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之迹》 第1章 温和的温,善良的良 深夜的蛮荒森林,阴风阵阵,猛兽低吼,山间偶尔还会响起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使人为之心惊胆颤。 一支从临近小城出发的镖车,正在火速前往不远处的暮光城,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由于任务的紧急性,他们顾不得休息,已经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浓厚的倦意,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也不敢松懈。 不怕半路土匪劫道,就怕山中冤魂骚扰。 “柏青叔,我们离暮光城还有多远?”坐在马车上的一名妙龄少女问道。 “应该快了,天亮之前能赶到。”柏青叔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身材很是魁梧。 “话说,柏青叔,这里的传说是真的吗?”妙龄少女又问道。 “不要自己吓自己。”柏青叔闭上眼睛,很平静的说道。 虽然他对这些民间闹鬼传说不以为然,但感受到周遭的一阵阵冷意,也不由得有些凝重。 妙龄少女刚要开口再问,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马匹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不停的在跺脚。 “怎么回事?”柏青叔跳下马车,问道。 “不知道啊,这马不动了,怎么打它都一动不动。”押镖的护卫疑惑说道。 “让我看看。”柏青叔心中生出一股不安,他翻开紧闭的马眼,居然是一片白,没有瞳孔,他当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四野刮起的冷风更大了,呜咽的风声犹如夜里悲嚎的厉鬼,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到摸不着的大手,正在将众人往如墨一般的夜里拖走。 “所有人,屏气凝神,不要胡思乱想!”柏青叔大叫一声。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镖师,平时走南闯北,什么怪事都经历过,不至于会跟其他人一样,猛然间就慌了神。 其次,他还是个底子扎实的练家子,一般的山中野怪,还奈何不了他。 柏青叔的声音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还紧张害怕的众人,稍微心安了不少。 “乌拉——” 柏青叔面前出现了一头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长毛,眼睛大如灯笼,身高十二尺,獠牙毕露。 “这是什么?” 自觉见多识广的柏青叔,也从未见过这种生物,望着高大无比的怪物,不禁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二话不说,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长毛怪物大步冲向柏青叔,弯曲的利爪十分锋利,碰撞到光滑的剑身,当即磨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你们后退,这里交给我!”柏青叔转身大吼。 他的存在,不仅是为了确保押运的镖车不会失窃,最主要的,还是保护身后的一群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此刻,另一头怪物也在背后袭来,跟柏青叔厮杀的怪物,一模一样。 “该死!”柏青叔紧咬牙,一头他可以勉强对付,但两头这样的怪物,他都打不过,只有逃跑的份。 就在柏青叔分神的功夫,长毛怪物一爪子打在柏青叔的胸膛,衣服瞬间撕裂,留下几道血肉淋漓的伤口。 “我拖住它们,你们带着镖车,尽可能的逃跑,不要管我。”柏青叔视死如归,吩咐下去。 场面一片慌乱,在这支镖车当中,就只有柏青叔是个练家子,其余人,顶多就是比普通人好一点,平时要是遇到草寇土匪,还有一战之力,但面对这种天生怪力的山野怪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不多时,地上就横卧着十多具肢体残缺的尸体,鲜血洒了一地。 妙龄少女躲在了角落,精致粉嫩的脸蛋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要不是有人保护她,怕是早就死在了山野怪物的血盆大口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妙龄少女恐惧的哭出了声。 山野怪物不会怜香惜玉,它冰冷的瞳孔里,只是将妙龄少女当做成了美味的血食。 妙龄少女看着山野怪物一步一步的走近,哭喊的声音都沙哑了,万念俱灰,双腿发软。 就在山野怪物准备恶狠狠的咬掉妙龄少女的脑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妙龄少女的身前。 “趁小爷我心情好,给我滚远点。” 走出茫茫群山的温良,正打算找个人问问路,看看莫央郡怎么走。 不成想,一走出山,就遇到了这种事。 他本意是不想多管闲事,发生什么也跟他没关系,但考虑到他走了这么远,才碰到这么一伙人,要是不救他们,估计下一次碰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山野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眸光杀意凛然,它怎么可能就这样安心的退走,这些人,都是它的血食。 “少侠,救我!” 妙龄少女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我知道了,你退后一点,这家伙的鲜血脏得很,我怕溅到你。”温良的腰间斜挎一把黑漆漆的木剑,右手一抬,抽了出来。 山野怪物二话不说,直奔温良而来。 温良动都不带动一下,抬手就是一劈,落在山野怪物的脑袋上。 登时,山野怪物暴走的身体变得一动不动,神情也仿佛被凝固了一样。 一条血痕出现在山野怪物的头颅上,紧接着,整个躯体一分为二,只留下一摊弥漫着恶臭的血迹。 温良瞥了一眼逐渐步入下风的柏青叔,几个晃身过去,以同样的招式,解决掉那头山野怪物。 “好厉害……” 柏青叔震撼莫名,喃喃自语。 “多谢这位少侠的救命之恩。”看到温良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掉两头山野怪物,之前还因为恐惧而双腿发软的韩嘉懿,此时也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温良的身前,微微躬身道谢。 “客气。”温良笑了笑。 “敢问少侠来自何方?我叫常柏青,乃是小姑城丈凤镖局的主事人,这位,则是穗稻城韩家三小姐。”柏青叔道谢之后,介绍起来。 “我来自那里。”温良指了一个方向,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就只有一个具体的方位。 “十万大山?” 常柏青愣了一下,十万大山是八千诸侯国内,排名第一的大凶之地,这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实力却如此惊人,他也不敢贸然询问真假。 “原来那里叫十万大山。”温良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是,那个地方别的不多,就是有绵延不绝的山脉,还有那些烦人的山野怪物。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莫央郡怎么走?” 温良想起正事。 “少侠要去莫央郡吗?”韩嘉懿问道。 “是的。”温良点头。 “那不如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也是要去莫央郡的。”韩嘉懿笑道。 “那莫央郡离这里远不远?”温良问道。 “不远,再过一个暮光城,就到莫央郡了。”常柏青说道。 “还未请教少侠名号?” “哈哈,没什么名号,我叫温良,温和的温,善良的良。”温良爽朗笑道。 “原来是温公子。温公子如此年纪,便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想必是来自大宗门世族吧?”常柏青旁敲侧击的问道。 “没有,我家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恨不得弄死我的老爷子,还有一个经常虐待我的老太婆。”温良说道。 “那温公子父母呢?”常柏青问道。 “不知道,据他们说,我爹娘应该是去世了吧,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我爹娘,是老爷子和老太婆把我养大的。”温良对此事没什么想法,或许是从未见过双亲的原因,没有这方面的执念和情绪。 “温公子节哀。”韩嘉懿柔声道。 温良摇头笑了笑,不怎么在意。 “温公子去莫央郡干什么?”常柏青问道,询问了这么多,他没问出一点有用的线索,只当是温良有什么奇遇,不然来自那种家庭,怎会有这般武艺。 “去成亲。”温良说道。 “敢问温公子今年多大?”常柏青愣了一下,没想到温良去莫央郡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不止是他,韩嘉懿也有点傻眼,她原本还想发生点什么,因为温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不错的青年才俊,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英年早婚。 “十八。”温良答道。 “这……”常柏青有点说不出话,从温良的面相来看,确实是这个岁数,尽管说这个岁数成亲不算早,属于刚刚好,但那都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只要是有点修炼功底的人,都不会想着这么早成亲。 “温公子,这是双尊的意思吗?”常柏青问道。 “是的,他们说尽快成亲,不然会出大事。”温良点头说道。 “此话怎讲?”常柏青问道。 “据他们说,跟我成亲的人,来头挺大的,不早点成亲,怕是会被人截胡,到时候,成亲就很难了。”温良说道。 “温公子知道你未婚妻是谁吗?或许,我能知道一点。”常柏青好奇道。 “好像是姓宁,叫什么嫣儿。”温良回忆了一下临走前的叮嘱,说道。 “温公子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常柏青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柏青叔,这个宁嫣儿来头很大吗?”韩嘉懿疑问道。 “何止是大,在这个赵汉诸侯国内,除却龙椅上的皇室,权力最大的,莫过于是宁家,而莫央郡的宁嫣儿,就是宁家的二千金。”常柏青收起脸上的吃惊,凝重的盯着风轻云淡的温良,他不质疑这个年轻人的来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临走前老爷子和老太婆会让我礼貌点。”温良若有所思。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有温良在,一般的山野怪物也不敢出来放肆。 一路前行,直到地平线的黎明撕破黑暗,天边翻开了鱼肚白,第一缕的阳光驱散晨雾,暮光城的影子,才出现在视野。 “温公子,我们先行歇息一早,晌午再前往莫央郡,如何?”常柏青问道。 “都行,我不急。”温良笑说道,摸了摸肚子,确实也有一点饿了,先解决了温饱,其他的再说。 丈凤镖局此行的押镖人数是二十人,经过昨晚的危险过后,只剩下了七个人。 此行虽然凶险万分,但好在镖车没事,韩嘉懿也没事。 其余人护送镖进城,常柏青则带着温良二人前往一家酒楼,自掏腰包的请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也当是谢过温良昨晚的救命之恩。 “温公子,你现在应该是大玄天一重吧?”常柏青倒下一杯酒给温良,问道。 “不对,我是大玄天八重。”温良摇摇头。 尽管常柏青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尽可能的往高一点说,但他还是没料到,温良在十八岁的年纪,达到了他这辈子都仰望不及的境界。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只有小玄天九重,这辈子能不能突破大玄天,还是个未知,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大玄天八重,怪不得他拼死拼活都不能杀掉的山野怪物,温良仅需一剑。 果然不能人比人。 第2章 莫央郡 “温公子,好厉害,我敬你。”韩嘉懿也像常柏青一样,大口的饮了一杯,但她从未喝过这种烈酒,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脸颊也变得通红。 温良笑了一下,两指放在韩嘉懿的手腕,一丝元力化开韩嘉懿饮酒后的不适感。 “少喝点。”温良将手挪开。 他跟老爷子在一起,别的可能没练会,但喝酒这一块,他觉得没有多少人会是他的对手,至少是千杯不倒的级别。 这种酒对他而言,淡如泉水,远不如老爷子酿酒烈性的百分之一。 “温公子,好酒量,干!”常柏青见到温良饮酒如喝水,也不由得被挑起兴致,连连倒酒,甚至嫌不痛快,直接拎起酒壶,大口大口的灌入喉中。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温良没倒,常柏青跟韩嘉懿醉的不省人事,俨然忘了晌午还要出发去莫央郡这件事。 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是暂住一晚,等明早这两个人醒酒,再出发莫央郡。 找到一家客栈,温良开了三间房。 他刚从山里面出来,穷得就只剩下腰上的黑木剑,住宿的钱,自然从常柏青身上掏出来的,否则,就算把他的黑木剑给卖了,也不会有人想买这种黑不溜秋的破木剑。 安顿好两个人,温良在自己的房间修炼了几个时辰。 再睁开眼时,暮色苍茫,一轮弯弯的皓月挂在一片漆黑的天穹,柔和的白光打在纸窗上,折射出少年笔直颀长的身影。 温良走出屋子,没有那种时刻面临致命危险的感觉,他感觉到浑身的不适应,或许是在山里面待久了,把他的性子都变得跟野兽一样,不出手还好,出手就必须见血。 趴在客栈的栏杆上,温良静静的观望屋檐上疾驰而过的一道黑影,就如同鬼魅一样,移动速度极快,换作是其他人,估计都见不到黑影的移动轨迹。 不过,这种速度在温良眼里,还不如他在山里猎杀的闪电豹。 黑影显然注意到了温良的目光,他不由得停了下来,朝温良的方向,比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随即往温良旁边的房间走去。 屋内,韩嘉懿小脸潮红,醉酒后的她,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朝她逼近,此时她还在睡梦中,说着柔声细语的梦呓。 黑衣人的袖口掉下来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身映照出韩嘉懿稚气的脸蛋。 就在黑衣人想要刺透韩嘉懿的脖子时,他的脖子上,骤然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木剑。 “在我面前做这些,不觉得有些过分吗?”温良站在黑衣人的背后,淡声说道。 “阁下,请不要多管闲事。”黑衣人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觉得他的匕首,远没有温良的剑快。 “然后呢?”温良无动于衷。 “阁下非要引火烧身不成?”黑衣人又说道。 言语无不在提醒温良,不要多管闲事。 “你为什么要杀她?”温良问道。 “奉命行事,无可奉告。”黑衣人说道。 “还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可以说了。”温良说道。 黑衣人听闻这话,当即舍弃性命,也要将韩嘉懿杀死。 温良的黑木剑轻轻一挥,瞬间割断了黑衣人的脖子,他的剑就挂在黑衣人的咽喉处,如果这都能被黑衣人杀死韩嘉懿,那他这么多年的修行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被老爷子知道他这么拖沓,他非得背着五万斤的天落石,跑二十座山头不可。 看着血流一地的尸体,温良一脚踢到房间的角落,搬了个凳子,坐在韩嘉懿的床前,以防又发生什么意外。 一夜过去。 除了半夜来袭的刺客,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嗯……” 韩嘉懿娇哼了一声,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当她睁开眼,看到靠在床边的温良,蓦然吓了一跳,抱着被子,躲在了床角。 “醒了?”温良一夜没睡,也显得神采奕奕。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嘉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要想对你怎么样,昨晚上你喝醉就可以做了。”温良无语。 “啊?”韩嘉懿脸蛋变得更红了。 “老太婆说过,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孩子,你这样的,不好生。”温良摇了摇头。 “你个登徒子!!”韩嘉懿气急,大叫起来。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温良指了指被他踢到角落的尸体,说道。 韩嘉懿顺着温良的目光看去,本来还有些气愤的她,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韩嘉懿问道。 “这要问你,怎么会有人半夜想杀你。”温良皱眉。 “我不知道。”韩嘉懿摇了摇头,神情灰暗,她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温良看出韩嘉懿有心事,没有去追问这些,点头说道:“休息了一天,也应该去莫央郡了。” 半个时辰后。 休整一天的一行人,离开了暮光城,往莫央郡的方向赶去。 韩嘉懿半夜遇袭这件事,常柏青也从温良的口中得出,他的反应跟韩嘉懿差不多,显然也是知道些什么,奇怪的是,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都很避讳,闭口不谈。 温良没有多想,他就是搭个顺风车,有必要的时候,就尽可能的出手帮忙,等到了莫央郡,自然就会跟这几个人分别,至于这些人有什么事瞒着他,只要不影响到他,他都不会选择多嘴。 一路上,风平浪静,平安无事。 按照常柏青的说法,大概再需要一刻钟,就可以抵达莫央郡。 温良倚靠在韩嘉懿的轿子左边,百无聊赖的打起了盹。 过了一会,温良神情冷淡的睁开眼,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凌厉起来,不再如先前那样风轻云淡。 坐在右边赶车的常柏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温良的不对劲,他看到这个说话温和的少年郎,在短短的几息时间,变得跟一头凶狠嗜血的猛兽一样,让人感觉到发怵。 “温公子,怎么了?”常柏青问道,越看温良那张稚脸,越觉得害怕。 “来人了。”温良收起释放出来的冷冽气息,深吸了一口气。 “哪?”常柏青心中一惊,急忙环视过去,可四野一片平静,没有一点异常。 “你看不到的。”温良淡淡说道。 “我希望在我解决掉这些人之后,你能如实跟我说出昨天的事。” 温良跳下马车,紧握黑木剑,自顾自的走向前方的树林里。 少顷,伴随着一声声的哀嚎和惨叫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接踵而至,巨大的冲击将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滚滚尘烟冲天而起,四野的树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弯。 温良的身影再度出现,脸上冷意尽无,只是在擦拭着黑木剑的血迹。 重新坐回马车上,温良说道:“可以走了。” 当一行人走到温良方才过去的地方,才发现那里横卧了十多具尸体。 这些死去的人,个个身着黑衣,头顶蓑帽,以蒙面示人。 “温公子,这些黑衣人,是有人派来刺杀韩小姐的。” 常柏青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平静自己难掩震惊的心绪。 “我知道。”温良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押送的镖是什么东西,但也不至于会让这么多人过来抢夺,唯一的可能,就是韩嘉懿,这就是此行最大的一个镖。 “我说吧,毕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韩嘉懿掀开轿帘,对常柏青说道。 常柏青沉默不语,当是默认了。 “原本,我只是穗稻城的韩家三小姐,但前些时日,有一封书信从莫央郡寄到了穗稻城,具体的内容,就是表明我是莫央郡韩家的大千金,我之所以会出现在穗稻城的韩家,是因为当年朝野的一次大风波,我爹为了保全我,就把我送到了相隔甚远的穗稻城。”韩嘉懿说道。 “既然如此,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温良问道。 “我爹病重,急需有人主持大局,他在信封中写道,希望我去接管韩家,但在去往莫央郡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因为此时的韩家,暗流涌动,他虽然认定我为韩家继承人,可是,有很多人都不愿将韩家让一个小姑娘掌控,于是,就有了昨晚和刚刚发生的事情。”韩嘉懿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不辞辛苦来暗杀你的刺客,都是韩家派来的?”温良问道。 “是的。”韩嘉懿点点头。 “唉,你要是早点跟我说这个,我也没必要趟这一趟浑水了。”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温公子,我们无意将你卷进来。”韩嘉懿歉意的低下头,她最初确实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跟温良在一块,也算是一场意外。 “老太婆临行前就跟我说了,叫我别多管闲事,顾好自己就行……”温良有些头疼,这下他麻烦了。 “对了,你们韩家也跟宁家一样吗?”温良问道。 “不是,韩家是大商氏族,以经商为生,掌控着赵汉诸侯国十分之一的经济命脉,穗稻城的韩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支。”韩嘉懿摇摇头。 “原来如此,那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有我在,你们就不会有事的。”温良松了口气。 “多谢温公子照顾,小女子感激不尽。”韩嘉懿道谢。 “小事情。”温良摆摆手。 马车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高大挺拔的树林越变越少,狭窄的视野逐渐变得宽敞,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还有一座坐落在地平线的庞大城池。 “到了。” 莫央郡比温良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在入城口的位置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嘈杂声,热闹非凡。 “温公子,这是一百两的银票,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果无处可去,可以来韩家找我。” 韩嘉懿临走前,塞给了温良一个钱袋子,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温良打开钱袋子,里面除了几张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言归正传,他是要去成亲的,可是这莫央郡这么大,该去哪找宁家? 温良正寻思着找个人打听,只见一只不干净的大手,悄无声息的摸向他腰间刚系住的钱袋子。 “你干什么?”温良一记手刀下去,差点将偷钱的那人手臂打断。 见自己没有得逞,那名小偷捂着骨头断裂的手臂,连滚带爬的逃入人群里,再也不见踪影。 温良目送此人的离开,没有计较这些。 他要是想抓住这个人,哪怕这个人跑出去几公里远,他也能找到离开的痕迹。 “算了,吃顿饭再说。” 第3章 我看我未婚妻 找到一家不错的酒楼,温良落座,点了一桌子的饭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外面的饭菜,比起山里面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不过,这句话他不敢在老太婆面前说,平时负责做饭的,就是老太婆,要是被老太婆知道他嫌弃自己做的饭菜,他哪怕不死,也会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层皮。 温良惊恐的哆嗦一下,左顾右盼一眼。 幸好,他离开了山里,否则少不了挨一顿毒打。 另一边的酒桌。 “话说,也不知道宁家二小姐这朵金花,最终会落入谁家。”一名唇边长有一颗大痣的青年灌了一口酒,说道。 “关你王二麻子什么事,落入谁家,也不可能落入你王二麻子家。”身旁的同伴嗤笑一声。 “宁二小姐天生丽质,有倾国倾城之姿,怕是嫁出去,也是名门望族,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另外一人则给二人泼了一盆冷水。 “那可不一定,宁家不是开始为宁二小姐的婚事招婿了吗,只要通过宁家的考验,谁都可以成为宁家的姑爷。”大痣青年不服。 “这话你也信?无非就是宁家找了一个借口罢了,如今宁家在赵汉诸侯国的权势越来越大,不知有多少人想跟宁家联姻,怕是能通过考验的人,都是宁家内定的人。” “再者说了,就你这花拳绣腿,你觉得你能够胜过那些大家族的天才子弟吗?”泼冷水的那人继续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就在一边大快朵颐的温良,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宁嫣儿的未婚夫吗?难道说,宁家有好几个二小姐? 温良都顾不得吃了,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婚姻大事,老爷子和老太婆还准备着抱大胖小子呢,不成亲,出来鬼混,这俩人非得弄死他不成。 连忙走到那三个人的酒桌前,温良问道:“几位大哥,你们刚刚说的宁家二小姐,是不是叫宁嫣儿?” “对啊,怎么了?”大痣青年点头说道。 “朋友,你该不会也有这种想法吧?如果有,我还是劝你尽早放弃,这是不可能的。”旁边的一人笑说道。 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不言而喻。 何况,宁嫣儿还不是普通的女人,小小年纪,就长得倾国倾城,更别谈长大之后了。 “几位大哥,能否带我去一趟宁家?”温良没在意那人的劝阻,他未婚妻公开招婿,说严重点,他还没进门,头上就长满了青青草原。 “不是吧,朋友,你认真的?”大痣青年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刚刚说是那么说,但也只是逞口舌,要他真去参加宁家的考验,他还真不敢。 “那还能有假不成。”温良笑了笑,怕这几人不同意,他顺势帮这几人付了酒钱。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三个人带着温良,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红砖绿瓦,富丽堂皇,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挂着一面龙飞凤舞的金匾,匾上刻有二字。 宁府! “果然气派。”温良点点头。 “呵呵,温兄弟,这何止是气派,你要进了这宁府里面,会更加惊叹。”大痣青年笑说道。 “温兄弟,虽然我很不想说,但咱们这些黎民百姓,就不要奢望攀高枝了,还是找个贤惠的良家女子吧。”其中一人拍了拍温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心里有数。”温良笑道。 “唉,既然如此,那就祝温兄弟好运。”大痣青年叹了口气,他对温良观感还是挺好的,不过,既然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他也不会浪费口水。 像这种不自量力的年轻人,还是需要一定的打击,才能幡然醒悟,知晓自己是个普通人,跟这样的大户人家,有极大的差距。 温良走向前,便被门口的两名护卫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护卫冷冷斥道。 “我要见你们家主。”温良说道。 “呵呵,我们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护卫冷笑说道。 或许是在宁府当仆人久了,也渐渐把自己当成了宁家人,对待这种妄想攀高枝的人,极为看不上眼,语气与眉宇之间,充斥着各种倨傲。 “把这个给你们家主看,他就会见我了。”温良取出一枚深绿色的凤玉,这是老太婆说的,只要把这枚凤玉给宁家看,宁家就会把女儿嫁给他。 谁知那名护卫接过凤玉,讥讽一笑后,随手就扔了出去。 还好温良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凤玉,否则必然是玉碎。 “什么垃圾玉,快滚。”护卫不留情面的呵斥。 温良刚想说话,大街上突然来了一辆华奢贵气的马车,径直来到宁府前。 “见过二小姐。” 护卫躬身行礼,急忙凑向前。 二小姐? 温良惊异,那不就是他未婚妻吗? 他看了过去,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一名白裙长发的少女,长得极其精致,柳眉杏眼,明眸皓齿,肌肤白中带粉,身上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绝美气质,使人过目不忘。 纵使只有十六岁,已然拥有祸国殃民的容颜。 “他是谁?” 宁嫣儿注意到了一旁的温良,这并不是说温良有多出众的外表和气质,能让宁嫣儿为之侧目,温良充其量也就是比一般人俊朗一点。 最主要的原因,是温良跟其他人不一样。 温良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其他人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而且眼神正在不断的扫视着她的身体,这让她颇有几分不舒服。 “一只癞蛤蟆。”护卫简短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气势汹汹的走到温良面前,怒斥道:“谁让你站在这里的,还这么大胆的打量宁二小姐,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我看我未婚妻,关你什么事?”温良笑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放肆了,对一脸不喜的宁嫣儿疯狂眨眼。 “看来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护卫被温良这番话激怒了,拔刀便要砍向温良。 温良泰然自若,连黑木剑都没有用,仅两个照面的功夫,他就擒拿住护卫的手腕,膝盖微微的向前一踢,正踹在护卫的腹部。 先前还具有吃人姿态的护卫,此刻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不断痛苦呻吟。 “你敢对宁家护卫出手?你找死!”旁边的一名护卫大吼,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温良能打残他的同伴,自然也能打残他,说明是个不好惹的练家子,最好是等到其余人赶到,再一并捉拿温良。 “够了!” 宁嫣儿轻声说道,看向温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是他们不让我进去,见宁家的家主。”温良无奈。 “你要见我父亲干什么?”宁嫣儿皱眉问道。 “跟你成亲。”温良如实回答。 “你在做梦吗?”宁嫣儿被温良这番话气得发笑,她有点怀疑,温良不仅是个登徒子,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 “那你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温良多多少少也有些怨气了,怎么娶个媳妇会这么难,老爷子不是说,去了就可以直接成亲了吗,怎么这一家人,防他跟防贼一样?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宁府召开的比武大会,战胜那里的所有人,我自然会考虑嫁给你。”宁嫣儿冷冰冰说道。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比武大会?”温良满脑子的疑惑,他是来成亲的,不是来跟人比武的。 “你不是要娶我吗?只有成为第一,你才能够娶我。”宁嫣儿淡声说道,有句话她没说,即使这个人是第一,她也不可能会嫁给这么一个人。 “你慢着,把这玉佩给你父亲,我就在宁府外等他。”温良看宁嫣儿要走,急忙把先前的凤玉递给宁嫣儿。 “那你慢慢等。”宁嫣儿握着那块劣质到不能再劣质的凤玉,摇了摇头。 温良百思不得其解,席地而坐。 刚刚看了好几眼,这个宁嫣儿的屁股也不是很大,而且脾气也不怎么好,怎么老太婆要让他娶这么一个女人,这要是娶回家,还不是天天跟他吵架? 温良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吓得连连打哆嗦。 太可怕了。 不过,这不娶也不行,老爷子和老太婆都跟他放了狠话,争取今年成亲,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否则,就拿他撒气。 温良苦恼的叹了口气,太艰难,太憋屈了。 晚上。 宁府的宴席大厅,宁嫣儿心不在焉的吃着餐盘里的佳肴,心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正上方坐着的宁玉成接连叫了好几声,见到宁嫣儿都没有缓过神,一把拍了拍桌子,碗筷刀叉掉地,这才将宁嫣儿的心绪唤了回来。 “嫣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叫了你好几声了。”宁玉成皱眉问道。 “没什么。”宁嫣儿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你是不是对我插手你婚事这件事耿耿于怀?”宁玉成一眼识破宁嫣儿心中所想。