：如果有事就不要去了。 什么叫有事？有事又是有多大的事？宋思明心里清楚，刘明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你不用去了。 既然不用去了，那宋思明也难得清静，他想起刚才刘小璐打来电话，便想着给她打回去询问一下。 拨号键还没按出，来电铃声突然响了，宋思明哑然失笑，电话是许心如打来的。 “你在干嘛？”许心如气鼓鼓的问道。 “我在，”宋思明挠了挠后脑勺，“算是刚开完会吧。” “算是刚开完会？”许心如诧异的问道，“怎么叫算是刚开完会，什么时候开的？” “上午开的。”宋思明随口说道。 “上午开的叫刚开完？”许心如越说越气。 “上午开完的，但是余味还在嘛！”宋思明笑了笑，“晚上一起吃饭？” 许心如原本还想再攻击一下宋思明，好能要他晚上一起陪自己，却没想到宋思明却直接说要一起吃饭，这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不情愿？”宋思明调笑道。 “对，不情愿。”许心如回复道。 “不情愿就算了，那我看下有没有别人一起吃饭。”宋思明故意叹了口气，然后又是一副很随意的语气。 原以为许心如会服软，却不想她的倔脾气上来了，直接就挂断了宋思明的电话。 宋思明苦笑着打回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唉！”宋思明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这些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既然女人约不到，那么就约个女汉子吧，宋思明想了想把电话打给了李晓梦。 李晓梦跟师悦彤都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师悦彤负责招待工作，所以今晚肯定会出现在杨法兰的欢迎宴会上。 李晓梦是宋思明搞来专门做盐穴储能项目的，日后肯定要跟发改委的地区经济司打交道，刘明想到了这一点，把她也加进了宴会名单里。 宋思明打电话过来，李晓梦很抱歉的说，“主任，刘书记让我陪杨司长吃饭。” “好家伙，连个吃饭的人都找不着了。”挂掉电话后，宋思明自嘲般的说道。 虽然通讯录里跟自己发生过关系又或者说暧昧过的非常多，可宋思明此刻却没了兴致，他从县委办公室走出来，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踱步。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路边的商铺也亮起了led灯光的招牌，宋思明抬眼一瞧，自己竟然走到孙慧峥的书店旁了。 书店里的灯还在开着，门外支起了象棋摊，隔着老远宋思明就听到了孙慧峥标志性的大笑。 “可不能悔棋，不能悔棋！”孙慧峥抓住对手的手腕据理力争道。 “你个老孙，我就悔一步，就悔一步！” 随着两人爽朗的大笑，孙慧峥终于同意对方悔棋，宋思明就这么在一旁看着，或许做一个普通人要比做一个县委书记更能如此放纵的笑吧。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宋思明嘴里吐出这八个字，然后慢吞吞的离开了。 第二天刚上班，刘明就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思明啊，昨天忙什么去了，怎么没有来陪京里的领导吃饭？”一进到办公室，刘明就明知故问道。 “也没忙什么大事，还不是怕京里领导看着我不顺眼，影响他们的食欲嘛！”宋思明半开玩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能去，昨晚你幸好没去，”刘明说到这里停了停，“就你这个性格遇到昨晚杨大姐的嚣张程度我估计你当场就能爆发了。” 刘明开始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但讲到杨法兰的时候，宋思明很明显的看到他用力咬着后槽牙。 “行啦，我听梦哲说他们上午9点就要离开？”宋思明问道。 “是呀，这两口子在咱们华阳县多待一天我就少活一年，有能耐朝着柳中华使劲，就知道欺负咱们这些底下人。”刘明冷哼了一声，昨晚受的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掉。 “有没有谈项目的事？”宋思明还是比较关心这些实在的东西。 “我让晓梦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可这个杨大姐一口咬定有事去京里谈，我们一时间也无计可施呀！”刘明又叹了口气说道。 “趁热打铁，我催一下晓梦，让她们赶紧把东西弄好，然后我想办法去趟京里。”宋思明心里清楚，这件事如果没有柳中华，是绝对不可能办成的。 第417章 谁来做县长 “这件事也不用逼的太急，杨法兰吃了这么大一个瘪，心里肯定憋着一股子老火，狗急了还得跳墙呢，她毕竟也是有些人脉关系的。”刘明摆了摆手劝说宋思明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杨法兰从小就是在恭维声中长大的，没有吃过什么大亏，可这一次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羞辱，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以至于昨晚在重要人物离开之后对着华阳县的领导层还发起了飙。 如果这个时候宋思明找她办什么事情，就算有柳中华这个靠山又能如何，更何况柳中华对自己究竟是何目的，他完全不清楚。 “晓梦同志的父辈应该也有些关系，要不然这事就让她先折腾着，有结果更好，没结果你再出面。”刘明又对宋思明说道。 “嗯。”宋思明嘴上虽然应答着，但心里却非常疑惑，刘明刚才的话听着虽然稀松平常，可却有一种剥夺自己权力的感觉。 刘明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他凑了过来，“思明啊，招商引资做项目这些事情，由手底下人去做就行了，你要拿出精力来准备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宋思明显然没能理解里拒绝通过的意思。 “县委马上换届了。”刘明无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这个我清楚的。”宋思明皱了皱眉头，县委换届确实很重要，可又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思明，你该不会想做一辈子县委办主任吧？”刘明朝着宋思明呵呵一笑。 宋思明心中一惊，刘明的话听起来非常轻松，但其实是在告诉他，你该想办法进步了。 这让宋思明感觉有些恐慌，他刚刚提成副处，委办主任才做了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成绩，哪里想过再次升迁的事情。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县委办主任总共有三条发展途径。 最好的一条就是县委书记高升，做到了市委某部的一把手并兼任市委常委又或者是某个副市长。 而已经用惯了委办主任的县委书记通常会把委办主任调去自己身边，这等于一种变相的高升。 第二种则是由县委办主任直接升任县委副书记。 这也是一个质的飞跃，因为只要做了县委副书记，那么一只脚就已经迈进了正处级领导干部的行列。 之后要么会进到市里的某个局做一把手，要么直接接任县长的职位。 第三种则是比较弱势的一种升迁，接任比县委办主任排名靠前的县委常委的职务，例如县委组织部部长或者县委xc部部长。 只要宋思明没有作死搞出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那么他的升迁路线也就只有上述三种。 “刘书记，我才刚做委办主任这么短的时间，其他的事情还真没想过呀。”宋思明并不知道刘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3只能如实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老板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刘明突然有些神秘的看向宋思明。 “哦？老板有什么指示？”宋思明又往前凑了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市委准备把张喜彪调走了。”刘明脸上慢慢露出了得意。 “调走？去哪里？”宋思明倒吸了口凉气。 “市妇联。”刘明冷笑了一声，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市，市妇联？”宋思明一脸的哭笑不得。 市妇联跟县政府同为正处级单位，如果张喜彪真的被调去市妇联，那么绝对是去做市妇联主席以及党组书记的。 按照常理来说这属于平级调动，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平级调动其实就属于被贬，说难听一点就是提前结束了张喜彪的政治生涯。 因为妇联的工作相对单调专业，没有什么行动指挥权以及决策权，就是一个养老的单位。 尤其是市妇联主席这个职位非常尴尬，虽然是正处级，但是却没有任何能升上副厅的机会。 而对于市妇联主席来说，他们下一步最好的升迁途径就是转岗去做县长，然后熬成县委书记退休又或者是去市人大养老。 可现在完全反过来，那么那对于张喜彪来说将会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从刘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他应该跟王天亮商量好了。 “那，由谁来做县长？”宋思明吞了口唾沫问答。 第418章 虚实 “这件事老板还没有想好。”刘明摸了摸下巴。 “思明啊，只要不是空降一个人过来，那么整个华阳县正副县级岗位就完全活络开了。”刘明脸上充满兴奋的说道。 宋思明当然清楚刘明话里是什么意思。 如果张喜彪不做县长，市里要么空降一个县长，要么就直接从华阳县的副处级领导里提拔一个。 而最有可能做县长的只有华阳县县委副书记以及常务副县长。 县委副书记刘永军年纪偏大，基本上已经没有再提拔实职正处的可能。 这次换届他很有可能就会去市里做个正处级的调研员。 而常务副县长马国军今年只有46岁，他的年龄刚好属于正县级干部的培养行列。 不过这个年龄也比较尴尬，虽然接任县长一职绰绰有余，但继续再往上升实职副厅就有些困难了。 如果市里没有空降一个县长进来，那么马国军接任县长的机会非常大。 当马国军接任了县长，那么就会空出常务副县长一职，一些排名靠前的副县长也便有了晋升机会。 而换届后，刘永军调离了华阳县，空出来的这个党内排名第三的党委副书记也会成为一个香饽饽。 宋思明是县委的大秘，同时又是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两人跟前的大红人，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其他几个常委拥有更大的政治潜能。 可他毕竟在提拔副处级以及进入华阳县县委常委的时间太短，如果论资排辈的话，县委副书记以及常务副县长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县委直属的三部，也就是县委统战部组织部以及xc部的一把手提拔成为县委副书记，宋思明有可能会冲一下那个部的一把手。 宋思明现在对此没有任何的想法，毕竟委办主任这个职务他刚刚得心应手起来，如果突然更换职位，会徒增许多烦恼。 “思明啊，你是想做点实事还是想做点虚事？”刘明并没有关心宋思明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我肯定是想做实事的。”宋思明挠了挠头，“刘书记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思明啊，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是做实事的，什么财政啊，国资啊，发展改革呀都归他负责，咱的专职副书记呢也就是一个虚职专门搞党建。”刘明没有回答宋思明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道。 但这话却让宋思明心里咯噔一下，刘明刚才问了自己喜欢虚实，现在却又把务实以及务虚的两个职位拿了出来，那岂不是就是在询问自己是想做常务副县长还是做专职副书记吗？ “只不过呢，”刘明皱了皱眉，“只不过常务副县长党内的地位要比专职副书记低了一级，想做实事，想为老百姓服务我很欣赏，但是也要考虑自己的前途呀！”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意识到自己猜的没错，王天亮和刘明是准备继续给自己向上调整了。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宋思明又犯起了嘀咕。 虽说常务副县长和县委专职副书记的级别跟宋思明相同都是副处级干部，可是在常委序列中却是排第三和第四的。 如果没有王天亮跟刘明的力挺，宋思明的这个县委常委只能排在最末端，与华阳县真正的权力中央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短时间内再有提升，可刘明刚才的话似乎已经在告诉他，这两个职位你可以选一个。 这让宋思明瞬间又变得惶恐起来。 “怎么了？怎么脸色变这么差了？”刘明瞥了一眼宋思明。 “没事儿，就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市委今天下发了一个通知，你看一下吧。”刘明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文件。 宋思明随手拿起，文件正中央有两排大字：关于东海市区县一级党委政府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建议。 底下的内容大概就是在说，东海市市委市政府要认真落实中央关于推进干部年轻化的战略部署。 文章大篇幅的都是在讲一些官套话，直到宋思明读到最重要的一条。 区县一级的县委领导班子的二三四把手中要有一名40岁以下的成员，能力突出者可以降低到35岁以下。 华阳县政府除了县长张喜彪常务副县长马国军之外，还有5个副县长，他们的年龄大概都在35-45岁之间。 而县委这边的常委，县纪委书记董宗民43岁，县委组织部部长苏弘文42岁，县委xc部部长梁俊琪41岁，县委统战部部长范兆峰46岁，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宋佳42岁，县人武部部长孟庆国52岁。 剩下的一个就是宋思明，32岁。 按照这个建议的话，如果张喜彪被调走，马国军顺利拿下县长一职，那么华阳县的二把手46岁，三把手以及四把手里必须要有一个40岁以下的成员。 常务副县长跟县委专职副书记只能在县委常委中提拔，宋思明也就成了唯一一个符合标准的人。 这份市委发布的建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就是在为宋思明制定一个萝卜岗。 “看完了没有？这次总该相信了吧？”刘明似笑非笑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虽然程序上的事儿我相信了，但我这心里还是有点儿惶恐不安呀！” “慢慢就习惯了。”刘明摆了摆手，“思明啊，现在能说说你的想法了吗？” “刘书记，我想听听您的建议。”宋思明很真诚的说道。 “我的建议？”刘明点着一支烟，“思明啊，常务副县长跟县委专职副书记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你知道吗？” “后者在党内的级别要比前者高一个档。”宋思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也只是一个排名而已，”刘明摇了摇头，“你并没有看清楚本质。” “本质？本质是什么呢？”宋思明满脸疑惑的问道。 “思明啊，县委常委的排名，前三名是固定不变的，县委书记，县长，县委副书记，但第四名可以是常务副县长，也可以是你县委办主任，这是根据入职副处以及进去县委常委的时间决定的。”刘明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刘书记，这个我清楚。”宋思明点了点头。 “除了政治排序靠前之外，县委的专职副书记还有一个更大的权力。” “什么权力？”宋思明瞪大了眼睛。 第419章 人事决策权 “人事决策权。”刘明把手中的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 “人事决策权。” 宋思明重复了一下刘明刚才的那句话，紧接着便秒懂了他的意思。 所谓人事决策权，就是对华阳县正副科级领导干部的提名推荐以及投票权。 这种权利只有5人小组的人拥有。 而县委副书记恰好是5人小组中的一员。 如此说来，拿到县委副书记这个职位，在华阳县正副科级的人物调动中，就拥有了五分之一的话语权。 “思明啊，我明白你想干实事的决心，但华阳县这么大，事必躬亲岂不是随时都能累死。”刘明淡淡的笑了笑。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嗯，你要做的是找到那些干实事的人，把他们放在合理的位置上，让他们负责具体工作然后帮你完成你的意愿，这才是做领导的艺术。”刘明笑眯眯的说道。 刘明说的非常有道理，华阳县这么大一个地方，仅凭宋思明一个人，就算24小时不停的工作又能如何？ 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的问题，如果刘明跟宋思明真的想实现什么宏伟目标，培养提拔按照自己意志做事的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宋思明只是一名县委办主任，虽然是县委常委，但他在人事问题上只有建议权，甚至这种建议权也无足轻重。 像镇党委书记，镇长这种主政一方的大员，干实事的常务副镇长常务副乡长等等副职更是连建议权都没有。 可做了县委副书记就不一样了，身为五人小组的成员，不管想要提拔谁都必须在五人小组进行讨论投票。 那么五人小组的成员相互之间不仅有着权力的制衡，还有着各自的利益交换。 比如组织部长有个想提拔的对象，除了要县委书记同意之外，必须还要搞到一个五人小组成员的支持。 宋思明如果真的成了县委副书记，想提拔某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举动。 “主要是我这个县委办主任还没有真正做好，突然又给我往上提了一级，别人会不会说三道四？会不会，”宋思明苦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思明的心思很明确，他担心的是自己这种跨越式的发展会引起其他人的妒忌，他们也有可能会暗中给自己使绊子，搞陷害。 “思明啊，你看清楚这份文件是市委市政府根据中央以及省委的指示精神作出来的，他们如果有意见可以去找市委，找省委，甚至找中央讨论，你又担心什么呢？”刘明的话很明显在打消宋思明的顾虑。 “我明白。”宋思明轻咬了一下嘴唇，他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 “当然了，思明啊，我们并不是已经决定让你在三四把手里选一个，毕竟现在并不清楚新县长是会空降还是从本土提拔，一切还都是未知数。”刘明突然又给宋思明泼了一盆凉水。 宋思明“哦”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里面带有失落也夹杂着期待。 敲门声突然响起，赵明银走了进来 “刘书记，宋主任，新城街道的夏书记说晚上有个夜市产业园想要开业，问一下咱们县委领导能不能出席一下？” 最近由于东部某城市烧烤的火热带动了地区的旅游业，许多地方也开始纷纷效仿搞夜市经产业，新城街道处在华阳县最优的地理位置也想到了这件事。 “这是改善民生，促进底层人民收入的好事，思明啊，你通知一下xc的俊琪同志，还有政府的国军同志，晚上咱们几个一块去夜市看看，给夏书记撑撑场子。”对于这种与老百姓有益的事情，刘明肯定是当仁不让的。 因为华阳县是全国文明城市，因为城市管理的缘故，华阳县是不允许随随便便出现夜市的。 所以新城街道选中了城区北部的一个叫做丽高国际城的大型商贸园区，在其空地里单独批复了一块用于办夜市的场地。 因为前些年房地产井喷式发展，商贸园里基本上都是一些经营装修，装饰材料的商家，但近期房地产的逐渐没落让这些商家生意也变得惨淡。 商贸园也从之前的一铺难求变成了现在的门可罗雀。 新城街道没有什么大型的企业，靠的全部都是建筑安装装修之类销售资质的公司来提供税收。 房地产的没落也让这些单位深陷泥潭，新城街道的党工委书记夏朝金也想着能给这些装饰公司提高一些曝光度，所以在这里设置了夜市。 开幕式分了好几个阶段，一开始先是发一些小礼品用来引流，初步定在8时08分由县委书记刘明致辞。 刘明四人一行人来到了丽高国际城的办公室，相关负责人已经提前整理出了一个招待所。 刘明宋思明马国军梁俊琪四人分别坐好，享受着主办方与夏朝金的谄媚奉承。 喝了一些水之后，主办方的人跟夏朝金需要去前台，房间里也剩下了他们四人。 “思明同志今年有30岁了吗？”常务副县长马国军突然开口问道。 “马副县长，我已经32岁了。”宋思明身子微微躬了一下，表示对马国军的尊重。 “32岁，这么年轻啊！咱们市委县委一定会重点培养的！”马国军拥有足够强的政治敏感性，上午市委市政府发布的那篇关于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建议他已经看过了。 结合华阳县目前的人事布局，他非常明确的猜测到了宋思明很有可能会在换届的时候再次提拔。 宋思明嘿嘿一笑，“我就是一个排行最末端的常委，怎么跟几位领导相提并论呢。” “思明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呀，我32岁的时候还做着街道的党工委副书记呢，俊琪部长32岁的时候在哪个单位呢？”马国军感慨自己后又转头想从梁俊琪那里得到些安慰。 “哎呀，我32岁的时候，是咱们政府办的副主任，想不到这么一晃10多年就过去了。”梁俊琪并没有感慨宋思明的职务，而且感慨自己的年龄的增长。 “思明同志确实未来可期呀，我们都老了！”刘明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正说着话，赵明银又敲门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 “刘书记，各位领导，这位是武宇昕女士的经纪人。”赵明银小心翼翼的盯着刘明。 “武宇昕？”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宋思明也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倒是梁俊琪做xc工作的，对这些人比较熟，“是那个参加华夏好声音四转的选手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她是咱们华阳县出去的歌手。”赵明银赶忙说道。 原来这次丽高国际作为夜市产业园晚会的投资商，为了能够引流，特地花血本请到了华阳籍的歌手武宇昕。 “哦，我想起来了，刷到过她的视频。”刘明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主办方意思是让她过来跟领导合个影。”赵明银一边说一边查看着刘明脸上的表情。 第420章 歌星 宋思明听完赵明银的话之后，脸上有些不悦。 要知道作为领导的秘书，最忌讳的就是擅自为领导做决定。 刚才丽高国际的负责人找到赵明银，说是有个明星想跟领导合个影，一是能多拉些家乡的代言，而是也让家乡多给予一定的支持。 像这种事，如果换做是宋思明做秘书，绝对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义正言辞的拒绝。 可偏偏赵明银挺喜欢这个明星，便擅作主张答应了负责人。 然后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刘明这个人不算迂腐，赵明银这种小心思他也清楚，“可以的，不过要跟她讲好，这件事情只能小范围知晓。” “好的，好的，谢谢领导了，谢谢领导。”武宇昕的经纪人咧嘴笑道。 这几人的出现打断了刚才对宋思明的讨论，宋思明也乐得其所，他随口说道，“这种明星的出场费，应该不低吧。” “这种都算不上明星，就是唱歌好听一些，最多有个几万块就了不得了。”梁俊琪冷冷的说道。 宋思明笑了笑，心里想着或许几万块在梁俊琪看起来并不多，但是对于一些靠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这些有可能是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房间门又一次被打开，赵明银脸上带着一些略微猥琐的笑，“刘书记，各位领导，武宇昕小姐来了。” 武宇昕有进来的时候，现场所有人男性也着实心动了一下。 她身高差不多有170，体重应该不过百。 俗话说的好，好女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可武宇昕却又与寻常女人不同，她丝毫看不出发育贫瘠，相反傲人的事业线深不可测。 再加上她有专属的化妆师，给她化了并不浓的妆，看着像一个清纯的高中生。 可偏偏眼睛又着重描了浓重的色彩，显得媚态十足。 武宇昕穿了露脐的紧身短袖，下身是裹臀的短裙，修长笔直的腿蹬着一双高细跟凉鞋，脚趾上做着可爱的小熊图案的美甲。 这应该就是男人最喜欢的纯欲风了。 宋思明并没有看过最新一期的华夏好声音，所以也没有在荧幕上见过武宇昕，当看到真人后，他刚才的想法也有些动摇了。 如果真的是他做秘书，这种美女兴许还真的会为她开个后门。 “各位领导好，我是武宇昕。”武宇昕气场很强，她脸上没有那种普通人见到领导时候的胆怯以及奉承，不卑不亢的对着众人鞠了一个躬。 “宇昕小姐太客气了，你的歌声我们都是听过的，能在这么大的节目上让四位导师同时转身，这是对你唱歌技术的肯定，你是咱们华阳县的人，也是咱们华阳县的骄傲呀！”刘明率先站了起来，朝着武宇昕伸出了手。 赵明银赶忙凑了过来，“武小姐，这位是咱们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书记。” “刘书记您好！”武宇昕往前跑了几步。 两人身高相当，只不过武宇昕穿着高跟鞋，再加上身材修长，所以正常站在一起要比刘明高了许多。 武宇昕也是聪明人，她身体微微下蹲，身子也蜷缩了一些，让自己保持一个仰视的身姿，“刘书记，我很早就听父母提起过您，您来到华阳县，把一些好多年没修起来的断头路都修好了，而且还搞了文化产业园，丰富了群众的文化生活，真是我们华阳县人民的好公仆呀！” 武宇昕的话让刘明喜笑颜开，他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情，做的还不够呀！” “刘书记，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们非常朴实，以前去赶集要绕很大一个弯，现在修好了路，通了桥，快了要一个小时，村子镇子里的人提到这个事都夸奖您，说您是人民的好领导！”武宇昕的马屁拍的不高端，可是这种朴实却让刘明非常受用。 “不说了不说了，做了一些小事，做了一些小事。”刘明心花怒放，甚至都有些害羞了。 赵明银看出了刘明马上就会尴尬，他快速的替领导解围，及时的指向旁边的马国军，“武小姐，这位是咱们华阳县的常务副县长马国军马县长。” “马县长您好！” “这位是咱们…” 赵明银又依次将梁俊琪跟宋思明介绍给了武宇昕。 武宇昕虽然现在的主职是唱歌，但她在东北某大学毕业后，在东北小县城里做过一阵子的政府编外人员。 所以对县政府这些人的级别也非常熟悉。 宋思明只有三十二岁，再加上他本就书卷气非常重，猛的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当赵明银向她介绍宋思明是华阳县的县委办主任的时候，也着实让武宇昕惊讶了一番。 毕竟二十几岁已经做上实职副处，而且是经济大县的常委成员，这种人放眼全省都是凤毛麟角。 所以在跟宋思明握手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互相介绍完之后，武宇昕的经纪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各位领导，接下来该轮到宇昕出场了，她还要去候场室开一下嗓，要不咱们拍一张合影吧。” “好，咱们几个拍一张照。”刘明一脸的亲切慈祥。 拍完之后，武宇昕又要求跟几人单独拍合影，接着便要了刘明的联系方式。 “宇昕同志，以后在外面演出的时候，要多多宣传一下咱们家乡，为咱们华阳县作出你的贡献。”到了最后，刘明握住了武宇昕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 武宇昕走后很久，刘明脸上的笑容还依旧存在，刚才那种拍马屁的方式让他极度舒适。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原以为这个小姑娘只会唱歌，没想到还是很懂得礼貌的。” 梁俊琪也能看出刘明对武宇昕的喜爱，她也赶忙说道，“是呀，现在这些歌星动不动就耍大牌，说句难听的谁都放不到眼里，这个小姑娘还不错，说明咱们华阳县的氛围好，培养出来的人才也懂礼貌讲文明。” “对于咱们华阳县的这种名人，你们xc部要着力进行宣传，咱们县属的几个的媒体不要总是拍咱们这几张老脸，给宇昕同志一些曝光度。”刘明丝毫不避讳对武宇昕的喜欢，对梁俊琪命令道。 梁俊琪“嗯”了一声，“好的刘书记。” 刘明又看了一眼宋思明，“思明啊，看一下咱们华阳县有没有什么企业需要找代言人，重点推荐一下这个小姑娘，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嘛！” 第421章 撞破 在华阳县，刘明的话就等于是圣旨。 梁俊琪已经在工作群里着手发布刘明的命令了，宋思明也给肖梦哲发去了微信，把刘明的意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同时让肖梦哲自己接洽一下负责分管工商业的副县长，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提供一些有意愿的单位企业。 刘明在夜市开幕式上的讲话是肖梦哲亲自操刀写的，读完之后他又临场说了一些要大力发展经济的话。 临下台时还不忘对着老百姓说，我们华阳县县委县政府一直把为华阳县一百万人民服务放在首位，请大家积极监督我们！ 虽然刘明说的话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政治作秀，但未见得是一件坏事，现场响起的雷鸣般掌声就是对刘明的一种信任与支持。 领导讲完话之后，先表演了几个举足轻重的小节目，十点左右的时候武宇昕开始出场，现场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她演唱的歌曲也正是在华夏好声音中获得四转的那首最近大热的《孤情》 在夜的黑暗中 默默地守着 一个女人的心事 独自在寂寞中 她的眼眸里 藏满了泪水 那段情如梦 永远无法逃离 孤独的守着 那段曾经的情 时间流逝 但心依旧执着 每个日落时 分明感觉到 爱情的余温 还在身旁萦绕 孤情的女人 孤单地徘徊 思念在心头 缠绕着哀愁 夜晚的星光 映照她的眼 风吹过的声音 是她的伴奏 回忆像海浪 一次次涌现 她的身影在黑夜中 渐渐模糊 她的微笑在心头 渐渐消失 孤独的守着 那断裂的情缘 武宇昕的声音略带沙哑，她像一个诗人一样缓缓地吐出这段歌词。 现场的观众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随着韵律一起挥动起来。 刘明也难得清闲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到十一点钟招商晚会结束。 主办方举办了丰盛的晚餐，这种场合刘明并不想不去参加，但主办方特别热情，无奈下刘明便要宋思明替他参加。 吃饭的时候，武宇昕就坐在宋思明的身旁，两个人也慢慢聊了起来， “武小姐唱的歌可真好听，说实话在某个程度上，我都有些落泪了。”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宋主任，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首歌，看样子你也曾经被情伤过。”武宇昕紧紧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摆了摆手，“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错爱过人呢，没被伤过的感情应该不能称之为感情吧。” 两人又聊了一下，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这下共同的话题也便多了起来。 互相留下电话号码并添加好了微信，众人喝了些酒也便散了。 宋思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他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倒头便睡了起来。 因为身体疲惫宋思明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十分香艳的梦。 梦里的女主角正是武宇昕，两个人同台演出，开始进行情歌对唱。 舞台上的升降机出现了故障，随后两人便掉进了一张床上，正在二人想要进行一些活动的时候，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思明也瞬间惊醒，醒来之后发现他的手机铃声真的在响。 电话是赵明银打来的，“宋主任，孙柏镇出事了，出大事呢。” “出什么事了？”宋思明一骨碌坐了起来。 “孙柏镇出现了安全事故，一家加盖的厂房发生了坍塌！有八名工人被困！”赵明银尖叫着说道。 “刘书记知道了吗？”宋思明开始穿衣服。 “我给刘书记打过电话了，他关机了。”赵明银吞了口唾沫，“我想着这件事这么大，必须尽快让刘书记知道，您跟刘书记住的比较近，能不能去通知他一下？” 宋思明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刘明怎么会关机呢？ “好的，你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备车马上来小区门口。”宋思明挂掉电话，开始穿鞋。 刘红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他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宋主任，出事了，出事了，” 宋思明打开免提，边穿鞋边给他说，“你先不要着急，事情详细的跟我汇报一下，我现在去找刘书记。” “我也刚到达现场，现在消防队的人正在挖人，已经，已经，已经死了一个人了。”刘红年嘴唇哆嗦着说道。 宋思明眉头皱了一下，“红年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措辞！” “死”这个字不仅是中国人的大忌，更是是官场的大忌。 像这种安全事故，最重要的就是要安抚家属以及周边群众的心情。 所以，“死”这个容易引起恐慌的字眼，是坚决不能从当政官员口中说出的。 这会引起群众的恐慌，当然华夏文字博大精深，像“无生命体征”“出现意识昏迷”这种高级的词汇便应运而生。 “你现在先不要慌，在现场等着，我马上去向刘书记汇报，我们随后便到。”说话间宋思明已经按下了电梯。 宋思明与刘明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三分钟，因为刘明是独立入户的电梯，他曾经给宋思明了一张备用卡，宋思明也顾不上去按单元门的门铃，直接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之后便是入户玄关，宋思明刚想去敲门，可地上的一双高跟鞋让他把已经抬起的手硬生生的放了下来。 刘明当然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邻省某三甲级医院的护士长，她平日里忙着日夜颠倒，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来照顾刘明。 夫妻二人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长期异地分居的生活。 那么这双高跟鞋的女主人会是谁呢？ 宋思明有些迟疑，只要敲门就有可能撞破领导的丑事，可如果不敲门… 现在孙柏镇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肯定有很多人急于向刘明做报告。 县应急管理局，分管安全的副县长，甚至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都有可能会给他打电话，如果这个时候他的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权衡利弊之后宋思明重重的敲响了房门。 躺在刘明床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华阳县县委招待办的主任师悦彤。 当然，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苟合。 急促以及非常有力的敲门声，把床上的刘明跟师悦彤惊得都要跳起来了。 刘明第一反应就是他跟师悦彤的事情败露了，外面敲门的有可能是纪委检察院或者是师悦彤丈夫纠结的打手。 这种丑事如果传出去，自己的政治生涯可就完全结束了。 师悦彤慌乱的穿起了衣服，“怎么，怎么回事啊？！” 刘明慌乱的拿出手机，他现在需要把电话打给宋思明求救，可悲催的发现昨晚跟师悦彤的战争太过激烈，他竟然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宋思明这种聪明人当然也清楚屋里的刘明肯定乱成了一锅粥了，他又拍了两下门然后压低了声音，“刘书记，是我，我是思明。” “是宋主任，是宋主任的声音。”师悦彤心情逐渐变得缓和了一些。 “思明？”刘明披好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透过猫眼，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宋思明，刘明知道宋思明的性格，他给自己打电话联系不上，所以才会来找自己。 而刘明心里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出了极其重要的事，宋思明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第422章 喊口号 “思明，出什么事了？”刘明把房间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 “刘书记，孙柏镇出来安全事故，有个在建的车间坍塌，目前有八人被困，我的意思是咱们赶快出一下现场吧。”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说道。 “八人被困，有伤亡吗？”刘明心中一惊。 “目前有一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其他的人还不清楚，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了，我在外面等您。”宋思明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好，有事咱们在路上说。”刘明说完话后就关上了门。 现在手机的快充功能已经非常强了，与宋思明聊了不过才几分钟，刘明的手机已经充了10％的电。 开机之后，无数条短信蜂拥而至，都是一些没有接到的电话。 “怎么了？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师悦彤伸了个懒腰。 “你再睡一会吧，我先去趟孙柏镇。”刘明已经穿好了衣服。 “宋主任，”师悦彤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宋主任知道了吧。” “你的鞋子就在门外，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刘明冷哼了一声，“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是你。” “哎呀，知道了又怎么样呀，宋主任跟您的关系，整个华阳县官场说不知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师悦彤突然走到刘明的身后，然后双手环抱住了他。 “好啦好啦。”刘明回头亲了亲师悦彤的额头，“再睡会吧，我该走了。” 刘明的司机郭梓庆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看到宋思明后，他快速的下车，“主任。” 宋思明嗯了一声，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在车头处抽起了烟。 此时刚刚六点，虽然已经夏末，可天已经早早的亮了。 郭梓庆见宋思明没有说话，他也知趣的站到一旁，静静的盯着小区的大门。 过了差不多5分钟，刘明小跑了出来，郭梓庆赶忙迎过去帮其打开车门，宋思明也紧随其后坐进车里。 “具体地址知道了吗？”刘明抽出一支烟。 宋思明把火机打着后递了上去，“在化工经济产业园的西南方向。。” “好，开快一些，直接走高速。”刘明对郭梓庆下达了命令。 车刚刚开出去不到三分钟，刘红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的声音不停的颤抖着，“宋主任，又，又没了一个。”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知道了。” “怎么了？”刘明看出了宋思明脸上的不安，有些紧张的问道。 “两个人了。”宋思明只说了四个字，却是把所表达的意思全部表达出来了。 “操！”刘明直接骂出声来，他又把头转向郭梓庆，“小郭，车再开快一点。” 宋思明给刘红年发去微信，要了一个具体的定位，郭梓庆也顾不上领导的舒适性了，深踩油门冲了出去。 出事的企业叫万顺化工，是一家制作纤维素的企业。 汽车驶进化工园区的时候，周围时不时能看到呼啸而过的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孙柏镇的辅警并不认识刘明的车，老远就喝止住他们。 郭梓庆落下窗户，“哥们，我们是市委的。” “不管哪里的都不能进，赶紧调头离开。”辅警接到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民用车进出。 宋思明开门探出头，“是我。” “宋书记？”宋思明在孙柏镇的名头不小，辅警也基本都认识他。 “嗯，车里坐的是刘书记，赶紧放行。”宋思明朝几人点了点头。 辅警们当然知道宋思明嘴里所说的刘书记是谁，他们也不敢怠慢，收起拦车用的路障，躬着身子目送刘明的车进入。 汽车驶入厂区，消防急救以及公安的车辆已经挤做一团，刘明告诉郭子庆把车贴边停好，他与宋思明步行朝事发地走去。 现场已经为了一群人，在看到刘明之后也纷纷凑了上来。 因为安监总局已经并入了应急管理部，华阳县原来的安监局现已改名叫做应急管理局。 当然只是改了个名字，人员配置还是保留了之前的那套人马。 发生事故之后要率先向当地安全监督部门报告，同时向应急工作处置小组进行汇报。 应急预案分为好几个小组，小组的成员也基本上都是县政府直属各局的一把手。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傅秋生，县应急管理局局安勇，县公安局局长宋佳，县交通局局长石军，这几人是小组的重要成员，也是现场指挥组的成员，这些人围上来之后，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 “孙柏镇的党政领导呢？”刘明无比严肃的问道。 “在，在坍塌现场帮忙呢。”宋佳苦笑了一声说道。 刘明扫视了一圈，把目光盯向傅秋生，“张县长呢，他怎么没来。” “报告刘书记，已经通知张县长，应该在路上了。”傅秋生回答道。 “安局长，介绍一下现场的情况。”刘明又把目光转向应急管理局的局长安勇。 “刘书记，是这样的，万顺化工的投料车间在原有基础上加盖二层，但没想到发生了坍塌，掩埋了四个农民工，四个当值的工人，我们现在已经救出四人，两人轻伤，”安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开始抽搐，“两人，两人没了生命体征。” 刘明点了点头，“相关责任人控制起来了没有？” 宋佳赶紧搭话道，“已经控制起来了。” “现在还有四人在废墟下面，一定要尽我们最大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三人救出来。”刘明环视了现场一圈，下达了命令。 “我们调来了华阳县所有的消防车，但掩埋深度过大，营救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安勇为难的说道。 “如果没有困难还要你们做什么？”刘明瞪大了眼睛，“安局长，现在已经没了两个人了，要是再没两个人，你想过后果没有？” 刘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力度十足。 死亡三人是一个分水岭，三人及三人以下，属于一般事故，事情最多到了省一级，甚至市里有可能就截停住了。 可如果死了四个人，那就是较大责任事故了，省里必定出面干预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捅到京里。 安勇是老安全了，他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 “我们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代价！”想想自己的政治前途，安勇大声喊起了口号。 第423章 如实汇报 口号喊完之后，安勇又躬着身子凑了过来，“刘书记，按照规定，咱们得在事故发生半小时之内上报省安委会。” 刘明瞪了安勇一眼，“伤亡情况还不明朗，报告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一群大夫抱着担架冲了出来。 紧接着宋思明看到了灰头土脸的刘红年。 “红年同志，红年同志！”宋思明朝着刘红年招了招手。 刘红年小跑了过来，“刘书记，我检讨，我检讨！我们孙柏镇，” “行啦！”刘明有些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说说现场的情况。” “刚刚救出来的两个人都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刘红年脸上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现在被困的就剩两个人了。” “有敲击反应吗？”宋思明问道。 “没，没有。”听到宋思明这么问，刘红年又皱起了眉头。 正说话间，张喜彪的车也驶来了现场。 傅秋生和安勇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刘明，随即小跑了过去。 “向市里省里汇报了吗？”张喜彪盯着安勇说道。 “准备汇报呢，刘书记说伤亡情况不明先不要汇报。”安勇苦笑着说道。 “省安委会下的文件你没看吗？你知道误报瞒报是什么责任吗？”张喜彪瞪了一眼安勇，他的话听着像是在批评安勇，但其实意有所指。 刘明有些揪心，生产安全问题是个大问题，但并不代表着国家不允许犯错。 可现在的时机不对，郭达刚刚来过孙柏镇，而且还提出了全面停止在建工程，如果不是柳中华，孙柏镇这些建筑工程根本无法开工。 可偏偏万顺化工开工第二天就出了这种事故，这完全就是长郭达的气焰灭其他人的威风。 郭达跟张喜彪本就是一丘之貉，也算得上是政治盟友，既然郭达的气焰涨了，那么张喜彪的气焰同样也有了很大的增幅。 汉天省安委会在三月份的时候发布了一个规定，市县区发生安全事故之后，要在半个小时内向省安委会进行电话汇报，如果是较大事故，则需要书面进行汇报。 张喜彪抓住了这个重点，说是汇报，不如说是打王天亮跟刘明的脸。 而且张喜彪恨不得郭达现在就在现场，把刘明跟宋思明等人骂个狗血喷头。 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市委确实应该知道这件事。” 后者领悟到他的意思，点点头跑去一旁。 现在的时间六点半，凭借宋思明对王天亮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起床了。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像这种公事，宋思明是无权越级向市委书记汇报这件事。 可此时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拨通了王天亮的电话。 “怎么了思明。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来东海了要请我吃个早饭吧。”王天亮爽朗的笑配合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过来。 宋思明知道王天亮正在洗漱准备吃早饭，“王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孙柏镇这边出了点事？” “哦？什么事情？”刘明好奇的问道。 “出现了一起建筑生产事故。”宋思明没有把话直接说完，采用的是循序渐进的方式。 “严重吗？有没有人员伤亡？”王天亮赶忙问道。 可问完这句话之后，他随即又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白痴。 如果没有按出现人员伤亡，宋思明是不会一大清早给自己打电话的。 “总共有八人被压在墙体下。目前受伤四人还有两位仍在废墟中，另外两个，”宋思明说到这里并没有往下说下去，但王天亮已经知道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王天亮皱着眉头开始了思考。 王天亮既然能做到市委书记一职，那么他所想事情的深度也与常人不太一样。 毕竟这件事情出现的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就是在郭达那份孙柏镇所有在建工程停止施工命令解除之后。 刚刚恢复生产就出现了坍塌致人死亡的事故，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有其他的阴谋？ “事故发生多久了？”王天亮打断了宋思明。 “刚刚发生。”宋思明回答道。 “抓紧时间向省市一级的安委会进行汇报，记住如实叙述，不能瞒报死亡人数。”王天亮说话间点了一支烟，“死亡人数一定要控制在三人以内。” 王天亮的最后一句话让宋思明有些摸不到头脑，目前已经死亡两人还有两人在掩埋在废旧建筑垃圾下面。 控制死亡人数？自己又不是拥有起死回生术的神仙，那里那么容易控制呢？ “这，”宋思明迟疑了一下。 “你把我的原话转述给刘明就行了，他懂我的意思。”王天亮不想跟宋思明解释太多，“你那边应该挺忙的，注意安全。” 挂掉王天亮的电话重新返回现场，宋思明小声的把王天亮的话告诉了刘明。 “我知道了。”刘明点了点头。 “又找到一个！又找到一个！”坍塌现场传来了消防员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人只要没死，那么事情就有缓和的余地，如果已经没了，那么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个人了。 “怎么样？人怎么样了？”刘红年又冲了过去。 救护车上的大夫拿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然后对刘红年摇了摇头。 现场的其他人也已经明白，这人已经没气了。 刘明思索片刻，转头看向傅秋生跟安勇，“安局长，秋生主任，按省安委会的文件进行汇报吧。” “怎，怎么报？”已经死亡三人了，安勇浑身上下都已经软了。 “如实汇报，你是小组组长，还需要我来教你吗？”刘明没好气的问道。 “对对对，一定要如实汇报，前天的时候市政府的郭市长还强烈要求所有在建项目停工检查，好像有一个商人施加压力了，结果昨天项目就重启了，你们瞧瞧，三条生命呀，这难道仅仅是三条生命吗？这是三个家庭呀！”张喜彪在一旁手舞足蹈感情真挚。 “张县长，你身为县政府的一把手，也是安全生产问题的最主要责任人，别以为说几句风凉话就可以顺利脱身。”刘明冷冷的盯着张喜彪说道。 第424章 秒懂 刘明的话力量感十足，直插张喜彪的心窝，后者表情也变得不再浮夸。 “同志们，咱们在现场的，哪位不是应急管理小组的成员，哪一位不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刘明又继续说道，“伤亡严重了，谁能逃得了责任？”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主动开口说话。 “政府里分管卫生健康的是哪位同志？”刘明又环视了众人一圈，把目光放在了张喜彪身上。 张喜彪没有说话，脸上还是带着一副你爱咋咋地的表情。 一个地中海男走了出来，“刘书记，我是分管卫生健康的副县长李元和。” 刘明当然清楚副县长的分工，也当然知道李元和就是分管卫生健康的副县长。 他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要看一下刘明的反应，同时也看一下李元和的反应。 如果李元和跟张喜彪是同一梯队的人，那么在刘明说出刚才的话之后，只要张喜彪不动李元和肯定也不会动。 既然李元和主动跳了出来，也就意味着他跟张喜彪是割舍的状态。 “ 说一下现场救护的情况吧。”刘明朝李元和点了点头。 “刘书记， 华阳县人民医院，华阳县中医院，华阳县矿务局医院总计出动了14辆救护车，另外华阳县中医院医疗科的负责人也在现场做指导工作。”李元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明往里面瞥了一眼，“让县医院跟矿医院的同志们先撤了吧，现在只有一名被困人员了，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的医疗资源，另外，把中医院医疗科的负责人叫来，我要跟他谈话。” “好的刘书记。”得令后的李元和朝着现场小跑过去。 宋思明并不知道刘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应该是跟王天亮嘱咐的死亡人数不能超过三人有关系。 中医院医疗科的负责人叫王生鲁，他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看着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刘书记，这位是县中医院医疗科的负责人王生鲁。”李元和把王生鲁引了过来，“王科长，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想必你应该没少在电视上见过。” “刘书记您好。”王生鲁书卷气十足的脸上突然堆满谄媚，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嗯。”刘明握了一下王生鲁的手，“时间紧迫，我们就不去办公室谈了。” “刘书记，您有什么指示？”王生鲁弓着身子，腰都要变成一个直角了。 “还有一个人员被困，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被救出来了。”刘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的刘书记，我们一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救治伤员。”王生鲁回答道。 “不是尽最大的努力，尽你们的全力，把县中医院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好的，全部都用上。”刘明眼神凌厉的盯着王生鲁。 王生鲁被刘明眼神里的气势吓到了，他忙不迭的点着头，“刘书记，我知道，我明白，我明白。” “思明，”刘明把目光转向宋思明，“你跟他谈一下。”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没明白刘明话里的意思，而王生鲁已经小跑了过来，“宋主任，您指导，您指导。” “这个，”宋思明刚想张嘴说话，刘明朝着安勇招手，“我们去现场看一下。” 一群人洋洋洒洒的跟在了刘明后面，刚才的人群就只剩下了宋思明跟王生鲁。 “宋主任，您有话指导就行。”王生鲁脸上的表情又谄媚了许多。 “这个，”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事我不方便讲，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哦哦哦，我明白了，宋主任您放心吧，您告诉刘书记，最后一个伤员我们一定尽全力抢救30天，保证咱们这次的死亡人数控制在三人以下。”王生鲁秒懂宋思明的意思，立马拍胸脯打下了包票。 宋思明瞪大了眼睛，事故发生30天之后的死亡人数，不计入事故的人数，也就不扩大安全事故等级。 王生鲁身为医院处理这方面的专家，早就对这个套路了如指掌，所以刚才宋思明的一脸为难让王生鲁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事情。 这种娴熟让宋思明有些胆寒，如果不是经历过，王生鲁不可能就这么干脆直接。 王生鲁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满的期待，似乎是在等宋思明夸奖自己聪明伶俐。 宋思明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王生鲁的肩膀，此刻的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最后一个人也被挖了出来，王生鲁已经交代好了救护车上的大夫，所以大夫也没有做什么现场诊断，直接将伤员装上车，然后拉走。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个人将会在医院度过痛苦的30天，用整个医院最好的医疗设备为他续命，直至他失去价值。 事故已经上报给了市委跟省安委会，死亡三人，重伤一人，轻伤四人。 这个数字处在敏感数字的分界线以下，算是一个安全数字。 虽然是一个安全数字，可市委应急管理小组还是需要进行调查。 东海市市委应急管理小组的组长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也就是郭达的秘书李玉田。 这次事故让郭达很是兴奋，他没想到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上次去趟孙柏就是为了找面子才停了所有的再建工程，没想到刚刚开工就出了这种事。 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天助自己，当初为孙柏镇说话的刘明，王天亮，还有省里的那些人，这一次通通都要跟着遭殃。 不过郭达也还有些遗憾，如果死的人再多一些该有多好，省里甚至京里都会来人调查，到时候自己哭诉一番，既显得自己能力超群有先见之明，又能让领导看到王天亮对政府工作的恶意干涉。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对他也是有利的，郭达已经嘱咐给了李玉田，要他一定要进行详细调查，防止刘明等人做什么手脚。 自己老板说的话，李玉田肯定当成圣旨，刘明这边刚准备回县里开会，人还在路上，李玉田就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华阳县的县委办公大楼。 第425章 医院kpi 肖梦哲的电话打到了宋思明这里，“主任，市里来人了，李玉田秘书长带队，市应急管理局，卫健局的领导，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人一块过来的。” “我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我跟刘书记马上就到了。”宋思明看了一眼刘明后说道。 “怎么回事？”刘明察觉出宋思明眼神里的不同。 “市里的应急工作小组来了，由李玉田带队。”宋思明如实说道。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没有必要紧张。”刘明淡淡的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阳县中医院的抢救室里，最后被救出来的男子正躺在手术台上。 “已经没呼吸了，血氧饱和度低于90％，人也没了意识，这怎么救？”一旁的实习生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懂个屁，这是咱们医院的财神爷。”一个经验十足的大夫嘿嘿一笑，“这个月各科室的kpi可就不愁了。” “全身ct先来一遍，气管插管，呼吸机准备好，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有多少拿多少，王科长已经说了，不管花费什么代价，一定要让他活30天。”另外一个大夫说道。 “这些钱谁买单？”实习生听到大夫说的话都震惊到了，这一波操作坚持30天的话，估计要三四十多万了。 “放心吧，这个钱少不了咱们的。”大夫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你去问问其他科室，有什么任务没完成吗，都在他身上用了吧。” 实习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已经没了意识的患者。 汽车刚驶进县委大院，刘明和宋思明就看到了李玉田一行人，他正站在大院中央，脸上的官气十足。 “李秘书长！这才多久呀咱们又见面了。”还未等汽车停稳刘明便率先冲了服。 “刘书记，这次见面跟上次可大不一样呀！”李玉田脸上多了一丝阴冷。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华阳县县委，柳中华咄咄逼人，郭达等人受尽了屈辱，作为郭达的秘书也感同身受。 但没想到这一次翻身农奴做了主人，李玉田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舒爽。 “李秘书长，我们华阳县出现了建筑安全事故，我身为华阳县班子的班长，拥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刘明的姿态放的很低。 “你们是刚从现场回来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最后一个人救出来了没有？”李玉田问道。 安勇向省安委会以及市应急管理小组汇报的时候，最后一个被困的人还没有救出，所以李玉田还并未知道真实的情形。 “已经救出来了，受了一些伤正在医院抢救。”刘明回复道。 死亡人数并未达到他跟郭达的预期，李玉田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落寞。 “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来抢救伤人，同时也要做好善后工作。”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官套话还是要说的。 “我们华阳县应急管理小组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民政那边正积极跟死难者的家属进行沟通，企业的法人，部门负责人，承建加盖工作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已经都被我们控制了。”刘明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语气。 “嗯，这是应急管理小组的基本工作，我就不做评价了。”李玉田并没有丝毫想要认同刘明的举动。 “秘书长，那咱们来会议室吧，来会议室好好谈一下这个事故。”刘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必了，了解这些情况已经足够了，我们现在需要动身去孙柏镇，去事故现场看一看。”李玉田说完话就招呼其他人跟他走。 刘明并没有阻拦，而是甩给宋思明一个眼神。 “李秘书长，我陪您几位一块儿去吧。”宋思明清楚了刘明的意思。 按照道理来说，像李玉田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再加上又是华阳县出现了安全生产事故，刘明在理论上是需要全程陪同的。 可刘明刚刚从灾难现场回来，如果再返回去，既丢了面子又做了无用功，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而宋思明察觉到了刘明的用意，于是赶忙替领导说道。 “好的，我们刚好路不熟，乡镇以及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同志也不认识，你加进来刚好替我们解决这些事情。”对于宋思明的主动请缨，李玉田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思明，有事给我打电话。”刘明朝宋思明笑了笑。 坐进市政府的考斯特，李玉田又对其说道，“思明同志不要客气随便坐。” 宋思明向后走了几米，然后坐在倒数第二排。 “思明同志，你跟我说实话，这次事故究竟伤亡了多少人？”汽车刚刚驶离县委大院，李玉田突然开口问道。 “李秘书长，事故发生直到最后一名伤员被救出，我一直都在现场，这次上报的伤亡人数名单，完全就是真实的数据。”宋思明冷冷的盯着李玉田说道。 “是不是真实数据，我们是应急管理小组一查便知道了。”李玉田跟宋思明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被宋思明眼睛里的寒光吓到，赶忙挪开了眼睛。 考斯特刚驶入万顺化工外侧的马路，就看到了十几辆私家车，路边则站满了群众。 这些群众看上去像是附近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像是当事者的家属，一时间考斯特行进的道路被堵。 “这里面的应该是大官儿，做这种车的都是省长一级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多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转了过来。 遇难者的家属听到说省里的大官来了，也纷纷涌了过来，直接将考斯特围在了中间。 “怎么回事宋主任？这就是你们说的善后工作？”李玉田皱了皱眉头。 宋思明心里也极度不爽，他马上把电话打给了刘红年，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主任，遇难者的直系亲属基本上都在医院，我现在也在医院慰问他们，泽成同志现在在事故发生地呢，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出去接应你们。”刘红年也有些纳闷，这些突然出来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426章 我已经不是书记了 “你们是大领导吗？能下来说句话吗？”围观的人开始拍打车体。 李玉田一直都是在市政府工作，虽然也跟着领导去过不少基层，但那都是被粉饰太平后的基层。 就算是周围有些群众，也都是鼓掌称快，体恤领导的。 可这一次的人眼睛里满满的恶意，这让李玉田有些胆怯，他盯着宋思明，嘴里大声呵斥道，“宋主任，你们这是要搞什么？这是要搞什么？” 宋思明没有搭理李玉田，而是给孙泽凯打去电话，“孙镇长，你现在在哪里？” “宋主任，我正在坍塌现场呢。您有什么指示？”孙泽凯问道。 “我现在就在外面的大路上，跟市里应急调查小组的领导在一起，我们的考斯特被一群人围住了，这些人是谁？是遇难者的家属吗？你们善后工作怎么做的？”宋思明厉声询问道。 “宋主任，您说的那些人我知道，他们不是受害者的家属，他们是农民工。”孙泽凯回复道。 “农民工？什么意思？”宋思明有些琢磨不透。 “宋主任，是这样的，承建这次万顺化工车间加盖工程的建筑公司是孙柏红星建筑公司，他们拖欠了很多农民工的工资，本来说着这个工程完工之后给农民工发工资，却没寻思出了这样的事。”孙泽凯叹了口气说道。 “红星建筑公司？老板是不是叫王星？”宋思明脱口而出。 “没错，宋主任您认识他？”孙泽凯说这话又觉得自己像是说了一句废话。 毕竟宋思明曾经做过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孙柏镇稍微有些规模的企业应该也都了然于胸。 “嗯，曾经打过一次交道。”宋思明又想到王星曾经找了自己实名举报刘红年，原以为不会跟此人再有交集，想不到又扯到一起了。 “我现在马上出去接你们，宋主任，您先平息一下市调查组领导的怒火，我去了当面向他们道歉。”孙泽凯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赶紧吧，再晚来一会儿考斯特都要被他们掀翻了。”宋思明有些无奈的说道。 宋思明的话刚说完，拍打考斯特车体的声音又急剧加大，不仅声音增加而且频率也变快，听上去特别混乱。 李玉田探头出去，几个个子高的人差点伸手抓住他的脖领子。 “宋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想搞什么？！”李玉田大声吼道。 “李秘书长，您注意安全！”宋思明一边指引李玉田坐回原位，一边又说道，“没什么大事，孙泽凯镇长马上就出来了，他接应咱们进去。” “好，让他把派出所的人叫过来，越多越好。”李玉田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他径直走到车门口，然后看了下司机，“同志，麻烦把门打开一下我下去跟他们谈谈。” 司机一脸错愕的表情，在他看来，宋思明这种行为无异于把自己送入火坑。 所以司机不敢擅做决定，只得扭头看向李玉田。 李玉田跟宋思明之间算得上是敌对关系，既然宋思明找死那自己哪里有不成全的道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假惺惺的说道，“宋主任，我看底下群众情绪有些激动，就这么贸然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又不是阶级敌人，都是劳苦大众，哪里有什么危不危险的。”宋思明呵呵一笑后说道。 “宋主任，那你注意安全。”李玉田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放心吧。”宋思明看了一眼司机，“打开吧。” 司机又转头看了一眼李玉田，李玉田笑了笑，“打开吧。” 车门打开之后，车里的人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拥而入，而是很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宋思明走了下来，然后环视了现场一圈。 现场的民工有人认识宋思明，他叫了一声，“这是咱们的老书记宋书记！” “宋书记，是宋书记！”人群中有人喊出声来。 宋思明来到孙柏镇之后，给整个孙柏镇的基础建设带来了巨大的活力，也间接的提高了农民工的工资。 这些农民工并不在乎自己有什么政治地位，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被人看得起，只要工资能够得到提高，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福报。 所以宋思明在这些农民工的心里，属于神一般的存在。 “老书记来了，老书记来了！”有几个人开始鼓掌，紧接着所有的人开始了鼓掌。 “大家不要这么叫我，都把我叫老了。”宋思明被众人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书记，您来了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王星欠了我们半年的工钱，说的这个项目结束了就给我们清帐，现在工程出了大事，我们的钱怎么办呢？宋书记您得给我们做主呀！”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化的老者凑了过来。 “大叔，您这些人都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吗？”宋思明亲切的握住老者的手。 老者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了愤怒的高喊声，“你们干什么呢，竟然冲击市政府的专车，真是无法无天了，信不信直接把你们拘留几天！” 声音是孙柏镇派出所的一个民警喊的，宋思明顺着声音看过去刚想替这些农民工解释一下，却不想看到了老朋友张欣怡。 张欣怡也迎上了宋思明的目光，她的傲娇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主任！我就知道你来了准没好事儿。” 张欣怡仿佛是宋思明的克星，宋思明能力再大，见到张欣怡也是无可奈何，“张指导，市政府的领导都在车上呢。”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张欣怡毕竟是孙柏镇治安维护的负责人，市领导的专车被堵，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能散，今天这事儿说不清楚谁也不能走！”人群里又出现了呐喊声。 张欣怡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事咱们去镇政府，去派出所说，在这里堵着算什么样子？” “去什么镇政府，老书记在这呢。让老书记跟我们说。”人群里再次出现了喊声。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乡亲们，我现在已经不是孙柏镇的书记了。” 第427章 你给我等着 “就算您现在不是我们孙柏镇的书记，但你也是我们心中的老书记。”刚才那个老者又拍起了宋思明的马屁。 “大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孙柏镇现在的书记是刘红年同志，他之前是孙柏镇的镇长，为了咱们孙柏镇的工作也付出了很大的力量。”宋思明感觉刚才的老者这么说，对刘红年的名声伤害比较大，所以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 老者应该也有一定的政治觉悟，他立马明白了宋思明的意思，“老书记说的没错，现在的刘书记对咱们也非常好，也很关注咱们普通人的生活。” “没错，咱们孙柏镇的政治生态是偏向于咱们普通人的，刘书记跟孙镇长也没少提了要保护农民工的权益，大家也一定要积极响应领导的工作，不拖他们的后腿。”宋思明还在积极维护刘红年跟孙泽凯。 “老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刁民，只要能吃得上饭就不会造反。”老者的话说的非常通透干净。 宋思明点了点头，“大叔您这话说的太实在了，就凭你这句话，你们这件事我管定了。” “宋书记，那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呀？”虽然这群人非常信任宋思明，但也并不是盲目的信任，于是人群里又有人追问道。 “同志们，我宋思明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那么绝对不会只说不做，你们放心就好了。”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见旁边的人还有一些迟疑，孙泽凯也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乡亲们，我是孙柏镇的镇长孙泽凯，宋主任已经给大家打过包票了，我在这里再给大家做一个保证，你们被拖欠工资的事情，我们镇政府一定放在首位，一定圆满的解决大家的问题。” 县里跟镇里的两位领导都表了态，这些农民工也不是死脑筋，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很有可能会事与愿违，刚才一直说话的老者也提议让众人先散去，等到领导不忙之后，再谈这件事情。 宋思明主动跟老者交换了联系方式，又告诉他有问题可以直接电话联系，至此众人才纷纷离开。 李玉田显然没有想到宋思明解决问题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原本还想着看宋思明的笑话，可此刻却看到了宋思明在群众心里的地位跟威望。 人群散开之后，道路变得畅通，李玉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让司机开门后步行下来。 “思明同志，泽凯同志，还有那位派出所的同志，咱们一块走进去吧。”李玉田官腔十足。 李玉田毕竟是东海市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也是市政府的党组成员，更是市长郭达最宠爱的秘书，所以在面对这些乡镇领导的时候，他拥有狂妄的实力。 “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去了，现场也没有我们派出所的事儿了。”张欣怡白了一眼宋思明，都没有正眼去瞧李玉田。 宋思明知道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他无奈的笑了笑，“也罢，张指导先回去吧。” “这怎么可以，现在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了吗？一些无良群众有没有可能还会再反扑？”在听到张欣怡的话之后，李玉田有些愤怒。 “无良群众？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无良群众？”张欣怡并不认识李玉田，但是她知道李玉田的级别肯定要比郭达低，哪怕郭达在她面前她也敢如此反驳，更何况是李玉田了。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李玉田气得肺都要炸了，一个乡镇派出所的指导员竟然这么牛气，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所以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把话反问了回去。 “我就这么说话，如果你不爱听就闭上耳朵。”张欣怡可是刁蛮公主类型，怼人的话也随口就来。 “宋思明，这就是你们华阳县，你们孙柏镇的政治生态？就这样跟领导讲话？”李玉田说不过张欣怡，只能把头转向宋思明。 “李秘书长，张指导就是这种性格，她本性不坏，就是嘴巴有的时候毒了一些。”看到李玉田吃瘪，宋思明打心底感到高兴。 “哦，你是政府的秘书长呀，我说你官架子怎么摆这么大，刚才群众那么大声让你下来，都要拦路告御状了，你愣是眼皮子都没往下瞥一眼，你这种行为放在古代，那可是要砍头的。”张欣怡继续对李玉田发起攻击。 “孙泽凯，乡镇派出所也归你们孙柏镇镇政府领导，我现在对你们镇政府的工作感到质疑，我会把这件事写成报告呈递给市委市政府，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李玉田见宋思明跟张欣怡都油盐不进，又把怨气发泄到了孙泽凯的身上。 “李秘书长您消消气，咱们都是一起工作的同志，难免会有不同意见，难免会有不同意见呀！”孙泽凯十分清楚张欣怡的身份，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不能得罪的大咖，所以也只能活死了稀泥。 “谁跟你们是同志？如果不是这次安全事故，我都懒得来你们孙柏镇，不过这事故我还没调查就已经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你们孙柏镇的这些官员们玩忽职守，没有一点政治以及工作责任心。”李玉田这才想起自己是钦差大臣，于是用这起安全事故来压制众人。 “你放屁！你说我玩忽职守？老娘我之前外号白雪公主，现在都晒成非洲人了，我围着孙柏镇转一圈要走4万多步，哪天不累的腰酸背痛，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张欣怡双手环抱在胸前，朝着李玉田快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小于三米了。 由于张欣怡从小在高官家庭中长大，气质也已经到达了巅峰，举手投足间像极了国内某个当红的明星。 “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李玉田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他拼命往后躲着，生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我想做什么，”张欣怡冷冷盯住李玉田，“我只是感觉你说的话不对，所以才会去反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 “哼，没有其他意思？那你这个指导员就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李玉田朝着张欣怡放出了狠话。 第428章 说变就变 “哎吆我去，你恐吓我？”张欣怡瞪大了眼睛，“你们听到了没有？他恐吓我。” “我，我，”李玉田又一次被张欣怡刷新了三观，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宋思明你听到了没有，他竟然敢恐吓我。”张欣怡又把目光转向宋思明怒气冲冲的说道。 “李秘书长，您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有什么问题谈清楚就可以了，怎么还搞秋后算账呢？”宋思明也感觉李玉田官威太大了。 连续吃了两个瘪，李玉田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冷笑一声，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人，“好，好，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你们几个，待会好好查，一定要调查清楚，把真相写到报告里。” 说完这话后李玉田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张欣怡，“尤其是要重点检查镇派出所在这次事故中有没有积极主动的发挥作用，我建议直接由专人负责，进驻到镇派出所里。” “你爱住哪住哪，你在我们派出所待一辈子我也不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在恐吓我？”张欣怡不依不饶的对李玉田喊道。 李玉田随行的队伍里有安监环保以及公安的同志。 张欣怡的举动让李玉田有些丧失理智了，他扭头看向随行的东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夏小龙，“老夏，你们公安局怎么管理的乡镇派出所？我现在命令你，立马对某些不尊重领导的公安系统的同志进行口头训诫！” 李玉田见华阳县的人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求助自己身边人。 夏小龙是东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因为队长由公安局副局长兼任，所以夏小龙也是刑侦大队的常务副队长。 因为刑侦的重要性，夏小龙虽然是副处级领导，但是享受正处级的待遇，理论上来说，也只是比李玉田稍微低了半级。 而且夏小龙还是东海市公安局局长胡云刚的老下属，两人关系一直都非常不错，对于张欣怡的身份他是比较熟悉的。 “李秘书长，孙柏镇派出所毕竟是受镇政府跟县公安局的双重领导，我是市局的，最多就是起个指导作用，你让我去口头训诫，这不太符合程序吧。”夏小龙一脸为难的说道。 按照道理来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领导批评一个乡镇基层的派出所指导员，那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了。 可夏小龙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他知晓张欣怡的真实身份，根本得罪不起呀！ “不符合程序？不符合程序？”李玉田瞪大了眼睛盯着夏小龙。 他跟夏小龙也算是老关系了，两人曾经有一次陪郭达去松阳县考察，因为安保问题，夏小龙把当时松阳县公安局副局长骂的狗血喷头，现在竟然说不符合程序？ 李玉田刚想再发飙，夏小龙却不停的给他使着眼色，李玉田凑过身子，夏小龙在他耳旁低语道，“这个是省政法委张书记的宝贝闺女。” “啊？！”李玉田愣了一下。 对于省政法委张文杰的女儿在东海市工作一事，李玉田也有所耳闻，原本他以为领导的千金小姐怎么也会在市公安局又或者是东海区区公安局做个文职，哪里想过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镇上做指导员呢？ 张文杰虽然在省委常委的排名并不靠前，但是他特别年轻，再加上后台背景也很强硬，很有可能会冲击下一任省委组织部长甚至省委副书记。 不管张文杰升到什么职位，哪怕原地不动，也不是李玉田能惹的角色，所以当夏小龙告诉他张欣怡的真实身份后，李玉田心里堆满了委屈。 “老夏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李玉田心里的委屈化作低声的埋怨。 “秘书长，你哪里给我说话的机会来着。”夏小龙心里也十分委屈，李玉田刚才的举动很明显就是想借自己这把刀杀人，按照小公主的娇蛮心态，自己很有可能也会成为她的敌人。 能做到郭达的秘书，做到市政府的秘书长，李玉田除了拥有相当强的业务能力外，见风使舵阿谀奉承也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他丝毫不顾及身旁的下属以及事故调查组里其他部门的领导，原本愤恨的脸上变得谄媚，“张指导员，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还没等张欣怡说话，李玉田又继续说道，“孙柏镇出了这种安全事故，你们镇派出所能在短时间内出警，并且协调各部门的工作，我对此表示敬佩，同时也对张指导员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办事风格以及态度感到满意，我们事故调查组入住咱们镇派出所，就是要把你当成活典型当成例子，在书写事故调查报告的时候，会浓墨重彩的进行宣传。” “这，”张欣怡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欣怡吃软不吃硬，李玉田话说的越狠官威摆的越大，她也相应的反抗越强烈，可当李玉田阿谀奉承拍起马屁，反倒让她心里发虚。 虽然对于这种事官场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但李玉田能在短时间之内由一种状态转换为另一种状态，也着实让旁边的人吃了一大惊。 宋思明并没有任何看不起李玉田的意思，相反还对他这种忍辱负重反应超级迅速的举动感到佩服。 如果自己有他十分之一的厚脸皮，就算没有王天亮的提携，现在应该也混得非常好了。 “张指导员，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忙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现在就是我们市级事故调查组工作的时间了，一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毕竟这是革命的本钱。”李玉田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挚，仿佛张欣怡是他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李玉田的真挚不像是装出来的，张欣怡也没有了任何脾气，“李秘书长，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现场很多事情您也可以直接问我。” 张欣怡当然并不想跟他们一起，只不过因为宋思明在这，她春心泛滥，想着多跟他待一些时间罢了。 “那好，有张指导员的加入，我们的调查工作一定会如鱼得水！”李玉田又拍了一个马屁。 “谢谢秘书长的夸奖。”说完话后，张欣怡又挑衅般的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魔女，怎么甩都甩不掉呀！ 第429章 都要被处理 所谓拍马之术出神妙，谄媚之心森骨骷。 张欣怡的一句感谢，让李玉田也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没有白费。 他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年头到处都是关系户，一不注意就有可能闯了大祸。 所以李玉田也暗自下了决定，这次事故调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好。 “姓宋的，你上午是不是来了一次了，见到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人群开始步行向里面走，张欣怡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拿指甲狠狠掐住宋思明的胳膊。 宋思明吃痛倒吸了口凉气，“我，我没有看到你呀！” 这话并没有撒谎，宋思明上午来的时候，所有心思都在如何处理事故上面，也就根本没有关注其他事，相应的也就没有看到张欣怡。 “哼，我看你呀，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但凡有一点点，你都不可能不看到我。”张欣怡气鼓鼓的盯着宋思明。 别人都没有太过关注这对冤家，倒是李玉田对张欣怡产生了兴趣，一直不停的瞥向她俩。 察言观色可是李玉田的强项，张欣怡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无不在告诉众人，她已经深陷进了一段爱情里，而这段爱情的男主角，也就是宋思明。 “怪不得这个宋思明口气这么硬呢，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李玉田摸着下巴，省委常委的女婿，这小子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呀！ 李玉田对宋思明的感情生活也是熟悉的，当年宋思明拿着亲子鉴定跟老岳父在酒桌上翻脸，这事在整个东海市都是沸沸扬扬。 “他妈的，绿帽男还能傍上这么一个大美女，啧啧！我这种优质男人怎么没人喜欢呢。”李玉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酸溜溜的自言自语道。 因为受伤的人员已经被救了出来，现场的人基本上都在整理环境卫生，收拾车间里的建筑垃圾。 “有初步调查结果了吗？”李玉田围着现场转了一圈，然后询问孙泽凯道。 “经过初步调查，是因为给车间加盖二层，没有对原有的建筑物进行检测，也没有计算出一层的承重能力，导致出现了坍塌现象。”孙泽凯叹了口气说道。 “人员是怎么处理的？”李玉田又继续问道。 “万顺化工的法人，实际控制人，安全负责人，还有承建车间加盖工程的红星集团的负责人全部都控制了起来。”孙泽凯赶忙说道。 “没了？”李玉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孙泽凯，“镇政府分管安全的副镇长呢？” “这个，”孙泽凯苦笑了一声，“镇里分管安全的副镇长李东平在出现事故后一直冲在第一线。” “伤亡这么大，还没有停止他的工作？”李玉田厉声问道。 “李秘书长，这不是镇里缺人手嘛，而且这种事咱们也不能苛求太多，谁也不想发生这种安全事故，要是因为出了事就处理咱们的干部，那谁还敢从事安全工作呀！”孙泽凯跟李东平的私交不错，所以想着替他求情。 “胡闹，出了事故总该是有人要负责任的，不仅仅是李东平，你，还有你们孙柏镇的党委书记，华阳县分管安全的副县长，你以为你们也能脱的了干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替别人说话？”李玉田有些暴躁的说道。 即便孙泽凯的叔叔在省里任职，而且跟市长郭达也师出同门，但因为上次没有听从杨老爷子的话，所以导致郭达对其非常反感。 所谓恨屋及乌，那么郭达的秘书也相应的讨厌孙泽凯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场华阳县的官员里，似乎也只有孙泽凯算是一个软柿子，捏起来相对也舒服一些。 听到李玉田说自己有可能也会被处理，孙泽凯瞬间也有些郁闷，他求助一般的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出现这种安全事故，肯定有人会被问责。 “秘书长，我们孙柏镇出现了这么大的安全责任事故，我身为孙柏镇镇政府的主要领导，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去弥补，一是尽量减少此次事故带来的经济损失，二是控制舆情。” “泽凯同志你的这个态度是好的，既然市里的事故调查组已经到位，哪位领导同志该进行什么样的处罚，等到事故调查结束之后自然会有定论，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尽自己的全力来弥补，来处理善后工作。”宋思明也终于开口说话道。 “思明同志的话我是比较赞同的，出了责任就要承担责任，而不是一昧的去隐藏，去当老好人，泽凯同志刚才说的话我就非常不满意。”李玉田又是一脸的严肃。 宋思明本就不喜欢李东平，所以很想把李玉田的矛头移到李东平的身上来，所以他又替孙泽凯解围道，“泽凯同志，把东平同志叫过来吧，他毕竟是分管安全的副镇长，有很多事情可能也需要他协助调查。” “对对对把你们那个李镇长叫过来。”李玉田正愁一肚子火无处释放，刚好准备找一个出气筒。 李东平接到万顺化工出事的电话之后就赶到了现场，现在已经有六七个小时了，他滴米滴水未进，再加上他一直在最前线指挥救援，来到现场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像个难民。 “泽凯同志，找两个人打盆水来给东平同志擦擦脸，还有拿点吃的喝的东西过来。”宋思明看出了李东平的企图，他想着用卖惨来获取领导的怜悯。 李东平的这个方法还算是比较有效的，李玉田看到如此落魄的李东平也忍不住有些感慨，“东平同志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初的时候如果把安全问题再抓把紧，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吗？” 李玉田的话想把利剑一般插入李东平的胸口，他知道自己这次有可能要完犊子了。 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后，所有人移步到了孙柏镇的镇大院儿里。 在党政会议室里，李玉田又扯了一些国家以及省级的安全大政策，接着又总结性发言道，“谁都不想出现安全事故，但事故已经发生了，之前做的再好也没有任何作用，市里已经给我们下达了死命令，不管是谁的关系谁的背景，在安全生产问题上都没有任何作用，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底！” 第430章 赶紧找关系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那么的大公无私，但其实懂的人也都明白什么意思。 会议暂停，调查组又分成好几个小组，分别进驻到不同的单位，美其名曰逐一重点检查。 而相对应的责任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拉关系大赛。 这个时候谁的关系硬谁的背景强，那么谁相应的也就最安全。 李东平的靠山自然是县长张喜彪，不过他的地位是无法直接同张喜彪通电话的，所以李东平先把电话打给了华阳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傅秋生。 傅秋生正在给张喜彪商量如何应对这次市里的事故调查组，想办法给宋思明等人使个绊子，李东平的电话让他有些烦，“怎么了？” “傅哥，能不能让我跟张县长通个电话？”李东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秋生拿手捂住话筒，然后轻轻对着一旁的张喜彪说道，“是李东平，想跟您通话。” 张喜彪心里清楚，李东平肯定是为这次安全事故的调查处理问题来求自己。 想到这里，他对着傅秋生摇了摇头。 傅秋生随即打开免提，“东平啊，张县长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傅哥，孙柏镇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我作为分管安全的副镇长，我心里没底呀！”傅秋生刚才短暂的停顿，让李东平知道张喜彪就在他身边，至于为什么不跟自己通话，完全就是想跟自己撇清关系。 “东平啊，你也知道，安全一直都是国家省市都重点关注的问题，谁也不想有事故发生，可现在出现了，就意味着你的工作还是不到位。”傅秋生明白了张喜彪的意思，李东平已经成为了弃子。 “傅哥，您也知道，这些年我没少帮张县长办了事，这个时候了，他得帮我一把呀！”李东平越想越气，张喜彪跟傅秋生这个态度完全就是卸磨杀驴。 “东平啊，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怎么叫帮助张县长做事呢？你是在为人民服务，为孙柏镇，为华阳县做事。”傅秋生冷笑一声，李东平这是想要威胁张喜彪了。 傅秋生的话冠冕堂皇，听着没有任何破绽，李东平完全愣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功劳显赫，孙柏镇政府和华阳县县政府是不会忘记你作出的贡献的。”傅秋生在最后又总结道。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在李东平心里，就已经是在告诉他，我们忘不了你，但是不得不抛弃你。 “他妈的卸磨杀驴！”李东平的牙咬的咯吱作响，他心里已经开始了诅咒谩骂。 “东平同志，你在听吗？”傅秋生见对面没有声音，装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傅哥，当初张县长的表弟来我们孙柏镇搞那个万亩韭菜基地，我忙前忙后疏通四个村子的关系，”李东平像个怨妇一样抽吸了一下鼻涕，“因为这个事儿违规批了好几个手续，然后，” “东平啊，这件事是张县长指示你做的吗？他给你书面通知了吗？”傅秋生冷冷的问道。 “这，这，这，”李东平连说了三个“这”字，愣是没能憋出一句话。 “这是你的党性问题，你肯定是感觉对方是张县长的亲戚，你想巴结领导，才会违规作出这种事情。”傅秋生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如果张县长知道这件事是你违规操作的，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阻止你，并且对你作出批评。” 李东平突然有些绝望，这种颠倒黑白无情无义的话竟然是从自己尊敬的傅哥嘴里说出来的。 “好好管住你自己的嘴，不然你受的惩罚会更大。”没等李东平说话，傅秋生便挂掉了电话。 “这个李东平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还敢威胁我。”张喜彪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是呀，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小伙子，到了关键时候怎么白痴成这个样子。”傅秋生也赶忙随声附和道。 “这次死了三个人，总会找个人背黑锅的，就算我想保李东平，也无能为力呀！”张喜彪叹了口气，“我难道还不懂的城墙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 张喜彪这话其实是说给傅秋生听的，毕竟傅秋生也是自己的下线，李东平出了事自己不管，保不齐傅秋生也会多想。 “老板呀，您说的这些话我都懂，有些人就是棋盘上的小卒，该舍弃的时候，总归是要舍弃的。”傅秋生清楚自己在张喜彪心中的地位是要远大于李东平的，这句话一是安慰张喜彪，第二就是告诉他自己是他的大将，是不能随便舍弃的人。 “秋生啊，你做的比喻我很认同，整个官场其实就是一盘象棋，兵卒为了将帅就是要义无反顾的往前冲，相应的也便会落下悲惨的结局，这是他们的使命，是无人能够更改的，数千年来一向如此。”对于付秋生的话，张喜彪很是赞同。 “老板，您说的很对，这是他们的使命。”傅秋生虽然稍稍有些心寒，但还是随声附和。 “秋生啊，你跟他们不同，你是我象棋里的大车。”张喜彪站起身子拍了拍傅秋生的肩膀，“原以为我能接这个县委书记，也准备好让你做委办主任了，哪知道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不管张喜彪说的是不是真话，傅秋生听了之后心里也满是欢喜，“老板，我从做您秘书那天，我就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路到底的追随您，咱们说是上下级，我其实一直帮您当做我的老师，当做我的兄长，只要看到您，我心里就说不出来的踏实。” 傅秋生的马屁让张喜彪非常受用，“行啦，赶紧咱们刚才的话题吧，李东平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除了李东平之外，孙泽凯也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叔叔孙明辉。 “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的人，你这个镇长是怎么干的？真他妈的给我丢人！”听完侄子的描述之后，孙明辉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孙泽凯听完孙明辉的话之后心情反倒放松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自己叔叔的脾气，骂的越狠其实就是疼爱的越深。 “三叔，我也不想啊，这个关头出了这种事，我这心里也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都想辞职了。”孙泽凯又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行啦，我给省应急厅打个电话问一下，等我的消息。”孙明辉收住了愤怒，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 第431章 长港 汉天省应急办公厅全称是汉天省应急管理厅，前身就是汉天省安监局，改革之后把消防跟煤炭安监综合管理起来，成立了应急管理办公厅。 应急办公厅的一把手是原齐河市的市委副书记王旭升，他跟孙明辉曾经做过搭档，两人私交也不错。 王旭升倒也很给面子，大意就是你孙明辉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肯定会多多照顾的。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孙明辉还是给王天亮和刘明又各打去电话，先体制内互吹了一会，接着又提到了正事。 孙泽凯毕竟是刘明提拔起来的干部，所以在刘明看来也就是自己人，就算孙明辉不说，他也还是要保的。 而现在还能让孙明辉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王天亮，一个镇长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角色，倒不如送他一个顺水人情。 三方都得到肯定的答复，孙明辉也就给侄子孙泽凯打了一剂定心针。 当然除了这两个乡镇领导外，华阳县分管安全的副县长也就是华阳县应急管理局的局长也在慌乱的找关系。 张喜彪跟傅秋生却在连夜写报告，报告内容主要阐述的是县政府积极响应市长郭达的安全举措，只不过其他领导以经济大局为由强迫他们动工才会出现安全事故。 这种阐释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把自己脱离出去，而相应的他所谓的其他领导就是在说王天亮跟刘明。 王天亮也没有闲着，他给省政府的秘书长打去电话，把这次事故简单汇报了一下，同时又侧面告诉秘书长，开工这件事是省长武长林跟副省长张猛同时决定的。 挂掉电话之后，王天亮径直盯着手机，他知道会有人打回来的。 果不其然过了十几分钟，张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天亮同志，我刚才听秘书长说了，发展经济跟安全生产按理说是分开的，但在现实操作中，总会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张猛一上来就开始讲大道理，但是从语气里还是能够听出，他已经倾向于王天亮的意见了。 “是呀，孙柏镇一个镇贡献了华阳县百分之五十的gdp，这种工业重镇，出现这种安全生产事故，我感觉到非常痛心，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些无可奈何。”王天亮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刚才跟长林省长汇报过了，他的意思是，在伤亡人数上你们控制的还是比较不错的，后续的事情你们东海市市委看着解决吧。”张猛传达了省政府的意见。 王天亮等的就是张猛的这句话，“好的张省长，整理好处理意见之后，我提交给您一份。” 县调查组的调查工作依旧还在开展，宋思明也一直陪在孙柏镇。 张欣怡就这么贴在他身旁，晚上要他陪自己吃饭。 宋思明虽然很想拒绝，但想到今天张欣怡帮了自己大忙便应允了下来。 王天亮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要知道自从宋思明不再担任王天亮秘书之后，王天亮基本上不会直接跟他通话，有什么事都是打给刘明然后再让他转述给宋思明。 所以接到王天亮的电话让宋思明有些诧异也有些激动，“老板，您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思明啊，手头上的工作急不急？”王天亮没有回答宋思明的问题，而是问了个其他问题。 “我正在陪同市调查组对孙柏镇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宋思明如实回答道。 “死亡人数不是已经控制在三人了吗？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你陪我出去一趟。”王天亮轻描淡写的说道。 “出去一趟？去哪？”宋思明愣了一下。 “去长港，三天两夜，对了，你跟刘明汇报一声，”王天亮顿了一下，“拿些换洗的衣服，现在就来市委，到了之后联系赵勇。” 挂掉王天亮的电话之后，宋思明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对张欣怡说道我要去东海市了，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 张欣怡虽然撅起了嘴但也无可奈何。 快速打了一辆车，宋思明又把电话打给了刘明，把王天亮跟他说的事情向其转述了一遍。 “老板让你陪他自然有老板的道理，刚好最近也挺累的，就当是度假了，你把委办的工作跟梦哲同志交代一下，然后忙你的去吧。”刘明酸溜溜的说道。 “刘书记您感觉老板找我陪他应该是什么事情？”顾不上刘明的醋意，宋思明又继续询问道。 刘明摇了摇头，“长港市，我估摸着应该是私事，咱老板现在没有生活秘书，之前使你使顺手了，现在拉来就用了呗。”刘明嘻嘻笑道。 长港市是位于汉天省邻省北苏省的一个海滨城市，因为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悠久的历史，年gdp总值远超汉天省的省会齐河，算得上是北苏省的经济中心。 回到华阳县收拾了一下东西，宋思明开车直奔东海市委，联系上王天亮的司机赵勇，宋思明停好车，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宋思明感觉赵勇应该知道些内幕，赶忙递给他一支烟，“勇哥，咱们去长港做什么？” 赵勇摇了摇头，“老板也是刚刚告诉我待会儿去长港，至于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咱们去长港什么地方？”宋思明皱了皱眉头，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海军疗养院。”赵勇打了个哈欠。 “海军疗养院？这是什么地方？”宋思明有些懵。 正说着话，老远就看到了王天亮，两人赶忙下车，宋思明抢先给他打开车门。 “老板，咱们现在就出发？”上车之后，赵勇扭头问道。 “再接一个人。”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表，“去负二层停车场。” 副驾驶上的宋思明有些疑惑，怎么还要接人？ 赵勇把车绕了个弯，然后拐进负二，宋思明低头拨弄了一会手机，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赵处长您好。”因为光线的缘故，女人并未看见宋思明，她很恭敬的对赵勇打招呼。 “曼琪同志，进来吧，坐后面。”王天亮开口说道。 “王书记，您已经坐车上了呀，我还以为您没有忙完。”曼琪脸上的恭敬更深了。 宋思明有些惊讶，他实在想不明白，曼琪怎么会在这，王天亮又怎么会带着曼琪去长港。 第432章 两人都委屈 “快进来坐吧。”王天亮呵呵一笑，随手打开了车门。 曼琪伸头进来，看到副驾驶还有人，正准备打招呼，宋思明则把头转了过来，“曼琪同志好久不见了。” 曼琪心里也咯噔一下，“宋，宋主任？” “你们俩认识呀？”王天亮笑眯眯的说道。 “对，之前宋主任做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因为孙柏镇是廉洁办公的先进单位，我去做了采访报道。”曼琪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没错。”宋思明淡淡的说道。 “王书记，咱们是吃了饭再走，还是去长港市吃饭呀？”曼琪岔开了她与宋思明的话题，转而问了别事。 “这个，”王天亮想了一下，“去长港吃吧，尝尝那里的海鲜。” “好的，我现在先订好。”曼琪边说边拿起了手机。 “老赵开车吧，路上慢一些，不用太急了。”王天亮舒展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哈欠后眯上了眼睛。 曼琪给自己长港市的朋友发去了消息：有重要客人，想吃海鲜。 接着又打开宋思明的对话框：你怎么也来了。 宋思明心里很乱，按照他对曼琪的理解，此番她来陪同王天亮，肯定意味着二人之间有了暧昧，甚至说是实质性的接触。 这让宋思明心里百般反感，虽然他知道曼琪就是一个在政商界游走的名媛，也不可避免的跟这些男人发生些暧昧。 这是曼琪保持地位的一种手段，也是曼琪谋生的一种方式。 对此，宋思明没有任何评价的权利，毕竟他不能给曼琪名分，也不能保证她在离开这种工作方式后能生活的更幸福。 所以眼不见为净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在现阶段也一直被宋思明所采用。 既然眼不见为净，也就意味着眼见之时就会浑身难受，此刻的宋思明就好像喝了一整瓶毒药，身心都受到了极重的摧残。 当然宋思明的痛苦不仅仅来自于曼琪，还有就是王天亮高大形象的坍塌。 如果王天亮是单身，他的私生活自己不会干涉，可他家庭幸福却又招惹曼琪，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抓住把柄，那官宦生涯也就结束了。 曼琪的消息发来时，宋思明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复。 曼琪刚好坐在宋思明的身后，见他迟迟没给自己回消息，也偷偷把手伸过去，重重的拧了一下宋思明的胳膊。 既然躲不过去，宋思明也就不再避让，他回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二字，是网络聊天用语中最伤人的两个字。 它充斥着对别人的不以为然以及发自内心的嘲笑。 宋思明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当然曼琪也肯定明白。 曼琪没有回复，她已经猜到了宋思明心里的想法。 可这一次宋思明着实猜错了。 王天亮与曼琪之间并没有他所想的暧昧关系，更别提实质性的肉体交往了。 王天亮此行去长港为的是见两个人。 一个人是现任海军某正大军区副司令刘金生，一个是长港市的市委书记李自国。 这次行程王天亮是绝对保密的状态，之所以携带曼琪，目的也很简单，一是曼琪在汉天省的知名度很高，二是孔德龙在长港有些生意，曼琪也与长港市的市委书记李自国有些私交。 至于把宋思明叫来，则纯属就是王天亮用来证明自己清白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海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播与市委书记一同出行，很容易造成严重的误会。 宋思明加入进来之后，可以避嫌。 只不过宋思明却误会了王天亮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有些累了，车刚驶上高速，王天亮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曼琪心里一肚子火气，她把头扭向一旁，不停地瞥向窗外。 因为宋思明刚才的举动太过让人伤心，曼琪心中越想越委屈，鼻头一酸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宋思明心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一瞥，刚好看到了佳人的涕泪涟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些突兀了，毕竟他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天亮跟曼琪有个暧昧苟且之事。 想到这里宋思明赶忙从随身携带包里抽出一张纸，从身侧的缝隙里递给曼琪。 曼琪本想用力推开，好巧不巧王天亮动了一下身子，她不敢再做推脱只得接了过来。 “到哪里了？”王天亮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向外看了一眼。 “老板，您再休息一会吧，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赵勇盯着后视镜说道。 “睡了半个小时，身子轻快多了。”王天亮打了一个哈欠，“不用太着急了，路上慢些开。” “好的老板。”赵勇把目光又挪到正前方。 “思明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王天亮看出了气氛有些不太正常。 “老板，我们刚才看您睡的香，不敢说话怕打搅您。”宋思明赶忙笑道。 “人老了，身体很容易就乏力了，血糖一高，立马就睡着了。”王天亮笑了笑，“对了，思明你的酒量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多就是半斤白酒，再多可能就要丧失意识了。”宋思明苦笑着回复道。 “你这酒量呀，我看还不如曼琪同志呢！”王天亮哈哈大笑起来。 “王书记您说笑了，我酒量也不好的。”曼琪心情调整的很快，声音里甚至完全听不到她刚刚哭过。 “曼琪同志谦虚了，所谓巾帼不让须眉，有些女同志的酒量确实要比咱们男同志厉害多了。”王天亮又是一副夸奖人的语气。 “老板您这话我认同的，我们县委招待办的师悦彤主任连喝两瓶茅台还能正常回家，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宋思明不想让王天亮继续讨论曼琪，于是把师悦彤提了出来。 “好家伙你们华阳县县委招待用酒都喝上茅台了？”王天亮脸色一沉，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 “老板，这事儿您可真冤枉我了，那两瓶茅台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宋思明赶忙替自己澄清道。 “自己掏钱买酒？你小子是不是又搞什么权力置换了？”王天亮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 “什么事儿都逃不开老板的眼睛呀。”宋思明呵呵一笑，“简单的一些人事调动。” “不管做什么，都要守好自己的底线，守好自己的原则。”王天亮又向宋思明强调了一遍。 宋思明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待会到了长港，咱们简单吃点东西就赶紧睡觉，迎接明天的第一场恶战。”王天亮突然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说道。 第433章 我在你心里 “恶战？”宋思明愣了一下。 王天亮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下了高速，又驶进跨海大桥，海面上刮起了四五级的大风，远处海浪更迭，海天一线间除了黑色，就只有浪花涌出来的泡沫。 宋思明有些深海恐惧症。他把目光收回，然后盯向跨海大桥。 曼琪给赵勇发去了酒店位置，穿过几个高架桥，汽车驶入了长港市的东港区。 东港区是长港市的中心城区，也是长港市委以及长港市政府的驻地。 越往市区走，交通便越拥堵，王天亮呵呵一笑，“你们看到了吗，城市发展的规模越大，交通问题就越难搞。” “是呀，这里是老城区，寸土寸金的地方，当初城市规划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日后会有这么大的车流量，所以搞的有些小家子气了。”宋思明也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在一个红绿灯跟前等着10分钟了。 “他们新能源车的保有量倒是挺乐观的。”王天亮瞥了一圈，周边的百分之七十似乎都是绿牌车。 “海滨城市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要比咱们那边高的多，咱们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对新能源车的技术保持怀疑态度，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有采购意向。”宋思明对王天亮说道。 “他们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共享单车之类的东西。”王天亮又向周围瞥去，要知道在东海市，光共享单车的厂家就有30多家，投放的共享电动车共享自行车也到处都是，极大的伤害了城市的环境与形象。 “还真是。”宋思明也顺着王天亮的目光看去。 “等回到东海，我们也做个专项整治活动，把一些小型共享车辆的厂家剔除出去，只留一些大的厂家，要严格管理，城市形象这一块还是要树立起来的。”王天亮有些严肃的说道。 宋思明现在又不是王天亮的秘书，王天亮刚才说的这些内容他也不能记录在册提交到市委办，所以也只能点头称是。 又熬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碧海天酒店。 碧海天酒店位于东港区的港营街道，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曼琪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房间，酒店也预留了车位，把车停好后一行人便来到了酒店吧台。 碧海天酒店是一家老的五星级酒店，与其他租赁在市中心标志性超高层塔楼建筑的酒店不同，碧海天只有五层。 而且它建筑的主体竟然是民国时期的。 虽然看上去古朴陈旧了一些，但却拥有无可比拟的年代沉淀感。 当然为了适应时代的要求，碧海天大酒店除了这个五层的古老建筑外，还修建了一个32层的塔楼。 不过一些军政领导还是喜欢住在多层，一是能够彰显自己的地位，二是更好的体会一下老长港留下的风情。 王天亮对居住地并没有太多的要求，他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碧海天大酒店的对面是海军疗养院。 曼琪已经做好了预定，登记完毕之后，几个人分别去到各自的房间安置行李。 餐厅在21层，巨大的落地窗刚好能够看到大海。 宋思明对海鲜向来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管是虾蟹又或者是鱼贝，而且宋思明晚饭也吃的不多，索性就吃了些自助的水果。 倒是其他三人极度热衷，曼琪手剥皮皮虾的速度甚至都超过了机器。 因为赵勇长时间开车，身体有些疲惫，吃过晚饭后王天亮就要他先去休息了。 王天亮提议他们三人在海边走一走，宋思明跟曼琪不好拒绝，也就同意了。 三人都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散步时间，身心也无比的放松，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虽然嘈杂，但又能洗涤众人的心灵。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可海边还是有数不清的游客在海水里嬉戏。 此时刚好落潮，礁石区站满了赶海的人。 一只螃蟹，两条小鱼，收获不大，但是开心。 三人坐在海边的长椅，没人去讨论工作，都在聊一些趣事。 王天亮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他告诉宋思明自己要去见个熟人，要他们二人先回酒店。 说罢便打车离开了，海边就剩下了曼琪跟宋思明两人。 从宋思明发完呵呵两个字开始，他们二人还没有过语言上的交流。 这让早就已经有过夫妻之实的二人遭遇了一场信任危机。 谁都想开口说话但谁又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伴随着海面上货船极具震撼力的汽笛声响彻夜空，宋思明按捺不住终于开口说道，“我有个朋友是船员，他们每年，”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曼琪就打断了他，“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存在。” “什么？”宋思明装出一副没听明白的表情。 但是曼琪话里的意思他却非常的清楚。 “从我喜欢上你之后，我就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暧昧。”曼琪把脸转过来，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想到曼琪竟然把自己想问而又不敢问的问题直接回答出来了。 “我都知道，”曼琪冷哼了一声，“他们都叫我官媛，说我是东海市的交际花，政商两届共同的情妇。” 曼琪说到这里紧盯着宋思明，“我没有反驳，也不想反驳，我觉着清者自清，而且我还有你。” “可，”曼琪眼中突然又噙满泪，“可我没有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也是这种人。” 宋思明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此刻的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唯有行动最有效。 宋思明一把揽住曼琪，“我，我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吗？” 说完这话，宋思明鼻头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 所有的委屈化作欲望，两人拥在一起，热吻，触碰。 长港市的森林覆盖率非常高，也照顾了这些荷尔蒙爆棚的情侣们，黑夜带来了多巴胺，多巴胺带来了快乐。 一番激情后，两人打车回到酒店，这时也就不用担心周围的环境，肆意放纵，坦诚相见。 古人云：巫山之云霰，隐见兮玉川。迢递之烟雾，翛然而千年。 而此时的王天亮，却远没有这二人如此惬意。 第434章 初见李自国 北苏省的省会是南齐市，经济发展跟地理位置都不突出，所以并不是副省级城市，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级市。 而长港市虽然不是北苏省的省会，但它却是国家的计划单列市，行政级别为副部。 长港市市委书记李自国，不仅是长港市的市委书记，还是北苏省的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在省里排名第三。 王天亮之所以来找李自国，是因为汉天省这次省委换届之后，李自国将会担任汉天省的省长。 这个消息是王天亮在中组部的关系告诉自己的，可信度非常高。 领导上任之前就搞好关系要远比上任后再去投桃报李要好的多。 所以王天亮特地抽了一个时间，准备在李自国上任之前先打好关系。 原计划今晚休息，第二天与李自国见面，可李自国事情太多，突然改期改到今晚。 王天亮与李自国并不认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孔德龙。 商人除了能给政界官员提供一些金钱上的贿赂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巴结领导的套路，就是负责给两方领导牵线。 当然，牵线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让两位领导交流感情，还有就是让自己能够享受利益。 孔德龙刚在长港市做了一个大型投资，深受李自国的欣赏，而王天亮此时又有需要，孔德龙便做了顺水人情。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茶庄，也是孔德龙在长港购置的商业房产。 里面的装修并不豪华，但是气质非凡，王天亮到目的地的时候，孔德龙正在门口等他。 “王老板，我让你跟我一块来，你非要单独过来，你提前来几天享受一下多好，这里的环境可比东海好太多啦！”孔德龙见到王天亮后快速的迎了过去。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东海市也是国家级卫生城市，就是气候略干燥了一些，再说东海市也是你的故乡，你小子怎么能见异思迁呀！良心大大滴坏了！”王天亮朝着孔德龙笑骂道。 “哈哈，王老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倒真成了叛徒一样！”孔德龙呵呵一笑，“您先里面请，李老板马上就到了。” 王天亮知道自己此行有要事在身，也不打算跟孔德龙嬉闹，很顺从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着电梯奔向二楼，电梯门打开之后是一间巨大的茶室。 茶室的面积虽然大但是摆设却非常简洁，里面一张巨型茶桌，茶桌旁是几张古朴的红木椅子，角落里孤零零的放着一套沙发。 房间里站着一个脸上堆满笑的女人，“两位老板回来啦，茶已经帮您沏好了！” “嗯。”孔德龙点了点头，“王老板您上座。” “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李老板吧，我坐在这里就可以了。”王天亮知道自己的地位要比李自国低了很多，很谦虚的坐到一旁。 孔德龙刚准备开口说话，他的手机便响了，打电话的是李自国的秘书张辉，“孔总，我们快到了，直接去你提供的地址就可以了对吧。” “张秘书，我现在就在门口等您，您的车开到之后就能看到了。”孔德龙很谄媚的说道。 挂掉电话，孔德龙看了一眼王天亮，“李老板来了，我下去迎接一下。” “一起吧。”王天亮站了起来，李自国毕竟马上就要做汉天省的省长了，马上也是自己的直属上级，这个时候的尊重要远胜过对方上任之后的尊重。 “行，那咱俩一块。”孔德龙哪里不明白王天亮的心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因为楼层并不高，两人步行下楼，走到门口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的驶来。 率先下来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他朝孔德龙跟王天亮摆了摆手，接着打开车后门，将手扶到车框上。 随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缓缓走了下来。 孔德龙和王天亮赶忙迎了上去，孔德龙率先伸出手，“李老板，您可是大稀客呀！” “孔总，晚饭我可是已经吃过了，我今天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夹炮屏风马。”李自国拿手指着孔德龙，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自国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下象棋，他的水平在某网站上能达到业7的水平，而孔德龙曾经拿过东海市的冠军，汉天省象棋比赛第十名，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业9-2的水准。 虽然李自国只有业7，但周边已经难寻敌手，再加上他身居高位，真正的高手也通常喜欢放水，给他有了一种独孤求败的感觉。 孔德龙之所以能在长港市拿到项目，而且路路绿灯，正是因为他去拜访李自国的时候瞧见其办公室里放了几张古棋谱，深谙领导心理的孔德龙略作点评，两人不用棋盘直接下了一盘盲棋。 到了中局李自国已经步履维艰，而孔德龙闲庭散步气态自如，他便知道孔德龙是难得一遇的高手。 能做到李自国这种级别的官员，那肯定有着一夜看尽长安花的气魄，恃才傲物更是生活常态，他们欣赏的就是强者。 当然并不一定是要地位比自己高才算强者，棋牌文字，只要有一长处而且出类拔萃，就会被其尊重。 所以李自国非常欣赏孔德龙，把他当成了朋友。 在李自国看来，项目交给谁都是做，他不是一个喜欢钱财的人，交给别的开发商难免会有一些权钱交易，而且那些开发商大多是一些暴发户，性情举止让其厌恶。 孔德龙毕竟是着名大学的文科学士，谈吐就很有文人气质，更重要的是他下的一手好棋，这是李自国放松心情最喜欢的一种方式。 而孔德龙也懂得怎么投其所好，不管什么时间，自己待在什么地方，只要李自国一个电话打来，孔德龙保证会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与其对弈。 一开始的时候孔德龙一直狂胜，但他是了解这种潜规则的，慢慢的胜少和多，最近更是偶尔输给李自国几盘，既很巧妙的照顾了李自国的面子，又有了恭维李自国的理由。 “李老板啊，你现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我还真不一定稳赢了。”说话间，恭维的马屁就拍上了。 “孔总，谦虚了，谦虚了！”李自国哈哈大笑着，然后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天亮，“这位是？” “李书记您好，我是东海市的王天亮。”王天亮朝着李自国伸出了手。 “王书记？”李自国明显一愣，然后握住了王天亮的手，“孔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贵客你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自国要去做汉天省省长的消息，也是刚刚得到的风声，而且这事儿至少要中组部来找他谈话之后才有可能小范围为人所知，王天亮的到来让他意识到这个男人在中组部拥有很强硬的关系。 所以即便自己级别要比王天亮高的多，但还是表现的很谦卑，甚至还数落起了孔德龙。 “李书记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次来长港是私人休假，德龙说要给我介绍个朋友认识，我也不知道竟然是您呢！”王天亮很巧妙的替孔德龙解了围。 “各位领导，咱们进去说吧。”路上人多眼杂，李自国的秘书张辉有些担心会被有心人看到，便自动提议道。 第435章 等他的邀请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李自国拍了拍王天亮的肩膀。 这个举动通常只出现在上级爱护下级的情形中，王天亮心里清楚，李自国对自己至少是不排斥的。 进入到茶室之后，孔德龙要李自国坐上座，可李自国却摆手拒绝，“来者就是客，到了我地头上了，怎么能让王书记坐下边呢。” “李书记客气了，虽然来到长港市了您的地盘了，但您是我的领导，我怎么能放饭流歠呢！”王天亮很谦卑的回应道。 “王书记，您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我怎么能算上你的领导呢，咱们可是跨省的同志，虽然长港市的行政级别高了一些，可说实话就是一个经济发展好一点的地级市，咱们两个级别相当呀！”李自国很谦虚的说道。 “李书记您这话可就真折煞我了，我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呢，这个上座非您莫属！”王天亮说话间把椅子拉出来，扶住李自国的手臂，轻轻把他按下。 孔德龙也赶忙搭话道，“李老板，赶紧坐下我去拿棋，今天我又想了一记飞刀，非得要跟你杀个尽兴。” “好，赶紧来，我倒想看看这个飞刀我能不能找出来。”李自国听到孔德龙诱人的话，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 棋盘摆好之后，孔德龙和李自国相对而坐，王天亮和秘书张辉分坐两侧。 第一局很快就开始了，刚下至中盘孔德龙丢了一个大子，他作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这局算你赢了，再来一局，李老板，您现在这个水平可真是突飞猛进了。” “哈哈哈，对于你这个夹炮屏风马，我研究出来盖马三锤，刚才那个飞刀怎么样？”李自国得意洋洋的说道。 “再整一局，再整一局，看我怎么破你的飞刀。”孔德龙摆了摆手，“刚才那局不算。” 两人重新摆好棋子，又开始了第二局。 说实话，孔德龙第一局已经发挥出了自己八九成的功力，他输的并不冤。 原本业七业八跟业九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输的很惨。 而且孔德龙整日游走于政商之间，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象棋，反倒是李自国就这么一个爱好，这几日又复盘孔德龙的布局，对孔德龙的套路研究的相当熟悉。 所以他特地设置了一个飞刀，斩杀掉了孔德龙的夹炮屏风马。 孔德龙这一次认真了起来，可没有任何作用，又是在中局时刻，被李自国吃掉了马，再继续下去已经没了意义，只能投子认负。 “哈哈，孔总啊，你现在的水平可是下降太多了呀！”李自国语气里满满的不屑。 孔德龙知道自己疏于打谱，以至于棋艺下降，他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要知道高手最喜欢的就是高高手，孔德龙连输两局之后，李自国也没了兴趣。 “要是王书记的前秘书思明在这就好了，他能让我一个大子。”孔德龙摆了摆手，既然下不过，就要吹嘘自己的朋友了。 “哦？还能让你一个大字，那不得是省冠的水准了？他现在在哪里？”李自国激动的说道。 “现在，现在应该在东海吧。”孔德龙苦笑着说道。 “嗨！那你不等于白说了嘛！”李自国一脸的失望。 “李书记，这次还真是巧了，宋思明同志就在长港，他陪我一块来度假了。”王天亮哈哈一笑，“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宋思明正与曼琪进行二番战，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别停，别停。”曼琪拉住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看了下来电显示，小声说是王书记，接着按下了接听键，“老板。” “思明啊，我给你发个位置，你马上来一趟，让老赵送你，务必要快。” “好的。”宋思明没有多问，王天亮说话这么简单直接，那就意味着绝对有大事。 赵勇刚刚睡着，宋思明就打开了电话，他知道后者肯定有事，也没有过多的注重仪表，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下来了。 而茶室里的孔德龙正在跟李自国下第三盘棋，因为之前的套路太过一致，孔德龙的大子马上就要陷入困局。 宋思明的电话打了进来，“王书记，我到了门外了。” 孔德龙听到了电话那头宋思明的话，“我马上出去，我的大救星来了。” 王天亮站起身子想要出门，孔德龙却按住了他，“我去，我去。” “孔老板？你怎么也在这？”宋思明看到孔德龙后有些发懵。 “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快跟我进来。”孔德龙抓住宋思明的手腕。 “老板在里面吗？还有谁？让我来做什么？”宋思明一边走，一边哭笑不得的问道。 孔德龙一边快速的走，又一边快速的答复，“老板跟长港市李书记在一起，让你来下棋。” “下棋？”宋思明愣了一下，“跟谁下棋？” “跟李书记呀！”说话间已经走进了电梯。 “怎么下？”电梯已经开始启动了，宋思明很严肃的问道。 宋思明的问题很明确，李自国不仅是副部级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北苏省的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不知道哪天就会成为封疆大吏。 自己在他面前，就等同于一只蛆虫，他稀里糊涂被拉开下棋，总该要知道王天亮的用意。 是要赢，还是要输？ 如果赢该怎么赢？大胜，还是险胜？ 如果输又该怎么输？ 因为宋思明并不知道此行到底做什么，所以他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象棋该怎么下。 电梯门马上就要打开，孔德龙扭头盯着宋思明，“李书记喜欢强者。” 听完孔德龙这句话，宋思明也就彻底明白了，这一次他不仅需要正常发挥，甚至还要超常发挥。 进入茶室之后，宋思明一通小跑，“李书记您好，我是华阳县县委办主任宋思明，久仰您的大名呀！久仰您的大名。” “嗯，你好。”李自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孔德龙又向他介绍了张辉，两人很虚伪的进行了政界互吹。 “思明啊，你快来看看这盘棋，老孔看样子是撑不住了，你看下能不能解。”王天亮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 李自国并没有接王天亮的话，他表情冷冷的，似乎并不太看好宋思明。 宋思明眼睛往棋盘上一瞥，孔德龙的劣势明显，再仔细一看，也发现了李自国隐藏的飞刀。 “这飞刀藏的巧妙呀！三步之内吃死马。”宋思明嘻嘻一笑，“我没猜错的话，孔总上一步走的是马五进七吧。”宋思明并没有坐下，他在等，等李自国的邀请。 第436章 承认了 宋思明并未观察过棋局，可是一眼就能看出孔德龙上一步走的什么，李自国心中有些惊讶，知道自己确实碰上高手了。 “思明啊，你快坐，把李老板这个飞刀给破了。”孔德龙拉住宋思明，示意他赶紧坐下。 “这好像不太好吧，都是大领导，我…”宋思明脸上装出质疑，好像是在告诉现场的其他人自己的级别不够。 “小宋同志，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今天这个场合我们没有上下级的关系，就是棋友。”李自国脸上带了些谴责，“赶紧坐下。” “好的李书记。”直到李自国邀请，宋思明才真正的坐下。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想看看宋思明有什么奇招。 王天亮也懂象棋，只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他坐到一旁，也紧盯着棋盘。 “将军。”宋思明直接拿车吃掉了李自国的边士。 “这，这是什么套路？”孔德龙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白送人家一个大车吃？” 宋思明笑而不语，而李自国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孔德龙说完话后也瞧出了些端倪，弃车之后，李自国的老帅就要强行去到边路，而马的路就活过来了。 可拿一个车去换马，又似乎不是正常人的套路。 李自国又想了一会，直接用老帅吃掉了宋思明车。 宋思明随手又拿起另外一个车，砍掉了另外一个士。 “思明啊，我象棋虽然不是很精，但也知道这个士可是有马做根，你这不等于白白送给人家两个车吃吗？”王天亮心里有些打鼓，宋思明这简直就是送死呀！ 而一般的孔德龙则明白了宋思明的真实用意，弃掉两个车，为两匹马留出通天大道，而随后一个马后炮直接绝杀。 良久之后李自国摇了摇头，“好一招弃双车啊，后面我可下不了了。” “哈哈，我这属于富贵险中求，恰好看出这盘您隐藏的飞刀了。”宋思明哈哈一笑，想要为李自国挽回些面子。 “什么都别说了，咱们接着来一盘。”李自国投子认负紧接着开始摆棋。 宋思明的象棋水平虽称不上是省冠，可他曾经获得过东海市的冠军，真的跟省冠下的话也基本算得上是平分秋色。 虽说长时间没有练习，但象棋的套路招数以及棋谱都是烙在脑子里的。 既然孔德龙说李自国喜欢强者，那么他也就不再保存实力，之后三盘打的李自国毫无还手之力。 “好你个小宋同志，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呀！”李自国虽然颜面尽失，可是能与这样的高手对弈也让他感觉特别舒爽。 现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李自国虽然嘴上表现的非常生气，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佩服的心态。 “李书记，您是老前辈，在老前辈面前我怎么敢懈怠呢，只能拼尽全力跟你下呀！这几盘我都是险胜。”宋思明十分谦虚的说道。 “行啦，我是什么样的能力我心中有数。”李自国非常欣赏的看了一眼宋思明。 “哎呀，思明就是太忙了，东海市距离长港市又这么远，以后下棋的时间不多了呀。”孔德龙说到这里又突然恍然大悟，“你教我怎么把那个事给忘了，再过一段时间您二位的距离可就近了，到时候下棋可就方便多了。” 宋思明并不清楚李自国要去汉天省做省长的事情，但孔德龙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惊。 “孔总，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儿呢，可不能随便乱说。”李自国瞪了孔德龙一眼，只不过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埋怨。 “得了吧李老板，现在京里谁不知道，您马上就是封疆大吏了，现在时间还早，我必须做东，咱这些人好好畅谈一下。”孔德龙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却也验证了宋思明的猜测。 “这，”李自国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说实话他还真的有些饿了，“那就在这吃吧，搞得简单一些。” “早就给各位准备好了。”孔德龙嘻嘻一笑然后朝身边的茶艺师使了一个眼色。 茶桌虽然是方的，可茶艺师却带来了一个大大的圆盘，将圆盘放上之后原本的茶一桌就变成了餐桌。 紧接着两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推来了餐车，不一会儿功夫桌上便摆满了菜肴。 “孔总，你这可就稍微有点腐败了。”李自国盯着桌子上的龙虾鲍鱼，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的李老板呀，这一桌菜平均每个人也就300块，您身为长港市的一把手，每月工资也得有2万了吧，拿300块吃顿饭怎么还成腐败了。”孔德龙将分酒器中的酒倒入李自国面前的酒杯中。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如果这顿饭是你孔老板请，那对我们来说就是腐败，如果咱们是aa付款，我倒还是可以承受得起的。”李自国哈哈一笑，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张辉，“张秘书，走的时候给孔老板留600块钱。” “您这不是打我脸吗？这样吧，今天这顿我请，等您老到了汉天，您做东我大发发的打回土豪。”孔德龙豪爽的笑了起来。 “你们听到了没有？这汉天省的首富居然说咱们是土豪，哈哈，你小子呀，等到了汉天，有什么难搞的项目你必须第一个给我冲上，可不能让我为难呀！”李自国若有所指的说道。 宋思明这次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看样子换届之后李自国很有可能就是汉天省的省长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看了一眼王天亮，后者的目光也刚好转向他，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杯筹交错，再加上体制互吹，众人喝的伶仃大醉。 喝到最高潮时，王天亮开始对李自国表起了衷心，而李自国也不再隐瞒，对众人的恭维谄媚尽收囊中。 酒足饭饱之后，李自国与众人告别，临出门前又单独看向宋思明，“思明同志，以后咱们在汉天见面的时间还长着呢，我这一段时间好好钻研那些古谱，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给你好看。” “李书记您放心，我保证随叫随到。”宋思明用力的点着头。 第437章 喝吐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赵勇在车里都快要睡着了，王天亮敲了敲车窗，“老赵。” “王书记。”赵勇从车上下来，为王天亮打开车门，“咱们去哪？” “回酒店吧。”王天亮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扎进后座里。 虽说已经到了深夜，但路上依旧非常的堵，因为两人已经吃过饭，所以在喝酒的时候吃的东西并不多，汽车时走时停让他们二人胃里也有些翻滚。 “老赵，把车靠海边停下吧，我跟思明我们步行回去，你开车慢一些。”王天亮有些受不了了，但不能在车上出了糗，只能让赵勇停车。 赵勇也知道是自己忽动忽停让老大不舒服了，他尴尬一笑，“好的老板，我过去这个路口您二位先下来吧，沿着海边一直往西走，就能看到咱们的酒店。” “嗯，赵哥你回去的路上慢一些。”宋思明拍了拍赵勇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在意了。 两人下车后，王天亮小跑几步，找到一处垃圾桶大口呕吐起来。 宋思明在包里掏出湿巾跟矿泉水递了上去，“老板漱漱口擦擦脸吧。” “嗯。”王天亮接过宋思明手中的东西，漱口擦完脸后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咱们内陆人享不了这些海鲜，我现在肚子疼，估摸着今天一晚上都不能安生。” 看到王天亮出糗之后，宋思明赶忙把一切归咎于海鲜，目的就是替领导开脱。 “是呀，肚子里全是些白肉，拼酒还真拼不过他们，换到咱们东海来，他们还真不一定是对手。”宋思明的话让王天亮非常受用，他也就坡下驴道。 宋思明递给王天亮一支烟，“老板，李书记是要去咱们汉天省了吗？” “差不多了吧。”王天亮接过烟点着，“刚才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当初不是有人说要么是咱们常务副省长，要么是省委副书记接班吗，怎么现在，”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思明啊，这种事情是最高层领导决定的，领导的心思，是猜不得也没有必要去猜的。”王天亮精神好了一些，“咱们这次提前拜好了码头，之后的工作也好做一些。” 宋思明心里苦笑一声，这次来长港，说白了就是拉关系找靠山，不过王天亮解释的却很高明，单纯就为了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老板您说的没错，提前来跟未来的领导接触一下，总比领导上任之后再接触要好的多。”宋思明顺着王天亮的话继续说道。 “是呀，有时候一些看起来身不由己的事情，但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王天亮说话间走到了海边的栏杆旁。 宋思明紧跟了过去，海风沉淀着咸涩的气息，带给人一种宁静。 远处海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海风携带着海浪的声音，轰鸣着向着岸边拍打而来，这一瞬间宋思明突然力量感十足。 “孙柏镇的安全事故要处理好，主要是控制好舆论，跟市宣那边多沟通沟通，不要让有人恶意诋毁的情况再一次出现。”王天亮突然话锋一转，谈起了孙柏镇放下的难事。 “老板，这件事我亲自盯着呢。”宋思明回复道。 “省人代的孙明辉副主任你知道吧。”王天亮又突然问道。 “我知道，他是孙柏镇镇长孙泽凯的亲叔叔。”宋思明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又恍然大悟，看样子孙明辉已经跟王天亮打好招呼了。 “嗯，泽凯同志工作怎么样？”果然不出宋思明所料，王天亮接下来直接就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我觉得整体感觉还算可以的。”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说话非常敷衍。 第438章 事情很突然 “对了，现在松柏镇的镇党委书记是谁来着？”王天亮又接着问道。 “是跟我搭班子的刘红年同志。”宋思明回复道。 “哦，红年同志多大了？”王天亮突然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愣了一下，“好像，好像50多岁了。” “50多岁的正科，”王天亮还摇了摇头，“早晚都得去人大政协，实在不行就让他提前去吧。” 王天亮的话让宋思明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孙柏镇这一次既然出了死亡事故，虽然死亡人数卡的非常好，但并不代表主要领导不会接受惩罚。 按照道理来讲，除了分管安全的副镇长以及华阳县的副县长负首当其冲的责任之外，镇长孙泽凯以及县长张喜彪是政府口的相应责任人。 而镇党委书记刘红年所受的惩罚相应会小一些。 可孙泽凯有些至亲的背景，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王天亮不会在乎一个镇长的归属，但是会在乎省人代的副主任的意见。 所以镇长也就不能受罚，或者受罚不能太严重了，那么镇党委书记就要顶雷了。 刘红年没有什么背景，不然也不会五十多岁才接镇党委书记，所以在王天亮看来，他的仕途也就可以结束了。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心里突然感觉一阵悲凉，他来到孙柏镇之后交了两个知心底的朋友，一个是吴开来，一个就是刘红年。 吴开来跟宋思明之间已没有了往日的兄弟情谊，甚至说已经势如水火。 如果刘红年再出些什么事，那么自己在孙柏镇待的这些年，在同事情谊上可以说输得一塌糊涂，所以他很想保一下刘红年。 “怎么了思明？”王天亮看出了宋思明心里的犹豫。 “老板，我跟刘书记搭班子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帮了我，现在这样，我心里，”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却已经非常明确了。 “思明啊，我的象棋不如你下的好，但是我想你应该清楚，官场跟下棋有时候是互通的，该弃掉一些棋子的时候需要果断，”王天亮说到这里笑了笑，“就好像你今天跟李书记下的第一盘棋，果断的弃掉了两个车，你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王天亮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又陷入了沉思。 弃车保帅，这是象棋里的一个专用术语，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舍弃一个重要的东西来保护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在王天亮看来，刘红年就是那个车，而孙泽凯是这盘棋里的老帅。 “当然了，红年同志在某种程度上工作也还是比较出色的，可以想办法给他解决四调甚至三调，就当是补偿了。”王天亮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四调就是四级调研员，副县级非领导职位，级别是副处。 当然这个副处跟市直副处没有可比性，基本上就处在养老等死的状态。 宋思明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嗯”了一声后，跟在王天亮身后缓缓的沿着海边走。 王天亮也不再说话，海风将两个人的酒醉吹掉，他们也前所未有的清醒，可偏偏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也只能加快步子，或许躲到属于自己的那间房子里能够让心情好一些。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12点多了，宋思明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掏出手机后发现了刘明给他发来的消息：思明，忙完后不管几点请与我联系。 宋思明不敢怠慢，顾不上已经凌晨，把电话打了过去。 刘明接电话的速度很快看样子还没有睡觉，“忙完了思明。” “对，刚陪老板喝完酒。”对于刘明宋思明没有任何的隐瞒。 “哦，什么情况？”刘明追问道。 “陪长港市市委李书记吃饭。”宋思明回道。 “李自国？”刘明问道。 “是的。” “关于什么内容的？”刘明又问道。 “升职。”宋思明苦笑一声，刘明的举动好像太过八卦了。 “升职？”电话那头的刘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他拥有超强的政治敏感性，单单这两个字就已经让他明白了什么事。 “哦，老板还有其他指示吗？”刘明清楚自己跟李自国之间是遥不可及的，也就不再追问，而是询问起了其他事。 “还有关于这次安全事故的。”宋思明坐起身子然后点着一支烟，把刚才王天亮交代他的事情转述给了刘明。 “嗯，老板的大局观很强呀！咱们也不得不配合。”刘明倒未感觉出什么不妥，毕竟孙泽凯也算是他提拔起来的干部，而且孙明辉还打电话嘱托过自己，也算是送了对方一个顺水人情。 “对，咱们必须得配合。”宋思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赌气的成分。 “思明啊，我知道你跟红年同志的私交不错，但是在这种时候，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刘明听出了宋思明话语里的不满。 还未等宋思明说话，刘明又接着说道，“思明啊，红年同志已经五十多岁了，就算不出这档子事，最好的归宿也就是去人大或者政协，搞一个副处级的调研员，老板现在提前帮他想好了退路，也算是用了心了。” 宋思明有些嗤之以鼻，按照刘明的说法，那很多人老了都要去做保安呢，那岂不是20岁就可以去了，少有好几十年的弯路？ 可宋思明也不想过多的反驳，两人又闲聊几句之后，宋思明以领导早点休息为由挂掉了电话。 电话刚刚放到一旁，曼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回来了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刚才给县里打电话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现在过来，我想你。”曼琪娇滴滴的说道。 宋思明犹豫片刻，刚好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他也就没有推让，对曼琪说道，“帮我留门，我马上就到。” 因为没了太多兴致，宋思明也没有急于行云雨之事，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聊起了一些趣事。 “对了，吴开来不是你们孙柏镇的副镇长嘛，我前几天去省里采访，好家伙，现在成了省组织部干部科的成员了，而且，”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事情很突然。” 第439章 游泳 曼琪没想到宋思明竟然打断了她的话，她撅起嘴气鼓鼓的盯住他。 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大主播您继续说。” 曼琪冷哼了一声，“是不是你们孙柏镇出来的干部只要升职了都会变？” “这话从何说起呀？”宋思明满脸的问号。 “我记得之前去孙柏镇采访你们的时候，吴开来整个人和和气气，甚至还有点羞涩，可我上次在齐河看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没了以往的那种感觉，变得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也挺吓人的。”曼琪对宋思明说道。 “这个，”宋思明当然清楚吴开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而且宋思明也知道自己跟曼琪暧昧的事情吴开来应该也有些体会。 原本就满腹烦恼事，在提到吴开来的时候，更是让宋思明有些无奈。 “怎么了？”曼琪又追问道。 “没事，我跟他也好长时间没有来往了。”宋思明回复道。 从宋思明刚才的表现以及宋思明说的话，曼琪心里清楚，这两个男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曼琪也就不再追问。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宋思明又被这些糟烂事儿搞得有些烦，男女之事也便没了兴致。 两人相拥睡着，到了凌晨五点左右，宋思明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一个澡后又准备小憩一会。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思明跑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了王天亮。 宋思明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回来，不然王天亮跑个空很有可能会怀疑到自己跟曼琪的关系。 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呜咽了几句，“谁呀！” “是我。”王天亮说道。 宋思明赶忙打开门，“王书记，怎么起这么早。” 王天亮笑了笑，“思明啊，还没睡醒？” “醒了，都洗完澡了。”宋思明陪笑道。 “收拾一下，陪我出去吃个早饭。”王天亮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点着一支烟。 “王书记您等我一下。”宋思明又返回房间，套了一个外套。 两个人又沿着昨晚的路开始步行，因为城市管理的严格，路边并没有卖早饭的摊贩。 宋思明从导航上找到一个早餐小吃街，两人又步行了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长港锅贴”，王天亮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走，咱们尝尝。” 店主发现两人是外地人，便推荐他们吃海鲜馅的，宋思明跟王天亮相视一笑，昨天的海鲜都吃吐了，所以他们一致要求要吃猪肉大葱的。 “思明啊，多吃一点，中午可能还有场硬仗。”王天亮昨晚吐过之后，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说话间已经吃了6个锅贴。 “老板，咱们中午去哪里？”宋思明本来并不是特别饥饿，听完王天亮的话之后也赶紧往嘴里猛塞了起来。 “中午去见我在部队里的一个老领导老朋友。”王天亮回答道。 “嗯嗯。”宋思明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之后，宋思明又打包了两份锅贴，一份带给曼琪一份则带给赵勇。 两人溜达着回到酒店，赵勇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吸烟，曼琪应该是还没有起床。 酒店里提供了一个小型的类似会议室的房间，宋思明与王天亮直接进去开始闲聊。 吃过早饭的赵勇跟曼琪也相继走了进来，等着王天亮下一步的指示。 王天亮原来计划今天中午去见了刘金生司令，然后明天再去拜见李自国。 可昨天晚上李自国临时抽出了时间，所以中午跟刘金生见完面之后，他们就要回东海了。 王天亮告诉赵勇让他下午四点备好车，跟刘金生谈完之后立马回家。 “老板，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刘司令呢？”宋思明听完王天亮的部署后问道。 王天亮还没有回复，有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王天亮向对方说自己在七楼的会议室，然后挂掉了电话。 “人来了，咱们都准备一下吧。”王天亮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过了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响起，接着一个衣着部队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王天亮王书记？” “我就是。”王天亮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王书记您好，我是刘司令的警卫员，我叫陶伟，刘司令正在疗养院二号别墅等您，特派我来接您。”男子朝王天亮敬了一个礼后说道。 酒店外停着一辆挂着军牌的帕萨特 ，几人在陶伟的指引下坐进了车里。 长港市海军疗养院是专门为海军官兵提供疗养和康复服务的后勤医院，目的是保障海军官兵的身体健康和战斗力。 虽然疗养院的大门就在几人居住的酒店正对面，可这个位置是为普通海军官兵准备的，像刘金生那种大领导，会待在更高一级别的别墅里。 帕萨特先是掉了一个头，紧接着进入一个单行道，单行道上有一个巨大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军事禁区，非军牌车辆严禁入内。 继续行使了几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岗哨，执勤的士兵在查看完陶伟的证件后，对其放行。 道路的两旁是一排整齐的围墙，围墙的上方还安装着铁丝网，上面明确标注着高压危险。 这是宋思文第一次来到军事禁区，他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 沿着道路又行驶了一段距离，陶伟找到一处空地把车停下，“王书记，几位首长都比较喜欢安静，咱们就别开车上去了，步行一段距离吧。” 在人家地盘上王天亮没有说不的道理，只能点头称是。 在长港市有一座着名的山叫做大湾山，而海军疗养院为高级别干部准备的疗养别墅就修建在大关山的山腰。 几个人随着蜿蜒的山路步行，宋思明有些庆幸自己吃了那么多的锅贴，不然走这么多山路都能走饿了。 又步行了15分钟，几个独栋的别墅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个别墅门口同样有站岗的士兵，陶伟领着众人来到二号别墅，给门口的士兵打了一个招呼。 两人应该是比较熟了，士兵敬过礼之后便将众人放行。 宋思明曾经去过不少商界大佬的别墅，比如孔德龙的别墅，而且还曾经在他别墅里留宿过两晚。 按照道理来说孔德龙身为东海市的首富，他的别墅在整个汉天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是眼前的这栋别墅却远超孔德龙别墅的风采。 先不说它的面积与装潢，单单院子里的几株古树，看上去都有过百年的历史。 而整个房屋几乎都是用大块的大青石堆砌而成的，房间内的墙壁更是贴满了大理石，纯实木的地板踩上去质感十足，挑高的大厅里挂着璀璨的水晶灯，耀眼的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垂流直下。 “刘司令一直都住在这里吗？”王天亮也咂了咂舌。 “不是的，按照规定，刘司令每年只有一个月的疗养期，其他时候别墅都是空置着的。”陶伟回复道。 “明白了。”王天亮点了点头。 “各位，请去更衣室换衣服吧，刘司令正在游泳。”陶伟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个房间。 “游，游泳？”宋思明愣了一下。 “没错，海水疗养是刘司令最近一周的疗养项目，刘司令以前是潜艇兵出身，也深受风湿跟坐骨神经痛的折磨，天然海水疗养可以很好的减缓病痛，刘司令也一直都待在海水浴池里。”陶伟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准备，” “泳衣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各位请吧。”陶伟依旧保持着请的手势。 众人对视一眼，也不敢怠慢，纷纷走进了更衣室。 泳装都是未拆封的，上面也标注好了尺码。 曼琪本来还有些扭捏，可女更衣室里都是一些偏保守的泳裙，她也就不再羞怯。 换好衣服的几人随着陶伟走到别墅的后院，巨大的游泳池里，一个男子正在奋力蛙泳。 第440章 王天亮的软肋 “刘司令，王书记来了。”陶伟小跑到泳池旁边，朝着泳池中间的刘金生喊道。 “哦，”刘金生一头扎进泳池里，然后又猛冲了出来，“天亮，下来游一圈。” “我是老旱鸭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天亮哈哈一笑，“思明啊，给我搞个游泳圈。” “算啦算啦，你不经常游泳，就算有游泳圈也没有用。”刘金生拒绝了几人，缓缓地游到泳池边。 “这几位小朋友不下来玩一下吗？”刘金生爬上岸，然后对着众人笑了笑。 “你们两个下去游一圈吧。”王天亮看向宋思明跟曼琪。 “不用了吧，我跟您一样，澡堂子都不敢下。”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曼琪则耸了耸肩，“我今天身体不合适。” “那好吧。”王天亮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招呼几人走到刘金生的身边。 “这两位是？”刘金生接过陶伟的毛巾，擦拭完身子后问道。 “这是我的秘书宋思明，这位是我们东海电视台的主持人曼琪。”王天亮向刘金生介绍道。 “哦？”刘金生冲宋思明点了点头，接着饶有趣味的打量起了曼琪，“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老王领个女性出门呢。” “刘大司令，你可别想歪了，这次来还有其他工作呢。”王天亮一脸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心虚了？老话说的好，解释就是掩饰，曼琪小姐这么漂亮，你个老小子肯定也觊觎很久了吧。”刘金生和王天亮是发小，虽说很久没见，可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什么顾虑。 “你呀你，想夸曼琪小姐漂亮就直说吧，非要扯上这些别的事情。”王天亮推搡了一下刘金生。 对于这种调侃，曼琪见的太多了，她并没有太多的反感，不卑不亢的盯着刘金生，“刘司令，您可不能乱说，我还没结婚呢。” 刘金生哈哈一笑，“行啦行啦，我是个粗人，咱们不开玩笑了，你们都坐，都坐，小陶，搞点长港啤酒过来。” “大早上的就喝酒？我可没这个习惯。”王天亮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了泳池旁的沙发上。 “我这里的啤酒，可是长港啤酒集团品质最好的啤酒，不是你来我还不拿出来招待呢，你小子还想逃？”刘金生坐到王天亮身旁，捏着拿手捏了捏他的肚子，“好家伙，这些年没见，你小子也发福了呀！” “你不也是嘛，”王天亮也推了推刘金生略显臃肿的身体。 “唉，训练量下来以后，我身体就反弹了，没有什么好办法。”刘金生舒展了一下身子，“现在还吸烟吗？” “不多了。”王天亮回道。 “小陶，拿几包香烟过来。”