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嫣儿目光闪烁,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很不满我的决定,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赵东升,可是,你要明白,赵东升是赵汉诸侯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我们宁家掌握的权势虽然很大,但也仅此而已,你是不可能嫁给赵东升的,赵东升,也必然不可能娶你。”宁玉成淡淡说道。 “可是为什么?我想知道!”宁嫣儿紧咬下唇,眼中含泪。 “因为互相猜忌。” 宁玉成迟疑了一会,说道:“我们宁家之所以能在赵汉诸侯国站稳脚跟,掌握权势,不单单是我们宁家底蕴深厚,其次,还是因为我们宁家的实力够强,强到连龙椅上的男人,在考虑对付我们时,都要斟酌一二。” “一旦我们和皇室结合,我们宁家的力量,就会被皇室蚕食干净,届时,赵汉诸侯国,将再无宁家的存在。” “为什么不能够和平共处呢?”宁嫣儿不甘心。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宁玉成冷冷的说道。 “这件事你以后就不要再想了,其他事,我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那我呢?难道我就是宁家外交的工具吗?”宁嫣儿哭道。 说完,她泣不成声的跑出宴席大厅。 从她身上,突然掉了一块玉佩下来。 宁玉成瞥了一眼,身旁的门客捡起从宁嫣儿身上掉落的玉佩。 “这个是……” 宁玉成摩挲着沙沙的玉质,脸色蓦然一变,回忆一下子就拉回了十六年前…… 那时的他,还不是宁家的家主,掌权的人,是他的父亲,被数十个诸侯国如敬杀神,更拥有人屠之名的男人。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见到一对老夫妻的时候,比见到皇帝还敬畏…… 第4章 邀请 “去问一下嫣儿,这个玉佩从何而来。”宁玉成沉声说道。 “怎么了?”妻子林金叶一头雾水。 “让你问就去问,多什么嘴。”宁玉成紧盯着手心的玉佩,额头渗出了大颗汗珠。 林金叶虽然很好奇,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嫁给宁玉成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宁玉成这么紧张慌乱的样子,当即觉得事情不同寻常,急忙起身去寻找宁嫣儿。 宁玉成停留一会,下一刻就离开了宴席大厅,来到宁府的祠堂。 “父亲,该来的,还是来了。” 宁玉成凝望着祠堂上的灵位,叹了口气。 “您若是还在世的话,肯定会反对我做出这种事的,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宁家在赵汉诸侯国的地位岌岌可危,皇室也在暗暗扶持其他的家族势力,就等着宁家走错一步,我要是再不采取行动,皇室怕是要对宁家出手了。” “十六年之约来临,我只有违背当年您和两位前辈的约定了,只要能保全宁家,哪怕我宁玉成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宁玉成躬身插上三根香,退了出去。 同一时间。 温良蹲在宁府门口的石狮子下,看着那两个防贼一样的护卫。 同样的,两名护卫也在死死地盯着他,尤其是被温良踢飞的那人,知晓了温良的厉害性,脾气收敛不少,虽然脸上还有些许的冷意,但总归不像先前那么的倨傲。 “果然还在。” 听从宁玉成命令的门客,一眼就看到了石狮子下的温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过张太师。” 门口的两名护卫见到丰神俊朗的张太白,连忙躬身行礼。 张太白摆摆手,随即走到温良面前,微微一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温名良。”温良打量一眼张太白,嗅到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这个人,很强。 “原来是温公子。”张太白抱拳。 又问道:“请问温公子,这枚凤玉是从何而来?” “我家老爷子给我的。”温良答道。 “温公子,请随我进府。”张太白像是简单的过问一下,和善一笑,侧身对温良做了一个请的举动,礼数方面,在整个宁府里面,也就只有宁玉成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温良,是第二个。 两名护卫见此情形,胸口的胆子都快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张太白是何许人也,莫央郡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纵使是宁府的门客之一,但其身份地位之显赫,仅次于宁玉成。 不久之前还对温良不屑一顾的护卫,突然有一种想抽自己脸的冲动,心想,温良不会借此对付他泄恨吧?要是真这样,那他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温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都不看胆战心惊的护卫一眼,跟随张太白的步子,一同走进富丽堂皇,堪比皇宫内院的宁府。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张太白,是宁家主的挚友,宁家主特意让我过来接温公子一趟。”张太白笑说道。 “啥时候可以成亲?”温良不在意这些,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亲,解决掉婚姻大事才是重中之重,这样才能给老爷子他们一个交代。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还是得询问一下宁家主的意见,过会你见到他,再问这件事,不知温公子,意下如何?”张太白说道。 “那好吧。”温良有些无奈,又没什么办法。 宁玉成约莫在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双鬓难掩岁月留下的灰白,不怒自威的脸庞虽然能看到一些褶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气,再配上他那高大伟岸的身形,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温良在打量宁玉成的同时,宁玉成也同样在打量着温良,两者的想法各不相同。 “见过宁家主。”温良抱拳。 出门在外,不能失了礼数,这是老太婆教他的,再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男人,就是他的老丈人,对待老丈人,还是需要客气一点的。 “温公子客气了,请坐,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宁玉成,是宁府的家主。”宁玉成淡淡一笑。 “温公子此行来此,想必是为了和在下二女儿的婚事,不知温公子家中二老的身体可好,为何不和温公子一同前来?”宁玉成旁敲侧击,倘若那对老夫妻跟他父亲一样去世了,就只剩下一个温良,那他大可以将这件事抵赖不认,当做不曾有过。 若是老夫妻尚还在世,那这件事,再做考虑。 “劳宁家主费心了,老爷子和老太婆的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温良说道。 “对了,宁家主,我听说,你为了宁二小姐的婚事,特意召开了一次招婿比武大会?” “诶,温公子有所不知,嫣儿她对我父亲和你家中二老私定的娃娃亲,极为不满,于是她便要求我举办一次比武大会,谁若能拔得头筹,谁就是她的如意郎君,我本不愿如此,可她用性命威胁,我也不得已答应她。”宁玉成苦笑道。 “那这么说,我要是想娶她,还得去参加这个比武大会了?”温良皱了皱眉头。 “的确如此。”宁玉成很是为难,带着歉意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温良点头,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他不想参加也不行。 除非,他两手空空的回去。 “温公子,这段时间,不如就在我们宁府住下吧,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宁玉成笑道。 “太麻烦宁家主了。”温良说道。 “不麻烦,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了。”宁玉成热情的拍了拍温良的肩膀,转头对身后的张太白说道:“太白,我记得明心院好像是空的,你就带温公子去那边住下吧,有什么需要再提。” 这话,既对张太白说,也是对温良说。 “温公子,请随我走。”张太白走在前头,笑说道。 温良点头,跟上张太白。 夜还不是很深,宁府仍旧一副灯火通明的华丽景观,有些地方,更是犹如白昼透亮,处处皆有奢靡贵气之风。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张太白的身份非同寻常,但凡是路上见到他的人,无一不停下躬身行礼,叫上一声张太师。 走了好一会,张太白领着温良,来到一座极为宽敞的院子前,说道:“温公子,这便是明心院,你接下来在宁府的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儿,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吩咐下人去办,如果下人办不了,再由我亲自处理。” 张太白长相儒雅,说话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温良对张太白观感也不错,说道:“张太师先去忙吧,我自己熟悉熟悉就行。” “好的,过会我会安排两个下人来此,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张太白点头。 目送张太白的离开,温良走进明心院。 不得不说,宁玉成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这座明心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院子,单单是它的规模,就比一般的小院大上三四倍不不止,再加上它整体的装饰和格局,也尽显奢华阔气。 推开阁楼的大门,屋内的东西一应俱全,仿佛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让人入住。 温良坐在软绵绵的床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这可比他在山里面的冰床舒服多了,果然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过了一会,张太白安排的下人到了。 “温公子。” 二人站在温良的面前,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叫道。 白衣叫望雪。 红衣叫红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名侍女,还是不折不扣的练家子,只比先前见到过的常柏青弱上一点,大抵在小玄天七重左右,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有这种实力,已经算得上是极其不错的了。 或许,也就只有在宁府这种大家族里面才会有,换作是其他的地方,绝对没有这种待遇。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温良说道。 “公子不需要更衣吗?”望雪问道。 “不用。”温良摆摆手。 二女相视一眼,旋即退出房间。 夜深月圆,万籁寂静。 盘膝在床的温良身体颤抖,体内响起一声沉闷的震荡,嘴角溢出一抹鲜血,睁开眼时,闪过一片灰暗,缓了好一会,才将身体的虚弱感驱散。 “还是失败了。” 温良喃喃自语,他的大玄天八重,停留了快两个月的时间,这次的冲击,还是以失败告终,估计下一次的契机,会在半个月之后,至于能不能冲刺大玄天九重,还不一定。 修炼一夜,温良就小憩了半个时辰,若不是侍女敲门,他此时还沉浸在梦乡。 “公子。” 望雪端着洗漱的银盆,刚想要拧干毛巾,替温良擦拭,温良摆摆手婉拒了。 “我自己来吧。” 红檀则捧着早已备好的衣裳,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待到温良洗漱完,为温良更衣。 “你们知道宁二小姐的招婿比武大会,是在哪个地方召开的吗?”温良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身后的红檀熟练的替温良束发。 “知道,就在距离宁府不远的半月竞技场。”红檀答道。 温良点点头。 根据红檀的指引,温良找到了半月竞技场。 从狭长的通道入口进去,视野也随之变得宽敞起来,这个庞大的竞技场,近乎能同时容纳三千人在座观看。 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一眼环视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前来挑战的人,只占半月竞技场的整体人数的百分之一,但每天都会有络绎不绝的青年才俊上台挑战,在抬走和上台之间,不停的切换,一轮又一轮。 半月竞技场的规则很简单,在为期十天的时间内,谁能站到最后,那么,谁就能成为宁家的姑爷,宁嫣儿的如意郎君。 不止是莫央郡的人,其他几个大郡的人,为了攀上宁家的高枝,更为了宁嫣儿,都在这段时间往莫央郡赶来。 如今,十天的时间,过去了七天,能在比武台上留下来的人,无一不是青年中的佼佼者,放在诺大的莫央郡,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其实力,不容小觑。 温良目光一转,看到了坐在高台上俯视众人的宁嫣儿。 或许是身处高处的原因,此时的宁嫣儿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再配上她那张绝色无双的精致容颜,更如月宫仙女,降临俗世,使人自惭形秽,生不出半点玷污的心思。 似是冥冥之中有种感应,宁嫣儿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温良,两者四目相对,原本就心绪杂乱的宁嫣儿,蓦然觉得更加的心烦。 怎么又是这个癞蛤蟆,没完没了是吧? 宁嫣儿强忍心中的厌恶,索性转过头,不与温良对视。 第5章 我怕你没有还手的机会 温良收回目光,他站在台下那条长长的挑战队伍后面。 此时台上的人,是一名黑衣青年,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只是赤手空拳的对战,但他的肉身力量极其强大,即使是刀刃劈在他的身上,都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此人一旦出手,就能将对手打伤,甚至是打残。 目前,黑衣青年已经挑战了十一人,没有一场败绩,是比武大会开始以来,最好的成绩。 “下一个。” 负责主持的老者敲了敲锣。 一名体型壮硕的青年一步跳上武台,他挪动步子时,脚下的石砖都承受不住他的气力,突兀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形同一头大型的猛兽,凸出来的大眼,死死地盯着消瘦的黑衣青年。 “输了。”温良摇摇头。 “呵呵,你怎么知道?陈明可是青俊榜排名二十八的人,比张秀态还高出八名,怎么可能会输。”旁边的人对于温良的观点,嗤之以鼻,冷笑说道。 温良没有说话,这个人看不出来,并不奇怪,因为此人比陈明还差了不少,更别提看穿张秀态了。 张秀态是大玄天三重,比起才刚刚跻身进大玄天的陈明,高出了三重,只不过,张秀态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故而他呈现出来的修为,仅是小玄天九重巅峰。 孰强孰弱,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张秀态输多赢少,处于劣势的一方。 张秀态很会扮猪吃老虎,跟陈明交手时,尽可能的避其锋芒,实际上,是为了掩人耳目,直到第八十个回合之后,张秀态才伪装成自己险胜陈明,气喘吁吁的半蹲在地上。 陈明很不敢相信的咆哮,可他面对宁家举办的招婿比武大会,即使心中再有不服,也不敢轻易闹事。 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陈明垂头丧气,跳下比武台,消失在了人群中。 接下来,张秀态又战败三人,不得不提前让自己避战,回去疗伤。 十四场无一败的战绩,足够傲视群雄。 因此,张秀态也被宁家多看两眼,如果没有人能超越他的话,那么不出意外,张秀态就是宁家的姑爷。 张秀态的退走,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张秀态这个名字,风头无两,被许多人铭记于心。 隔日之后,各大酒楼说书人的故事,必然是这个青年才俊。 比武台上,缓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人走上去。 温良迈着小步,推开人群,身影轻飘飘的落在比武台上。 “温良,请各位指教。” 宁嫣儿看着台上抱拳的温良,皱了皱好看的秀眉,嘴唇蠕动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来请教。”一名同样是白衣墨发的青年,身法飘逸的来到台前,他手持红缨枪,英姿勃发。 “在下毕元庆,得罪。” 自我介绍完,毕元庆就紧攥红缨枪,大步朝着温良的方向冲去。 枪法迅疾如雷,重如千钧,刺出的每一枪,都刁钻致命,直取温良的首级。 红缨枪在他的手中,仿佛不是死物,而是被赋予了生命,灵动无比,跟随他挪动的步伐,枪法也更加彰显凌厉无双,甩在比武台上时,坚硬的石砖顷刻间炸裂出一道沟壑,不可谓不惊人。 温良一直在躲闪,没有跟毕元庆正面交锋。 这样做的效果,一方面是为了补充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另一方面,则是不想暴露太多的实力。 数十个回合之后,温良空手接住了毕元庆蓄力的红缨枪,他的脚下陷进比武台数尺深,因为红缨枪蕴含巨大气力的缘故,还迫使他的身体往右侧挪移了几尺,留下一道摄人心魄的痕迹。 毕元庆嘴角浮现出浓郁的笑意,枪抖如灵蛇出洞,白刃枪尖更是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噼里啪啦作响的电弧,霎时间,就在温良的掌心炸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温良不但没有受击倒下,他的眼神,仍旧坚定清澈,面容波澜不惊,好像除却他掌心冒出的白烟以外,毕元庆的红缨枪电弧,对他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毕元庆惊住了,下意识的抽回红缨枪。 可被温良抓住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被抽走。 温良平静的看着毕元庆,晃身来到毕元庆的面前,侧身飞起,一记鞭腿重重甩在毕元庆的脸庞上,毕元庆如同一支被拉直的箭矢一样,径直激射出去。 轰隆隆—— 毕元庆身体镶嵌在半月竞技场的一角,不省人事的昏厥过去。 随着主持胜负的老者敲锣,半月竞技场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欢呼。 温良的交战并不精彩,精彩的是,温良最后的一脚,绝对算得上是潇洒。 “需要休息吗?”老者问道。 “不用,直接来吧。”温良摇摇头。 接下来,又是一人跳上比武台,此人远不如毕元庆厉害,所以温良只用了不到十个回合,就干净利落的击败此人。 一个、两个、三个…… 当第七个人败在温良的手中,宁嫣儿终于有点坐不住了,她是万万没想到,温良居然还有这种实力,万一温良真的站到最后,那她岂不是要嫁给温良?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宁嫣儿紧咬银牙,与其嫁给这个讨人厌的登徒子,她宁愿选择素不相识的张秀态。 同样是二十个回合,第八个人以之前七个人同样的方式,被温良一脚飞踢下武台。 温良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武器,他腰间斜挎的黑木剑,也不见他拔出来过一次。 温良跟之前的张秀态一样,是一匹不容忽视的黑马。 “继续吗?”老者有点心惊,出于好心,也过问了一句。 “不用,在我没叫停之前,一直继续。”温良内心的野性,被激发出来了些许,唯一可惜的是,这是友谊性的切磋,如果不是的话,他出手的方式,会更加快捷。 “在下诸葛青,请多指教。” 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走到温良面前,礼貌性的抱拳。 “青俊榜第八的诸葛青?”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比武台上的青年,蓦然传出一声惊呼。 半月竞技场的诸多人,也认出台上青年的身份,乃是京城诸葛家的最强天骄,诸葛青! 诸葛青早年就是青俊榜的天骄,近些时日还从青俊榜的前三十名,一举冲到了第八名,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一石激起千层浪,诸葛青的出场,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巨大涟漪。 在比武大会刚开始的前几日,仅是青俊榜前十以下的人出现,并未出现前十的天之骄子,这突然来了一位青俊榜第八的诸葛青,一下子就将整个比武大会的规格拔高了数倍不止。 “你先手吧。”诸葛青和善的看着温良,文质彬彬的笑道。 “不了不了,我先手的话,我怕你没有还手的机会。”温良摇了摇头。 “这么自信吗?”诸葛青的笑容微微一滞,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其身上的气势,肉眼可见的拔高起来,脚下一圈圈的尘沙围着他旋转,闪动出去的一刹那,亦如饿虎扑食。 说时迟,那时快,诸葛青握紧拳头,直迎温良的右脸甩去,还未临近,那种压抑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温良手掌张开,硬撼住了诸葛青的拳头,用于支撑身体的右脚,轰隆一声塌陷下去。 诸葛青并未停止攻击,疾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温良的身上,自此,他也跟温良一样,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或许是看到温良赤手空拳,他若是用上武器,颇有几分胜之不武的感觉。 再加上温良籍籍无名,他却是青俊榜的第八名,在对手没有用上兵器的情况下,他用上兵器,即便是赢了,也难免会落得一个不实的风评。 温良始终游刃有余,泰然自若,不慌不忙的应对诸葛青的攻击,没有反击,只是防守。 在诸葛青被消耗的气喘吁吁的时候,温良的气息依旧平稳绵长。 诸葛青有些急躁了,交手这么多回,他一直摸不透温良的极限在哪里,确切地说,他看不到温良的弱点。 温良退可守,进可攻,属于技巧和格斗都双重拉满的完美天才。 在以往的战斗中,诸葛青从未碰见过这种人物,头一回的碰到,心慌在所难免。 熟悉的招数,熟悉的鞭腿。 温良不再选择以退为进,当他被诸葛青逼到比武台角落的时候,他做出了蓄势待发的攻击状态。 跟之前击败的八个人一样,温良再度甩出一记鞭腿,重击在诸葛青的腰部。 不出所料,诸葛青被温良的鞭腿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方才稳住身形。 腹部的剧烈疼痛,迫使诸葛青站起来时,双腿都忍不住的颤颤巍巍,几乎要踉跄跌倒,稳了好几息,才渐渐稳住身形,整个人的气势也消减不少,不复从前。 诸葛青吐出一口血,在那一脚下,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要不是他有过淬体的经历,怕是能直接昏死过去。 这也间接的证明,眼前这个秀秀气气的少年郎,是有多厉害。 淬体过的他,肋骨都被踢断,倘若换作是其他没淬体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怪不得那些人仅被踢了一脚就失去意识,诸葛青怀疑他要是再被踢一脚,也会跟那些人一样。 诸葛青收起内心的轻视,看向温良的眼神,如临大敌,他不再认为温良先前说出口的话是无的放矢,温良是真正具备这种强悍的实力,才能说出那种话,假如他再不全力出手,那么,等到温良先手,他必败无疑。 温良脸上有笑意划过,他看到诸葛青祭出了自身的兵器,准备全力以赴的搏杀他了。 事实上,诸葛青再不用上全部实力,那下一个回合,诸葛青就会跟其余的八个人一样,没有半分意识的躺在冰凉的石砖台下。 诸葛青蓄满力后,双手握剑,劈出了一道灰白色的剑气,贴地飞来的刹那,石砖都如同豆腐渣一般被撕裂,轰隆隆的气势冲天而起,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吸力,卷起漫天飞舞的尘埃与沙砾,碾过温良的身躯。 诺大的比武台,弥漫着影影绰绰的尘埃,还有碎石掉落的声响 就在众人认为胜负已定的时候,温良突然从爆炸的中心走了出来,拍了拍飘落在身上的沙石尘土,飘逸的身形在众人的视野一闪而过,包括彻底呆滞住的诸葛青。 只见温良的右脚贴在诸葛青的侧脸,诸葛青瞬间飞进了人群里,失去意识的瘫倒在地上。 愣了好一会,宣判胜利的老者才缓过神,敲响了胜利的大锣。 也是这一声锣声响起,半月竞技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掀起一片又一片,如同浪潮一般的喧哗,更多的,是对于诸葛青落败的难以置信。 可以想象在数天后的赵汉风云榜上,绝对会有温良二字。 青俊榜的新秀,温良! 第6章 这个温良太自负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高台上端坐的宁嫣儿瞪大眼睛,忍不住站了起来,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诸葛青,神色尽是不敢相信。 怎么这个登徒子,居然会这么厉害? 这样下去不行,诸葛青都被打败了,估计连胜十四场的张秀态,多半也不会是温良的对手,那她就真的要嫁给温良了。 正在宁嫣儿胡思乱想之际,比武台上的锣声再一次响起。 打败青俊榜第八的诸葛青,温良依旧没有消耗多少力气,打算继续下去,打破张秀态留下来的十四场无一败的战绩。 挑战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刻,没有人敢上台对阵温良。 连诸葛青都败在温良的手中,在场的人,又有谁能打得过温良? 死寂了好一会,终于有一名灰衣青年,面容平静的踏上比武台。 “青俊榜第九的魏宴。”有人说出了此人的身份。 “传闻三年前,魏宴成功搏杀掉了一头拥有五十年道行的精怪,后来便消声灭迹,这次再出现,实力必然不同凡响。” “那魏宴跟诸葛青比起来,孰强孰弱?” “不清楚,诸葛青只是击败了青俊榜第八的申公明,并没有跟魏宴交过手,三年前的魏宴,就是青俊榜第九,如今三年过去,魏宴只会更强,不会停滞不前。”有人这样分析道。 温良听着耳边的声音,仔细的打量着一袭灰衣的魏宴,虽然他不认为搏杀一头五十年道行的精怪很厉害,但不得不说,魏宴确实是比诸葛青厉害得多,从魏宴身上,温良看到了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常年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煞气,更有一种野兽的气息。 “魏宴,请多指教。”魏宴左眼有一道疤,整个人的气质,都偏向于清冷,手持一柄没有开刃的钝刀。 话音刚落,魏宴就大步流星的朝着温良的方向疾驰而来,抬起手的刹那,钝刀就落在了温良的身上。 温良斜身避开,钝刀劈空,骤然轰碎了地上的石砖。 爆炸余波中,魏宴撕开影影绰绰的尘埃,再一次的逼近温良。 他双手握刀的样子,会给人一种速度不快的错觉,但实际上,他的速度奇快无比,方才的诸葛青,都不及魏宴速度的一半。 魏宴闪动出去的瞬间,牵动着全身的肌肉,故而他的每一击,都相当于全力以赴。 不同于诸葛青的是,即使魏宴这样蓄力的发动攻击,却没有半点喘息,因为他习惯了这样的攻击方式,一旦习惯了,就意味着他的耐力,远要比同境界的修士绵长,这就是优势。 魏宴步步紧逼,他在试探,也在好奇,他先前观战了诸葛青跟温良的对战,看得出来,温良一直在保存实力,能这样做的人,都是拥有十足的把握和自信。 至少,诸葛青在温良的眼里,不是一位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强敌。 魏宴很好奇,温良究竟有多强。别看他现在是压制着温良,可他清楚的知道,温良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以退为进,避其锋芒,腰间斜挎的黑木剑也没有拔出来。 这说明他还没把温良的极限逼出来,确切地说,他还不值得让温良拔出兵器。 魏宴有自己的傲气,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轻视自己。 “呵呵,出结果了。”宁嫣儿笑道,很难得的展露笑颜。 “的确,出结果了。”站在身后的张太白,点头说道。 “这个温良太自负了,他不败谁败。”宁嫣儿说道。 “你错了,不是温良败了,而是魏宴。”张太白摇了摇头,他不是宁嫣儿这样的小修士,魏宴和温良看似差距极大,前者一直在压制后者,且没多少还手的机会。 可是,只要境界稍高的人,就会很清楚的看到,温良并非是不还手,而是在见招拆招,打了这么久,魏宴都奈何不了温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 败者,必然不是温良。 台上的激斗仍在继续,温良被魏宴打退了数十米远,就当他即将落下武台时,清瘦颀长的身影如蜻蜓点水,腾空一跃,再度跳回了比武台的中心。 魏宴紧随其后,他是铁了心要看到温良对他拔刀相向,否则,他就是落败,都极其不甘心。 温良看着来势汹汹的魏宴,步子向后挪动了一寸,气定神闲的他,此刻尽是凌厉无双的气势,淡然的眸子,如野兽一般冰冷。 “来得好!”魏宴见到温良动了真格,而非是先前那样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的斗志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此而沸腾了起来,发烫的想让他宣泄出去。 最佳的宣泄口,就是击溃温良。 唯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内心的热血。 魏宴怒喝一声,双手紧握的钝刀,形同磅礴大江的倾泄,一波接一波,一重接一重,当成百上千的刀势凝聚堆积在了一起,其余威可以将大半个比武台碾碎。 温良站在魏宴造成的刀势下方,肉眼可见的元力在掌心游走,以肉身之力,单手接住了魏宴的一刀,除却身形岿然不动,他掀飞的长发后方,石砖一块接着一块的掀起,留下一条长长的刀痕飞过的痕迹。 魏宴大吃一惊,没成想温良能安然无恙的接他一刀。 当他想退走时,发现为时已晚。 温良静静的看着魏宴,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在魏宴的侧脸,不说温良的力气之大,就是掺杂着元力的拳头,都足以轰碎五万斤的巨石。 魏宴如同断线的风筝,顷刻之间倒栽出去十多米远。 他还没稳住身形,温良就再次袭来。 温良晃身冲到魏宴的上方,一脚踩下。 魏宴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搏杀,对于这种致命的感觉,十分的灵敏,几乎在温良踩下来的一刹那,他下意识的朝旁边翻滚,如果被这一脚踩中,他绝对命悬一线。 万众瞩目下,温良的一脚,将小半个比武台都炸出了一条条裂缝,就跟蜘蛛网一样,层层散开。 魏宴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鲜血,一个灵活的鲤鱼打挺,急忙站起身,双手握刀的他,变成了单手握刀,一阵阵压抑的气息从那一把钝刀上极速蔓延,起初还是锈迹斑斑的钝刀,流溢出了寸寸金光。 温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急忙向后退出去十多米,如果他反应的不及时,说不定还会被魏宴伤到,这时的魏宴,跟之前交手时的魏宴,俨然就是两个人。 估计换作是诸葛青,在此时的魏宴刀下,大抵撑不过二十个回合。 魏宴的气势逐步往上攀升,从大玄天第五重的境界,直逼第七重,整整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在不服用强行拔高境界的丹药情况下,能将修为暴涨到这种程度,说明魏宴修炼的功法,很是厉害。 除此之外,魏宴的肉身也很强,这样才能承受得住不属于他的力量。 魏宴目光如炬,做出一个俯冲的动作,迈着沉重的步伐,快速来到温良的身前,当他举起手中的钝刀时,温良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手。 不同的是,他手起刀落,温良早早的避让开来,反之,温良的五指顺着他的钝刀,攀上他的手背,一记手刀击打在他的手臂。 魏宴吃痛,顿时感觉到整条手臂都袭来酸麻无力,迫使他脱刀掉落,紧咬牙关,魏宴顺着温良的这股力,将钝刀横扫出去,只要温良被劈中,那即使温良的肉身再强,也会遭到重创。 温良另一只手格挡在胸前,浑厚的元力犹如一面坚固无比的隔膜,任由魏宴的钝刀如何碰撞,都未能击碎。 魏宴沉声嘶吼,钝刀上面的金光炽盛,隐晦有虎啸龙吟之声,不多时,就连魏宴的身后,都蓦然浮现出了两道庞大的身影,跟随着他挥舞的钝刀,一并杀向温良。 诺大的比武台,响起一轮又一轮的爆炸。 温良有条不紊的对付着拼尽全力的魏宴,右手轻触黑木剑,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魏宴,又一轮猛烈的攻击将至,温良不想一拖再拖,这样没什么意义,他打算速战速决。 魏宴看到温良用上了兵器,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终于要动真格了吗? 魏宴劈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刀势,他整个人也在朝着温良冲去,这一刻,他心中只有眼前那个少年,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 只要能击溃那个少年,娶不娶宁嫣儿,都是小事。 为战而生,为战而狂。 温良单手握剑,黑不溜秋的木剑跟金光灿灿的钝刀相比,显得无比廉价,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黑木剑,在温良的手中,却仿佛拥有斩开一切的凌厉感。 老爷子说过,只要心中有剑,即使是一片树叶,一根枯枝,一条发丝,都能斩开日月星辰。 闭眼,睁眼。 温良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的眼眸透着一股坚定,简单的一剑斩击,直撞魏宴的金光刀势而去,硬生生被他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显露出近在咫尺的魏宴。 魏宴抬起的钝刀刚要落在温良的脑袋上,却发现他的咽喉处,多了一抹冰冷。 他的刀,可以落下,但死的人,绝对不是温良。 “我输了。”魏宴收刀,叹了口气。 “你很厉害。”温良也将黑木剑重新斜挎在腰间,说道。 “谢谢你。”魏宴摇了摇头,他大致知道他和温良的差距有多大了,别看他的大刀也悬在温良的头顶,但真正的殊死搏斗下,在他的大刀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咽喉,早就被温良的黑木剑刺透了。 落败的失落感,并不强烈,相反,魏宴还觉得有些许的欣慰,在关键一刻,他至少看到了温良的拔剑,不至于跟诸葛青一样,连剑都没拔就被击败了。 温良此举,也是对他全力以赴的尊重。 魏宴的落败,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本以为温良再强,也有一个极限,毕竟年纪摆在那,魏宴又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很多战绩都足以傲视诸多天才。 可就是这么一个颇负盛名的天才,居然会败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少年手上。 这说出去,怕是没多少人会相信。 即使是坐在半月竞技场的众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隐隐约约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不过,这一战,堪称精彩,众人见证了魏宴竭尽全力的强大,也看到了实力深不见底的温良。 以一己之力,击败了青俊榜的两名天才,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少年郎,是出自哪家的势力。 第7章 最终的结果 “可以宣布了吗?”温良看着一时半会都没有缓过神的老者,问道。 老者如梦初醒,敲响了锣声,宣布温良此战的胜利。 加上刚刚落败的魏宴,温良已经达成了十一场无一败的成绩,比起不久之前的张秀态,仅差三场,就能超越十四场的战绩。 相比起温良,张秀态打出来的成绩,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因为跟张秀态交手的人,多是同等级别的天才,还有一些籍籍无名的散修,而温良却是连续打败两名青俊榜的天骄,并且,是在同一天。 光是诸葛青和魏宴这两个人,就可以比得上张秀态打败的所有人,更别提温良还打败了其余的九个人,这样一对比,孰强孰弱,一见便知。 “继续。” 温良对老者说道。 伴随着的敲锣声再次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连魏宴和诸葛青都打不过的人,他们上去挑战,岂不是自寻短见?他们是很想成为宁家的二姑爷,宁嫣儿的如意郎君,可他们也不是傻子,这种闹笑话的事,谁会想着去干? 温良的保守实力,最起码在青俊榜的前五,除了青俊榜最前面的几位天骄,在同等级别中,大概没有多少人能打败温良了。 半天时间过去,没有一个人敢走上比武台,就只有温良只身一人,盘坐在地上。 “今日比武大会,若是再无人上台,那就到此为止吧,明日就是温良与张秀态一战,谁若能站到最后,那么,谁就是此次比武大会的冠军。”张太白见比武台迟迟无人登台,出声说道。 宁嫣儿神情很不自然,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秀态身上,明日,就能抉择出她的归属。 无论是观感极坏的温良,还是不好不坏的张秀态,她都不想嫁,她真正想嫁的人,是赵汉诸侯国的太子,可她生在宁家,她的命运,由不得她做主,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保障宁家的利益,宁家的未来。 宁嫣儿心中叹息,如果非要在张秀态和温良之间选一个,她宁可选素不相识的张秀态,也不会选择第一眼就肆无忌惮打量她的温良。 张太白说出的一句话,让人既感到意外,又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再这么等下去,估计结果都是一样的,除非有人将青俊榜的其他天骄叫过来,跟温良打一场。 但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任何一个登上青俊榜的天骄,身后的背景无一不是非富即贵,纵使比不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可他们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与宁家进行联姻。 除此之外,一旦发生这种事,皇室也不可能会坐视不理,两个庞大的家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联姻,无疑是在挑战皇室的威严,更是影响到了皇室的统治,倘若真发生这种事,那就意味着离叛乱不远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温良坐在屋外的石椅上,面前的桌子摆了几道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他本想让身后的望雪和红檀一齐坐下,但二者讲究主仆之分,不愿同等落座,温良就只好作罢。 “公子,你可真厉害。”望雪轻轻揉着温良的肩膀,柔声笑道。 “此话怎讲?”温良夹起一块鸡腿,疑问道。 “消息都传开了,说你是天降奇才,接连打败两名青俊榜的天骄,可冲击青俊榜前三呢。”望雪说道。 “青俊榜是什么玩意?”温良问道,在他跟诸葛青和魏宴交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只是他一直没打听,现在听到望雪提及,也好奇这个青俊榜是什么。 “青俊榜,就是我们赵汉诸侯国为天下所有天骄排列出来的榜单,由百到一,排名越是靠前的天骄,天赋越好,实力也就越强,你白天打败的诸葛青,就排在第八位,魏宴,则是第九位。”望雪解释说道。 “那除了青俊榜,还有没有别的榜?”温良问道。 “有的,还有评选美人的胭脂榜,铸器炼丹的造物榜、文榜、武榜皆有。”望雪说道。 温良吃着东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公子,你歇息一晚上,想必过些时日的赵汉风云榜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望雪轻笑道。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温良问道。 “有啊,你的知名度高了,拉拢你的势力就变多了,至于之后的修炼资源,也不用你亲自去寻找了。”望雪说道。 温良点点头。 酒足饭饱之后,回到房间。 修炼一夜无眠,温良神采奕奕的睁开眼,吐出一口郁气,全身紧绷的骨骼,猛然放松下来,整个人流露出来的状态,异常的饱满舒适,漆黑的双眸也仿佛是两盏发亮的明灯。 从宁家离开,来到半月竞技场。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最终的决战,再加上昨天经过有心人的大肆宣扬,认为温良拥有冲击青俊榜前三的超强实力,所以今日围观的人,是往常的两倍之多,没有座位的人,都站在一旁,或是蹲在一边观望。 张秀态早就站在比武台上,他比温良来的要快得多,在温良的身影还未出现之前,他都是安静的站在一边,闭目养神。 直到温良的出现,他才睁开眼,浑身气势疯狂的暴涨,跟先前战斗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显然是知道温良跟他先前对战的人不是一个级别,在这种对手的面前,他不全力以赴,必然会惨败。 一个连续打败两名青俊榜天骄的人,怎会弱到哪里去。 “张秀态,赐教。”张秀态躬身抱拳。 在一道锣声响起之后,张秀态当即俯冲向温良,他的武器是一柄长剑,银白色的剑身,锋利的剑刃,再配上张秀态刁钻凌厉的剑招,普通的大玄天四重,都不见得在他手中讨得半分好处。 温良有条不紊的应对着张秀态的攻击,黑木剑他都不想动用。 张秀态跟诸葛青是一个实力,或许比诸葛青还厉害一点点,不过,张秀态跟魏宴比起来,却差了一大截,恰好就在两者的中间。 温良要想早点结束战斗,用上黑木剑,撑死三息时间,张秀态就会变得跟魏宴一样,即使是赤手空拳,张秀态也走不过二十个回合。 张秀态见到温良迟迟未动用武器,心中蓦然一沉,越是交手,他就越察觉到温良的厉害,在他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温良几乎没有一点慌乱,应对自如,就连气息都跟没交手之前一样平稳绵长。 温良躲开张秀态的长剑横扫,掌心抵在张秀态的胸前,一股奇异的震动骤然在温良的手中扩散开来,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张秀态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剧烈冲击了一下,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倒退出去。 张秀态将剑插在比武台上,强行稳住颤颤巍巍的身体,坚毅的脸庞变得灰暗惨白,紧接着,一口血直涌上喉咙,忍不住吐了出来。 温良不急不缓的走向张秀态,抬脚就要将张秀态踢下比武台。 张秀态虽然遭受了温良的一掌,也知晓他和温良的差距极大,可他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斜身避开温良的一脚,旋即顺势跳了起来,强忍胸口的剧痛,一剑砍向温良的脖颈。 温良侧边的鬓发被狂乱吹起,侧脸映照在明晃晃的剑身,只是他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能让他的眉头皱一下。 张秀态眼神坚定,毫不犹豫。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温良来不及躲闪,必然会重伤的时候。 温良空手抓住了张秀态锋利的长剑,毫发无损。 但仔细一看,并非是张秀态这一剑只是徒有其表,而是温良的元力,已然浑厚到了一定的程度,能硬生生的抵消掉张秀态的剑气,才能做到一滴血没落。 张秀态大吃一惊,不过他好歹也是经历过数百场战斗的人,有着极其娴熟的战斗经验,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单手掐决,嘴里念念有词,登时身前幻化出一柄飞剑,随着他一声令下,飞剑直逼温良的咽喉冲去。 温良抬起的袖口疯狂舞动,脚下踩踏的石砖都承受不住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就如同纸糊一般破碎掀起,空余出来的左手凝聚出一股股雄浑惊人的元力,一举抓爆张秀态的飞剑。 张秀态也是趁此机会,斩落下来的一剑轰然席卷出凌厉的气势,试图破开温良防御的元力,重创温良的脖颈。 这一刻,除却温良的身影岿然不动,和他脚下踩踏的地方,周遭的几十米都骤然塌陷下去,飞起的沙石蔓延整个比武台,就只能看到两道死死对峙的身影。 影影绰绰间,温良平静如水的眸子,看向近在咫尺的张秀态,一点寒芒掠过,他的右手紧抓住张秀态的长剑,随即往自己的身前一拉,而张秀态连同他手中的长剑,一同被拉了过去。 张秀态刚要舍剑退走,温良反击的速度远要比他想象中的快得多,一只满是老茧的拳头在他的眼中极速放大,紧随其后,就是难以忍受的剧痛,还有翻江倒海的昏暗。 温良打出的一拳,直接将张秀态甩出去一百米远,重重的砸入半月竞技场的观众席上。 张秀态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在他饱满的天灵盖上面,赫然有温良的拳印。 这一拳下去,张秀态起码得躺上三个月,运气不好的话,没有一年半载估计都缓不过来。 这一招,很干脆利落。 虽然众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张秀态和温良一战,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张秀态一剑都没砍中温良,反倒是被温良一拳击败。 回想起温良昨日跟人战斗时的场景,这样的结果,倒也不奇怪。 一声锣声响起,老者宣布胜利。 众人发出了阵阵惊叹,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或许是知道今天的结果,连续观战好几天的宁嫣儿,今天没有到现场来,就只有张太白在主持大局。 “恭喜。”张太白走到温良的面前,抱拳笑道。 起初他接到温良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血气旺盛,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可这两天看到温良的实力,张太白也不得不感到惊叹,他在温良这个年纪时,可能还没有温良的一半实力。 温良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具备这种实力,天赋不容小觑,日后要是好生培养,超越他,也是假以时日的事情。 他不禁有些好奇,宁玉成是跟什么人结下了这么一段娃娃亲,而温良又是出自哪里。 第8章 生八个 宁府后山一片鲜有人涉足的区域,张太白站在宁玉成的背后,说出白日温良与张秀态交手的场景,没有遗漏半点细节。 宁玉成听闻,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凝望着不见月亮的漆黑夜空,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只有将嫣儿许配给他了。”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张太白问道。 “你明日找个算命先生,看一下什么时候是良辰吉日,尽快把这件事办了。”宁玉成说道。 “是。”张太白点点头。 “嫣儿那边怎么说?”宁玉成多问了一句。 “一如既往,权当认命了。”张太白摇了摇头。 “那就不用管她了,还有,过些时日,落葵会从璇苍大宗回来,婚礼的话,就尽量安排到她回家那天吧,也刚好可以让她参加嫣儿的婚礼。”宁玉成说道。 “行,我知道。”张太白说道。 “玉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刚要转身离去的张太白,忽然停下脚步。 “当说无妨。”宁玉成说道。 “玄北域百年一次的诸侯国整合大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尽快站好队,否则,宁家危在旦夕。”张太白淡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宁玉成眯了眯眼。 “找个大靠山,方可存在。”张太白说道。 话音落下,其身影便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宁玉成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神情复杂。 三日后。 一轮烈日从天边缓缓升起,炙热的阳光穿过随风摇摆的窗子,照射在宽敞整洁的屋内。 顿时,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结果不出所料,温良登上赵汉风云榜,除了前三页,最后的七页里,都写了他的名字。 关于他如何打败诸葛青等人的细节,还有各大势力对他的点评,以及猜测他日后能达到的成就,在仅有十页纸的赵汉风云榜上,其余的七页,都写的满满当当,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除此之外,对于温良的身份,不少人也感到十分的好奇,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都没办法挖出温良的背景,只知道这个温良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也有人猜测,温良很有可能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天才,不然,凭着这么小的年纪,怎会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在各种各样的猜测中,关于温良的身份,以及他这个人,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大街小巷,酒楼茶馆,谈论的焦点,无一不是此事。 不过,做为当事人的温良,这时候根本不知道外界因为他这些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此时才刚刚起床,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任由红檀为他更衣,望雪为他束发,享受着在大山里面从未享受过的温柔。 想当初,天还没亮,老太婆就赶着他进深山捕猎,老爷子跟在他的身后,除非是他快被山野精怪打死了,否则老爷子就不会出手,哪怕他面对再大的危险也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好不容易出了十万大山,不好好享受享受一下,温良都觉得亏待自己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老爷子和老太婆过得好不好,这两个人不知道有多厉害,他当年被精怪咬掉手臂,就是被老太婆用草药敷回来的,虽然手上依旧有疤,不过,并不影响手臂的灵活性。 走出房间,下人正在走来走去的忙活,他们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大婚前所具备的一切。 作为宁家的二小姐,其举办的婚礼,自然跟平民百姓截然不同,光是置办婚前的衣裳和所需的礼节用具,就多达五百多项,更别提还有各种琐碎的细节,数不胜数。 包括温良居住的明心院,屋檐挂上了鲜红喜庆的红色丝绸,柱子以及墙壁粉饰成红色,两边的大门贴上大大的囍字,两边的对联换成新的,一眼望去,喜庆的气息十分浓烈。 在热火朝天的日子里,来到了第十天,这正是大婚日期的前一天。 宁嫣儿面无表情的坐在布置好的婚房里,看着侍女还在忙活的身影,心情早已沉入谷底,她从未想过她的婚期会来的如此之快,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 她应该是赵汉诸侯国的太子妃,是赵东升的妻子,而非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野小子,她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丈夫,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发生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接受现实,这就是她的命运。 可是,即便是她再不情愿,她终究还是要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宁嫣儿紧紧攥着殷红色的被褥,紧咬的下唇满是不甘。 “嫣儿,听说你要嫁人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 紧接着,一名身穿青衣,长相绝美的女子走入房间。 “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原本还悲愤十足的宁嫣儿,看到眼前这名青衣女子,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起身抱住了宁落葵,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一般,号啕大哭起来。 “啊?怎么回事啊?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好为你做主啊!”宁落葵刚刚从璇苍大宗回来,听到妹妹即将成亲的消息,还很高兴,但看到宁嫣儿这副模样,她心中不由得猜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她不知情的地方。 宁嫣儿趴在宁落葵身上哭了好一会,激动的情绪在宁落葵的柔声安抚下,也渐渐平静下来,带着哭腔,一五一十的说出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宁落葵越听越不舒服,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等到宁嫣儿说完之后,一双柳眉也不由得紧皱起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虽然是宁嫣儿的姐姐,可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她也很难插足,尤其在她父亲已然下发请柬,大摆筵席的情况下,她的话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可是,看到自己疼爱的妹妹这么委屈,宁落葵也有点于心不忍,她不可能任由自己妹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尤其是在宁嫣儿明确表示对这个未婚夫极度不满之后,她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父亲和娘亲都不管了,她再不管,宁嫣儿就心如死灰了。 “嫣儿,我可以利用璇苍大宗的身份,让父亲顾忌一二,但在这的前提下,你也必须跟我一起去璇苍大宗,这样父亲就逼迫不了你。”宁落葵缓缓说道,除了这个办法,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我也可以去吗?”宁嫣儿泪眼婆娑。 “当然可以,你是我妹妹,有什么不可以,再者说了,我此次回来,还有一个招生的目的,你到时候就跟我一起去璇苍大宗。”宁落葵说道。 “父亲会同意吗?”宁嫣儿问道。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璇苍大宗是玄北域的三流大宗,比起赵汉诸侯国,不知强了多少,父亲说不定还恨不得我把你一起带走呢。”宁落葵轻笑道。 “可温良那边怎么办?”宁嫣儿疑虑。 “你大可放心,你现在跟我走,去好好的敲打一下你的未婚夫,让他知难而退,区区一个癞蛤蟆,怎么敢妄想吃天鹅肉。”宁落葵面色冰冷的说道,能让她妹妹委屈成这样,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嗯,大姐,你真好。”宁嫣儿难得展露笑颜。 宁落葵摸着宁嫣儿的秀发,起身就要去找温良。 与此同时,明心院的温良,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虽然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了,但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所事事的躺在池塘边的竹藤椅上面,左手边还架着一根鱼竿,望雪和红檀则蹲在腿边,轻柔的捶起双腿。 鱼线抽动,水波粼粼,随即整个池塘就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望雪,红檀,你们别锤了,站到我后面。”温良心有所感,池塘里的这条鱼,他多半是钓不上了。 “公子,怎么了?”红檀疑问。 “来客人了,去沏茶。”温良淡淡笑道。 红檀与望雪四目相对,下意识的看了看明心院的大门,可并没有人,但她们还想再问的时候,门口已然来了两名倾国倾城的女子。 一位身着金边绣鸾长裙,长发披肩,肌肤洁白如雪,脸蛋白里透红,我见犹怜。 一位则是身穿武制青衣,飘逸的青丝束起一个高马尾,肌肤同样白皙透亮,五官精致俊美。在她的脸上,近乎挑不出一丝瑕疵,再配上她那具凹凸有致的丰腴娇躯,让人心中只剩下四个字形容,即是倾国倾城。 宁嫣儿,温良是见过,也不陌生,但宁嫣儿身边那位长得祸国殃民的青衣女子,温良就没有见过。 不过,老太婆应该挺喜欢的,因为乍一看起来,这名青衣女子的屁股足够大,按老太婆的话说,会比较容易生孩子。 想着,温良摸着自己的下巴,边打量边暗暗的点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着人家。 宁落葵看到温良这毫不避讳的目光,心中的怒意变得更厉害了,她原本还想威胁一下温良就作罢,也不想过于为难,但她万万没想到,温良居然会这么大胆。 且不谈温良现在还是宁嫣儿的未婚夫,就是一个陌生人,胆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时不时的点头,宁落葵就想挖了这个人的眼睛。 看来,也没什么威胁的必要了,干脆直接打残,扔出宁府得了。 宁落葵的脸上布满冷意,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温良的面前,一掌朝着温良的胸膛打去。 温良一招金蝉脱壳,躲开宁落葵的一掌。 结果当然不出所料,竹藤椅轰的一声四分五裂,竹屑纷纷扬扬的掉落。 “你干什么?”温良一头雾水,不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这个人突然就对他动手了,他也没招惹到这个人啊,难道说,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成? “我叫宁落葵,是嫣儿的姐姐,嫣儿她不想嫁给你,你马上去跟我父亲表明态度,说你不想娶嫣儿了。”宁落葵很是霸道的说道。 一听到这话,温良心中也生出了不爽,别不说他愿不愿意,就是宁落葵这种近乎于命令式的语气,就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这小妞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天王老子吗?想让他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 “我凭什么要这么说?她想不想关我什么事,我娶不娶,又关你什么事?我不但要娶她,我还要跟她生小孩,生八个,让她天天带孩子。” “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宁落葵心中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温良点着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泼皮无赖的人,就温良刚刚说出口的一番话,她就基本可以断定,这不是什么好人。 第9章 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我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又能怎样,你还能杀了我不成?”温良无所谓的笑道。 “呵呵,我不杀你,但打残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宁落葵冷笑道。 “那你来吧,不要客气。”温良说道。 “不知死活。”宁落葵眼中尽是冷意,倩影几个晃身,侧身甩出一记鞭腿。 温良不闪不躲,就站在原地,等到宁落葵的鞭腿即将打在他的脸上时,他的右手一把抓住宁落葵的脚腕,好在宁落葵不是跟宁嫣儿一样穿裙子,否则春色一览无余。 宁落葵想不到温良居然能够接住她的踢技,还是在这么容易的情况下,大感意外的同时,她的另一只脚也同时踹出,这下她没有任何的收敛,而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脚踝还未临近,那种气势造成的风浪就撕扯着肌肤隐隐作痛。 温良心知宁落葵的实力不同凡响,没有跟方才一样硬撼住这一脚,旋即松开右手,向后退了几米远。 而宁落葵用上全力的一脚,仅是触碰了一下温良背后的假山,假山就在瞬息间碎裂成无数块,至于明心院的院子围墙,也在这一刻,被宁落葵踢出的元力,炸出一个大洞。 “你究竟想怎样?”宁落葵寒声质问。 “什么我想怎么样,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问你们吗,突然造访我住的地方,然后不由分说就给我一顿毒打。”温良一脸无辜。 “你不要给我贫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宁落葵气得牙痒痒。 “不好意思,我不懂。”温良满脸疑惑。 宁落葵刚刚造成的爆炸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张太白也在第一时间赶来。 他是宁玉成的朋友,是宁府的门客,也是宁府的看院人,只要不是涉及到重大的事情,宁府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归他管理。 “怎么回事?”张太白在不久之前跟宁落葵碰过一次面,跟宁嫣儿一样,宁落葵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只不过,宁落葵在十岁那年就被送进璇苍大宗修炼了,每隔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一趟。 这次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叫他怎么处理? 张太白有些头疼,又无可奈何。 “白叔,你不要管,这件事让我来。”宁落葵冷声说道。 “什么事让你来,你得先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太白苦笑道。 “姓温的,我跟你打个赌如何,如果你输了,你就跟我父亲表明态度,你不想娶嫣儿。”宁落葵直视着温良,说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这个?”温良笑了一下。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如果你赢了,我许诺给你什么吗?”宁落葵说道。 “那你说说看。”温良若有所思,点头说道。 “如果你赢了,那嫣儿和我都嫁给你,你看看如何?”宁落葵深吸一口气,说道。 她能说出这种话,当然也具备一定的底气,她可不认为温良能打得过她,故而她也把自己赌了上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温良心动,松口答应她提出的条件。 “胡闹!”张太白严厉怒喝,这件事要是让宁玉成知道,非得火冒三丈不成。 一个女儿赔出去就算了,要是再赔一个,那还得了! “姓温的,怎么样?”宁落葵没有理会张太白,继续问着温良。 “宁大小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我答不答应,宁嫣儿都是我妻子,我又何必赌这一把呢,还是说你宁落葵能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温良不为所动。 “生,怎么可以不生,只要你赢了我,别说是一个大胖小子,我生八个都行。”宁落葵气得咬牙切齿,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将这种事,说的这么直白坦荡。 “那行,你想怎么赌。”温良笑了,又打量了宁落葵一眼,不得不说,宁落葵长得就很像是一个会生娃的样子,如果把宁嫣儿比做成青涩的小苹果,那宁落葵就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两者各有各的风味。 “跟我打一场,赢了,你说了算,输了,我说了算。”宁落葵说道。 “可以,那来吧。”温良摩拳擦掌,说道。 宁落葵心随意动,指间的纳戒闪过一缕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抬手剑指温良,霸气侧漏。 “够了!” 正在二人打算交手之际,宁玉成也赶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不怕别人看笑话吗?”宁玉成看着不服气的宁落葵,大声训斥。 温良嘿嘿笑了笑,宁玉成虽然也有责怪他的意味在,但他当做没听到。 “我请柬已经发出去了,通告了全国的名门望族,岂能是说取消就取消的,谁给你这么大的颜面?”宁玉成冷冷的盯着宁落葵。 “我是她姐姐,她不想嫁,那我就要为她做主。”宁落葵的脾气也上来了,反驳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们父亲,在我还没死之前,你们的婚姻,都是由我作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宁落葵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宁玉成冷脸说道。 “我宁落葵当不起,但璇苍大宗当得起!”宁落葵一步都不肯退让。 “你们别吵了,我有一个主意,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张太白见此情形,也不得不站了出来,任由这对父女在这吵闹,只会让外人看笑话罢了,他倒不如找一个台阶,让这两个人都好下台。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出,两个人就冷冰冰的看向张太白。 “婚礼如期举行,但可以不洞房,就当挂着一个未婚夫的名义,这样也可以给受邀的名门望族一个交代,宁家不会失了礼数。” “其次,你们现在不宜交战,约定尚存,要我说的话,与其现在打一场,不如把这一次的交手约在五年后,等到你们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再进行切磋一二,届时,你们之间的约定,谁也不会插手。” 张太白的这番话,让宁玉成和宁落葵也冷静了下来,就连一直抗拒的宁嫣儿,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虽说她依然要嫁给温良,但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婚礼是有名无实的,也就是说,以后宁落葵要是打败了温良,那她就不再是温良的妻子了。 “不知温公子,意下如何?”张太白笑问。 “我没意见。”温良心中嘀咕了两句,暗骂这个家伙狡诈,他本以为张太白是个好人,没成想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狐狸,怪不得能当宁府的门客,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对父女的脸色都变得平和下来,这个主意多半就是被采纳了,即使他再不情愿,又能怎么样呢,他又打不过这些人,除此之外,他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难道说,把宁嫣儿绑回十万大山? 温良瞄了一眼宁嫣儿,后者刚好也在同一时间对视过来,看到温良漂浮不定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拉住宁落葵的衣袖。 算了。 温良收回目光,心中叹了口气,这宁嫣儿除了好看一点,要什么没什么,与其把宁嫣儿绑回十万大山,还不如将目光投向在宁落葵身上,跟宁嫣儿比起来,宁落葵就好多了,既好看,又有身材,绑回去的话,老太婆一定会很喜欢。 不过,宁落葵不比宁嫣儿好对付,宁嫣儿随时都能够绑走,宁落葵就不一样了,万一交手的时候鱼死网破,弄断一条胳膊或者是两条大腿,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日婚礼如期举行,不可再胡闹。”