刘金生又朝着陶伟喊了一句，“我抽的也不多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我看你刚才游的那么游刃有余，跟个小伙子没什么区别，倒是我，都好久没有运动过了。”王天亮叹了口气说道。 说话间陶伟端来了酒水饮料和一些小吃，刘金生招呼宋思明跟曼琪坐下，然后给每人分去啤酒。 “我尝一下，你们内部的长港啤酒跟我们喝的有什么区别。”王天亮没有再推让，端起啤酒一饮而尽。 曼琪跟宋思明也端起酒，轻抿一口。 宋思明对酒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只感觉酒很醇厚，麦芽的香气感也很足。 昨天孔德龙做东，喝的就已经是长港市比较优质的啤酒了，可跟陶伟带来的啤酒相比，完全处于劣势。 “好家伙，果然和我们之前喝过的一点都不一样。”王天亮打了个嗝，“你们两个喝过了没有？” “喝过了，没错没错，特别好喝。”宋思明跟曼琪也奉承的点了点头。 未等三人再来个异口同声，刘金生突然开口说道，“这次来是为了王浩吧。” 王浩是王天亮的儿子，一直跟着王天亮的妻子生活，宋思明在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没错，这次需要你照顾照顾了。”王天亮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 第441章 搞了一个 王天亮的举动让宋思明突然感觉有些凄凉。 要知道在宋思明看来，达到王天亮这个级别的人，用“为所欲为”4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他现在的状态，却卑微的有些可怕。 王天亮的儿子王浩，是某航空大学大二的学生，原本王天亮是不准备让自己的儿子从军的，可王浩对飞机跟航母特别感兴趣，部队招飞的时候背着王天亮报了名。 选拔通过之后，被提前批次录取到了海军航天大学。 因为自己从未关心过孩子的学习，所以王天亮也感觉自己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以至于他也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是被迫接受的事实，那么王天亮也并不支持这件事。 所以从孩子入学一直到现在，他从未主动关心过。 直到前一段日子听妻子谈起，同期入伍的仅留两成可以驾驶飞机，其余八成要改为地勤又或者是其他专业。 王浩整体身体素质以及专业技能过硬，一开始并未太过在意，却不想在最终评比时因为其他人托了关系，导致他被刷了下来。 虽说王天亮之前并未给儿子开过什么绿灯，但因为他身居高位的缘故，别人也不会给他的儿子穿什么小鞋。 所以王浩也是在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中度过他的未成年。 以至于突然出现这种大的变故，让他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而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不肯吃亏，王浩越级找学院领导说理，结果事情搞得有些不可收场，甚至有人说要杀一儆百，把王浩开除回地方。 王天亮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慌了神，便告诉了王天亮。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再加上王天亮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也非常愤怒，于是便找到了自己的发小刘金生。 “你上次给我说完之后，我就托人找到这个空大的领导，他们直属于京里，而且级别也不算低。”刘金生打了个哈欠，然后舒展了一下身子。 “嗯，都是直属的高校，肯定是要麻烦一些的。”王天亮也清楚虽然刘金生身处高位，但部门不同也会鞭长莫及。 “现在这个事情吧，我也已经搞对差不多清楚了，王浩的综合素质还有专业技能都是处在中上的，这次被淘汰也是有多方面原因的，当然可以重新再回去嘛，只不过孩子采取的手段有些极端了，直接跨了好几级搞实名举报，确实有些过分了。”刘金生没有做任何偏袒，如实说道。 “是呀，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做这种事。”王天亮也苦笑了一声。 他一直在体制内工作，最反感的就是一些人不由分说的越级上访，毫无理由的跨级举报，本来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却在上层的高压下搞到人尽皆知下不来台，所以他儿子的举动让他也非常不满。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跟那边也交代清楚了，王浩是我的大侄儿，那边也卖了我一个面子，之前的事情都不追究了，又想办法挤出来一个名额，继续做飞行员。”刘金生拍了拍王天亮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只要出手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了。”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王天亮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天中午你可得好好陪我喝一杯，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你小子每次喝到一半就跑路，这次我必须要试一下你的深浅！”刘金生站了起来，“走吧，去做个水疗。” 王天亮站了起来，曼琪跟宋思明也跟在身后，哪知刘金生突然转过身子，“这两位小同志，你们去疗养院逛一逛吧，我跟王书记聊聊小时候的趣事。”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宋思明和曼琪肯定听的出来，只不过他们毕竟不是受刘金生的领导，所以齐刷刷的看向王天亮。 王天亮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随便转一转吧，不过一定要保存体力，待会儿拼酒的时候可全靠你们俩了。” “好你个老王原来这两位都是你叫来的助攻呀，那我也得赶紧找几个警卫员，可不能让你笑话了我们。”刘金生哈哈大笑道。 宋思明跟曼琪得到这个命令，也就识趣的退了出去，他们先去更衣室换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漫步到别墅的外面。 虽然只是在半山腰，可是却能够俯瞰整个长港市，虽说这里人员并不密集，可他们两人也不敢造次，保持着很友善的距离。 “中午少喝一些酒吧，你酒量那么差。”走了几分钟之后，两人找到一个长椅坐下，曼琪一脸关心的盯着宋思明。 “我现在酒量已经大增了，你可不要小瞧我。”宋思明白了曼琪一眼，“倒是你，你得注意。” “切，谁不知道你的外号叫小趴菜，中午你看我怎么教训他们。”曼琪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行啦，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拼什么酒呀，这些老兵油子一个比一个能喝，我担心你身体，。”宋思明发自肺腑的说道。 “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曼琪嘻嘻一笑，“我喝多了之后，你可是要把我送回家里去。”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肖梦哲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梦哲？”宋思明按下了免提，又示意曼琪噤声。 “主任，您什么时候回来？”肖梦哲并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而是询问宋思明返回的具体时间。 “初步计划今晚回去。对了，打了电话有什么急事儿吗？可以跟我聊一聊。”宋思明脸上充满了严肃。 第442章 跟您见一面 “秋生同志晚上想跟您见一面。”肖梦哲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哦？只有他自己吗？”宋思明皱了皱眉头。 傅秋生要见自己，那肯定是想传达县长张喜彪的指示，而这个指示是私人性质的。 “这个我并不是太清楚。”肖梦哲笑了笑，“他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所以…” “我知道了，晚上回去差不多7，8点钟，他如果愿意等，那就让他在我办公室等吧。”宋思明并不想跟政府办的人有太多的私人牵扯，所以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办公室。 “好的，我现在就告诉他。”肖梦哲说罢就挂掉了电话。 “你们华阳最近可不太平呀，我听台里说出了孙柏镇出了人命，不过xc口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影响降到最低，你们贵人可真不少呀！”曼琪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切还不都是仰仗王书记，唉，辜负了他老人家了。”宋思明叹了口气说道。 “中午好好表现，你个小趴菜。”曼琪掩住嘴，“报恩的机会到了。” 两人又调笑打闹了一番，王天亮的电话打了过来。 “思明啊，待会有人过去找你们，你们两个去市区玩一下，中午随便吃点东西吧，我跟刘司令单独吃。”王天亮的语气听着非常高兴，想必是跟刘金生聊的不错。 “好的王书记。”挂掉电话后宋思明看了一眼曼琪，“报恩没机会了，咱们两个又沦落天涯了。” “怎么了，不想跟我在一起？”曼琪撅着嘴说道。 “还行吧，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呀！”宋思明摊了摊手，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 “那好，那我走，你自己在这里看海吧。”曼琪冷哼了一声，作势就要离开。 宋思明伸手想要去拉曼琪的手，电话突然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归属地长港的电话，“宋同志你好，我是陶伟呀！” “陶哥您好，”宋思明示意曼琪先不要，“有什么事吗？” “你们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陶伟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曼琪，“得亏咱俩没搞过分的举动，人家都知道咱们在哪。” 曼琪还在生宋思明的气，她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旁。 “行啦！别生气了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宋思明拉住曼琪的手摇了摇，又突然恍然大悟道，“哎呀，不行啊，中午还不能陪你去吃饭了呢。” “怎么呢？宋大领导还有约会？”曼琪被宋思明的这句话带起了好奇心。 “不是啊，长港市所有的美味佳肴都不及你好吃呢，今天中午，我觉得还是吃你比较合适。”宋思明对着曼琪邪魅一笑。 “你，你，”曼琪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表情也变得扭捏起来。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陶伟开车来到两人身边，宋思明很曼琪收起轻浮，一脸严肃的坐了上去。 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陶伟把两人送到酒店门口，道别后便离开了。 两人从陶伟车上下来之后，迎面竟然碰到了赵勇。 “你俩怎么回来了？老板呢？”赵勇一脸的懵逼。 “老板给我们两个撵回来了，赵哥你干什么去？”宋思明无奈的笑道。 “我去趟市场，给同事们也带点纪念品。”赵勇回复道。 赵勇身为领导的司机，出差也是家常便饭，而他也有一个特殊的爱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当地的手工艺品市场去搞些特产，一是能够自己留个纪念，二是能够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跟亲戚同事增进一些感情。 “你瞧瞧咱们赵哥，他心多细呀，我都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宋思明朝着赵勇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用夸奖我，主要是你在老板身边待的时间太短了，待的时间长了这些事情就都学会了，老板那才叫心思缜密，我连他的皮毛都没有学到。”赵勇的马屁功夫也属实惊人，随时随地都能够小拍一下。 “得了，赵哥你去忙吧，我跟曼琪同志出去见个老朋友。”宋思明立马甘罢下风，话语间就想着赶快逃离。 “好，那中午，”赵勇斜着眼睛看向宋思明。 “中午我们跟朋友一起吃。”曼琪抢先回答道。 “那好，等集合的时候通知我一声。”赵勇也不想跟两人有过多的交集，说完话后便离开了。 “咱俩去见什么朋友？”曼琪不怀好意的盯着宋思明。 “当然是见我最想见的朋友了。”宋思明上下打量着曼琪的身体，两人不再矜持，相拥着走进电梯。 情到浓处，除了最原始的欲望，其他的东西都要撇到一旁，两人也不记得大战了多久，总之都累瘫在了床上。 小憩了一会儿，两人的肚子也都唱起了空城计，但这种绝对隐私的独处谁都不想浪费，便点了外卖。 补充好体力之后，又继续开始战斗，直到榨干了所有的体力才真正没了想法。 王天亮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在酒店的前台闲聊。 电话那头的王天亮应该是已经喝到了自己的极限，不仅说话含混不清，而且语气十分不友善，没了他之前的那种鸿儒风格。 还好陶伟接过了王天亮的电话，告诉宋思明他大概在十分钟后到达酒店，而王天亮的意思是直接回东海。 宋思明赶忙联系上了赵勇，几人将车备好在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开始等待。 王天亮被两个士兵从车上架了下来，他步履蹒跚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宋思明几人赶忙冲过去，“老板，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回东海，现在就走。”王天亮费尽全力睁开一只眼对宋思明说道。 陶伟有些抱歉的对宋思明笑了笑，“两位首长好久不见，喝的很尽兴，我们司令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王书记可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得回去想办法弄我们首长去呢。” 宋思明陪了一会儿笑脸，在两个士兵的帮助下把王天亮塞到了汽车后座，跟陶伟道过别后，赵勇驱车向高速公路驶去。 汽车开出去还没两分钟，本来半躺在后座上的王天亮突然坐了起来，“思明啊，给我支烟。” “老板，您，您，您没事了？”宋思明一脸惊讶的盯着王天亮。 “只要不是喝啤酒，我还真没怕过谁，不过该装怂的时候就得装怂，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估计还要在这里多待一宿。”王天亮朝宋思明神秘的笑了笑。 “还是您厉害，刚才我们愣是都没有看出来！”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刚才的称赞也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对呀王书记，刚才可吓坏我了，哪想到都是您装的呢，我这个学表演主持的也没有您的演技好呢！”曼琪也掩着嘴在一旁笑道。 “哈哈，这都是被逼的呀，要不然这些年得多喝多少酒！”王天亮开怀大笑道。 一支烟抽罢，王天亮说自己要小睡一会儿，其他人也不再发言，自顾自的摆弄起了手机。 而肖梦哲又给宋思明发来了消息：主任，秋生主任已经到您办公室了，他说不管您多晚回来他都等您。 第443章 爱等就等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吧。”宋思明皱着眉头回复道。 刚才体力消耗太大，宋思明跟曼琪也渐渐睡熟，直到汽车驶进东海市收费站，几人才相继醒来。 “老板您醒啦！”宋思明从后视镜里看到微微抬头的王天亮，赶忙回头向其问道。 “好家伙，这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王天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思明啊，时间不早了，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华阳县那边事情也不少，你赶紧回去吧。” “好的老板。”宋思明舒了一口气，他也很想赶紧回华阳，好好的睡一觉。 一旁的曼琪给宋思明发去消息：你个混蛋，就这么不想在东海多待一会？ 宋思明看到消息后，无奈的笑了笑后回复道：老板下命令了，我哪里能不从。 “这话说的，老板还能盯着你睡觉吗？”曼琪继续说道。 宋思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把与肖梦哲的聊天截图发给曼琪：我也想多陪你一会儿，可有人一直在等我。 “看来还是男人重要呀！”曼琪发了一个高傲的表情。 宋思明刚想回复，王天亮突然又开口说道，“思明啊，回去了给刘明说一下，这几天我可能要去趟华阳。” “好的老板，”宋思明赶忙点头称道，“那个，您是视察还是？” “你们华阳县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总该是要去看一下的。”王天亮回复道。 “老板说的没错，我们也迫切的希望领导能去批评教育。”宋思明叹了口气。 王天亮不再说话，而曼琪也停止继续发消息，算是暂停了对宋思明的纠缠。 赵勇先把王天亮送回了招待所，接着又将曼琪跟宋思明送到了市委大院的停车场。 跟赵勇告别之后，地下停车场里就剩下了曼琪跟宋思明两人。 找了一个略微黑暗的角落里温存了一番，也就恋恋不舍的分开了。 回到华阳县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8点了，宋思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到夜市吃了些东西。 边吃东西他边开始思考，傅秋生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从上次水库事件之后，宋思明与政府那边基本上就处在水火不容的边缘。 而这次安全事故，张喜彪又自认为抓住了刘明这一边的小辫子，在他们看来，此时他们的视力应该是占据上风的，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理由来拜见宋思明的。 而且他能说出不管多晚都会等自己的言论，那就意味着傅秋生有求于自己。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因为上一次水灾时候群众冲击县委县政府的事？ 明眼人都知道那件事是张喜彪做的，当然具体实施者就是府办主任傅秋生。 莫不是公安局负责这件事情的专案组已经查到了傅秋生的头上？ 可这么想不符合逻辑，傅秋生毕竟是政府办的主任兼政府办的党组成员，他可是跟公安局局长平级的，县公安局就算是真的查到傅秋生这里，也必须要跟县委打招呼的。 可宋思明却从未听公安局的人提起过这事。 越想脑子里越乱，宋思明索性把手机丢到一旁然后点了一碗牛杂面。 夜市里的墙壁上还挂着武宇昕的巨型海报，户外音响里也还放着她唱的那首成名曲，宋思明大口的吃着牛杂面，倒也十分惬意。 来到华阳县县委大院的时候，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九点了，宋思明给门卫打了一个招呼，箭步走了进去。 经过肖梦哲办公室的时候，宋思明敲了敲门，肖梦哲还在给刘明准备这几天的发言稿，看到宋思明后也立马起身。 “主任，您回来了。”肖梦哲边说话边打了一个哈欠。 “不着急的东西就往后放一放，实在不行给那些新来的人写，你堂堂一个副主任，每天这样加班熬，身子很容易就垮了。”宋思明皱了皱眉头，语气虽然严厉却充满了关心呵护。 “没事儿，现在还不到9点，回家了也睡不着。”肖梦哲哈哈一笑，随即表情又变得略显严肃，“秋生主任一直在您办公室待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可是政府办的主任，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 肖梦哲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清楚呀，他愁眉苦脸的，我进去给他添了两次水，他都跟掉了魂儿一样，毛手毛脚的不说，精神都看着有些恍惚。” “有这么严重？”宋思明被肖梦哲的话给逗乐了。 “是呀，主任您赶紧去看看吧，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小孟哲耸了耸肩。 宋思明点了点头然后收起笑，他轻轻走到自己办公室房门前，慢慢拧动门把手，让房门露出来一个小缝。 一股刺鼻的烟味儿迎面而来，宋思明拿手掩住口鼻，继续向你看，傅秋生正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他身旁烟雾缭绕，整个人像是得道升仙的一般。 “我的秋生主任啊，你怎么抽了这么多烟呀！”宋思明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快步走了进去将房间里的窗户打开。 “思明老弟，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傅秋生猛的站了起来，然后跟到了宋思明的身后。 “不是，我刚才听梦哲说，你来了都好几个小时了，你们政府办今天是放假了吗？”宋思明先是表达出自己的疑虑。 “思明老弟，”傅秋生看了一眼房门，小跑过去将门关好，然后又低头叹气的走了回来，“思明老弟啊，这次你可一定得帮我呀。” “怎么回事？出什么大事了？”宋思明略作迟疑，紧盯着傅秋生。 “思明老弟呀，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为什么来找您，您心里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傅秋生脸上戴着讨好般的埋怨。 “我是最清楚的？”宋思明哭笑了一声，“行啦秋生主任，你有什么话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咱们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宋思明的不耐烦，傅秋生略微收了一下刚才的笑容，“思明老弟，我这次来是为了张县长的事。” 第444章 投诚 “张县长的事？”宋思明点着一支烟，笑眯眯的盯着傅秋生，“我是县委办的人，县长大人的工作跟我没有什么交集呀！” “宋主任，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有个同学，是咱们省委组织部的，他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傅秋生一边说一边用试探性的目光盯向宋思明。 “秋生啊，你后头有这么一尊大神，以后可真是前途无量呀，哪天得向我引荐一下，我也好进步嘛！”宋思明嘿嘿一笑，脸上装出了恭维。 “我的宋老弟呀，我这同学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哪里是什么大神，现在别说前途无量了，我估摸着再过几天你都见不着我了。”傅秋生一脸的委屈与不安。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思明皱了下眉头，“不想在咱们华阳县工作了？怎么还能见不着你呢？” “思明老弟啊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我同学都告诉我了，张县长要被调去市残联了。”傅秋生一脸庄重的盯着宋思明。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宋思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傅秋生竟然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思明啊，我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寻求你帮助的。”傅秋生唯唯诺诺的将烟灰缸放在宋思明的面前。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瞥向别处，脑子里则在想着傅秋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思明老弟，你是委办主任，是县委的大管家，说白了就是咱们县委刘书记的大管家，我呢是府办主任，是咱们张县长的大管家。”傅秋生端坐好身姿，表情更加正式了。 “秋生啊，老生常谈了哈，怎么跟我聊起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来了。”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思明老弟，我的意思是说，有很多时候，我做的事情并不是我的本意，就好像你也不能按照你的本意去做一些事情一样。”傅秋生紧紧盯着宋思明。 “嗯，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宋思明点了点头。 宋思明明白傅秋生话里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宋思明，他之前做过的对刘明跟宋思明不利的事情都不是他的本意，全部都是张喜彪授意他去做的。 “秋生主任，好像有些不对呀，你那意思是，张县长逼着你做坏事啦？”宋思明故意想要逗弄一下傅秋生。 原本宋思明以为傅秋生会极力否定，毕竟他是张喜彪的贴身大秘，平日里对张喜彪足够敬畏，一般不会展露出翓翓之语。 哪怕傅秋生不是张喜彪的秘书，只是一个体制内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当着委办主任的面去说县长的坏话。 可让宋思明没有想到的是，傅秋生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忙不迭地点着头，“思明兄弟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他逼着我做的。” 这话让宋思明倍受震撼，因为如果这不是傅秋生在他面前做戏，那就意味傅秋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张喜彪划清界限，然后割席断交。 “思明老弟，哥哥我这一次可是豁出去了，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呀！”傅秋生说完这话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赶忙更加用力的哀求起来。 “秋生主任，这话你就折煞小弟我了，我能有什么帮你的办法，你是政府办的主任，先别说张县长会不会有什么职位上的调动，就算是有又能如何，你不还是县政府办的主任嘛！”宋思明拍了拍傅秋生的肩膀。 “思明老弟，张县长这一次去到妇联，政治生命基本上就结束了，新来的市长肯定会启用他自己的班底，我，”傅秋生笑着摇了摇头，“等到那个时候，我就变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东西，运气好给我下放到镇里做个一二把手，运气不好我估摸着也送到市人大养老去了。” “秋生主任，凡事也不能想的那么绝对，再者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只是听你同学那么一说，你刚才也说过你同学在组织部并不是什么决策者，再者说了张县长跟郭达市长关系这么微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政治生涯结束了。”宋思明继续说道。 “思明啊，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是想让你给刘书记说一声，我傅秋生之前做错了，现在想重新做人。”傅秋生紧紧盯着宋思明，眼睛里的委屈不安与期揉杂在一起呼之欲出。 “重新做人？”宋思明被傅秋生的话给震撼到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件事情，如果失势的不是郭达张喜彪，而是王天亮跟刘明，那么自己会怎么做？ 在没有掌握权力之前，宋思明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而且被上司打压被妻子羞辱，这一切都让其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如今掌握权力，在整个华阳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这种权利也让他体会到了快感，那种其他任何事都给予不了的快感。 如果刘明跟王天亮失势，那么这种快感就会消失，宋思明也就有可能重新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那种他永远不想再回去的状态。 而傅秋生又何尝不是呢，他又何尝不是从最底层熬到现在这一步，也就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所以傅秋生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顾不上主仆情面，已经准备跟张喜彪切割了。 “我会跟刘书记提一句这件事的，但至于结果如何，”宋思明笑了笑，“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 傅秋生脸上的谄媚已经达到了极致，“思明老弟，你只要能帮我把话带到，我就非常高兴了，况且你是大红人，只要稍稍在感情上偏向我一下，事情不就成了。” “秋生主任啊，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宋思明摆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 逐客令已经下达，傅秋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又扭转回身子，“宋主任，拉哥哥一把，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宋思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傅秋生脸上的卑微让他一瞬间有些感伤。 傅秋生走后，宋思明突然又想到自己回来还没有告诉刘明，于是赶忙给他打去电话，“刘书记，您在哪里呢，我刚到县委。” “我在办公室呢，听到你开门的声音了，你过来一下。”刘明回道。 宋思明进来的时候，刘明正在写毛笔字：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这两句诗让宋思明清楚刘明此刻的心情很好。 “刘书记，去了一趟长港，给您带了一些小玩意。”宋思明把包放在王天亮的桌子上。 包里是一些大个的海参，是临行的时候陶伟塞进车里的，与赵勇分开的时候，被赵勇硬塞进自己车里的。 不过到了县委宋思明才意识到赵勇这种各地买东西的行为非常明智，确实可以增进同事，尤其是上级领导之间的感情。 “过分了吧思明，咱们两个还整这个。”刘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充斥着一丝丝欢喜。 “一些海产品，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主要是补血养气，您工作太劳累，总该是要滋补一下的。”宋思明很自然的坐到刘明的对面。 “那我就收下了。”刘明也没有过多的推让，将那个盒子向自己方向拉了一下。 “刚才傅秋生来我这里了。”宋思明递给刘明一支烟。 “哦，我说你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来找我，”刘明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他在我办公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就为见我一面，中午就给梦哲打了招呼了。”宋思明听出了刘明话里的些许不满。 “好家伙，等了你好几个小时，政府现在都这么闲的吗？那他找你做什么呢？”刘明一下来了兴趣。 “投诚。”宋思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之所以没有把细节说出来，就是为了观察刘明的反应。 宋思明这个人心地比较善良，一直没有什么害人的心，而且就算有人伤害自己，只要不是要致自己于死地，那他也会很轻易的原谅对方。 所以在宋思明看来，傅秋生可以帮也可以不帮，他现在要听取的是刘明的意见。 刘明眉毛往上一挑，然后轻轻吸了口烟，“详细说说。” 宋思明这才把傅秋生所说的一切都告诉了刘明。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傅秋生反应倒是挺迅速的。”刘明冷冷的笑了笑，“思明啊，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刘书记，这件事我保持中立的态度，完全听从您的意见。”宋思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所谓人才难得，能做到政府办主任这个职位，那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人，傅秋生也是高材生，实在不行就拉他一把。”刘明说的话很漂亮，可不知为何，宋思明却总感觉一股阴森的气息。 “那好，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宋思明点了点头。 “不不不，这种事不要在电话里谈，现在时间还早，把他约出来吃个饭，我也过去。”刘明微眯起了眼睛。 第445章 敌人内部出了乱子 “这？”宋思明哭笑不得的盯着刘明，“有些仓促了吧？” “思明啊，只有这样，才能让秋生同志看到咱们的真诚。”刘明嘿嘿一笑，“敌人内部出了乱子，咱们可不能无动于衷呀！” 宋思明意识到，刘明这一次应该不仅仅是要接受傅秋生的投诚，在某种程度上，他是要准备利用傅秋生了。 这让宋思明于心不忍，傅秋生本来已经足够示弱，可刘明偏偏还要抓住他的弱点用来放大，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但自己跟刘明毕竟是一个系统上的，所以也就需要执行他的命令。 “那好，我现在约他。”宋思明掏出了手机。 傅秋生正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城市的霓虹原本绚烂多彩，可是在他看来，却像是闪烁着的嘲笑他的音符。 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并没有考虑太多的时间。 张喜彪没能转正做华阳县县委书记，当初承诺让他做委办主任也就没能实现。 他心里盘算一步到位入常的梦想也就随之破裂。 刘明的到来让张喜彪在短时间内没有了升职的可能，只不过按照张喜彪的年纪做到正处级也已经是天花板了，可傅秋生则不同，他急切的想要进步，因为他此刻的年纪如果再不进步，有可能就会永远停滞不前了。 当然，傅秋生没有什么很强硬的背景，唯一一个体制内的好友虽然在省委组织部，这也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张喜彪的重新强大，可等来的却是张喜彪一而再再而三的糊涂决定与颓势百生。 原以为这一次的安全事故能让旁落的大权被张喜彪重新捡回，却不曾想却在同学好友那里得到了张喜彪马上就要被处理的消息。 晴天霹雳！ 傅秋生在思考了一个小时之后，决定去跟宋思明谈一谈。 一开始傅秋生只想着能在宋思明这里套些话，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内幕消息。 可在宋思明办公室里思考了几个小时之后，傅秋生改变的想法，张喜彪走后他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所以他想赌一次。 宋思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傅秋生眼前重现霓虹，他甚至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按下接听键，“思明老弟，是有什么事吗？” “安排个隐秘的地方，一块吃个夜宵吧，选好之后把地址发我微信上。”不等傅秋生回复，宋思明便挂掉了电话。 刘明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他不在于宋思明讨论傅秋生，而是询问道，“对了啊思明，这次去长港，跟老板学到什么东西啦？” “学”这个字用的非常巧妙，对于宋思明陪王天亮去长港一事，刘明急切的想知道些内幕。 可如果他直接向宋思明发问，那就显得有些自己有些浮躁，而且窥探领导隐私也不是好事，所以才会漫不经心的询问学到了些什么。 “学到的东西很多呀！”宋思明笑了一下，“ 跟李自国书记下了盘棋，又去了海军疗养院。” 王天亮拜见李自国的事情，那晚刘明与宋思明的通话中已经知晓，可对于几人去海军疗养院，刘明却是万万没想到的。 “见了哪位首长了？”刘明迫不及待的问道。 “刘金生刘司令，”宋思明并没有隐瞒，“战区的副司令员。” “他跟老板，”刘明的话说了一半。 “他们好像是发小，讨论了一下王书记儿子读军校的事情。”宋思明不想跟刘明打哑谜，未等他询问其他内容，便和盘托出。 “老板的儿子是叫王浩对吧。”刘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上一次还听他跟我提过一嘴。” “您好歹还听他提过一嘴，我也只是听说他有个儿子，我给老板做秘书的时候，他可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儿子。”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老板这才叫懂得做官，到了他这个级别，保护好家人的隐私一是对自己好，第二也是对家人负责。”刘明呵呵一笑，“不像某些大领导的孩子，打着自己父亲的旗号为非作歹，不仅自己锒铛入狱，也把上一代人给坑惨了。” “没错，”宋思明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去了海军疗养院见了这军队的大佬也是开了眼界了。” “怎么着呢？这话从何说起呢？”刘明好奇的问道。 宋思明打开了话匣子，把一干人穿着泳装在游泳池见首长的事情向刘明吐露了个干净。 “高级领导肯定有自己独特的癖好，再者说了身居高位之后，凡是最怕的就是泄密，大家光溜溜的坐在一起，也就不用担心有什么高科技的设备能够录音录像了。”刘明想了一下后对宋思明说道。 这话让宋思明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对呀，领导还真有可能是为了防止有窃听器又或者是录音机一类的设备才会选择泳装相见，而如果真是这样，宋思明又学到了一招。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傅秋生打来了电话，宋思明按下了免提键，“思明老弟，地址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距离县委大院儿差不多有3公里左右，我马上就到了，在4楼的402房。” 刘明点了点头，然后站起了身子。 宋思明知道刘明这是准备现在就起身前往，他打开微信看了一下具体的位置，然后对付求生回复道，“好的，我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 傅秋生选的位置叫如意坊，当然这里并不是什么饭店，而是一个烟酒专卖店。 之前也曾经说过，因为反腐力度的加大，官员不敢明目张胆的去一些大型的餐饮店吃饭，所以这种以会所，茶馆甚至烟酒店伪装的专门为领导提供饮食聚餐服务的地方便应运而生。 这个位置也是政府办专门用来招待的地方，第一层就是一个普通的烟酒超市，二三层是超市的仓库，第四层则是装饰豪华的饮食区。 刘明跟宋思明都戴着口罩，也看不出两人的真实身份，再加上老板已经习惯了这种人物的出现，并未有过多的话直接将二人引至4楼。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了蜷缩在门口满脸堆笑谄媚至极的傅秋生。 而当傅秋生看到宋思明身后的刘明时，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上了。 第446章 担忧 “秋生啊，我听思明说你想要见见我，本来晚上还有些事情呢，架不住思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你们两个大秘在搞什么幺蛾子呀？”刘明一开口，就把自己来这儿的原因推到了宋思明身上。 当然刘明推的并不是责任，而是功劳。 所以当傅秋生听完刘明的话之后，他先是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思明，接着又转向刘明，“刘书记，您能来，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呀！” “秋生主任，有话咱们去房间里说吧。”对于傅秋生的卑微，宋思明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两位领导这边来。”傅秋生也清楚走廊不是说话的地方，指引着二人来到包厢。 包厢的装潢并没有特别的华贵，整体简洁大方，刘明先在包厢内转了一圈，然后坐到沙发上。 “秋生啊，找我有什么事？”刘明抽出支烟笑眯眯的盯着傅秋生。 傅秋生赶忙把火机递上，“刘书记，不着急我已经点了菜了咱们边吃边聊。” “行啦，晚饭已经吃过了，时间也比较紧张，”刘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再有10分钟我就该回去了。” 傅秋生知道刘明这是在告诉自己，他只有10分钟的表现时间，成与不成，自己之后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看这10分钟了。 “刘书记，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傅秋生立正站好，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刘明点了点头示意傅秋生可以继续说了。 “首先我要向刘书记和宋主任道一个歉，因为一些不受我本人控制的因素，我犯了一些错误，还请两位领导原谅。”傅秋生先是道歉，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刘明接受了他的道歉，那么也就意味着对方在心底已经不排斥自己了。 “哦？什么错误？我看你工作做的挺好的，没察觉出有什么错误呀！”刘明怎么能识别不出他的小伎俩，他也明白，自己只要一开始压制的越狠，那么傅秋生也就会越受其控制。 “刘书记，您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想想之前做的事，我就感觉羞愧，就感觉对不起您呀！”傅秋生边说脸上边开始变得扭曲，紧接着眼角就涌出了眼泪。 宋思明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傅秋生这个眼泪来的也太及时了，整个的就是电影学院的经典镜头呀！ 刘明对于傅秋生的这份举动倒是表现的非常受用，他把桌上的纸巾递给宋思明，“思明啊，给秋生同志，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 从宋思明手里接过纸巾，傅秋生索性蹲在了地上，眼泪鼻涕喷溅而出，“刘书记，宋主任，我不是个东西，我身不由己，我身不由己呀！” “行啦行啦，这件事咱们就先不提了。”刘明摆了摆手，“还有5分钟我就该走了。” 傅秋生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他清楚刘明并没有在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刘书记，我知道张县长马上就要去市残联了，他走了，我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傅秋生见卖惨的效果不好，只能准备卖主了。 “秋生同志，你知道一个县长的职务调动需要哪些部门决定吗？你一个小小的县政府办主任在这里捕风捉影，不正是犯了官场大忌吗？”刘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这，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事已至此，傅秋生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好，秋生啊，如果张县长没有调去市残联，而继续担任华阳县的县长，那么你又将会如何去做呢？”刘明冷冷的问道。 宋思明心中暗自称赞，刘明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傅秋生明白自己同学绝对不会骗自己，那么也就意味着刘明所说的这种情况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那么自己也就可以随便起誓了。 “刘书记，既然我已经向您表达了我的心意，那么我也就不在乎所有，即便张县长不去市残联，那么我也会坚持我现在做的一切。”傅秋生一脸的坚定，说出来的谎话确凿真切。 “好！秋生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答案了。”刘明站了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思明啊，咱们打道回府吧。” “刘书记，那我，”傅秋生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你老小子有答案了，总得告我一声吧。 “秋生啊，现阶段要保持好你的本职工作，在没有得到正式的文件之前，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刘明盯着傅秋生，“还有，跟思明保持好沟通交流，有什么事我会让他转告你的。” 没等傅秋生回复，刘明就大步向外走去，宋思明跟傅秋生紧随其后。 几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有些错愕的瞧向傅秋生，“老板，您几位？” “哦，结账就可以了，思明啊，把钱付一下。”刘明又嘱托宋思明道。 当然一番推辞之后傅秋生抢先结了账，宋思明跟刘明便驱车回家。 到了两人共同居住的小区之后，他们并没有急于回去休息，而是围着小区开始了散步。 “思明啊，傅秋生这条线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刘明率先开口道。 “这，”宋思明有些迟疑，“您是说关于张县长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吗？” “没错，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查了这么久了一直没有进展，傅秋生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刘明笑着说道。 “您感觉，他会不遗余力的来帮助我们吗？”宋思明对傅秋生还是有些怀疑。 “一个人既然选择了背叛主人，那么他就应该知道主人会对他做什么，这可要比犯了错误严重的多。”刘明冷笑一声，他的笑里充斥着对傅秋生的鄙夷与唾弃。 “是呀，换了是谁，都不可能容忍最亲密人的背叛。”宋思明点头称道。 “所以，傅秋生现在已经投诚了。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比我们任何人都盼着张喜彪倒台。”刘明舒展了下身子，“这件事你去做吧，恩威并施，甚至适当用些手段，尽快把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给盘起来。” 宋思明“嗯”了一声，恩威并施再加手段，宋思明突然对傅秋生之后的命运感到了说不出来的担忧。 第447章 让他永不翻身 长途跋涉外加阴阳采撷，宋思明很快便熟睡了过去。 上午不到6点，傅秋生竟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搞什么呀，怎么跟闹钟一样。”宋思明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些许的起床气，宋思明当然也不例外，傅秋生说了句你好，他也简单的搪塞了一个嗯字。 “抱歉啊思明老弟，打扰你休息了。”傅秋生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秋生主任，有什么事情吗？”宋思明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过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思明老弟，昨天刘书记给我上了一课，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傅秋生回道。 “秋生主任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宋思明边说话边从床上爬起来。 “这样吧，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的茶润明饮开了一个包厢，你过来喝个早茶，咱们边喝边聊。”傅秋生语气里透露着卑微。 “喝早茶？”宋思明愣了一下，“这岂不是越喝越饿吗？” “这个茶润名饮也提供一些早餐吃食，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两分钟就到了。”傅秋生这话丝毫不给宋思明拒绝的机会。 “行吧，那我到了再联系你。”宋思明虽然无奈，可刘明昨天交代过他要跟傅秋生多多交流，他也不敢怠慢，简单的洗漱一下便下楼而去。 茶润名饮就在小区旁的沿街商铺里，宋思明并不清楚有这么个地方喝早茶吃早餐的地方，却不想被傅秋生找到了，想必他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整个茶润名饮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茶馆，一层做了几个隔断，宋思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女老板直接将其领到二楼。 2楼多了几个包厢，女老板指了指206，“老板，那位老板在里面等你呢。” 宋思明敲了敲门，傅秋生满脸堆笑的将头探出来，“思明老弟啊，实在是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秋生主任，你挑的这地方倒还真挺惬意的，不过我也真还是第1次在这种地方边喝早茶边吃早餐。”宋思明边说边径直向里走去。 茶室的装修古朴有质感，博古架上摆满了茶叶。 “现在天慢慢变冷了，我点了壶红茶大家养养胃。”傅秋生示意宋思明坐下，接着又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一大早喝茶的习惯。”宋思明嘻嘻一笑，端起茶杯轻轻的闻了一口。 红茶的香气非常纯，闻上去也很温暖，简单的果木香味让人感觉舒适安宁。 “其实我也没有这个爱好。”傅秋生苦笑了一下，“还不是想着能跟领导您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心嘛！” 傅秋生这话宋思明倒是挺赞同的。 户外不是交流问题的好地方，而这个时间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的地方似乎只有早餐店了。 但他们二人说的话还有可能是华阳县的高度机密，所以才选择了这个位置。 除了红茶之外，傅秋生还搞了一些小糕点，宋思明有些饿了，也随手拿起一块。 “思明老弟，咱们时间紧，我就开门见山的跟您谈了。”傅秋生感觉到宋思明已经放松了下来，于是也就准备开始聊正事了。 “嗯，秋生主任，咱兄弟二人之间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宋思明确实有些饿了，说话间几块糕点已经下肚。 “我想，刘书记已经都跟您交代过了，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想要思明兄弟你给我一个承诺。”傅秋生嘿嘿嘿的笑了笑。 “给你一个承诺？你想要什么承诺？”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思明啊，虽然你级别要比我高，可我自认为经历过的政治斗争要比你多的多。”傅秋生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秋生主任你年长我几岁，经历的事情也自然比我要多得多。” “思明啊，但是你比我要聪明，有些话说一遍你就能够懂，这种感觉是我们这些人所不能具备的。”傅秋生盯着宋思明，非常谄媚的说道。 “秋生主任，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呀，我算哪门子的优秀人才，只不过仕途比别人顺利了一些罢了。”宋思明赶忙摇了摇头，傅秋生的恭维他感觉有些受用不住。 “思明老弟，有些话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你解释，但有些事你也应该非常清楚，”傅秋生又对着宋思明笑了笑，“政治斗争是极其残酷的，正主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我们这种小虾米了。” “秋生主任，你刚才已经说了，时间紧迫，你到底想让我们给你什么承诺呢？”宋思明不想再跟付秋生纠缠那么多，于是便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向其追问道。 “思明老弟，想必刘书记应该也跟您谈过了，背叛自己的主人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我当然也不想走到现在这一步，只不过覆水难收，我已经这么做了，也就回不去了。”傅秋生似乎很想跟宋思明多多交流一下，也并未在意宋思明急切的想要离开。 “秋生主任，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刘书记也已经说过了，会尽全力的保护你的基本权益不受损伤。” 宋思明当然不敢向其承诺什么，只能随口扯一些官话套话。 “思明老弟，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刘书记说的话你信吗？”傅秋生苦笑了一声，目光真挚地盯着宋思明。 这下轮到宋思明尴尬了，他掩饰般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秋生主任，你这个问题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思明啊，既然你都不是那么坚定，不也就告诉咱们答案了吗？除了自己还有已经发生的东西，其余的我一概不相信。”傅秋生仿佛是一个饱经沧桑已经到达暮年的老人，说出来的话真挚而且动人。 “秋生主任那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给你什么承诺了，因为我们的承诺也有可能是假的呀？”听完傅秋生的话之后，宋思明两手一摊，无奈的回复道。 “思明老弟，说实话，你跟其他人不同，我打心底非常信任你。”傅秋生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毕竟他接触的全都是些阴险狡诈，又或者是阿谀奉承之辈，宋思明这种清流并不多见。 “行了，秋生主任，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的意思不就在说我是个老实人吗？”宋思明对着傅秋生呵呵一笑道。 “思明兄弟你可严重了，在我心里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傅秋生用力的摇了摇头，“我打心底对你就表示非常的尊重，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这个人与众不同，虽然咱们两个处在不同的阵营，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欣赏。” 傅秋生的话听上去虽然谄媚十足，但却也包含自己心中的想法，只不过现在是求人的场合，听起来也就变得有些虚伪了。 宋思明又看了一下手表已经7点多了，傅秋生刚才说的话都已经有些断背的感觉了，他实在不想再很其有过多的交流，“秋生主任，今天委办挺忙的，你那边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我能提供张县长违法犯罪的证据，而且能让他永不翻身。”傅秋生直勾勾的盯着宋思明说道。 第448章 丧心病狂 傅秋生的话让宋思明感觉非常震撼。 刘明一开始的时候告诉过他，一个人如果背叛了自己的主人，那么他将会变得无比的丧心病狂。 昨天的时候对于刘明的这句话，宋思明并未有太多的感触。 宋思明总感觉傅秋生会有所隐瞒，毕竟他与张喜彪共事多年，两人之间肯定有感情，而且感情还非常的深厚。 可当傅秋生说出能提供张喜彪犯罪的证据时， 宋思明就已经有些惊讶了，而傅秋生竟然又加大了砝码，他居然想把张喜彪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让人足够害怕了，而且恰好应了刘明昨日的说法， “思明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傅秋生轻轻拍打了一下宋思明的手背。 “我只是比较好奇，好奇你能提供哪方面的东西。”宋思明收回刚才的思绪，又继续问道。 “我能提供的东西，”傅秋生淡淡的笑了笑，“我们都是做秘书的，领导做过什么事情有的时候我们比他还清楚。” “那好，那接着咱们刚才的话向下说，”宋思明脸上恢复了平静与严肃，“你到底想要什么承诺？” “新的政府班子领导上台之后，肯定不会启用原来的人，我身为政府办的主任，最大的愿望也是能够在这个主任身份的加持下，找一个县直大局做个一把手，其他的也就不敢再奢求了。”傅秋生盯着宋思明缓缓的说道。 这话虽然听上去是傅秋生在诉苦，但其实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他想做一个县直大局的一把手。 宋思明感觉非常的疑惑，傅秋生现在作为政府办的主任，在在地位上是要高于县直大局局长的。 按照道理来说，县政府主任最好的归宿就是去做副县长，而县直大局的局长下一步也是要去做副县长的，这岂不是违背了其升迁的规律？ “秋生主任，我怎么感觉你的追求稍微有点低呢，凭你现在的资历做个常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宋思明呵呵一笑，给傅秋生提了一级。 “思明老弟，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就我现在这样还做常务，就算张县长不出事，我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做到常务的呀。”傅秋生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一步登天，做常务副县长，然后就可以跻身入县委常委的行列，只不过这事听起来痴人说梦。 “那好的秋生主任，你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我现在就给刘书记进行汇报，你等我的消息。”宋思明站起了身子，他现在要离开了。 “好的。” 跟傅秋生告别之后，宋思明整个人突然感觉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在与傅秋生的接触中，暂且不聊两人的政治阵营。 就凭借傅秋生对张喜彪的政治忠诚，就足以让宋思明表示尊重。 可当这种尊重突然烟消云散后，宋思明对傅秋生也只剩了鄙视。 给赵明银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约好一早跟刘明见一面。 刘明来的很早，宋思明到了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伏案读文件了。 “思明啊，是不是傅秋生又找你了？”指了指座位让宋思明坐下，刘明直接就点破了宋思明来的目的。 “刘书记真是料事如神呀！”宋思明哈哈一笑，“今天一大早，请我喝了一个早茶。” “早茶？”刘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倒是还挺有闲情逸致呢。” “是呀！”宋思明也耸了耸肩，“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喝早茶呢。” “这次怎么讲？”刘明递给宋思明一支烟。 接过烟点着，宋思明把傅秋生跟自己的谈话内容原封不动的向刘明讲述了一遍。 “有意思，又不是谈恋爱，竟然还想要个承诺，这个傅秋生有意思。”刘明听完后也忍不住乐出声来。 “那，那我该怎么回复他呢？”宋思明问道。 “还要县直大局局长，还当自己是领导的大秘呢。”刘明笑了笑，“这样吧，你告诉他，只要他主动一点，咱们就满足他，财政局，住建局让他选一个。” “主动一点？怎么主动？”宋思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自己心里清楚。”刘明摆了摆手，“他既然想平安落地，那就要好好表现一下。” 宋思明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关于红年同志的。” “王书记给我打过招呼了，你这几天跟他谈一下吧，咱们保留他的待遇，或者给他副处级非领导岗，让他去县人大吧。”刘明看了宋思明一眼，“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弃车保帅这种事，时间长了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宋思明“嗯”了一声，他明白，他没有任何改变问题的能力。 只是这件事该怎么给刘红年谈？ 想起刘红年，随即便想到了吴开来，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又变差了。 在宋思明看来，吴开来就是一个过不去的坎，虽然后者也有错，可在宋思明心底深处，这一切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在某些时候，宋思明总是会自责，以至于不管什么时候都想保护孙柏镇的那些干部，可现在刘红年马上又要变成他心底的伤痛了。 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总该是要做的，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宋思明给刘红年打去了电话。 “ 老领导，您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刘红年的精神听上去还不错。 “事故调查组调查的怎么样了？他们还在你们那里呢吗？ ”宋思明并没有急于向他表达自己打电话的意思。 “ 他们准备今天下午离开，我还想着等他们离开后去华阳县找你呢有些事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刘红年对宋思明说道。 “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去孙柏镇，中午找个地方一块吃饭。”宋思明笑了笑后对刘红年说道。 “那好，那我提前定个桌。” 挂掉了电话之后，宋思民的心里有些酸楚，他跟肖梦哲交代好工作的事情，直接开车向孙柏镇飞奔而去。 到达孙柏镇政府大院的时候，迎面刚好碰到了孙泽凯。 “宋主任，您怎么有时间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孙泽凯看到宋思明后略显惊讶的说道。 “泽凯同志，你刚好在这儿，去你办公室聊一下。”宋思明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刘红年既然已经保不住了，那么能保住的人，就要与其维护好关系。 孙泽凯虽然只是孙伯镇的镇长，但这次刘红年调去人大之后，他完全可以找自己的叔叔操作一下，有可能顺利接棒镇党委书记。 他的年纪并不太大，在孙柏镇做个1到2届，很有可能直接被提为第二或第三副县长，最终接任常务副县长。 宋思明如果没有太多变动，有可能会跟其搭县委班子，所以他必须要长远考虑，为自己之后寻找发言权重。 “好的宋主任，不过我这办公室又破又小的，”孙泽凯一脸的为难。 “你瞧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嫌我当初让你们在这里办公，心里委屈了？”宋思明边说边向里走。 他毕竟曾经是这里的主官，也非常清楚孙泽凯的办公室在哪里。 在孙柏镇做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宋思明可是没少来这个房间，他在这里跟刘红年一起“快意江湖”，也算是给孙柏镇经济民生涨了一个台阶。 整个房间整体的摆设变化不大，只不过孙泽凯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房间里有几株桂花，还有一些宋思明也不认识的花卉。 “宋主任，您有什么指示？”孙泽凯先引宋思明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事故调查组调查的怎么样了？现在有什么结论吗？”宋思明端起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向他问道。 “事故调查组把孙柏镇所有相关部门的领导都约谈了一遍，至于最终的结果，还要等他们回去开会讨论后决定，对了，他们调查组今天下午就要离开孙柏镇了。”因为孙泽凯已经从叔叔那里得到自己，不会受影响的承诺，所以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的轻松。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泽凯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呢有些事情就不向你隐瞒了。”宋思明边说话，边朝办公室的门瞥了一眼。 孙泽凯心领神会，小跑过去将门关上，“宋主任，您有什么指示？我洗耳恭听。” “我在孙柏镇工作也有几年时间了，说实话跟红年这些同志也都是有很深感情的，虽然咱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你为人处事，以及做事的风格，我都非常欣赏。”宋思明对孙泽凯略微恭维道。 “ 宋主任，您这真是抬举我了，我从一个小局的常务副局提到工业大镇做镇长，我心里头清楚这事儿都是您跟刘书记帮忙运作的，说实话，我打心底对您表示感激。”孙泽凯突然站了起来，表情的感动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 第449章 严肃处理 这种发自肺腑的恭维让宋思明也有些招架不住，“还不是你表现突出能力超群，这都是你应得的。” “宋主任，我都明白，上次我们家庭聚会，我也向我三叔提起来这事，我三叔说了，要紧密围绕在刘书记，宋主任，围绕在县委的中心，只有这样才能够进步。”孙泽凯越说越激动，唾液甚至都飞溅了出来。 “我找你谈的就是这一次安全事故的责任问题，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吗？”宋思明赶忙收起刚才的那些你侬我侬，一本正经的看向孙泽楷。 “宋主任，说实话啊，我身为政府的一把手，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我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分管安全的李东平镇长也要负相应的责任，红年书记是负责党务工作的，也并没有具体操作什么东西，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受到任何的处分。”孙泽凯知道宋思明跟刘红年之间的关系，于是做出了要保护刘红年的表态。 “泽凯啊，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呀，有事冲向前出事还不怕担责任，像你这样的政府部门领导确实是不太多见了。”宋思明朝孙泽凯竖了竖大拇指。 “宋主任，说实话谁也不想在自己任内出现安全事故，谁都想经济税收，民生民意全部都达到让人满意的水平，可事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就要去处理。” “东平你说的没错对于这次事故，我跟刘书记已经有了初步的处理方案，也不能说是方案吧，只能说我们两个人有了初步想法，至于后面到底会怎么进行，还要上常委会进行讨论。”宋思明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孙泽凯。 “宋主任，那方便透露吗？”孙泽凯有些紧张地盯向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李东平身为分管安全的副镇长我们准备对他加大处分。” 李东平毕竟曾经暗算过自己，宋思明对其也没有什么感情，这一次刚好结束他的政治生命。 孙泽凯跟李东平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特别亲密，他点了点头，“毕竟是分管安全的镇长，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至于你嘛，刚刚来到这里，没有完全掌控好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的意思是暂不处分。”宋思明说完之后，孙泽凯张口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宋思明摆手打断他，“至于红年书记，他是孙柏镇的一把手，而且常年在孙柏镇政府口工作，对这次事故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只不过他这些年也为孙柏镇做了太多太多了，我跟刘书记商议，让他去人大做个副处级的调研员吧。”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孙泽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原以为自己叔叔在跟刘明打过招呼之后，自己可能会承受一点比较小的处分，可没想到处分竟然直接就没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让人惊讶的是原本他以为会平安无事的刘红年这一次竟然直接被踢出了领导岗位！ 虽然宋思明说这只是他跟刘明的看法，但只要熟悉政治的人都明白，县委书记的意思不就是县委的意思吗？ 那也就意味着，这就是最后的处理结果。 震惊过后，孙泽凯的心理又发生了变化，既然刘红年要被调走了，那自己有没有可能更进一步接替刘红年做镇党委书记呢？ 镇党委书记可以选举也可以任命，孙泽凯也清楚只要县委的五人小组通过之后，基本上就成功了。 而五人小组中说话分量最重的，还是县委书记刘明。 他的心也突然变得非常躁动，这或许会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契机。 “泽凯同志，你这么年轻，可谓是前途无量呀，一定要好好工作，多想一下该怎么进步，不能辜负刘书记，还有县委的信任。”宋思明看出了孙泽凯心里的想法，又暗示了他一番。 孙泽凯忙不迭的点起了头，“宋主任，我明白，我都明白。” “当然，这只是我跟刘书记的一个想法，在正式文件下达之前，我们两个之间的谈话也算是私人意义上的闲聊，你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宋思明虽然这样说，但是孙泽凯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得到领导的同意，他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当事人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切是真实的。 孙泽凯忙不迭的点着头对宋思明说的话表示理解。 “待会我就要跟红年同志去谈这件事情，当然跟他谈完之后，他不管在思想或是情绪上都会有波动，必要时你要安慰他一下，另外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还没等宋思明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房门推开一半，刘红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泽凯，事故调查组要我们去拿，” 刘红年打开门之后看到了办公室里的宋思明，他表情一征，“宋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宋思明慢慢的站起来，对着刘红年笑道，“挂完你电话之后我就过来了，这不在门口碰到了泽凯同志，就跟他聊了一会儿。” 说到这里，宋思明又看了一眼孙泽凯，“刚才跟你聊的事情咱们就暂且到这里吧，红年书记，调查组的事情就交给泽凯去做，去你办公室我跟你聊些事情。” 刘红年跟孙泽凯交代了几句，紧接着跟在了宋思明的身后。 进到刘红年办公室之后，那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也重新回归。 “宋主任，您走后，办公室的摆设我一直都没动过，我知道老领导肯定会常回来看看的。”刘红年一边说一边引宋思明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刘红年越是这样的殷勤谄媚，宋思明心里就越难受，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红年书记先别忙了，我刚在泽凯那里喝了水，你坐下吧，咱们两个好好聊一聊。” 刘红年紧盯着宋思明，心里微微有些打鼓，“老领导这次来有什么指示呀？” “我的事情先放一放，刚才你在电话里说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你先说一下吧。”宋思明坐好之后，对刘红年说道。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李东平来我家找到我，痛哭流涕，悔意十足，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虽然之前做过一些错事，但再怎么说大家也都共事了那么多年，总归是有一些情分在里面的，我的意思是不是对他的处罚不要太重了？”刘红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思明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刘红年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想着来拯救其他人。 他无奈的笑了笑，“李东平的事情已经定性了，他需要负主要的责任，县里这一次准备要着重处罚他，以儆效尤。” “宋主任，李东平，” “好了！李东平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宋思明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刘红年。 刘红年看宋思明有些生气，也收住了自己刚才的话，“还有就是孙泽凯同志，我的意思是县里不应该对他进行处罚，他毕竟是刚刚才到镇里工作，很多事情也还没有完全熟悉起来。” “这个也不能处罚，那个也不能处罚，你的意思是让县委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宋思明啼笑皆非的盯着刘红年。 “宋主任，这几天我也跟事故调查组的人交流过了，这种事故只要咱市里不追责的话，省里基本上是不会过问的，我寻思着咱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实在不行就处罚我吧。”刘红年嘿嘿一笑，表情看着还有些轻松。 “那你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处罚？”宋思明没想到在刘红年心里这种事竟然如此稀松平常，这让他有些恼怒。 “老领导呀，该怎么处罚您跟刘书记商量一下，只要不是伤筋动骨，我都能接受。”刘红年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笑。 “伤筋动骨？ ”宋思明摇了摇头，“不让你做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了，这算不算伤筋动骨？ ” “这个，老领导，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 ”刘红年咧了咧嘴，刚才不以为然的笑容也略微收敛了一些。 “红年大哥，我这次来就是找你谈这件事情的。”宋思明很严肃的盯着刘红年，“县里跟市里，对于这次安全事故，已经有了初步的处理办法。” 宋思明的表情让刘红年有些紧张，他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什么，什，什么处理办法？ ” “对于李东平要顶格处理，至于孙泽凯同志，也正如你刚才所说，他刚刚坐上镇长，还没有完全熟悉整个松柏镇的环境，但你身为老镇长，而且还是现在的镇党委书记，所以也需要对你进行严肃处理。”宋思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越是这样越让刘红年胆战心惊。 “严肃处理？”刘红年重复了一下宋思明最后的4个字。 第450章 听到了什么风声 “市里跟县里的意思是免去你孙柏镇镇党委书记的职务。”宋思明不再隐瞒，将重点告诉了刘红年。 “免去我镇党委书记的职务？”刘红年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让我去干什么？让我去做普通科员？” 还未等宋思明回答，刘红年就铁青着一张脸继续说道，“宋主任，咱们两个之前一直搭班子，我在孙柏镇的工作做成什么样子你是最清楚的，如果县里跟市里这样处理我的话，我不服。” “你不服？怎么个不服法？文件下来了，你赖在办公室里不走？在这里撒泼耍赖？”宋思明被刘红年的话给逗乐了。 “要是死了人一把手就得受处分，那县委刘书记，市委王书记是不是也得受处分？”刘红年越说越激动，言语间甚至都已经不分敌我不分同僚了。 “你这话根本就不讲道理，完全就是抬杠。”宋思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说的这些我也给上级领导做过反映，领导当然也清楚你这些年所做的贡献，所以县委研究决定让你县人大做一个副处级调研员，等于提前让你养老了。” “副处级调研员？”当听到县委提供的筹码时，刘红年又有些心动了。 要知道刘红年再有几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他也没有任何的希望去竞争副县级的领导岗位，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做到一个副处级非领导岗位的调研员也将会是他接下来的主体目标。 虽然副处级调研员级别要比之前高，而且工资也多了一些，但他整个人就没有了能够做一方小诸侯的资源。 甚至说等他到了人大之后，像他这样的人多如牛毛，而且也不再受重视。 心理落差肯定是会存在的，只不过能够提前三年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这一波听上去也并不是那么的亏。 只要熟悉体制内的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的一种操作方式。 可男人嘛，最好的就是面子，这种操作方式会让刘红年觉得没有面子，这就让其倍感无奈，外人也会对其的遭遇感到鄙夷。 宋思明似乎看出了红年心里的想法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这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刘红年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摆弄着，突然间他问了宋思明一个问题，“县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镇党委书记人选？” 宋思明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并没有。” 刘红年皱了皱眉后说，“那县里这么急切的想要换掉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哥你不要钻死牛角尖行了，这次调整，跟县委没有关系。”宋思明不想把话说的太清楚了。 “能让我做副处级的调研员，我非常知足，我也尊重县委的一切决定。”刘红年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当然听出了刘红年话里的不满。 他也感觉到了刘红年的无奈，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就是刘红年的后台，而自己都没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就更别提当事人了。 这件事情已经谈妥，宋思明便想着赶紧回县城，可刘红年早就定好了饭店，为了照顾刘明的情绪。宋思明也不再推辞。 两人在饭桌上并没有讨论工作，而是讨论了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在谈到张欣怡的时候，刘红年突然话风一转，“思明啊，我感觉你俩挺般配的，而且张指导当初从市里来到咱们这破乡镇，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换了是我，早就把她纳入麾下了。” 宋思明并不想跟刘红年讨论儿女情长， 他尴尬的笑了笑，“老哥我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挑到一个最适合我的。” “怎么找到最适合你的？是不是也要先从男女朋友处起呀？你们两个整天就像一对冤家一样，” “打住，我现在可没有闲工夫搞儿女情长。”宋思明打断了刘红年。 “思明啊听老哥我一句劝，你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需要有人照顾你。”刘红年有些感慨道。 “之前的婚姻已经让我害怕了，我感觉没有什么必要了。”宋思明清楚刘红年的好意，可之前孙雅琪的事让他已经对婚姻彻底丧失了信心。 而且身旁还有这么多红颜之交，说心里话很享受这种感觉，如果有个女人一直管控着他，则会让他痛苦不堪。 刘红年淡淡的笑了，“行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人大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你的。” “老哥，说实话，这次我没有做好，没有保护好你，我的心里确实挺难受的。”