宁玉成顺着张太白给的台阶,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太白则跟在宁玉成的背后,在劝解宁落葵两句之后,又说了几句好话,也转身离去。 “姓温的,我希望你在五年后,能够老老实实的来璇苍大宗找我,不要做缩头乌龟。”宁落葵淡声说道。 “我会的,等我赢了你,你就做好生十个八个的准备吧。”温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是他自信,即使是现在让他跟宁落葵打,他都能把宁落葵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宁落葵气得差点拔剑。 “望雪,红檀,送客。”温良摆摆手。 “你给我等着!!”宁落葵带着宁嫣儿离开,临走前大叫了一声。 “神经病。” 温良抓了抓后脑勺,嘀咕了一下。 翌日。 婚礼如期举行,在婚礼前的一夜,大半个莫央郡都笼罩在宛如白昼的繁华当中,处处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鞭炮声不断,这场婚礼,绝对称得上是举城欢庆。 天色刚刚破晓,还没露白,喧闹的鞭炮声再度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围绕着整个宁府缓缓展开,街边早早就聚满了围观的百姓,除了沾沾喜气,最主要的,就是宁府会撒钱扔糖,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街边捡到碎银子。 明心院。 温良换上一身英气十足的婚服,他的身子本就非常高挑,不仅如此,还十分匀称,这种精美的婚服穿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红檀细心的为他束发,望雪则在旁边观望,查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这样能够及时的纠正过来。 一番打扮之后,温良终于是梳洗完毕。 在明心院的大门外,早已备好了马匹,还有那鲜红喜庆的红毯,从这里一直走,围绕着宁家绕上一大圈,才可以去接上宁嫣儿,在拜完双亲之后,才能入洞房。 当然,因为先前做好的约定协议,入洞房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做个样子,让宁家不至于会在大众面前失了颜面。 温良一袭红衣,头顶高帽,长腿一抬,骑上了高头大马。 他的脸庞算不得惊为天人,但却有一种少年独有的秀气,尤其是他墨黑清澈的双眸,像夜空上的星星,带着些许微光,像刚升起的太阳,有着勃勃生机,更像不染俗气的珍珠,让人不禁产生一种纯粹感。 不俗的天赋实力,再配上这张脸庞,当温良从宁家出来的那一刻,一声声的惊叹就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不少春心萌动的妙龄少女,也柔情蜜意,脸颊潮红。 温良在万众瞩目中,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是走完了宁府。 他是不需要敬酒的,换句话说,他算是一个入赘的人,在赵汉诸侯国的律法里,赘婿是无需敬酒的,一般只有三书六礼迎娶的妻子,才能够敬酒诸多宾客,否则,就是主家客人敬酒。 换个角度讲,这像是一种看不起,一种鄙夷。 第10章 韩嘉懿的求助 在早已布置好的婚礼场地,左右两边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能在这个地方落座的人,身份非富即贵,越是靠前的人,身份越是不同凡响。 城郡豪绅稍后,朝野重臣在前。 其次就是打扮得体的宁家主事人。 现任家主,宁玉成。 还有他的妻子,林金叶。 披上红盖头的宁嫣儿,婚服是赵汉诸侯国正统的凤冠霞帔,无论是布料还是饰品,都是万里挑一的上上之选。纵使跟公主出嫁时的婚服不一样,但实际上也相差无几,同样是赵汉诸侯国最奢华的婚服之一。 宁落葵换上一身精美的衣裙,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她自然不可能还穿着武制青衣,那样未免太落宁家的颜面,她只是脾气高傲,不代表着她不识大体。 温良匆匆赶到,下马来到左侧,与光彩照人的宁嫣儿面对面。 宁落葵面无表情的看着温良,很不情愿的牵着宁嫣儿的手,来到温良的面前,将宁嫣儿的手掌递了过去。 温良白了宁落葵一眼,这女人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在看杀父仇人一样,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都是这个女人自作多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现在明心院的围墙还是烂的。 真是无语。 温良牵着宁嫣儿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迈向高台的宁玉成夫妻。 主持婚礼的,是张太白。 在念出一大堆的誓词,还有一连串繁琐至极的仪式之后,温良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将宁嫣儿抱回婚房。 床上的宁嫣儿一把扯掉红盖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温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一口,起身就要出门。 “你要去哪?赘婿是不能跟宾客敬酒的。”宁嫣儿皱眉问道。 “我出去走走,这也不行吗?”温良没给宁嫣儿说下另一句话的机会,直接就打开了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嫣儿气得牙痒痒,她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平时她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的样子,温良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今天她一副悉心装扮的样子,这个人都不想看第二眼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宁嫣儿一把抓起旁边摆放的铜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瑕疵的地方,这时她心中的疑惑更浓,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房间的温良,哪里会猜到宁嫣儿会有这种想法,他一向自由浪荡,突然被这些家族的条条框框规矩所束缚,难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第一时间,肯定是出去松口气。 他没有去主会场,就在宴席的边缘,拿走了一壶酒,再抓起一把花生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席地而坐,大口喝着酒。 “温公子,是你吗?” 温良正好不快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扭头一看,居然是分隔多日的常柏青。 “果然是你,温公子,你真的是宁家的二姑爷啊!”常柏青一脸喜色,上下打量着喜庆的温良,笑出声道。 “柏青叔,你怎么在这?”温良也笑了起来。 “我是跟随我家小姐过来的,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现在可谓是名声大噪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青俊榜,大家伙的第一反应就是战无不胜的温良。”常柏青跟温良一样,同样不拘小节的坐在地上。 “呵呵,那算不得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你跟你家小姐过来的,这么说韩嘉懿也来了吗?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温良笑着摆摆手,问道。 “唉,情况很不好。”常柏青面色灰暗,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温良疑问。 “温公子你稍等,我去把我家小姐叫来,她正好也有事找你,只是碍于情面,她也不敢冒然找上门。”常柏青起身说道,让温良停留,他则转身去寻找韩嘉懿。 温良低头沉思了一下,脸上浮出笑意。 不多时,韩嘉懿就跟在常柏青的身后,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温良。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但不知怎么的,韩嘉懿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那种让她鼻头酸涩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温公子,恭喜你。”韩嘉懿笑了笑,她一如既往的精致,楚楚动人。 “谢谢。”温良举起酒壶,权当敬酒感谢。 “听柏青叔说你有事找我,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说了。” “温公子,你还记得我们分别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韩嘉懿试探问了一句。 温良看了韩嘉懿一眼,说道:“你要回到韩家,继承你父亲的衣钵,成为韩家的家主,是这件事吧?” 韩嘉懿如实的点点头。 多日不见,那张清丽的稚嫩面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憔悴,想来,韩嘉懿的继承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你是不是想说,你在韩家遇到了困难,可能没那么容易接手韩家,好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不用韩嘉懿明说,温良心中大概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没错,正是如此。” 见温良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轻轻点头。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温良又灌了口酒。 “我想让温公子跟宁家主说一声,尽可能的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有了宁家的支持,那我在韩家的话语权,也会不同以往。”韩嘉懿咬牙说道。 “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温良轻轻捻碎花生的红衣,不急不缓的丢在嘴里,随即大口喝下半壶酒。 “什么?”韩嘉懿疑惑。 “我温良只是赘婿,你怎么会认为我能让宁玉成帮你,其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无异于引狼入室。”温良淡声说道。 “我不明白。”韩嘉懿还是疑惑,摇了摇头。 “你们韩家,掌控了赵汉诸侯国十分之一的经济命脉,虽然乍一听起来,并不怎么样,可是蕴含的财力之大,就连皇室,想必都眼红得很,更别谈其他的家族势力。” “这么一块大饼,谁不想吃一口,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从中作梗,趁着韩家的家主病重,试图把韩家分裂,这样好分得一杯羹。” “你不要以为宁家底蕴丰厚,家大业大,就不会觊觎韩家的财富,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只能跟你说,你太天真了。” “且不谈我能不能劝说宁玉成帮你,即使是我成功了,宁玉成也决定帮你了,那么,以后的韩家也不一定姓韩了。”温良不急不缓的说着,期间还给自己灌了几口酒。 “我知道了。”韩嘉懿神色灰暗,这种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面对韩家紧张的局势,容不得她想的那么多,她只想保住父亲辛辛苦苦守护的韩家,不要被歹人所得。 常柏青拍了拍韩嘉懿的后背,示意韩嘉懿不要太消沉,看着饮酒的温良,他叹了一口气,对于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温良再厉害,再有潜力,终究也只是一个赘婿,在宁家,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过,这样的担子,对于才十六岁的韩嘉懿来说,终究还是太沉重了。 “先别急着走。”温良叫住了离开的二人。 “温公子还有事吗?”韩嘉懿回头问道。 “我说服不了宁玉成帮你,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信得过我的话。”温良说道。 另一边。 跟母亲应酬了大批的朝廷重臣之后,宁落葵微醺的来到宁嫣儿的婚房,看到宁嫣儿闷闷不乐的坐在床头,而身为赘婿姑爷的温良,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蓦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嫣儿,姓温的呢?”宁落葵问道。 “不知道,不久之前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宁嫣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没跟他说赘婿的规矩吗?”宁落葵更疑惑不解了,又问。 “说了,但他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宁嫣儿无奈说道。 “这个王八蛋,走,我带你去找他。”宁落葵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原本还有些微醺的她,瞬间就没有了醉意,拉起宁嫣儿的手,走出房间。 令宁落葵和宁嫣儿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做为这场婚礼的新郎官,居然在树下和一个女人热情攀谈,举止言谈,有说有笑,好不亲密。 宁嫣儿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她冷冰冰的盯着笑吟吟的温良,粉拳都紧握起来。 而宁落葵看到这一幕,直接祭出了佩剑,二话不说,朝着温良的方向砍去。 本来还在跟韩嘉懿谈论合作细节的温良,察觉到突如其来的一股杀机,一把抓住韩嘉懿的手腕,往后退出去十多米远,随后,那颗水缸粗的大树被剑气劈成了两断。 倘若温良的反应再慢一点,他和韩嘉懿的下场,可想而知。 “你干什么?”温良怒视宁落葵,来了宁府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动了怒气。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你和我妹的大喜之日,你居然不在房间待着,反而在和这个女人有说有笑,拉拉扯扯。”宁落葵咬牙切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拉拉扯扯了?”温良被气笑了,要不是看在这里是宁府,他还真的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到现在也是,他都有点怀疑,这女人怕不是他的煞星。 “有胆子做这种事,不敢承认是不是?”宁落葵冷笑说道。 “我不想跟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说话。”温良突然发觉,跟宁落葵这种人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口舌,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可施。 宁落葵压根听不进一句话,与其这样,他还不如不解释,不然越说越乱。 “你先走吧,我过两天再去韩家找你。”温良转头对身后的韩嘉懿说道。 “走?还想走?都留下来吧!”宁落葵面露不善的冷笑着,抬起手中的长剑,横扫指向温良和韩嘉懿。 “你走吧,这里交给我解决就行了。”温良看韩嘉懿有些犹豫不决,又说道。 “还在说梦话。”话音刚落,宁落葵便提剑冲向温良。 “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温良冷漠说道,面对来势汹汹的宁落葵,右手弥漫起丝丝缕缕的微光,待到宁落葵即将持剑劈下的时候,一股大力蓦然从掌心涌出,拍开宁落葵的长剑。 “你!!!” 还不等宁落葵缓过神来,温良顺着宁落葵纤细的玉臂,迅速攀上明晃晃的剑身,两指重击在宁落葵的手背,霎时,手背的酸痛与无力,迫使宁落葵的长剑脱手掉落。 温良左手向下一探,抓起宁落葵掉落下来的长剑,随即长剑的剑锋一转,锋利的白刃就抵在宁落葵的脖颈,仅差一丝,宁落葵的咽喉就被这一剑割断。 第11章 我让你说话了吗 宁落葵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温良居然能在两个照面内将她制服。 最关键的是,温良对她没有杀心,如果是生死对决,但凡温良有一丁点的杀气,她现在可能就在鬼门关的路上了。 咽喉的那一抹冰冷,让原本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宁落葵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还要不要打?” 温良本来不打算为难宁落葵,可一想到宁落葵那种嚣张气焰,不敲打敲打,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趁这个机会,让宁落葵长长记性,免得还来招惹他。 宁落葵冷冰冰的看着温良,她虽然被温良控制住了,但她内心的傲气和性子不可能让她低头。 “如果不想让宁家在这种日子丢脸,那就不要闹得太大,其次,我的事,你少管。” 温良警告着宁落葵,他要是动真格,宁落葵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一直忍让宁落葵,并不是因为宁落葵的实力,而是他忌惮宁家,在人家的地盘,总不可能太过分。 说完,温良放开了宁落葵,将长剑丢在一边。 临走前,瞥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的宁嫣儿。 “大姐,你没事吧?”宁嫣儿见到温良离开,急忙跑到宁落葵身边。 “没事,刚刚我大意了。”宁落葵摇摇头,她话虽如此,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温良的实力确实是强,她不禁想起他们之前许下的约定。 倘若五年之后,她不能打败温良,那她就要跟宁嫣儿一样,一起嫁给温良了。 一想到这个,宁落葵心绪就一片混乱,还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力。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宁落葵低声喃喃。 这一次的交手,因为温良的及时制止,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宁家在赵汉诸侯国的地位举足轻重,其影响力也十分巨大,一旦今日的事情被传出去,那无异于在抽着宁玉成的脸,将整个宁家的颜面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温良名义上是跟宁嫣儿成亲了,宁嫣儿是他的妻子,但他并没有跟宁嫣儿住在一起,而是继续住在自己的明心院。 自婚礼结束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内,闭门不出,对望雪红檀吩咐下去,无论是谁找他,都说他在闭关,除此之外,饭菜也不用送了,就是为了能尽快的到达大玄天九重。 十天过去,温良出关,潜心修炼一段时日,还是差上那么一点。 见状,他也不得不出关,寻找别的契机。 “公子,你总算出关了,韩家小姐这几天来了三次。”红檀说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温良问道。 “没有,她只是跟我说,你出关后,就告知她一声,好像很急的样子。”红檀说道。 “行,我知道了。”温良点点头。 韩氏大宗祠。 这里是韩家祖辈留下来的地方,也算是韩家历经无数磨难后的见证。 在赵汉诸侯国的立国之初,韩家就作为一个不俗的商业家族出现了,随后,伴随着赵汉诸侯国的逐渐繁荣强大,韩家在赵汉诸侯国的境内,根基也越扎越深,直至这么多年过去,它几乎垄断了十分之三的经济命脉。 当然,明面上,仅有十分之一。 武行、药行、商行、以及朝野,都有韩家存在的影子。 跟宁家不同的是,宁家是以绝对强大的实力站在皇室之下,属于赵汉诸侯国最为强大的一个世族之一。 而韩家是作为商业家族的生存,他们的魔掌已然延伸整个赵汉诸侯国,即使是皇帝想要扳倒韩家,也绝非易事。 除此之外,一旦韩家倒下,那赵汉诸侯国的整体实力,也会大幅度的下降,元气大伤。 此刻,在韩氏大宗祠内,韩嘉懿面色苍白的坐在上头,听着两边长辈的争执,他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无非都是韩家分裂之后的利益归属,都想为自己争取多一点好处。 韩嘉懿虽然作为韩家的继承人,也是韩东君的女儿,但她的根基尚浅,除了韩东君留下来的一些亲信以外,别无他人,这比起早就在韩家呼风唤雨的诸多长辈,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韩东君之所以能成为韩家的家主,一方面是他拥有正统的继承身份,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做事果断凌厉,实力也远超常人,只有他做为韩家的家主,才能镇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分系族老。 树倒猢狲散,韩东君一倒,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们顾忌了,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的为自身争取多一点利益。 “够了,你们这些人这样做,对得起我父亲吗?”韩嘉懿实在听不下去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用出全身的力气,拍了拍面前的木桌。 “嘉懿,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为了让韩家好起来吗,怎么会让你父亲寒心,你小小年纪不懂,我们不怪你。” 大族老捻着翘起来的山羊胡,笑眯眯的对韩嘉懿说道。 在韩家内,拥有最大权势的,分别是以韩东君为首的主系,大族老次之的亲系,还有三族老最后的辅系。 这三个人,瓜分了韩家百分之八十的势力。 如果说韩东君倒下之后,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韩家家主,那么,最有力的争夺者,无疑就是大族老和三族老,这两个人,都想着能将韩东君取而代之,成为新晋家主。 “我父亲重病在床,你们这些人却在这里讨论下一任的家主继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了让韩家好起来吗?”韩嘉懿冷笑质问。 “嘉懿,不可胡闹!”三族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韩嘉懿一眼,仿佛是在怪罪韩嘉懿不识大体,在闹大小姐脾气。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家中不可一日无主,你年纪尚浅,不足以服众,我们自是不可能让你接管你父亲的位置,等你资历够了,我们自然会将韩家家主的位置交到你手上。”三族老大义凛然的说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其他人听闻,急忙连声附和。 虽然说现在大族老的势力比三族老多出一点点,但三族老同样有机会竞争韩家家主,如果三族老如愿以偿,成功竞选为韩家家主,那他们这些人,以后都是韩家的功臣。 好处,必不可少。 “你们……” 韩嘉懿看着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气得玉颈潮红。 “小孩子家家,就不要闹了,赶紧回去照顾你父亲吧。”大族老冷笑着说道,言语中,尽是对韩嘉懿的不屑,在他看来,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想跟他们这些人争夺韩家家主,简直就是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说得好。” 门外,倏然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少时,一名白衣青年来到韩氏大宗祠的大门外,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几个晃身,白衣少年站到了韩嘉懿的面前。 “温公子……”韩嘉懿喜出望外,本来还很强硬的她,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语气中,也带着一点点的委屈和哭腔。 “你是宁家的姑爷?”大族老皱了皱眉。 温良在青俊榜的留名,只是小小的出名,真正让他被人熟知的事情,是他迎娶了宁家的二小姐,成为了宁家的姑爷,这一层的身份,掩盖住了他天才的光芒。 大族老心中咯噔了一下,这韩嘉懿,该不会死马当活马医吧?去求助宁家的帮助,从而想在他们的手中夺过韩家家主的位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有宁家的插足,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继承韩家的,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这下棘手了。 “不,我现在是韩家的待职权长老。”温良笑吟吟说道。 “待职权长老是什么意思?”三族老疑惑。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满是疑惑不解,不明白温良在说什么。 “待职权长老,就是我授予温良的最大权力,可以除了我以外,拥有韩家生杀大权的权利,还能免除玩忽职守的各大长老。”韩嘉懿淡声说道。 “你都还没成为韩家的家主,凭什么授予外人权力?你这是以权谋私!”最外围的十长老冷笑说道,他是属于三族老的派系,这时候自然要好好的表现一下自己。 温良和善一笑,拔出腰间的黑木剑,猛然朝前面劈了过去。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划过,长方形的木桌顷刻之间爆碎。 轰隆隆—— 再一看,十长老惊魂未定,颤颤巍巍的坐倒在地上。 论谁也没想到,温良这么狠,直接在韩家的大祠堂动起手来。 “我让你说话了吗?”温良收回黑木剑,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温良,你别以为你是宁家的姑爷,就可以在韩家肆无忌惮!!”大族老拍案而起,怒斥道。 在他的身侧,有一位黑衣男子,此时冷冰冰的盯着温良。 “你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温良不急不缓的说道,对于大族老身后的死士,他没看在眼里,真正动起手来,死的绝对不是他。 “你放肆!” 大族老怒不可遏。 黑衣死士立即冲杀向温良,说时迟那时快,拔刀的功夫,只在一瞬间。 温良抬起手中的黑木剑,格挡住黑衣死士的攻击,身形稳如泰山。 黑衣死士打法突变,选择另一个方式击杀掉温良,手掌一翻,手腕的袖口处弹出一把寒光乍现的匕首,对准温良的咽喉,向前划去。 温良斜身躲过,抬脚就踢在黑衣死士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令黑衣死士都未能得逞,如泄气的皮球一样飞出,随即重重的砸在大族老的脚下。 还不等黑衣死士站起身来,温良的黑木剑从天而降,正中在黑衣死士的天灵盖,身体猛颤,四肢变得僵直,气息消散。 “我再说一遍,我是待职权长老,请你们这段时间本分一点,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否则,下场就跟这个人一样。” 说这话时,温良走到大族老的面前,大摇大摆的拔出染血的黑木剑。 大族老实力也不弱,只比死士低两个小境界,但面对几个回合就秒杀他死士的温良,他不敢轻举妄动。 “该死的臭小鬼。”大族老看着温良对他和善的笑容,心底没由来的腻歪,他是杀不了温良,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杀了温良。 回去他就立即向地下势力发布暗杀令,他就不信,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死不掉。 旁边的三族老神情也不怎么好看,大族老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尤其是温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大族老的死士,大族老能放过温良才是怪事。 他只希望大族老和温良能拼个两败俱伤,这样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他可以坐享其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成为韩家家主。 第12章 在下温良 “多谢温公子相助。” 待到大族老和三族老的人全部离开,韩嘉懿这才起身作揖,道声谢谢。 “没事,你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就行。”温良摆摆手。 虽然他跟韩嘉懿等人算得上是朋友,但没点条件,还不足以让他冒这种风险。 要知道,他如今是宁家的二姑爷,尽管只是一位赘婿,但他的一举一动都间接性的代表着宁家,若是被有心人恶意宣扬,让人误以为韩家的背后有宁家的影子,那皇室多半就会坐不住了。 不过,他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韩家,自然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以韩家的底蕴,支付他一定的报酬,只是毛毛细雨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是五万炼元丹,剩余的五万,还有答应给你的一千淬元丹,会在事成之后一并给你。” 韩嘉懿心领神会,早就备好了纳戒,递给面前的温良。 一颗淬元丹,相当于一百颗炼元丹,一千颗的淬元丹,就是十万炼元丹。 这次的交易,韩嘉懿总共要支付二十万的炼元丹给温良。 如果说以韩家资产的话,二十万的炼元丹就是九牛一毛,但如今的韩嘉懿还未完全成为韩家的家主,她所能支配的财产,也就几十万炼元丹,之所以分为两次给予,也是这个原因。 “多谢韩姑娘。” 温良没有客气,收下这枚纳戒。 他没有立即查看纳戒有没有五万的炼元丹,在他看来,韩嘉懿是不可能糊弄他的。 除非,韩嘉懿不想长久的跟他合作。 “韩姑娘,麻烦你说一下韩家目前的局势,我好选择从哪里开始下手。”温良说道。 韩嘉懿点点头,其余人知趣的退走,整个韩氏大宗祠内,只剩下两个人。 接下来的一柱香,韩嘉懿把韩家的所有关系捋了一遍,包括她所能拥有的力量,还有她父亲目前的伤势。 这种事,本不应该对外人提及,但韩嘉懿一想到温良都救了她几次性命,也不再有什么防备的心理,倘若温良真的想害她的话,那在她来莫央郡的路上,就有无数次的机会下手,不至于会等到现在。 “你想不想治好你父亲?” 温良听着韩嘉懿的描述,他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想法。 韩东君是被人下毒了,而且是下了很严重的寒毒,非一般人不知如何去解,要不是老太婆时常会教给他这些,他也不会知道。 但唯一不同的是,韩东君的症状,跟老太婆描述的有点出入,所以他也不敢断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这时候,只能是先问一下韩嘉懿,如果韩嘉懿想试一试,那他再说出来也不迟。 “温公子,你有办法吗?”韩嘉懿惊诧。 她当然想治好父亲,可是整个莫央郡的郎中都看了一遍,无一不说这是不治之症,就连他父亲本人都认命了,不然也不会让她继承韩家的家主之位。 只是,这种话从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多少带了几分不真实。 温良将自己的猜测说给韩嘉懿听,至于韩嘉懿想不想尝试,那就是韩嘉懿的事了。 “温公子,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韩嘉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想尝试一下。 与其这样僵持不下,还不如选择听从温良的想法,如果能治好,那就是皆大欢喜,治不好,也是命中注定,其他人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兴许在温良的身上,会出现一丝转机呢。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跟她父亲商量一下。 “疹麻草、断触花、冰露藤、三桑金叶……” 温良一边说,韩嘉懿一边写,足足写了满满当当的两大页,这才停下。 韩嘉懿看着密密麻麻的药方子,心中也不禁觉得惊异,在这些药材里面,有一部分是很常见的,大部分则是市面上没有卖的精贵药材,也就只有像韩家这么大的商业家族,才有渠道找到这些药材,换作是其他家族,估计都束手无策,连一半都找不到。 “你先去找药吧,再叫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北闰街。”温良说道。 韩嘉懿点点头。 北闰街,是莫央郡第二繁华的地段,原本地处偏僻的它,因为城郡的重新规划建造,与之前号称莫央郡第一大街的日泱街接壤,让起初还人流稀少的北闰街,沾上了日泱街的光,成功上位,变成日泱街之下的第二大街。 温良站在日泱街和北闰街的交界处,人流量十分的密集,耳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途经此地的人,各色各样。 商队、猎户、小贩、乞丐。 城中军队在维持着秩序,不至于让这块地方乱了套。 在诺大的北闰街,甚至包括莫央郡在内,都是一片鱼龙混杂的。表面上这些巡逻的部队,是郡王府麾下的大军,但实际上,不包括宁家在内,韩家也有一定的势力在郡王府。 温良下手的第一站,之所以选择在北闰街,其主要原因,也是北闰街较为混乱,易上手,即使是动起手来,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以及太大的影响,不会闹得太难看,引起郡王府的不满。 其二,还是因为他势单力薄,跟大族老和三族老硬碰硬行不通,为今之计,是慢慢的蚕食他们余下的势力,并且进一步的吸收,这样才能削弱掉他们的力量,从而达到统一韩家。 “温公子,九堂的楼阁就在前面。”魏千山对温良说道,他是韩嘉懿派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四个人。 韩家,有十大长老,三个堂口。 堂口就相当于长老的级别,但只有两个堂口是归属于大族老和三族老管辖,另一个堂口是中立的存在。 其中,九堂和四堂在北闰街,一堂则在日泱街。 “带路吧。”温良点头。 魏千山身高八尺,体型魁梧,一对浓眉底下是一双浑圆的大眼,瞪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两个凸起来的灯笼,他走在前头,没有一个人敢拦着,即使是在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北闰街,也硬生生的让开一条道路。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九堂的楼阁前。 不得不说,九堂的总部大楼,建设的十分气派豪华,三层的楼阁,近乎百丈高,门口摆放的一对石狮子,怒目圆睁,栩栩如生。除此之外,它的建造风格跟周遭的建筑对比起来,截然不同,如鹤立鸡群。 “几位爷,您们想要什么东西啊?” 刚刚踏入九堂的大厅,门口眼尖的小厮就三两步跑了过来,躬身笑问。 “这是韩家新来的待职权长老,现在去把你们堂主叫出来。”魏千山没有啰嗦,直入主题。 小厮瞥了一眼魏千山身后的温良,看到这么年轻的面孔,下意识觉得这些人可能是要过来找茬的,况且,他来九堂干了这么些年,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待职权长老。 但余光偷偷的瞟一眼凶神恶煞,并不怎么好惹的魏千山,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万一惹得这个人不喜,他就白挨一顿打,还是上报上去,让执事去面对这些人。 “您们稍等,我这就去。”小厮心里嘀咕着,连忙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一位白衣老者匆匆赶来。 “几位客人,在下是九堂的执事,沈宪,请问你们有什么要事吗?”白衣老者问道。 “沈执事,这位是韩家新任的待职权长老,还请你去将你们的堂主叫出来。”魏千山见到来人不是九堂的堂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但还是忍住心中的不耐。 “待职权长老?老朽在韩家二十多年,从未听说过有如此职位。”沈宪心中冷笑,在小厮跟他汇报的时候,他还猜疑是何许人也,现在一看,当真是有人胆大包天来他们九堂找茬,要不是碍于堂内有诸多人围观,他都要下逐客令了。 “那你现在听说了,可以去叫了。”温良走了出来,对沈宪说道。 “不好意思,堂主在闭关,老朽还没有这么大胆,去惊扰堂主修炼。其次,堂主闭关期间,九堂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务,皆由老朽处理,所以如果你们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再劳烦我们的堂主。”沈宪说道,言外之意,就是想让温良几人知难而退。 “那行,非要这样的话,我成全你。”温良和善的笑了笑。 “在下温良,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韩家新任的待职权长老,可能这个职位,你们听都没听说过,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就有这个职位了,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韩家打听打听。” “第二,我作为待职权长老,其作用就是为了监督各大长老,是否存在有中饱私囊的现象,任何违背韩家宗旨,或者是只顾个人利益的人,我的权利就是先斩后奏,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当然了,我不嗜杀,综上所述,只要你们没有这种情况,自然是相安无事,甚至,如果你们做得好,还可以提拔上去,竞选长老,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了,后果你们自己想象。” “你想说什么?”沈宪冷着一张脸质问。 “很简单,现在立即把你们九堂的所有出账入账记录拿过来,也不用多长时间,就前后三个月即可。”温良笑着说道。 沈宪蠕动嘴唇,刚要说话,就被温良的下一句话给打断。 “你最好不要跟我说没保存下来,韩家的每一笔账单,都要保存至少五个月以上,按照你的话说,你在韩家二十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项规矩。”温良淡淡说道。 沈宪额头不停冒汗,他感觉到温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打量着自己,像是要把他内心看透。 温良的话言之凿凿,多半不是假的,那就说明一个问题,韩家那边出问题了,不然不会查到他们九堂这边来。 “小四,请几位客人上去就坐吧。”沈宪强忍内心的惊慌,脑海冒出无数个想法,是该赶这些人出去,还是按温良的话照办。 第一个想法显然不切实际,既然这些人能大摇大摆的来到九堂,就意味着他们不害怕三族老的威慑力,背后有所倚仗。 但按照温良的话照办,那又该怎样蒙混过关…… “一柱香,我就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如果拿不出来,或者是让我看到有伪造痕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温良与沈宪擦肩而过,余光刚好落到沈宪的眼中。 看到温良的眼神,本就紧张的沈宪差点腿软,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温良坐在二楼,细品着醇香的热茶。 待到桌上的香快燃尽,沈宪才带人连滚带爬的赶到二楼。 温良看着面前那一摞摞的账本,手指飞快的在账本上翻阅,普通人几眼都难以记住的东西,对他而言几乎是过目不忘,顺势还演算出错误的地方。 多达百本的账单,温良花了半个时辰看完。 准确无误的账本,仅有十本,剩下来的八十三本,全都是假账。 像这种账单,不查还好,一查一大堆的错账。 九堂是属于三族老的阵营,至于九堂私扣下来的假账去哪里了,可想而知。 正因为有三族老的庇护,九堂才能够这么大胆的搜刮钱财,肆无忌惮的做假账,乃至没有记录,不怕被人查到。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做出来的假账,会被温良这个待职权长老翻出来。 第13章 处理家事 “你知不知道做假账的下场是什么?”温良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们……” 沈宪在袍下的双腿忍不住的发颤起来,他知道他们做假账了,但他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多。 “你有证据吗?少年。” 正当沈宪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手掌摁在他的肩膀上,随即,一名中等身材的短发男子走到温良面前,目光如炬,沉声说道。 “你就是九堂的堂主吧?”温良笑问,在这个偌大的九堂大楼,也就只有此人的实力不错。 “不错,在下毕九傅,是九堂堂主。”短发男子说道。 “你既然说我没证据,那么你自己叫人把错账对一下,如果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们错了,还颠倒黑白,那你们后果自负。”温良淡淡说道。 “小小少年郎,竟敢威胁我,你好胆!!” 毕九傅沉声一喝,体表猛然爆发出一股股强劲的气势,仿佛要将温良压倒。 魏千山作为韩嘉懿派来的人,自是不能让毕九傅逞凶,脚下一移,来到温良的身前,打算跟毕九傅碰一碰。 “滚开!” 毕九傅手掌紧绷,呈爪状掏心。 魏千山比毕九傅低了一个小境界,尤其是在毕九傅突然出手的刹那,毕九傅占据先机,他很难挡得住毕九傅的擒拿。 就在魏千山以为自己会被毕九傅的手掌抓伤时,一把漆黑的木剑登时从他的耳边掠过,一击戳在毕九傅的咽喉处,受到这个大力的影响,毕九傅血都吐不出来,两眼翻白,倒飞出去。 二楼的一堵墙轰然倒塌,连同毕九傅的身体掉在大街上。 这一场景,把街上的一众行人吓到了,以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韩家的地盘上撒野,被人丢了下来。 但当他们看到掉下来的人是九堂的堂主之后,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毕九傅居然在自己的堂口掉了下来? 确切地说,并不是掉,而是被人打下来的。 温良从九堂的二楼一跃而下,站在脸色发白的毕九傅身前。 “我可是待职权长老,你要对我尊重点,不要逼我动粗。”温良俯下身,拎起毕九傅的衣领,和善一笑。 也就是这一会的功夫,北闰街的巡逻部队就赶了过来,他们很显然是认识毕九傅的,但看到毕九傅在那青年的手上一动不动,一时间也不敢冲上去。 毕九傅是什么人,北闰街人尽皆知。 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 这时候毕九傅能这么安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那个青年有多不简单。 “怎么回事?”杨木林碍于情面,这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 他是巡逻队的统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巡逻队,大眼瞪小眼,再不站出来,以后在北闰街就没有半分威严了。 “温公子,这是巡逻队的杨统领。”魏千山紧随在温良的身后,对温良介绍道。 魏千山原本还想对杨木林介绍温良,不料杨木林摆摆手,宁家二姑爷,谁不认得,据说还在青俊榜前十留名了,一直没机会领教,现在看到毕九傅被打的动都不敢动,他心中大概也有了一个答案。 “没事,在处理家事。”温良笑说道。 “家事?”杨木林皱了皱眉,这毕九傅不是韩家的人吗,什么时候变成宁家的了。 “是这样的,杨统领,温公子现如今是我们韩家的待职权长老。”魏千山急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注意点,别太影响到别人。”杨木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毕九傅,带人转身离去。 他的到来,仿佛就是走了一个过场。 不说其他人,就是身为当事人的毕九傅都有些傻眼了,他还想着让杨木林插手,他好脱身,没成想这个杨木林,也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他一分钱都不会分给杨木林。 “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温良对街上的行人挥挥手,随即把毕九傅拖回了九堂大楼。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温良带着魏千山几人走出九堂,前往不远处的四堂去。 按照对付九堂的办法,温良在两个时辰内就解决掉了四堂。 先礼后兵,如果给脸不要脸,那就只剩下动手这一种办法了。 把四堂的堂主解决之后,温良回到了韩氏大宗祠。 没找到韩嘉懿,他只好将两个堂口严刑逼供的证据交给魏千山,接下来,韩嘉懿只要派人去接管堂口就行,没了这两个堂口的支持,大族老和三族老也会元气大伤。 但这才是刚刚开始,韩家这么大,想一下子拧成一股绳,不是一件易事。 在温良赶回宁家的时候,韩嘉懿也终于找到了全部的药材。 韩东君坐在床上,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很是苍白,浓眉的中心,有一点点的青色弥漫,吐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冷的寒意,随着他的睁眼,气息外放,大半个房间都被一层薄薄的冰霜冻结,他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蓝色的鲜血。 刚来到门外的韩嘉懿,听到房间里的大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韩东君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 韩嘉懿急忙搀起韩东君,不成想,韩东君的身体犹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白气缠绕,寒风刺骨,碰到的刹那,手掌就结上了寒霜,且速度奇快无比,径直攀上她的身体。 韩嘉懿不敢拖沓,再慢一步,不止是韩东君会死去,她也会被冻死。 撬开韩东君的嘴,喂下两颗纯阳的丹药。 韩东君混乱的意识如拨开云雾,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虽然身上依旧有寒气冒出,但不至于像先前一样失控,把自己反噬过去 “懿儿…”韩东君挣扎的坐起来。 “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在我身死后,你就离开韩家吧,在北方有一个叫穆翎诸侯国的王朝,那里有一个名为沉陵江的地方,渡过这条江,找一个名叫林之涯的男人,就说你是我韩东君的女儿,他会替我照顾你的。” 韩家局势混乱,他若是安然无恙,这些人根本不敢分裂韩家,自立为主。 可是他如今即将身死,韩家的分裂也是会必然发生的,到时候,无论是谁成为韩家的家主,都会有一场清算,没有了他的存在,韩嘉懿都难有全身而退之力,他只好将韩嘉懿托付给昔日的好友。 “不,父亲,我不要这样。”韩嘉懿泪眼婆娑。 “听话,我最多只能活三日了。”韩东君眼神灰暗,他不想死,但是老天爷非要他死。 “不会的,父亲,我找到一个奇人,他说可以救你的命。”韩嘉懿擦去眼泪,想到温良对她说过的话,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希望。 “呵呵,懿儿,别被骗了。”韩东君摩挲着韩嘉懿的秀发,故作无事的笑了一下。 他这个病,整个莫央郡的郎中都看过,就连他一身的修为都解不开,哪里会有什么奇人,无非就是江湖骗子罢了。 他现在心中只剩下懊悔,他这个父亲做的太失败了,没陪女儿多久就命丧黄泉。 太不甘心了。 “父亲,你相信我好吗,那个人在我来莫央郡的时候,救了我好多次,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韩嘉懿信誓旦旦说道。 现如今,就只剩下温良这个办法,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温良身上了。 “好,那我试一试。”事到如今,韩东君也不想让女儿太过失望,他这个将死之人,怎么样都可以了。 韩嘉懿重重点头,让韩东君别再修炼,她则转身跑去药房,试着用温良的药方子,熬出那一味药。 依据温良写下的药方子,韩嘉懿有条不紊的熬煮着盘中的药材,从最初的清水下药,到中途的鲜红混浊,药香开始变得浓重。 三炷香的时间过后,粘稠的药液再度转换成了纯白色的药液,药味不再是令人皱眉的浓重,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香。 熬了整整三个时辰,韩嘉懿轻轻的拨开药液表面的一层薄膜,利用滤渣的白纱,过滤掉土罐内的残渣,只剩下波光粼粼的乳白色药水,颜色越发的富有光泽。 舀起一碗药水,韩嘉懿小心翼翼的端去韩东君的房间。 才三个时辰的功夫,韩东君的气色肉眼可见的萎靡,身上已然多出了不少的死气。 他远远低估了寒毒的威力,再这么下去,根本不用三天时间,仅需一天,就能让他命丧黄泉。 韩东君看着韩嘉懿端来一碗药水,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他自是不抱什么希望,或许在染上寒毒的那一刻,他会十分的不甘,觉得自己命不该此,他应该还有大作为,要带领韩家走上更高的巅峰。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重重失败,残酷的现实也不得不让他想通了。 他已无力改变,只剩下死路一条。 “父亲,这就是温公子给我的药方子。”韩嘉懿坐在床边,搀起快要倒下韩东君,手掌能感觉得到韩东君身上溢出的寒气,还有那瘦骨如柴的身躯。 韩东君点点头,他不在乎韩嘉懿口中的温公子是何人,也不想打听这件事,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这几个时辰内,多陪陪韩嘉懿,他唯一的女儿。 喝下乳白色的药水,韩东君想趁着自己意识还未溃散,跟韩嘉懿交代一些事情。 这时,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他的丹田冲了出来,在短短的一瞬间,那种温热的感觉逐步转变成了滚烫,他的万千筋络,四肢百骸,连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这种灼热的焚烧感。 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不再感觉到寒毒带来的彻骨寒意。 不止是他的体内产生剧变,此时此刻,他的体表也在不断的冒着白烟。 “父亲!!” 韩嘉懿见到韩东君身上的变化,一时间被吓得不知所措,难道是温良的药方子不对? “懿儿,你先离开房间,不要让人打扰到我。” 韩东君察觉到他体内寒毒的退散,濒死的身体也正在活跃起来,原本还无力认命的他,此刻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他振奋精神。 在韩嘉懿退走后,韩东君急忙利用药力带来的暖流,尽全力的驱散隐藏在筋络里的寒毒。 才一会的功夫,韩东君的眉心逐渐没有了寒毒的青色,虽然脸庞依旧苍白,但药力的作用可见一斑。 韩东君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药水,他刚刚只是抿了一口,不曾想这个药水的药力居然会这么强大,如果全部喝完,说不定他能恢复到十分之三的实力。 第14章 璇苍大宗来人 韩嘉懿心神不宁的在屋外踱步,时不时就看向房间,可是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别说是发生什么,就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要不是韩东君跟她说不要让人打扰到他,韩嘉懿都会觉得韩东君是不是昏迷过去了。 天边残阳如血,夜幕降临。 突然,身后的大门响起咯吱的一声,韩嘉懿下意识回过头,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自从染上寒毒后就病倒在床上的韩东君,此刻正站在门口,不怒自威的脸庞多出了一丝红润的血色,那种大病初愈的精气神是肉眼可见的。 “父亲,你好了?”韩嘉懿喜极而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可以,才恢复了一半。”韩东君宠溺的摸了摸韩嘉懿的秀发,或许是因祸得福,他不仅驱散了体内的寒毒,他还意外触碰到了进阶的契机,或许等到他痊愈之后,他就可以往更高的境界突破了。 韩嘉懿紧紧的抱住韩东君,哭出了声。 韩东君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轻缓的拍打着韩嘉懿的背部,慢慢的安抚着韩嘉懿的情绪。 当初他让韩嘉懿接管韩家这一想法,也是属于迫不得已。 如果有第二条路,他也不会选择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接管这么大的家族,尤其是还面对那些唯利是图的老狐狸,韩嘉懿太年轻,斗不过这些人。 “对了,懿儿,那个温公子是何人?”韩东君忽然想到了韩嘉懿先前的一番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整个莫央郡的郎中都认为的不治之症,就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寒毒,这个人却能治好,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嘉懿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慢慢的说起她和温良是怎样认识的。 越听到后面,韩东君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十万大山,宁家姑爷。 那究竟是隐世的家族少爷,还是跟宁家有所牵连? 韩东君思绪飘远,他希望温良最好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天才,如果是跟宁家牵扯过深,那对于韩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宁家可不是一般的势力,那是仅次于赵汉诸侯国皇室的家族,可谓称得上是赵汉诸侯国第一氏族,倘若这背后有宁家的影子,那即使是他恢复过来,韩家多半也会凶多吉少。 “懿儿,明日你去找一下温公子,就说我想见他一面,顺便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韩东君说道。 “好,我知道了。”韩嘉懿笑着点点头。 与此同时,在韩家的另一个庭院,蓦然响起了一阵阵陶瓷掷地的清脆声响。 大族老听闻扈从的汇报,气得浑身忍不住的发抖,满是褶子的脸庞充斥着浓浓的怒意,那双凹陷下去的鹰眼,此时赤红如血,俨然一副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 一双拳头捏的绷紧,重重捶打在桌上,只见砰得一声,桌子立即四分五裂。 身前的扈从吓得脸色惨白,匍匐在地上的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起头。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大族老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扈从的脑袋上。 扈从一下子飞出房间,如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双目翻白,昏死过去。 别说是扈从无心反抗,就是他全力防备着大族老,也不一定能挡住大族老愤怒的一脚。 大族老冷冷的看着倒地不起的扈从,本想着一脚踩死泄愤,可即使是踩死这个狗奴才,也根本不足以让他平息愤怒,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弄死这个接二连三羞辱他的温良,无论如何,他都要这个臭小鬼死! 他是杀不了温良,但只要把温良的人头挂在地下势力的暗杀榜上,有的是人替他办事。 乔装打扮一番,大族老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酒楼里。 他作为韩家的大族老,对于如何找寻地下势力这一点,轻车熟路。 有些事情不宜在明面上干,所以地下势力就因此衍生了出来,在一些大家族势力的高层,并不是多隐秘的事情。 其次,地下势力不受管辖,不止是在赵汉诸侯国有,在整个玄北域都有。 哪怕赵汉诸侯国不想让地下势力在自己的境内肆无忌惮,但面对这种斩杀不尽的黑暗势力,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族老掏出一块紫金色的铜牌,不一会就有人上前接待。 两个人沉默不语,接待的人看了一眼大族老的紫金色铜牌,便转身离去,大族老紧随其后。 在酒楼的后面,是一片宽敞的平地,接待的人走到边上的假山旁,单手转动假山表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伴随着一声咔嚓的声响,只见在宽敞的平地上面,蓦然出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地下通道。 大族老走入其中,在狭长昏暗的通道里,充斥着杀戮和血腥的暴戾气息,越是往深处前进,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就越是强烈,直至让人心生怯意,不再往前。 数十息过去,大族老走到最深处,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宫殿,确切地说,这底部更像是一座活跃在地底的城池,一座座高矮不等的石屋坐落在宫殿内,在宫殿的正上方,赫然有一个跟太阳一模一样的炽光石,用于照亮。 地下城池的正中间,矗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石碑,上面刻了一个个人名,后面则是负责悬赏的金额,仅几息的功夫,石碑上的人名就换了三轮。 每一个上了暗杀榜的人,名字前都会出现一个小红点,在任务完成之后,小红点就会将名字划掉,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死亡。 大族老杀意凛然,走到暗杀榜的正前,单手抚摸在石碑上,元力催动,刻下温良二字,至于杀温良的悬赏,他写成七万颗炼元丹,也就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温良的人头直接从一千名开外,冲到了暗杀榜的第十位。 这一刻,正在接收任务的一众杀手都齐刷刷的看过来,不少人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仿佛已经能拿到这七万炼元丹了,对比起暗杀榜的前十位,温良是最容易下手的。 暗杀榜前十,无一不是修为高深,或者是背景强大之人,这样一比起来,温良这个宁家二姑爷,也算不得什么。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别说是一个温良,只要价格给的足够高,即使是赵汉诸侯国的太子,都会有人选择铤而走险。 大族老刻下任务后,留在一边静静观看。 才一柱香的时间,紫色的任务光芒就如同流星雨一般飞出,接下任务的杀手,多达八百多名,这些人都想拿下温良的人头,拿走悬赏的七万炼元丹。 “臭小鬼,这下我看你死不死。”阴影下的大族老阴恻恻的冷笑一声。 接二连三的坏他好事,温良不死,他寝食难安。 另一边。 温良回到宁家后,一直待在明心院修炼,直至第二天的晌午,方才苏醒过来。 一晚上的修炼,一无所获,离大玄天九重还是差上那么一点,以目前的进度,温良都不会想着短时间内进入丹元境了。 “温公子,早上韩小姐过来找你,但你还在房间里面,我也没敢让她打扰你,对了,这是她要我转交给你的。”红檀取出一个信封,说道。 温良大致看了一眼,内容大多是感谢,还有他的药方子起作用了,至于后面的报酬,还得让他再去韩家一趟。 走出明心院,温良本想着赶去韩家,拿回剩余的报酬,当他路过宁嫣儿的院子时,发现院子的大门口围绕着一群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神色,仿佛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在看什么?”温良拍了拍围观的一个人的肩膀,问道。 那人正看得热闹,被人一打扰,起初还欲要发怒的他,在看到是温良后,内心的怒气也瞬间荡然无存。 开玩笑,温良虽然是赘婿,但再怎么说都是宁家的二姑爷,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够冒犯的,满脸谄媚的笑道:“回姑爷,是璇苍大宗来人了。” “璇苍大宗,那是什么?”温良一脸疑惑。 下人诧异的看了温良一眼,居然还有人不知道璇苍大宗的大名,他耐心解释道:“璇苍大宗是玄北域的三流宗门,在咱们这个赵汉诸侯国,包括周边的几大王朝,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不少人都向往着能成为璇苍大宗的弟子。” “而且,姑爷您有所不知,大小姐的早些年就是拜去了璇苍大宗里面,并且还成为了璇苍大宗的内宗弟子,她这些时日回来,就是带着招生的任务,参加二小姐的婚礼,只是一个赶巧,说不定,二小姐也有机会进入璇苍大宗。” 下人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无尽的向往。 确实,对于普通人来说,璇苍大宗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修仙宗门,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山,但凡跟璇苍大宗扯上关系的人或势力,都可以借此水涨船高,逆天改命。 “原来如此。”听闻这番话,温良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之前倒是听宁落葵说过,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璇苍大宗是什么,现在下人一解答,他也终于明白宁落葵的傲气是从何而来了。 “姑爷,您不打算进去看看吗?”下人见到温良转身就走,疑惑问道。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不够清楚,璇苍大宗,这四个字,还不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吗? 外界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势力想跟璇苍大宗攀上关系都做不到,如今璇苍大宗就摆在眼前,以温良的身份,宁家的二姑爷,只要向宁落葵说说好话,再加上温良本身的实力和天赋也不俗,进入璇苍大宗,那大抵是不成问题的。 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温良在听到他说完之后,依旧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好像璇苍大宗跟其他的小宗门势力一样,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算了,宁落葵本身就看我不舒服,如今她的靠山来了,肯定又要找茬,我就不多留了,你也当没看到过我,再见。”温良摆摆手。 下人看着温良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宁嫣儿的院子内,正坐七八个人,宁落葵坐在一旁,跟一名青衣男子有说有笑。 “放心吧,落葵,嫣儿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的。”青衣男子说道。 “那这边就多谢玉师兄了,嫣儿,还不起身谢谢玉师兄。”宁落葵喜上眉梢,转头对宁嫣儿说道。 “嫣儿谢谢玉师兄。”边上坐着的宁嫣儿急忙站起身,躬身道谢。 “不用客气,落葵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此次招生结束,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璇苍大宗即可,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修炼资质如何。”玉衡取出一块石碑,放置在桌上。 第15章 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玉衡虽然是这一次的招生代表之一,拥有一定的选择权,但他也不可能罔顾招生条件,何况宁嫣儿还是个普通人,看似年龄小,具备一定的潜力修炼,不过,璇苍大宗不是什么街边小门派,这是正统的修仙宗门,能进入里面的人,还是需要一定的天赋。 纵使是走后门的行为,也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 宁嫣儿顾虑的看了一眼宁落葵,她先前可没听宁落葵说过还要测试资质的,她从来没有修炼过,这样一来,岂不是不能进璇苍大宗了? “没事,嫣儿,你尽管试。”宁落葵给了宁嫣儿一个安心的眼神,怕宁嫣儿害怕,又暗地传音:“大胆把手放上去,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跟我一起进璇苍大宗的。” 有了宁落葵这句话,宁嫣儿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不少,玉手轻轻搭在桌上的石碑。 少顷,石碑感应到手掌的触摸,立即闪过一片微弱的光芒,萦绕着五指之间。 就在众人以为光芒即将消失的时候,石碑骤然爆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一股巨力将桌子压塌,石碑悬在空中,与宁嫣儿的手掌对立。 所有人都震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包括近在咫尺的玉衡和宁落葵。 玉衡的脸上满是诧异,说实在的,由他负责的招生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让他带进璇苍大宗的天才至少也有一百多人,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能引起测元石这么大的反应。 石碑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表面肉眼可见的碎裂开来,一道飞禽的虚影悬浮在空中,赫然从宁嫣儿的掌心冒出来,影影绰绰,浓雾缭绕,飞禽腾空飞起,羽翎修长,姿态英武,片刻就消散在天际,只留下掉了一地的测元石碎片。 “凤体?”玉衡面色凝重,喃喃自语,脑海不由得想起之前宗内长老曾对他们说过的话。 “玉师兄,什么是凤体?”宁落葵急忙追问。 当初她测试资质的时候,并未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止是她,很多人都不会这样。嫣儿能造成这种异象,说明嫣儿的修炼天赋多半不同寻常,才会导致测元石的碎裂。并且她在璇苍大宗这么多年,也很少听说过有人测试资质的时候能将测元石毁坏的。 种种迹象表明,嫣儿的修炼天赋绝对不简单! “凤体是一种很古老,也很罕见的体质,我也是偶然听到宗内长老提及,才会知道这个体质的存在,传闻拥有凤体的人,修行天赋极其出众,日后甚至能比肩上古凤凰。” 玉衡缓了一口气,还好宁嫣儿还未走上修仙的道路,此时的宁嫣儿就相当于一块还未雕琢的美玉,可塑性极高,一旦有名师引领她修炼,那用不了多久,不说是璇苍大宗,纵使是浩瀚的玄北域,都会有宁嫣儿的一席之地。 这可谓是此次招生的意外之喜,他把宁嫣儿带回璇苍大宗,宗门自是少不了对他的嘉奖。 “恭喜你啊,嫣儿!”宁落葵喜上眉梢,抱紧不知所措的宁嫣儿。 宁嫣儿现在还不清楚她的天赋,但宁落葵可是清楚得很,玉衡对宁嫣儿的评价,还是收敛许多,事实上,一旦跟上古之物沾染上关系的,都不会太平凡。 凤凰,可是与真龙齐名的上古帝兽之一! 