宋思明有些痛苦的说道。 “行了，能做个副处级的调研员，对我来说也已经是天降喜事，我没有必要矫情，只要能够好好的工作，给县里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刘红年笑了笑，他抬头看了看窗外，这里即将不再属于他了。 从孙柏镇出来之后，宋思明感慨万千，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但他还是有些自责，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向刘明或者是王天亮争取一下，或许他们会卖自己一个面子。 然而此时一切都不太可能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宋思明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傅秋生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思明老弟，能不能找地方交流一下？” 傅秋生谨慎的有些过分，但这也在侧面表现出了他的紧张。 两人的办公室就在同一个楼层，直线距离也不过才几十米，但是他却不敢过来直接跟宋思明交谈，而是要另外找地方。 思来想去，县委附近的人民广场似乎是个好去处。 这个时间众人大多都在午睡，傅秋生提出在葡萄藤下见面，宋思明踱着步子，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有些葡萄都已经熟透掉落在地上，脚踏过去之后不停的爆浆，让人感觉有些恶心。 绕了两个拐角，宋思明看到站在藤下吸烟的傅秋生。 “这里怎么会搞这么多葡萄呢！”宋思明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腐烂掉的葡萄，皱着眉头走到傅秋生的身旁。 傅秋生无奈的笑了笑，“这葡萄是孙慧峥书记在任的时候底下人给弄的，孙书记喜欢吃葡萄，而且也写过几篇关于葡萄的散文，并且还发表在了大刊上，街道办的人为了拍他的马屁就种上了葡萄。” “好家伙，领导喜欢吃葡萄就种葡萄，领导要是喜欢吃椰子，怎么办？给咱们这北方城市种上椰子？”宋思明摇了摇头说道。 “嘿嘿，领导要是真想要，咱们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得种上。”傅秋生嘿嘿笑道。 “投其所好，这个毛病得改一改呀！”宋思明叹了口气说道。 “对对对，刘书记来了之后，分管的副县长也曾经问过他，是不是要把葡萄除掉，刘书记真是人民的好书记，他也没啥爱好，不愿干这些劳民伤财的事，也就一直保留着。”傅秋生又拍了拍刘明的马屁。 宋思明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琢磨道，有爱好的书记就不是好书记，没有爱好的书记就是好书记了？ 宋思明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面前乌泱泱的这一排葡萄树，“你跟新城街道的领导说一说，让城管部门修剪一下，这些葡萄成熟了就分给环卫工人吃吧。” “好的宋主任。”傅秋生点了点头，“咱们来这边吧，这边刚好有个凉亭。” 傅秋生指引着宋思明走进了葡萄藤的深处。 凉亭底下有4张石凳和一张石桌，石桌是镂空的装置，里面是一个象棋盘。 棋盘外面用玻璃罩封好，下棋的人可以利用磁铁来操纵象棋，既能防盗，又增加了乐趣。 看到象棋宋思明来了精神，“秋生主任会下棋吗？” 傅秋生嘿嘿一笑，“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不过领导如果想下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下一盘。” 宋思明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跟高手对弈，玩起来也没得意思。 “秋生主任，这几天咱们见面的次数太频繁了，我甚至都感觉你是我们委办的人了。”坐下之后，宋思明哈哈大笑道。 傅秋生也咧嘴笑了笑，“宋主任，我倒是想去咱们委办工作呀，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行啦行啦，秋生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你来委办之后，那我就没有位置了呀！”宋思明又配合着大笑起来。 “您可折煞我了，我去了委办，最多就是给您打杂，哪里能高攀您县委常委的位置！”傅秋生肉麻矫情的话又吐露了出来。 “行啦，秋生主任咱们就不要说这些玩笑了，找我有什么事？”宋思明摆摆手，然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示意自己时间紧迫。 “我感觉张县长应该是听到一些什么风声了，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傅秋生收住刚才的轻浮，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第451章 拒绝三次 “哦？怎么回事？”宋思明皱了皱眉头，“你说的听到了风声，这个风声是指什么呢？” “今天喝过早茶我来到办公室，我就看到张县长脸上有些不愉快，我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并没有告诉我，但凭我的直觉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肯定非常大。”傅秋生缓缓的说道。 宋思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道，“那你感觉张县长是因为知道了他要被调离这件事才会变成那样子吗？难道不会是其他的事情？” 傅秋生摇了摇头，“郭市长曾经许诺过张县长，孙柏镇的这次安全事故，他将要会给您和刘书记一个下马威，所以这段日子张县长心情是比较好的，除非是影响到他切身命运的事情，不然他不会是这种举动。” 宋思明想了想又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询问他，毕竟他是你的领导嘛，你询问一下肯定也是必要的。” “我问过了，只不过张县长答非所问，他的这种精神状态转变的有点大，也是让我产生疑心的主要原因。”傅秋生做出一副大侦探的表情。 “这件事情，既然省委组织部都已经释放出来了信号，就连咱们两个小喽啰都已经知道了，更何况张县长这个正处级干部了，而且他身后还有正厅级的郭达市长，他能得到这个消息就不足为奇了。”宋思明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我现在害怕的是张县长会不会凭借他的关系，来改变这个事实呀？”傅求生哭丧着一张脸问道。 “秋生主任，瞧你这话说的，如果张县长没事了，那你不也就跟着没事了嘛！”宋思明一副恭喜你的表情。 傅秋生露出了比哭都难看的脸，“思明老弟，你，你，” 傅求生的痛苦是实际存在的，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张喜彪稀里糊涂的被组织部拿下，那他的前程也算是结束了。 而自己现在所做的向宋思明亲近的事才算的上是成功的。 但如果张喜彪改变了自己被拿掉的命运，他确实保住了县长的位置不假，可是自己这一段时间上蹿下跳，跟宋思明如此频繁接触…… 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作死，如果被张喜彪知道了，那将会把自己处在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位置上。 更恐怖的是刘明这边他又没得到什么好处，两边都不讨好，那岂不是就成了超级大罪人了。 宋思明静静盯着傅秋生，也体验着他的心里变化，“秋生主任，你先别着急，刚好刘书记托我给你带了一些话。” “好，好，好，刘书记他老人家说的什么？”傅秋生十分迫切的问道。 “刘书记说了，住建局跟财政局随便你挑一个，但是有一个前提。”宋思明向傅求生的身子凑的近了一些。 付秋生听到财政局跟住建局两个大局之后，眼睛里也是直冒金光，“宋主任，有什么前提，有什么前提？” “刘书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主动一点。”宋思明也不想给傅秋生卖关子了。 “主动一点？”傅秋生愣了一下。 刘明的这个主动一点，其实意思非常简单明了，那就是希望傅秋生主动揭发张喜彪。 因为傅秋生的主动揭发不仅会加速张喜彪的职位调离，甚至还有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但傅秋生又有些迟疑，张喜彪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他也是有参与的，他举报张喜彪的同时就是何尝不是在举报自己？ 卸磨杀驴的事情他见的多了，如果宋思明跟刘明没有保他，等到纪委跟检察院介入之后，别说做财政局或者是住建局的一把手了，很有可能都要进公安局了。 “思明老弟，主动一点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我还是之前说的那句话，领导要给我承诺呀，没有承诺光让我主动一点，对我本身也是不利的。”傅秋生一脸为难的说道。 宋思明嘿嘿一笑，“秋生主任啊你不是说过最信任我了吗？我既然转达了刘书记的话，那么也其实就是我的意思，刘书记说过了，要想实现你的梦想，还是要自己主动争取呀！” 如果放在之前，把他调去财政局和住建局做一把手，对于傅秋生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可在这个时刻，能去这两个局经营自己的江湖简直就是一种奢求。 不主动，自己有可能就去人大渡过余生了，甚至还有可能去踩缝纫机了。 “秋生主任，怎么样呀，你到底是咋想的呢？”宋思明见傅秋生迟迟不说话，又催促他道。 “思明老弟，您回去告诉刘书记，我主动，一定主动！”傅秋生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朝宋思明喊道。 东海市的事故调查组已经回到东海，郭达高调的对事故调查发起讨论会。 王天亮不仅对讨论会表示支持，甚至还主动要求扩大讨论会的参会人员，不仅要求东海市的市委常委们参与，还叫来了华阳县的县委书记刘明。 事故调查组先是在会议上播放了约谈众多领导领导时候拍摄的短篇，并且认定了事故的责任人，事故性质，又对事故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报告。 分管安全的副市长又孙柏镇分管安全的副镇长李东平，镇长孙泽凯，镇党委书记刘红年，华阳县分管安全的副县长，县长张喜彪，县委书记刘明等官员做出了初步处理意见。 当然这是初步的处理意见，这次讨论会就是对处理意见进行修改与最终敲定的。 “两个分管安全的副职干部，尤其那个副镇长，都要顶格处罚，我的意见是副镇长撤职，副县长降级。”王天亮率先开口说道。 郭达摇了摇头，“我对王书记的话有不同意见。” 副镇长李东平跟分管安全的副县长都是张喜彪的人，相应的也都是自己的人，而降级跟撤职这两个处罚，都是公务员行政处罚中比较重的两种惩罚措施，基本宣告两人政治生命的结束。 “郭达同志，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嘛。”王天亮笑眯眯的说道。 “这两个同志算得上是工作在一线的同志了，平日里也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郭达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搞安全的同志精神压力太大了呀，如果出了事故就把同志往死里整，那还有谁敢真心实意的为人民服务？” 郭达话里感情真挚，处处也都维护着下属，看起来他体贴入微，让人感慨。 所有人也都把目光转向王天亮，期待着他的答复。 “郭达同志说的也很有道理，咱们不能伤了主要负责同志的心。”王天亮点了点头，“郭达同志，那你感觉咱们应该怎么处理他们？” 王天亮的服软让郭达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两个同志几个大过，给个警告，最多调离原有工作岗位，给个平级的非领导岗，这不就已经足够严重了？” “可以，我觉得是可以的。”王天亮看了眼主持会议的副市长，“记录一下，待会按照这个意见再次讨论。” 说完这话后，王天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孙柏镇的镇长以及镇党委书记，还有县长县委书记，也需要负一部分领导责任，我的意思是党内警告一次吧，主要分管的同志既然都没有受什么实质性处罚，那负有领导责任的，” 王天亮的话让一旁的刘明有些惊讶，这跟当初提的方案不太一样啊，不是说好要放弃刘红年的吗？怎么现在又只给一个警告了？ “王书记，对于这几个人的处理，我有些不同意见。”郭达又一次打断了王天亮。 “我去到孙柏镇参观之后，因为安全的缘故，建议停掉孙柏镇的所有在建工程，但是却得到了华阳县县委书记刘明，县委办公室主任宋思明，孙柏镇镇党委书记刘红年极力反对，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三人，很有可能不会出现这次事故，所以我建议对这几人要严厉处分。”郭达终于开始利用自己上一次的遭遇来报复了。 王天亮又一次忙不迭地点起了头，“郭达同志说的非常对，那这样吧，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刘红年直接调离工作岗位，县委办主任宋世思明以及县委书记刘明都做一个警告处分，还有就是县长张喜彪，要给予一定的处分。” 因为自己的两次提议均得到了王天亮的认同，郭达一时间也有些飘飘然。 他第三次打断王天亮的话，“华阳县的县长张喜彪，在这次事故之前一直严格遵守市政府下达的文件并全面禁停在建工程，当然迫于某些领导的压力选择了开工，这并不是他的本意，我建议不仅不要对其处罚，还要给予相应的奖励。” “郭达同志，你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我连提了三个处理意见被你反驳了三个，你是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吗？”王天亮一脸愠色地盯着郭达。 其实王天亮早就已经计算好了郭达处处都会跟自己唱反调，所以一开始的两个问题，他就让利给了郭达，目的就是让他觉着自己很牛，很社会。 所以王天亮在第3个处理建议以上选择了反向创造，诱使郭达为张喜彪脱罪，而王天亮装出一副被害者的样子进行反驳。 当然这么做目的就是让众人看的，王天亮在告诉大家我已经让礼过他两次了，但我是书记啊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第三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怂了。 而此刻不管郭达怎么回复，都会丢掉最大的利益。 第452章 开始跑官 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几个常委也看向郭达，似乎是在谴责他确实有些目无领导了。 “那好，那王书记想怎么给张县长处分呀？”郭达也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嚣张了，面子上总该要说的过去。 “这件事我已经给省里说过了，省里也支持我的决定，把张喜彪同志调去市妇联。”王天亮缓缓地说道。 当郭达听完王天亮的话之后，他才知道到自己上了王天亮的当。 王天亮已经向省里做了汇报，而且省里都已经有了处理结果，郭达才意识到王天亮早就已经操作好了。 郭达气的已经快要将桌子挠出一个洞了，他猛的站起来，“我反对，这么重要的人事调动，为什么没有提前召开五人小会讨论一下？” “刘书记。”王天亮看了一眼参会的刘晴。 刘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郭达，“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是张喜彪在担任华阳县县长期间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 郭达接过举报信，这封信条理清晰，张喜彪做过的一些坏事时间点清晰，有些甚至都精确到了分钟。 而且在场的有几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记录在案。 所以仅仅凭借刘晴这些年办案的直觉，就已经知道这封举报信是真的，而举报人恰好也是体制内与张喜彪最为亲近的人。 郭达也不是傻子，因为举报信里的一些内容如果往深了查甚至有可能牵扯到自己。 “郭达同志，这封举报信我已经看过了，因为是匿名举报，纪委这边呢也只是登记在册，还没有放开手脚去调查。”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郭达。 郭达有些慌了神，王天亮这是在告诉自己，要么接受张喜彪被调去妇联的事实，要么让纪委调查张喜彪。 “我尊重省里的意见。”好一会儿郭达才缓缓的说出来这句话。 当然，张喜彪并不知道自己被调离的事情。 他之前的反常举动与此事无关，而是关于他的儿子张浩。 张浩在东海一个高职上学，因为张喜彪宠溺的缘故，他性格乖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嗜赌成性的他还借了高利贷，张喜彪之所以魂不守舍，是因为放高利贷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政治地位，要挟他还钱，不然就要向媒体曝光这事。 这可让张喜彪慌了神，钱不多，但也不少，主要这事如果传开太过丢人，会严重影响他的政治地位。 本想着将钱凑齐再找个中间人，却不想得到了自己要调去妇联的消息。 本就愤怒异常，又突然遭遇贬职，张喜彪整个人都要疯了，他立马打给郭达质问此事，郭达却只是平淡的对他说道：“微信发给你一个东西，看完之后再说。” 郭达发来的是张喜彪的那封举报信，张喜彪几乎颤抖着读完。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读了两段，就已经知道了这封信是谁写的。 “傅秋生，傅秋生！我草你全家，我草你全家！”张喜彪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掏出手机就打给傅秋生。 但像傅秋生这种机智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会有今天，他跟常务副县长马国军请好了假，谎称老妈得了重病，跑去了农村老家暂避风头。 连续打了5个没有打通，张喜彪心里也明白，傅秋生这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他已然没有了别的办法，又把电话打给了郭达。 “把你调去市妇联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你要尊重市委跟省委的决定，不要有任何抵触情绪。”郭达虽然满满的都是套话，但也在告诉张喜彪，现在还不是任性的时候要懂得暂避锋芒。 “他妈的是傅秋生，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 “你闭嘴！你自己的秘书都看不好，跟我嚎叫什么？”没等张喜彪把话说完，郭达就对其暴喝道。 “郭市长对不起，我刚才太，太激动了。”张喜彪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赶忙向郭达道歉。 “这几天老实一些，等待调令，不要跟任何人发生冲突。”郭达的语气放松了一些，“等过了这个风头之后，再想办法搞你职务的事情。”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喜彪被调去市妇联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张喜彪的一种惩罚，虽然同为正处级干部，但妇联主席跟一个经济重县的县长没有任何的比拟性。 华阳县官场内甚至还编了一个顺口溜：喜彪县长去妇联，卡住女人睡大觉，胡子上翘像鸡冠，干啥都是瞎胡闹。 相对于这些体制内低级别人的调侃来说，常委级别的人则乱成了一锅粥。 马上就要换届了，县长却要调去别处，那么谁会来做这个县长呢？ 理论上来说，如果上头不空降一个新县长的话，那么县委副书记刘永军，常务副县长马国军是最有可能接替县长职位的。 只不过县委副书记刘永军的年纪比较大了，他接替的希望有些渺茫，所以现在的常务副县长马国军是第一顺位人。 马国军只有46岁，他之前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在县委换届的时候坐上县委副书记，也为自己下一步接棒县长做准备，但这一次县长突然调离，让他又有了新的希望，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很有可能会提前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既然有希望，那么就要想办法去实现，马国军兵分两路，开始跑官。 第一路是找到自己的老领导，刚从东海市常务副市长调任汉天省政协副主席的李琦。 李琦曾经是松阳县的县委书记，马国军在松阳县县委办做常务副主任的时候，担任过他的文字秘书。 第二路就是找到宋思明。 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马国军会来找自己，虽然两人同为县委常委，但对方毕竟是华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在排名上要比自己高了不少。 马国军也是实在人，来到宋思明办公室后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询问道，“宋主任，咱们县委跟市委现在有新的县长人选了吗？” 对于马国军的话，宋思明瞬间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哈哈一笑，“马县长啊，咱们华阳县县长的人选，我一个小小的委办主任怎么能知道呢？” “思明兄弟，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有什么内幕跟我透露透露，以后用得着老哥我的，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马国军表情里带着一丝丝的谄媚与期待。 宋思明心里清楚，马国军之所以来问自己，一是他跟刘明是政治铁杆，两人的政治利益完全绑定在了一起，第二就是他与王天亮之间的关系，很多人也都会误会他拥有知晓市委决策的能力。 可华阳县县长的人选，宋思明还真的没有什么内幕消息，一是这个位置肯定轮不到他，第二个就是他现在还在忙着处理当初承诺的要解决孙柏镇那些农民工被拖欠工资的问题。 “马县，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真的不知道这次的县长人选。”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思明老弟啊，你可要跟我说实话呀！”马国军一本正经的盯着宋思明，“只要不是空降干部，县长跟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老哥我亏待不了你。” 马国军的话让宋思明心中一颤，刘明之前曾经跟他谈过，而且市里还下过一个文件，要提拔年轻干部，这么看来，县委副书记这个职务好像就是为他宋思明准备的。 “马县，这样吧，这件事等晚上我问一下刘书记。”宋思明沉思了一会后说道。 第453章 我会愧疚的 送走马国军之后，宋思明又打开电脑的工作系统，找到了那封“关于东海市区县一级党委政府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建议。” 略过其他的空大话，宋思明又找到了最重要那条：区县一级的县委领导班子的二三四把手中要有一名40岁以下的成员，能力突出者可以降低到35岁以下。 二三四把手就是县长，专职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 越想越感觉心惊，宋思明打给赵明银，要求见一下刘明。 在处理掉张喜彪之后，刘明在华阳县的权利已经达到了顶峰，见到宋思明的时候满脸带笑，“思明过来了呀，快来看看，我写的这副字。” 宋思明忙不迭的跑了过去，“刘书记今天雅兴不错呀！” 在宋思明的印象里，刘明从来都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写毛笔字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诞妄不经。 “心旷神怡” 宋思明凑过去看了一眼刘明写的字。 说实话宋思明本人对毛笔字也稍稍有些造诣，如果凭良心说的话，刘明的字只能称做好看，可看上去松松垮垮，缺乏力度跟气势。 即便如此，宋思明也还是竖起了大拇指，“磅礴大气，美感十足呀！” “哈哈哈，思明啊，你现在也开始违心的拍人马屁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清楚的。”刘明摆了摆手，“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马县长来找我了。”宋思明没有继续恭维刘明，而是说起了正事。 “哦？找你干什么？问谁做县长？”刘明重新铺了一层宣纸，沾好墨之后又准备再写一幅。 “没错，他问我县长的人选。”宋思明回道。 “你怎么说的？”刘明先写了一个“喜”字，然后看向宋思明。 宋思明摇了摇头，“我这个级别，怎么可能知道县长的人选。” “思明啊，那你感觉谁能做县长呀？”对于宋思明的话，刘明不置可否，而是又反问道。 “我觉着，”宋思明笑了笑，“这事儿好像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呀！” “思明啊，你说你这么聪明一个人，老板明里暗里的帮你，你怎么都没有看出来呢？”刘明呵呵一笑，“上次那个文件发布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 宋思明苦笑一声，“刘书记，怎么说呢，我有一些感触，可总感觉有些不太现实。” “有什么不现实的？文件都已经发布了，说难听点，不就是给你整了一个萝卜岗吗？”刘明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思明。 对呀，刘明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3华阳县里35岁以下的副处级领导岗位里似乎只有他一人。 这不就等于给他专门设置的升迁路线吗？ “思明啊，老板对你可是真的好呀，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老马这一次就要接任县长了，老板跟我讲过了，让你做县委副书记。”刘明手中的字已经写完。 “喜上眉梢。” 宋思明盯着刘明刚刚写完的那四个字，眉宇间也确实闪过一丝惊喜。 “之前咱们不是讨论过做务实还是务虚的事情？”刘明放下毛笔，然后抽出一支烟点着。 “没错，我记得当时我说过想为华阳县人民做点实事。”宋思明回道。 “我也向老板表达过你的意思了，老板坚持让你做县委副书记，思明啊，老板对你可是真的喜欢呀！”刘明语气里一股子酸味。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宋思明一脸茫然的盯着刘明。 刘明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自相矛盾，一会说他向王天亮汇报了宋思明想要做一些实事，然后又突然给了他一个务虚的岗位，听上去倒像是王天亮根本就对宋思明的想法不尊重一般，可是在刘明的嘴里却又成了刘明喜欢自己了，这让宋思明有些捉摸不透。 “思明啊，你也清楚，县委副书记就是一个务虚的岗位，但是这个务虚的岗位呢，有一个优势。”刘明看向宋思明，“你知道什么优势吗？” “我理解的是县委副书记主要负责党建工作，而国家现在对党建工作非常重视，所以县委副书记的优势也就体现出来了，只要党建工作做好，就，” “思明啊，你呀，还是没有能够掌握事情的精髓！”刘明打断了宋思明。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然后盯着刘明，“刘书记，什么精髓呀！” “所谓务虚，就是不干实事，那么不干实事会怎么样呢？就不会出错，只要不出错，你就会无过，熬过相应的时间之后，你就可以顺利的升为正处，成为政府的一把手了。”刘明咧嘴笑了笑，“思明啊，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么清楚了，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宋思明恍然大悟，刘明说的话虽说有些不负责任，可听上去却是那么的有道理。 务虚的人，只需要做好虚事。 既然是虚事，也就意味着没有对错之分，领导说这是对的，就是对的，领导说这是错的，就是错的，务虚的人只要揣摩好领导的意思，便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务实的人则不同，经济是第一发展要务，gdp提高了，那就说明他有功，而gdp没提高甚至降低了，那就是有过。 想要在官场上驰骋，要遵循一句古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种事不仅在官场，在职场中也非常常见。 做事最多的人一般不会受到提拔，因为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反观一些不做事而是整日游手好闲却又拍的一手马屁的人，通常会是升职的最佳人选。 宋思明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也能感受的到王天亮的良苦用心。 “思明啊，多跟老马接触接触，要提醒他保持好政治高度。”刘明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嗯”了一声，刘明所谓的政治高度，就是要宋思明告诉马国军，这次他能做上县长，刘明是出了一份力的，他需要在政治上与刘明保持一致，说白了刘明需要马国军对他的臣服。 “如果老马表现的不错，跟宣传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对老马重点做一下宣传，提前预热一下。”刘明摸了摸下巴，“可以让县级电视台做个专访，让那些自媒体都转发一下。” “好的。”宋思明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有些疑问道，“那如果马县长，” “放心吧，马县长会表现出色的。”刘明打断了宋思明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后，宋思明也没有过多的思索，把电话打给了政府办。 政府办的副主任赵世伟是马国军的秘书，宋思明提出要见一下马国军的时候，马国军正在参加一个会议。 秘书嘛，当然知道自己领导最近心里再想什么，所以宋思明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知道肯定是自己老板最关心的事情有眉目了。 赵世伟也顾不了太多，直接进入会场，把事情告诉了还没有讲话的马国军。 马国军也不敢怠慢，给主持人说自己有点急事，赶忙赶回县政府。 宋思明坐在办公室里吸烟，马国军没有敲门直接就冲了进去。 “马县长，恭喜啊！恭喜啊！”宋思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跑几步握住了马国军的手。 马国军瞬间就愣住了，他虽然还没有询问，可是宋思明的举动分明已经告诉了他事实。 “准，准了？”马国军嘴唇哆嗦了一下。 “准了。”宋思明先引马国军坐到沙发上，然后又快步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刚从刘书记那里回来，基本上没有问题了，马县长，我提前恭喜了呀！”宋思明给马国军倒了一杯水，笑意盈盈的对他说道。 “太，太意外了，太意外了。”马国军虽然只是说了几个字，可是语气里的激动却压抑不住。 边说话，他的脸还边抽搐，宋思明知道他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笑，但面部肌肉却有些不受控制，导致有些抽筋。 “对了马县长，刘书记还说了一些问题。”宋思明被马国军脸上的表情吓坏了，他把手中的水递给马国军，赶忙把目光转向别处。 “刘书记还说什么了？”马国军表情终于回归正常，又有些急切地问道。 “刘书记说，他希望你能保持一个优秀的政治高度，更好的为人民做事，还有就是要我给宣传那边打个招呼，先对你进行预热。”宋思明没有隐瞒，直接和盘托出。 马国军能做到常务副县长，那肯定也拥有相当强的政治敏感度，宋思明的话让他瞬间就明白了刘明的意思。 “姜还是老的辣呀！单单预热这两个字就说明刘书记想的太周到了，我心里很感动，刘书记对我的爱护让我很感动，思明老弟啊，我希望能单独见一下刘书记，当面对他表示感谢。”马国军赞誉声满满，表情里也充斥着对刘明的尊敬。 “这个完全是可以的，我，” “思明老弟，先不着急，我先让政府办发一个通稿，对刘书记上次常委会提出的精神进行全面学习，我的政治高度还没有完全跟刘书记看齐，就这么贸然去见他，会让我感到愧疚的。”马国军突然又打断了宋思明。 第454章 互相吹捧 宋思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个马国军可真是个人才呀！ 他的想法转变的非常快，可每一次转变都非常的有道理。 刘明的想法是让马国军表现出他的政治高度与刘明看齐。 马国军已经过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马国军提出要跟刘明单独见一面，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们两人见面的内容是什么。 马国军肯定会第一时间向刘明表示自己的忠心，单单看马国军在跟宋思明说话时候的肉麻程度，就能够想到他在面对刘明的时候会表现出什么样的马屁功力。 但就是在那么一瞬间，马国军突然又反悔了，他突然又提出要给政府看的人下一个通告，通告的内容就是要学习刘明常委会的精神。 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 因为马国军单独见刘明，也只能让刘明以为他只是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才会臣服于自己，这种感觉并不爽。 可如果是马国军让政府办在主流的媒体报纸上对刘明表示臣服，那就说明马国军对刘明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政府和党委之间平级的概念了，他是在告诉全世界，自己准备臣服刘明了。 因为刘明已经不想再多看张喜彪一秒钟，所以他调去妇联的速度很快。 在没有新县长的任命之前，由刘明兼任华阳县的县长。 既然是兼任，那么县政府的实际运作是掌握在马国军手中的。 华阳县的政府网站跟县政府自己掌握的几个媒体开始了一波宣传“向县委看齐，学习县委先进精神”的学习热潮。 不仅如此，马国军还主动接受党媒的采访，引经据典的来源都是刘明历次会议发言稿的段落，时不时的把刘明书记，县委，政治高度，看齐等词挂在嘴边。 诸如此类的种种行为让刘明非常的受用，他也授意宋思明，给马国军一些回应。 要知道在之前的时候，张喜彪跟刘明完全处在对立面。 搞的县政府里一些副县长也跟刘明明里暗里有些不太对付。 而这一次则完完全全变了另一副模样，这让刘明非常的开心。 所以给宋思明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也非常兴奋，“思明啊，对马县长的宣传要做到位，要生动，做到可视化。” “好的刘书记，我都明白。”宋思明秒懂刘明的心思。 两方的宣传舆论你来我往，互相把对方捧到了天上，如此一来原本处在对立面的党政两个口子，在这个时候突然成了最好的朋友。 当铺垫的差不多了，马国军又找到了宋思明。 “马县长，我可得提前恭喜您了呀！”因为现在处在了皆大欢喜的局面，宋思明在见到马国军的时候，也表现出了尊重与爱戴。 “思明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千万别这么说。”马国军赶忙摆了摆手。 “马县长，现在整个华阳县电视台铺天盖地全都是您的新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政府的一把手非您莫属了，现在缺的就是一纸任命了。”宋思明继续恭维道。 “思明啊，就是因为这纸任命还没到，所以才要特别谨慎小心呀！”马国军对宋思明回复道。 “马县长，我感觉您是多虑了。”宋思明站起来给马国军倒了一杯水，“您这次来是？” “思明兄弟，麻烦你给刘书记说一声，咱们一起见个面吧。”马国军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在宋思明的撮合下，刘明同意了与马国军见面。 三人选在华阳县的一家会所里，刚进到房间，马国军就冲了过来握住刘明的手，“刘书记啊，天天念叨您，今天总算是见到您了。” 马国军一上来虽然非常肉麻，可语气里却充满了真诚。 “国军同志你这话说的，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不也在一个会场见过面了吗？”刘明装出一副责备的语气。 “刘书记，所以说咱们开会的时候经常见面，但我有很多私人问题来不及向您请教，心里着急呀！”马国军又重新握住了刘明的手。 “国军同志，那你说来听听，有什么个人问题呀！”刘明笑眯眯的盯着马国军。 “刘书记，我现在在县政府里做常务，很多问题都搞不明白，我现在发现是因为自己的政治高度跟您还不匹配，所以我想着能每周甚至每天都向您学习，向您汇报，只有这样才能够进步呀！”马国军一边说一边帮刘明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每天都来向我汇报？那你能忙得过来吗？”刘明哈哈大笑道。 “刘书记，能得到您的教诲跟指点，是我现阶段最应该要做的事情，别说每天向您汇报了，我想着每件事都得请您批示才好。”马国军一脸真诚恭敬的说道。 “国军啊，政府不能一日无主，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华阳县最合适的县长人选。”刘明被马国军的马屁拍的都有些要升仙了。 “刘书记，我马国军能有今天，指望着您老人家的提携，我今天当着思明同志的面向您做保证，之后我要与你保持一样的政治高度，尊重县委的精神，更好的为华阳县人民服务。”在听到刘明准确的答复之后，马国军都已经有些热泪盈眶了。 “国军啊，你能够这样想我真的很感动呀。”刘明也有些唏嘘。 “刘书记，我有个比较重要的人事调动，需要您给些建议呀！”马国军突然满脸堆笑的盯着刘明。 “哦？什么调动？”刘明非常的慵懒。 “张喜彪同志离开之后，政府办公室我想用一些政治觉悟高，对县委服从性好的人。”马国军嘿嘿一笑，然后一脸期待的盯着刘明。 “重组你们政府的办公室，也是你作为政府一把手来掌握政治方向的一种手段，对此我是表示支持的。”刘明嘿嘿一笑，“具体的操作，你就放开手去做，我这边没有任何意见。” “太感谢刘书记了，就算您没有意见，我也要挑选一些有政治大局，尊重县委，尊重领导的人。”马国军又站了起来，向刘明打起了包票。 第455章 剧本 “马县长的这个觉悟，让我非常欣慰，把县政府交给你，我放心呀！”刘明拍了拍马国军的肩膀，“很好，很好！” “刘书记，还有一个人，这个还需要您指点一下呀！”马国军脸上突然又露出了恳切的笑。 “哦？还有什么人？”刘明一脸疑惑的问道。 宋思明差不多已经猜出马国军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当然也没出他的所料，马国军缓缓的吐出三个字：傅秋生。 马国军之所以把傅秋生单独列出来，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最主要的就是一些风言风语，大意就是说傅秋生背叛了张喜彪，并且给纪委写了匿名信，也间接导致了张喜彪被调去妇联。 所谓无风不起浪，某些风言风语小道消息其实并不见得就是假的。 所以在马国军看来，傅秋生应该是跟刘明达成了什么政治协定，用前途换张喜彪下台。 “那个，那个住建局党组书记快退了吧？”刘明并没有回答马国军的话，而是转头盯向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没错，年龄已经超标了。” “嗯，国军同志，这些县直的大局可要控制好，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要做到政治素养过硬，政治风向正确。”刘明紧紧盯着马国军。 马国军不是傻子，他早已明白了刘明的意思，忙不迭的点着头，“刘书记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去应对的。” 对于刘明的这个安排，宋思明心中略微有些不满。 他原以为刘明会卸磨杀驴，在利用完傅秋生之后就直接将他抛开，却不想他竟然还遵守自己的承诺，让傅秋生去做住建局的局长。 “对了，国军同志啊，有没有想好谁适合接你的班啊，提个人选出来。”刘明突然又说了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事安排。 在一般的县城政治中，几乎所有的县党委书记跟政府一把手都有若干的矛盾。 当然，县委书记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他会在县政府培养一个自己人，这个人就是常务副县长。 只要常务副县长是自己的人，那么就足以制衡县长。 当然，刘明来华阳县的时候，整个人根基非常不稳，再加上张喜彪又是超级地头蛇，所以这种常规的政治手段并使用不上。 所以刘明也就没有把马国军培养成自己的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马国军跟张喜彪是政治同盟，因为在孙慧峥没出事之前，他们二人肯定保持着这种独特的政治联盟。 所以马国军心里非常的清楚，虽然自己现在拼尽全力拉下老脸来向刘明表达忠心，但刘明不可能真心把他当成自己人。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做上县长之后，刘明肯定会提拔一个常务副县长，也许之前的那种政治制衡。 刘明刚才问自己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一种试探。 马国军也拥有超强的应对能力，“刘书记，我想推荐一个人。” “哦？说来听听。”刘明饶有兴趣的盯着马国军。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马国军盯着宋思明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说思明啊？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刘明笑了笑，“只不过啊，思明另有重用。” 一句另有重用，让马国军知道了刘明心里的意思。 看样子县党委专职副书记将会是宋思明的归属了。 “有的时候务虚，要比务实好得多。”虽然自己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刘明的想法，马国军还是准备在验证一下。 “国军同志说的没错，务虚在一定程度上能更好的保护好咱们的同志嘛！”刘明冲着马国军笑了笑，也算是直接验证了马国军刚才说的话。 一旁的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位领导把我捧得这么高，我这心里还有点害怕呢！” “思明同志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市里已经下过文件了，像你这种年轻的干部，市里可是要大力培养呀！”马国军一脸欣赏地盯着宋思明。 “刘书记，马县长，再怎么大力培养，我也是您二位的兵，听您二位指挥。”宋思明清楚做事不能太过张扬，尤其是在这两位正处级领导面前更要表现出低调跟谦虚。 “刘书记您瞧瞧，咱们宋主任这话说的多么漂亮，思明啊，你现在才三十二岁呀，说句冒犯的话，再过10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被你远远甩到身后了！”马国军无比感慨的说道。 刘明也点了点头，“对呀，十年之后我们都退居二线了，你可是当打之年啊！” 嘴上一边说着，刘明心里也开始慢慢计算着，十年之后自己已经到了不被提拔的年纪。 如果混的好兴许能做个常务副市长，而且就已经是仕途的高光了。 混不好应该在人大又或者是政协养老呢。 可宋思明就不同了，县委换届之后，32岁的他坐上县委副书记，再有两年的光景，应该就会被王天亮想办法提为某县的县长。 5年之内，也就是40岁之前，甚至说37岁便很有可能坐上县委书记。 还有五年，这五年他会不会做上副市长？又或者说因为年龄优势太大直接被省里重点培养一步到位进到市委常委？ 越往下想，刘明心里就越五味杂陈，除了有对自己官运的不甘，还有就是对宋思明生出来的嫉妒。 当然，这种嫉妒并不是本质上对宋思明的不喜欢，只是在刘明看来，宋思明的亨通官运让他稍稍有些眼红罢了。 “两位领导，您二位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宋思明几斤几两心里头清楚，我要是有什么大能力，老婆还能跟别人跑了？”说到这里宋思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宋思明非常聪明，他从两人的表情中就已经看出了两人心里的想法。 被一个人妒忌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更何况还是被领导妒忌。 所以宋思明懂得如何示弱，如何揭开自己的伤疤让别人看笑话，目的用来转移别人对自己其他优势的注意，从而来保护自己。 虽然很痛苦，但却非常安全。 接下来的事情仿似都一直按照预定好的剧本向下继续。 刘红年调去了县人大，孙泽凯接任了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傅秋生如愿以偿去了住建局做局长。 而马国军做上了华阳县的县委副书记兼代县长。 第456章 说来话长 这一段时期，可以说是刘明入主华阳县以来权势最大的一段时期。 除了人大与政协之外，最为重要的党政两个口子几乎唯他命是从。 换届也如火如荼的进行，刘永军调去了市人大，宋思明正式成为了华阳县常委中排行第三的县委专职副书记。 而之前布局的一些领导也相继就位，接替宋思明做华阳县县县委办主任的，是时任松阳县副县长，曾经在刘明做松阳县县长时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吴阿其。 傅秋生调去县住建局之后，空出来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被县委办原常务副主任肖梦哲接任。 孙柏镇作为华阳县的经济重镇，在孙泽凯调任镇党委书记之后，镇政府的主官就一直空着。 今天是宋思明做上县委副书记后的第一次五人小会，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开始实施自己的人事决策权。 权力重新洗牌之后，五人小组成员变成了县委书记刘明，县长马国军，县委副书记宋思明，县委组织部长苏弘文，县纪委书记董宗民。 “今天是国军同志跟思明同志第一次参加咱们的五人小会，以后咱们要多聚聚常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推进县委的工作。”刘明一上来就开怀大笑道。 之前的五人小会，因为有张喜彪的缘故，刘明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感觉如鲠在喉，现在这根刺被他拔掉了，身心也都舒坦多了。 其余四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刘明跟张喜彪的矛盾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他们几人开会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怕的就是说出一些话会被两者误会，不管明里暗里都不知道该去支持谁，导致一些工作一直停滞不前难以推进。 可现在不同了，整个五人小会里刘明已经拥有了绝对的发言权，其他的几个人也就没有必要顾忌了。 此时在他们看来，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巴结好刘明，一切按照刘明的意思来做就可以了。 当然适当的时候也是需要给刘明提提意见的。 只不过各位看官不要搞错了，这里说的提意见并不是那种针锋相对的意见，也不是违反政治立场的意见。 这里所谓的意见就是，领导要多注意休息不能这么拼命干呀！ 果不其然，马国军率先充当了提意见的人。 “刘书记让我讲话，说实话我心里是非常愧疚的。” “哦？马县长愧疚的什么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我经手了县长的工作之后，说实话与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马国军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烟来递给在座的各位。 “原来的时候我一直做县政府的副职，那个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身心疲惫了，有时候想想凭什么党政班子的一把手动动嘴皮子我们下面就要跑断腿，说实话心中不愤也略微有些不服。” “可当我坐到县政府一把手的时候，我才真正的发现，领导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动动嘴皮子，领导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对我之前的想法感到愧疚。” 马国军这一通话说下来，让周围的其他人都感觉有些汗颜，汗颜的最主要因素是被马国军的马屁搞到大家都有些反胃。 只不过刘明非常的受用，他不停的点着头，眉宇间充斥着对马国军的肯定。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对自己之前也曾经有过的这种不良想法感到愧疚与不安。 然而马国军的马屁才刚刚拍到一半，他又接过众人的附和，“我在这儿最主要想对刘书记说一些话。” 刘明点了点头然后盯向马国军，“马县长，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啦！” “刘书记，您太累了，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健康呀！”马国军话里的真诚仿佛他并不是一位县长，倒像是刘明的至亲。 “马县长刚才的肺腑之言你们也听到了，很多人都羡慕一把手，感觉一把手随随便便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升迁又或者是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但是同志们呐，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我们这些决策者真的就只会一些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吗？”刘明突然非常有感触的问道。 “刘书记，各位领导，我做县委办主任那么长的时间，跟刘书记基本上也是形影不离的，说实话一把手是真的累呀，在我印象里，刘书记这些年就没有过假期。”宋思明也顺着刘明的话说道。 “是呀是呀，刘书记您辛苦了，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其他人也开始了爱心关怀。 “行啦，大家的工作也都非常辛苦，咱们今天主要是对几个重要职务进行商讨，其他的这些事情暂且放在一旁吧。”过度的吹捧让刘明也略微有些不太舒服了。 “根据刘书记的指示，我们今天重点讨论华阳县分管工商业的副县长，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以及孙柏镇镇长的人选。”宋思明说道。 华阳县原本分管工商业的副县长接替了马国军做常务副县长，所以这一副县长的职位也就空了出来。 “国军同志，县直局有没有合适的一把手能提拔一下的？”刘明把目光转向了马国军。 “刘书记，我想了一下，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还得您提个意见呀！”马国军赶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啥也不懂。 “要我说，几个副县长通通往前提一级，把最末尾的位置空出来，乡镇的一二把手就不考虑了，几个县直的小局咱们也不能把他们忘了，就好像档案局，虽说人员编制少存在感低，但再怎么着也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嘛！”刘明呵呵一笑，非常正经的说道。 刘明的这话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档案局是个边缘小局，这种小局的局长一般政治生命都会非常悲催，要么在原单位待到退休，要么去人大政协一些更边缘的岗位任职。 刘明之所以会选择档案局的局长做副县长，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第457章 这人会是谁 华阳县档案局的党组书记局长叫周坚强。 单单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人肯定要经历一些其他人不曾经历的事情，要不然父母不可能从小就让他坚强。 所以除了档案局局长这个身份之外，周坚强还有另外一重难以启齿的身份，他是华阳县县委招待办主任师悦彤的丈夫。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爱上一匹野马头顶全是草原的男人。 当然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对自己妻子的这种行为感到不满愤怒甚至是欲杀之后快。 周坚强原本也是这种想法，妻子每次醉醺醺的回来，又或者是与别人有暧昧的电话以及短信，他都会揭竿而起，但当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办事员，再加上他还深爱着师悦彤，也便习以为常了。 最主要的是，师悦彤的那些姘头们或多或少的都会给坚强哥送些补偿，也让坚强哥从一个小科员一步步走到了县直正科级局党组书记的位置。。 上一次宋思明撞破了刘明与师悦彤的糗事，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所以，当刘明提出要把档案局局长周坚强放在副县长的位置上进行考察时，宋思明就已经清楚了刘明的意思。 只不过宋思明并不清楚刘明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炫耀？ 但不管是哪一种想法，宋思明的心底都不太能接受。 “国军同志，我感觉政府的副县长应该再增加一名，别的县区有差不多九个人呢，咱们华阳县才七个，我们的经济总量在东海市也是前三嘛，一个人身兼数职工作量大了难免会出错，可以适当的分一些出来。” 还没等马国军说话，刘明舒展了下身子后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这些年很多在基层有才华的同志一直压着上不来，这一次动了几个大头，下面刚好也活络一番。” “刘书记说的没错，县政府的工作确实很复杂，可以适当的再增加一名副县长，而且咱们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也知道基层工作的不容易，尤其是又远离主要领导，很多时候得不到领导的赏识，有些人甚至郁郁终生。”马国军接过刘明的话茬后说道。 “孙柏镇是咱们的工业重镇，大家对镇政府一把手的人选有没有什么看法？”刘明没有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向下说，而是又插入了另外一个人事布局。 刘明的话说完之后，现场的人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向下，而是都把目光转向了宋思明。 这个几个人可都是人精中的佼佼者，宋思明是刘明的铁杆，自然也知道刘明心中的人选是谁，他们贸然开口只会对自己造成不利。 刘明之前跟宋思明确实有过交流，但并未提具体的人选，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时，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宋思明很好的调整了过来，“我曾经做过孙柏镇的镇党委书记，也知道孙柏镇镇长一职的重要性，我呢有两个提议，一个就是发展本土干部，提拔孙柏镇的政党委专职副书记第二个就是县直属部门的副职，或者其他乡镇调一个人过去，刘书记您觉着呢？” 这句反问非常有水平，大家都想知道刘明心中的人选是谁，索性都不要提让他自己说就得了。 “孙柏镇的镇党委副书记也是刚提上去的吧，在乡镇工作提拔太快了未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刘明皱了皱眉头后说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已经明白了，孙柏镇的镇长不会从本地干部里提拔了。 “刘书记说的没错，镇里的干部要多在基层学习，不能火箭般提拔。”苏弘文响应刘明说道。 “县直局所的正副职干部暂时就不要动了。”刘明摆了摆手，“可以从一些经济不太重要的乡镇调人过去，增加一下视野跟大局观，何乐而不为呢！”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锻炼培养同志，孙柏镇毕竟是咱们副县级领导的摇篮，在那里学到的知识也是其他小乡镇无法媲美的。”马国军一边说又一边看向了宋思明。 宋思明并没有回应马国军的目光，他仔细盘算着刘明刚才说的话。 从小镇往经济重镇调政府一把手，虽说是平级调动，但却是重用的一种标志。 提拔副县级领导干部，除了像宋思明这种拥有市委书记背景的人之外，靠的就是履历的丰富性。 小镇的镇长升迁履历无外乎只有两种。 一种是接任镇党委书记，也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升迁方式。 这种常见的升迁方式通常也会意味着这个他之后的升迁方式也会比较常见。 年轻的，做满一届后调去大镇党政一二把手过渡一下，然后进入县级领导干部的考察范围。 年纪大的，做满一届后调去县直小局做局长直到退休。 年纪特别大的，做满一届或者一届未做满，调去县人大某个闲职岗位养老退休。 而不按常理出牌的岗位调动，往往却能够让人一飞冲天，当然也有可能会让人一败涂地。 宋思明在努力思考，刘明想要提拔的这个人会是谁。 其他人见宋思明都不知道刘明说的人是谁，他们也都沉默不语。 别人的默不作声并没让刘明有任何的不满，相反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感觉。 “县政府增加副县长的事情可以往后拖个2~3年，我的意见是，像孙柏镇这种经济重镇经济大镇，镇政府的一把手可以向市委推荐，直接提拔他们做县政府的副手嘛。”刘明又嘿嘿一笑。 这番云里雾里的话也让现场的人彻底明白了什么意思。 刘明想要平调一个小乡镇的政府一把手做孙柏镇的镇长，而孙柏镇镇长的岗位只是暂时的过渡，两到到年后有过主政两个乡镇政府经历的人，会被推荐至副县级领导岗位。 而他刚才所说的增加一个副县长的名额，就是为这个人准备的。 “难道是？”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458章 走了女同志，来了女同志 宋思明心中想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庄镇的镇长尹燕。 李家庄镇的镇党委换届是在明年，在上一次水库泄洪事件中，尹燕的立场非常坚定一直追随在刘明的身边，这也让刘明对其抱有一丝感激。 所谓投桃报李，刘明已经跟宋思明商量好要将她提到李家庄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上。 但解决掉张喜彪的问题之后，刘明整个人的权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也就开启了为所欲为模式。 副处级及以下的领导干部，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那么就该受到提拔，所以在刘明看来，他现在想要进一步的提拔尹燕，也就变成了一件超级现实的事情。 虽然大概知道了这个人的人选，只不过宋思明并不敢确定，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 刘明肯定不能直接就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他微微一笑紧盯着苏弘文，“弘文同志，咱们副处级的干部是不是缺少一些女性同志，国家也有过相关规定，女性同志要优先考虑。” 仅仅这么一句话，所有人也都瞬间明白了刘明的意思，马国军抢在众人的面前开口说道，“刘书记说的非常对，我们县政府里确实没有一位女性副县长，我说怎么感觉整个政府的工作氛围怪怪的，看来根子在这个地方。”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马国军又继续说道，“既然提拔那么咱们就要提拔一些工作能力强政治立场高的同志，我感觉李家庄镇的尹燕同志就非常合适，她既是女性，工作能力也非常出众，尤其是在政治立场方面更是紧跟在县委县政府的身后，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同志。” 马国军的话让宋思明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心里暗暗说道，“这么优秀的人才自己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呢，这哥们哪里是县长啊，这是天天在马屁里浸泡的人才呀！” 对于马国军拍马屁的能力，其他人也都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刘明更是用极度赞誉的目光看向马国军，那种感觉仿佛是在告诉马国军，“好你个老马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种人才呀！” 看到刘明脸上表情发生了变化，其他人也都捕捉到了刘明的心态，看样子刘明确实是想把尹燕当成副县级领导干部来培养。 苏弘文跟董宗民也都纷纷接过马国军的话茬，对尹燕同志表示认可，而同时又对政治立场问题拍胸脯打了包票。 “大家讨论的非常热烈，五人小组会议的会议气氛也比之前有了太大的改观，说实话我心里非常高兴。”见到众人纷纷臣服于自己，刘明也忍不住感慨万分。 “还是刘书记领导的好，我们一定响应刘书记的号召，站好政治队，这样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苏弘文总算是扳回一城抢在马国军前面拍响了马屁。 “那么咱们就商定好了，让尹燕同志去孙柏镇担任镇长，至于李家庄镇的镇长嘛，国军同志你提个人选。”刘明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准备适当的下放一些权力。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需要领导再操心物色一个人选。”马国军还没有参透刘明的意思，只能继续很谨慎的回答道。 “国军同志，如果什么事都让我去做，那我岂不是都要累死了，快一点，说一个你认为合适的同志。”刘明摆了摆手用极度真诚的目光瞧向马国军。 马国军还是有些犹豫，宋思明则看出了刘明的真实想法，他赶忙朝向马国军，“马县长，您现在毕竟是政府的主官了，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一下，咱们大家都商量一下。” 宋思明的话说完之后，马国军这才点了点头，“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咱们政府办的副主任李小雨，也是个女强人。” “可以，走了女同志再来个女同志，说明咱们是对女同志信任是给女同志更大的施展空间。”还未等马国军把话说完，刘明就直接点头同意。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不到20秒钟一个镇长的人选就已经敲定成功。 “这个李小雨主任走了之后，政府办就缺个副主任，弘文部长，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能递一下？”刘明又故技重施，拉拢起了苏弘文。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缺一个空便补一个人，刘明掌握住了副处级以及正科级的领导干部人选，把副科级正股级的人选交给5人小组的其他人，既体现了自己的绝对权力，但又表示自己没有贪恋权力，这一招可谓是一箭数雕。 5人小组会议开的非常融洽非常美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户，而他们的关系户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宋思明对刘明这种操纵权力的手段非常佩服，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做一把手，而且是没有人干涉的一把手，那种将一个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沉醉了。 虽然在名义上宋思明是负责党建的县委副书记，但实际意义上，他依旧在某个方面作为刘明的发言人主持一些工作。 尤其是他之前一手操作的盐穴储能项目，已经完成了立项以及前期准备工作。 柳中华，孔德龙，汉天盐业，汉天电力以及华阳县城投集团，五方最终签订好了合作协议，第一期共募集到20亿的资金，开始对基础建设进行招投标。 在奠基仪式上，宋思明也发表了很重要的讲话。 一直跑这个项目的李晓梦也完成了她的任务，还在县委办挂着县委副主任的闲职，但在年后她将会去万柏林乡做乡党委书记。 事情似乎一直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宋思明本就写的一首好文章，做县委副书记之后更是需要经常沉溺于文字当中，不仅提高了他的文化造诣，更是让华阳县的党建工作做到了全省的前列。 王天亮跟刘明明里暗里也都告诉过他，熬过三年，提他做正处，之后便让他去东海市的其他县区做政府的主官。 可谁也没料到，中途会杀出一个程咬金。 第459章 张凯旋出事了 因为做了县委专职副书记，宋思明的权力也得到了提升。 再加上没有了张喜彪这么一个劲敌，马国军又处处维护和帮助自己，宋思明的工作也非常容易开展。 他曾经答应要帮孙柏镇农民工讨还薪资的问题，只是给孔德龙打了个招呼，区区两三百万孔德龙也乐意买单。 当然在宋思明的授意下，孙柏镇又给孔德龙批了好几块地，并且承接了一些政府的项目。 这一下可谓是政商双赢。 当然，没了张喜彪，之前阿里斯特集团遗留的问题也没有了调查的阻碍。 之前在做委办主任的时候，宋思明跟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宋佳以及纪委书记董宗民算半个同事，半个下级关系，当然宋思明是常委里去的最晚的，也属于最低等级的。 可当做了县委专职副书记之后，宋思明整个人的地位就不同了，他成了宋佳和董宗民的领导。 这也就意味着宋思明不仅不用求着两位有调查执法权的领导做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命令监督他们。 所以阿里斯特集团的调查进展非常顺利。 财务经理李国庆的血样被送到京里的生物科技研究室，在高科技检测仪器的加持下，检测出了最具科学的结论：李国庆死于安眠药过量。 这导致关键的走向由经侦转向刑侦，并且两个大队开始合并调查。 宋佳知道张喜彪等人大势，已去此刻要抱紧刘明的大腿，专门成立了阿里斯特集团的专案小组，众人也拥有同样的目的，尽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 之前已经说过县委专职副书记主要是一个务虚的职务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查党建抓党建搞党建。 尤其今年又是建党整数年，肯定要搞专项的活动，所以忙的昏天黑地。 他的那几位红颜知己同样也在进步。 刘晴正式提为东海市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被宋思明冷落的张欣怡回到了省公安厅，在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室做副主任。 索利莱集团的发展也越来越壮大，纳税额在整个华阳县也达到了前三的位置。 因为一些外贸业务的缘故，刘小璐频繁往返于中德之间，与宋思明相处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还有就是宋思明意外得到的韦一帆与许心如，现在都已经在委办立住了脚跟，只不过因为工作的缘故，大家对感情似乎都有些淡了。 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宋思明，他知道自己现在县委副书记一职只是过渡，进到正科才是王道之举。 以至于宋思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身边的这些女性都保持了距离。 因为他心里清楚，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与身边这些女人如果走的太近了，很有可能会传出风言风语。 虽然他没有结婚，但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导致自己前功尽弃。 当然宋思明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管在情感上还是心里上，总会有一些需求，华阳县的人大都认识自己，可东海区可就没那么多的百姓熟人了，于是他跟曼琪以及刘晴的关系炙热了起来。 这不是今天下午来东海区区党委参观党建工作，工作结束后宋思明拒绝了东海区各领导的晚饭邀请，谎称自己回华阳还有工作要做，但实际上却跑去了曼琪租住的公寓。 近些年因为新主播的腾空而出，曼琪在电视台的一姐地位也稍稍有些动摇，不过她现在功利心要比之前少了太多，对于这种事也就没有太过在意了。 今晚本来是要陪一些领导吃饭的，但情郎来了，其他的也都要放到一旁了。 曼琪给宋思明留了一把自己公寓的钥匙，她正在洗澡，听到门锁咯吱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意中人已经来了。 好久未见宋思明早就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推门走进了浴室。 出水芙蓉自然是极美的，除去掉衣物，便开始了一番大战。 良久两人才缓过神来，互相清洗身体，吹干头发，躺到了床上。 “你饿不饿啊，我做点东西给你吃。”曼琪把头枕在宋思明的胸脯上，一只手在他的肚子上转起了圈圈。 “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呀，要吃也是吃你。”宋思明把曼琪反转过来，按在了身下。 “宋大书记，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神头呀，开了一天的会难道都不累的吗？”曼琪虽然嘴上说着拒绝，可身体却迎合了上去。 “谁让你这么好吃，再累也要吃你。”宋思明满嘴的情话，又进行了二番战。 宋思明缺乏锻炼，第二次明显要吃力许多，时间不是很长就败下阵来。 “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呀！”宋思明翻转过身子，叹了口气说道。 曼琪很懂男人，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能打击宋思明，于是很温柔的揽住他的脖子，“单单抱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两人拥在一起又亲昵了一会，宋思明倚着床头坐了起来，然后点着一支烟。 “最近见你的铁娘子了吗？”曼琪还是半躺在宋思明的怀里，一脸坏笑的盯着他。 “怎么提起她来了？”宋思明哭笑不得的问道。 “前几天她来我们电视台了，检查我们电视台内部的纪检组织，我接待的她。”曼琪转过脑袋，盯着宋思明的眼睛。 “哦？那你们交流的怎么样？”宋思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哪里有什么交流呀，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都是杀气。”曼琪故意撅起了嘴，“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件事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宋思明把目光挪开不敢与曼琪对视。 “我的宋大书记，你瞒得了别人还能瞒的了我吗？”曼琪嘿嘿一笑后又突然变得伤感，“我不要求什么名分，得到一句真话总可以吧？” 曼琪的话触动了宋思明，他张了张嘴，“宝宝，真话会很伤人的。” 宋思明虽然没有承认，但这句话等于间接表达出自己跟刘晴的关系。 曼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飞醋横生，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所以有很强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宋思明是一个极度优秀而且极度招女人喜欢的强者，而女人对这种强者更是极端的崇拜，尤其是曼琪，在她心中有着封建思想作祟，感觉优秀的男人就该拥有这么多的女人。 宋思明琢磨不透曼琪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有些愧疚的将曼琪抱进怀里，“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本就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曼琪突然抬起头，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 “这，这话什么意思？”面对曼琪的笑宋思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你简直就是个猪脑子！”曼琪撅起了嘴，“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算了。” 反应过来的宋思明知道了曼琪在心底已经接受了他外面彩旗飘飘的事实，一时间宋思明非常的感动，他抱的曼琪更紧了，嘴里也喃喃的说着谢谢。 “对了，你听说了没有，市委组织部要大换血了。”宋思明虽然嘴上说着谢谢，可眼睛里却满是得意，曼琪看不惯他的样子，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市委组织部大换血？这个我还真没有听说。”宋思明摇了摇头，“这是市委跟省委决定的事情。” “我也是听说的，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张凯旋你还记得吧？他好像出事了。”曼琪叹了口气说道。 “张部长出事了？怎么可能？”宋思明愣了一下，对于张凯旋他太熟悉不过了，自己做王天亮秘书以及提拔副处的时候，都是由他宣读的任职文书。 而且张凯旋风评很好，体制内的口碑很好，怎么可能会突然出事？ 第460章 恭喜你 “而且不仅组织部，灵阳县官场也会有大动作。”曼琪又对宋思明说道。 “灵阳县？”宋思明皱了皱眉头，“是因为张凯旋的缘故吗？” “没错，灵阳县的县长吕松松前天向市纪委主动自首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他曾经向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学雷行贿100万元，向东海市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凯旋行贿10万元。”曼琪叹了口气对宋思明说道。 “10万元？张部长看着好像，”宋思明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有时候第一印象确实不是那么准确呀。” “没错，你又没住在他心里，怎么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呢。”曼琪也叹了口气。 “这些消息你都是在哪听到的？”宋思明疑惑的盯着曼琪。 “我们搞宣传的肯定要控制舆论，出了这么大的事，保不齐会有人借此做文章，省委跟纪委联合宣传上搞了一个应对措施，我那天恰好听说了一嘴。”曼琪回答道。 “那这两位大咖现在？” “已经被纪委双规了，后面的内容就等通报吧。” 宋思明不再说话，他脑子里又出现了当初张凯旋来电视台宣读任命自己为王天亮秘书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的张凯旋一脸正气精神饱满，而且年龄也不大，满以为他会在几年后成为东海市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可现在却被纪委双规，如果受贿事实属实，那么免不了要双开了。 “不过十万块钱也不是太大的数额，我估计市里应该不会给他太大的惩罚吧。”宋思明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可置信，幻想着张凯旋能够从轻处理。 “谁能经得起调查呢？”曼琪突然反问宋思明道。 “是呀，如果只收这一个也倒罢了，就怕他收了太多，就算迷途知返也覆水难收了。”宋思明摇了摇头，他无比的感慨，不管有多风光，都要管住自己的手，原则性的问题坚决不能触碰。 “宋书记，你怕不怕查呀？”曼琪托住自己的下巴，一脸坏笑的盯着宋思明。 “我？”宋思明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再者说了，吃的住的公家都给提供，每月还拿那么高的工资，我为什么还要去触碰那些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人们不都常说水至清则无鱼嘛，我就不信你一点害怕的事儿都没有？”曼琪边说边用手指去撩拨宋思明的胸膛。 “这个还真没有。”宋思明仔细思索一番，别说收受钱财了，哪怕是一两包香烟他都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曼琪能够听出宋思明没有跟她撒谎，眼睛里也瞬间涌出了崇拜，“你真伟大。” “伟大这个词可不能用在我身上。”宋思明摆了摆手，“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比如对待感情这方面。” 曼琪没想到宋思明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嫉妒与不满，“优秀的男人总归是需要好多女人来疼的。” 曼琪越是这么说，宋思明心里就越觉得对不起她，此时也只能给她一个厚重的拥抱。 心情已经放松了下来，两人的肚子相继唱起了空城计。 “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曼琪随便披了件衣服，小跑进厨房。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又掏出手机，划过几条没有价值的微信，刚准备关掉屏幕，却不想刘晴刚好发来了消息。 还是情人节最质朴也最直接的4个字：你在干嘛？ “睡觉。”宋思明想了一下发去这两个字。 “和谁？” 这个问题冲击性十分的强，宋思明肯定不能说实话，但撒谎又让他倍感内疚，无奈之下也只能调侃式的发了两个字：和手。 刚刚升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刘晴，这一段时间忙到焦头烂额，她已经失眠多日，而自我诊断则是缺男人了。 当然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思明。 而宋思明刚才略微隐晦的话更是让刘晴心里涌起一团火，她有些狂野的回道，“不用手，用我好不好？” 这句话不仅狂野，还透着一丝丝的卑微，宋思明刚才对曼琪的愧疚消失不见，又发了一个“好”字。 “先不要做我那份东西了，我有事要离开。”宋思明边穿衣服边对曼琪说道。 “好，那我给你拿些饼干。”曼琪没有询问宋思明要去哪，而是很贴心的拿出了一些吃的。 宋思明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有拒绝，随手拿了两个点心，“你早点睡，晚安。” 边走边吃，出了公寓后肚子也稍稍饱了一些，他上了车之后直接给刘晴打去电话，然后直奔刘晴的住所而去。 贤者时间早就过去，刘晴的狂热也燃起来宋思明的欲望，床，沙发，地毯，今晚没有一个家具是无辜的。 狂风暴雨之后自然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刘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掉，她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宋思明给她盖好了东西，自己则半躺在沙发上吸烟，这几番战消耗了太多了体力，烟抽了一半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身上多了一个人，宋思明睁开眼，发现刘晴蜷缩在了自己身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马上快要五点了。 “你醒了呀，为什么没有搂着我睡？”刘晴撅着嘴对宋思明撒娇道。 “我想着抽支烟，不想抽到一半竟然睡着了。”宋思明转过身子，将刘晴揽在怀里。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你也知道，我整个人都要炸掉了，之前以为做常务就已经忙到极限了，现在做了一把手才知道每天有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会要开。”刘晴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拍了拍刘晴的脑袋，“压力不要太大了，还有，事必躬亲是大忌。” “嗯，很多工作我也都分到下面去了。”刘晴整个人都铺在了宋思明的身上，但还嫌亲密度不够，又紧紧的抱住了他。 “对了，我听说组织部跟灵阳县那边出了大案子。”宋思明突然想到刚才曼琪说的话。 “对呀，对了，你提到这个事了，我还得恭喜你呢。”刘晴嘻嘻一笑。 “恭喜我？”宋思明愣了一下。 第461章 坐火箭 “对呀，马上就要提正处了，难道不该恭喜吗？”刘晴一脸妩媚的盯着宋思明。 “提正处？”宋思明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事，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刘晴把腿缠绕到宋思明的腰上，“我还想要。” 宋思明已经睡了一个大觉，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没有再继续追问，又进行了爱情的碰撞。 这一次双方都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困扰刘晴半月之久的偏头痛直接就得到了缓解。 “现在能跟我讲讲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宋思明一脸坏笑的盯着刘晴。 “宁阳县的县长主动投案自首，说出了他行贿的事情。”刘晴舒展了下身子，呼吸也比刚才均匀了许多。 “这件事我听说过了，不过我非常好奇，”宋思明瞪大了眼睛，“他为什么会主动自首呢？” “据他自己讲是因为良心发现，但至于真实情况，”刘晴笑了笑，“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吧。” “良心发现？