可比肩上古凤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那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宁落葵没有问玉衡她会不会也是凤体,一族能有一个,已是十分逆天的存在,若是一族有多个,那他们宁家的气运也远不止于此,怕是早就凌驾于璇苍大宗之上的强大氏族。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她还是璇苍大宗的弟子,日后等到宁嫣儿变强,或许才有说出这番话的资本,现在的宁家跟璇苍大宗比起来,不亚于一只老鼠与大象的区别。 “我是不是通过了?”宁嫣儿看向宁落葵,她还没缓过神来。 “当然了,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师妹了。”还不等宁落葵开口,玉衡就柔声笑道。 以宁嫣儿这种逆天的体质,一旦回到璇苍大宗,那必然会成为各大长老争先抢夺的亲传弟子,说不定还会入到宗主门下,趁着现在还没回到璇苍大宗,先打好关系。 与此同时的韩家门外,两名负责看守韩家的仆人瞥见穿过人群的温良,脸色稍显不自然,二人四目相对,没有进行阻拦。 温良脸上噙着笑意,不急不缓的走进去。 之前在韩氏大宗祠,温良当着各大长老的面将大族老的死士斩杀,后又接连重创九堂和四堂,此举让不少的韩家人都知道韩家多出一名杀伐果断的待职权长老,也认识了那张秀气的面孔。 这个青年的人畜无害,可不是如想象中的那么温和。 坐在韩氏大宗祠,温良品着热茶,让侍女前去传见。 少顷,一名体型高挑,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渐次走来,韩嘉懿紧跟在此人的左侧。 “温公子,谢谢你的药方,这位就是我的父亲。”韩嘉懿轻柔介绍。 “见过韩家主。”温良起身抱拳,第一眼看到韩东君,他就感觉到了韩东君身上外溢的寒意,确实是他猜测的寒毒,在韩东君未中毒之前,应该是接近于丹元境的修士,在大玄天九重大圆满左右。 “温公子客气,坐下说话。”韩东君热情说道,看到温良才是大玄天五重,他松了口气,这个实力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但也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至少在谈不拢的时候,他有把握能让温良留在韩家内。 “我此次前来……” 温良话语未尽,韩东君就将一个纳戒放在桌子上,“这里是懿儿答应给你的条件,至于那些多出来的,则是我对温公子的感谢。” 纳戒平稳的立在桌上,底部有一圈淡淡的痕迹飞旋。 温良何尝看不出韩东君的想法,这是要试探他的实力,虽然他不知道韩东君此举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抓起了面前的纳戒。 他既然能够大摇大摆的来到韩家,自然也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韩家。 若是没点自信,他怎会这么放心的坐在韩家的大宗祠。 砰砰砰—— 元力的碰撞仅在一刹那,数声木材炸裂的脆响传出,整个桌子随之四分五裂,木屑纷纷扬扬的飘落。 “父亲!”韩嘉懿被吓得倒退几步,她怕韩东君对温良下手,连忙想要挡在两者之间。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温良收下那枚纳戒,神识一扫,确实如韩东君所讲,不仅有韩嘉懿许诺的条件,还多出不少的淬元丹。 韩东君推开韩嘉懿,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我只想知道温公子为何要帮助韩家?其次,你跟宁家仅仅只是婚婿关系吗?” “我们各取所需罢了,韩嘉懿给我想要的修炼资源,我给予韩嘉懿帮助,合情合理,这个不奇怪吧?”温良轻笑。 “不奇怪,但温公子还未回答我后面那个问题。”韩东君眸光冷冽。 “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实在有顾虑,那当我今日没有来过,咱们再会。”温良不想解释那么多,韩东君对他有防范,在情理之中,毕竟韩东君身为韩家的家主这么多年,不是韩嘉懿这样的小姑娘可比的,想到的方方面面,都是以家族的利益第一,他又是宁家的姑爷,会让人不禁联想到在他的背后,会不会有宁家的身影存在,这一层身份,才是最敏感的。 韩东君先行一步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俯视着近在咫尺的温良,沉默不语,却又仿佛说了许多。 “我既然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也可以把你送回去。”温良平静说道,只是他的右手已经抵在了腰间的黑木剑上,一时间,波浪形的元力以他为中心缓缓展开。 “不要!”韩嘉懿张开双手,挡在二人身前。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对温良发难,但她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救命恩人,无论是谁出事,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呵呵,好胆色。”韩东君似是赞叹,自顾自的坐下来,看着那道笔直的身影,又道:“年轻人,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没兴趣。”温良一口回绝,方才这件事,韩东君的行事风格就可见一斑,跟这种人合作,不是什么好事,当然,温良并不觉得韩东君能拿自己怎么样,只是跟这种老谋深算的人议事,天晓得背后会不会突然多出一把刀子。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提出的条件吗?”韩东君神情自然,眉眼多出几分隐晦。 温良置若罔闻,转身就走。 “这里是一百万淬元丹,还有十株四品的灵植,我可以先给你报酬,交易成功后,我再托人给你准备双倍的报酬。” 温良刚迈出大门口的刹那,一枚纳戒掉落在他的脚下。 “我韩东君很少强人所难,若是你不与我交易的话,那你大可以拿起那枚纳戒,走出韩家,我们再无半分瓜葛,里面的一切,权当是你救我的报酬。” 韩东君起身,双手负后。 沉默片刻,温良捡起身前的纳戒,转身看着不怒自威的韩东君,“说吧,交易是什么。” “你打开纳戒,里面有一块来自正一剑宗的入山鸣玉,可凭借此物,无需任何考验,直接加入正一剑宗。除了你这一块,懿儿也有一块,我要跟你做的交易,正是让你护送懿儿前往正一剑宗,等到懿儿安然无恙的抵达,那之后的报酬,我再托人给你。”韩东君说道。 过些时日,等到他体内的伤势痊愈过来,他就会冲击丹元境,一旦让他成功突破,那韩家必然会改天换地。在此期间,难免会有仇家寻来,他是不惧这些人,但不代表着他没有软肋,韩嘉懿就是他的弱点,与其让韩嘉懿留在他身边,他还不如让韩嘉懿加入大宗门,这样既能保证自身安全,也可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那我怎么保证我的性命安全,万一我把她送到了这个所谓的正一剑宗,你就派人杀了我,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温良淡声说道,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反而有很大的可能性。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其一,正一剑宗是玄北域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不会有谋害门内弟子的卑鄙之事。其二,我女儿跟你在一起,我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其三,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是有半分不同寻常之处,大可以一走了之。”韩东君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半路杀了韩嘉懿?”温良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个世界这么大,除非是那种异常庞大的势力,否则找寻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你要是想这么做,估计早就做了,何至于等到现在。”韩东君笑着摇摇头。 “很好,我赌了,何日出发?”温良默然。 “越快越好。”韩东君不想拖得太久,这样对他很不利,隐患也会很大。 “十天后,我来接你。” 这句话,是对韩嘉懿说的。 语毕,温良离开了韩家。 第16章 雨夜多是见血 温良前脚刚走,数个蛰伏在外的人影紧随其后。 一声闷雷自万里晴天响起,天空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一朵朵黑云飞快的凝聚,并伴随着手臂粗细的电弧划过,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重重的砸在嘈杂的地面。原本还很热闹的莫央郡,大街小巷突然间变得空荡荡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人在收拾着自家的店铺。 温良摊开手掌,凹下去的掌心盛满了不算干净的雨水,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大雨倾盆之下,他就犹如一根摇摇晃晃的绿竹,任凭雨大风烈,不为所动。 “摊上事了。”温良眼眉低垂,嘴角却有一抹笑意扬起。 在他决定帮韩嘉懿的那天开始,他就想到了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结果自是如他所想,麻烦来了。 掉落的雨水,多出几分冷冽的杀意。 方才空无一人的街道,此刻竟站了上百人。 头顶斗笠,身披蓑衣。 在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个极其相似的共同点,那就是杀气! 这也可以表明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想来是有人派过来杀他的。 温良心中大概有一个答案,只是他不确定是大族老,还是三族老,若是说在这个莫央郡谁最恨他,莫过于是这两个人,为了帮韩嘉懿夺权,他没少针对这两个人,一个九堂,一个四堂。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种问题的时候,为今之计,是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单对单,他不怕,这么多人,他就有点乏力了。 在十万大山,他虽然也面对过兽潮的围攻,但那些是兽,不是人。人是有灵智的,野兽没有。 温良抽出黑木剑,浑身热流淌动,当元力从丹田涌出的一刹那,雨水就再也落不到他的身上,被一股外溢的气势隔绝,俨然形成一道强大的气场。 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闷哼,众多杀手像是嗅到鲜血的野兽,此刻一拥而上,谁都想得到温良的头颅,一旦被他们得到,那就意味着他们未来的几个月不接任务,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温良步伐缓慢,落在他身畔的雨滴纷纷悬立起来,周遭十丈皆是如此,在此等异象下,数以万计的雨水裹挟着杀人的锋芒,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把利剑,可瞬杀大玄天五重之下的任何一个人。 积水的街道升起十多道汹涌的水柱,围绕着温良展开。 一声堪比天上惊雷的巨响遁入众人耳中,瓢泼大雨之下,便是浑浊的血水。 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倒下,在这些死去的杀手身上,有些是天灵盖多出一个血洞,有些则是脖颈多出一道血痕。 温良擦掉脸上的鲜血,堆积如山的尸体就横卧在街头,掺着血液的积水没过脚踝,纵使是他杀了这么多人,依旧还有许多杀手在不断靠来,可见他的悬赏金额会有多丰厚。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单方面屠戮中,温良杀到没有半分感觉,杀到麻木,短短的几百米距离,不知倒下了多少人。 温良晃神的片刻,一抹剑芒在他的眼中瞬间放大数倍,径直划过他的咽喉。 突袭过来的杀手已经打算割下温良的脑袋,做好了在众多杀手的围剿下逃之夭夭的准备。 温良平静的看着这名杀手,五指攥紧的黑木剑抬起,格挡在身前,不容杀手后退,他单手抓住杀手的脖子,面无表情的捏断,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仅在一瞬间。 五十米,一步杀一人。 纵是这种滂沱大雨的倾泄,也无法掩盖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 温良拖着沉重的步子,距离宁府仅有二十米远。 元力收起,雨水冲刷着满是伤痕的身体。 守在宁府大门口的家仆看不清雨中走来的温良,下意识拔刀阻拦。 “让开。”温良眸光冷冽,那种染血的杀意并不像元力那样,想收敛就能够收敛,尤其是杀了这么多人之后,那种血腥的杀意,犹如尸山血海般笼罩在两名家仆的脑海。 家仆脸色煞白,直到温良走进宁府,他们才心有余悸的缓过神。 “刚刚那个是不是二姑爷?”左边的家仆大口喘着粗气,后背不知是被雨水还是冷汗打湿。 “没错。”右边的家仆吞了一口口水,这二姑爷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怎会这么可怕? 翌日,雨停,天边放晴。 堆积如山的尸体横卧在街头巷尾,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难以擦去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宁府,这不仅让人猜测,莫央郡突然死了这么多人,血迹又是蔓延到宁府,是不是跟宁家有关? 为了避免事件发酵,引起恐慌,郡王府派出巡逻队镇压,封锁消息。 就当众人都在猜疑宁家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时,此刻宁家的一间密室,宁玉成单手负后,面色凝重,身侧是知心好友,亦是心腹的张太白,说出他对温良的疑虑。 别人都怀疑是宁家的人做的,这样才有可能杀了这么多人,郡王府也不追究,但宁玉成和张太白知道,能这样做的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 那就是宁家的二姑爷,温良! “还是太小瞧他了。”宁玉成叹了口气,在昨夜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之前,他只是把温良当成了一个小辈,一个实力较为不错的小辈。 可是,发生了这种事,说明他还是低估了温良,更是高估了自己。 “那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张太白问道,其实不止是宁玉成吃惊,他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久久平静不下来。 要是说十多名杀手,那还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昨夜死在温良手底下的,多达三百多人,这其中光是大玄天五重以上的,就有五十人,这就意味着,温良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可能还没有十分之一。 “日后再说,嫣儿现在是上古凤体,进入璇苍大宗,必然是天之骄子,温良能不能配得上,还是另外一回事。其次,当年的约定不可轻易毁约,能让我父亲敬若神明的人,不容小觑,到时候,等到嫣儿成长起来,让嫣儿自己选择,我们不用插手,让璇苍大宗去处理这件事即可。”宁玉成摆摆手说道。 这件事脱离了他的控制,拥有上古凤体的宁嫣儿,背靠璇苍大宗。如这般大宗门,不说区区一个宁家,就是赵汉诸侯国,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碾碎。 温良的家庭背景也不简单,他父亲当年的实力是丹元境,能让他父亲低头的人,修为至少在丹元境之上。 放眼偌大的赵汉诸侯国,丹元境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也就只有璇苍大宗有这个底气。 “我们现在要不要去看一下温良?”张太白问道。 “不用了,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们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宁玉成摇摇头。 “我觉得这件事对于我们宁家来说,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张太白沉吟道。 “怎么说?”宁玉成看向张太白。 “温良闹出这种大动静,恰恰能证明我们宁家的实力,宁家越强,那宁家在赵汉诸侯国的地位就越稳,何况如今嫣儿和落葵都进了璇苍大宗,这就是我们宁家最有威慑力的底牌。”张太白分析道。 “不错,的确如此。”宁玉成点头。 “不过,我有个疑虑,等到落葵她们走后,该怎么安顿温良,总不可能让他也跟着一起去璇苍大宗吧?”宁玉成皱眉。 “这个简单,温良这个人性格高傲,哪怕你叫他进入璇苍大宗,他也不一定会进入,何况他跟落葵的关系还不好,不会自讨没趣。到时候,可以安顿他在我们宁家的一个档口,他要是想留下来,就让他处理家族的事务,他要是不想留下来,那就只有天高任鸟飞了。”张太白淡淡笑道。 “韩家那边是不是快分裂了?听说温良跟韩家走的很近,有没有这回事?”宁玉成突然想到韩家这件事,韩家这么大的一口蛋糕,谁不想咬一口,宁家也不能错过。 “根据探子的情报,温良跟韩东君的女儿达成了某项交易,成为韩家的待职权长老,应该是要帮韩东君的女儿夺权,毕竟韩家那边的局势很不明朗,最有机会成为韩家家主的,就是韩家的大族老和三族老。”张太白说道。 “那就不用管他了,都是小打小闹,命令探子多注意皇室那边的情况,只要有什么动静,立即传回来。另外,韩家那边也要密切关注,没有了韩东君的存在,韩家就四分五裂了,树倒猢狲散,我们也要分一杯羹才行。”宁玉成吩咐道。 张太白点头,离开密室。 明心院内,修整一夜的温良睁开眼,微凹下去的眼眶带着些许的倦意,他受的伤不是很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在修养几个时辰后,他就能解开身上的绷带。 “早知道昨晚留个活口了。”温良摸着隐隐作痛的手臂,疼得直吸冷气,大伤没有,淤青还是需要修养几天才能化开,一碰到这些地方,胀痛的感觉就如同潮水一样蔓延出去。 以昨晚那些杀手前仆后继的惨状,温良觉得哪怕是他留下活口,大概率也不会套出什么有用的话。 趁现在有韩家提供的修炼资源,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只有硬实力,才有说话的底气。 在没踏入丹元境之前,他总觉得很乏力,但凡他有丹元境的实力,他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种模样,早就带着宁嫣儿回到十万大山了,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宁嫣儿,宁落葵也可以打包带回去,谁都拦不住。 现在的话,想一想就好了,他都不知道宁落葵背后的璇苍大宗是什么来头,还是谨慎为妙。 跟红檀和望雪招呼一声,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他,锁上大门闭关。 一连过去五天,温良双目紧闭,盘膝在榻,像是一棵枯死的木墩,一动不动,在他的身边堆满了成山一样的淬元丹,体内的元力洪流不间断的淬炼身体,用去将近一万的淬元丹,他终于是如愿以偿的进了一阶,来到大玄天九重。 温良长舒一口气,还好,这一万的淬元丹花的值得,不至于修炼五天就修了个寂寞,接下来他只需要再花费一段时间,达到大玄天九重大圆满,他就可以试着冲击丹元境了。 说老实的,不早日踏入丹元境,温良心里都没有一个底,也就只有丹元境,才多多少少有一点自保能力,即使他打不过,也可以逃之夭夭,不会落得太被动的局面。 刚一走出闭关的房间,就撞上找上门来的张太白。 “温公子,真是巧了,我正想找你。”张太白走上前来,儒雅笑道。 第17章 一招制敌 “有什么事吗?”温良爽朗一笑,第一次见到张太白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危险,现在一看,也不是想象中的棘手,至少动起手来,他起码有一半的胜算。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璇苍大宗过来宁府这边做客,他们也把嫣儿招了进去,今天是他们临走的日子,所以叫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去道别一下。”张太白微微一笑,要不是他知道温良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杀了几百个杀手的人,他还真会认为温良就是面相看起来的那么温和。 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在让人联想不到那日的场景。 “我也要去吗?”温良疑问,如果可以,他真不想看到宁落葵那臭屁的样子,爱去哪去哪,至于几年后的约定,到时候他如果能想起来,再去也不迟。 别人稀罕这璇苍大宗,他可不稀罕。 “是落葵说的,也是嫣儿的意思。”张太白不急不缓说道。 “那好吧。”温良无奈的点头,只得跟在张太白的身后,去送一送两人。 另一边的宁府侧门。 一艘灵船横放在大门右侧,通体青紫,采用极其昂贵的铸器材料浇筑而成,除了在尾部刻画动力引擎的灵阵,在它的下方两端,还有两根藏匿在阵法里的炮筒,一旦接收到控制灵船之人的指令,炮筒就会发动一连串的攻击。 赵汉诸侯国离璇苍大宗隔着十多个王朝,当初宁落葵从璇苍大宗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代步的灵船,所以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如今有灵船进行代步,自是不需要这么久,回程的路途,就大概在三天时间左右。 “落葵师妹,我听说嫣儿师妹前不久成亲了?”玉衡单手负后,白衣飘然,言谈举止让人如沐春风。 “这事说来话长,你可以把这件事当成是一场误会,不必太当真。”宁落葵苦笑,不说嫣儿如今拥有上古凤体,就是嫣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她都不会想着把嫣儿嫁给温良。 秉性不行的人,怎样都是不行。 玉衡一脸好奇,还是想追问的样子,向来厌恶此事的宁嫣儿,也难得开口:“我来说吧。” “我的确是成亲了,婚礼在前不久举办,但关于这件事,则是我父亲他们一手操办的,我对我的丈夫,一无所知,甚至谈不上多了解,唯一的关系,仅仅只是多年前的一场娃娃亲,我和他成亲,也只是走一个过场,有名无实。” “原来如此,我当是怎么一回事,这种事情最好办了,你如今是璇苍大宗的弟子,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凤体,优秀的天之骄子多得是,只怕嫣儿师妹以后会挑花了眼。”玉衡哈哈一笑,他这话倒是不假,宁嫣儿是上古凤体,日后想要巴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像赵汉诸侯国这样的弹丸之地,宁嫣儿的未婚夫是什么资质,一目了然。 听到这番话,宁嫣儿微微一笑,心安不少。 回想起温良,她心中除了抵触,别无其他。 “哈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一声淳厚的嗓音遁入众人耳中,张太白带着温良匆匆赶到。 宁落葵眼中闪过不善,她对温良再怎么抱有偏见,温良终究是嫣儿的夫君,离开之际,还是需要告知一声,以免不辞而别,落下什么不好的风评。 宁嫣儿事前听到宁落葵说过,所以她早有防备,看到温良的到来,脸上淡然面对。 “想必这位就是嫣儿师妹的未婚夫吧?”玉衡见气氛有些微妙,不由得哈哈一笑,走上前来,向温良打一声招呼。 既然宁嫣儿对于自己的婚事感到不喜,他不会去刻意强调这个事情,这种事情的最好做法,无疑就是淡化,说不定还能以此博得宁嫣儿的好感。 而宁嫣儿的丈夫,也便是这个温良,只要不是什么不识大体的人,都会知道璇苍大宗的能量,从而选择断开这层关系,有多远走多远。 “不,你说错了,我是她丈夫。”温良识大体的笑道,无论这些人打得是什么算盘,但他现在可还是宁家的二姑爷,是宁嫣儿的丈夫,他不信宁家作为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宁落葵和宁嫣儿显然已经猜到温良会说出这种话,神情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因为在此之前,她们早已习惯温良的泼皮无赖,对此事见怪不怪了。 玉衡带着笑容的脸庞,此刻笑容也不禁凝滞了一下,“可我听说嫣儿师妹对于这件婚事,略有不满。” “她不满与我何干,婚都结了,你觉得她不是我的妻子吗?”温良反问一笑。 “呵呵,在下倒无此意。”玉衡风度依旧,再怎么说,他都是璇苍大宗的精英弟子,不会三言两语就失去情绪管理。 “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五年后,我会去璇苍大宗找你们的。”温良走到宁嫣儿身前,柔声一笑。 前半句是对宁嫣儿说的,后半句则是对宁落葵说的。 他可没有忘记宁落葵跟他许下的约定,五年后上璇苍大宗,只要击败宁落葵,就可以两个一起带走。 买一送一,何乐而不为。 那时候要不是张太白多嘴阻止,他早就把这两个人带走了,何至于要到五年后。 两个宁落葵,都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宁落葵不屑的冷笑出声,没把温良这番话当一回事,真把自己当成绝世天骄了,没有正统宗门的培养,五年能入两小境就不错了,五年后,温良还是在大玄天,而她早就是丹元境了。 宁嫣儿置若罔闻,她对温良反感且抵触,不会觉得温良的这番话有多暖心,只会觉得多余。 “再会。”温良摆摆手。 正当他离开之际,一旁的玉衡突然叫住了他。 “温兄,稍等。” 温良回过头,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呵呵,听说温兄实力不错,打败了诸多人才娶到嫣儿师妹,所以能不能请温兄指教一二。”玉衡风度翩翩,抱拳笑道。 温良瞥了一眼宁嫣儿,又看着跃跃欲试的玉衡,点头道:“可以。” 他本意是不想出手的,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出手的必要,又不是跟人家结仇。不过,像现在这样找上门来的麻烦,他不出手也不行,避战只会说明他怕了,在他人的眼中,宁嫣儿的丈夫,还不如同门的师兄,那样未免太丢人了。 这种事说给老爷子和老太婆听,估计这俩人都会嫌弃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了。 “温兄爽快,既然如此,那出于尊重,请温兄先行出手。”玉衡向前迈一小步,左手负后,右手伸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颇具大师风范。 温良笑着没有说话,自身元力直冲丹田,周遭骤然掀起一阵大风,飞舞的尘沙之中,围观的众人见到一道数丈高的虚影挂在天上,眨眼之间就冲杀到眼前。 再一看,虚影消失不见,只有温良笔直的身影屹立。 玉衡奇穴打开,摆好了进攻的姿态。 然而,温良那种无声无息的速度,近乎让他防不胜防。 犹如寒铁的精悍大腿裹挟剧烈风声,瞬间撕开玉衡的元力护罩,直至重击在玉衡的脸庞。 那张俊俏的脸颊留下一道十分醒目的淤青血痕,崩掉的牙齿随着喉咙的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砸倒身后一堵厚实的围墙,巨大的爆炸声忽起,碎落的废墟淹没其中的玉衡。 这一场面震惊在场的所有人,另外几名璇苍大宗的弟子愣了片刻,旋即全都围攻向温良。 温良双手五指攥紧,骨骼摩擦声相当的清脆。 “住手!!”张太白急忙大喊,他方才也是想通过玉衡的手,看看温良目前是怎样的实力,如果比玉衡弱,那说明不足为惧,如果是比玉衡强,那宁家就要小心谨慎的对待。 可是他没有想到,玉衡出身璇苍大宗,在面对温良时,竟然都不是一招之敌,这岂不是说温良比玉衡都高出数个档次?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都没有把握能够一招击败玉衡,温良却能做到。 在张太白那一声阻止过后,温良以极其快捷的方式,将冲过来的几名璇苍大宗弟子打趴下。 也就是他没有刻意下重手,但凡这些人跟前些时日的杀手一样,这个时候就不是趴在地上痛苦呻吟,而是踏上鬼门关的路上了。 玉衡两个鼻孔都喷出鲜血,颤颤巍巍的扒开压在身上的废墟,他还想着再跟温良过两招,唤出纳戒的灵剑。 “还来?”温良都有些佩服玉衡了,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想着跟他打,是看不出差距吗? 玉衡不甘示弱的低沉一喝,灵剑斩出一道翠绿色的剑气,直奔温良而来。 对此,温良连黑木剑都不想动用,仅凭出挑的肉身就打散这一道剑气。 看来,他下手还是轻了一点,刚刚就应该直接把玉衡打成重伤。 温良大步冲向玉衡,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袭来阵阵冰冷。 黑木剑抽出,盲斩一剑。 张太白肩头绽开血花,不得已退出去。 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温良真的有杀他的实力?在那一剑中,他分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倘若不是他及时收手,他整条手臂都会被温良斩下来。 “温良,你闹够没有?”宁落葵厉声叱喝,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落葵,别说了,带着他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张太白忍着削肉见骨的剧痛,脸色苍白的说道。 宁落葵冷哼一声,她看着张太白对她使得眼色,也不好反驳些什么,目前的确是温良厉害,这笔账,只能是日后再算。 临别前,宁嫣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温良,等到了璇苍大宗,她一定要竭尽全力的修炼,她的命运不可能会在别人的手上,她的命运要自己把握,她绝不会是温良的妻子。 目送灵船的远离,温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太白,但这也不能怪他,要不是张太白突然对他出手,他也不会做出应激反应,他总不可能就任由张太白打伤吧?他又不是傻子,站着一动不动被人殴打。 “温公子,要不然你就留在宁府修炼吧,反正还有几年时间。”张太白叹了口气,苦笑道。 对他而言,被打伤真是无妄之灾。 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宁家太弱了。 如果让玉衡被温良打成重伤,他在场坐视不理,那璇苍大宗追究起来,宁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了,我之后还有事,就不过多打扰张太师和宁家主了,回头我收拾一下,就离开宁家,这段时间多谢宁家主的照顾,来日再进行拜访。” 温良拒绝张太白的好意,没有宁嫣儿在宁家,那他留在宁家的意义不大,宁家也不可能会免费给他提供修炼资源,何况他还要护送韩嘉懿去所谓的正一剑宗,韩东君许诺给他的报酬,不是一般的丰厚,这比起留在宁家,岂不是要更舒服的多。 第18章 鬼庙传说 打伤张太白,温良自觉脸皮再厚,也没有再继续留在宁家。 离开宁家之后,温良赶到韩家。 短短的几天时间,韩嘉懿竟然从一个没有修炼底子的普通人,硬生生拔高到了小玄天三重。 果然,有个实力强的老爹就是不一样,再加上有各种补药温养,韩嘉懿想不进阶都难。 韩东君的寒毒渐去,身上隐约有一种虚浮不定的气息,这种迹象就表明,他快要踏入丹元境了。 “温公子,现在就要出发吗?”韩东君的实力肉眼可见的强大起来,并且眉眼带有戾气。 温良来到韩家的片刻时间,没有感觉到大族老和三族老的气机,想来应该是被韩东君给解决掉了,这也难怪,在韩东君病入膏肓之际,这两个人不仅没有拥护韩嘉懿上任,反而打起分割家产的主意,不把这两个人祭刀,怎么杀鸡儆猴。 “如果不方便,可以再过几天。”温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早走晚走都一样,只要能把报酬给足到他就可以。 “不用了,择日不如撞日。懿儿,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立即跟温公子走吧。”韩东君摇摇头,他心有所感,接下来的莫央郡,乃至整个赵汉诸侯国,局势会发生剧变,现在不走,怕是走不掉了。 “哦。”韩嘉懿撅起嘴,幽怨的答复一声。 韩东君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她还没有体验几天父亲的宠爱,结果韩东君转头就把她给推出去了,就像是硬塞给温良一样,难道是想要撮合她跟温良不成?可是温良已经成亲了,她这样是破坏人家的婚姻。 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温公子,照顾好懿儿。”韩东君正色道。 “只要我没有性命之忧,韩嘉懿就不会出事。”温良没有说大话,遇到能解决的事,他当然会出手解决,要是遇到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就更别说保护韩嘉懿了。 “谢谢。”韩东君点头,有温良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一柱香过后,在韩东君的目送下,温良生涩的操控灵船,飞出莫央郡。 灵船是韩东君给的,假如走路过去正一剑宗,起码得花个四五年,那样别说是温良等不起,韩嘉懿都等不起。 有灵船的代步,大概就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温良坐在灵船的船头,从纳戒拿出韩东君给的地图,上面有一条用红线标注出来的线路,最终的指向就是正一剑宗,不得不说,一路上要翻越的山峦,多达千座,就是途径的王朝,都有十八九个,也难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温公子,修炼方面,我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你吗?”韩嘉懿站在温良身后,从灵船离地时的站不住身形,到现在也能站得稳稳当当。 “可以,不用那么拘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温良打个哈哈,韩嘉懿这样,他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了。 “我父亲有些信不过人,所以他那时候才会对你那样,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父亲的命,我要认真跟你说声谢谢。”韩嘉懿温柔的坐在温良旁边。 