这种鬼话也会有人信？”宋思明摇了摇头，“要我说肯定是受到什么人的指点了。” “你猜的没错，省纪委已经准备开始调查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在这个时候他有实名举报自己曾经向其行贿，看样子应该是有人主动跟他打了招呼。”刘晴对宋思明竖起了大拇指。 “对于这种情况，他一般会受到什么惩罚？”宋思明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过一个相对应的案例。 “5人小组会议已经讨论过了，给他降职，让他去灵阳县的灵海区做区纪委书记。”刘晴回道。 “让他去做纪委书记？好家伙，让一个违纪分子去做纪委书记，领导是怎么想的？”宋思明哭笑不得的说道。 “从正处直接撸到了正科，想必他也得有悔恨之心了，之所以让他去区里做个纪委书记，就是要他多看看这些贪腐的案例，刺激刺激他，还有就是省里应该是打了招呼的，毕竟有自首后悔情节，自己的干部还是要爱护一些的。”刘晴无奈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那他行贿的这100万就没有查一下来源吗？” “他无房无车，老婆又是一个注册会计师，两口子一年接近40万的收入，100万算不上什么巨额不明财产。”刘晴回道。 宋思明“嗯”了一声，“可惜了，已经做到正处级干部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不可惜，有人下台就会有人上台，他不出事，你宋大书记怎么更进一步呢？”刘晴捏住宋思明的手臂轻轻的拧了一下。 刘晴的话让宋思明非常的震惊，“你，你说什么？” “5人小组会议在讨论了灵阳县原县长被降职的问题之后，又讨论了一下新县长的人选，王书记把你提了出来，说实话有的时候我都有点羡慕你，王书记对你可是真爱呀！”刘晴半开玩笑的说道。 “太，太快了吧。我，我县委副书记才做了没多久，现在又要，”宋思明突然感觉事情有些太过恐怖了，自己这个升迁速度简直就等于坐了火箭呀！ “快？这都是完全按程序办事。”刘晴耸了耸肩。 副处级提拔正处级，要求在副处级岗位上工作两年以上，而且至少担任过两个不同的副处级岗位。 宋思明做过副处级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又做了副处级的县委副书记，这两个岗位加起来工作时间差不多有两年半，在程序上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还是感觉不太相信呢。”宋思明摇了摇头，幸福来的太突然总感觉像是幻觉。 “我估计今天上午王书记就应该给你打电话了，他把你提出来之后，除了郭市长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刘晴拍了拍宋思明的额头。 “哦？你也没有什么意见？”宋思明翻身把刘晴压在了底下，“灵阳距离东海区这么远，我们之后见面岂不是又要晚十几分钟了？” “我倒是想让你来我们纪委做副书记，那咱们两个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刘晴说话的时候略微有些伤感。 “那我提前把之后的给你补上。”宋思明边说又开始了新一番的战争。 刘晴说的没错，在开车回华阳的路上，王天亮给宋思明打来了电话，“思明啊，今天有没有时间来趟市委？” “老板，我马上就到东海了，到了直接过去向您报道？”王天亮的话说完之后，宋思明调转车头就开始往东海市的方向走。 “嗯，其他的事先放一旁，直接来我办公室。” 宋思明意识到刘晴早上给跟说的那些事应该是已经确认了，他虽然心中欢喜，但却倍感压力。 王天亮对他越好，他就越要把所有事情做好，自己的荣辱暂且放到一旁，他不能辜负了王天亮对他的信任。 开了十几分钟进到了东海区，刘明的电话打了进来，“思明啊，恭喜了呀！你小子丑媳妇熬成了俏婆婆，出息大了呀！” “刘书记，喜从何来呀？”宋思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思明啊，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把你调去灵阳做县长！”刘明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 “啊！老板刚刚也给我打了电话，我还有10分钟就到市委了。” “没错，老板找你应该就是这件事，思明啊，说实话我真是太开心了，为你感到高兴呀！”刘明语气里满满的真诚。 “好的刘书记，谢谢了刘书记。”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拼命感谢。 “你忙你的，跟老板好好谈谈，加油思明，你才34啊，前途一片光明！”刘明的语气里不仅仅有激动和真诚，甚至都带了些嫉妒了。 本来心里还不紧张，刘明的这通电话让宋思明竟然还感觉有些哆嗦。 汽车已经驶入了县委大院，停好车之后宋思明并没有急于去找刘明，而是点着了一支烟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一支烟抽罢，宋思明做了一个深呼吸，大踏步的向市委大院走去。 第462章 买凶 王天亮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宋思明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咧着嘴大笑。 “思明啊，你昨天就来东海了？为什么没来看看你的老首长呀！”王天亮一副责备的表情。 “老板，根本就没有时间呀，党建工作很重要，一直也在忙这件事情。”宋思明走到王天亮身旁，轻车熟路的为其杯子里添满了水。 “嗯，我看过你在省平台发表的那些党建文章了，很好，上一次也跟省里的领导谈过，都说你小子是个大才子，值得去更高的岗位发展。”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老板，您不仅对我有知遇之恩，还给了我这么大的提携，我真是受之有愧呀！”宋思明叹了口气。 他的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如果没有王天亮，他现在兴许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思明啊，有的人想扶都扶不起来，可有的人轻轻一点拨就可以一冲千里，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王天亮对宋思明笑了笑，“如果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再好的政治资源也不会投入给你。” 宋思明点了点头，但还是用极度真诚的语气说道，“老板，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宋思明这辈子最大的恩人，之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万死不辞。” “怎么又说起这么狠的话来了，”王天亮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这次让你来是有更重要的政治任务。” 宋思明往前坐了坐，身体也往前倾了一些，“老板您说。” “灵阳县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过了吧。”王天亮收回了笑，“触目惊心呀！” “能主动自首也是悬崖勒马嘛，倒是可以原谅的。”宋思明当然知道王天亮所说的是什么事。 “嗯，这件事纪委还在调查，但政府不能一直没有主官，所以我给组织上推荐，让你去做灵阳县的县长，你本人有没有什么想法跟意见可以说一下。”王天亮看宋思明的眼神都有点宠溺的味道了。 “老板，除了感谢，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已经从刘晴以及刘明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可王天亮说过之后，宋思明也才真切的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成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跟过场了。 “思明啊，总有人说我偏心偏向你，也有人说你资历太浅，但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是有资格做一个封疆大吏的。”王天亮站起身子，然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 宋思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天亮的这番肺腑之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思明啊，你也不要有压力，有我跟市委做你的定心丸，放心大胆的去干。”王天亮似乎看出了宋思明心中的想法。 “老板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呢，这一次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工作，跟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宋思明紧盯着王天亮说道。 “那好，那你先回华阳，跟刘明交流一下，看是不是需要做一些工作交接。”王天亮笑道。 “老板，时间还能不能缓一缓，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刚刚查出些眉目，现在就离开，我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宋思明突然又想到了李雅琪，当初可是承诺要帮她洗刷冤屈的。 “思明啊，查案子你在行吗？”王天亮没有去接宋思明的话，而是反问他道。 宋思明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在行。” “不仅你不在行，我也不在行。”王天亮呵呵一笑，“既然我们都不在行，就让在行的人去做，我们要做的是领导这些在行的人。” 说到这里王天亮又踱起了步子，“做到你现在这个位置，事必躬亲是大忌，你是一县之长，不能感情用事也不能意气用事，凡事要讲理，但又不能总讲理，总之，后面的事情就你自己去解决了。” 宋思明紧跟在王天亮的身后，“老板，我明白了。” 体制内的风吹草动总是要比其他地方快的多也大得多。 宋思明在回去的路上，就接了好几个道喜的电话。 这里面有华阳县的熟人，也有灵阳县的先知，因为是自己开车，为保证安全，宋思明将手机调至静音，反着放进储物盒里。 回到市委市政府之后，手机里已经有足足三十几个未接电话，手机的电量也成了个位数。 翻动了一下并没有重要领导的通信记录，宋思明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然后给公安局长宋佳打去电话，“宋局长，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里一趟？ “宋书记，我刚好想要去找您汇报工作呢，您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到了。”宋佳回复道。 “那好，那我在办公室等你。”宋思明将座椅的靠背向后放了一些，保持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宋佳走到市委大楼门口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告诉他宋思明马上就要去灵阳县做县长了。 这通电话让宋佳有些懵，县委副书记刚提了不到两年，这么快又升官了？ 脑子里想着别的东西，宋佳甚至都忘了敲门，走了一半才感觉有些唐突，“宋书记，不，现在得叫您宋县长了！” “哈哈，宋局长，八字还没一撇呢，”宋思明站了起来，“你们的消息可够灵通的。” “这是好事，是喜事，那我肯定是要提前知道，提前为领导祝贺的！”宋佳已经缓过神来，脸上洋溢着看似很真诚的谄媚。 “哈哈，宋局长，这次找你来是想问您一下阿里斯特集团的事情。”宋思明摆了摆手打断了宋佳。 “我这次来也是向您汇报这件事情的。”宋佳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李国庆的案子查的差不多了，嫌疑人已经抓到，而且他也招供了，不过这件事牵扯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这才来向您汇报。” “哦？牵扯了谁？”宋思明看出宋佳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原来的政府办主任，现任住建局局长傅秋生，据疑犯交代，这件事情是由傅秋生出面支付了30万现金，买凶杀人。” 第463章 深究到底 宋思明非常的震惊，“能确定吗？” “能确定，不过，审讯记录还没签字，我的意思是看领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宋佳盯着宋思明，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咱们两个一起去见一下刘书记吧。”宋思明不敢独自做决定。 给赵明银打了电话，刘明正在回县委的路上，两人闷了一壶茶，然后聊了一些其他事。 刘明人未到声先至，“思明呢，人跑哪里去了？” “刘书记好，” “刘书记好，” 宋思明跟宋佳都走了出来，跟刘明问好。 “嗯，你俩聊什么呢，看着红光满面的。”刘明心情不错，先摆手示意没有这么多的礼节，紧接着大踏步的走进宋思明的办公室。 “明银给我说了，找我什么事？”刘明坐到宋思明的椅子上，然后点了一支烟。 “刘书记，阿里斯特集团的案子有结果了。”宋思明坐到刘明的对面，也点了一支烟。 “嗯，说来听听，查到什么东西了？”刘明舒展了一下身子。 “当时的财务主管李国庆是被人所杀，我们走访调查了接近一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宋佳在提到工作的时候一脸的正气。 “太好了，你们公安局的工作做的不错！人审理了吗？有什么别的收获吗？”刘明激动的问道。 “已经审理完了，他也全招了，有人买凶杀人。”宋佳听到刘明夸奖自己，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买凶杀人？是谁？”刘明皱紧了眉头。 “咱们的老熟人，傅秋生。”宋思明插话道。 “傅秋生？”刘明边摇头边笑了笑，“好家伙，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是呀，我们也没想到会钓到这么一条大鱼。”宋佳紧跟着说道。 “那就继续查嘛，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大鱼，你们公安局是怎么想的？”刘明朝着宋思明神秘一笑。 “嘿嘿，这不是请教领导后面是该怎么办嘛！”宋佳往前凑了凑。 “宋局长，有件事你有没有听说？”刘明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事？”宋佳略显紧张的问道。 “关于思明同志的事。”说到宋思明的时候刘明的语气就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听说了，这不是也给咱们宋县长道喜了。”宋佳又朝向宋思明，嘴咧到了后脑勺。 “嗯，思明这一走啊，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又空了出来，刚刚进行了大调整，还要继续搞，说实话很累，很操心啊！”刘明瞥了一眼宋佳，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句话让宋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事情直接挑明了啊！ 宋佳已经五十六岁了，做到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已经是极限了，他心里清楚最多再有个两三年自己就要退居二线。 但刘明刚才的话却在告诉他，这一次县委副书记会考虑到他，而且很有可能就会是他。 当然提拔到县委副书记肯定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自己要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听刘明的话。 想到这里，宋佳开口问道，“刘书记，我们公安局取得这样的成就，完全就是在县委的领导下获得的，接下来公安局的工作还需要县委的领导进行指示。” “老宋，像这种命案，你还要我怎么指导？那肯定是要一查到底，不管后面牵扯到谁，牵扯到什么样的力量，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幕后的人给揪出来，彻底揪出来！”宋佳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对，刘书记说的没错，宋局长，揪出幕后的大黑手，还华阳县人民，还阿里斯特集团一个公道！”宋思明也在一旁加油打气。 宋佳一腔热血涌上头顶，当初从警宣誓时候的场景也涌现在脑海里。 当然，绝对的正义也只是一闪而过，宋佳想的更多的还是县委副书记那个职位。 可不管怎么样，他心里头已经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了，那就是查一个底朝天，在刘明制止自己之前，能查到谁就算谁倒霉。 “刘书记，宋书记，您二位放心，我现在立马就去找专业组，一定查清事实查明真相，不管后面牵扯到谁又或者是触及到谁的利益，我都绝不姑息！”宋佳立正站好，然后朝着刘明跟宋思明敬了个礼。 打好包票之后宋佳立马就小跑了出去，他行动的速度要快，毕竟宋思明有可能很快就要上任，如果不好好表现，县委副书记一职有可能就会被别人争取到手。 等到宋佳走后，刘明脸上又堆满了笑，“思明啊，老板怎么跟你讲的。” “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下灵阳县的情况。”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我现在压力很大呀！”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思明啊，我好像不止一次说过我太羡慕你了。”刘明一脸嫉妒的盯着宋思明。 “刘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踩了狗屎运了。”宋思明赶忙摆着手，“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仰仗您跟老板了。” “思明，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谦虚，这也是很多人都喜欢你的原因，接下来要去政府做一把手了，要记住自己的政治定位，不要抢了真正一把手的风头。”刘明收起了刚才的笑一本正经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刘书记，您说的话我都清楚。” “还有，保持好初心，不要犯原则性错误，政府是办事的，做出些成绩来。”刘明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思明，再有10年，甚至用不了10年，你就是我的领导了。” “刘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没有您跟老板的提携，我现在就是一个无人过问的小编辑，哪里能有这样的成就。”宋思明一脸感慨的说道。 “思明啊，有你这句话我就特别欣慰，这几天你准备一下收尾的工作，灵阳县那边形式比较紧急，我估计一两周的时间就有可能把你调过去先做代县长，随时做好准备吧。”刘明站了起来，然后朝宋思明伸出了手。 握住刘明手的时候，宋思明突然有些感动，还有很大程度上的感激。 刘明走后宋思明给李雅琪发出了一个消息：晚上能见一面吗？你父亲的事有眉目了。 第464章 吴开来雄起了 再次见到李雅琪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那种说不出来的高冷。 但当宋思明将她父亲案子的进度告诉她之后，李雅琪先是痛苦的大哭，紧接着又大笑了起来。 宋思明将李雅琪拥在怀里，感受着两坨巨物的侵袭。 “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哭笑之后，李雅琪紧盯着宋思明。 “没有什么报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思明笑了笑，“不单单是我，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去做的。” “我曾经自己做过承诺，只要有人替我父亲报仇，我愿意把我自己的所有都送给他。”说到这里，李雅琪露出了从未表现出来的妩媚。 宋思明摆了摆手，“这种报恩式的东西，我并不需要。” 李雅琪也没有说话，只不过脸上闪过了一丝失落。 “我马上就要调去灵阳县了，咱们有缘再见了。”宋思明淡然一笑，“多多保重。” 宋思明之所以要这么着急的离开，是因为晚上还约了另外两个女人告别。 告别的场景依旧是凄凄惨惨戚戚，而宋思明也感觉到儿女情长对他带来的困扰。 宋思明心里暗自嘀咕着，“等到了灵阳县，自己绝对一个女人都不碰。” 果然不出刘明所料，提拔宋思明为正处级干部的公示在本周就进行了发布，而在公示发布的第三天，宋思明被任命为灵阳县的省委副书记代市长。 华阳县为宋思明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欢送仪式。 单单是送到自己办公室里祝贺他高升的红包就接近五万块钱，宋思明找到办公室主任，让他把红包全部退还。 本来晚上还商量好有个送行酒宴，只不过王天亮给宋思明打了电话，要他晚上来东海，有些事情需要给他交代。 所以宋思明拒绝了送行晚宴，收拾好东西之后驾车来到了东海。 到东海的时候王天亮已经下班，司机赵勇在市委停车场等他，然后把他拉到了绿源国际大酒店。 绿源国际大酒店刚刚开业，酒店的最大股东是汉天省的国资委，所以也被指定为了政府商务用酒店。 整个酒店总共有28层，第28层也就是最高的一层，就是专属于政府接待的一层。 当然区别于地方政府的胡吃海喝，绿源国际酒店讲究的是吃喝以及会议一体，招待的大多都是外宾以及到访的领导。 宋思明在负一层直接登上通往28层的电梯，这一路虽然有很多人都按下了电梯楼层，可电梯并没有停下，这就是权力的象征。 只要手中拥有权力，哪怕是一个电梯都会优先为你服务。 宋思明也有些感慨，感慨这种权力的可怕。 进到28层之后，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赵勇告诉宋思明会有人过来接他，而他则坐着电梯离开了。 果不其然，宋思明刚出电梯没多久，就来了一个身着旗袍的美女。 “请问您是宋县长吗？”美女对宋思明微微一笑。 “是的。” “宋县长请跟我来，几位领导都在这边等着您呢。”美女躬下身子朝身旁一指。 跟在美女的身后又走了几步，宋思明来到了一个小包厢门口，推开门之后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王天亮，一个是市委秘书长陈道军，还有一个则是市委组织部长宋光英。 “王书记，陈秘书长，宋部长。”宋思明进来之后，朝着三人问好。 “我可是听刘明说你那边都已经举办欢送仪式了，把你叫来不生气吧！”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 “怎么可能呢，在领导这儿学到的知识要比欢送宴上多的多了。”宋思明呵呵一笑，赶忙给各位领导杯中添满水。 房间里还有个夹层是配菜室，里面是已经摆好的酒菜，王天亮见宋思明已到位，示意他坐下，然后告诉旁边的旗袍美女可以上酒上菜了。 陈道军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没有了之前见自己时候的咄咄逼人，“思明啊，这个年纪坐上正处级干部，而且还是政府的一把手，再有几年我都有可能是你的部下啦！” 这话虽然听上去酸溜溜的，但好像也确实是陈道军发自肺腑的，宋思明赶忙摆手，“陈秘书长，我跟您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别说过几年，就算过几十年能达到您的高度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在刘晴没有做东海市市纪委书记的时候，宋光英是东海市唯一一个常委，也是王天亮的强力支持者，她接过话茬，“思明同志有些谦虚了，你现在才三十几岁，放眼全国能做到实职正处级的也超不过十几个人，未来可期年轻有为啊！” 宋光英说完这话，王天亮又开口说道，“年轻人有的是，但优秀的年轻干部却少之又少，我们的一贯宗旨就是让年轻的优秀的领导干部到一些重要岗位上任职锻炼，为我省甚至国家培养优秀的领导人才，思明同志是能担得起重任的。” “王书记说的没错，从思明来我们市委办公室工作那天，我就能够看出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才几年的光景，”陈道军双眼突然冒出求贤若渴的光，“当初如果留在我们市委办公室该多好呀，王书记实在不行再把思明给调回来吧！” “哈哈，现在知道他是个宝贝了吧，已经晚啦！嫁出去的姑娘收不回来了！”王天亮哈哈大笑起来！ 宋思明瞧出了一些端倪，在政治站队方面，陈道军似乎已经完全臣服于王天亮。 而反观最近发生的一切也不难让宋思明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里斯特集团案件的攻破，意味着张喜彪即将要落马，而张喜彪的落马则会让郭达的日子不再好过。 陈道军是懂这个道理的，他身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各个县区肯定也有自己的眼线，华阳县有些事情瞒不过他的眼睛，在郭达倒台之前做好自己的政治站队，要远比郭达倒台后再去寻求要好的多。 “为表示市里对你的重视，我们决定让光英同志亲自送你去灵阳县上任。”王天亮笑眯眯的盯着宋思明，又为他增加了更大的政治资源。 一个县长上任，市里通常会派组织部的副部长陪同，经济大县可能会派出常务副部长，而市委组织部的部长陪同，那将会是一种政治表态。 说白了就是在为这个县长撑门面。 宋思明哪里不知道这一点，他瞬间有些惶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王天亮了。 “行啦行啦，咱们喝酒，现在不是工作时间都尽情的喝一些，明天的时候，让光英同志陪你过去。”王天亮大手一挥，众人停止讨论工作，开始了酒菜齐吞。 但计划远不如变化快，喝过两杯酒之后宋光英中途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之后的她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光英同志，出什么事了？”王天亮斜着眼睛问道。 “王书记，明天省委组织部的刚玉部长来我们组织部。”宋光英回复道。 “王刚玉？”宋思明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吴开来的老丈人吗？ “刚玉部长？他来做什么？”王天亮皱紧了眉头。 “考察我们组织部的副部长人选，而且，”宋光英说到这停了一下。 “继续说就好。”王天亮摆了摆手。 “省里好像已经定下来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吴开来，来咱们东海市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宋光英苦笑着说道。 第465章 直奔灵阳 “吴开来？！”王天亮皱紧了眉头。 东海市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凯旋被抓，排名第二的副部长曹正秦接棒主持日常工作。 而空出来的第二副部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王天亮原本想把宋思明调来，过渡一下接常务副部长，之后把他调去某县做县委书记，但又感觉没做过县长不太好做一把手，索性就没有这么做。 而他这几日也在盘算这个位置究竟该给谁。 却不想半路杀出来了省委组织部。 “这个吴开来什么来头？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王天亮询问宋光英道。 “吴开来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副处级调研员，也是刚玉部长的女婿。”前面那个职务对于王天亮来说没有多大的概念，而后面的那层人物关系则意义重大。 “他原来是孙柏镇的镇党委副书记，跟我一块搭过班子。”宋思明插话道。 “那很好嘛，既然省里都做出这样决定了，那我们也就不好再插手什么了。”王天亮淡淡的笑了笑。 “王书记，那明天我就不能陪思明同志去灵阳了，毕竟这么大的领导来我们组织部，我不出面的话总归是有些说不过去。”宋光英有些为难的说道。 “光英同志说的没错，不仅你要去，我估计待会儿道军同志就要收到通知了，咱们市委的主要领导都要去，这样吧，明天让常务曹部长陪思明过去吧。”王天亮想了一下，宋光英的话确实有道理。 “曹部长去党校学习了，这，” “领导，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去吧，自己去刚好能够体验一下灵阳县的实际情况。”宋思明打断了宋光英的话。 “怎么着，想来个微服私访？”王天亮瞪大了眼睛，“哈哈哈，我觉得可以，思明啊，你倒是可以自己过去，搞一个突然袭击。” 陈道军张了张嘴想说话，他的手机也响了。 出去接完电话回来，陈道军朝着王天亮竖起了大拇指，“王书记您刚才说的真没错，省委组织部给我打电话了，明天一早要来咱们市委组织部。” “嗯，既然这样那咱们这个局就早点散了吧，大家都早点回去。”王天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下了逐客令，“思明啊，你留一下。” 宋思明先送走了陈道军跟宋光英，等他回来的时候王天亮已经不在房间了。 收拾卫生的女服务员告诉宋思明王天亮去了茶室，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宋思明也快速的到了指定位置。 王天亮眯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他们两个都走了？” “对，”宋思明给王天亮面前的杯子里添上茶水，“老板，喝点茶解解酒。” “嗯，思明啊，灵阳那边你要好好努力呀，”王天亮抿了一口茶水，“还有三年，富贵书记就该卸任了，我应该也要离开东海市了，我离开之前会尽全力把你推到灵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但是你也要做出一些成绩来。” 王天亮推心置腹的话让宋思明鼻头一酸，“老板，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激您了。” “感激的话谈不上，你当初也为我做了很多事情，富贵书记省里的关系也很强势，你安稳过渡，尽量不要跟他发生冲突。”王天亮又嘱咐道。 王天亮口中的富贵书记是灵阳县县委书记杨富贵，因为背景雄浑，他做上县委书记的时候才36岁，而他也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关注的人选。 再有三年，灵阳县县委换届，他很有可能卸任去地级市做纪委书记或常务副市长，前途一片光明。 “放心吧王书记，这些事情我都清楚。”宋思明对王天亮笑了笑。 “嗯，不发生冲突并不意味着不能有所作为，成了县政府的一把手，接下来要做的招商引资以及其他工作一定要做好，要让市委省委看到你的成绩，之后我的建议才会更有说服力。”王天亮走到窗户前，“思明啊，陈道军今天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10年之后，你就要做他的领导了。” 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宋思明心中依旧非常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让王天亮如此垂青。 而回顾往事，他从一个受人唾弃的小编辑变成一个县的政府一把手，这种别人听上去白日做梦的事情，可在他身上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越想越觉得人生无常，蹲在路边抽了支烟，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9点，宋思明突然心血来潮，他叫了一个代驾，直奔灵阳。 灵阳位于东海市的西南部，它整体面积要比华阳县小，经济总量也才等于华阳县的一半。 可灵阳县境内拥有超大储量没有开发的煤炭资源，相比于华阳县这种资源枯竭型县城有很大的发展优势。 汽车开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到达灵阳盛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11点了。 盛达酒店是灵阳县唯一一座挂星的酒店。 虽然对外宣称它是四星，但里面设施老旧装修过时，房间里甚至都有股霉味儿。 宋思明开了一个豪华标准间，走进去之后却皱起了眉头。 木地板咯吱咯吱作响也倒罢了，破败的窗帘拿手轻轻一拉就感觉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唉，要想办法招一个酒店过来。”宋思明嘴里边嘟囔着，一边就想到了冤大头孔德龙。 孔德龙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房地产行业的衰败，让他的主营业务收入骤减，此刻估计也没有了太多投资的信心。 宋思明站到窗户旁向外撇了一眼。 要知道这里可是灵阳县最豪华的街区，可是除了主干道上几株孤零零的霓虹外，宋思明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县城，就意味着他的经济并不发达，也就没有任何的活力。 宋思明将这些都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他想要证明自己，想要给这座县城注满活力，给自己增加成绩。 刚写到一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宋思明将笔收起来，走到门后，“哪位？” 门外没人说话，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门缝里插进来一张小卡片。 第466章 被抓了 将卡片放到手中把玩一番，上面写着激情靓妹制服诱惑等等用来吸引男人的大尺度照片以及文字。 宋思明从猫眼向外看，确认送卡片的人已经离开之后，慢慢打开了门。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也打开了房门，看样子跟他一样，也是收到了这种诱惑性的卡片。 把卡片撕碎丢到垃圾桶里，宋思明躺到了床上。 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虽然成了灵阳县的县长，可宋思明也没有想着要做什么文章。 哪知到了晚上11点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哪位？” 宋思明还没有睡熟，有些警惕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板，要服务吗？”门外一个娇滴的女声。 “不需要。”宋思明走到房门旁，很直接的拒绝道。 “老板，服务可好了撒！您不试试吗？开门看一眼，觉得不好看还可以再换的撒。”女声里面夹杂着求饶的味道。 “不必了，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宋思明厉声呵斥道。 “报警？哈哈哈，土老帽，丫傻逼吧。”女声没了刚才的温柔，一股子嘲弄的味道。 宋思明不气反笑，好家伙，第一天上任竟然被小姐骂了，这事传出去估计得被人笑掉大牙了。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没想到走廊里竟然站了好几个失足妇女，宋思明赶忙拿手机拍下了一段录像，然后看着他们走进了几个住客的房间。 宋思明犹豫了一下，拿客房的座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喂，您好，盛达酒店有人卖淫嫖娼，你们出警看一下吧。” “好的，能提供具体的房间号吗？”电话那头问道。 宋世明将他看到的那几个房间号告诉了接警人员，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还没有10分钟，宋思明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又凑到猫眼跟前，然后发现刚才那几个失足小姐衣衫不整的往外冲，边跑嘴里还念念有词，“他妈的有人竟然报警，让吕哥找到弄死他们。”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好家伙，警察还没来，这帮人竟然已经得到消息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又来到窗户旁，透过窗往下看，一辆闪着警灯的车在停车场的正中间停着，外面有两个抽烟的警察。 待到走廊里没有了吵闹声，两个警察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东西，进了大厅。 出乎宋思明意料，警察并没有去查那几个被投诉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并敲响了房门。 “哪位？”宋思明整理了一下衣服。 “派出所的，开门。”来人的声音非常粗暴。 宋思明把门打开一条缝，“怎么了？” “刚才是不是你报的警？”领头的民警语气凶狠的问道。 “是的，我报的，刚才这里有卖淫嫖娼的行为。”宋思明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警察。 “我们刚调查过了，你说的那些房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卖淫嫖娼行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报假警，扰乱社会治安。”民警斜着眼睛看向宋思明。 “你们调查过了？”宋思明噗嗤一笑，“我刚才一直在观察走廊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你们有任何检查房间的行。” 宋思明的话让另外一名辅警怒火中烧，“我们警察办案还需要你来指导吗？你算什么东西？” 宋思明摆了摆手，“你们警察办案确实不需要我来指导，但是我说的是事实，在你们来之前那些卖淫嫖娼的人就已经逃了出去，我怀疑是你们警察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你怀疑？你有什么权利怀疑？我现在怀疑你扰乱社会治安，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局里一趟。”辅警冷笑了一声然后指着宋思明说道。 “胡闹，你让我看一下你的警官证。”宋思明没有搭理那个辅警而是看向了另外一名民警。 “我的警官证岂是你随便看的？”对于宋思明的这种行为民警非常的愤怒，“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宋思明虽然心里生气但还是乖乖的把身份证交了出来。 “你是华阳县的人？这么晚了来我们灵阳县做什么？”民警问了一个非常无厘头的问题。 “我是来灵阳县工作的。”宋思明回答道。 “你刚才说这里有卖淫嫖娼的行为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比如说录像之类的东西。”民警突然狡诈一笑。 “这个真没有。”宋思明摇了摇头。 “那你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看一下。”民警说话间就把手伸了过来准备去拿宋思明的手机。 这个行为让宋思明非常的反感，“同志你要搞清楚，我是报警人，这里有卖淫嫖娼的行为你不去调查他们为什么反而过来调查我？” “老实点，不要逼我们把你铐起来。”旁边的辅警站了出来，推搡了宋思明一下。 “你警号是多少我要投诉你！”宋思明有些生气了。 “投诉我？信不信我先把你拘留了？赶紧把手机打开。”民警的声音也变得非常粗暴。 宋思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帮民警跟刚才卖淫嫖娼的人应该早就暗里勾结了。 “我的手机肯定不会让你看的，我还是要重申我刚才的话，是我打电话举报的卖淫投诉，我自然会承担我举报真实性的责任，但是你们没有经过调查就对我进行诬陷，我保留我投诉你们的权利。”宋思明义正言辞的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好家伙，吕哥，咱们这是碰到硬茬了呀。”旁边的辅警嘿嘿一笑。 “吕哥？你是吕哥？”宋思明突然想到刚才那几个卖淫女口中所说的吕哥，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警察？ “吕哥也是你叫的？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就是打开手机让我们看一下，另外一条就是给我们回所里，我们有的是办法解开你的手机密码。”辅警对着宋思明冷笑道。 “我再重申一次，你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管你们的工作流程还是工作方式都是错误的，”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接着宋思明感觉自己手腕发凉并有些疼痛，他知道手铐已经戴了上来。 “把我放了，快把我放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宋思明越想越气，他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竟然遭遇如此的不公。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市委书记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听我们兄弟两个的。”两人不给宋思明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押送了出去。 警车开到了灵阳县灵阳街道办事处的灵山路派出所，随后宋思明被推搡到了审讯室里。 “你小子老实点，要么现在说你的手机密码，要么你就在这里过夜了。”刚才的辅警解开宋思明的一只手铐，拷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宋思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半躬着身子。 “胡闹！快把我放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宋思明忍不住大叫起来。 “喊什么？你还有理了？”刚才的民警走了过来，“把密码说了，如果没有什么违规内容我就把你放了。” 宋思明心里清楚，这帮人是把自己偷拍下来的证据给删掉，看样子他们跟那些人之间确实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在来灵阳县之前宋思明就已经了解过本地的一些副科级领导干部，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盯着面前的民警，“我认识你们王明阳局长，能不能把我给放了？” 第467章 让领导来接你 “你认识我们王明阳局长我就要把你放了，那我还认识王天亮呢，他是不是要让我当个灵阳县县长？”民警朝着宋思明哈哈大笑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他认不认识宋思明。”宋思明盯着眼前的民警，怒气冲冲的说道。 “让我打电话可以，你把手机密码告诉我，我先检查一下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违规的东西。”民警耸了耸肩。 “违规的东西？不就是我拍下了他们卖淫嫖娼的证据，你不就是想让我删掉吗？我告诉你白日做梦！” “我没想到呀，灵阳县公安局都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竟然做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该整顿，该好好整顿！”宋思明大声呵斥道。 “哎吆喂，你们听听这口气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县长抓了呢，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不告诉我们密码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能破解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明天等技术上了班有你好看的。”民警打了个哈欠，就要向外走。 “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们灵阳县的县长！我就是要整顿你们，把你们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全部都揪出来！”手铐紧紧锁住宋思明的手腕，他强忍住疼痛站了起来。 已经向外走的民警转过身来，“实话告诉你，别说你不是，就算你真是灵阳县的县长，这件事你也管不了，你出去打听打听，灵阳宾馆是谁的地界？” 说完这句话后，民警冷笑了一声，“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民警的话让宋思明陷入了沉思。 就算真是灵阳县的县长也管不了这件事，难道说这件事跟县委书记有关？ 宋思明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一个合适的角度，可这些民警手段高超，宋思明不管是坐是站是蹲，手铐都会狠狠的勒进肉里。 “他妈的！”宋思明嘴里暗骂了一句，“莫不是要我保持这个动作待一晚上？” 宋思明猜的没错，值班的民警已经跑去睡觉，拘留室里就剩了他跟一个辅警。 “同志，能不能给我调个角度，我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宋思明很友善的对辅警说道。 “你老实点。”辅警应该是在玩游戏，他头都没抬对宋思明呵斥道。 “无法无天！无可救药！你们，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宋思明极度的愤怒。 “付出代价？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说你也是猪脑子，当场把东西删了不就完了，非要跑这一趟。”辅警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们卖淫嫖娼难道还有理了？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你们做的对吗？你们对得起帽子上的警徽吗？”宋思明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不要上纲上线说的这么高大上，好像你是什么正人君子，老老实实待着吧，明天技术来了把你拍的东西删掉，让你单位派人过来领你。”辅警拿过旁边的耳机戴上，然后又对着宋思明警告道，“别吵吵了，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宋思明欲哭无泪，自己只不过是行使了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却不想落到这样的下场。 而且听辅警刚才说话的意思，这种事情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看样子很多人应该也跟他一样有过同样的经历。 宋思明一夜未眠，不仅仅是因为他手臂的疼痛，还因为他内心的悲凉。 一直到上午7点半，宋思明才等来了昨晚的民警。 “一晚上应该想好了吧？是你自己删还是我找技术来删？”民警昨晚睡的应该不错，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想好了，这一次你们谁也删不了。”宋思明冷哼了一声。 “哎吆我去，你可真是个死脑筋呀，那行吧，让技术来破他的密码。”民警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解密码这种事，对于公安局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8点技术上班后，用了半个小时宋思明手机的密码解开。 打开相册找到了宋思明拍摄的视频，民警才放下心来，将所有的视频删除掉。 视频删除完毕民警又找到宋思明，将手机递还给他，“让你单位来人接你，我得让你单位的领导好好批评你一下，不要动不动就报警，恶意占用社会资源。” 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他直接找到王明阳的电话然后拨了过去，“喂，是明阳同志吗？我是宋思明。” “宋县长？宋县长您几点到？我们现在都在县委，刚才政府办的同志给市委组织部打电话了，组织部说他们有事不能陪您一块来，我们这不是正商量着去哪里接您呢？你走哪条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我们准备在路口，” “哦，不用了，我现在就在灵阳，在灵阳路派出所，这边的民警同志想让你们来这里接我。”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 “你在灵阳路派出所？” 王明阳的身旁，站着灵阳县几乎所有的县委常委，包括时任县委书记杨富贵，县委副书记孔小兵，常务副县长郭敬鹏，县委组织部长郭瑞涛，县委宣传部长刘晓庆，还有就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王明阳。 王明阳说完这话，把目光转向了杨富贵，杨富贵拿过手机，“思明同志，我是杨富贵啊，我听明阳同志说你现在在灵阳路的派出所，刚来就去视察工作啦？” 杨富贵想的要比其他人复杂的多，新官上任三把火，杨富贵以为宋思明是在派出所做微服私访，想着烧一把火。 “杨书记，不是，是咱们灵阳路派出所的同志把我抓来的。”宋思明苦笑了一声，“昨天晚上我就来了，刚才非要单位的领导来接我，我这不才给明阳同志打个电话。” “岂有此理，我们马上就到！”杨富贵挂掉电话紧盯着王明阳，“你们公安局可真牛啊，昨天晚上竟然把县长给抓了！赶紧叫车去派出所！” 王明阳都懵了，他边跑去开车边给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所长正在外面吃着早饭还没来到所里，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县委县政府距离灵山路派出所很近，不到10分钟一行人便冲了进去。 而此时的民警还在教育宋思明，“你这个榆木脑袋，三十几岁的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不懂吗？” “我都把话讲的这么明白了，你还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想想我都觉得可笑。” “瞧你刚才说话，也是个文化人，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呢？” 任凭民警如何喋喋，宋思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盯向前方。 院子里的辅警冲了进来，“吕哥，不好了吕哥，外面来了两辆考斯特一辆帕萨特，我瞅着车牌号像是杨书记的。” “杨书记？他来做什么？赶紧给所长和指导员打电话，我估摸着是来咱们这检查的。”姓吕的民警边说边掏出手机。 “不用了，他们是来找我的。”宋思明站了起来，用那只没被铐住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吕哥愣了一下，“找你的？” “对呀，你不是要我的领导来接我吗，他现在来了。”宋思明笑眯眯的盯向房门。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王明阳，当他看到被铐在椅子上的宋思明时直接暴跳如雷，“吕继国你个王八羔子，你知道这是谁吗？赶紧解开！” “局，局长，您，” 吕继国边掏钥匙边慌乱的盯向王明阳。 王明阳把手铐钥匙从吕继国的手中夺了过来，冲到宋思明身旁，“宋县长啊，宋县长，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呀！” “宋，宋，宋县长？”吕继国瞪大了眼睛。 而紧接着县委书记杨富贵也冲了进来，“无法无天了，思明县长你没事吧？王明阳，把这些人全部都抓起来！” 在看到暴怒的杨富贵后，吕继国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第468章 受委屈了 王明阳已经打开了宋思明的手铐，一脸歉意的弓着身子，“宋县长，您多包涵，您别生气” 因为保持同样的姿势时间太长，宋思明往前走了两步后差点摔倒在地上。 杨富贵赶忙扶住了宋思明，“思明同志，没事吧，让你受委屈了。” 宋思明踉踉跄跄的坐了下来，“杨书记，这委屈我受的值。” 宋思明的话让杨富贵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王明阳，怎么回事？” “吕继国，说吧怎么回事？”王明阳感受到了杨富贵眼睛里的愤怒，也只能把这个愤怒传递给自己的下属。 吕继国的腿已经完全软了，他张了张嘴，“我，我，我，我不知道这位是宋县长，哎呀，王局，我，我该死，我该死！” “宋县长，要不然咱们先回县委？”王明阳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对，思明同志，咱们先回县委，县委给你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有什么话到了县委再谈。”杨富贵也在一旁说道。 宋思明摇了摇头，他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手铐划出来的伤口，“这件事必须在灵山路派出所解决。” 说话间灵山路派出所的所长，灵阳县公安局副局长贾大春也冲了进来，“各位领导来我们派出所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这刚忙完一个公务。” 杨富贵摆了摆手示意贾大春不要说话，“思明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凡事都得要从长计议，咱们回县委慢慢谈，他们这些人暂时都控制住，你看怎么样？” “杨书记，”宋思明抬头看了一眼杨富贵，“我昨天晚上就来到灵阳县了，我在盛达酒店开了一间房，半夜发现有人卖淫嫖娼。” 说到这里宋思明走到了吕继国的面前，“我就打110报了警，我没想到警察来了之后不去调查卖淫嫖娼的事，把我抓来了，说我报假警恶意浪费公共资源。” “杨书记，您来帮我评评理，然后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您，你还会去什么欢迎仪式吗？您还会若无其事的从长计议吗？”宋思明紧盯着杨富贵问道。 杨富贵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王明阳，“你们公安局听到宋县长的话了吗？盛达酒店卖淫嫖娼。” “你们怎么回事？枉法？居然能出这种事？我真为你们感到丢人！”王明阳朝着吕继国大骂道。 “对了，我拍下了他们卖淫嫖娼的视频，本想着留给公安局做个证据，他们竟然给我删除了，王局长这件事情是不是很蹊跷呀？”宋思明看向王明阳。 “吕继国，宋县长说的这事是真的吗？”王明阳走到吕继国身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王局长，我，我，”吕继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别说了，”王明阳气不打一处来，“贾大春，把吕继国停职，交给公安局纪检组。” “贾局，王局，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有难言之隐吗？”听到要把自己交给纪委，吕继国有些慌了。 “闭嘴！有什么事去给纪委说吧。”王明阳给贾大春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吕继国带走。 贾大春明白了王明阳的意思，拿手指着吕继国，“老吕，别吵吵了，有事去纪委说。” “王局，贾局，我冤枉呀，杨书记，您得救我啊！”吕继国一脸绝望的盯着众人。 “闭嘴！”贾大春冲了过来，用扭头看一下另外两个辅警，“你们两个把他带到拘留二室去！” “贾局，杨书记，这盛达集团是顾大川的，我，” 吕继国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辅警已经架起了他的胳膊。 吕继国提到顾大川的时候，王明阳跟杨富贵连上都闪过一丝不满，而这种不易察觉的表情微变化却被宋思明尽收眼底。 “等一下，让他说。”宋思明摆手示意他们停在来。 “把他拉走。”宋思明话音未落，杨富贵突然开口说道。 这一幕让两个辅警乱了章法。 一个是县委一把手，灵阳县县委书记杨富贵。 一个是县政府的一把手，灵阳县县长宋思明。 只要是熟悉华夏体制的人都清楚，县委书记是县里的真正一把手，可公安局毕竟是县政府下属的部门，县长是直属领导。 这两个人给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底下的人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个辅警求助般的把目光看向王明阳。 而此时的王明阳内心更是非常郁闷，因为吕继国刚才提到的顾大川，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县委书记杨富贵的连襟。 盛达酒店属于顾大川投资的盛达集团，而盛达集团在整个灵阳县也涉猎颇多。 商业地产，政府投资，物流，精细化工，在一个工业并不发达的小县城贡献了接近百分之三十的gdp。 当然他们能发展的如此优秀，离不开县委书记杨富贵的暗中帮助，可这种潜规则是被所有人所默许的，也并不存在所谓的争执。 盛达酒店涉黄在灵阳县是公开的秘密。 王明阳身为公安局长，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 前期的时候，灵阳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秀龙曾经组织过专案组对这件事进行过调查，原以为是有个别的失足妇女偷跑入盛达集团进行非法交易。 可越调查，专案组越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整个卖淫嫖娼活动，盛达酒店的工作人员是知情的。 而且这些失足妇女都拥有万能的电梯卡，可以随意跑去各个楼层。 而当调查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时，顾大川宴请了灵阳县的所有常委，并把盛大酒店的17层提供给灵阳县县委县政府以及人大和政协，让其免费进行商业洽谈以及举行内部大型会议，有了杨富贵的站台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而盛达酒店辖区的灵山路派出所，不仅享受着盛达集团每月提供的安防基金，还收下了盛大酒店为派出所各科室购买的空调，两辆帕萨特警车，以及一些免费的自助餐券。 再加上顾大川与杨富贵的关系，所以只要是对盛达集团不利的一些警情，他们都会擅作主张把原告打成被告。 这也就是宋思明为什么在之前遭遇那一切的主要原因。 第469章 站台 “两位领导，要我看咱们暂时先把人控制起来，等我们公安系统的纪检组织调查清楚了之后再议行吗？”王明阳肯定是倾向于杨富贵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其实也是在响应杨富贵的命令。 因为今天是宋思明第一天上任，杨富贵不想跟他搞得特别僵，于是也看向宋思明，“我觉得可以，思明同志，你怎么看呢？” “顾大川是谁？”宋思明似乎没有意识到王明阳跟杨富贵的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其实宋思明心里已经清楚，这个顾大川跟王明阳甚至杨富贵都肯定会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但昨夜的屈辱让宋思明想着要将整件事查个底朝天。 宋思明的话让王明阳心中有些不满，他甚至有些怀疑宋思明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处级干部。 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的，可是宋思明的表现却完全像是一个初入官场的愣头青。 当然，现场除了宋思明之外，其他的人都知道顾大川与杨富贵之间的关系，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宋思明见没有人说话他便径直走到吕继国的面前，“你是叫吕继国吧，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宋思明示意两个辅警将吕继国松开。 辅警们肯定不敢得罪宋大县长，即便没有王明阳的命令也还是很顺从的放下了束缚。 “宋县长，我，我刚才胡说八道。”吕继国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了，将顾大川提出来就等于把杨富贵提出来，说白了不仅得罪了宋思明甚至还得罪了杨富贵。 “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一个小小的民警是没有胆子做这些事情，上面牵扯到谁，你能告诉我吗？” 其实在宋思明的心里，他更倾向于这个顾大川是王明阳又或者是某个公安局副局长的关系，他的本意是想借着这件事清理一下公安系统里面的蛀虫。 吕继国这个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他用力摇着头，“宋县长，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告诉我顾大川是谁？”宋思明死咬住这个人命不放。 一旁的杨富贵慢吞吞的走到宋思明跟前，“思明同志，顾大川是咱们灵阳县的县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也是盛达集团的董事长，盛大酒店是他们盛达集团旗下的产品。” “哦，吕继国，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有钱的商人就可以违法犯罪了？”宋思明朝杨富贵笑了笑，又继续追问吕继国道。 吕继国摇了摇头，“宋县长，我错了宋县长，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愿意接受党和组织的处分。” “宋县长，他都已经承认错误了，让纪检部门去调查吧。”王明阳掏出烟递给宋思明一支，而在他凑上去点火的同时又悄悄对宋思明说，“宋县长，顾大川是杨书记的连襟。” 听到这话，宋思明心中微微一颤，他显然没有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这让宋思明有些为难。 他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王天亮以及刘明嘱咐他的话。 凡事不要跟一把手起什么争端，只需要过渡两三年，等到杨富贵离开之后，便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可自己刚来碰到这种事，如果忍气吞声下去，那么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像一个多余的人一样，被杨富贵牢牢控制住？ 越想越觉得事情难以处理，宋思明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回答是又或者是不是。 熟知其中内情的人也把心悬到了嗓子眼，一二把手第一天见面就是如此强有力的较量，这次的输赢，决定着未来几年的政治走向。 现场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宋思明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死寂，来电显示打电话的人是王天亮。 宋思明按下了接听键，“王书记。” “思明啊，到灵阳县了吗？” 从宋思明刚才对自己的称呼，王天亮知道他现在身旁绝对有其他人，按照这个时间段，想必这些人应该就是灵阳县的那些常委们。 “对，我现在就在灵阳县。”宋思明回答道。 “见过富贵同志啦？”王天亮说道。 宋思明抬头看了一眼杨富贵，“嗯，杨书记就在我身边。” “你把手机给富贵同志。”王天亮本想着让组织部长宋光英去给宋思明站台，可省委组织部的突访打乱了他的节奏，可站台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现在刚好是个机会。 宋思明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递给杨富贵，“杨书记，王书记的电话。” 虽然杨富贵在省里有些关系，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王天亮的下属，接过电话的同时，也瞬间变脸。 之前的铁青消失不见，只留下谄媚的笑颜。 “王书记，我是杨富贵！” “富贵同志好啊，今天本来是想让光英同志陪思明同志上任的，可省委今天来市委组织部调研，她陪同领导，也就没有一起前往。”王天亮中气十足，话语间也不容许别人有什么质疑。 “王书记，我们在县委搞了一个欢迎仪式，也寻思能见见咱们市委的领导，但既然领导有事在身，我们也都非常体谅。”杨富贵嘿嘿一笑。 “富贵同志，昨晚我也跟思明同志谈了很长时间，要他一定配合好你的工作，思明同志曾经做过我的秘书，他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也是做过县委书记的人，一二把手之间合则共赢斗则齐输，你在灵阳工作多年，思明同志比你小了几岁，你也多照顾照顾他。” 王天亮的这番话让杨富贵清楚的明白，他是在为宋思明站台。 杨富贵清楚自己以后的官路，只要熬过这一届，那么下一步就要去地级市做常委了，而且他现在的年龄优势很大，做到正厅级干部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在杨富贵看来现阶段他绝对不能得罪上级党委，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得罪王天亮。 “王书记您放心，思明同志既然来到我们灵阳县，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两个下一步一定好好配合，党政携手，把灵阳县的经济政治文化提高一个台阶。”杨富贵向王天亮打包票道。 “富贵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有，思明同志主政经验不多，有些事情你要多教教他，适当的批评教育也是可以的。”站队之后，王天亮又开始了淳淳教导。 “好的王书记。” 挂掉电话之后，杨富贵心思有些混乱。 他与顾大川确实是连襟关系，可自己并没有太过分的在顾大川身上放纵权力。 可毕竟有这么一层关系的存在，好事者也都以为巴结顾大川就是巴结杨富贵。 如此一来，慢慢的也就会出现盛达酒店这种匪夷所思，违反原则法律的事情。 又思索片刻，杨富贵看向王明阳，“王局，把盛达酒店的负责人抓起来。” 第470章 cosplay “杨书记，盛达集团的顾大川是县人大代表，抓他是不是需要县人大同意？”王明阳苦着一张脸说道。 “谁让你抓顾大川了，我让你抓胜达酒店的负责人！”杨富贵气的肺都要炸了。 王明阳往后缩了缩身子，然后自己用手拍了一下嘴巴，“你瞧瞧我这耳朵我这嘴巴，根本就听不明白领导的意思了。” “你们几个，马上实施抓捕行动，把盛达酒店的总经理带到这里来。”王明阳在面对下属的时候，威风凛凛。 在场的普通民警早就想逃离这里了，王明阳的指令下达之后，他们快速的离开，直奔盛达酒店。 盛达集团的一把手不能动，但下属酒店的一把手就不那么重要了，虽然平日里称兄道弟喝酒的时候你侬我侬，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就要分清敌跟阶级了。 盛达酒店的总经理叫顾仲腾，他是顾大川的堂弟。 此时的顾仲腾正在办公室里听秘书汇报工作，大意就是昨晚有人举报卖淫嫖娼，警察来了之后不仅帮忙解决了事情，还把举报人给抓了。 “不错，咱们辖区派出所对民营企业家还是尊重的，对于这些随便打报警电话的刁民，就是要抓起来严刑拷打。”对于这种结果，顾仲腾非常的满意。 “顾总，前天的时候，灵山路派出所的指导员过来给了一大堆加油的发票，发票抬头写的是咱们酒店的名字，您看您签下字？”秘书苦着脸说道。 “嗯，大概是多少钱？”顾仲腾看了一眼发票后问道。 “差不多五六千吧。”秘书笑了笑，“当时他们拿来的时候我不敢做决定，这不是今天您上班了我请示您一下。” “你小子怎么这么糊涂？”顾仲腾拍了一下桌子，“政商政商，没有政府哪来的商人？” 还未等秘书说话，顾仲腾又接着说道，“卖淫嫖娼的事情如果坐实了，咱们酒店就关门了，酒店停一天损失多少钱你心里不知道吗？” “我懂我懂。”秘书忙不迭的点着头。 “灵山路派出所只要再来人报销点油费电费，只要低于一万，你直接签字让他们去财务领钱，不要搞得那么小气，跟他们搞不好关系就等于断我们自己的财路。”顾仲腾瞪了秘书一眼。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喂，是顾总吗？灵山路派出所来人了现在正在去您办公室的路上。” “好的我知道了。”顾仲腾点了点头，“灵山路派出所又来人了，你赶紧去弄点礼品，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秘书得令后匆忙离开，前脚刚走两个民警就冲了进来。 “哎呀两位领导，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啦！”顾仲腾大笑着摆着手，示意二人坐下。 但随后顾仲腾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这两个民警顾仲腾都见过，他们也在一起吃喝玩乐过。 尤其是玩到兴起的时候，恨不得喝鸡血拜把子，就算是没有喝酒，在见到顾仲腾的时候感情也是无比深厚，可现在，他们两个一脸严肃，表情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两位领导今天有何贵干呀？”顾仲腾拿起纸杯就准备去给二人倒水。 “请问你是盛达酒店的法人代表总经理顾仲腾吗？”一个民警正气凛然的朝顾仲腾说道。 “额，老李，今天怎么了？玩cosy？”顾仲腾愣了一下，然后开玩笑道。 “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盛达酒店的法人代表及总经理顾仲腾？”姓李的民警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顾仲腾有些懵了，“前几天咱们不是还一起吃饭来着？” “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顾仲腾？” “对，我就是顾仲腾，怎么了？你还想抓我？”顾仲腾也有些生气了。 “顾仲腾，你们盛达酒店涉嫌卖淫嫖娼，根据县公安局研究，决定对你实施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民警说完这些话掏出来一张纸，“这是你的拘捕令。” “什么？不是，老李，你这话，” “闭嘴，带有。” 根本没有给顾仲腾说话的机会，手铐就已经套在了他的手上。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你们有没有证据？我要见我们公司的律师，你没马上放开我！”顾仲腾用力的挣扎着。 “闭嘴，你是不是港片看多了，还找律师？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吧。”民警冷笑了一声，“还有，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话该说，有什么话不该说。” 民警话里的后半段让顾仲腾泛起了嘀咕，“真的出事了？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自己被带上了警车，顾仲腾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先抛开自己哥哥顾大川与县委书记杨富贵的关系。 顾仲腾在经营盛达酒店的时候，自认为是所有商人中最会经营与政府关系的。 不管是安监、消防、公安、工商，哪一个单位不被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衣食住行，单位某些不容易报销的票据，破旧工作环境的装修升级，哪里没有自己的身影？ 尤其是灵山路派出所，油费，水费，电费，招待，住宿，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辅警，顾仲腾都把他们当成亲人对待。 但是现在，竟然稀里糊涂的就被戴上了手铐，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让他都怀疑之前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顾仲腾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顾大川的耳朵里。 正在市里商量业务的顾大川暂停了一切，马不停蹄的开始往回赶。 边走还边给县公安局局长王明阳打去电话，可王明阳现在所处的空间与时间哪里敢接电话，而两次拒绝也让顾大川认识到可能真的出了事。 直接给杨富贵打电话是不现实的，顾大川打给了杨富贵的秘书，灵阳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胡光强。 “光强兄弟，出什么事了？怎么我酒店的总经理还被抓了？” “顾总啊，这一次事情有点严重呀，你们酒店卖淫嫖娼被我们新上任的县长抓了个正着，哎呀，本来都是些小事，可，见面再聊吧，杨书记知道你肯定着急，让我在县委等你。” 第471章 想错了? 酒店涉黄这件事，顾大川确实不知情。 盛达集团旗下产业众多，最挣钱的当属房地产项目，其他单位基本上都是在赔钱，也全都是靠房地产来为其他部门输血。 所以在顾大川看来盛达酒店只不过是自己很小的一个产业，他没有把很大的精力投入进来，只是选择了自己的亲戚前来盯着。 刚刚酒店涉黄的消息着实让他震撼了一把，毕竟盛达酒店盈利很低，很多时候其实都不属于顾大川用来盈利的点。 开设酒店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更好的跟上层领导交流。 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哪个单位都会有招待活动。 如果招待活动特别小，在自己单位办公室里兴许就设置完毕了。 可如果招待活动大参与的人员多，那可就需要一个面积大装修也高大上的地方了。 所以盛达酒店便成了这些单位的首选。 如果是在别的城市，这些招待活动很有可能会成为酒店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但是在灵阳县却不同，在顾大川看来这点小收入不足挂齿，他真正的重心放在了跟政府打交道拿地盖房子上。 所以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单位，只要是体制内的，在自己酒店举行这些会议又或者是商讨性质的聚会，顾大川不收一分钱。 不仅不收一分钱，他甚至还会让酒店免费为这些人提供与会用品，就是为了能给各个单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做冤大头，可盛达集团与各个体制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顾大川在进行其他业务的时候会变得非常顺利，除了自己是县委书记连襟这一层关系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盛达酒店做事讲究，让这些决策部门私底下非常喜欢。 可是顾大川也知道这些官员的德性，都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 所以顾大川也选择了保留，并没有一次性把他们喂撑，而是持续输血，断断续续的小恩小惠没有停止，但他也知道在一些特别重大的原则性问题上，这些人并不见得会帮助自己。 就好像刚刚的盛达酒店涉黄，公安局根本没有人帮自己，甚至都没有通知自己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顾大川想错了，公安局已经跟盛达酒店沆瀣一气了，如果不是因为出了宋思明这档子事，事情还真就控制得当了。 顾大川赶到灵阳县县委的时候，胡光强正在停车场等他。 “光强兄弟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涉嫌卖淫嫖娼了？我们酒店一向是合法经营，一是为了响应国家绿色住宿的大环境，第二个你也清楚我跟富贵同志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我要谨言慎行，我知道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 一见到胡光强，顾大川就表现出了自己响应号召把握方向走对路线的12字方针。 “顾总，这事我也是刚刚听说，说实话，换了是谁，都肯定会追究到底的。”胡光强皱了皱眉头，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顾大川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么一件事儿呀，听你这么一说，顾仲腾这小子活该！”顾大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之前的时候顾大川一再强调，酒店不要搞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曾经有一段时间社会上一直在流传盛达酒店有偿陪侍的服务，顾大川还特地把顾仲腾叫到自己面前询问。 顾仲腾当时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告诉顾大川自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那些风言风语是同行有意为之。 顾大川思来想去觉得顾仲腾不会欺骗自己，于是也就轻信了他的话。 但现在看上去顾仲腾不仅仅只有这一件事欺骗了自己，肯定还有很多事隐瞒着自己。 这让顾大川心里非常愤怒，他一直遵纪守法，虽然跟官员有些许的眉来眼去，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利益以及权力交换。 而顾仲腾的做法已经超出他的忍耐限度了。 “能安排我见一下富贵书记吗？”顾大川阴着一张脸问道。 “唉！我还没跟你把话说完呢，现在杨书记跟新来的宋市长还在灵山路派出所呢。”胡光强叹了口气后说道。 “两人还对峙着？”顾大川不解的问道。 “是呀！盛达酒店毕竟是你底下的企业，杨书记如果撒手不管，他心里指定过意不去。”胡光强继续说道。 胡光强越是这么说，顾大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前些年的时候他的买卖做的并不是特别大，知道自己的连襟成了灵阳县的县委书记，别人或多或少的都会给自己一些面子，也就让自己的企业逐渐发达。 顾大川的本性也算是一个实干的企业家，所做的一切也几乎都是合理合法，出了这种事情让他非常的难堪。 “光强兄弟，你通报一声，我去灵山路派出所跟各位领导道歉。”思来想去也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胡光强等的就是顾大川的这句话，他立马把电话打给了杨富贵，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坐上了顾大川的车快速驶去灵山路派出所。 其实此刻的宋思明也被架到了火上，因为之前经历过官场的残酷，所以宋思明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感觉杨富贵跟盛达集团肯定有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甚至里面还有特殊的利益往来。 也就是说，在宋思明的思维里，杨富贵已经腐败了，他与商人勾结进行权钱交易。 所以这让宋思明有些不安，如果这件事他揪住不放，很有可能会得罪杨富贵。 如果斗胜了，自己兴许取而代之，可如果斗败了，政治前途将会变得特别不明朗。 但如果放任这件事情不去管，那自己第一天上任就被关到了派出所里的这件事情传出去将会被人笑掉大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众人添油加醋后，自己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别人口中所说的傀儡，那么之后的工作也就非常难以开展。 所以这让宋思明非常的纠结。 直到顾大川冲进灵山路派出所，才让宋思明感觉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第472章 跪下来 因为顾大川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奸诈狡猾的商人。 相反他还给宋思明一种很务实的感觉。 这让宋思明整个人对自己刚才的猜测产生了质疑。 “这位就是宋县长吧，实在是太抱歉了，我没想到我们下属的酒店竟然会出现这种事，真是太丢我们盛达集团的人了。”顾大川一脸的自责，语气里也非常的诚恳。 “宋县长，这位就是盛达集团的董事长顾大川同志。”杨富贵在一旁对宋思明介绍道。 其实从顾大川一进来宋思明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顾总你好，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下跟你见面。” “宋县长，事情已经出了，我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但是我希望您不要对我产生误会。”顾大川一脸的为难。 “产生什么误会？”宋思明饶有兴趣的问道。 “宋县长，我身为灵阳县企业家联合会的会长，一直奉行的都是遵纪守法，在法律法规的框架下进行合法的商业活动，但我没想到自己下属的酒店竟然出了这种肮脏龌龊事，我肯定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顾大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宋县长，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我并不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对此我感到非常的惭愧。” 宋思明仔细审视着顾大川脸上的表情，他真情流露看上去并没有说谎。 “思明同志，大川同志经营的盛达集团在咱们灵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了，他不仅仅要忙于应对集团内部的工作，要应对外部一系列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掌握集团所有的事情，我们也要理解。”杨富贵开口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一个合格的领导人确实不能事必躬亲。” “说实话我要感谢宋县长，如果不是您，我还不知道盛大酒店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宋县长您就是及时雨宋江呀！”顾大川又拍起了宋思明的马屁。 宋思明呵呵一笑，“顾总，我要是宋江，那你可就是王英了，把我抓起来不说，还倒打了一耙。” 宋思明话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怒气，脸部的表情也带着一股子不满。 “我的宋大县长啊！这事就是我的不对，我向您道歉，您看实在不行我给您跪下了。”顾大川作势就想要把身子蹲下。 “这可使不得，又不是封建王朝，咱们讲究的是人人平等。”宋思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并没有表现出要去制止顾大川的动作。 其实在宋思明心里，他是希望顾大川跪下来的。 作为一名县长，第一天上班竟然被警察抓到了派出所，自己的面子可以说跌到了地底下。 这个时候只能有一个人做一个台阶，帮自己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这个人不能是杨富贵，因为这会跌了杨富贵的面子。 顾大川是最好的一个人选，只要顾大川跪下来，那么事情将会发生两极反转，自己丢掉的面子也会被捡起来重新复位。 当然不仅仅是宋思明，公安局长王明阳跟县委书记杨富贵同样也有这样的想法。 王明阳害怕的是宋思明把事情扩大，毕竟抓人的是自己的下属，宋思明真的追究起来自己也难逃脱责任。 而杨富贵则在乎的是宋思明是市委书记王天亮的红人，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到市委里去，自己作为县委书记，辖区出现了卖淫嫖娼并且受到警方包庇而且还把县长抓了的事情，将会对自己之后的政治生命造成冲击。 所以现场除了顾大川之外的其他人，都在等着顾大川跪下去。 第473章 新篇章 顾大川纵横商场以及官场这么多年，目前的形势他也看的十分清楚。 可在灵阳市，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而且还拥有市委书记杨富贵这棵大树，就这么让自己跪下去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非常的抗拒。 事情瞬间就变得尴尬了起来，顾大川身体蹲了一半，宋思明的手迟迟没有伸过来，在僵持了几秒钟之后，顾大川跪了下去。 顾大川跪下去的一瞬间，宋思明身体也如弹簧般骤然弹起，他用力的将顾大川扶了起来一脸埋怨的说道，“顾总你这是干什么呀！” “宋县长，我这是真诚的向您道歉，向您忏悔。”顾大川虽然丢了面子，但嘴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卑。 王明阳跟杨富贵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两人也知道顾大川的这一跪至少解决了现阶段大部分的问题，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顾总，底下人犯了错误，不能让您跟着一块受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就内部解决吧。”宋思明的面子已经捡了回来，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了。 宋思明的这句话意味着今天的这件事情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众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宋县长，那咱们赶紧回县委吧，其他同志可都还等着开迎新会呢。”杨富贵恢复了之前的矍铄。 “好的，对了，王局长，灵山路派出所要重点查办一下，昨天的事情让他们写一个报告给我，不仅仅是事情发生的原委报告，还有对他们的处理报告。”临走之时，宋思明又对王明阳命令道。 只要不波及到自己，下属献祭砍头对王明阳来说都是应该的，他张着嘴笑了笑，“好的宋县长，我马上让局里成立专案组，对灵山路派出所进行全面调查。” 虽然昨晚异常疲惫，宋思明还是保持着他应有的状态，至少在迎新会上不能丢了面子。 因为前任县长投案自首，县长的职务也一直由县委书记杨富贵兼任，但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却是由常务副县长李建明主持。 李建明今年46岁，省财政厅的常务副厅是他的一个表亲，这届常务副县长做完之后，他有很大的几率会被调去东海市财政局做常务副局长。 对于这事，宋思明也早有耳闻，所以面对这个以后很有可能要经常打交道的人物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 宋思明此刻的身份是灵阳县的县委副书记，后天县人代才会召开选举他做县长的会议，在此之前，在法理上来说他并不是灵阳县的县长。 当然，法理上虽然不是，可实际上却早已认定，所以对他的招待规格以及办公室住房的安排完全是按照县长的标准来执行的。 灵阳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叫孟松松，他比宋思明小了两岁，是省属某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还是汉天省作家协会的会员，公文写作水平也非常高。 因为宋思明初来乍到，县政府办公室还没有为他安排日常行程工作，当宋思明到了办公室之后，孟松松并没有提出他今天的行程问题，而是问他是不是先去自己的住所看一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小孟啊，县里怎么安排的我就怎么住吧，你把房间门钥匙给我，详细的位置门牌号一并发给我。” 虽然已经做到了县长，可宋思明对居住并没有特别高的要求，而且他本也不是那种耍官威好面子的人，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破旧机关宿舍也就可以了。 “宋县长，您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我这个政府办主任罪过可就大了。”孟松松有些为难的说道。 孟松松之所以会是这种态度，完全是因为他刚刚听说了宋思明与顾大川的事情。 因为自己并不在现场，所以听到的也是一些被人改编的版本。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顾大川得罪了宋思明，即便是他把自己的连襟杨富贵抬了出来，宋思明也全然不害怕，硬逼着顾大川在公安局给自己下跪。 所以在孟松松看来，自己这一次伺候的主子有可能是个非常难缠的暴君。 与其让暴君事后发火，倒不如让他事先做好决定，自己可不能像顾大川一样丢了身份丢了人。 孟松松的话让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他昨晚刚好特别疲惫，也索性答应了孟松松。 政府办综合三科是县政府的司机班，从司机班调了一个人又调出来一辆车，三个人驶向宋思明的新住所。 第474章 我不要住别墅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开车的司机看上去稚气未脱，像一个高中生一样。 “领导，我叫刘家顺。今年23岁了。”司机说话非常客气。 “家顺同志在部队转业后考到咱们县政府办公室的，别看他年纪轻，开车技术好，一点也不冒事，而且胆大心细，可是广受好评呀！”孟松松在一旁不吝赞美道。 “好好干，政府办是出领导的地方，你还这么年轻，只要凡事听领导的安排不出什么大岔子，未来一片光明。” 宋思明的话虽然听上去是说给司机刘家顺听的，但其实有意是在点拨孟松松，孟松松现在等于是自己的秘书，他必须要尽快的培养一个心腹。 能做到政府办的主任，孟松松也拥有超强的领导语言理解能力，他秒懂宋思明的意思，于是也很快接过话，“宋县长说的没错，其实干工作就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去操作，领悟领导的意识，保证对领导忠诚，这几项做好了，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 前面几句话宋思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当孟松松说到要保证对领导忠诚后，宋思明默默点了点头。 在前几年的时候，像宋思明这种外来的县长，一般都会住在县武装部又或者是县委县政府的招待所里，一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第二个就是能够更好的照顾领导的起居。 但现在因为房地产井喷式发展，各地也为公务员修建了特有的小区。 灵阳县虽然经济也不是很发达，但地价便宜，所以在县区的北部建了一个叫依山河墅的住宅小区，整个小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销售给社会人员，另外一部分则是体制内的专属住宅。 而根据级别的不同，房屋的位置也不同，小区的最东部有六套独栋的别墅，而这六套别墅则是为县里的正处级干部准备的。 宋思明身为灵阳县的县长，也就是县政府的一把手，被安排在了甲字二栋，他的旁边则是县委书记杨富贵的住所。 人大和政协的两位领导也分居两侧，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是本地的干部，他们在灵阳县其他小区都有住房，并没有搬到这里来住。 而杨富贵的儿子在灵阳县读书，妻子在学校旁租了一套房子过来陪读，所以杨富贵一般也去自己租住的房子里休息。 所以这六套别墅里也只有宋思明能真正的享受一下。 只不过当宋思明进到别墅之后，瞬间就有些后悔。 他之前居住的地方最多也不过100多平，一个人住都还有些空旷，现在给了他一套上下三层的大别墅，这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我感觉自己住不惯这里，想办法给我换套房子吧。”思索一番后宋思明对孟松松说道。 “宋县长，这是咱们县一直以来的规定，这六套别墅是为正处级领导干部准备的，而且房产证上标的面积并不超标。”孟松松以为宋思明太过谨慎了赶忙劝说道。 “我倒不在意超不超标，主要是这么大个房子我晚上一个人睡得不踏实，你想办法帮我换了吧。”宋思明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对孟松松说道。 第475章 找金主 “宋县长，这，这不太符合规定呀！”孟松松哭笑不得的说道。 “老旧机关宿舍，小公寓都可以，但是这个大别墅不行。”宋思明摇了摇头。 “宋县长，您就别推辞了，确实不超标，没有触犯组织原则。”孟松松以为宋思明只是想推让一下，于是又赶忙添了一把火说道。 “孟主任，还不是组织原则的问题，我孤身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属浪费，这样，你在这个小区，随便找一个小一点的一居室。”宋思明又用力摇了摇头拒绝了孟松松。 “那好，不过宋县长，按照咱们规定这栋别墅就是用于县长居住的，不管您住不住，别墅的钥匙我都要给您。”孟松松递给宋思明一张nfc卡。 “那好吧。”宋思明有些无奈的接了过来。 “宋县长，找房源还得需要一段时间，要不然您就先在别墅住几天？”孟松松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宋思明。 “这，”宋思明有些为难。 说心里话，他还真不是担心住宿超标问题才会拒绝住进来，上下三层接近三四百个平方，一个人住进去想想就有些恐惧。 “算了，这几天我还是暂时住酒店吧。”宋思明想了一下后说道。 “还住，还住酒店？”孟松松说完这话意识到自己多了嘴。 宋思明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事，“对，你给我安排个酒店，租房的事要尽快。” 孟松松点了点头，“那好，后天差不多就能置办好了。” “行啦，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随便走走。”宋思明又对孟松松说道。 “好的宋县长，有什么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孟松松点了点头，然后坐回到了车里。 两人驱车离开，宋思明先舒展了下身子，然后点着一支烟。 他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有些好奇当初建别墅的钱是在哪里筹集的。 正思索着此事，一个开着场地巡逻车的保安走了过来，“小伙子，这里不允许外人随便乱窜，你赶紧离开吧。”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宋思明嘿嘿一笑，然后开始远离。 小区的面积很大，走了接近十分钟，他才走到门口。 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您好，去哪里？” “去，”宋思明犹豫了一下，“去高新区吧。” 灵阳县有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也是灵阳县的门面，里面有几家纳税过亿的企业，这也是宋思明最为关注的。 毕竟之后他就是一县之长了，发展经济也是当初的首要问题。 “您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呀？”车发动起来之后，司机瞥了一眼宋思明后问道。 “领导？我怎么就成领导了？”宋思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这身上也没有什么标签呀！” “您待的这个小区可是公务员小区，只要是公务员就是我们的领导。”司机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是来走门串亲戚的，有两个朋友在政府办公室上班，住在这个小区里。”宋思明有意撒谎道。 “哦，那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从这里到高新区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出租车司机为了打发时间，所以非常健谈。 “做销售的。”宋思明为自己伪造了一个身份。 “这年头哪行哪业都不好干呀，就是这公务员最舒服，旱涝保收。”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 “是呀，虽说挣不了什么大钱，但至少也饿不死。”宋思明回复道。 “还挣不了大钱？你没听说吗？灵阳县原来那个县长自首了，他给上级组织部门送了100万现金，这可是100万呀，随随便便就送了，那这小子身上不得有好几千万的资产？”司机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我老家是华阳的，对你们这的事儿不是很清楚。”宋思明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不管是华阳还是灵阳，这当官的都是一路货色，我敢拍着胸脯说，如果贪污就被枪毙，这两个县的体制内估计就没人了。”司机手舞足蹈的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能一棒槌都打死，为民办事的人还是有的。” “咱凭良心说话，其实这当官的贪点也倒无所谓，换了是谁到了那个位置上，那也肯定收不住手。” “但是你贪污归贪污，事儿可得办好呀，你瞧瞧灵阳县这城市建设，老城区一下雨就内涝，新城区呢就一鬼城，不管白天晚上马路上比我钱包上都干净，连个人毛都看不到。” “还有这个高新区，说是什么高新技术产业，什么引进的国外先进生产水平生产的高科技产品，其实都是南方淘汰了的东西，一到了晚上高新区旁边可连窗户都不敢开，那味道，啧啧！” 司机似乎是找到了畅所欲言的机会，朝着宋思明就是一顿吐槽。 “你是说，都是些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宋思明皱了皱眉头问道。 “对呀，又是什么新材料，又是甲酸乙醚的，反正听着这个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环保查的太严，他们不敢偷排污水，处理污水成本又太高，你知道他们怎么解决的吗？”司机突然一脸神秘的瞧向宋思明。 宋思明摇了摇头，“怎么解决的？” “这帮狗日的东西，他们打了井，把污水直接打到地下，直接打到地下水里！”司机仿佛担心有第三人听到他的话，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不能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怎么能做呢？”宋思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瞧瞧，他们就是这么做的，您还别不信，我小舅子就在这里面有个叫什么康龙新材料的厂里上班，他是污水处理站的员工，只要一下雨，立马就往旁边灵山河里排污水，不下雨的天，就往地下打，有十几台加压泵呢！”司机一副早已经看破天机的表情。 “就没人向上级部门反映过吗？”宋思明看出司机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叹了口气后继续问道。 “向上级反应？那以前的时候都去县政府抗议了，有啥用？领导整天花钱买官，哪有时间管群众的死活。”司机又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都去抗议了，主要领导没出来跟你们见面吗？”宋思明突然很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杨富贵是怎么应对这件事的。 第476章 我来应聘 “怎么没有，被抓起来的县长承诺我们尽快解决这事，事情还没解决人就被抓起来了。”司机苦笑着说道。 “哦，书记呢，书记没有出面吗？”宋思明追问道。 “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出租车司机突然咧嘴一笑，“我们这的书记呀是个外来镀金的，既然是镀金那就是吊么事儿都不管，政府的事儿从不插手。” “太扯了吧，你这都在哪儿听来的？”宋思明呵呵一笑，这种高层政治的事情从一个出租车司机嘴里说出来也只能是信口胡诌了。 见自己的话被宋思明质疑，司机脸上青筋暴露，“我在政府里可是有亲戚朋友的，谁不知道这事。” “行行行。”宋思明不想跟司机吵，只能是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跟他说话。 宋思明的冷漠让司机有些不满，“你搞什么呀，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听一下灵阳县的政治问题？” “别别别，大哥你可千万别这样，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还不行吗？”宋思明没想到灵阳县人民竟然这么热情，让他瞬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司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经过大概几分钟的沉默，司机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你去高新区哪个单位？” “就去你刚才所说的康龙新材料吧。”宋思明苦着一张脸说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维护他，原来他们是你的客户呀！”司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呀，他是我的客户，他万一倒闭了，我的损失可就大了。”宋思明点头称是。 “那要是早知道你是他们的供应商，说实话，我都懒得接你的单。”司机突然露出了一副凶相，“你就是他们的帮凶。” 司机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宋思明突然意识到，司机说的那些事有可能都是真的，这里的人已经对那些乱排乱放的化工企业厌恶到了极点。 “师傅，我也是打工的，也是养家糊口的，我也没有办法呀！”宋思明为了担心跟司机发生冲突，只能赶紧说起了好话。 “嗯，我也就是看你是打工的，不然我绝对让你好看。”司机冷冷的说道。 司机把车开到工业园门口之后，用极度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工业园的大招牌，同时淬了口唾沫，“我呸！”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这大哥对这里怎么有种恨之入骨的感觉。 付好车费之后，宋思明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刺鼻的味道。 把目光投射过去：汉天省康龙新材料有限公司。 既然是要做县长，那么就要真正了解民意，了解企业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宋思明决定想办法进去一下，再做一次微服私访。 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诚聘英才。 “大爷，我看咱们这里招聘，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宋思明心生一计，走到门卫的那里问道。 “你应聘什么岗位，工人已经都满了，现在就只有后勤的岗位了。”门卫老头一脸的横肉，看着不太好惹。 “我看有办公室的岗位，我以前就是做办公室主任的，我觉着应该合适。”宋思明递给老头一支烟。 “嗯，”老头看了一下宋思明的烟，满意的接了过来，“最近环保安全查的比较严，这样，我给人事那边打一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说完这话后，老头走进门卫室，过了一会之后，电动门打开一个小缝，宋思明钻了进来。 “大爷我给您点上。”宋思明掏出火机就准备给老头点烟。 “可不行，你赶紧收起来，咱们这里不能见明火，你要是吸烟要去吸烟室。”门卫赶忙制止住宋思明的举动。 “安全意识这么强呀！”宋思明点了点头，然后把火机收了回来，“大爷，咱们这里主要是做什么东西的？” “说是做什么乙酸啥玩意，我也没上过学，就是化学，化学用的。”老头回复道。 “哦，我闻着这个味道，味道有些重呢。”宋思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的味道还小了呢，你等阴天下雨的时候，味道更大。”门卫似乎也深受其害，没有过多的隐瞒，把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哦，我还寻思就这个味道呢，原来这还是小的。”宋思明又引诱式的说道。 “是呀，我们现在才开了一个车间，再搞什么新旧动能转换，说是要淘汰一大部分车间。”门卫一副自己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思明笑了笑，“大爷，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可不是，”门卫听到宋思明的夸奖之后，也有些飘飘然，“那我以前，也是国家干部，要不是因为多生了个儿子，我现在估摸着也是实职处级干部。” 门卫又说到了自己的伤心处，表情有些激动,“政策变化太快了呀，现在都能生好几个了。” “大爷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个实职正处级干部也不是那么容易干的。”宋思明安慰门卫道。 “你说的也对，我可是听说咱们灵阳县的县长被抓起来了，这几天才上任了一个新人，也是高危行业，高危行业呀！”门卫忍不住感慨道。 正在闲聊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着紧身职业裙的女生走了过来，刚才还满脸带笑的门卫瞬间表情变得严肃，紧接着整理了一下一副，“刘主管，这位就是来应聘的。” “嗯。”女生看上去非常的高冷，她瞥了一眼宋思明，然后拿笔在门卫室上签了字，“跟我来吧。” 宋思明冲门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紧跟在女生的身后。 进到厂区之后，刚才那种刺鼻的味道又加重了一些，刘姓主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径直向前走，倒是宋思明拿手掩住口鼻，喉咙也在特殊气味的刺激下不听的咳嗦起来。 刘主管并没有过多的关心，带着宋思明走进一间建筑物，接着上了二楼。 “带简历了吗？”到了人事科之后，女生打开办公室的门，示意宋思明进来坐下。 “来的仓促，忘记带了。”宋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哦，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什么学历，想应聘什么职位。”女生从桌上抽出一张简历表，拿过笔后询问道。 “我，32岁，东大博士，汉语言文学专业，想应聘办公室主任。”宋思明也想着看下自己如果不当政了，在企业上有没有什么优势，于是如实回复道。 “东大博士？”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女生脸上的冷漠消散了很多，“是全日制的吗？” “对，全日制的。”宋思明点了点头。 “您这学历，”刘主管眼睛里透露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迷惑，“您以前做什么工作？” “我以前在华阳县上班，也是做办公室主任。”宋思明笑眯眯的顶着刘主管说道。 第477章 刘思雨 “哦，专业跟之前的经历倒是挺对口的。”刘主管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这里不是特别大的企业，不知道你能不能做长了呀！” “咱们主要是做什么的呀？”宋思明并没有去接刘主管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我们主要是做苯氧乙酸，一种药物中间体，一些专业的术语我也不是特别的懂。”刘主管淡淡的笑了笑。 “我闻着味道挺重的，污染是不是也很严重呀！”宋思明又继续问道。 “怎么说呢，这个要看政策了。”刘主管答非所问道。 “看政策？”宋思明有些懵，“这种事怎么跟政策扯到一块去了呢？” “如果是在长江以南，基本上没有我们这种企业生存的空间，所以我们才会来到北方。”刘主管抬眼看了一眼宋思明。 宋思明点了点头，“我明白。” 对于这种事，宋思明是绝对明白的，毕竟索利莱集团就是他招商引资来的项目。 同样也是在南方环保政策的压力下无法正常经营，才会转移到长江以北。 “如果你想应聘办公室主任，说实话需要有一些人脉的，毕竟现在全国都在大力严查环保安全，高新区的环保安全部门熟吗？”刘主管问道。 宋思明苦笑了一声，“还行吧，基本上也都认识。” “那你，那你人脉还挺广的。”刘主管有些诧异。 “对，县委县政府也都有些熟人，”宋思明表情变得略微正式一些，“刘主管，能不能带我去工厂参观一下，其他的我倒都能接受，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敏感，主要想尝试一下能不能适应这个味道。” “可以的。”刘主管边说边站了起来，“我刚来的时候也感觉有些刺鼻，时间长了甚至还会头晕，不过慢慢的也就都习惯了。” 宋思明抬头看了一眼刘主管，她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化着淡妆，虽没有让人特别惊艳的感觉，但看着倒也有一些气质。 “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宋思明问道。 “哦，我叫刘思雨。”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生产区，因为对索利莱的厂区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那种超高标准化的车间禁锢在了宋思明的脑子里。 当看到这些如同土作坊一般搭建起来的简易车间后，宋思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刚进工厂时的那种刺鼻味道越来越浓，甚至已经不单单只是嗅觉体验了，宋思明甚至都能看到车间里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想必这就是味道的来源。 “咱们就只有这四个车间吗？”宋思明往里看去，只有并排4个用彩钢瓦搭建的车间。 “对，那边还有一个污水处理车间。”刘思雨指了指她的左手边。 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污水处理车间要比生产车间还要简陋，而且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在搞些什么。 “难不成还真处理吗？”宋思明突然狡诈的问道。 刘思雨噗嗤一笑，“这就是生产跟技术方面关心的了，不是我们涉及的内容。” 虽然刘思雨回答的没有什么漏洞，但其实也是在告诉宋思明，这个污水处理就是一个摆设。 “刘主管，说实话我真的不能适应这个味道，这样吧，咱们添加一个微信，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车间里散发的味道越来越浓密，宋思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眼睛也好像受到了攻击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那好吧。”刘思雨掏出手机。 两人互换了微信，然后又各自备注好对方的姓名，宋思明跟刘思雨道别。 出了康龙新材料有限公司，空气稍微好了一些，至少刚才刺鼻辣眼感消失了。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在康龙新材料旁边出现了另外一个招牌，叫灵越化工，灵越化工的对面是瑞鑫氯碱化工。 每个化工厂的原材料以及产成品都各不相同，所以途经一家就会有不同的味道，宋思明走到园区尽头，整个人也体验了十几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嗅觉盛宴。 “好家伙，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我估摸着要短命一年。”宋思明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又揉搓了下鼻子。 化工园区的另外一端连接着高新区的几个居住小区，不过因为污染比较严重的缘故，小区的年轻人都已经去到灵阳县城买房子。 小区看上去非常破败，沿街的门头房有差不多一半写着吉房出租的字样，而另外的一半看上去也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宋思明走进一家超市，老板正在玩手机。 “老板，给拿盒玉溪。”宋思明轻轻敲了下门。 “23。”老板头都没抬，把烟递了过来。 扫了收款码现金也到账之后，宋思明香烟拆开递给老板一支，“老板，我是从外地来的，你们这里的怎么味道这么大呀。” 烟是一种很好的交际品，老板放下手机接过烟，嘴也咧到了后脑勺，“俺们这是国家级的化工产业园区，现在这味道还是小的，你等下雨的时候再来闻闻，那感觉，嘿嘿。” “就没人管吗？”宋思明又继续问道。 “谁管？当官的可全指望着他们提供税收呢，灵阳县又没有什么大型企业，当官的又不是没有鼻子，月月都有大领导来视察，也没见有什么反应。”老板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唉，这个小区挺大的，怎么看着住的人这么少。”宋思明察觉出了老板的无奈，于是又问了别的问。 “就这个味道，说难听点，我也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不然我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在这里住的久了，那是什么样的病都能得。”老板继续发牢骚道。 “是呀，确实是个大问题。”宋思明皱紧了眉头重重的吸了口烟。 “再有个20年，等我们这批人死没了，这里就是鬼城了，附近这十几个小区，你连个小娃都看不到，谁敢把孩子送到这儿来住？哼。”老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表情变得极度落寞。 宋思明将烟头重重的拿脚踩灭，“慢慢来吧，总会是有所改变的。” 第478章 土肥圆 “改变？我可不指望这里能改变，要我说这里的化工厂只能是越建越宽敞，最后什么都没了。”老板摇了摇头后对宋思明说道。 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耸了耸肩尴尬的笑了笑，“行啦，那老板您忙，我先走了。” 告别了超市老板，宋思明整个人变得有些不太舒服，他叹了口气，经济发展是重中之重，但是牺牲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高新区的情况也基本上了解的差不多了，宋思明心里清楚，自己一时半会不可能把这种顽疾给处理掉，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改善这些。 想到这里，宋思明想起了刘小璐，她们索利莱集团的环保工作做的非常优秀，兴许能从她那里取取经。 把电话打了过去，刘小璐的声音里全是不满，“宋大县长，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太忙了，哪里有时间打电话呀！”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我还不信了，还能忙到没有时间打电话了？”刘小璐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都被警察抓了，我这个县长当的，可真是太丢人了。”宋思明苦笑着说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抓你呀，该不会是勾搭什么有夫之妇了吧。”刘小璐与宋思明之间虽不是夫妻，但也与一般夫妻无异，说起话来毫不忌讳，一言一语间充斥着醋意。 “刚上任哪里能勾搭上有夫之妇，再者说了，有夫之妇哪里能与我家璐璐相提并论？”宋思明嘿嘿一笑，这种嫉妒虽然让他有些无可奈何，但他也深知这是女人的一种天性，只能哄，不能凶。 “油嘴滑舌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刘小璐知道宋思明打电话绝对不是为了调情，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变得正经了一些。 “我现在在灵阳县的经济开发区，这里有十几个化工企业，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气固液的处理设施，整个园区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化工品味道。”宋思明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嗯，那应该是生产车间没有进行换气处理，车间里的味道散到了厂区周围的空气里。”刘小璐想了一下后说道。 “那好不好解决？需要的费用又高不高呢？”宋思明继续问道。 “宋县长您这个问题可问到点子上了，哪个化工厂里的老板也不希望自己工厂旁边弥漫着这些化工品的味道，但为什么大部分工厂都会有呢？还不是因为成本问题。”刘小璐哭笑不得的说道。 “哼，什么成本问题，你们这些老板少喝一杯拉菲，住几次普通酒店，这些钱不就出来了吗？”对于刘小璐的回答宋思明非常不满意。 “别，我可不是老板，再者说了，老板赚了钱怎么花那是他的事情，我只是说一下我的看法。”刘小璐没想到宋思明生气了，赶忙解释道。 “说难听一点，你们都是些资本家，都是压榨普通劳动力创造的巨额利润，拿出极小的一部分来改善一下环境难道有什么错吗？”宋思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宋大县长您说的都对，但老板们也都承担着一定风险呢，尤其是这种化工型企业，不仅心理压力巨大，国际形势也严重影响价格，稍微一点误判就有可能导致全盘崩溃，您也应该清楚，收益与风险是成正比的。”刘小璐推心置腹的劝说道。 “唉，我大概也已经了解了，哪天有时间来我们这里参观考察一下，叫着你那位全能的工程师，帮这些企业也想想环保问题该怎么解决。”宋思明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偏激了，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好，这个我肯定无条件的帮助你，”刘小璐很爽快的答应了宋思明，不过她紧接着又撒娇道，“那你让我去找你，就是为了帮你搞环保的事情呀？” 宋思明哪里不清楚刘小璐话里的意思，“当然不是只搞灵阳县的环保，我个人的卫生也要帮忙打扫一下呀，你都多久没给我洗澡了！” “讨厌，那我今天晚上过去？”刘小璐非常直接的问道。 “今天？也好，他们刚给我提供了一套别墅，我一个人住着还有些害怕，你来了我今晚就不去住酒店了，陪我住一下新房子。” “那我现在就走。”刘小璐满心欢喜的说道。 挂掉电话后，宋思明也感觉有些疲惫了，他重新打了一辆车回到别墅所在的小区，但悲催的是他竟然被保安拦住了。 好在孟松松给他的钥匙里还有一张小区大门的nfc卡，宋思明才得以脱身。 除了大件的家具，别墅里的物品基本上都是全新的，给刘小璐发完定位后，倒在床上便睡了起来。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宋思明还在酣睡，他以为打电话的人是刘小璐，摸过手机便按下了接听键，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孟松松。 “宋县长，您要的房子租好了，房间也已经收拾完毕，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新的了，您看您晚上是住酒店还是？” 孟松松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又或者说是为领导办事的效率高，不过才几个小时，就已经租好了房，找到了保洁，购买了新的床上用品以及一些其他家具。 “这样啊，是在同一个小区吗？”宋思明也有些惊讶，感慨孟松松的办事能力强。 “是的，就在别墅前面两栋楼，27号楼三单元701室，密码是您身份证的后六位。”孟松松简单明了的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对于这种下属，宋思明非常满意。 看了一下时间，刘小璐应该也快要到达灵阳县了，他这个位置毕竟太过显眼，思索一番后，宋思明走出别墅，去到孟松松刚给他布置的房间。 27号楼也并不是小户型的公寓楼，是标准的17层大四房，宋思明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也在等电梯。 好巧不巧少妇按下了七层，宋思明冲她笑了笑，“我也去七层。” 然而没想到宋思明的笑让少妇眉头紧锁，脱口问道，“你谁啊？” 宋思明有些尴尬，“我，” “你来找老马的？”少妇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将电梯门打开，“老马还没下班呢，你去外面等他。” “不是，我，” “这个老马，什么人都让他往家里来，有什么事不能在单位谈吗？非要来家谈。”少妇鼻孔朝天，一直按着开门键。 宋思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退了出去，少妇这才将电梯门关上，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着，“送礼都不会送，哪有往家里来的，一点都不会做事。” 这话让宋思明哭笑不得，等到电梯上到7楼之后，他又重新按下了上楼键。 一层只有两家住户，宋思明住701，那么刚才那个少妇就是702，她嘴里说的老马应该是她的丈夫，既然能住到这个小区，而且听刚才少妇的意思还有人经常送礼，宋思明猜测这个老马应该是灵阳县某单位的一个干部。 把密码输上然后进入到房间，整个房间宽敞明亮南北通透，除了刚装修时固定的壁橱之外，其他的家具都是全新的。 “这个孟松松，”宋思明摇了摇头，这一套家具下来也得有个五六万块钱了，自己一开始只是不想住大别墅，却不想又凭空给县政府增加了负担，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参观了一下房间，整体都是中式装修风格，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但这种中庸也比较耐看，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突兀。 打开电视找到灵阳县电视台，刚好正在播放灵阳新闻，内容是关于县委书记杨富贵参观灵阳街道的讲话。 宋思明仔细观看了一番，当然也顺便听一下政治风向。 刘小璐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的宋大县长，你们这儿小区的保安也太敬业了，我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他们也不让我进，还劳烦您过来接我一下。” “别说是你了，我刚才都被拦到外面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宋思明哈哈大笑着，穿上鞋子推门就走了出去。 好巧不巧，宋思明刚刚关上门，702的房门打开了，刚才那个少妇挽着一个土肥圆男人的胳膊走了出来，在看到宋思明的一瞬间，少妇一脸的怨气，“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你怎么还到家门口了。” “这是谁啊？”土肥圆问道。 “谁谁谁，还能有谁，不就是来找你的，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到家门来了，老马你怎么搞的啊！”少妇对着身旁的男子撒起了娇。 “你，你是哪个单位的？是不是沃达集团的？”被唤做老马的男人怒瞪着宋思明问道。 “不是，我，我，” “你什么你，我不是跟你们李总都说好了，有什么东西放到地下车库，你搞到家门口来算什么样子，哪有你这样跑业务的？你叫什么名字？”老马双手叉腰，一副恶霸的模样。 第479章 冒充?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宋思明的火气也冲了上来，“你又叫什么名字？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讲话。” “反了天了，你们沃达集团反了天了！”土肥圆激动的嘴角已经哆嗦了，“我现在立马就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我要让你消失，让你消失！” “什么人呢，这是什么人呢，求人办事还用这种态度，老马你平时怎么跟这些单位的人沟通的，真恶心！”少妇也凑了上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宋思明懒得搭理这对奇葩夫妇，他进了电梯，然后按下了一层。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会避开宋思明，等他下去之后再坐电梯，可这两口子却与常人不同，他们二人硬生生的挤了进去。 不仅如此，两人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讨伐着宋思明，从头评论到脚，仿似在他们眼里，宋思明是一种低贱的物种。 宋思明本就一肚子火，又被人评头论足一番，他越想心中越气，出了电梯之后，宋思明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孟松松，“给我查一下，我对面住的是谁。” 孟松松没有询问任何原因，他告诉宋思明需要几分钟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等宋思明走到门口看到刘小璐的时候，孟松松打来了电话。 宋思明先跟保安谈好示意刘小璐进来，接着按下了接听键。 “宋县长，您对门是住建局行政审批服务部门的负责人马英来。”孟松松没有过多的废话，很简洁的回答道。 “他是住建局的副局长？”宋思明又继续问道。 “不是，就是行政审批服务科的负责人，股级干部。”孟松松回复道。 “他的家人呢，社会关系呢，一并给我查清楚。”宋思明冷漠的说完这话并挂断电话，接着又笑眯眯着看向刘小璐。 “我的宋大县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呀？听你刚才话里的语气，哪个倒霉蛋得罪了你？”刘小璐停好车之后，凑到宋思明身边。 宋思明叹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小璐。 刘小璐掩嘴一笑，“我当是什么事情，你现在的情绪怎么都这么差了，以前这种事情你都全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宋思明“嗯”了一声，“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心里乱糟糟的，火气也有些大了。” “不要再想这些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自讨烦恼呢。”刘小璐又劝说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还得是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那你今天晚上可得请我吃好吃的，我可是听说了，灵阳县有一个特色菜肴。”刘小璐双手环抱住宋思明的腰，撅着嘴巴撒娇道。 “特色菜肴，什么特色菜肴？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宋思明疑惑的问道。 “你不会连灵阳脆皮乳猪都没听说过吧？”刘小璐一副震惊的表情。 “我还真没有听说过，不过咱们两个去吃一只烤乳猪，会不会太奢侈了？” 宋思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孟松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宋县长，马英来的父母都是银行系统的退休工人，他妻子叫段灵芝，是县市场监管局的科员，两人刚结婚一年多，暂时还没有孩子。”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已经没有了要报复这两口子的想法，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宋县长？关于马英来的事情，您这边还有什么要求吗？”孟松松是一个拥有清晰等级观的人，他心里清楚，这个马英来绝对是惹到了自己的老板，“如果没有，我就不麻烦了一些朋友了。” “嗯，这些内容也就足够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宋思明略做思考，他突然感觉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人而去生气。 孟松松“嗯”了一声刚想挂掉电话，宋思明突然又说道，“对了，咱们灵阳是有一个脆皮乳猪吗？” “是的宋县长，这是咱们灵阳县的名吃。”孟松松回答道。 “待会你给我微信里推一家比较好吃的正宗点的店铺。”宋思明看了一眼刘小璐，然后回答道。 “宋县长，比较正宗的都是一些苍蝇铺子，都是在一些小巷里，为了您的安全，要不然我去买来给您？”自从宋思明被住进公安局之后，孟松松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只要是影响宋思明安全的事情，他都必须要第一时间想到应对办法。 “不用了，苍蝇馆子必须要现场吃才有感觉，我的安全问题不用那么大张旗鼓的，咱们这是灵阳县不是伊拉克，有什么担心的，你把位置发给我就可以了。”宋思明声调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好的宋县长，我现在就把位置发给您。”孟松松可是老办公室主任了，他深知一定要维护好领导的心情，领导只要开心，多大的错误都能容忍，领导只要不高兴，事情做的再好都有可能会被打入万丈深渊。 尤其是孟松松，他是灵阳县前任县长吕松松的亲信，也就是所谓的旧臣。 吕松松之所以喜欢孟松松，并不是因为后者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两人名字相同，都有两个松字，所以在他看来，他们四松合体之后，能够起到惊世骇俗的作用。 当然，这种迷信的作风并不可取，吕松松自首之后，孟松松虽然还主持县政府办的工作，但是凭借他多年来的政治经验，他心里头清楚，新任县长肯定会第一时间换掉自己信赖的政府办成员，如此一来，他很有可能会被丢去一个闲职养老岗位。 孟松松不想自己的政治生命就此结束，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要去弥补这件事，哪怕是自己不能够继续担任政府办主任，至少要分到一个乡镇做个一把手，而不是去一些养老的闲职岗位。 所以孟松松必须加倍照顾好宋思明，以备在某些时刻将自己的诉求表述出来。 所谓小别胜新婚，宋思明与刘小璐已经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两人也顾不上饥饿，相拥回到房间，接着就是大战。 一番两番三番，直至宋思明彻底筋疲力尽，两人才总算是结束一切，拥在一起喘起了粗气。 待到呼吸匀称，宋思明点着一支烟，“想我了吗？” 刘小璐拿手指在宋思明胸膛上打起了转转，“怎么不想，你以为我跟某些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从来都不主动联系我。” 宋思明知道刘小璐又在埋怨自己，他用手臂当枕头让刘小璐枕上，接着又在她耳边呢喃，“我哪里能不想你呀，这不是都把你放我床上了。” “除了我，你床上还躺过多少个女人？”刘小璐冷哼了一声，“那个警花，还有那个纪委书记，还有，” 宋思明没想到刘小璐醋意竟然变得这么大，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要胡思乱想，走，我们去吃脆皮乳猪。” 刘小璐没有说话，她呆愣了一会抱住宋思明的胳膊，“我还不是担心你，担心你丢了。” “傻瓜！哪那么容易就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宋思明装作听不懂刘小璐的话，顺势下床穿起了衣服。 收拾打扮完毕，两人又走出房间，准备按照孟松松提供的地址去吃灵阳县的特色。 下了楼还没走出去几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落下了车窗，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是这个小子，就是他。” 宋思明把头转过去，然后看到了后座上的土肥圆马英来，而在驾驶位，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板寸带着一根巨型的金链子。 就在宋思明疑惑间，驾驶位的司机开门走了下来，径直挡在了宋思明的前面，“哥们，你挺牛逼啊，敢冒充我们沃达集团的人？” 第480章 好戏开始啦 金链子的话说完之后，土肥圆马英来一脸戏谑的盯着宋思明，仿佛是在说你小子这一次倒了霉了。 “莫名其妙。”宋思明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金链子冲了几步直接抓住了宋思明的肩膀，“你小子给我站住，我他妈问你话呢！” “你干什么，松开！”刘小璐将金链子搭在宋思明肩膀上的手推开，“你想干什么？” “哎吆，男的这么怂，女的倒是挺烈的，小子，你怎么还不如一个娘们呢？”金链子围着宋思明转了一圈，然后大声的嘲笑道。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发生任何的冲突，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宋思明盯着眼前的纹身男，表露出了十分厌恶的语气。 “哈哈，你现在说不认识我了？当初冒充我们沃达集团的人跟马局说了些什么？”金链子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压了两步，“你是哪个公司的人？柳建的还是天润的？” 灵阳县沃达建筑有限公司，东海市柳州建筑有限公司，灵阳天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灵阳县境内规模前三的建筑安装企业。 由于这三家企业的主营业务相同，也把对方互相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金链子听马英来说他们公司的人来闹事，第一反应就是竞争对手做的。 来到现场看到宋思明后发现这个人非常陌生，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看法。 “你管我是哪里的，我再警告你一次，”宋思明双目怒瞪，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马英来，“还有你，不要再骚扰我，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好家伙，你还真牛逼呢，我就骚扰你了怎么了，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金链子这一次直接挡在了宋思明的面前。 “小区里别搞得动静太大了。”马英来皱了皱眉头，“这可是公务员小区。” “好的马哥，小子，你敢不敢跟我出去谈一谈？”金链子谄媚的看了一眼马英来后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我真的，”宋思明看了一眼刘小璐，“我本来都原谅他了，他非要，唉！” “那你就按你原来的想法做吧。”刘小璐走了过来，她有些后悔当初劝告宋思明要大度的事情了，毕竟有些事根本大度不起来。 “你们两个别跟演电视剧的一样，要么你老老实实坐我的车出去跟我谈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要么我就把你弄车上去，你自己看着办吧。”金链子依旧气势汹汹。 “你呢，你怎么想的？”宋思明没有回答金链子的话，而是瞧向马英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企业自己之间的竞争，莫名其妙呢。”马英来白了宋思明一眼。 宋思明刚想开口说话，一个凌厉的女声又传了过来，“搞什么啊，在楼下面搞什么啊？老马啊，搞明白了没有啊，这人到底是哪个公司的。” 扭头看过去，原来是马英来的妻子段灵芝，她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盛气凌人。 “段姐您来了，我估摸着这小子应该是柳建的。”金链子赶紧凑过来，一脸谄媚的对段灵芝说道。 “柳建的？我可告诉你，你们柳建这么干可是涉及不正当竞争了，罚款可是没有上限的。”段灵芝本来就是市场监管局的人，也把事情引向自己权力所能控制的方向。 “怎么不正当竞争了？他们能送礼我就不能送礼了吗？”宋思明感觉有些好笑，决定准备逗他们一下。 “人家送礼也比你会送，哪有堵到家门口的？一点都不懂事。”段灵芝被宋思明的话给气到，直接脱口而出道。 马英来瞪了自己老婆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这事儿跟送礼没有关系。” “老马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了？这有什么好怕的。”段灵芝冷哼了一声，“我看你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的，怎么还缺心眼子呢。” “你说谁缺心眼子？”刘小璐听不下去了，直接蹦了出来，“我看你才缺心眼子。” “吆喝，哪里来的小妖精啊，看这个模样应该是来偷汉子的吧。”段灵芝瞥了一眼刘小璐，一脸嫌弃的说道。 刘小璐虽然是商界精英，但她素质很高，很少接触这种泼妇，对方的粗俗虽然让她非常生气，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一时间刘小璐满脸涨的通红，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别人可以说自己，但是不能这么说刘小璐，宋思明瞬间变了脸，“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负责，我就说了，她偷汉子，偷你这个野汉子，你想怎么样？就算你们柳建的总经理到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员工。”段灵芝越说声音越大。 “段灵芝，你好大的官威呀！”宋思明大声呵斥住她。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段灵芝掏出手机，“我现在给柳建的李建明打电话，我要让他看看他的员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李建明是柳州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段灵芝没有虚张声势，也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宋思明冷哼一声也掏出了手机，他给孟松松发了一个短信：小孟，让住建局局长跟市场监督局局长来到小区门口，给他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人赶不到让他们明天交辞职报告。 发完消息后，宋思明又看向几人，“这里人太多，有事出去说吧。” 宋思明倒不是怕人多，只是待会两位局领导来到之后会暴露他的身份，他不想让灵阳官场出现太多关于自己的精彩故事。 马英来也正有此意，这里官场同僚太多，人多嘴杂，难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于是也点头同意。 段灵芝已经跟柳建的总经理李建明通了电话，后者也承诺十分钟赶到小区门口。 而灵阳县住建局局长石国庆，市场监管局局长董新浩听到新上任的县长要召见自己，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一切赶了过来。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慢吞吞的向外走着。 其他的人则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倒不是怕他，而是担心他找机会跑了。 第481章 我不需要你给我面子 之前已经说过，这个公务员小区叫依山河墅，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小区背靠灵阳山，正前方则直接穿过灵山河。 小区盖好之后，还特地修了一座桥作为进出小区的主要通道。 在桥尽头的两侧，修了几个装饰用的小亭子，宋思明走在最前面，阴着脸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进一个亭子里。 马英来跟段灵芝也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宋思明没有说话也坐了下来，刘小璐站到他的身后。 大金链子则挡住亭子的出口，应该是担心宋思明会突然跑路了。 一群人就这么僵持着，率先赶到的是柳州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李建明。 隔老远李建明就停好了车，边跑脸上边带着阿谀，到了亭子跟前后无比谄媚的说道，“段姐，马哥，好久不见了，您二位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站外面。”段灵芝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建明。 大金链子冷笑了一声，“李经理，你们柳建集团可真厉害呀，你看把两位领导给气的。” 李建明当然认识大金链子是谁，虽说大金链子在沃达集团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但沃达集团整体实力要远高于自己的柳建集团，所以李建明跟大金链子差不多也是在同一等级上。 “路主任，这事，这事从何说起呀！”李建明对大金链子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大金链子叫路有民，他冷哼了一声，然后斜着眼睛看向宋思明，“就是这个小子，他是你们柳建的什么人，我们已经竞标成功了，他怎么还偷着来找马哥，你们柳建的作风可真让我感到无语呀！” “这，这，”李建明看了一眼宋思明，这个年轻人非常的陌生，看着根本不像是自己公司的人。 “怎么了，还装不认识吗？”路有民瞪着李建明暴喝道！ “不是，你，你是谁？哪个部门的？”李建明盯着宋思明，他们公司很小，后勤部门的人自己基本上都认识，可眼前这个男子确实没有见过。 “李经理你好。”宋思明朝着李建明笑了笑，“我不是你们柳建的。” “行啦，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搞无间道了，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段灵芝有些不耐烦了，“李建明，你们公司可是有很多业务都不太符合规定的。” “段姐，您放心，我马上回去整改，”李建明先冲段灵芝点了点头，接着又哭丧着一张脸看向宋思明，“兄弟，你到底是谁呀，我们柳建没得罪你吧，你怎么冒充我们呢？” 宋思明呵呵一笑，“李经理，我确实不是你们柳建的，我这个名号也是他们强塞给我的，我也没办法呀！” 说完这话后，宋思明瞥了路有民以及段灵芝夫妇一眼，“是他们非说我是柳建的，你不信问下他们。” 李建明这些有些懵了，他求饶一般的目光转向段灵芝，“段姐，您看，” “放屁，李建明，我看你呀，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柳建明天停业整顿吧。”段灵芝用力摆了摆手。 “段姐，可千万别这样呀，我错了，我马上处理，我马上处理！”李建明脸都要绿了，赶忙掏出手机就要给底下人打电话，询问公司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宋思明也有些怒了，他径直站了起来，“不用打，你是政府工作人员，你是为人民服务的，但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边说，宋思明一边怒瞪着段灵芝跟马英来，“你们两口子，真是败类！” “哎吆，地球爆炸了？怎么蹦出你这个臭虫来，说话可真的臭呀！”段灵芝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们是败类？你可真是敢说呀！李建明，你现在马上给我处理这件事，要不然你们柳建公司在灵阳县就此除名，这话我给你撂这里了。”马英来站了起来，拿手指着李建明大喊道。 “兄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李建明没想到两个最重要的分管自己企业的部门负责人都生气了，他面露不安的看向宋思明。 “李经理，你放心就好，他们整不了你，也整不了你们柳建。”宋思明摆了摆手，“只要你们合法经营，没有人可以动你们分毫。” 不知道为什么，李建明突然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气质，那种气质看不出摸不透，强大的气场却能够震慑住人。 “你也太牛逼了，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路有民凑了上来，一脸的凶神恶煞。 路有民是搞土石方出身，在扫黑除恶之前也是属于黑白两道通吃的家伙，平日里戾气很重，宋思明越是稳重他心里越气，现在恨不得直接对他动手了。 “你们干什么！”一阵刹车声传来之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车上冲了下来。 来人正是宋思明的司机刘家顺。 孟松松在收到宋思明短信的之后，除了给住建局以及市监局的领导打电话之外，因为担心宋思明的安全问题，立马又把电话打给了宋思明的司机刘家顺。 刘家顺的家就在附近，第一时间也开车赶了过来。 行驶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路有民朝宋思明挥舞拳头，他丢下车也就直冲了过来。 刘家顺是部队特种兵转业，身强力壮，他挡在宋思明的前面，用身体把路有民给顶了出去。 “好家伙，你小子还找了帮手，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路有民已经快五十岁了，跟年轻小伙子对打没有胜利的可能，他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家顺，不要跟他发生冲突。”宋思明拍了拍刘家顺的肩膀，示意他退下来。 “好的首长。”刘家顺往后退了一步，始终保持比宋思明靠前半个身位，以备不时之需。 身为土石方界的大佬，最不缺的就是抢生意的打手，沃达集团在附近刚好有个停车场的项目，手底下的人也呜呜泱泱都赶了过来。 孟松松与住建局局长石国庆以及市场监管局局长董新浩来到之后，刚好与这些打手碰到了一起。 “孟主任，出什么事了呀，怎么下了班让我们两个过来？”石国庆与董新浩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孟松松皱了皱眉头，“我先给宋县长打个电话。” “这些人不都是沃达集团的吗？我给他们负责人打个电话。”打手们身上都穿着沃达集团的工装，石国庆边说边掏出了手机。 石国庆身为一把手，肯定不会操心这些小事，他把电话打给了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让他询问沃达集团在搞什么幺蛾子。 人群已经挤到了亭子跟前，路有民对段灵芝夫妇说道，“两位领导，要不然你们先回去？我处理完了这事再给您二位打电话。” “老路，你要注意影响，这里是公务员小区，事情别搞的太大了。”段灵芝看到这么多人，心里也略微有些害怕。 “段姐，马哥，要不然你们就先回去，免得待会溅你们一身血。”路有民冷笑了一声，一副古代恶霸的标配模样。 “我看你们谁敢动！”刘家顺把袖子撸了上来，整个人护在了宋思明的身前。 段灵芝跟马英来觉得确实没有待的必要了，也准备离开，正在这时马英来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打来的，“老马，刚才局长打电话，说依山河墅这边很多沃达集团的人聚众在一起，你跟沃达集团那边比较熟，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赶紧都撤了，局长就在那附近呢。” “好的主任，我马上办马上办。”马英来咧嘴恭维着。 他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离开，挂掉电话后赶忙看向路有民，“石局打电话了，你搞的动静太大，让人都撤了。” 路有民当然知道石局正是住建局的局长石国庆，他也不敢怠慢，赶忙让人离开。 “怎么了？怎么把人都撤走了？不是要让我溅血吗？”宋思明在一旁嘲讽道。 “哼，你小子还有心情在这说风凉话，我让你多活一会儿，仇恨都是累积的，等着领导走后，我先把你这张硬嘴给你打软！”路有民气急败坏的说道。 马英来摆了摆手示意路有民先不要说话，他又把电话打还了回去，“主任，沃达集团那边好像是工人下班，现在人都走没了。” “嗯，那就好。” “对了主任，局长来这边做什么？他家不是在城北嘛！” “哦，县政府刚上任的新县长宋县长要咱们局长去开会，这县长也够奇葩的，还得去小区开会，也是独一份儿了。” “哦，对，县长在我们小区别墅区，那行，那我知道了，主任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马英来对段灵芝耳语了几句，又凑到路有民身旁，“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有几个大领导来这边开会了，不要搞得人尽皆知了。” “马哥，就这么让他走？那咱们岂不是太窝囊了？”路有民嘴角哆嗦着。 “县里刚来了一个新县长，就住在这个小区，我们局领导也过来开会了，事情搞大了不好。”马英来皱着眉头说道。 “那好吧。”路有民叹了口气，接着又把脸转向宋思明，“你小子别以为这次就没事了，今天我给县长一个面子。” 宋思明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走到路有民的面前，一脸戏谑的盯着他，“我不需要你给我面子。” 第482章 就是煎熬 路有民显然没有听明白宋思明话里的意思，他朝着马英来摆了摆手，“马哥段姐，我先走了。” 宋思明给身旁的刘家顺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挡在了路有民的身前。 “怎么？狠话说完了，你就想走？”宋思明冷笑着说道。 “哎吆我去，你还没完了？”路有民瞪大了眼睛，他冲着宋思明挥了挥拳头，“我看你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呀！” “老路，别跟他墨叽了，我们局长一会就该到了，你先走。”马英来还在想着自己局长的事，也顾不上宋思明的咄咄逼人。 “别急嘛！”宋思明又摆了摆手，刘家顺把出口堵得结结实实的，里面的人全部都出不去。 说完这话后宋思明又有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孟松松，“小孟啊，我在小区门口桥头的亭子这里，你现在在哪里呢？” “宋县长，我看到您了，马上过去。”孟松松边说话边抬头看到了亭子里的宋思明。 挂断电话后孟松松小跑了过来，亭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松松的出现让马英来有些愣神，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但又想不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了。 孟松松身为政府办的主任，经常协调县直几个局的工作，也曾经多次去住建局以及市监局做过调研考察工作，只不过马英来的级别太低，根本不会出现在会议上，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孟松松一眼。 “你又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着？想靠着人多取胜？”路有民看到孟松松后，激起了年轻时候的痞气，他甚至都准备去解皮带，当然不是为了有什么邪念，而是想准备一件趁手的武器。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宋思明已经完全无视路有民了，他拿手指了指身旁的马英来夫妇，“这位是住建局的马局长，这位是市监局的段局长。” “这两位可都是大领导，跟我是邻居，住我对门。”宋思明嘻嘻笑着，“从见我第一眼就说我准备给他们两口子送礼，后来还搞来了好几个证人。” 孟松松阴着一张脸扫视了一下两人，“你们真给单位丢人！” 因为总感觉这个男人眼熟，而且还特别有气质，马英来一时间有些胆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段灵芝是个泼妇，平日里也嚣张惯了，她并不认识孟松松，所以后者的话激起了她的跋扈，“你算哪根葱？我舅给我单位丢人了怎么了？你是我们局长吗？就算我们局长在这儿，他也要按规定办事，我又没有违法，谁能查办我？” “你，”孟松松没想到对方竟然嚣张到这种程度，他瞬间也明白宋思明为什么生气了。 刚好这时市监局局长董新浩的电话打了进来，“孟主任，宋县长现在在哪里呢？您跟他在一起吗？” 段灵芝刚才的言语让孟松松也没了之前的虚怀若谷，他语气生冷的回复道，“我们在小区桥头的亭子里，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吧，老板已经等了很久了。” 董新浩听出了孟松松语气中的不满，他们二人也算是老交情了，之前聊天都是嘻嘻哈哈互相吹捧，这么严肃而且这么冰冷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你赶紧起开我们要走了。”段灵芝也已经没了兴致，她推搡着刘家顺，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想走？你走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处分你。”孟松松冷笑一声后说道。 “你怎么这么牛逼呢？我告诉你，就算我们局长来了，” 段灵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目光讶异的盯着刘家顺的身后，“局，局，局长？您怎么，怎么真来了？” 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投射过去，紧接着看到了大步流星的董新浩。 第483章 都来吧 董新浩铁青着一张脸，他之前并未见过宋思明，但一眼就看出亭子里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气宇非凡，应该就是灵阳县刚刚上任的县长。 “你就是市监局的董局长？”宋思明看了一眼董新浩，故意用一副非常轻蔑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跟我们局长说话呢，你，”段灵芝听完宋思明的话之后，立马就开启了防御模式。 “你闭嘴！给我闭嘴！”董新浩扭头瞪了段灵芝一眼。 段灵芝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她有些诧异的盯着董新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英来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想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住建局的局长石国庆。 马英来彻底慌了，他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市监局的局长住建局的局长都来了，这两个人同时来这里想必是为了参加县长的会议。 等一下，县长？ 直到这个时候马英来还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灵阳县刚上任的县长宋思明。 他只是猛然想到刚才那个看上去特别面熟的人不正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孟松松吗？ 孟松松怎么会对这个年轻人低三下四的？难道他？ 马英来总算是悟出了宋思明的真实身份，而随着谜底的揭开，他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你是宋，宋县长！”马英来嘴唇哆嗦着吐出这几个字。 一旁的段灵芝还准备发飙，但自己老公的话让她瞬间也破防了。 “宋，宋县长？”段灵芝也傻了眼，“你是，你是宋县长？” “怎么气势这么低落了，刚才的威风劲儿呢？”宋思明继续挖苦道。 “宋县长我错了，我们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段炅芝意识到自己这一次闯了大祸了，态度转变的非常快，开启了求情模式， “我这个人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仗着自己有个一官半职就欺负普通人的人，另外一种就是贪污腐败之人。”宋思明站了起来，直视着宋思明与马英来的眼睛，一步步的朝他靠近着。 “而你们，”宋思明直接走到马英来的面前，“你们是这两种人的结合体，属于罪无可赦的标准。” 宋思明的话让周边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石国庆也是第一次见宋思明，但是昨天一晚上关于宋思明的传言在体制内已经飞了一整晚了。 堂堂县委书记的连襟，竟然被一个刚上任地位都不怎么牢固的县长强行跪在地上道歉，这是对县委书记的一种挑衅，也是对体制内所有潜规则的挑衅， 所谓以讹传讹，目前宋思明在众人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酷吏，所以当他召集自己开会，石国庆不敢怠慢，也就直奔了过来。 但石国庆做梦也没有想到，宋思明叫自己来的原因竟然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得罪了他。 “宋县长，这里人多眼杂的，有什么事能不能去我们局里聊？”石国庆哭丧着一张脸。 “哼，去你们局里就能改变事实了？”宋思明冷笑一声，接着又环视了一圈，“你们之前对我的所有诽谤我都可以放任不管，但是你们二人所做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必须要进行彻查。” “对对对，进行彻查，进行彻查。”董新浩和石国庆赶忙随声附和道。 “还有你们，也一定要进行检讨与自我批评，你们手底下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就撇清关系吧”宋思明点着一支烟，然后怒瞪着现场所有人。 “领导，是我们不对，我没有教育好下属，我向您检讨。”石国庆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痛苦无奈。 “你是沃达集团的对吧。”解决完这两个人之后，宋思明又把目光转向大金链子路有民。 路有民虽然黑白通吃，但认识的人最多也只是几个有权力的副科，可是灵阳县最有权势的正处级领导干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已经慌了，不仅眼神涣散嘴角还不停的抽动。 第484章 知心话 “小孟，你明天跟扫黑除恶办联系一下吧。”宋思明完全无视路有民，直接向孟松松下达了命令。 “还有你们两个，明天去我办公做汇报。”宋思明又看了两位局长一眼，“另外，把局纪检组的同志都叫上。” 现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宋思明点着一支烟，“行啦，都散了吧，我也该走了。” 说完这话，宋思明率先起身，刘小璐跟刘家顺跟在他的身后，其他人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思明走远之后，马英来跟段灵芝都要哭出声了，两人也纷纷向自己的领导诉苦，说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儿，领导误会了呀！ “领导有没有误会是领导的事，你们的事让局纪检组调查吧。”两位局长的回答出奇一致。 孟松松苦笑着，“两位局长啊，宋县长可是刚上任啊，这挑的也太不是时候了，我是没啥办法了，您二位了别怪我呀！” 两个大局的员工得罪了宋思明，孟松松知道宋思明肯定不可能只摆弄两个小喽啰，之后自己免不了还要夹在中间做罪人，只能提前把锅推出去。 “孟主任啊，你得想想办法呀，我们这是撞枪口上了呀，谁寻思，唉！” “行啦，回去想想明天怎么汇报吧。”孟松松摇了摇头，也离开了现场。 因为担心对面两人会来找自己求情，宋思明最终还是住进了别墅里。 之前与刘小璐在孙柏镇的别墅已经放纵过所有的房间，这一次又是新一轮的开始。 虽然疲惫，但原始欲望的宣泄还是让两人酣畅淋漓。 这晚他们也都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小璐正在化妆，宋思明看了下时间，然后给刘家顺打电话让他带两份早餐过来。 刘小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 当然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满足，她心理上也尤为满足。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宋思明把自己推到了前台，灵阳县的人肯定都知道宋思明有了女朋友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满足。 吃过早饭之后，刘小璐并没有回华阳，她还想体验这种感觉，宋思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坐着刘家顺的车来到县政府。 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孟松松就拿来了今日的行程表，“宋县长，这是您今天的行程。” 宋思明简单扫了一眼，“把所有的行程全部推掉，让政府办副科级以上的同志来我办公室开会。” 虽然没有做过县长，可宋思明做县委办主任那么多年，也跟着刘明学到了很多东西。 刚才孟松松提供的行程表全是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宋思明是做实事的人，要把改变这一切。 一个县长刚上任，要做的事情其实可以很好的概括出来。 首先的第一要务就是需要了解本县的基本情况。 这些情况也就是最普通的地理位置、资源、人口结构、经济发展状况等。 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制定发展计划和政策。 然后就是需要深入基层，一是了解群众的需求和诉求，与群众建立密切的联系。 第二个就是可以通过走访社区、企业、农村等，了解实际情况，为制定政策提供依据。 宋思明把县政府办的几个主任全都叫了过来，要他们在一天的时间里把灵阳县的基本情况统计出来，并且还要制定出下乡考察的计划。 待到这两项工作完成之后，宋思明就需要制定发展计划了。 根据灵阳县的基本情况以及群众需求，制定符合灵阳县实际的发展计划和政策。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创新和特色，同时要保证整个计划的可持续性。 同时，宋思明又提出了加强政府建设，推进改革，人才引进，对外交流等等一系列问题。 孟松松很惊讶，他显然没想到宋思明竟然在第一天就已经对整个县政府的工作进行了精确的布置。 而且从宋思明的话里，能够听出他肚子里确实是有东西的。 会议散场的时候，孟松松突然想跟宋思明说些知心话。 第485章 我没有心腹 “宋县长，我有些事想跟您说。”孟松松走了过来，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 “哦？”宋思明愣了一下，然后又完全放松下来看向孟松松，“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 “宋县长是这样的，”宋思明脸上的自然让孟松松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小孟啊，咱们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感觉咱们两个的三观应该也算是比较一致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不用搞的这么庄严肃穆。”孟松松的举动让宋思明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好！”孟松松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吧。”宋思明点了支烟。 “宋县长，我之前一直都在政府办工作，上任县长赏识我，要我做了办公室主任，说实话，我能力有限，并没能做的得心应手。”孟松松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嗯，你继续说。”