温良看着身旁的韩嘉懿,心中突然的感叹了一下,有时候,人真的不能相提并论,宁家俩姐妹但凡有韩嘉懿的一半温柔,都不至于会这么讨人嫌。 韩嘉懿被温良的目光看得脸颊羞红,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是朋友,而且,你们也给了我报酬。”温良笑着说道。 要不是韩东君许诺给他报酬,他还真不一定千里迢迢的去正一剑宗。 “温公子,宁嫣儿知道你跟我一起去正一剑宗吗?”韩嘉懿疑问道。 “不知道。”温良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韩嘉懿秀眉微蹙。 “她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估计现在这个时候的她,正在去璇苍大宗的半路上。”温良笑道。 “什么璇苍大宗?”韩嘉懿不解。 “就是一个修仙宗门,跟我们此行要去的正一剑宗一样,她为了五年后不嫁给我的约定,选择跟宁落葵去璇苍大宗修炼。”温良说道。 “可是为什么?温公子,你们那日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约定?”韩嘉懿参加过温良跟宁嫣儿的成亲仪式,怎么又突然多出一个约定。 “这事说来话长,反正你只要知道,她不想嫁给我就行了。”温良捋了一遍,还是不想浪费口舌,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韩嘉懿见温良不想多说,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多问,在船头陪着温良坐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身上有些发冷,这才起身回到船舱内闭关。 在还没到正一剑宗之前,她不仅要保证打牢修炼的基础,还要更加精进修为。 根据地图显示的地标,正一剑宗比赵汉诸侯国大上六倍,附近的百余个王朝都是依附在正一剑宗的麾下,可见正一剑宗的影响力之大,就连宁落葵引以为豪的璇苍大宗,对比起正一剑宗来,都逊色不少。 温良取出韩东君给的入山鸣玉,上头雕刻一柄栩栩如生的剑形,细细摩挲,甚至都有刺痛的凌厉感。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的去处,他没把宁嫣儿带回去,他孤身一人也不太敢回去,主要是他没办法面对老爷子和老太婆,这两个人在他临行前就告知过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孙媳妇带回去,结果现在他两手空空,要是被老爷子和老太婆知道这件事,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温良根本不敢想那个场面,细思极恐。 灵船在天上飞快航行,二十万的炼元丹足够去到正一剑宗,也得亏是韩家财大气粗,换成是其他的家族,估计连启动灵船的资本都没有。 十天后,灵船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诡异深林。 温良本意是想驾驶着灵船越过,但地图标注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记号,并且临走前韩东君也跟他叮嘱过这个问题,在去往正一剑宗的路上,总共会有两大难关,一个是满是禁制的诡秘深林,灵船要是横渡而过,会被禁制打落。 另一个是一条宽如海洋的大江,传闻江底有蛟龙藏匿。 眼前这片灰蒙蒙的诡异深林,应该就是韩东君叮嘱的诡秘深林了。 “温公子,发生什么了?”灵船停下,韩嘉懿从舱内走出,不解问道。 “这个地方我们要走过去。”温良轻车熟路的收起灵船,十天的温养,这艘灵船的内部构造和操纵方式,他了如指掌。 “哦。”韩嘉懿点头,此行是以温良为主,况且温良比她厉害那么多,温良这么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诡秘深林白雾厚重,十米开外就已经见不到前面的一切,并且带着阴冷的潮湿。地上的枯枝烂叶堆积厚厚的一层,偶尔能见到一些巴掌大小的毒蚁蚊虫爬过,或许是这里过于阴暗的缘故,以至于毒物遍布,体型也要比外界的大上十多倍。 一条蛰伏在枯树上的毒蛇伺机而动,等待温良二人走近之时,其伪装极好的身体弯曲成弹射状,呲啦的一声响,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近在咫尺的温良,两颗暗藏的獠牙此刻尽显无疑。 温良抬手一道罡气飞过,毒蛇就在空中割成两半,血溅落地。 韩嘉懿脸色灰白,紧跟在温良身后。 泥泞的沼泽地里,横卧着一截长约二十米的朽木桩,四周也被一堆碎石给堵住,好巧不巧,就拦在前面,要想过去,只有翻过眼前的朽木桩,不然就选择更远的一条路。 “韩嘉懿,你退后几步。”温良没那么好的耐心绕远路,他喜欢捷径。 拔出黑木剑,等到韩嘉懿退到安全距离,他屏气凝神,一剑便击碎朽木桩。 “走吧。”温良收回黑木剑,平静说道。 韩嘉懿点头,不知怎么的,紧张的心绪慢慢变得有些心安。 二人一前一后,从潮湿的沼泽地,一直走到白雾消散的平原。 眼前多出一片破败的建筑,残垣断壁,碎砾散落一地。在不远处,是阴风阵阵的坟场,这种白天不见日光的灰暗景象,会让人不由得觉得胆战心惊,后脊发凉。 “温公子……”韩嘉懿胆怯的叫了一声,左顾右盼下,她都觉得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不用怕。”温良把手放在了剑柄,另一只手则是牵起韩嘉懿冰冷的手腕,看着韩嘉懿瑟瑟发抖又故作坚强的样子,温良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这也难怪,韩嘉懿没经过什么世事,再加上民间对于鬼怪之事十分忌讳,害怕倒也正常。 有温良的鼓励,韩嘉懿没有像方才那样疑神疑鬼。 穿过不知荒废多少年的建筑群,温良居然在数百米远的地方,看到一簇明亮的火光。 “怎么了,温公子?”韩嘉懿看着温良欣喜扬起的剑眉,疑问道。 “前面有人。”温良带上韩嘉懿,快步走进那一簇火光出现的地方。 他不信鬼怪,不会跟韩嘉懿一样惧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不喜欢这种灰白的氛围,这让他感到尤为的压抑,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会有人喜欢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 火光是一团篝火,在火堆的旁边,围坐着三男一女。 温良和韩嘉懿的到来,打破了几人的宁静。 “在下温良,途径此地,多有打扰。”温良抱拳说道,身后的韩嘉懿也想自我介绍,却被温良传音制止了。 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三男一女对他们是抱以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他先行介绍自己,至于韩嘉懿,实力微弱,介绍可有可无,若是这几人抱有善意还好,若是不善,那就更没必要了。 “没事,坐下来吧。”绿衣服的浓眉男子倒是热情,直接邀请温良坐下。 “我叫段开,这位是朱楠,在朱楠旁边的是林子凡,黑衣服的叫胡腾。” 浓眉男子依次介绍,除了胡腾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以外,其余几人都很热情的打招呼。 “温兄弟也是来诡秘深林找秘宝的吗?”段开笑问道,他很随和,长得虽然很粗犷,看起来有些急躁,但说起话来,却是慢条斯理。 “什么秘宝?”温良问道,原来这些人在这个地方是为了寻找机缘的,怪不得会来到这种阴气森森的鬼地方。 “就是前些天有人在诡秘深林里,发现有一座几百米高的鬼庙,传闻在这座鬼庙里,有许多不俗的丹药和器皿,因为这个地方在很久以前就是古代的乱葬岗,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不止是我们几个,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去寻找了,我们也打算去碰碰运气。”段开解释说道。 他本想着再说几句话,一直沉默寡言的胡腾突然重重的咳嗽一声,显然是不想让段开再说下去。 第19章 你决定 “干什么,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这附近谁不知道这件事。”段开因为胡腾的打扰,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没事,段大哥,你不用说了,我们就是途径此地,对于这个鬼庙不是特别感兴趣。”温良看出这伙人应该是有秘密,而且是临时结队起来的,不然不会有这种反应,他也懒得去试探这些,他本就是路过,什么鬼庙,跟他关系不大。 几人各怀心事,温良修整片刻,就带着韩嘉懿离开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之前还笑容满面的林子凡收敛笑意,看向胡腾,他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上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如果刚刚动手,那即便之后找不到鬼庙,也不至于会空手而归。 “没必要,那个人我看不穿他的实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胡腾起身说道,不是他不想动手,是他没把握拿下温良,像今日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但凡他有把握,他根本不会让温良带着韩嘉懿离开。 走了就走了,只要能找到鬼庙,那可比这两个人值多了。 离开阴气森森的废墟坟场,韩嘉懿带着疑惑问道:“温公子,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匆忙的走,跟他们在一起不是更好吗,相互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 她是不明白温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走,一群人总要比两个人好吧。 “人家有人家的事情要做,我们就没必要再打扰人家了。”温良摇头,他不是韩嘉懿,他看到胡腾的第一眼起,胡腾的眼中就有很强的防备之意,素不相识的一行人,有这种眼色不足为奇,可就是当段开说起鬼庙的时候,胡腾眼中就不单单是防备了,而是有了杀意,这就说明,他们要是再留在那里,那一行人一定会对他们下手,与其撕破脸面,倒不如先行离开,以免陡生事端。 “我觉得段大哥挺好的。”韩嘉懿喃喃说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段开很热情,也很好相处,除了那个冷冰冰的胡腾以外,她对其余几人的观感都很不错。 “在外面不要轻信任何人,尤其是你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更要保持警惕,不然,你会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温良正色道,他跟人接触不多,在还没出十万大山之前,他面对的就只有老爷子和老太婆,可是老爷子跟他说过很多事,也坑过他很多回,他自认为比不上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但一般人也别想坑到他。 “是吗?那我认识温公子算得上是很幸运的事吧!”韩嘉懿轻笑,银铃般的笑声如春风拂面,化开阴气森森的气氛。 温良默然无言,他也是阴差阳错才会跟韩嘉懿结识,要是那日没有出手救下韩嘉懿,他如今也不会待在此地。 “温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再上灵船?”韩嘉懿步伐轻快,已无先前的心慌意乱。 “再走一段吧。”温良说道,地图早就在脑海中记了下来,大概再往前一里地,就可以离开这片灰蒙蒙的坟场,到那时候他就能取出灵船,不必担心会被诡秘深林的禁制击落。 韩嘉懿轻轻点头。 又是一柱香的功夫,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脚底的御空符箓化成尘埃消散,不知是死是活的摔倒在一边,才几个呼吸的片刻,遍布碎石的地面就被殷红的血渍染红。 “这不是胡腾吗?”韩嘉懿诧异道,怎么才分开不久,胡腾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莫非是遭到什么人的伏击不成? 温良走到昏死过去的胡腾身前,伸手封住了胡腾的气穴,避免出血过多身亡。 胡腾的脖颈左侧有三条很深的划痕,割到了肌肤下的血管,故而鲜血流溢的特别快,像这种伤势,有点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给抓伤,而且力气还不小,否则以胡腾接近丹元境的实力,非一般开刃的兵器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更别说寻常野兽。 另外,除了脖子的三条划痕,胡腾的腹部也被掏出一个手腕大小的血窟窿,在翻涌出来的鲜血里,都能看到一截外露的肠子,显得格外的狰狞。 “温公子……”韩嘉懿低声喃喃。 温良比了一个手势,摇摇头。 过了好一会,胡腾恢复意识,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温兄,是你救了我吗?”胡腾声音沙哑,说话的间隙,又咳出一口血。 “发生了什么?”温良点头,按理说,胡腾的实力不差,其他几人也都是大玄天七八重,只要不是遇到丹元境的修士,都不会有什么事,可如今胡腾重创,其他三人也不见,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颇有些耐人寻味。 “唉,说来话长。”胡腾叹了口气,回想起温良离开之后,他们寻找鬼庙发生的事情。 “在你们离开不久,我们也就离开了,去寻找鬼庙的方位。我们沿着相反的方向前行,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一栋很破败的木屋,那条通往木屋的小道上,满是枯骨,还有一些还未腐烂的尸体,我和段开他们上前查看,不料木屋突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十分老旧的庙宇。” “庙宇出现的时候,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所以我就叫段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话,像是被什么蛊惑住一样,径直的走入那座庙宇里面,为了避免出什么事,我也就跟着一起进去。” 胡腾说着,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变得紧张兮兮起来,还时不时的喘着气。 “进入鬼庙,一阵阴风袭来,试图把我们几人拆散,我拼命的抓住段开的手,但这时候段开双目通红,朝着我咆哮一声,一刀就要砍在我的手臂上,我不得已放开他的手,我也因此和他们走散了。”胡腾心有余悸,额头冒着冷汗。 “那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温良观察着胡腾的表情变化,这种恐惧不像是假装的,这几人怕是真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当然,温良不觉得有什么鬼怪存在,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的确可以将意识转换成元神,不用借助肉身也能长存于世,但这显然不太可能,要是真有境界这么高的大能,也不至于会害死几名大玄天的修士。 “不止是段开几人着了魔,所有进入鬼庙的人都一样,我也是早年得到一段清心诀,才免受邪祟的蛊惑,这才得以逃出生天,我身上的伤,就是那些被附身的人造成的。”胡腾苦笑说道。 “原来如此。”温良没去问胡腾为什么没有教给段开几人清心诀,明知道会有邪祟附身的危险,却依然要去找鬼庙,这胡腾,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温良对鬼庙不感兴趣,鬼庙里的丹药对他诱惑力也不大,他不知道鬼庙是什么来头,不想去冒这种风险,他的任务就是把韩嘉懿安全的送到正一剑宗,其余的闲事他不想理会。 “温兄等等。”胡腾叫住离开的温良,缓了好一会的他仍旧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还有事吗?”温良转过头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他没有点破,他想看看这个胡腾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温兄,段开几人对我有恩,我不能任由他们在鬼庙里沉沦,我如今又是负伤在身,我想恳请温兄帮我救回段开几人,日后大恩必有报答!”胡腾双膝跪地,磕下头,一字一句,尽显仗义。 “你太高估我了吧,我要是进去,下场比起段开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温良一脸爱莫能助。 “不,温兄很厉害,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跪在这里恳求温兄了。”胡腾认定说道。 温良不语,看向韩嘉懿:“你决定。” 韩嘉懿看着还在磕头的胡腾,一想到见面时那么高傲的人,此刻为了求人,居然这么卑微,一时间竟有些于心不忍,轻咬下唇,说道:“帮他吧。” “谢谢!”胡腾重重点头,喜极而泣。 温良淡笑,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胡腾凭着逃生时的记忆,带着温良和韩嘉懿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见到那座高约百米的老旧庙宇。 就如同胡腾所描述的那样,在通往鬼庙的小道上,两端堆积着累累白骨,周遭还有很淡的血腥味。 “走吧。”温良见身后的两个人都面露惊惧,出声叫唤。 韩嘉懿怕这些阴暗鬼物,在情理之中,胡腾这样的人都怕这些,温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心中也开始有点好奇,鬼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才会让一个接近丹元境的修士恐惧成这般模样。 鬼庙大门敞开,越是走近,那种白雾就越是厚重,潮湿到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身上,阴冷十足。 温良握住韩嘉懿的手腕,滚烫的元力刷去表面的湿漉,本来还冷得有些发抖的韩嘉懿,瞬间就没有了这种不适感。 胡腾实力还在,自是不用温良帮助,自己运转一下体内的元力,替自己御寒。 鬼庙很宽敞,是分为三层结构的,第一层就是大殿,从大门口进来,同样是有很多早已风干的白骨,值得引人注目的是,通往二层的楼梯边上,有一些新鲜的尸体,为什么说新鲜呢,因为这些尸体还有温度,血还在流。 温良瞥了一眼,没看到段开几人,便带着韩嘉懿和胡腾上了第二层。 鬼庙的第二层空空如也,没有白骨,也没有尸体,空荡荡的,俯下身一摸,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干净的很诡异。 温良看向第三层的楼梯,心中蓦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不知道这预感的源头是从何处而来,只能是屏气凝神,慢慢走上鬼庙的第三层。 相比起第一二层,第三层则是另外的一种光景。 数十尊石雕摆在四个方向的角落,正前方是一尊三头鬼面雕塑,镌刻的栩栩如生,神态自然,双臂高举灵兵,那种活灵活现的姿态,仿佛只要将朱砂轻点双瞳就能复活过来。 “段开他们呢?”温良回头问道。 胡腾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跟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在第一层失散的。” 话音刚落,正前方的三头鬼面雕塑缓缓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灰暗的瞳孔骤然射出两道璀璨的赤芒,庞大的身形从脚下的石台一跃而下,整个第三层都轰隆一声巨响,俨然要压塌。 “什么鬼东西。”温良皱眉,让韩嘉懿后退,以免误伤。 说时迟那时快,三头鬼面雕塑眨眼间就冲到温良的跟前,举起沉重的灵兵,悍然砍下。 温良闪身避开,站立的地方顷刻间被轰出一个大洞。 第20章 重瞳之威 三头鬼面雕塑见此情形,侧身再次砍向温良。 这一次的温良没有再躲,而是脚下一沉,元力汇入朴实无华的黑木剑内,本暗沉的剑刃此时竟也有几分切肤的凌厉之感。 三头鬼面雕塑的灵兵一举重击在温良抬起的黑木剑上,温良顺势向后滑出,直到快要顶到墙壁的时候,脚后跟毅然踩进第三层的地面,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 咔嚓—— 三头鬼面雕塑的灵兵崩开一道口子,旋即在温良的斩击中,猛然断裂。 “温公子救我!” 温良正跟三头鬼面雕塑对峙时,一旁的韩嘉懿突然传来一声呼救。 胡腾杀气腾腾,五指紧攥剑柄,寒光冷冽。 韩嘉懿被逼到死路,退无可退。 “你先去死吧,等下那个小子也会紧跟在你的身后走的。”胡腾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说话间,铁剑就落向近前的韩嘉懿。 锵—— 韩嘉懿认命的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睁眼一看,温良已然挡在她的身前,胡腾落下的铁剑也刚好被黑木剑格挡住,离她就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你怎么会……”胡腾一脸震惊,那个三头鬼面雕塑不是在拦着温良吗,此时的温良怎会分出心神救下韩嘉懿。 胡腾扭头一看,三头鬼面雕塑跪倒在地上,上半身和下半身被一分为二,先前瞳孔的赤芒消失不见,再度变成死气沉沉。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温良斜昵胡腾,一剑击飞胡腾的手中铁剑。 胡腾大口喘息,他想后退,但温良的木剑让他根本躲不了,拼尽最后的余力,死死地抵抗温良的斩击,他也因此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谢凡,我知道你还活着,赶紧出手!”胡腾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原本就还未痊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大片血水喷涌而出,淌满他的半边身体。 温良皱起眉头,身后的三头鬼面雕塑突然传来几声瘆人的怪笑,宽敞的鬼庙第三层弥漫起了阵阵紫色大雾,接踵而至的,是那些死气沉沉的雕塑接二连三的复活过来。 “干的不错。”影影绰绰的大雾中,走出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那是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男子,手里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一双深凹下去的双眼犹如骷髅,暗沉的瞳孔里透着一股嗜血的狠厉。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给我解药!”胡腾捂着流血的伤口,虚弱说道。 “哈?你说什么?”谢凡把手放在耳朵旁,满是不解的问道。 “我说……” 胡腾话未说完,谢凡手中的斧头就落在了胡腾的脖子上,胡腾震惊的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从咽喉底部涌上来的鲜血,将他口中的话语堵了回去,只是瞪大眼睛,不甘的跪倒在地上。 温良静静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对他来说,胡腾是必死无疑的,把他引到这种鬼地方,要是不杀了胡腾,都难解心中郁闷。 不过,这个叫谢凡的男子,很显然是跟胡腾认识的,从胡腾的口中也可以得出,胡腾有求于谢凡,不然也不会说出解药二字,只是温良没有想到,谢凡直接就把胡腾给杀了,这点让温良感到有些意外。 “好了,没有吵闹的老鼠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谢凡转过身来,舔了舔舌头,阴恻恻的笑道。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温良瞥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胡腾,问道。 “你的遗言就是这个?”谢凡诧异。 温良不语,静静的看着谢凡。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或是觉得温良二人已经是死人,谢凡也不急着动手,缓声说道:“我跟这家伙的关系,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加上这一次,我跟他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但这家伙很有意思,为了保全性命,不惜把自己的同伴给出卖了。” “阴险归阴险,不得不说的是,他很聪明,知道什么叫随机应变,相比之下,他的同伴就很木头了,所以我就把他们变成了我的傀儡。” “原本他也会变成傀儡的,可是我不小心让他逃了,本来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但这家伙千不该万不该,又回来了。”谢凡冷笑一声,踩在胡腾的脑袋上,随着一声爆炸,胡腾的头颅当即爆开。 “他太贪心了,自以为把你带上,让你跟我拼杀个两败俱伤,他就可以从中渔翁得利,拿到我的下品鬼珠,只可惜,他算盘打的再好,还是没算到他最终一样会死在我的手上。” “唉,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活着不好吗?” 谢凡一脸惋惜,要不是温良亲眼所见是谢凡一斧子把胡腾砍死,脑袋还被谢凡踩碎,他还真信了谢凡的惺惺作态。 “好了,该说我都说了,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制作的好看一点。”谢凡森然笑道,一旁的诸多傀儡早已挣脱开石皮,团团围住温良和韩嘉懿。 “抓住我的手,不要乱动。”温良目视前方,低声喃喃,这番话,自是对韩嘉懿说的。 谢凡在丹元境一重左右,胡腾几人打不过也不奇怪,再加上鬼庙特殊,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阴气与怨气,这对于谢凡这个鬼修来说,无疑是属于他的洞天福地,本身实力就强悍,再加上有鬼庙的加持,他的实力还可以再拔高一大截,接近于丹元境三重。 正常情况下,对上丹元境三重,温良心底都有点悬,因为他还是大玄天,隔着一层大境界,这差距就好比大人与幼童,差距一目了然。 不过,老爷子之前倒是教过他克制这类鬼修的特定招数,颇有奇效,这是他第一次对上鬼修,所以他都拿不准能不能行。 温良闭上双眼,黑木剑悬在胸前,晦涩难懂的道音一字一句。 韩嘉懿紧紧抓住温良的手腕,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悔意,要不是她心软帮助胡腾,她和温良也不会身陷困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谢凡拎着滴血的斧头,一步一步的靠近温良和韩嘉懿。 其余的傀儡得到谢凡的指令,一拥而上。 温良单手掐决,黑木剑幻化出十多道正气凛然的剑影,浩然之气直冲云霄,犹如破开黎明的第一道霞光,借着此气势,灰蒙蒙的天空竟出现一片湛蓝色的蓝天。 谢凡脸色剧变,那双深沉的眼眶充斥着不可思议,这个小子怎么能破开他的势?这可是他花了二十年才温养出来的阴地,不止是他的鬼庙,这一片诡秘深林都属于他的阴地,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遭到毁坏? 然而,让他震惊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他精心温炼的傀儡一具接一具的倒下,体表冒出缕缕青烟,他一眼就看出,是温良斩断他和傀儡之间的关系,而傀儡没有他的意念操控,就相当于只是一具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尸体。 “住手!!!”谢凡声嘶力竭,尽管他不知道温良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决不允许他这二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诡秘深林的势是他一点一点喂养起来的,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同时,诡秘深林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据地,他甚至要凭此冲破丹元境的桎梏,温良这样做,无异于是断开他的修仙之路。 谢凡目呲欲裂,大步闪到温良面前,斧头劈向温良的脑袋。 “温公子当心!”韩嘉懿惊呼道。 温良早有防备,只要他破开谢凡的势,那谢凡就不足为惧。 谢凡把温良视作死人,没有留手,全部的元力缠绕在斧头的表面,誓要把温良的脑袋砍下来。 恍惚间,斧头的表面竟涌出几尊面目可憎的血腥面孔,此刻全都凄厉的咆哮怒吼,如同从地府深处爬来,要将温良一同拖下十八层地狱。 温良紧攥黑木剑,几缕罡气迸发出,撕开气势汹汹的幻象,谢凡藏匿在雾中的身影乍现,不等谢凡后撤出去,温良正面迎击上去,既然谢凡这么无所畏惧,那他正好可以满足谢凡。 谢凡喷出几口血箭,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温良的一招一式,都在克制他,明明这小子只是大玄天境界,但他却觉得比丹元境的同阶修士更加难缠,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死在温良手中不成。 二话不说,丢弃斧头,双手横推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温良斩杀在这鬼庙内。 谢凡仰天长啸,漫天的阴气犹如潮水一样冲入他的身体,在一阵剧烈颤抖中,他的身体缠绕的绷带快速崩断,流露出紫青色的肌肤,上面爬满黑色的血管,再一看,在他的血管里面,有虫子在不断蠕动,甚是诡异。 “韩嘉懿,你先下楼。”温良心中也有点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杀了谢凡,只好先让韩嘉懿离开,不然韩嘉懿留在这里,只会变成他的弱点。 “温大哥,对不起。”韩嘉懿愧疚。 “不要说这种傻话,事已至此,我相信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温良摇摇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这才是大事。 韩嘉懿下楼离开,整个鬼庙内,就只剩下发生异变的谢凡和与之对立的温良。 谢凡身形拔高三丈,俨然就是一尊壮硕的小巨人,每走一步,鬼庙就会颤动一下,张开的嘴巴吐出紫色的气息,那正是由阴气转换而成的瘴气,寻常人接触到,别说是闻,就是靠近都会被毒死。 谢凡以身祭道,耗费苦心修炼十年的心血,也要将温良杀死,可见他对温良的杀心之重。 事实上,比起温良破开他在诡秘深林布下的阴势,他以身祭道已经算不得什么,他亏损的修为还可以再修炼回来,但遭到损坏的阴势,不知又要花多少年才能够重塑。 温良右手持剑,左手放在胸前,道音真言默念于心,浩然之气邪祟不侵,撕开周遭的阴气,这一刻的温良,不再是一名普通的修士,在谢凡的面前,他更像是一尊不可冒犯的神袛,挥手间,便能镇压地府邪魔。 谢凡自是不甘认命,当即捏紧拳头,冲杀到温良的面前。 温良眼眉低垂,褐色的眼眸裹挟着一缕微弱的金光,随即瞳孔内再生出一瞳。 身形迅捷无影,几个跳跃,横剑斩出,并不如其他铁剑锋利的黑木剑,这时却具备无比凌厉的威势,硬生生将谢凡的一整条手臂割下,喷涌出来的鲜血并非红色,黑色的毒液飞溅出,鬼庙的第三层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谢凡面色惊骇,就连手臂都剧痛都让他忘却了,压不住内心的震惊。 他刚刚没有看错,这小子竟然是重瞳! 第21章 横渡沉陵江 重瞳再世,如圣人临世! “你到底是什么人?!”谢凡有些怕了,如果说温良没有显现出重瞳,那他还会觉得自己可以杀死温良,可温良重瞳的出现,这就意味着,他杀掉温良的可能,微乎其微。 重瞳有一则神通,就是镇压邪祟,破开一切镜花水月的幻境。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可以杀死温良,他也不见得能够活下去。 有史以来的重瞳,都不会是在一位地位甚微的散修身上,绝大多数的重瞳,必然是出生于大家族,祖上也肯定会有通天强者,这样后辈才会有出现重瞳的可能。 温良的眼瞳再度重合,临走前,老爷子跟他叮嘱过,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用重瞳的力量,因为这样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也会让一些人盯上,难免会有无妄之灾的出现。 不过,这里就他和谢凡两个人,不会让除却二人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这时候又是威胁到生命安全,使用重瞳的力量,倒也无妨。 谢凡张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抬头一看,温良一跃而起,强烈的杀机笼罩在他的身上。 “等等!”谢凡冷汗直流,连忙出声大喊。 他心中再无恨意,比起重瞳的温良,他这点阴势算得了什么,除非他能够保证瞬杀了温良,还抹去温良跟他交过手的痕迹,否则,他日后还是难逃一死。 瞬杀? 这个想法根本不切实际,温良的重瞳天生压制邪祟,他的拳头就像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与其殊死一战,还不如出声求饶,让温良放他一条生路。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我的下品鬼珠送给你!”谢凡紧咬牙关,艰难说道,比起性命,鬼珠也只是身外之物,日后还可以再获取,小命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温良置若罔闻,一剑破开谢凡的防御,大片的黑血狂涌。 “该死臭小鬼——”谢凡凄厉咆哮,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毒。 鬼庙第三层响起一声又一声的爆炸,不断有元力碰撞的余波飞溅出来,到最后,整个鬼庙都不堪重负的倒塌,轰隆一声,变成一堆废墟。 “温大哥!!” 韩嘉懿放声大喊,美目含泪。 一时间,愧疚之意更浓,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我没事。”