宋思明不知道孟松松心里在想什么。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孟松松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宋思明立马就明白了孟松松的意思，他直接打断了对方，“小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跟在我身边，要么我给你应得的东西，” “宋县长我，”孟松松苦笑了一声，“您这么一说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政府办主任，”宋思明看了孟松松一眼，“你想去乡镇还是县直局？” 政府办主任调任的途径也只有有限的几种。 政府办主任是正科级别中仅次于镇党委书记的的天花板，平调的话要么去一些重点的乡镇担任一把手，要么是去县直的大局做党委书记。 升职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由正科提为副处，要么去做县人大的副主任，要么是政协的副主席，甚至还有可能一步到位担任副县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政府办主任是县长的心腹。 要不然的话还会存在一种明调暗贬的方式，比如去乡镇做镇长，小局做局长，或者调去除县委的其他大家继续担任办公室主任，虽然也都是正科级，但权力以及影响力却要小的太多了。 跟县长混的好，并且成为了县长的心腹，那么政府办主任几乎都能够一步到位提到副县级。 如果碰到县长的地位强势，甚至可以在大镇镇党委书记一职过渡之后直接接任县委办主任，瞬间进入到县委常委的权力圈子。 宋思明刚才询问其是想去县直局或是乡镇，摆明了就是准备要平调自己。 “怎么了？居然主动要找我谈事情，那肯定是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怎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宋思明笑了笑，“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你我年龄相仿，没有代沟与隔阂。” “宋县长，我知道您来之后肯定会换新的办公室主任，”宋思明的话让梦松松敞开了心扉，“我也知道您肯定不待见我，但我还年轻，我想好好的工作，不希望您把我放到一个闲职的岗位上去。” 听完孟松松的话，宋思明笑着摆了摆手，“小孟啊，有些事你想的太多了，你并不清楚我宋思明的为人，我不是那种溺心与权利更迭互换以及人情往来的人，在我这里你只要好好工作，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能为我所用的人。” 孟松松张了张嘴，“宋县长，那您的意思？” “既然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那我也就跟你挑明了吧，我从未想过要更换政府办主任，而且在灵阳县我也没有所谓的心腹以自己人。”宋思明盯着孟松松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 第486章 进入角色 “宋县长，我，”孟松松没想到宋思明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让他瞬间感觉羞愧无比。 “小孟啊，你现在是政府的办公室主任，也是县里科级干部的天花板了，好好干，我想你终会有一番作为的。”宋思明笑眯眯的盯着孟松松说道。 县城虽然不大，但也是一个政治迷宫。 县城里的正处副处，正科，副科级干部也是错综复杂。 正处以及副处，除了非领导职位之外，也就是县城里的那些常委们，数量有限，在县城中的权力也超级大，甚至说能左右一个方面的生死也不为过。 县里的正科要比处级领导多得多，而在这些正科级领导干部里面，有的权势滔天，哪怕给个副处都不换，有的则处在体制边缘，无人问津。 如果非要进行排序，排行第一的正科级领导自然就是县委办主任，只不过县委办主任大多入常提为了副处，那么政府办主任也就成了正科级领导的天花板。 再往下则是一些副处级单位的常务副职，比如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以及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再往下就是市直大局，财政局教育局住建局以及市监局的一把手。 所以，政府办是仅次于县委办的存在，确实是县城里正科级的天花板。 从正科提到副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可是政府办是副处级干部的摇篮，副县级干部的襁褓，宋思明刚才的话也非常的明确，他就是在告诉孟松松，你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正科了，剩下的只需要靠时间流逝了。 有了宋思明的这番承诺，孟松松心里就舒服多了，他朝宋思明拍打起了胸脯，“宋县长您放心就好了，打今天起我孟松松什么也不多想，就一心一意为您服务。” 宋思明呵呵一笑，他突然感觉有些恍惚，这句话自己好像也曾经说过，那还是数年前自己被选中做王天亮秘书的时候呢。 “小孟啊，不是为我服务，而是为咱们灵阳县服务。”宋思明淡淡一笑，他的说辞与当初的王天亮一样，“对了，你对县里的高新区怎么看？” “高新区？”孟松松不太清楚宋思明话里的意思，他瞥了对方一眼，想从他脸上寻觅一些信息。 宋思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微笑，丝毫感觉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孟松松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高新区的驻地是刘家湾街道，前几年搞了区街合一，加挂了高新区的牌子，享受咱们国家的高新区政策。” 孟松松一边说一边继续观察宋思明脸上的表情，见后者没有太多异常反应后，他又继续说道，“现在整个高新区主营业务收入差不多到了800亿，利税70多亿，固定资产也接近100亿了，在咱们汉天省也属于小有名气的高新区了。” “高新区，顾名思义就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咱们高新区有什么高新技术产业呀！”宋思明点着一支烟，目光比刚才变得锐利了很多。 “这个，这个，”孟松松苦笑了一声，“宋县长，这些具体的东西，我得问下其他同志。” “哦，那算了吧。”宋思明摆了摆手，“对了，我在会议上说的对灵阳县基本情况的调查一定要快，另外你尽快制定出视察方案，今年上半年我要把灵阳县的乡镇街道开发区都要彻彻底底的走一遍，看一看。” 灵阳县下辖五镇三乡三街道两开发区以及一高新区，分别是灵溪镇、灵山镇、灵湖镇、灵河镇、灵华镇，三乡是灵东乡，灵南乡，灵北乡，三街道则是中心城区的灵阳街道，南部城区的宜阳街道，北部城区的宣阳街道。 两个开发区是灵阳经济开发区，灵阳农业科技园区。 而在灵阳县城的西部，则是刘家湾街道高新区。 除了高新区之外，其他乡镇大多都是一些农业经济型乡镇，第二第三产业并不是特别丰富，经济急需转型。 宋思明与孟松松两人边说话边回到县长办公室里，替宋思明拉好座位并沏好茶，孟松松又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 “宋县长，您开会说的内容我现在就去准备。”孟松松朝宋思明笑了笑，“您刚才把今天行程都取消了，但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说就行。”宋思明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必吞吞吐吐。” “灵溪镇的镇长王伟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找您有重要的事情汇报，我已经答应他上午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也已经到了咱们县政府了，您看？”孟松松苦笑着说道。 王伟业与孟松松的私交不错，两人年龄相仿而且都是作协的会员，共同参加过几次笔会，因此熟络起来。 政府办主任的工作就是承上启下，而安排镇长与县长宋思明见面也是本质内容，只不过他有些私信，与他私交好的镇长，通常也就要比其他人有优先的机会。 “你朋友？”宋思明是县委办主任出身，自然也清楚这里面的道理。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下属耍一些小聪明，宋思明没有必要说透，而且为了维护跟下属的关系，他还要对其保持相对应的支持。 只不过孟松松与宋思明并没有熟络到政治同盟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就在刚才还因为是否互为主仆的问题进行谈论，所以宋思明需要给孟松松一个感觉，那就是不要随随便便耍小聪明。 孟松松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都是省作协的，一起参加过几次笔会，算是朋友吧。” “嗯，具体什么事情你知道吗？”宋思明看出孟松松说的应该是真话，也不再继续敲打他。 “灵溪镇有很一个明清时候的戏台茶楼，主体保存完好，王镇长想着搞一个老街出来，把戏台茶楼当成噱头，发展旅游。”孟松松苦笑了一声。 刚才宋思明的话摆明了就是对自己有些敌视，孟松松心里想着刚才自己话说的有些多了，引起了宋思明的反感，那么他想要帮助王伟业的想法也要破灭了。 第487章 缺多少钱 “哦？这个想法不错，你让他过来吧。”听到这里，宋思明提起了很大的兴趣。 孟松松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出去给他打电话。” 宋思明点了点头，“嗯，从明天上午开始，除了有重大事项之外，县局的领导一律不见，你给乡镇党委以及政府的一把手通个气，让他们带着本年度截止到现在的镇财政报表以及发展计划来见我。” 说到这里宋思明又敲了敲桌子，“至于哪个乡镇先来，你看着安排吧。” 孟松松点了点头后又苦笑了一声问道，“宋县长，您刚才说的重大事项能不能具体一些。” “这个你自己斟酌吧，总之除了几个大局，无关紧要的小局除非是有捅破天的事儿，其他的一概不见。”宋思明摆了摆手，又为孟松松详细解释了一下。 孟松松点头退了出去，他在后科室里没有找到王伟业的踪迹，只好拨通了他的电话，“你人去哪儿了？” “孟大主任，领导到底什么意思呀？我可等了两个钟头了！实在是等得无聊了我下来透透气。”王伟业自恃与孟松松关系交好，语气里也透着一股子幽怨。 “宋县长今天一早就把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了，我可是冒着被撤职的风险把你的事提出来的。”孟松松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的这种说话模式，也并未表现出不满。 “那领导怎么说？”王伟业追问道。 “领导现在就要见你，赶紧的。” “太感谢了孟大主任，这事儿如果成了，那你就是我们镇的大功臣，我要在镇中心给你立一个雕像，让你享受一下万人敬仰的感觉。”王伟业哈哈哈的笑着，虽说都是吹捧但也是发自肺腑。 “行啦，你就别在这里埋汰我了，赶紧来吧。”孟松松苦笑一句，“咱们俩的关系领导已经知道了，不问也倒罢了，问的话如实说就好。” 王伟业只是在县政府大院里吸烟，与孟松松说话间也已经走到了政府办公室。 孟松松抬头看到了王伟业后赶忙挂掉了电话，“走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得益于孟松松的缘故，王伟业与灵阳县之前的县长关系非常好，可谁也没想到他会中道崩殂，之前的铺垫全部报废，现在与宋思明之间只能重新积累感情。 敲门进入，孟松松率先做了介绍，“宋县长，这位是灵溪镇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王伟业同志。” “宋县长您好，您好！”从进门开始，王伟业的身子就躬成了一个虾米，他小跑到宋思明面前，很恭敬的伸出了手。 “伟业同志你好。”宋思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简单的捏了一下手之后又坐了下去。 宋思明并不是在打官腔，他这是一种政治蔑视。 王伟业比他低了两级，他要给王伟业一种政治强人的感觉，让对方感觉到压力，能臣服于自己的压力。 “坐吧。”宋思明带着一种矍铄的假笑，伸手示意王伟业坐下。 孟松松给二人都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点头退了出去，宋思明略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我听说你要搞旅游？缺多少钱？” 第488章 土地性质变更 王伟业显然没想到宋思明竟然这么直接，他张嘴苦笑了一番，“宋县长，您这么一说，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伟业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们要搞旅游我是支持的，但镇上缺钱我也是清楚的，所以需要多少直说，我肯定会帮忙。”宋3思明嘿嘿一笑，试图缓解紧张。 “宋县长，具体的数额我没有计算过，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少，这一次来主要是想变更下土地性质，想找您谈一下。”王伟业一边说，一边掏出来一个厚厚的记事本。 “哦？你详细说来听听。”宋思明丢给王伟业一支烟，然后将身体坐好。 灵溪镇有一些明清时期的建筑，但也都是些断壁残垣。 如果非要把这些东西搞成旅游景点，说难听点连门票都卖不出去。 所以王伟业的意思，在这些断壁残垣的基础上进行翻新增建，搞出一些寺庙或是道观出来，并美其名曰是明清时代的产物。 但现在牵扯一个问题这些断壁残垣下的土地是耕地性质，他需要将这些耕地变更成旅游用地。 因为涉及的耕地面积比较大，耕地所属的村居意见也不统一，没有群众签字也不好直接强行变更土地性质，所以王伟业一直有这个宏伟的设想并没有实施下去。 他这次来找宋思明，就是希望得到县里的支持，强行将土地性质变更为旅游用地，然后让县里给予一笔财政拨款，他们用来修建仿古建筑。 宋思明心里清楚，现在的这些园林景区，只要是号称什么宋元明清的，几乎没有任何一点那个时代的东西，全部都是现代社会翻新的，他也明白这种套路。 所以当王伟业说要增修增建的时候，他是没有表示反对的。 甚至在宋思明看来，不仅要增修增建，还要加入古代的特殊元素，要把整个仿古建筑搞得恢宏高档，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游客。 “这些城墙所在村居的党支书记是怎么想的？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吗？”听完王伟业的话后，宋思明略作沉思后问道。 “跟他们做过交流，他们的意思也都是跟一些村民说不通道理，村民总觉得地就是用来种粮食的，征收过去盖房子的话要给他们高价的补偿。”王伟业一脸沮丧的回复道。 “这些农村人好多都是以种地为生，他们自然会是这种想法，所以就需要你们去跟他们讲通道理，凡事不要搞得太过对立强硬。”宋思明对王伟业说道。 王伟业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明白，维护好群众的稳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宋思明缓缓的站起身，“对于你说的土地变更的事情，我是支持的，还是刚才所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得到村民的同意，我不想项目开工的时候还有人拉着横幅去那里骂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伟业也赶忙站了起来，“ 宋县长，我都明白，我全都明白。” “嗯。”宋思明笑了笑，然后低头看了一下是腕上的表。 王伟业瞬间就明白了宋思明的意思，“宋县长，我现在就回去，现在就回去做村民们的工作。” 第489章 整肃 宋思明“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 王伟业站起身子，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面露难色，“宋县长，那个土地变更的事？” 宋思明拍了拍后脑勺，嘴里喊了一句，“松松，过来一下。” 已经坐到了县政府的头脑了，现在的办公室自然有其他人不曾知晓的结构。 孟松松的办公室其实就是宋思明办公室的一部分。 而且当初的设计师也提前领会了意图，让两间办公室之间有一个特殊的声学设计。 就好像宋思明随口一叫，但隔壁的孟松松却听得一清二楚。 孟松松推门进来，先是很恭维的给宋思明添了些水，然后问道，“宋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刚才跟伟业同志聊了一下他们发展旅游经济的事情，我感觉这是一个大事，他提到的土地性质变更的问题，你去趟自然资源局，跟相关的同志接触一下，能开绿灯就给他们开了。”宋思明说道。 “好的县长。”孟松松点了点头，然后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伟业。 王伟业显然也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如此的痛快，他也赶紧凑了上去，“感谢宋县长，感谢宋县长。” “嗯，都去忙吧。”宋思明将身体向后一仰，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孟松松虽然在宋思明这里，类似于一个管家的工作。 但是放眼整个灵阳县政府内部机构，不管是县政府还是县直属局机关，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所以像土地变更这种小事，他也不需要亲自去登门，安排给了政府办综合科的一个小股长。 而他本身就是为宋思明服务的，所以老老实实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宋思明手里拿着灵阳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报告，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虚虚实实，他必须要仔细甄别。 因为内容很长，再加上做报告的人行书方式不太符合自己的习惯，所以宋思明看的很累，不一会就感觉有些眼冒金星了。 看到一半的时候，孟松松又敲门进来，“县长，公安局的王局长想见您。” “王明阳？”宋思明冷哼了一声，“他来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孟松松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明阳来找宋思明，自然是因为宋思明前几天被灵山路派出所抓到拘留室的事情。 孟松松也当然清楚王明阳来的意图，只不过这是领导的丑事，他肯定不会自己主动去揭那块伤疤。 宋思明没有过多的追问，“你让他进来吧，只给他15分钟，15分钟后进来叫停。” 王明阳在政府办的休息室里不停的踱着步子，这几天他可是连觉都睡不好。 新县长上任的第一天，自己手下的人就犯了这种僭越大罪，自己的政治生涯刚刚开始啊，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落寞结束。 孟松松跟王明阳的私交也不错，走出来之后附在其耳旁轻声说道，“县长心情不好，给了你15分钟，有什么事赶紧说。” “谢谢了孟兄弟！”王明阳握住孟松松的手。 王明阳即是县政府的党组成员又是副县长，按道理来说要比孟松松高了一个级别。 但不管怎么说，孟松松都是领导跟前的人，他能够接触到领导最核心的动态，又能够领悟到领导最真实的想法，所以王明阳才会如此的毕恭毕敬。 敲开宋思明的门之后，后者还在本子上记录这几年的经济数据。 对于王明阳的到来，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虽说顾大川当时的一跪给了宋思明一个台阶，让其面子不至于丢的那么彻底，但在宋思明那里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来灵阳县是做县长的，一个70万人口县城的二把手，却被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以莫须有的罪名拘留了一晚上，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是个好的机会，宋思明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对灵阳县的政法系统进行整顿治理。 王明阳不说话，宋思明也就不抬头，他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对面的人就是空气一般。 王明阳想起刚才孟松松说的话，宋思明只给了他15分钟，他吞了好几口唾沫然后又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 这时的宋思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然后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王明阳抓住时机小跑过去，拿起宋思明的杯子为其添满水。 “王局长什么时候来的？你看我太投入了，竟然都没有看到你。”宋思明很虚伪的盯着王明阳。 王明阳嘿嘿一笑，“宋县长我也是刚进来，看您忙着一直没敢打扰您。” “哦，是有什么事吗？”宋思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吧，松松，给王局长倒杯水。” “宋县长，关于灵山路派出所违纪违法事件的调查报告我给您带来了，您看一下。”王明阳一边说话，一边递给宋思明一个文件夹。 “哦，这些东西给松松同志就好了。”宋思明显然是不准备跟王明阳正面聊这件事情了。 孟松松刚好倒水进来，听到宋思明的话之后也冲王明阳笑了笑，“王局长，东西给我就好了。” 王明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忤逆宋思明是一丝，只能是将手中的文件递到孟松松的手里。 “王局长，还有别的事情吗？”宋思明已经准备下逐客令了。 孟松松给王明阳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把手边的茶杯向他的位置推了推，“王局长，茶得趁热喝，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这话后，孟松松就快速的离开了。 王明阳自然知道孟松松刚才那句话是在告诉自己有话赶紧说,他鼓足勇气站了起来，“宋县长，我这次过来主要也是向您道歉的。” “道歉？说来听听。”宋思明明知故问道。 “就是，灵山路派出所出的那件事，说到底是我领导无方，我要负全部责任。”王明阳都快要把头低到地面上了。 “哦，领导无方？”宋思明眼睛眯了起来，“这算个什么罪名呢？” “这，”王明阳没能明白宋思明的意思。 “你这个不能叫领导无方，你这个应该叫渎职。”宋思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王局长，你是政法口的，渎职的话，党纪国法里要处分的吧。” 宋思明虽然一脸开玩笑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种杀人诛心的感觉。 “宋县长，我，我，”王明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思明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桌子，“无法无天！” 王明阳被吓的一激灵，冷汗立马就下来了，“宋县长，您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我看你们整个公安系统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宋思明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需要成立一个自纠自查组，对系统内部进行自纠自查。” “我明白，我明白。”王明阳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开展自纠自查活动，给县委县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整肃好你们内部，我是要看到数据要看到结果的，你不要搞几只小鱼小虾来糊弄我。”宋思明很严肃的对王明阳说道。 “好的宋县长，我们这一次一定加大力度，对本系统内部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重拳打击。”王明阳站直了身子向宋思明打包票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宋思明点着一支烟，“县里的扫黑除恶小组组长是你吗？” “对对对，我暂时担任咱们县扫黑除恶小组的组长，不过具体的工作是由副组长也就是咱们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乔善林主持的。”王明阳并不清楚宋思明问他这话的真正意思，也只好如实回答道。 “待会儿你在跟松松同志聊一下，一些建筑公司涉嫌黑恶势力的事情，松松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在你们自查自纠的同时，把这件事也要处理好。”宋思明瞪着王明阳，眼神中充满了警示。 “放心吧宋县长，等回到局里我立马就进行调查，一周之内这两件事我都给你个答复。”王明阳挺着身子，朝着宋思明敬了一个礼。 王明阳其实是退伍转业军人，年轻的时候也获得过很多荣誉，而且不仅如此，他一直都是正义的代名词，只不过这些年在官场呆的时间久了，思想有哪些变化，但其本质上还是一个正义的人。 宋思明刚才的雷厉风行让王明阳突然又回归了年轻时候的那种状态，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崇拜起眼前这个人来了。 体制内的人大多都崇拜政治强人，因为在他们看来强人的领导能力决策水平以及社会影响力要强于其他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的那种独特的个人魅力更能体现这个群体的能力和价值。 宋思明越是强硬，在他们看来他能力就越强，不自觉的也就选择臣服于他。 王明阳离开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湿透的，而宋思明却很轻松，他知道只要政法口抓好，接下来就可以放心的去发展经济了。 第490章 马屁精 王明阳去跟孟松松交流建筑公司涉黑涉恶的情况，孟松松也就猜到了宋思明说的是谁。 他把宋思明昨日在所居住小区被人欺辱的事情简单的向王明阳说了一遍。 “无法无天了！这是典型的黑恶势力！必须严惩！”王明阳一脸严肃的盯着孟松松说道。 当然这话他并不是说给孟松松听的，而是想把自己的决心通过孟松松传递给宋思明，目的呢也非常简单，尽可能的获得宋思明的好感，用来抵消前几日宋思明对他的敌视。 灵阳县就那么大，沃达建筑柳州建筑天润建筑，这三大建筑安装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都是市级代表，王明阳怎么可能不认识？ 由于建筑安装行业利润大风险低，而且还是国家大力推行的基建产业的一部分，那么打架斗殴抢地盘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王明阳身为灵阳县的公安局局长，对此也是非常清楚的。 只不过警力有限，再加上他们这些建筑公司也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打赢拿工程打输住院，反正就是没人报警。 既然没有人报警，那就没有出警的必要，王明阳也就乐得其所坐山观虎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上级领导并未对此有异议，但现如今，宋思明已经察觉到此事，而且还定了黑恶势力的调子，那王明阳也就不得不出手了。 不过王明阳心里也还是泛着嘀咕，刚上任的这个县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走的全都是微服私访的野路子，不知道哪天又蹦出什么事情来。 思索片刻后王明阳突然又有了一个拍马屁的好主意，他低声对孟松松说道，“孟主任，咱们老板这几次都挺险的，要不然我们公安局内部专门成立一个保镖组？” 孟松松当然清楚王明阳嘴里“险”是什么意思，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感同身受。 “王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能详细说说吗？”凭孟松松对王明阳的理解，后者肯定有什么别致的手段。 “虽然跟咱们老板接触的时间比较短，但他的性格我想咱俩应该都清楚了，”王明阳嘿嘿一笑，“像这种微服私访的事情以后保不齐还会出现，这两次没发生什么危险并不代表着以后没有问题啊。” 孟松松点了点头，王明阳说的没错，就宋思明现在的性格，确实很有可能还会再发生自己偷偷跑出去暗访某件事情的情况。 而且他性格比较正直刚烈，遇到违法违规的事情绝对会挺身而出。 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县长，如果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冲突，那后果将会非常可怕。 想到这里孟松松有些激动，他赶忙问道，“王局长，那你感觉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在公安局内部单独成立一个特勤小组，人不用太多，两三个人就可以，这些人呢与您单独联系，只要是宋县长有要求，市区内保证10分钟到达。”王明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孟松松。 “这个可以，”孟松松轻咬了一下嘴唇，“但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我自然明白，还有就是宋县长说的扫黑除恶的事情，”王明阳突然嘿嘿一笑，“你应该也知道，这几家大建筑公司背景盘根错节，市里省里都有能说上话的关系，我得确定宋县长的真实想法呀！” “嗯，这件事情你照正常的程序来办，有人打招呼你就推到县长身上嘛！”孟松松回答道。 “那好，那我可就放手去做了，这些人无法无天，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王明阳又变得正义感十足。 王明阳走后，孟松松又返回到宋思明的办公室，“宋县长，王局长临走的时候有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宋思明抬起头，“是不是向你表个态，要做扫黑除恶先进模范？”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孟松松尴尬的笑了笑，“王局长的意思是，对这次您提出来的扫黑行动，需要多大的力度？” “好他个王明阳，这东西竟然还要讲究力度？”宋思明气的笑出声来，“你待会儿再给他强调一下，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他们政法系统要做出表率来，肃清内外部的一切黑恶势力。” 宋思明的严肃让孟松松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过他随即又恢复正常，“这件事是不是给县委那边通个气？我担心公安局这么大张旗鼓的搞扫黑除恶行动，县委如果知道了…” 孟松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已经表达出了他的担忧。 “嗯，你说的没错，”宋思明摸了摸下巴，“你跟县委办打个招呼，让他们和杨书记汇报一下。” 说到这里宋思明突然又摆了摆手，“不好，你直接做一个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方案，我给杨书记送过去，这个方案要王明阳配合你一块做。” “好的县长，那大概什么时间要？”孟松松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快速的记录着。 “这件事情不要耽搁肯定是越快越好。”宋思明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又继续问道，“今天能出来吗？” “之前的时候有相关扫黑除恶的方案，可以套来用一下，只需要稍微改动几个地方就好。”孟松松想了一下后回复道。 “那好，那你现在去吧，争取今天下午弄出来。”宋思明喜欢快刀斩乱麻，留给孟松松的时间很少。 “好，我马上就去准备。”写材料这种东西，对于政府办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并没有特别的着急，“县长，还有一件事。” “嗯？”宋思明看了孟松松一眼，“有事正常说，没有必要吞吞吐吐的。” “王局长的意思是搞一个特勤小组。” “特勤小组？做什么的？”宋思明愣了一下。 “保护您安全的。”孟松松苦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您总是外出，所以，” “哦，为了监视我？”宋思明冷冷的盯着孟松松。 “不不，不是监视您，就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孟松松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 他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宋思明，其实就是为了让王明阳在宋思明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可现在倒好，竟然让宋思明误会了！ 第491章 这就是压力 “保护我的安全？”宋思明反应了过来，“感谢你们的好意了，放心吧，这里又不是国外，安全的很。” 孟松松松了口气，“宋县长，除了之前的事情，您接下来要进行的扫黑除恶工作是危险重重，所以...” 宋思明没有说话，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吧。” 其实在宋思明心里，还是倾向于有人保护自己的。 他毕竟是做实事的人，接下来肯定还会做几次偷偷出门探访的事情。 说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是假的，毕竟自己还有那么多女人呢。 但是又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来保护自己，搞得自己好像很胆小一样。 所以宋思明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表示拒绝。 孟松松可是老体制了，既然领导没有拒绝，那就意味着这是被允许的。 哪怕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也可以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就说自己领悟错了领导的意思就可以了。 当然，除了自己揽责任之后，也方便领导推责任，领导完全可以说：没让他这么做呀！ 孟松松还没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孟松松低头看了一眼后又转向宋思明，“县长，是住建局石局长的电话。” “哦？”宋思明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应该是来向我做检讨了，” 说到这里，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给他们两个半个小时的时间吧，对了，等他们两个离开的时候，向他们吹吹扫黑除恶的风，要他们表态支持。” “好的县长。”孟松松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宋思明猜得没错，除了住建局的石国庆之外，市场监督局的董新浩也一块前行。 昨天的时候宋思明要求他们带着各自单位纪检组的成员过来汇报情况，所以除了这两个县直大局的一把手之外，随行的还有他们纪检组的组长。 县直局单位的纪检小组组长如果不是县级纪委派驻的人员，基本上也没啥话语权。 当然，这个话语权针对的是局单位的党组成员。 至于得罪宋思明的段灵芝、马英来夫妇，只是局里面的普通科员，最多也就是一个副股长，那么在纪检小组面前，基本上就等同于俎上之肉。 新县长上任，被两个小喽啰欺负成那个样子，两个局长也相当痛心。 他们痛心的当然不是宋思明受了伤害，而是因为自己的官运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昨天从宋思明处离开之后，他们两个也都各自回到各自的部门，连夜组织了局机关党委会议。 段灵芝跟马英来夫妇也遭到了众人的一致批评。 如果仅仅是批评，他们两口子是能够接受的，可是董新浩跟石国庆知道批评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如果不拿出有效的处理意见，那么就不是两个小喽啰受影响了，他们两个一把手可就栽了大跟头了。 “孟主任，宋县长昨天要我们来找他汇报检讨，请问现在有没有时间？”接通电话后，石国庆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孟松松并没有回答石国庆的问题。 “我们现在就在县大院里。” “上来吧，县长等着你们呢。” 董新浩和石国庆两个人当然不可能直接就去宋思明的办公室。 他们还是先找到孟松松，想着能从孟松松这里探听些东西。 面对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孟松松则摆了摆手，“二位大领导，什么都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孟主任，那宋县长的心情怎么样？”虽然没有从孟松松这里套到什么话，但他们还是期待能得到一些相应的消息。 “两位大局长啊，换了是你们一上任就被骂的狗血喷头心情能好了？你们就赶紧去吧，老板就给了你们半个小时。”孟松松哭笑不得的对二人说道。 见孟松松这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帮人也就不再继续纠缠，面面相觑一番后，也跟在孟松松身后相继进到了宋思明的办公室里。 “宋县长，董局长石局长还有修建以及市监局纪检组的同志过来了。”孟松松进门后先说了个开场白，然后快速的撤离。 “嗯，”宋思明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闪过众人，紧接着又低下头。 董新浩跟石国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们身后纪检组的同志更是噤若寒蝉，挠痒痒的动作都不敢太过剧烈。 或许在他们几个人看来宋思明是在研究什么紧急的公务，但宋思明的面前只不过是一张白纸。 而宋思明正在白纸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动画片里的人物小猪佩奇。 他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用这种极度窒息的空气感给予对面的几人强大的压力。 宋思明越是不说话越是不抬头看他们，那几人的压力就越大，心理崩溃的速度也就越快。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5分钟，宋思明面前的纸上已经多了两只小猪，他舒展了一下身子点着一支烟，接着又继续作画。 直到这支烟抽完，白纸上也多出来佩奇一家，宋思明才将烟头重重的碾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然后将头微微抬起。 董新浩与石国庆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双鬓也滚下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宋思明抬起头让他们两个如释重负，刚准备开口说话，宋思明却又头低下。 两人的失望感瞬间拉满，那种落差感更让他们内心极度痛苦。 宋思明要的就是这个时间点，他再一次将头抬起，然后略显颓废的说道，“对他们的处理意见出来了？” 虽然说这句话直奔主题，但董新浩跟石国庆两人也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凑着身子，“出来了出来了，我们初拟了初步的处理意见。” “嗯，让纪检组的同志说吧。”宋思明直接制止住了这两个人，仿佛跟他们多说一句话就非常不爽。 两个人一脸挫败感的往旁边一闪，而这两个县局机构纪检组的负责人则被迫走到了前台。 第492章 云里雾绕的话 “宋县长您好，我是住建局纪检组的曹忠坤。” “宋县长您好，我是市监局纪检组的王立发。”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宋思明摆手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说话，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待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你们两个把我的微信加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单独给我发过来。” 宋思明这一招简直就是杀人诛心，他现在对两个县局的领导已经失望透顶。 也就不打算跟他们有太多的交流，所以才会想到与两个局纪检部门的组长单线联系。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确，一是刺激两位县局的负责人，告诉他们我现在不信任你。 二是能够过滤掉县局负责人的美化，可以更清晰直观的了解一切。 “宋县长，这样，这样，”曹忠坤满脸苦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局长石国庆，“我们还是要逐级反应问题。” 曹忠坤是个聪明人，自己虽然是县住建局的党组成员，纪检组长，但最多也就是对党组成员之外的人进行纪律监督检查。 而面对局长这种一把手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虽说宋思明给予他单线联系的权利，但是在曹忠坤看来，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如果自己如实向宋思明汇报，那很有可能就会得罪局长石国庆，但如果自己不如实汇报，又会得罪宋思明。 这种两面都不讨好的事情，他肯定不能轻易接手过来。 “对对对，宋县长您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关心这些小事，有什么问题还是由我汇报比较好。”石国庆往前走了一步，表情痛苦的盯着宋思明。 “你们两个说的也有道理，”宋思明摸了摸下巴，“咱们体制内的，就忌讳一个越级上报。” 其他人听宋思明这么一说，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眼神充满阿谀奉承，看着极度虚伪不自然。 “既然大家都不喜欢越级解决问题，那好办，”宋思明舒展了下身子，“那这件事你们县直的两个局就不要管了，我让县纪委出面调查吧，你们呢也都配合一下。” 宋思明这话说完之后，两个局长的眼珠子都要绿了。 “宋县长，咱们，我们，他们，”董新浩说话已经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清楚，每个人屁股后面都不干净，只要有人查，针对性的查，那基本上就告别体制生涯了。 “宋县长，我们住建局全力支持配合局纪检组的调查，并且会成立专项小组，与县政府直接联系。”石国庆这个时候需要表态了，不然自己有可能就拜拜了。 “你呢？”宋思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董新浩。 董新浩也赶忙站直身子，将石国庆的话重新叙述了一遍。 “那好。”宋思明的目的已经达成，“你们今天的调查报告我就不看了，纪检组回去重新撰写一份，单独发给我。” 几人忙不迭的点着头，然后又瞪大了眼睛盯着宋思明。 “怎么了？还想让我请客吃饭？”宋思明又对着一行人下达了逐客令。 四个人仿佛获得了“特赦”一般，也顾不上等级高低，一窝蜂的涌到房门处。 其实宋思明对他们怎么处理段灵芝马英来夫妇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正如之前所说的，只要是想调查，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善终。 宋思明也已经清楚了那对夫妻的最终结局，他刚才的虚张声势只不过是为了能够给他们增加压力，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下一步的扫黑除恶行动。 四人走后，宋思明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刚准备闭眼小憩一会，刘小璐的电话打了进来，“宋大县长忙什么呢？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 “今天很忙啊，水都来不及喝。”宋思明嘿嘿一笑，“你在干嘛呢，该不会又补了一觉吧。” “我倒是想睡啊，今天你的门都快要被敲爆了。”刘小璐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说道。 刘小璐昨天跟宋思明在别墅里度过一晚，但宋思明并不想太过招摇，于是告诉刘小璐让睡醒了之后去租住的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一下。 敲门的人是段灵芝跟马英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宋思明求情。 一开始刘小璐透过猫眼看到是这两个人的时候还是有些慌张的，所以也就装作房子里没人，没有回应自然也没有开门。 “做的很对。”宋思明赞赏道。 “可是他们就住在我们对面，以后岂不是要频受其扰？”刘小璐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会了，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就会被留置了。”宋思明冷笑了一声，“两口子应该都进去了，到时候不就安静了。” “啊！”刘小璐心底还是比较善良的，听到这两对夫妻同时被纪委留置，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这样，这样是不是有点狠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宋思明淡淡的笑了笑，“体制内，违反了原则就等于自掘坟墓。” 刘小璐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后才说道，“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中午应该在单位食堂吃，晚上，晚上我陪你去吃灵阳脆皮乳猪。”宋思明突然想到了昨天他们讨论的灵阳美食。 “你可不能骗我，别到了晚上又有别的什么事情。”刘小璐噘起了嘴，“好几次都是这么骗我的。” “放心吧，如果这次吃不到脆皮乳猪，那我就把自己烤了给你吃。”宋思明哈哈大笑道。 挂掉电话后，孟松松拿着一大叠文件走了进来，“县长，这是扫黑除恶的初稿，你看下怎么样？” “这么快就搞出来了？”宋思明一脸的震惊，毕竟这不过才半个小时的时间。 “之前县政府主导过一次扫黑除恶行动，有现成的文件，我替换了一些内容然后修改了一下。”孟松松把文件放在宋思明面前的桌子上，“刚才我跟石局长以及董局长都说过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全域范围内扫黑除恶，也希望他们能够支持。” “哦？他们怎么说的呢？”宋思明饶有兴趣的问到。 “他们还能怎么说呀，肯定是举双手支持呀！”孟松松咧嘴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看着脸都绿了。” 宋思明没有接话，他仔细审读了一下孟松松做出来的文件，“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你跟县委办接触一下，看杨书记能不能挤出一个时间，我向他汇报一下。” 县委办是县委的办公室，属于县委的中枢机关，主要为县委书记、副书记及其他县委常委服务。县政府办则是县政府的办公室，属于县政府的中枢机关，主要为县长及副县长服务。 两者看起来虽然级别相同，都是正科级机构，但县委办主任却挂着常委的衔，也就是说正科的单位却高配副处，他高了半级，那么下面的人也都各自高了半级。 比如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就会是正科，排名第二的副主任有可能也是正科，而县政府办的股级职位，在县委办就是副科。 所以在县委办面前，县政府办要比其低一个档次。 孟松松身为县政府办主任，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可以与灵阳县的县委办主任李爱民直接联系，协调处理县委以及县政府之间的事项。 但是在实际中，孟松松只能是跟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胡光强交流。 如果县委书记没有指定拎包秘，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一般就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灵阳县的县委书记杨富贵是来镀金的，所以为人做事很低调，也并没有为自己搞一个专职秘书。 孟松松与胡光强交流之后，后者也向杨富贵做了汇报。 杨富贵本来是要去参加一个企业家联合会的，但为了给宋思明面子，也就答应了见面的要求。 这是宋思明与杨富贵的第二次见面。 “思明同志，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我看你这个气色不是很好呢。”宋思明一进门，杨富贵就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踱步过来。 宋思明向前小跑几步，然后握住了杨富贵的手，“杨书记，昨天睡得确实不太好，有件事还没向您汇报呢。” “哦？什么事？”杨富贵嘴角微微往上一挑，“有什么事坐下说。” 两人慢慢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前，相继坐下之后，杨富贵又招呼胡光强进来，“光强，给宋县长沏杯茶。” 胡光强沏茶的功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似乎是一种政治默契，他两人毕竟是县里的一二把手，在商量问题的时候最好不要有第三人在场。 胡光强将水冲好又打了声招呼慢慢的退了出去，宋思明也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富贵。 “无法无天！”杨富贵嘴角都哆嗦了，“这件事给明阳同志说过了没有？” “已经说过了，两个县直局的同志也来向我道歉了，而且还做出了调查报告。”宋思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丝委屈。 宋思明越委屈，杨富贵脸色就越难看。 要知道宋思明可是市委书记王天亮最爱的秘书，他来到灵阳县做县长不过才两天，被非法拘禁了一晚不说，还被小流氓差点打了。 这件事如果传到王天亮的耳朵里，他肯定会追问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做的？连堂堂县长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人民？ “思明同志，我也得向你道歉呀！”想到这里杨富贵又站了起来，“我先给你鞠个躬。” “杨书记您这是做什么？”宋思明也赶忙站了起来，“您这可真的折煞我了！” “惭愧！真的惭愧呀！”杨富贵痛心疾首的看向宋思明，“思明同事你才来到灵阳县两天的时间，但是你受的委屈，唉！是我失职，我这个县委书记没做好，下午，下午咱们两个去趟市委，我要去向王天亮书记负荆请罪！” 宋思明是何等聪明的人，如果说一开始杨富贵还有些微的惭愧，但最后一句话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杨富贵这是在试探宋思明，试探他有没有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王天亮。 杨富贵毕竟是县里的一把手，而且宋思明在临上任的时候，王天亮还再三叮嘱他要与杨富贵保持好关系，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发展经济，为人民服务。 宋思明当然也不可能去做打小报告的鼻涕虫来破坏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里宋思明赶忙开口说道，“杨书记，这是咱们灵阳县自己的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给别人听。” 说完这话，宋思明又掏出支烟递给杨富贵，“杨书记，家丑还不能外扬呢，你说我堂堂一个大县长出了这么多的糗事，你还非要我把老底揭出去，那可得多丢人呀！” “哈哈，思明啊我可不是想揭你老底，是打心底的想要替你出口气呀！”杨富贵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这样吧，对于他们你不管出具什么样的处理意见，县委都支持你。” 宋思明没有接话，而是将自己手旁的文件袋打开，接着拿出来那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推进方案”，“杨书记，咱们必须刮骨疗毒呀！” 杨富贵略微迟疑后接过那份文件，他简单的翻了两下，“思明啊，扫黑除恶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群众安全的重要举措，我对此是支持的。” “嗯，杨书记您继续说。”宋思明知道杨富贵后面还有其他的言论。 “省里最近一直也在推进的扫黑除恶工作，我们都深知其重要性。在我们县里，我也一直强调要稳健推进，确保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宋思明“嗯”了一声，“没错。” “但是，我更希望我们能从基层党组织出发，比如村两委，社区两委，咱们从小事做起，逐步深入。毕竟，真正的稳定和安全，往往来源于基层的和谐与安宁。”说完这话，杨富贵紧紧盯住宋思明的眼睛。 做到县委一把手，说出来的话肯定是云里雾里绕弯子。 但宋思明双商都极高，瞬间也就明白了杨富贵的意思。 宋思明提出要扫黑除恶，杨富贵却一直在说基层人民的幸福。 虽说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可宋思明心里清楚杨富贵的真实含义：你可以搞扫黑除恶，但是级别不能涉及的太高，村两委跟社区两委就是极限。 第493章 实在不行就整吧 宋思明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思，“杨书记，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田间地的庄稼长得并不茂盛。” “哦？这个事情可以跟负责农业的同志交流一下，发展经济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基本民生嘛！”杨富贵知道宋思明肯定有其他的事要说，庄稼长得好不好只不过是个引子。 宋思明轻叹一声，“我跟杨书记想的也是一样的，咱们不能不关心农民群众，我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土壤不行，但我发现这土地肥沃没有问题呀。” “哦？那怎么回事？”杨富贵目光深沉，嘴角微翘。 “基层的土壤需要深耕细作，但天空上的阴霾也不能忽视呀，连太阳都见不到，庄稼能长好吗？”宋思明盯着杨富贵的眼睛，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嘿嘿，喝茶，先喝茶。”杨富贵没有说话，而是将宋思明面前的茶杯朝他的方向又推了推。 杨富贵当然明白宋思明的意思，他是在告诉自己基层扫黑除恶固然重要，但如果中高层问题更严重，基层的操作反而没有任何成效。 宋思明也开始沉默，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杨富贵先拿起茶杯，但他并没有喝又将茶杯放下，紧接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思明县长，你是新官上任，当然想有一番作为，这我理解。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宋思明眉头一挑，心中明白杨富贵要开始表达他的担忧了，“杨书记，您是指？” “扫黑除恶，是个好事，但也得看具体情况。你我都清楚，这其中的水有多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们大规模行动，万一触及到某些不该触及的地方，那后果……”杨富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杨富贵不再绕圈子，直接表达了对扫黑除恶的看法。 其实宋思明也大概明白杨富贵的意思。 杨富贵本人有两个担忧，第一个就是在宋思明初来乍到就在全域进行的扫黑除恶行动，摆明了是不将杨富贵放在眼里。 如果杨富贵同意，一是向外人表示他向宋思明低头，第二也变相的承认，在他的任期内，涉黑涉恶现象非常严重。 而第二个担忧是如果扫黑除恶行动过于猛烈，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高层或者有权有势的人物，从而给县里带来更大的麻烦。 只不过宋思明心意已定，他坚定地说道：“杨书记，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麻烦就放任那些黑恶势力。作为县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全县人民创造一个安全、和谐的生活环境。” 赵明哲说的话冠冕堂皇，字面上的感觉甚至都无懈可击。 杨富贵叹了口气，“思明同志，你的想法我理解，但实际操作起来并非那么简单。我们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包括政治、经济、社会等各个方面。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给整个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宋思明知道杨富贵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他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灵阳县立足完全就靠这次的扫黑除恶了。 想到这里宋思明深吸一口气，“杨书记，您心里想的事情我都理解，我也跟您挑明了吧，我的主题已经想好了，肃清吕松松余毒。” 宋思明的这话让杨富贵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没错，把事情都推到了前任县长身上，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宋思明瞪大了眼睛盯着杨富贵。 如此赤裸裸的话让杨富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思明，吕县长虽说犯了些错误，但他现在毕竟是街道的纪委书记，是自己的同志，组织上并没有按违法犯罪处理，咱们就这么攻击他？”杨富贵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杨书记，我也不瞒你了，我这次从市里来的时候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刘晴刘书记跟我谈过话了。”宋思明突然变得非常正经。 “哦，你是说铁娘子刘晴？”杨富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哆嗦了一下。 宋思明被杨富贵的模样逗的有些想笑，“没错杨书记。刘书记告诉过我目前组织对吕县长的处理只是暂时的过渡，我想他应该很快……” 宋思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也已经非常明确了。 市委书记王天亮是他上级，市纪委书记刘晴也与其私交甚好。 杨富贵清楚宋思明的后台背景不容小觑。 而宋思明刚来这里就蒙受了太多屈辱不公，他开展扫黑除恶行动，于情于理也都说的过去。 杨富贵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只能答应他了。 第494章 我们的富贵书记 杨富贵人如其名，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是一条富贵命。 他的爷爷杨恩泉，生于民国，发迹于内战。 建国的时候，杨恩泉就已经是某地级市的地委第二副书记。 因为他是有功之臣再加上年轻有为，退休时已官至正部。 杨恩泉36岁生了自己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儿子，也就是杨富贵的老爸杨玉庭。 中年得子的杨恩泉并没有对自己的儿子杨玉庭太过宠溺，而是硬逼着他学习读书，学习一切他认为需要学习的东西。 杨玉庭也不负众望，考上了西北某所重点大学。 24岁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汉天省省政府办公厅，担任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 之后杨玉庭又在老父亲的操持下稳步提升，在杨恩泉退休那年，他已经成了省政府办公厅正处级调研员。 那一年的杨恩泉不过才30岁。 虽然老父亲已经退休，不能继续为其加力，但杨玉庭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人生中的第二个贵人。 这个人也就是他的岳父，同为正部级领导的李济源。 李济源是杨恩泉的老战友，只不过比杨恩泉要小了十岁，虽然只有十岁，但为杨玉庭之后的官路铺平了道路。 杨玉庭在32岁那年生了自己的儿子杨富贵。 此时的杨恩泉已经接近70岁，对这个孙子宠爱有加，完全没有了当年培养自己儿子时候的用心良苦。 可能是基因的缘故，杨富贵从小就有极高的做官天赋。 但杨富贵二十几岁踏入仕途的时候，自己的爷爷杨恩泉，姥爷李济源都已经归西，他们二人并没有为其官途加力。 所以杨富贵整个人的为官处事的风格深受父亲杨玉庭的影响。 杨玉庭给自己儿子传授的做官秘诀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杨富贵二十四岁就被分配到省委办公厅，做省委第二书记的文字秘书。 杨富贵大学的时候就写的一手好文章，再加上父亲以及爷爷的影响，公文写作的水平在当时的省委办公厅也属于佼佼者。 省委第二书记接棒省长一职后，杨富贵就被提到省政府办公厅成了大副处。 二十八岁的时候，杨富贵便被提为了正处，之后下放到了松阳县做县长。 这个时候杨富贵其实已经清楚了父亲对他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嘱托。 所以杨富贵任内的时候，不管是民生还是经济都乏善可陈，但既然不作为也就不会出现严重的错误，再加上父辈在临退休前又给他加了一把力。 所以杨富贵在32岁的时候正式成为灵阳县的县委书记。 这可是32岁呀！有很多人32岁连个副股级干部都不是，可他已经做到了封疆大吏的县委书记。 因为年纪轻，再加上当初在省委办公厅以及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时候认识的老朋友们都已经做到了高位，再加上自己父辈以及舅舅辈的庇护，杨富贵也成为省委组织部以及中组部的重点考察对象。 杨富贵也察觉到了躺平式当官的好处，以至于在当上灵阳县县委书记的时候，他继续保持着一贯的行事风格。 跟吕松松搭档的那几年，两人各怀鬼胎。 吕松松身为县长，根本不关心什么民生经济，整天就知道各级组织部跑官买官。 而杨富贵则专心研究党务，毫不插手政府事务，灵阳县经济发展的大政策方针他也丝毫不在意，放手交给吕松松。 县域的一二把手都是甩手掌柜，底下人自然也都明哲保身豪不作为，慢慢的也就形成了只要不犯错就是功劳的想法。 按照正常的套路，如果吕松松不出事，再有三年，杨富贵就会被调去某地级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或者纪委书记。 而吕松松则直接接替杨富贵做了县委书记。 但天不遂人愿，吕松松行贿一事东窗事发，之后便来了宋思明。 其实杨富贵非但不想干涉政府的工作，而说句心里话，他更希望政府什么都别做。 在杨富贵的脑子里，政府只需要每日按部就班的工作，保证经济下滑的不是特别明显，没有大规模的上访情况，对他来说就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杨富贵打心底是比较喜欢与吕松松这种性格的官员搭班子的。 他们想的不是为民做事，追求的是不折腾不发展只求自保。 对于宋思明的到来，杨富贵打心底也是希望他的性格与吕松松一样。 只要安安稳稳度过三年，两人都会升职。 可宋思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天就闹了那么大的笑话，第二天更是逼着他直接要扫黑除恶。 杨富贵知道宋思明委屈，也清楚宋思明肯定新官上任要来几把大火。 可在杨富贵看来，扫黑除恶这件事只能在基层开展一下，但如果放到中高层，完全就是一个得罪人的工作。 灵阳县的中高层，无外乎就是一批正科副处，这些人在省市两级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搞他们其实就等于搞他们背后的关系，对于这一点杨富贵自然是触类旁通的。 当然这仅仅是其中的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在杨富贵看来，中高层的扫黑除恶其实等同于打了他的脸，是在向外人宣布在他的领导下灵阳县出现了黑恶势力。 这两个原因柔杂在一起，让杨富贵很难同意宋思明在全县域开展扫黑除恶行动。 但宋思明拿出来了两个大佬，外加把所有不良的一切都推给了吕松松，这让杨富贵有些动心。 权衡利弊思索良久，杨富贵总算是想通了，“宋县长，我呢是县党委书记，我这个人呢遵循一个观点，只谈政策不参与工作。” “这是您杨书记高风亮节，不图虚名不恋权势。”宋思明拍马屁道。 “嗯，那你就开展吧，记得要保护好自己，至于其他的，我全力支持你。”杨富贵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对了，吕县长那边没有下定论之前，舆论导向先不用这么直观，以前都是自己的同志嘛！” 第495章 你是我的人 “杨书记，您说的，我都懂。”宋思明给杨富贵传递了一个略显暧昧的表情。 “嗯，那就去做吧，县委对县政府的一切决策都表示理解和支持。”既然事情牵扯不到自己身上，那杨富贵也懒得去关心宋思明下一步的举措了。 在杨富贵看来，只要你宋思明扫黑除恶弄不到我的头上，那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有了县委书记的支持，宋思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回到办公室后，宋思明先把孟松松叫了进来。 “我刚才跟杨书记已经谈过了，县委对咱们的扫黑除恶行动是支持的。”宋思明把主调子定好，“你放心大胆的去布置去做，有什么事县政府跟县委是你的靠山。” 这话说的孟松松有些懵，他身为县政府办的主任，最多只是一个协调者的身份，可刚才宋思明话里的意思，摆明的是要自己去主导这件事。 宋思明看出了孟松松表情里的迟疑，他呵呵一笑，“县政府扫黑除恶小组建成之后，由我担任组长，你担任第一副组长，王明阳担任副组长。” “县长，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孟松松哭笑不得的盯着宋思明。 孟松松虽然是县政府的党组成员，而且也是县委办主任。 但是在县政府里，有一个常务副县长5个副县长，这6个人都是副处级领导干部，他们的级别也都比自己高。 尤其还有兼任县公安局局长的副县长王明阳，他的级别以及职务在县政府中仅次于常务副县长。 然而在宋思明刚才布置的内容里，孟松松是第一副组长，王明阳还要比自己低一个档次，这让一向沉稳的孟松松感觉这就是一种僭越。 所以孟松松非常痛苦，他可不想自己在县政府内部就树敌太多。 “哦？不妥当？”宋思明冷哼了一声，“要不然你来做组长？” “我，”宋思明的话让孟松松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面属你的级别最低，让你做第一副组长折煞你了？”宋思明当然明白孟松松心里想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没错县长，扫黑除恶这个件事本来就应该是公安局主导的，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王明阳局长担任，” “够了！”宋思明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然后冲着孟松松高声喊道。 孟松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显然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是政府办的主任，是县政府的大管家，你是我的人！你明白吗？！”宋思明掏出一支烟点着，他不给孟松松考虑的时间，用力的拿手指敲打着面前的桌子。 宋思明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孟松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我的人。” 尤其是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孟松松整个人几乎都要升华了。 身为一个秘书，能得到领导的赏识跟信任，是他这辈子至关重要的事情。 之前曾经说过，吕松松出事之后，孟松松就一直觉得宋思明很有可能会不喜欢自己，甚至抛弃自己。 但就在刚才，他对自己表达了最强的信任。 孟松松意识到这是宋思明对自己的考验，如果自己不能完成甚至认怂，那么自己在宋思明这里将会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孟松松突然涌出一腔热血，“县长您放心，我保证当好这个副组长！” 听完这话，宋思明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样的，你去布置吧，明天上午，所有人开会。” 晚上下班以后，宋思明并没有回家，他直接打车去到那个出了名的脆皮乳猪店，然后给刘小璐打去电话。 脆皮乳猪是灵阳县一道久负盛名的传统美食，以其独特的制作工艺和诱人的口感而广受喜爱。 乳猪经过精心挑选，选用肉质细嫩、皮薄肉厚的小猪为原料，确保了最终成品的品质和口感。 色泽金黄，香气浓郁外，酥脆的口感更是一绝，轻咬上一口便能听到悦耳的“咔嚓”声。 而猪肉则保持了其原有的鲜嫩多汁，与酥脆的猪皮形成了完美的口感对比。这种外酥里嫩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刘小璐虽然一直节食减肥，但在面对如此美味佳肴时，也撑了肚子。 “小璐，你明天回华阳吧。”吃完脆皮烤猪，两人步行回家，一开始还在闲扯着，可宋思明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小璐愣了一下，接着有些伤感的说道，“是不是我在这影响到你了。” 刘小璐第一反应就是宋思明肯定不喜欢有一个固定的伴侣，才会要她赶紧离开。 “不，我需要你回去联系你们的环保团队，我要对灵阳县各大企业进行环保大调研。”宋思明一脸严肃的说道。 “环保大调研？你刚才不是说要全县域扫黑除恶吗？”刘小璐一脸的疑惑。 “扫黑除恶，环境保护，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它们都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宋思明点着一支烟，无比深沉的盯着远方。 第496章 动员会 “这，”刘小璐显然没有听明白宋思明话里的意思，“他们两个怎么能有联系呢？” “非法排污，盗采资源，哪个遵纪守法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宋思明冷哼了一声，“而且如果没有保护伞，这些人又怎么能肆无忌惮的置法律法规于不顾呢？” 刘小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早上就回去，把我们索利来集团安全环保部的所有工程师都找来。” “嗯，”宋思明点点头，“假如产生什么费用，由我们灵阳县县政府承担。” “能有什么费用呀，再者说了，为了我宋县长，我花点钱又怎么了。”刘小璐一边说一边凑在宋思明的身上，脸上也露出了说不出来的幸福。 卿卿我我间，两人便回到了住所，因为今晚有美女相陪，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安排的别墅。 一番激烈的角逐后，也就沉沉睡去。 宋思明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 在这个梦境中，他身处一个庞大的广场之上，周围簇拥着成千上万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而宋思明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陆陆续续的是一些熟悉的人对他指责。 指责的内容是他搞乱了灵阳县的经济，搞垮了灵阳县的政治生态，声讨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汹涌澎湃。 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甚至开始向他扔掷石块和杂物，但他却屹立不倒，目光坚定。 在他的周围，原本繁华的城市景象变得破败不堪，商店关门，街道冷清，一片萧条。 宋思明猛的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夜很黑，身旁的刘小璐发出了微微的鼾声，宋思明也慢慢放缓心情。 他点燃一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 宋思明并不清楚那个梦意味着什么，但他心里清楚，无论别人如何指责，他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和选择。 第二天送走刘小璐，宋思明又自己步行去到一个早餐店。 这里是灵阳县的老城区，也隶属于灵阳街道，还是县政府的驻地。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里的早市应该非常繁华。 但宋思明放眼望去，这条老的商业街上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早餐店，而其他的沿街商铺全都被冰冷的卷帘门覆盖着，上面还用红纸写着吉店转让四个大字。 宋思明来的这个早餐店应该有些年月了，里面的桌椅装修都非常破旧，但看着还算整洁。 老板看上去已经60多岁，看到宋思明后也是一脸热情，“小伙子吃什么？” 宋思明抬眼看了看菜单，要了两笼包子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店铺虽然不大，但也有七八张桌子，除了宋思明外，只有另外一名食客。 “老板生意怎么样？”宋思明边吃边跟旁边的老板话起了家常。 宋思明的问题惹的老板挠头尬笑，“这个时间应该是高峰期，但，” 老板没有继续向下说，而是环视了店内一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宋思明整个店铺里就你们两个你说生意好还是不好呢？ 宋思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突兀了，“老板，这里不是灵阳县最繁华的地方吗，怎么早上连个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思明又拿手指了指房外，“我看外面好多店铺都关着呢，是因为房租太贵了吗？” “嗨，跟房租没多大关系，现在的人呢钱袋子都紧了，吃顿早饭最少也得十五六块，在家里两块钱就能吃饱，算起来一个月是不是省了四五百块钱呢？”老板摇了摇头。 宋思明有些哭笑不得，“那按你这么说，烟酒可都不能沾了，一个月也能省不少钱呢。” “你别说啊，你这话说的也真对，以前我这有几个老主顾，现在也不来了，前几天在路上碰到听说连烟都戒了，没办法呀，房贷车贷还要养孩子！他们这代年轻人真是太难了。”老板又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丢给宋思明一只。 宋思明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他接过老板递来的烟，“老板，咱们灵阳县有这么多大型的企业，而且参与工作的比例也非常大，怎么能是您说的这种经济状况呢。” “屁！就咱们灵阳县这种企业，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最多赚个7000块，房贷车贷去2000，生活费去2000，再来个娃儿又去2000，你说还剩啥？”老板嘴里叼着烟手里活着面，“现在的小年轻，不都是透支信用卡背着贷款。” “那都是冲动消费惹的祸，不能，” “你打住，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那年轻的时候不冲动消费到我这个年龄再去消费？”老板白了一眼宋思明，“能赚到钱才是正道，赚了钱买什么东西都不叫冲动消费。” 对于这个论调宋思明也是比较认可的，毕竟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要快速的发展经济。 “你快别在这嘟囔了，赶紧把外边的摊子收起来，待会城管来了又得罚钱了。”老板娘看不惯老板在这里说话不干活，走过来对他呵斥道。 老板嘿嘿一笑，“没事儿，我卡着点呢，他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城管不让在外面摆摊子吗？”宋思明又疑惑的问道。 “是呀，说是创建文明城市，得把咱那个街道干干净净的。”老板有些嗤之以鼻的笑了笑，然后又指了指宋思明刚才提到的那些关了门的商铺，“这里面有好几家也是因为这个事直接一怒之下就走了。” “那不应该啊，发展经济跟创建文明城市他们两个，” “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活挣钱，一大早晨起来你就在这问来问去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我们县长啊！”老板娘应该是受不了宋思明一直在打扰老板干活，走过来埋怨道。 宋思明无奈的笑了笑，“好家伙，你这开门做生意还有往外撵人的。” 边说宋思明边走了出去，重新回到这条商业街上，环视一圈之后也暗下决定，一定要想办法让这里重建辉煌。 在灵阳县县政府的大会议室里，新任县长宋思明正在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扫黑除恶行动，标志着他对县内治安和政治环境的全面整治。 宋思明明白，要想成功铲除黑恶势力，必须得到县政府内部的全力支持。 所以这个动员会就显得尤为重要。 第497章 确保内部干净 灵阳县县政府总共有七名县长，除了宋思明之外，还有六名副县长。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常务副县长李建明，第二的则是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县长王明阳，后面的人的排名没了先后，大概都是按照进入政府党组的时间来排的。 这几位分别是分管教育、文化、体育的赵贵伟，分管卫健、医疗、民政的王敏，分管农业、扶贫、水利、林业的刘臣刚，以及分管工信、商务、科学的董爱华。 除了副处级领导之外，在家的在家的正科级以上的政府办主任，各大县直大局的局长也悉数到场。 虽然会议室内的气氛庄重紧张，宋思明自顾自的抽着烟，做出一副与现场截然不同的不羁。 会议是由公安局王明阳主持的，一身警服的他身姿挺拔，看着无比威严。 “各位同志，尊敬的宋县长，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共同商讨和推荐一项重要而紧迫的任务，那就是全县域无死角的进行扫黑除恶行动。” “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的主力军，公安机关将责无旁贷的承担起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虽然不喜欢官话套话，但宋思明心里清楚，虽然官话套话有的时候沟通失真效率低下，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是维护权威以及等级的象征。 所以当王明阳说完第一段话之后，宋思明带头鼓起了掌。 众人赶忙放下手中的纸币，也跟着用力鼓起掌来。 “扫黑除恶是民心所向，是社会发展的需要，我们绝对不能容忍黑恶势力在灵阳县肆意妄为！” 王明阳的声音里满是力量与激情，听的现场的人也是热血沸腾。 王明阳讲完话后，麦克风便给到了宋思明。 宋思明站了起来，目光坚定，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县政府要员。 李建明、王明阳以及其他几个副县长端坐在前排，他们一脸的严肃，手中握着笔，准备随时记录。 宋思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同事，刚才王局长的漂亮话说的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呢，就不讲这些官话套话了。” 说到这里，宋思明把孟松松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稿子丢到一旁，“我是做秘书出身，毫不客气的讲，论写东西，我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差，但这一次我不想对着稿子讲了，我想掏心窝的跟大家说几句话。” 宋思明毕竟是与会人员中级别最高的，不管他说的话别人认不认同，也全部鼓起了掌。 “今天是我做县长的第三天。”宋思明表情又骤然变得严肃，“虽然仅仅只有三天，但我在灵阳县的经历却非常精彩，我想有很多事大家也都听说了。” 听完这话之后，底下人也便开窃窃私语起来。 宋思明所谓的有很多事我想你们都听说了，众人也都清楚是什么事。 第一个就是宋思明被警察抓到派出所里待了一晚上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并未给宋思明名声上造成特别大的冲击，相反因为顾大川的一跪，让人对这个不给县委书记面子的县长多了几分忌惮。 第二件事也就是住建局以及市监局的两个员工冲撞宋思明的事情，不仅如此还牵扯到几个大型的建筑公司出动自己抢工地的打手，妄图攻击宋思明的事情。 “同志们呐，如果我不是灵阳县的县长，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任何权势的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县长的光环拯救了我，但整个灵阳县只有一个县长，其他人在遇到如此不公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就算我不用说，我想诸位肯定也都知道答案吧，他们将会屈辱的接受这些不公。” “那之后呢？他们会甘愿屈辱吗？我想不会，我想他们整个人都会变成一个报复性极强的反社会人格。” “而到了那个时候，社会治安将会变得极度混乱，我们的公权力也将会受到极大的质疑与挑战。” “所谓打铁必须自身硬，我们必须先在内部进行整肃，谁与黑恶势力有牵扯，主动向纪委以及公安机关汇报自首，对于这种同志我们将免予惩罚。” “但如果有些人，非但不去自首而且还变本加厉不收手，那我丑话说到前头，对于这种人，严惩不贷！” 宋思明瞪大了眼睛盯着现场的所有人。 现场沉寂了足足十几秒钟，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与会的人都接连站了起来，当然面子上是为了团结一心全力以赴，可心里则非常清楚，谁都不想得罪宋思明，做献祭的人肉。 常务副县长李建明也发表了自己对扫黑除恶的看法，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全力支持宋思明，与黑恶势力斗争到底。 会议的最后所人又都喊了口号，动员会看似顺利的就开完了。 而宋思明接着又将孟松松和王明阳以及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光良留下，单独为他们开会。 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接下来的会议只有4个人，也就意味着该谈正经事了。 宋思明掏出烟来每人丢了一支，接着开门见山地说：“扫黑除恶不仅是对外的战争，也是对内的清理。” 说完之后宋思明长吐了一个烟圈，“为了表示扫黑除恶行动的重要性，我们要从公安局开始，确保我们的执法机关先行一步成为清流。” 王明阳听后，面色凝重，他显然没有想到宋思明竟然先拿公安局开刀。 孟松松见王明阳没有做出表示，他立马接过宋思明的话茬，“我们政府办将会坚定不移的执行宋县长的命令。” 王明阳这才醒悟过来，虽说先拿公安局开刀但是王明阳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因为这不仅可以彰显其领导能力，更可以借此机会整顿公安局内部，铲除那些异己和不稳定因素。 所以王明阳立马站起身来拍打着胸脯：“宋县长，我完全理解并支持这次行动。公安局将是这次扫黑除恶行动的先锋，我会立即组织人手，从内部着手，确保我们的队伍是干净、纯洁的。” 第498章 董三猛 孟松松在会上表示全力支持扫黑除恶行动，并承诺政府办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宋思明县长的命令。 宋思明对此表示满意，然后做了一些官话套话，总结了会议内容，强调了共同努力的重要性，会议就此结束。 会议结束后，宋思明又单独找到孟松松，交待了一些任务。 特别是要求政府办密切配合公安局的工作，确保扫黑除恶行动的顺利进行。 随后，宋思明开始等待公安局发布扫黑除恶行动的消息。 而随着公安局发布这些内容，赵明哲开始在网络论坛上观察群众对这件事的反应和看法，希望通过网络舆情的反馈来了解民意和社会反响。 过了一会儿，宋思明在本地一个热门论坛上看到许多帖子突然涌现，讨论县里的黑恶势力。人们纷纷发帖揭露各种黑恶行为，其中，一个名字频频出现：董三猛。 “董三猛是谁啊？怎么大家都在说他？” “你不知道？董三猛在前些年可是灵阳街道出了名的恶霸，整个灵阳县百分之七十的客运都由他控制。” “对！灵阳街道中心的那几栋商业楼也都是他的，涉及高利贷、赌，手下还有一帮打手，专门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早该铲除他了！听说他背后还有保护伞，才敢这么嚣张。” “有个屁保护伞啊，人家现在可是灵阳街道的党政办副主任，自己是自己的保护伞才对。” “说的没错，都说官商勾结，可这个是典型的官商一体呀！” 宋思明眉头微蹙，心中对董三猛这个名字格外重视。 他继续翻看帖子，发现更多具体的控诉和故事。 有人讲述了家人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经历，有人描述了亲友在董三猛掌控的赌场中输掉所有积蓄的悲惨故事，还有人详细列举了他在20年前抢运输权，把竞争对手活生生打成了植物人。 “这次扫黑除恶应该能把他给抓起来吧？” “人家早就洗白了！” “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宋思明意识到，董三猛显然是扫黑除恶行动的一个重点目标。为了确保行动的有效性，他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明阳的号码。 可当王明阳接到电话之后，赵明哲突然又改变了想法。 “王局长，灵阳街道附近有没有什么所谓的黑恶势力呀！” 王明阳在电话那头沉声答应：“宋县长，市区里面天子脚下，怎么有人敢作奸犯科。” “哦，不能掉以轻心。”宋思明并没有把话点透。 挂掉王明阳的电话，宋思明又把秘书孟松松叫了进来。 “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灵阳街道有个董三猛，这个人你认识吧？”对于孟松松，宋思明直奔主题。 “认识认识，这人可是灵阳街道的大能人呢。”说到董三猛，孟松松突然变得手舞足蹈起来。 “哦？大能人？”宋思明很有兴趣的看向孟松松。 “没错，董三猛原来是灵阳街道董家庄村的村支书，现在改名叫董家庄居委会了，当时董家庄穷的都饿死过人，他坐上支书之后，不仅把收入提升上来了，还搞了很多工厂，现在已经是咱们灵阳县出了名的富村了。” “董三猛因为这个事儿成了咱们天东省的优秀村支书，破格提拔为公务员，成了灵阳街道的办公室副主任。” “好家伙，这么一说，他还是个人才呢？”宋思明点了点头，“对了，他难道没有什么负面新闻吗？” “负面新闻？”孟松松皱了皱眉头，“如果说负面新闻的话，那应该就是有人以讹传讹，说他是灵阳县的黑恶势力。” 第499章 调查董三猛 “以讹传讹？那你感觉，他到底是不是黑恶势力呢？”宋思明听完孟松松的介绍，笑眯眯的回问道。 “这个，这个，”孟松松挠了挠头，“我，” 孟松松欲言又止，宋思明直接摆手打断他。 摸了摸下巴，宋思明意识到董三猛这个人确实有些复杂，既有辉煌的业绩，也伴随着众多的争议。 按照王天亮的想法，宋思明这一次肯定是要在灵阳县大展拳脚的。 他虽然在县中高层的公务员系统中立了威，但在灵阳县人民心里，他的地位很弱。 甚至说都没有任何地位。 宋思明必须要找个机会，打掉一个灵阳县都熟知的黑恶势力。 宋思明不在乎他有多黑多恶，宋思明在乎的是这个人要有名，只有这样，才能在灵阳县快速建立自己的威信。 只不过这个董三猛好像有些棘手，要处理好这件事，需要更全面的调查和更谨慎的行动。 “松松，你马上去查一下董三猛的详细背景，特别是他近年来的所有活动，包括他在灵阳街道的具体项目和财务情况。”宋思明决定先全面掌握情况。 “明白，县长。我马上去办。”孟松松立即离开，开始着手调查。 董三猛是董家庄村的村支书兼灵阳街道党政办副主任。 在还没有被组织推荐为党政办副主任之前，董三猛还有好多社会职务。 三猛物流，三猛农业，三猛房地产，董三猛的商业帝国虽说比不上什么上市公司大老板，但他在灵阳街道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灵阳街道有一片绵延的丘陵，整个丘陵向阳面百分之九十的面积以极低的价格出租给董三猛，而后者将山地分割，要么以十倍的租金出租，要么搞有机农业，弄的风生水起。 因为他是党政办的副主任，而孟松松则是县政府办的主任，两个主任经常交流也是常态。 对于这种级别的公务员，孟松松没接触到的事情也比较有限，他只带回了一些初步的调查结果。 “县长，我查了一下董三猛的情况，他确实在灵阳街道和一些商业项目上有很大的影响力。他名下有多家企业，而且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都很好，另外，” 孟松松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思明翻阅着资料，点了点头。“这说明他确实有能力，但问题是，他是否真的涉黑，或者说他的企业是否涉及违法行为。” “目前来看，很多举报都指向他，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孟松松回答。 “好，说一下你刚才想说的另外。”宋思明在本子上快速的写着。 “另外，董三猛用自己的钱赡养了董家村十几个老人，还搞了幸福食堂，村子里的老人吃面都不要钱。” “好，安排一下我和王明阳的见面，我需要直接听取他的意见。”宋思明下达了指示。 孟松松点头答应，很快便安排好了与王明阳的会面。 王明阳来到办公室，问好的话还没有说，宋思明直接了当问道：“王局长，关于董三猛的事情，你怎么看？” 王明阳显然已经从陈飞那里得到了此行的有些谨慎。“宋县长，董三猛确实是个复杂的人物。他在灵阳街道的影响力很大，很多事情都牵涉到他。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涉黑。” “那就从外围入手，查他的企业、财务，以及他与政府官员的关系。”宋思明坚定地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王明阳点头同意。“明白，我会让我们的人全面展开调查。” 第500章 继续深挖 跟王明阳的会议结束之后，宋思明感觉有些沉重。 他明白对董三猛的调查不仅仅是对黑恶势力的打击，更是对他领导能力的一次严峻考验。 晚上，宋思明再次登录本地论坛，继续关注人们对县政府的讨论。 因为公安局已经在各大媒体上提出要进行扫黑除恶行动，论坛上参与讨论的人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论坛上充斥着各种言论，有人表示支持政府的扫黑行动，也有人怀疑政府是否能真正铲除这些根深蒂固的黑恶势力。 论坛里面有一个内部搜索，宋思明输入董三猛三个字，紧接着出现了数十条消息。 一些人透露了董三猛早年在灵阳街道的行径，有的讲述了他如何通过暴力手段获取利益，有的描述了他与一些地方官员的密切关系。每一条信息都让宋思明更加警觉。 刘小璐的电话打断了宋思明的调查，娇滴滴的声音也紧随传来，“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啊！” 宋思明嘿嘿一笑，“肯定想你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现在可是需要你呢。” “那我现在回去？”刘小璐一本正经的说道。 “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宋思明知道刘小璐说到做到，赶忙拒绝她道。 “那好吧，”刘小璐撅起了嘴，“你要的人我都准备好了，明天过去？” 宋思明清楚，刘小璐说的是搞环保治理的那些人，他迟疑一会，“小璐，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做。” “那好吧，那我明天一个人过去。”虽然并不清楚宋思明嘴里是什么事，可刘小璐也懒得过问。 “最好不要。”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拒绝道。 “嗯？” 宋思明本想解释些什么，毕竟他这一次扫黑除恶很有可能会遭到某些人的报复。 他孤身一人倒也罢了，只要安保工作做得好也不会有什么差池，可如果刘小璐带在身边，那这件事情就有所不同了。 有意报复自己的人很有可能会把刘小璐当作钳制他的工具，这是宋思明不想看到也是得不偿失的。 但这件事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小璐解释，因为说的越多就越苍白，刘小璐反而会多想。 思来想去他也便沉默起来。 “那好吧，那等你需要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刘小璐有些无奈的说道。 挂掉电话之后宋思明继续查看论坛里的内容，出乎他意料的是，关于董三猛涉黑的信息基本都是在10年以前，也就是他还没做董家庄村支部书记的时候。 宋思明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董三猛已经彻底洗白？那自己杀鸡儆猴是不是要换只鸡了？ 第二天，宋思明又在自己办公室里会见了王明阳。 “王局长，你们的调查进展如何？”宋思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明阳神情严肃。“我们已经开始对董三猛的企业和财务状况进行全面调查。初步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资金流动和不明财产，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好，继续加大力度，同时也要注意保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宋思明叮嘱道。 王明阳离开之后，宋思明又把孟松松叫来，询问孟松松的调查结果。 “县长，我们发现董三猛的企业与多名政府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不仅在经济上有来往，而且有些官员的亲属还在董三猛的企业任职。”果不其然，孟松松带来的消息要比王明阳劲爆的多。 “具体有哪些人？”宋思明神色严峻。 孟松松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宋思明：“这些是我们初步查到的人员名单。涉及到的官员级别从科级到副县级不等。这些人中，有的参与了董三猛的生意，有的甚至在背后为他提供保护。” 宋思明快速浏览名单，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从这个名单上看，董三猛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个体的行为，而是一个涉及广泛的利益集团。”孟松松又继续说道。 宋思明摆手打断孟松松，“继续查，试试能不能挖出更大的鱼。” 第501章 事情复杂 宋思明感觉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心里觉得董三猛这个人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牵扯到灵阳县的一些领导。 但至于这些领导的级别最高会到什么程度，宋思明也就不得而知了。 宋思明又查看了一下论坛上的内容，并没有新增与董三猛有关的事情。 不过，有几个人在论坛上为董三猛叫好。 大概意思是说当时董三猛犯错是因为时代背景的缘故，而现在他为董家庄村做了很大的贡献。 整篇报告就像新闻稿一样，详细介绍了董家村的一系列变化，最显着的是村民娱乐广场、老年人幸福食堂以及对五保户救济的视频。 宋思明点着一支烟，仔细观看着，猜测这应该是董三猛让别人做的。 抽完一支烟后，宋思明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电话的竟然是老朋友孔德龙。 “思明老弟，当一把手是什么感觉呀？”孔德龙一上来就调侃宋思明道。 也只有在跟老朋友交流的时候，宋思明才能完全放松。 他笑嘻嘻地开了免提，又点了一支烟，将腿搭在桌子上。“孔老板，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可不是一把手，一把手是我们杨书记。” “行行行，一把手是早晚的事情。我快到你们灵阳县了，中午是你安排还是我安排？”孔德龙问道。 宋思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11点一刻了，思索一番后说：“老大哥来到我的地盘，怎么能让你安排呢？我现在就找人去县委招待所安排午餐，你直接把车开去那里便好。” 孔德龙毕竟是全省知名的富豪，他来到县政府很容易引起别人关注。 招待所比较隐蔽，进去之后也就没人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挂掉电话后，宋思明就用内线电话打给孟松松，让他在县委招待所订一个吃饭的包间。 包间的面积以及豪华程度肯定要非常高档次。订好房间之后，宋思明直接把房间号发给了孔德龙。 宋思明现在的身份与以往不同，即便他本身很讨厌摆谱，可现在也身不由己，这是保持威权的一种方式。 直到孔德龙又打来两个催促电话，宋思明才驱车前往。 到达包厢推开门，宋思明立马满脸歉意，“德龙老哥啊，太忙了，我，” 话说到这里，宋思明戛然而止。 他看到孔德龙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可让他意外的是，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思明一直都关心着的董三猛。 宋思明微微一愣，随即脸色恢复如常，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孔老板，董主任，你们好。” 孔德龙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老弟，别来无恙啊。来来来，快坐下，今天咱们三兄弟好好聊聊。” 董三猛脸上没有太多的谄媚，他理解性的弓着身子，“宋县长您好，我是灵阳街道的董三猛。” 宋思明微微一笑，坐下来后问道：“孔老板，你跟董主任很熟啊？” 孔德龙哈哈一笑：“那当然了，三猛可是我的老朋友了。他过去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但最近几年他确实做了不少实事。今天把他请来，也是希望大家能敞开聊聊。” 宋思明点了点头，心里却更警觉了。董三猛不仅有商业背景，还与孔德龙这样的知名富豪关系密切，这让他感到事情的复杂性。 第502章 家宴 三人坐定后，孔德龙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思明老弟，三猛这些年在灵阳街道做了不少事情，我觉得他是个实干家。当然过去的一些传闻也确实存在，但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改变。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宋思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一旁的董三猛读出了宋思明表情里的不满，他小心翼翼的低下了头，“宋县长，我知道您在灵阳县推行扫黑除恶，我全力支持。这些年我确实做过一些错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只想为灵阳街道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宋思明显然没有想到董三猛竟然如此直接。 按照道理来说大家应该都是要把这种事情往外推才是，可董三猛倒好，竟然直接承认了这事。 这反倒让宋思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略作沉默后宋思明冷静地说道：“董主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扫黑除恶是必须的，任何过去的问题都必须澄清。希望您能理解。” 孔德龙插话道：“思明老弟，三猛的心意你也看到了，他是真心想做些事情。如果能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既能维护法律的尊严，又能让真正想做事的人有机会，我想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宋思明沉思片刻，随后说道：“孔老板，董主任，我理解你们的意思。但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次扫黑除恶行动，我们不能搞特殊。董主任，如果您真的无愧于心，就请配合我们的调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董三猛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宋县长，我愿意配合调查，证明我的清白。” 三人吃了一会儿，孔德龙话锋一转，提起了董三猛的往事：“思明啊，你知道吗？三猛以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年轻时干过不少粗活儿，也吃了不少苦。这些年能有今天的成就，真不容易。” 董三猛苦笑道：“孔老板，别提那些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好眼前的事，给咱们灵阳县贡献一份力量，不再回头看了。” 宋思明看着董三猛，心中思索着：这样一个人，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他真的能洗白，变成一个正直的企业家吗？还是说，他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会面结束后，宋思明回到办公室，心中依然有些不安。他知道，董三猛的事情并不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集团。 孟松松敲门进来，递给宋思明一份新的调查报告：“县长，这是我们进一步调查的结果。我们发现，董三猛的企业资金流动异常，还有一些不明财产。另外，有几位县里的官员和他有密切联系。” 宋思明翻阅着报告，眉头紧锁：“这些官员都涉及什么级别？” “从科级到副县级都有。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看一下能不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孟松松回答道。 宋思明点了点头：“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尤其是那些与董三猛有联系的官员，要逐一核实。” 孟松松点头离开，宋思明望着窗外，他心里头清楚，虽然扫黑除恶可以净化社会风气，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安定，但在宋思明看来，他最重要的是要立威。 即便宋思明并不愿这么想，可他骨子里却是此意，这第一把火肯定要烧的旺盛。 晚上，宋思明再次登录本地论坛，继续关注人们对县政府的讨论。论坛上关于董三猛的讨论依然热烈，有支持的声音，也有质疑的声音。 突然，论坛上一条新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帖子详细描述了董三猛与某位副县长的交易，甚至还说他那里还有偷拍的照片和录音。 他将文档内容转发给了孟松松，并让他通知王明阳来他的别墅开会。 而此时在县公安局家属区的一栋平房里，王明阳的家中正举办着一场热闹的家宴。 县公安局的这些平房都是1970年左右修建的，虽然从外面看上去破旧不堪，但内里奢华无比，现代感十足。 王明阳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他的妻子李秀兰，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优雅地为大家添菜。 对面是他们的女儿王雪，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堂兄堂妹们。 宴会桌上坐满了亲戚，王明阳的弟弟王明亮，县委办秘二科的股长，正在和旁边的表弟张国强热烈交谈。张国强是县国资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本该晚上值班，今天特地从单位请了假来参加这场家宴。 “明阳哥，能跟您一起喝酒真是荣幸啊。”张国强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大家能聚在一起，都是您的面子啊。” 王明阳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回应：“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热烈的气氛瞬间升温。坐在一旁的王明亮接过话题，拍了拍王明阳的肩膀，说道：“哥，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有你在，我们家的日子就红火。” 王明阳谦逊地摆摆手：“大家都努力，我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 坐在另一侧的表弟李建国，县城管局的一名科员，笑着插话：“明阳哥，您可不止是尽本分，您的能力和为人，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单位的那些领导看您的面子都可照顾我们了！” “你们啊，总是爱捧我。”王明阳笑着摇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得意。 王明阳的堂妹王红娟走了过来，她在县教育局担任科员，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笑盈盈地说道：“哥，我听说咱们县新上任的县长宋思明挺有意思的。” 王明阳挑了挑眉：“怎么了，你听到什么话了？” “听说他上任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搞扫黑除恶，手段非常强硬，说完端掉几个恶势力团伙。”王红娟边说边放下点心，“大家都说他是个狠角色。” 张国强笑了笑：“能干是好事，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好不好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李建国的语气略显不快：“扫黑除恶是好事，但搞得这么大动静，让咱们明阳哥脸上无光。咱们灵阳县有明阳哥做公安局长，哪里有那么多黑恶势力？”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接话。 王红娟小心翼翼地说道：“宋县长也许是想借此树立威信吧。毕竟，他是新官，需要表现。” 王明阳脸色变得低沉起来，他叹了口气：“表现是好事，但不能不顾及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的辛苦。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长，我不相信在我的地盘上还有黑恶势力横行。” 李建国赶紧附和：“明阳哥，您是我们县里的主心骨，大家都信任您。那些恶势力，怎么可能在您的眼皮底下作乱呢。” 王明阳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大家也辛苦了。今天是家宴，不谈这些烦心事，来，多吃点。” 这时，王明阳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正是孟松松打来的。 第503章 调查起来 这个电话让王明阳微微皱了皱眉。 而此时在宴会上大家似乎也都放飞了自我。 讨论的东西大概意思也就是说王明阳与县委书记杨富贵之间的关系密切，堂堂一个宋思明算什么东西。 在他们看来，二把手总归是二把手。 王明阳站起身子开始向外撤去，所有人意识到这个电话应该很重要大家也都纷纷停下了讨论声。 “王局长，宋县长让您马上去他的别墅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刚一接通电话孟松松没有太多的客套直奔主题。 “现在？”王明阳转头看了一下拍自己马屁的那些亲人们，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对，现在。”孟松松再一次确认道。 “好，我马上过去。”王明阳挂掉电话，站起身来，对在场的亲戚们说：“对不起大家，工作上的事情，我得先走了。你们继续，我改天再陪大家。”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也都纷纷表示理解，毕竟王明洋是他们的“一家之主”，老大既然发话了他们自然也只能随声附和。 宋思明的别墅灯火通明，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注视着王明阳的车缓缓驶入车道。孟松松已经在屋内等待，他们三人很快在书房会合。 “王局长，这个时间耽误你休息了。”宋思明淡淡一笑率先打破沉默。 王明阳已经没有了家宴上的雄风，他咧嘴一笑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来的谄媚：“宋县长我既然做了咱们灵阳县的公安局长，那就要24小时对咱们灵阳县，对咱们灵阳县人民，还有宋县长您负责，别说是这个时间，就算是凌晨两三点钟，我也要爬起来向您汇报。” 宋思明摆手打断了王明阳的谄媚，接着递给他一份打印好的帖子内容：“这是我在本地论坛上发现的帖子，详细描述了董三猛与某位副县长的交易，甚至还有偷拍的照片和录音。” 王明阳翻看着文件，神色逐渐凝重：“朱副县长？这些证据看起来非常真实，如果属实，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帖子上的内容是关于灵阳县分管城建的副县长朱由明的，这让王明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县公安局局长也是县里的副县长，王明阳的排名在朱由明之前，在县里有什么重大活动又或者需要撰写文案内容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字总是靠在一起。 所以当王明阳看到朱由明的时候，突然有些兔死狗烹的感觉。 因为之前孟松松向宋思明立了军令状，所以并不在乎对方官职多大，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但不能打草惊蛇。我建议先秘密调查，确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然后再采取措施。” 宋思明点头：“同意，董三猛的势力庞大，背后可能牵涉到更多人。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可以先从朱由明查起。” 王明阳突然苦笑了一番：“宋县长，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跟杨书记打个招呼？” “怎么着？你难道忘了吗，杨书记上一次可是亲口说要支持咱们搞扫黑除恶的。”宋思明毫无波澜的看了一眼王明阳。 “宋县长，您刚来咱们灵阳县，可能对官场架构不是特别熟悉，”王明阳嘿嘿一笑。 “王局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宋思明意识到王明阳肯定有什么话想要告诉自己。 “宋县长，其实，”王明阳苦笑一番，“咱们市委的朱副书记，” 聪明人的话只需要说一半，而聪明人也只需要听一半。 市委的朱副书记和灵阳县的朱副县长，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宋思明冷哼了一声，市长自己都得罪了，还在乎一个副书记？ 沉思片刻，宋思明提出了一个计划：“王局长，你先调动几名信得过的干警，秘密调查这些线索的来源。松松，你继续跟进与董三猛有联系的官员，找出他们之间的更多联系。我们需要多方配合，才能揭开这个黑幕。” “宋县长，要不然咱们还是跟杨书记，”王明阳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他准备继续劝说宋思明。 “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杨书记那里我会说的，另外天塌下来有我宋思明顶着，你不要害怕。”宋思明打断了王明阳。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王明阳也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反对的道理，也只能点头答是。 王明阳秘密调动了几名干警，对朱副县长进行了跟踪和监听，虽说程序上有些违规，但在对付坏人的时候，就没有必要搞什么正大光明了。 孟松松通过一名内部线人，获得了一些关于董三猛企业的财务记录，发现其中有大笔不明来历的资金流动，这些资金似乎都流向了一些高官的账户。 宋思明将这些信息汇总，意识到他们已经逐渐掌握了董三猛犯罪网络的核心。他决定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第504章 您要替我做主呀 能做到副县长这个位置，那在党政两级肯定也拥有自己的人脉。 朱由明自然也不例外，他身为灵阳县分管城建的副县长，也是实权部门的主要领导。 而朱由明与董三猛之间，也恰好是在城建中认识的。 这些年董三猛在城镇改造、拆迁方面出尽了风头，也与朱由明达成了相当大的默契。 说实话，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他这个县长能坐得稳，也要归功于董三猛。 董三猛这个人行事风格果断，许多无赖拆迁户坐地起价，硬要做钉子户，也都被他压制住了。 有的时候，他所做的一切也确实是为了大家，许多难啃的硬骨头都被董三猛啃掉了，而胜利的果实也自然塞进了朱由明的嘴里。 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很多时候甚至已经不避讳，扫黑除恶调查董三猛，朱由明自然也会首当其冲。 朱由明也感觉到了最近身边总出现一些可疑的人。 他这种高智商的人已经意识到是有人正在对自己进行调查。 他身为灵阳县的副县长，灵阳县最具权力的人之一，在灵阳县敢调查他的人也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县委书记杨富贵，另外一个则是县长宋思明。 朱由明首先就排除了杨富贵。他自己的亲堂兄朱志是仅次于市长郭达的市委副书记，而且很有可能在下次换届中坐上市长的宝座。 不仅如此，自己的堂兄朱志曾经亲自出面引荐过自己，而且也与杨富贵达成了一定的政治合作协议。 所以在朱由明看来，杨富贵不存在攻击的动机。 而且如果杨富贵要搞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 那么只有一个人，就是宋思明。 县长打着扫黑除恶的幌子来调查自己，这让朱由明憋了一肚子气。 在朱由明看来，他确实收了东西，但收东西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仅如此，他自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当然这个愧疚并不是指的清不清廉，而是所有收东西的人中，他是最卖力的一个，为了城市建设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思来想去朱由明决定跟杨富贵谈一谈。 “朱县长，您脸色怎么那么差？”一进到县委办，县委办副主任冉小伟就一脸诧异。 “可能是中午没吃饭吧，冉主任，我有急事需要向杨书记做汇报。” 按道理来说，即便朱由明是副县长，但是想见县委书记的话，也需要提前向县委办提出申请。 但是他却如此莽撞地来到县委办，也让冉小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略微停顿了几秒，冉小伟顾忌对方毕竟是个副县长，他嘿嘿一笑，“朱县长，只能给您留出10分钟的时间来。杨书最近一段时间也挺忙的。” 朱由明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冉主任。” 敲门走进，冉小伟脸上堆满谄媚，“杨书记，朱县长有事找您。” “朱县长？”杨富贵看了一眼表，有些迟疑的问道。 对于朱由明这个人，杨富贵还是比较欣赏的。 他在城建方面做出来的成绩非常大，让人眼前一亮。省里一些领导来灵阳县视察的时候，对城市发展还是比较欣赏以及满意的。 “嗯，让他进来吧。”杨富贵淡淡地笑了笑，“不管他有没有跟我说完，开会前一分钟都要把他催走。” 朱由明进来的时候，脸上的委屈像是一个被人霸凌过的孩子，“杨书记，您可得为我做主呀！” 第505章 真的左右为难呀 杨富贵看着朱由明，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朱由明平时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今天怎么显得如此激动。 “朱县长，灵阳县的天还没塌呢。”杨富贵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 朱由明坐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杨书记，最近我感觉到自己被人调查，身边总有一些可疑的人出现。我怀疑有人想要搞我。” 杨富贵听了这话，一脸的哭笑不得，“有人调查你？由明同志，你可是灵阳县县政府的党组成员，是堂堂副处级的县长，没有我的允许，怎么可能有人调查你？！那你说说，是谁？” “是宋县长。”朱由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杨富贵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宋县长？你有什么依据吗？” “杨书记，最近县里在进行扫黑除恶行动，宋县长的态度非常强硬。我知道自己在城建方面做过一些事情，但都是为了城市的发展。这次宋县长打着扫黑除恶的旗号，实际上是冲我来的。”朱由明语气坚定。 杨富贵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觉得宋县长为什么要针对你？” 朱由明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我知道，董三猛和我有密切的合作，最近关于他的调查越来越多，我担心这会牵连到我。” 杨富贵点点头：“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最近的扫黑除恶确实在进行得如火如荼，但我们要相信法律，相信组织。只要你问心无愧，就不怕调查。” “杨书记，我是问心无愧的，我是也最卖力的。我为灵阳县的城建做了很多贡献。”朱由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 杨富贵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朱县长，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先回去，好好工作。关于调查的事情，我会关注的。你要相信，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朱由明点点头，站起身来：“谢谢杨书记，我会继续努力工作。” 杨富贵微微一笑：“去吧，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离开县委办后，朱由明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依然觉得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与董三猛的关系不能被公之于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宋思明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着最近的调查报告。他知道，董三猛的问题牵扯到很多人，尤其是县里的高层官员。朱由明的名字频频出现在调查报告中，这让宋思明更加警觉。 “县长，朱由明这几天显得很紧张，他好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孟松松走进办公室，递给宋思明一份新的报告。 宋思明接过报告，皱着眉头说道：“他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孟松松点头：“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指控他，但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逐步收集更多的证据。” 宋思明翻阅着报告，思索片刻，说道：“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够让朱由明暴露自己问题的机会。你继续跟进他，找出更多的线索。” 孟松松点头：“明白，我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而此刻的县委办里，杨富贵正在给秘书冉小伟交待事情。 紧随其后，冉小伟就把电话打给了王明阳，“王局长现在有时间吗？杨书记有事找你。” “杨书记找我？是，是有什么事吗？”王明阳有些慌了。 “王局长，您来了就知道了。”冉小伟没有多余的废话。 杨富贵办公室的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墙上的钟表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王明阳刚一进门，就感觉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杨富贵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冷峻，眼神中透出一丝怒意。 “杨书记，您找我？”王明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富贵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直视着王明阳：“王明阳，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现在是灵阳县的老大了？” 王明阳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杨富贵：“杨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杨富贵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明白？你私自调查朱由明，还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就行动，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王明阳顿时感觉到一股冷汗从背后冒出：“杨书记，我……我是按照县长宋思明的指示进行调查的。我只是……” 杨富贵打断了他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宋思明是县长没错，但你别忘了，县委书记是我！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的上级？谁是灵阳县真正的老大？” 王明阳低下头，声音低沉：“杨书记，我错了杨书记。。” 杨富贵冷冷地盯着他：“扫黑除恶是对的，但你连基本的政治觉悟都没有。朱由明是副县长，你这样贸然行动，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吗？” 王明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紧张地说道：“杨书记，我知道我的行为有些唐突，但宋县长那边……” 杨富贵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王明阳，你要明白，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全局，不能只顾眼前的一时之快。你这样私自行动，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王明阳气的肺都要炸了，调查朱由明的可是宋思明强烈要求的，可是杨富贵却拿自己开刀，这可让他委屈极了，但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王明阳谁也不能得罪，他哭丧着脸低声道：“对不起，杨书记，我知道错了。” 杨富贵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们要的是稳步推进，而不是鲁莽行事。” 王明阳点头：“是，杨书记。我会记住您的教诲。” 杨富贵叹了口气：“好了，回去好好反省吧。记住，以后任何重要行动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王明阳点头称是，走出县委办之后，他在走廊尽头点了支烟。 上午宋思明刚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想办法阴朱由明一下，让他方寸大乱自投罗网，可刚才杨富贵摆明了是要保朱由明，这下可真的让他左右为难了。 第506章 钰洁茶庄 王明阳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他明白，当前的局势复杂，他必须找到一个既不违背宋思明命令，又能避免触怒杨富贵的平衡点。 思来想去，王明阳决定去找孟松松商量对策。他知道，孟松松在政府内部有着丰富的人脉和资源，或许能给他一些有用的建议。 “松松，找个地方单独聊聊。”王明阳一见到孟松松，便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孟松松晚上原本还想着给宋思明写第二天需要用到的材料，可看着王明阳焦虑的神情，他无奈的点了点头：“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灵阳县政府正北有一个大开发商国品一城出资开发的大型娱乐休闲广场国品广场，广场建了四分之一后因为国品公司资金链断裂，处在停止状态。 当然，除了资金链断裂之外，几个难缠的钉子户也影响了整个工程的进度。 广场的正东有三四家狮子大开口一直没谈拢的钉子户，破败的墙壁，过时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当初朱由明做为县政府的代表与国品公司谈了合作，他承诺会想办法解决掉钉子户的问题。 因为国品地产购买的地块是董三猛的地界，朱由明也像往常一样找到董三猛，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在一开始的时候，董三猛软硬兼施使出浑身解数搞定这些钉子户，可到了后期，董三猛发现了一个商机。 那就是他找人做钉子户然后再去谈判，用来获取最大的利益。 国品地产这次面对的钉子户，有一大半都是董三猛安排的，就是想多要补偿金。 董三猛本来按部就班的让钉子户们轮流闹事增加拆迁补偿额度，却不想国品公司资金链断裂，别说拆迁补偿了，对方直接都不拆了，如此一来搞的董三猛也不好收场，迫于董三猛的淫威，这些钉子户们也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些老式的小院情怀满满，地理位置又好，很多都出租或自营一些饭馆茶庄，生意也都好的一塌糊涂。 县政府办公室在这里有个秘密招待所，叫钰洁茶庄，是孟松松的高中同学尹钰洁投资的，两人高中时是对情侣，虽然现在都已经结婚，但依旧保持着暧昧。 孟松松为了照顾心上人的生意，也便把县政府一些招待，福利采购的事儿交给了尹钰洁。 到了钰洁茶庄之后，王明阳一眼就看出了孟松松与尹钰洁之间关系的异常。 他身为副处级的公安局局长，再早也是在刑侦大队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过程中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王明洋也并没有有表现的过于的意外。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威严，跟尹钰洁简单的说了句话后便在猛松松的指引下进了最隐秘最豪华的那个包间。 随便点了两杯茶，王明阳开门见山：“王主任，我现在被夹在宋县长和杨书记之间，真是左右为难。” 孟松松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惊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明阳压低声音，将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松松。 听完后，孟松松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王局长，我明白你的难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执行宋县长命令，又不会让杨书记不满的办法。” 王明阳点点头：“是的，这就是我头疼的地方。” 孟松松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考虑先从董三猛的外围入手，逐步瓦解他的支持网络，最终逼朱由明暴露自己。这既能满足宋县长的要求，又能避免直接触碰杨书记的底线。” 王明阳眼前一亮：“你是说，我们先查董三猛的手下？” 孟松松点头：“没错。我们可以先调查董三猛的一些小头目，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这样既能稳步推进调查，又不会直接触动朱由明。” 王明阳思索片刻，露出一丝微笑：“好主意。这么做既能稳住宋县长，又不会让杨书记觉得我们在针对朱由明。” 但王明阳很快就收住了笑，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说道：“其实，还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朱由明的后台非常硬，他的堂兄朱志可是市委副书记，很有可能在下次换届中坐上市长的宝座。” 孟松松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打鼓，朱由明的后台关系他略有耳闻，听王明阳说完后也是醍醐灌顶，“难怪杨书记要保他。” 王明阳苦笑：“是啊。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劝一下宋县长，让他不要冒险。现在的局势很复杂，我们不能冒险。” 孟松松摇了摇头：“王局长，你知道我就是政府办一个副主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宋县长的性格你也清楚，他做事一向强硬，我也没办法轻易改变他的决定。” 王明阳叹了一口气：“松松，你说得对。我们都在这个位置上，不容易啊。每天都要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平衡，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深渊。” 孟松松点头：“是啊，兄弟，咱们也只能互相支持了。这世道，有时候真的让人无奈。” 这时，尹钰洁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些酒水和食物走了进来。她微笑着说道：“两位大忙人，今天就放松一下吧。最近你们压力都很大，好好喝几杯，聊聊心里话。” 王明阳和孟松松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感激的微笑。尹钰洁把酒水和食物摆好，然后知趣地退出了包间，给他们留出了私人空间。 “松松，来，喝一杯。”王明阳举起酒杯，敬了孟松松一杯。 孟松松也举起酒杯，和王明阳轻轻碰了一下：“兄弟，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边喝边聊，从工作中的压力到家庭中的烦恼，无话不谈。他们诉苦、发泄，逐渐放下了平时的防备和紧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松松，有时候我真想辞职不干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王明阳有些醉意地说道。 孟松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谁不想啊？可这世道，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离开了这个位置，我们还能做什么？” 王明阳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尹钰洁再次进来，看到两人都有些醉意，便温柔地说道：“两位，要不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也喝得差不多了。” 王明阳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再喝一会儿。” 孟松松也附和道：“是啊，今天难得放松一下，再陪我们喝几杯吧。” 尹钰洁无奈地笑了笑，坐下陪他们继续喝酒。 正当三人聊得热闹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满脸怒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帅气西装眼神中充满了锐利。 “尹老板，我来找你谈谈房租的事情。”男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尹钰洁站起身，皱着眉头：“老李，你现在来的不是时候。我这儿有客人。” 男子显得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你知道的，国品广场的事情拖了这么久，我们这些钉子户也不容易。我这房租，已经几年没涨了。现在物价这么高，我觉得，房租应该翻倍。” 尹钰洁脸色一变：“老李，你这要求太过分了。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你不能说涨就涨。” 老李冷笑一声：“过分？尹老板，你自己也清楚，现在这地方生意这么好，你赚得盆满钵满，我就想分点儿羹，有什么不对？” 尹钰洁气得脸色发白：“老李，你这样做是无理取闹！房租不能随便涨！” 王明阳和孟松松见状，也放下酒杯，脸色阴沉地看着老李。王明阳站起来，沉声道：“老李同志，都已经签订合同了，你这样不合规矩。” 老李一听，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孟松松也站了起来，语气不悦地说道：“这位同志，你有事可以好好谈，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再说了，这房租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不是你说翻倍就翻倍的。” 老李显然没有听进去，他咬紧牙关，转身就要走：“行，你们不给我公道，我就找人来评评理！” 王明阳眉头一皱，厉声道：“老李，你不要把事情闹大，给自己找麻烦，逼急了我就报警了。。” 老李冷笑道：“你有本事就报警，你看警察帮谁。” 尹钰洁气得直发抖：“这人太不讲理了！他找谁来评理都行，这房租我绝不会答应翻倍！” 孟松松拍了拍尹钰洁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们在，没人敢乱来。” 过了没十分钟，老李果然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这些人个个面露凶相，显然都是混迹市井的人物。他们来到钰洁茶庄门口，嚷嚷着要讨个说法，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第507章 足够丢人 老李带着一群小混混闯入茶庄，气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围住了王明阳和孟松松，眼神中闪烁着不善的光芒。 “哼，你们几个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这帮兄弟可不会善罢甘休！”老李恶狠狠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明阳和孟松松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老李显然是有所依仗，故意来闹事的。 他们虽然身居高位，但此刻却也不愿轻易暴露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尹钰洁气鼓鼓的凑了上来，“你知不道他们两个是，” “他们两个爱谁谁，就算是县委书记来了也要讲个理字，”老李没等尹钰洁把话说完，直接就打断了她，“再者说了，哼，这俩人我看着，” 老李说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了荡笑，“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俩是你的姘头吧，你个小娘们艳福可真不浅呢！” “你这个同志不要胡说八道！”孟松松被直击要害，有些慌了神。 “怎么了，说到你心里去了？你这个小子来了多少次了？你别以为我不清楚，老子告诉你，我这边到处都是摄像头！”老李是聪明人，孟松松脸上的表情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李元国你他妈什么意思！”尹钰洁被翻了老底，直接怒火中烧。 “什么意思？哼，我的房租都几年没涨了，现在物价这么高，我这小本生意怎么做？今天你要是不答应翻倍，我这帮兄弟可不会放过你！”老李说着，挥了挥手，身后的小混混们便纷纷上前，围住了王明阳和孟松松。 孟松松见状，也赶紧说道：“老李，你冷静一下，房租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绝不是你说翻倍就翻倍的。” 然而，老李却仿佛吃定了他们，得意洋洋地说道：“商量？哼，我看你们是不想商量吧。告诉你们，今天这房租要是不翻倍，我这帮兄弟们可不会答应。”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小混混便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茶庄的桌子上胡乱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他的小混混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茶庄都充满了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王明阳是刑警出身，这些小混混他自然不害怕。 可他现在是副处级的公安局长，自然不可能跟这些小混混发生冲突，不然传出去可就丢了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暗自思量。他们知道，如果此时报警，虽然可以解决问题，但难免会惊动杨富贵，到时候事情恐怕会更加复杂。 王明阳决定先稳住局势，再寻找机会解决这个麻烦。他故作惊慌地说道：“老李，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可就要报警了。” 然而，老李却仿佛并不惧怕，他冷笑一声：“报警？哼，你以为警察会管这种小事吗？告诉你，我这些兄弟可是和派出所的人熟的很，你报警也没用。” 老李的话让王明阳有些心惊。 他身为堂堂县公安局局长，竟然被一个钉子户如此威胁，传出去也足够丢人。 第508章 狗腿子 王明阳的心中五味杂陈，作为公安局局长，他深知如果此事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他的威信，还会让整个公安系统蒙羞。 老李的嚣张态度显然是后台很硬，这让他感到愤怒又无奈。 他心中思忖：“老李有所依仗，难道真有我的手下在背后支持这些混混？如果我现在认怂，不仅自己丢人，也会让这些混混更加嚣张。但如果不认怂，对方真找来了公安局的人，那我的下属成了黑势力的保护伞，我这个做领导的脸上也挂不住。” 深吸了一口气，王明阳决定采取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解决眼前的困境。他悄悄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心腹，办公室副主任李光良发了一条短信：“立刻带人来钰洁茶庄，有紧急情况。” 老李见王明阳掏出手机，知道他肯定是招呼了其他人，不过他丝毫不畏惧，依旧一副冷酷，“哼，叫人啦？我不怕，那个谁，你也可以叫人，你们叫来多少人我都不害怕。” 茶庄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停车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王明阳的心腹，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李光良。他一进来就大声喊道：“住手！所有人都停下！” 说完这话，李光良走到王明阳面前，焦急地问道：“王局长，您没事吧？” 王明阳迅速低声说道：“光良，先不要声张，不要告诉别人我的真实身份。” 李光良点头，随即转身对众人宣布：“我是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李光良，现在这里由我负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话好好说。” 老李一听，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哼，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主任，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解决，那谁也别想走。” 李光良皱了皱眉，“解决什么？我看你是标准的流氓形象，是让我解决你吗。” “李主任你真会开玩笑，既然我是，那我给我三猛哥打个电话，看他愿不愿意让我做流氓。”老李听完李光良的之后，直接疯狂挑衅道。 听到这个名字，王明阳和孟松松的心同时一沉。董三猛，灵阳街道的党政办副主任，手眼通天的地方恶霸。难怪老李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尊大佛。 一干人听到董三猛后也有些肃然起敬，纷纷露出一脸惊恐。 王明阳暗自思忖：“董三猛果然势力庞大，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渗透到这么多层面。看来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难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李光良眉头紧锁，看着老李，冷冷地说道：“老李，你可以告诉董三猛，他的后台不管多硬.，在法律面前都没有任何特权。” 老李一听，脸上依旧带着冷笑：“好啊，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王明阳心中虽然愤怒，但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他对李光良低声说道：“光良，先把这些人带走，回去好好审问，查清他们和董三猛之间的关系。” 李光良点头，命令手下将混混一一带走。 然而，就在警察们准备带走老李和那些混混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小弟。来人正是董三猛的心腹小弟朱文。 朱文一进门，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被警察围住的老李，顿时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谁敢动我老李哥！” 李光良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住了朱文：“你是谁？这里是警方办案，你最好不要插手。” 朱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今天谁敢动我老李哥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后悔一辈子！” 说到这里，朱文又大叫一声，“二卡，打董哥电话，告诉他出事了。” 李光良冷哼一声：“你也是董三猛的人？法律面前人人等，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朱文不屑地看了李光良你一眼，冷冷地说道：“法律？你们这些狗腿子只会拿法律来吓唬人。今天，我朱文就站在这里，你们谁敢动老李哥试试！” 警察们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董三猛的势力庞大，背后又有许多关系，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王明阳看到这一幕，心中愤怒无比，但也知道此刻不能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对李光良低声说道：“光良，先稳住他们，看看情况再说。” 李光良点头，转向朱文，冷静地说道：“朱文，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在依法办事。如果你继续妨碍执法，我们会依法采取措施。” 朱文听了，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和茶壶顿时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这些狗腿子，还真以为自己能代表法律了？今天，我就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子！” 第509章 第一次英雄救美 李光良看到局势越来越紧张，心中也忍无可忍，决定把朱文拿下。他向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朱文突然大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认识公安局长王明阳的！”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明阳自己。王明阳脸色微变，走上前来，冷冷地问道：“你说你认识我？” 朱文看到王明阳上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当然认识，王局长，我们可是有过多次合作，你不记得我了吗？” 王明阳眉头紧锁，内心翻腾不已。他不可能认识朱文，但对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真假。朱文见王明阳犹豫，继续说道：“王局长，您和我大哥董三猛可是结拜兄弟，大家都知道的事。” 王明阳心中一沉，意识到朱文这是在虚张声势。但他必须当场澄清，否则会造成更大的混乱：“胡说八道，我从来不认识什么董三猛！” 朱文冷笑道：“王局长，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忘了我们上次一起吃饭的事吗？当时您还夸我大哥说他办事利索，值得信任。” 王明阳一时语塞，虽然知道朱文在胡说八道，但对方说得有模有样，连他自己都一时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便装的中年男子悄悄站在门口观察情况，正是县长宋思明。 宋思明的出现纯属偶然，他在翻看资料时发现这里有一片烂尾楼，便决定来进行一次微服私访，看看实际情况。口渴的他刚好看到这里有个茶馆，便想进来喝杯茶，顺便听听民声，却不想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站在门口悄悄观察，决定看清楚局势再行动。 此时，李光良忍无可忍，喝道：“朱文，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今天你们要是不配合，我们就依法办事！” 朱文冷笑一声：“依法办事？你们有本事就来试试，看谁敢动我一下！” 李光良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准备动手。朱文突然转头大喊：“我告诉你们，我认识王明阳，我大哥董三猛可是他的结拜兄弟！” 王明阳愣住了，脸色变得铁青。他走上前质问：“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董三猛。” 朱文看着王明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王局长，你别装了。我们大哥董三猛可是你的结拜兄弟，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还记得上次在天城酒店一起喝酒的事吗？那时候你还夸我大哥说他办事利索，值得信任。” 王明阳听到这话，心中一沉，虽然知道朱文在胡说八道，但对方说得如此有模有样，连他自己都一时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便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县长宋思明。 宋思明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孟松松看到宋思明之后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他立马冲过去低声解释道：“宋县长，这里有些混混闹事，还虚张声势造谣王局长。” 宋思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明阳，你没事吧？” 王明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宋县长，我没事。这些人实在太嚣张了。” 宋思明点头，目光转向朱文和老李，冷冷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闹事？” 朱文看到宋思明，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你就是刚来的宋县长吧，不过县长又怎么样？今天我们就是要讨个公道！” 宋思明看着朱文，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讨公道？你们这样的行径就是讨公道？如果你们真的有问题，可以依法反映，但绝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别人。” 朱文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宋思明那冷峻的目光，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宋思明对李光良说道：“光良，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李光良点头，立刻命令手下将朱文和老李带走。混混们见状，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再继续闹事，纷纷跟着警察离开。 尹钰洁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宋思明和王明阳身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宋县长。” 说话间，尹钰洁还不停的暼向宋思明，眉宇间出现了点点暧昧。 宋思明英雄救美，自然能体会这种温情，他安慰道：“别担心，有我们在，这些人不会再来闹事。” 茶庄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平静，但宋思明和王明阳都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董三猛的势力显然已经渗透到了灵阳县的各个角落，他们必须加快行动，彻底瓦解这些黑恶势力，确保灵阳县的平安与正义。 “说说吧，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进到包厢之后，宋思明发出了灵魂一问。 第510章 上部大结局 王明阳和孟松松对视一眼，王明阳本想找个理由胡乱搪塞过去，却不想孟松松对宋思明绝对忠诚，站起来直接就把王明阳给出卖了。 “县长，实话实说，王局长是来找我商量对策的。最近在扫黑除恶行动中遇到了一些困难。”孟松松毫不犹豫地说道。 王明阳心中非常郁闷，但也只能是对宋思明道歉，并且把县委书记杨富贵给抬了出来：“宋县长，我确实有点为难。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杨书记对我们有一些指示。我原本打算等事情稍微平息些再向您汇报。” 宋思明眉头微皱，显然对王明阳的解释并不满意：“哦？杨书记有什么指示？你倒是说说看。” 王明阳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杨书记觉得，我们在扫黑除恶的过程中，一定要谨慎处理，不能激化矛盾。特别是对副县长朱由明这样的人物，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动，否则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宋思明冷冷一笑：“谨慎处理是对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姑息养奸。。” 王明阳低下头，心中郁闷，却不敢多言：“是，我明白了，宋县长。” 而此刻的宋思明似乎并不准备放过王明阳，他紧接着又问道，“王局长，既然杨书记希望你谨慎对待这件事，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简直直击王明阳的心脏。 要知道这简直就是在逼王明阳站队。 如果此时王明阳说出不利于宋思明的话，那么之后的政治生涯很有可能就会停摆。 但如果王明阳说出对杨富贵不利的话呢？ 今晚的谈话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明阳今晚说的话，很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传到杨富贵的耳朵里。 自古以来，站队这件事情都是让人身心俱疲极度痛苦的事情。 如果站队站对了，以后的政治生涯将会变得一帆风顺。 但如果站错了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如此纠结的最主要原因了。 “王局长，怎么不说话了？”宋思明继续步步紧逼道。 宋思明也确实是在逼王明阳站队。 他既然是县政府的一把手，公安局又是县政府下属的重要部门，那么说白了王明阳就是自己的直接下属。 王明阳跟杨富贵的接触说实话就是一种越级行为。 宋思明在华阳县做了那么多年的县委办主任，对于这一点是了然于胸的。 他知道自己是县长是二把手，但即便是这样，属于自己的权利是不允许别人染指亵渎的。 就好像对于调查副县长朱由明这件事，杨富贵可以跟自己谈。 可隔着自己跟自己的下属交流，这件事就变得味道不一样了。 在华夏官场中，尤其是县级官场里，权利最大的就那么几个人，去除掉几个常委之外，接下来权利最大的莫过于就是公安局长了。 王明阳心中冷汗直冒，面对宋思明的步步紧逼，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做出选择。这种政治上的站队，是他多年官场生涯中最为艰难的时刻之一。 “县长，我确实有些为难。”王明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杨书记的指示是希望我们在行动中谨慎，但我个人认为，您说的对，不能姑息养奸。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就应该坚决处理。” 宋思明满意地点点头，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冷意：“明阳同志，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顾忌某些人的势力而放弃正义。你记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王明阳低下头应道：“是，宋县长，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全力配合扫黑除恶行动。” 宋思明的目光转向孟松松，语气柔和了些许：“孟主任，你的任务也很重要。政府办必须要做好协调工作，确保我们的行动顺利推进。” 孟松松连忙点头：“明白，县长，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正说着话，尹钰洁敲门进入。 不过才十几分钟，她已然换了一身装扮，身穿一袭青花瓷纹样的旗袍，旗袍紧贴着她的身形，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旗袍的领口略高，衬托出她修长的颈项和优雅的气质，衣料上的青花瓷图案显得格外雅致。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增添了一丝柔美和灵动。淡雅的妆容凸显了她清丽的五官，红唇轻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她步伐轻盈的走过来，嘴里还嘻嘻笑着，“宋县长，也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茶，这里有些，” 宋思明对女人自然是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过他在来灵阳之前已经发过誓，就是绝对不会再碰女人，所以这个时候他微微摆手，“我不喜欢喝茶。” 就这么一句话，正好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推掉了。 一是对方想着要给他送礼，这么一来直接拒绝掉了，第二就是对方有点美人计的感觉，也被他给拒绝了。 “宋县长，您看您，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尹钰洁娇嗔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又凑了过来。 “行啦，我，”宋思明已经能够感受到的到尹钰洁身上的香气，他忍不住心头一荡。 而随着他眼神向外看去，刚好看到了孟松松的表情，宋思明愣了一下，他从孟松松的眼神中看出了嫉妒，一种说不出来的嫉妒。 再结合这一切，宋思明大概明白，孟松松跟尹钰洁之间绝对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么一来，宋思明也就更不想跟尹钰洁有什么瓜葛了。 “打住，我该走了，有什么事情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宋思明的电话响了。 这个时间来电话，如果是县里的公事。 那肯定是先联系政府办主任孟松松的，所以宋思明知道肯定是上级领导打来的。 他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你们先喝。” 果不其然，电话是市委书记王天亮打来的。 宋思明声音变得温柔，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躬了许多，“老板您好，您找我？” “思明，我听说你在查一个叫董三猛的人？”王天亮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宋思明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王天亮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他赶忙回答道，“没错，这个人涉黑涉恶，而且操控基层政治，我们” “先停下吧。”王天亮打断了宋思明。 “停下？为什么？”宋思明一脸的不可置信。 （本书上部完） 下部会在本月另开新书，续写宋思明的非凡政治，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511章 大结局感慨 随着本书上半部分的缓缓落幕，宋思明在官场的风云人生也暂时告一段落。回顾这段创作历程，心中满是感慨与感激，同时也夹杂着一些无奈与反思。 宋思明，这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历经风雨的角色，他的每一个抉择、每一次成长，都凝聚着我的心血与思考。我试图通过他的故事，展现一个真实而复杂的官场世界，让读者在品味其中滋味的同时，也能对人生有更深的体悟。 然而，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也遇到了不少挑战和困难。其中最大的挑战莫过于身体的状况。由于长时间的写作和缺乏足够的休息，我的身体几度出现不适，甚至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笔，断更几次。这对于一个热爱写作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和痛苦。每次断更，我都会感到无比的焦虑和自责，担心会给读者带来不便和失望。但同时，我也深知身体的健康是创作的基石，只有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才能持续地为读者带来更好的作品。 除了身体的挑战，我还面临了另一个困扰——女主过多的问题。在创作过程中，我试图通过多个女性角色的塑造，展现不同的女性形象和她们在官场、生活中的作用与影响。然而，这一设定却引发了一些读者的不满和诟病。他们认为女主过多导致故事线过于复杂，影响了阅读的流畅性和体验感。对于这一点，我深感抱歉，也认真听取了读者的反馈和建议。在未来的创作中，我会更加注重故事的紧凑性和角色的精简，力求在保持故事丰富性的同时，也给予读者更加清晰、愉悦的阅读体验。 在此，我要衷心感谢每一位陪伴宋思明走过这段历程的读者。是你们的关注与支持，给予了我无尽的动力与灵感。每一次点击、每一条评论、每一个点赞，都是对我创作的最大肯定。在我因为身体原因断更的时候，是你们的鼓励和关心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在我因为女主设定受到质疑的时候，是你们的理解和建议让我看到了改进的方向。 创作之路不易，尤其是在塑造这样一个丰满而立体的角色时，更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但正是这份不易，让我更加珍惜与你们相遇的每一个瞬间，更加坚定地走在这条充满挑战与乐趣的创作之路上。每一次的挑战和困难，都是我成长的契机；每一次的反馈和建议，都是我前进的动力。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最近一段时间，我将开始撰写宋思明故事的第二部，继续深入探索他在官场的人生历程和心路历程。同时，我也会同步更新另一部官场小说，为大家呈现更多精彩纷呈的官场故事。两部作品都将倾注我全部的心血和热情，力求为大家带来更加深入、更加引人入胜的阅读体验。 再次感谢你们的陪伴与支持！让我们一起期待未来的创作之旅，一同见证更多精彩故事的诞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