温良收起黑木剑,身上多出一些流血的伤口,手里拿着一颗紫色的玉珠,上头有一些冤魂在游弋,侧耳倾听,隐约还会有凄惨的鬼哭狼嚎之声。 这就是谢凡引以为傲,也是胡腾觊觎的下品鬼珠。 不得不说,是个好东西。 只要把下品鬼珠的怨气炼化,那鬼珠蕴含的庞大元力,足够支撑他入境丹元境了。 “太好了。”韩嘉懿喜极而泣,要是温良因为她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会愧疚难安。 诡秘深林的势被温良打破,谢凡也死在温良的剑下,这里不再是阴气森森的景象,灰蒙蒙的雾气尽数消散,温热的阳光驱逐阴暗,湛蓝色的天空头一次出现在诡秘深林的上方。 温良取出纳戒内的灵船,先前之所以会有灵船禁飞诡秘深林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谢凡的缘故,他会猎杀途径此处的散修,将这些散修的血肉埋葬于此,然后抽取意识,用来稳固此地的阴势,还有滋养鬼珠。 谢凡死在温良的剑下,这个禁忌自然也不复存在。 给灵船的禁制下了一个方位,温良回舱闭关修炼,趁着还没到正一剑宗,在这段时间把鬼珠的怨气炼化,然后冲击丹元境。 自从跟谢凡交过手,他越发渴望丹元境的实力,也就是他克制谢凡,换作是其他的丹元境修士,他只有带着韩嘉懿逃跑了。 一转眼,十天过去,空中横渡数个王朝,灵船停在一处人流密集的港口,前方是一片堪比海洋的浩瀚大江,这就是韩东君口中第二个禁飞的地方,传说中有蛟龙存在的沉陵江。 黑色的江边礁石,大浪汹涌,时不时就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更甚会有百米,落下时裹挟高达百万斤的恐怖力量,就这种滔天巨浪,也难怪会有禁飞这种约束,要是横渡过去,被巨浪卷下去,必死无疑。 岸边刻下大阵,以防大浪冲垮堤坝。边上停泊百余艘特制的帆船,这些帆船都是用材质稳定的礁石金铸造,再加上表面有一个个用来平衡船舶的禁制,所以它们可以很平稳的在大浪中穿行,不会被江中的漩涡卷走。 帆船的航线地点不一,沉陵江很大,近乎贯穿四个地域,也就是说东南西北玄域,皆有沉陵江存在的支流,它不单单是出货的港口,同时也是去到别的地域的关键地点。 大宗门或许有传送阵,但每传送一次,代价都十分昂贵,一般情况,都是需要横渡沉陵江。 “这位道友,请问去正一剑宗是需要搭哪一艘过江船?”温良拉住边上的一名男子问道。 男子皱了皱眉,但看到温良塞给他一把的淬元丹,立即笑着说道:“去正一剑宗吗?其实每一个过江船的上面都会有一个显示的禁制,你只要找到过江船上有显示正一剑宗的字样,搭乘上去即可。” “谢谢道友。”温良抱拳道谢。 “对了,道友要快一点,因为正一剑宗的过江船一向都是爆满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今日应该还会有一艘过江船,大概在半个时辰后抵达西港口,你要是想去正一剑宗,现在就得去西港口守着,不然就要等到十天后了。”男子好心说了一句。 “多谢道友!”温良又拿出一把淬元丹,要不是这人又说了一声,他还得再等十天。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当温良和韩嘉懿来到西港口时,都有点傻眼,西港口的人比大港口的人还要多得多,不止是靠近岸边的地方,就是外围的一圈都挤满了人。 大港口的过江船都差不多大小,最多能容纳一千人左右,哪怕有一部分的过江船可以容纳五千人进舱,但对于西港口的这么多人,一眼扫过去,多达上万,再大的过江船都够呛。 看来上过江船,还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温良和韩嘉懿挤不进去,只能是先在西港口的外围站着。 半个时辰过去,果然如那名男子所讲,一声嘹亮的破浪声由远而近传来,一艘气派非凡的过江船冲过惊涛骇浪,稳稳当当的停靠在西港口的岸边。 “上船之人,需缴纳一万淬元丹,如妄图混乱进舱之人,杀无赦!”一名白衣男子站在过江船的船头,借助御空符箓的威能,悬立在上方,声音厚实,响彻整个西港口。 丹元境五重! 温良斜昵着白衣男子,看出此人的修为,这也是西港口最强的人。 西港口内,丹元境并非没有,但多为一二重的修士,比起白衣男子,还差了不少。 在这个地方,丹元境绝对算得是中上游的战力了,一个丹元境五重,就可以力压万万人。 “上一次还是一千淬元丹,怎么这一次需要这么多?”人群中,有人大声质问。 片刻,这种声音便传遍西港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很富有,一下子翻了十倍,除了个别底蕴丰厚的家族势力,近乎无人能承受的起这笔巨额的过江费用。 白衣男子俯视着议论纷纷的西港口,找到先前发出声音的那人,本想着杀鸡儆猴,一了百了,但考虑到西港口这么多人,杀了这个人,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在,此举不但不能平息民怨,搞不好还容易触底反弹,引起众怒,这对于他们船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价格方面,我知道大家都会有异议,倒也不是我们筠烟船队坐地起价,而是正一剑宗正值招生时日。正一剑宗是什么宗门,我想不用我林作微多加解释,大家也很清楚,这种大宗门招生,不知有多少人向往,况且我们也不是强买强卖,有钱的人就上船,没钱的我们也不强求,今日是一万淬元丹,明日可不止是一万淬元丹了。” 林作微笑了笑,言外之意,自是让这些人好好考虑,横渡沉陵江的船队有很多,但并不是每一支船队都会像筠烟船队那样,随行配备一名丹元境五重的修士,也不会有哪支船队拥有筠烟船队这样的巨型过江船。 一时间,西港口议论纷纷,一是关于正一剑宗的公开招生,像这样的机会可是很少有的,万一被正一剑宗选上,那即便是五万的淬元丹都是值得的,攀上正一剑宗的高枝,无异于平步青云。 二是一万的淬元丹,在场拥有这么多淬元丹的人,可能都不足以半数,有些人在港口奔波半辈子,都不一定能攒的下一万淬元丹,倘若天资卓越,被选上还好,要是选不上,那这一万淬元丹就是打水漂了。 缓了好一会,有人挤开拥挤的人群,第一个走上过江船。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柱香的功夫,两千人上了过江船,以这艘过江船的规模,至少还可以容纳三千人进舱,属于最大类型的过江船,相对来说,也会更加的安全。一般越是大型的过江船,平衡禁制就越多,大型阵法也会越强。 “走吧。”温良的纳戒还有不少的淬元丹,足够他和韩嘉懿两个人的船票了。 穿过人挤人的人潮,温良和韩嘉懿顺着过江船垂落下来的木梯,走上过江船。 “这是两万淬元丹。”温良袖口一挥,两堆淬元丹落在负责清点的船员面前。 等到结算无误,船员转身对船头的林作微点点头,示意打开阵法。 林作微袖口一挥,船舱上的阵纹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旋即裂开一道能容纳三人进去的阵门。 如温良这样的大玄天修士,在船上比比皆是,不足为奇,但两名大玄天修士,却能拥有这么多的淬元丹,这不禁让其他人为之侧目,就连林作微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温良没有在船上多停留,拿着开启船舱的阵法玉佩,和韩嘉懿在第二层的空舱住下。 站在甲板的人群里,一名眼角下有痣的男子敲了敲栏杆,喃喃说道:“这个可以下手。” “一名大玄天和一名小玄天,我怕他们是某个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身旁,另外一名紫发男子皱眉道。 “呵呵,你有见过哪个不带扈从就敢出门历练的大家族子弟吗?之前上船的人还少吗?哪个不是带着几名丹元境修士护道,他们两个人上船,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两个人是散修,不知从哪个地方得到两万的淬元丹。二是这两个人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弟子,但或许心高气傲,甩开了护道者,选择自己历练。”又一名络腮胡的大汉淡声笑道。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可以下手试试,我个人倾向是第二种可能,能这么爽快拿出两万淬元丹的人,绝对不缺淬元丹,只要我们处理的干净,船舱这么多人,又没有影像的禁制,谁又能查到我们的身上呢?” “船舱上应该不止只有我们盯上了他们,如果我猜的没错,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趁着这些人还没下手之前,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大汉缓缓说道。 “那就今晚下手,以免夜长梦多。”眼角有痣的男子冷然说道,他也不得不佩服晃纪的心思细腻,一面的功夫,就分析出整件事情的利害之处,得亏他跟晃纪是朋友,要是敌对关系,他一定会很忌惮这种敌人。 第22章 踢到铁板了 “温大哥,那我先进去歇息了。”韩嘉懿柔声说道,虽然温良的舱房也在第二层,但离她的舱房有几百米远,相隔十多个舱房。 温良点头,刚要转身离去,他突然想起上船时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他倒是不怕这些人,但现在的韩嘉懿,还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他要是让韩嘉懿一个人在舱房,晚上肯定得出事。 折回韩嘉懿的舱房,敲了敲门。 “怎么了,温大哥?”韩嘉懿疑惑问道。 “这段时间,我留在你这边。”温良反手把大门锁上。 “啊?这不好吧?”韩嘉懿脸颊羞红,连连后退几步。 温良看韩嘉懿这娇羞的样子,知道韩嘉懿有点误会自己的意思,苦笑道:“你误会了,我们白天一下子拿出两万淬元丹,我怕你有危险,所以过来保护你一下。” “哦。”韩嘉懿缓过神,更加不好意思了,脸蛋红红的。 温良没有在意这种事,他让韩嘉懿先行闭关修炼,从西港口到正一剑宗,还有三天的时间,他只希望在这段时间内风平浪静,不要发生什么事端,在这艘过江船上,丹元境就不下十位,对他有威胁的也有三四个,尤其是林作微,真打起来,他只有逃跑的份,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到达正一剑宗之前,跻身丹元境。 之前这种事他不敢想,老爷子跟他说过修行之事要稳扎稳打,切勿不可急躁,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不过,他纳戒有一颗不俗的下品鬼珠,鬼珠的怨气一旦消失,那鬼珠蕴含的元力就足够让他撕破大玄天的窗户纸。 每一个船舱都配备有修炼室,韩嘉懿进去修炼室,那温良就在大堂修炼。 温良拿出一些淬元丹,摆在身前,为了防止出什么差错,在门边刻下一个小型的禁制,得益于老太婆的悉心教导,他在很多方面都有涉足,尽管不是很精通,但皮毛也足够了。 原本老爷子是想让他既修行,又得兼顾阵法与铸炼法,前者可以自保,能极大程度的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后者则囊括炼丹与炼器,不至于低声下气的求人,能够自给自足。 老太婆则跟老爷子持反对意见,只想让他学药理和万物百科,为了满足这两个人,温良近乎哪个方面都有涉猎,颇有些学而不精的意味。 鬼珠在温良的掌心缓缓转动,当温良的心神放在鬼珠上面时,脑海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凄厉大哭的嚎叫声,眼前的景象也仿佛是尸山血海,走一步就是十八层地狱。 温良知道这正是鬼珠内的怨气所在,如果说谢凡滋养了这么多年的鬼珠,没有这么磅礴的怨气存在,那鬼珠的元力也不足以支撑他冲破大玄天的桎梏。 一个个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恶鬼朝着温良的意识扑来,嘶吼的大嘴满是尖锐的獠牙,黑烟如潮水一般蔓延,试图将温良的意识覆灭淹没,让温良变成与它们一样的恶魂。 温良心中默念清心诀,正气如虹,登时打散这些悍不惧死的恶鬼,他每走一步,鬼珠内的怨气就变淡一分,仅过去半个时辰,方才还占据鬼珠一半的怨气,只剩下了一缕。 “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剩下的怨气涌出一个狰狞的人头,阴冷说道。 “我就知道你没死。”温良淡然笑道,现在跟他对话的人,自然是那天莫名其妙就身死的谢凡,他那天就觉得有些奇怪,从谢凡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是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他杀死的,但那时的他始终找不到奇怪的源头,只好将这个想法搁置一边。 在炼化鬼珠怨气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奇怪的念头从何而来了,因为谢凡压根就没死,而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藏身在鬼珠内,试图在他炼化鬼珠的时候,鸠占鹊巢。 上一次让谢凡逃出生天,是谢凡藏身在鬼珠内部,这一次的谢凡,已经无路可逃。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向天发誓,以后定和阁下井水不犯河水。”谢凡冷静说道,如今他为砧板鱼肉,性命由不得他作主,要想活下去,就只有跟温良服软。 “呵呵,你这话说的轻巧,倘若今日我和你的位置互换,你能轻饶我不成?”温良揶揄说道,他这次没有给谢凡任何的机会,在谢凡苦苦挣扎且恶毒的诅咒中,温良把谢凡泯灭,就如同鬼珠内惨死的万千冤魂一样。 没有怨气的鬼珠不再显现出一种乌黑浑浊的样态,只剩下元力的它,更像是一颗拇指大小的上品美玉,不仅晶莹剔透,霞光弥漫,就连内部流动的元力都清晰可见。 温良将鬼珠含在口中,鬼珠的元力热流登时冲入丹田,体内脉络齐开,浑身白烟缭绕,轰隆隆的炸响之声不绝于耳,肌肤毛孔流出的尘垢很是湿黏,在剧痛与舒适之间,来回切换,上一刻还是在怡人的温柔乡,下一刻却坠入燥热的地府。 这种强行拓展脉络,以达到更进一步的修炼办法,最为折磨人,非一般人无法忍受。 温良自幼如此,可现实中的入境,比想象中的不知艰难繁琐了多少倍。 一个时辰过去,温良顺势来到大玄天九重的大圆满,丹元境的窗户纸也近在眼前,仿佛只要他想撕破,随时都可以达到丹元境。 鬼珠的体积缩小一半,还剩下一半在温良的口中。 丹元境的契机就在眼前,温良不想放过这一次的机会,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在过江船上不惧任何人,唯有丹元境,他才可以跟林作微一样,不必忌惮他人。 温良强忍入境来临的契机,他不可能在过江船上渡劫,丹元境是一道分水岭,跟大小玄天不同的是,在跻身丹元境的时候,有少数人会引发雷劫的洗礼,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但他不能在过江船上入境,一旦有雷劫,那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有些人还盯上了他。 打开舱房的大门,温良趁着没人注意,来到过江船的后侧,这里基本无人过来,风浪也相对来说较小一点,是最适合入境的地方。 温良盘膝而坐,全心全意的冲击丹元境。 结果不出所料,雷劫当真如他所想。雷云飞快的在过江船后侧凝聚,声势浩大,数以千计的闪电轰隆隆的划过阴沉的雷云,这种巨大的余威,就连猛烈的大浪都避让开来。 “为什么会这么大?”温良心中大惊,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雷劫说来就来,就以这种程度发展下去,肯定会引起过江船上的人注意到,要是被打断雷劫,反噬只是一件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会被雷劫轰成灰烬。 温良当机立断,祭出一道御空符箓,飞出过江船。 比起雷劫,此时的大浪也算不得什么了。 雷劫紧随而至,数十道猛烈的电光掠过,将昏暗的江域照亮的宛如白昼。 过江船上的众人纷纷出舱观望,见到江上的一大团黑云,以及在黑云之下密密麻麻的电光闪烁,无一不是目瞪口呆,更有人猜疑水底下是不是有什么要冲出来了。 在沉陵江横渡多年的林作微,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什么原由,只是跟其他人一样,静静的观望着。 雷劫下方,温良墨发狂舞,精壮的上身留下一道道电弧划过的血痕。 硬生生扛了数百道电击的温良,气息从萎靡到壮大,仅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修为迅速攀升抬高,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在他的丹田,之前忌惮的林作微,此时若是与他交手,也并不是那么具有威胁。 江域的黑云散去,温良收敛气息,如游弋在水中的黑鱼一样,紧随在过江船的后方,飞快跳上过江船。 众人面面相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继续看了好一会,过江船的四周尽是一片昏暗的涌流,众人这才不解的回到船舱。 温良换上一身干净完好的衣衫,丹元境果然跟大玄天不一样,他之前但凡要是丹元境,谢凡跑到跑不了。 夜幕降临,本就昏暗的沉陵江,变得越发的漆黑起来,下方的潮涌也传来哗啦啦的急促声,底下漩涡很多,得益于过江船的平衡禁制,这才让过江船十分平稳的乘风破浪。 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三个人影。 温良缓缓睁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假装没有察觉,继续修行。 大门的禁制被无声无息的撬开,三名男子来到舱房,为了避免被人察觉这里会发生大战,心思缜密的晃纪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直接锁死大门,连声音都屏蔽了,这下温良二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处可逃。 做完这些,为首的杜岩便要一刀砍死修炼中的温良。 怎料他的大刀砍在温良的脖子上,不但没有见到鲜血的涌出,反而崩开一道口子。 “你……”杜岩惊骇的无以复加。 温良神色平静,空手捏住杜岩挂在他脖子上的大刀,元力转动,咔嚓一声,大刀裂成了碎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降临在三人的心头,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在刀尖舔血这么多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像如今这样的恐惧感,却是从未有过的,这也可以说明,他们绝对是踢到铁板了。 晃纪第一时间想要接触阵盘的禁制,这样就能够逃出舱房。 温良随手一挥,晃纪的一条手臂掉落,阵盘也随之啪嗒一声落地。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前辈饶命!!”晃纪是聪明人,温良展露的这一手,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温良是丹元境的修士,而且比林作微还要强不少,他在林作微身上感到的压迫感,都没有在温良身上的强。 什么杀人越货,那都是笑话,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温良两个人能够上过江船,不怕他人的觊觎,原来人家自己就是最大的底气,除了一个林作微,谁能打的过温良? 杜岩二人体若筛糠,匍匐在地上,此刻哪有什么逃跑的念头,赶忙跪了下来。 “没事的,下辈子擦亮眼睛就好了。” 前半句让晃纪三人喜上眉梢,可下半句却让他们面如死灰。 晃纪不甘心的怒吼出手,欲将在临死前也要咬下温良一块肉。 温良没给晃纪一点机会,闪身来到晃纪的身前,捏住晃纪的脖子,打开舱房的窗户,在扔下沉陵江之前,先捏断咽喉,随之松开手。 另外的杜岩二人也一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温良抬手就是几道风刃飞出,二人一击毙命。 温良收下三人的纳戒,然后把杜岩二人的尸体扔下沉陵江。 第23章 你在怀疑我? 温良刚收拾完舱房内的残局,门外就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嘈杂的骚动。 “温大哥,怎么了?”韩嘉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无心再修炼。 “不知道。”温良摇摇头,应该不是晃纪几人造成的,因为晃纪几人的目标是他,不会对其他人下手。 “去看看吧。”温良起身说道。 过江船的甲板上,在温良和韩嘉懿到来之前,已经围满了人。 “收到消息,在我们这艘过江船上,有一批杀人越货的杀手,他们来自凶名赫赫的聚合会,专靠洗劫过往船只为生,目前死在过江船上的人,已经有三十人,我这么着急的叫大家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多加警惕,留个心眼,当心被害。”林作微沉声说道。 横渡沉陵江这么多年,他没少跟聚合会打过交道,只是他没想过聚合会的人,居然也藏身在他的过江船之中。聚合会的杀手行踪不定,向来隐蔽,再加上修为不错,再强大的船队在面对这些背地里的老鼠时,都会感到很头疼,他管理的筠烟船队也同样如此。 “林船长,又有十个人死在舱房里了!”一名船员出声道,十具面目惊恐的尸体被拖出,脖子都有一道致命伤口,并且在他们的额头上,都会留下一个红点,这个红点,正是聚合会最显着,也是让人胆寒的特点。 “该死的。”林作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再这么下去,筠烟船队的名声就臭了,日后还会有谁选择上他们的过江船。 眼看甲板上的众人议论纷纷,恐慌不已,林作微不得不出声安抚:“大家镇定一下,不要慌乱,这个时候一旦紧张,就会让这些贼人得逞,落入他们的圈套,到时候不用他们出手,我们自己就会不攻自破了。” 林作微用上元力,嗓音传遍甲板。 值得一提的是,林作微作为一名丹元境五重的修士,还是具有一定的信服力的,再加上他经验老道,所以很快,嘈杂慌张的声音就渐渐变小,众人的目光也全都放在林作微的身上,想知道林作微有什么应对的决策。 “我们目前正处在一半的路程,再过一天半就可以抵达正一剑宗,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切记不可单独行动,一旦发生什么事,及时传出讯息,避免被这些贼人得逞!”林作微大声说道,他的办法很简单,只要两两一对,那么聚合会的杀手就找不到机会下手。 只要挺过这一天半,到正一剑宗就安全了。 此话一出,众人虽有疑虑,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依照林作微的决策,回舱房的途中,没人敢单独走动。 发生了这种事,任凭林作微说的再好,都避免不了人心惶惶,过江船上,一种诡异的气氛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温大哥,我们怎么办?”韩嘉懿忧心忡忡,她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前,就有三个人死在了温良的手上。 温良不觉得晃纪三人是杀手,他猜测,杀手应该在船上的几名丹元境之中,不说其他,就是下手的强度,都不像是同境界的大玄天造成的,能造成致命伤的,唯有丹元境。 林作微应该也能猜到杀手的身份,只是他有顾虑,一旦打起来,损坏到过江船的禁制,那过江船根本无法在沉陵江上航行,相当于同归于尽。 “回去吧。”温良笑说道,要是他还在大玄天境界的话,他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忌惮,但他现在也是丹元境,不会在意杀手找上门,林作微他都敢动手,更别提这些只能在暗中下手的老鼠,要是找上门,无非就是多一枚纳戒,送给他一些淬元丹而已。 韩嘉懿点头,看着温良含笑的侧脸,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舱房内。 温良闭目养神,韩嘉懿在修炼室修炼 砰砰砰—— 门外,突兀传来几声爆炸。 温良一打开门,一道白色的闪光直奔他的面门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反应及时,侧身避开,这一道攻击并未击中温良,后方的舱房墙壁顷刻间被轰出一个大洞,这种大动静,也引起了附近舱房的注意。 在距离舱房二十米开外的角落里,有一道十分隐蔽的身影,气息藏匿的极好,倘若不是温良是丹元境,兴许都察觉不到此人的气息,方才的那一道攻击,就是此人造成的。 温良刚想跑过去抓住,这时,身后刮起了一阵寒气逼人的阴风,修炼室的大门被猛地捣烂,本来在修炼的韩嘉懿吓得后撤几步,她想要张口求救,可悄无声息突袭的那名杀手,怎会给韩嘉懿这个机会,一刀抬出,遂要了却韩嘉懿的性命。 “你们是真的大胆。”温良站在这名杀手的背后,冷不丁的说道。 杀手眼神掠过一丝诧异,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誓要将韩嘉懿杀死。 温良侧身甩出一脚,杀手如烂泥一般的趴在地上,他想爬起来,可是他惊恐的发现,他动弹不得,他的骨头被温良踢碎了,破碎的骨渣刺入五脏六腑,迫使他咽喉止不住的吐血。 “你不能杀我……”杀手有气无力,虚弱道。 温良没有说话,他抬起脚,直接踩碎杀手的手掌骨。 “住手!!” 舱房外传来一声冷冽的叱喝,两名丹元境修士快步走进来,一位是林作微,另一位,则面生得很,在此之前,温良从未见过。 在林作微二人的身后,则是好奇驻足的众人。 “你在干什么?”林作微皱眉问道,言语之间,竟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温良听到林作微的这番语气,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林作微该不会怀疑他就是聚合会安插在过江船上的杀手吧?如果林作微真这么想,那未免也太蠢了。 “我让你住手!”那名丹元境修士看到温良的脚还踩在杀手的手背,眼眶尽流冷意。 话音未落,他人就一掌打向温良。 温良斜昵此人的奔袭,直接拔出黑木剑。 元力如火焰般灌入剑身,拥有的余威都能把寻常铁剑给融化。 丹元境修士冷笑,自觉温良不自量力。 但当他准备一掌将温良打成重伤时,黑木剑迎着他的面门就斩来,他想用手格挡,可是防御的元力立即被切割开来,眼中就只剩下越来越大的寸寸剑芒。 这名丹元境的修士几乎没有反制的能力,他只有不断的后退,尽可能的让温良的这一剑要不走他的生命,否则,空手迎击,他凶多吉少。 胸口的鲜血狂流,惊魂未定。 林作微皱眉的看向血流如注的闭炼,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闭炼是丹元境四重,他虽然高出闭炼一层小境界,可是他也不敢说绝对能拿下闭炼,所以他才会任由闭炼对温良出手,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闭炼出手,没有在温良手上讨得半点好处,这也可以间接的说明,温良隐藏实力了,并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林船长,救我,我只是追杀突袭我朋友的杀手,然后来到他们这个舱房,不料却被他打伤,我怀疑聚合会的杀手,就是这个人。”地下趴着的杀手阴狠说道。 “你们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第三层的第十个舱房看看,我朋友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此人又接着说道。 “这个我可以给他证明,陈宗同样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况且在此之前,我也听到过临近的舱房有异响传来,但在我开门的时候,陈宗已经追出去了,后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闭炼服下一颗疗伤药,总算是把伤势稳住了。 林作微沉默不语,对身后的船员使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船员回来,“的确如他们所讲,第三层的第十个舱房有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闭炼与陈宗眼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得意的色彩,表面则是悲愤交加。 林作微看向泰然自若的温良,“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在怀疑我?”温良不由得笑了出来,如果不是怕打斗途中会破坏过江船的禁制,别说是一个闭炼,就是林作微他都能杀了,何至于面对这些人的指控。 “何须多言,人证物证皆在,林兄,我助你一臂之力,拿下此贼人。”闭炼杀意凛然。 林作微眉头紧锁,温良是不是聚合会的杀手,他心中自有定数,反倒是一直想对温良出手的闭炼,有十足的嫌疑,不过,过江船还没靠岸,船上究竟有多少杀手,不得而知,仅凭他一人,很难将这些人揪出来。 这些杀手之所以选择隐蔽的猎杀他人,究其原因是惧怕他的实力,不敢太明目张胆,他对于这些杀手而言,也是一种威慑力,无论温良是哪一种身份,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手。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过江船猛然颤动,底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周遭的水流越发的波涛汹涌,借着透明的舱房窗户,众人看到了船外竟有数以百计的漩涡汇集,一条条银白色的独角海兽踏浪前行,直奔过江船而来。 “海妖来了,诸位随我迎击,否则一旦船体遭到损坏,我等皆要葬身于江底!”林作微大骂一声该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时候遇到海妖的突袭,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来就有杀手在暗处虎视眈眈,现在又有海妖侵扰,这下等到了正一剑宗,船上的人怕是能死一半,乃至更多。 温良跟众人一样,来到甲板,见到了林作微口中的海妖。 独角,银鳞,体态硕大,可达十米。 “诸位不要大意,海妖实力强劲,防御力也十分的惊人,一定要用尽全力,不然还有可能会被拖入水中。”林作微主持大局,高声叫道。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海妖的来袭通常不会持续太久,而且它们的身上还有大量的凝元丹,一颗凝元丹相当于十颗淬元丹,只要杀的足够多,那这次的船费也只是九牛一毛。”林作微脚底踩着御空符箓,他看到的景象比在甲板上的众人更清楚。 在数百米的开外,都是密密麻麻的海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实力有强有弱,甚至堪比丹元境的海妖,他都见到了七八头,这么多的海妖,纵使齐心协力,也难保过江船不会出事。 但他不敢跟众人说出真相,一旦让船上的人知道江面上有近万的海妖,肯定会引起恐慌,散失对抗的念头。共同出手尚可存活,先行退却,必然只剩下全军覆没的下场。 第24章 收复 三头金色独角的海妖浮出水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本就不平静的江面水流变得更加的湍急,漩涡也越来越大,黑漆漆的江底暗流汹涌,数以百计的海妖齐齐俯冲向过江船。 “护住过江船!”林作微高声叱喝,狂暴的元力形成一道青光,一击打出,数头海妖就被撕扯成碎片,在漫天纷飞的血肉里,掉落下来十多颗指甲盖大小的凝元丹。 海妖的内丹是最基础的凝元丹,事实上大部分兽类的蕴灵内丹,都会被称之为凝元丹,这个是有阶段性成长的。市面上炼丹师凝炼的凝元丹,就是以海妖的内丹为基础炼制的。 两者不同的是,正常的凝元丹没有海妖内丹的斑驳杂质,易于吸收。而海妖内丹,则需要去除杂质,反之元力也会更强,吸收过后,能抵得上市面的两颗凝元丹。 前者安全,后者则有一定的风险。 林作微的出手,大大鼓舞了甲板上众人低迷的士气,尤其是看到海妖体内掉落下来的凝元丹,一时间脸上竟再无恐慌之意,取而代之的是狂热觊觎。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拜入正一剑宗,更多的人是想要去沉陵江的另一边谋取生路,比起在穆翎诸侯国这样没什么修炼资源的王朝,依附在正一剑宗麾下的王朝,所能获取到的资源远要丰富的多,发展的方向也会更广。 甲板上的众人如同打了鸡血,在一声声震耳嘹亮的呵斥声中,过江船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下方滚动的江水与血液相融,江面漂浮着一块块撕裂的血块。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有近千头的海妖死在船上众多修士的手上,虽然也有修士战死,可这并不能抵挡众人想要获取凝元丹的心,当越来越多的海妖陨落,凝元丹也越来越多,这种疯狂更是极速的蔓延在众人的心底。 林作微长舒一口气,江底的漩涡深处依然有数之不尽的海妖靠拢,可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按照这种趋势下去,只要坚持到过江船抵达正一剑宗的这段时间,那就脱困了。 蛰伏在江底的丹元境海妖,重重撞上乘风破浪的过江船底部,过江船一阵剧烈的颤动,有一种要掀翻的错觉,甲板上的人晃晃悠悠,摇摆不定,数十人站不住脚,差点跌落下去。 江面漩涡遍布,倘若落入江中,无疑就会被暗流卷进江底,那样就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与此同时,另一头丹元境海妖从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冲出,一双鱼鳍犹如天上的大鸟,在江面飞快的滑过,乍一看竟是滞空于江面之上,张开布满不规则尖齿的血盆大口,猛然就咬住甲板上的三名修士,拽入江中。 丹元境海妖来势汹汹,发生的时候也是在短短的几息时间,所以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反应过来,哪怕是林作微都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只能是一脸阴沉的看着。 此举,让不少杀的正痛快的人惊醒过来,他们只顾着斩杀海妖,获取凝元丹,却忘记了海妖之中不止是大玄天实力,同样也会有丹元境的实力。 这艘过江船上的丹元境都不超过二十人,属于上游战力,能斩杀丹元境海妖的修士,也就只有这一批人,其他人对上丹元境的海妖,那就是白白送死。 “不用惧怕,我等还在!”林作微此刻不得不站了出来,为了稳住众人慌乱的情绪,他只有首当其冲,先行斩杀一头丹元境海妖,这样才不会让众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崩塌。 林作微踩着御空符箓,紧握一杆紫黑色的长枪,直接杀进江面密密麻麻的海妖里面。 说来吓人,林作微浑身响起炸裂的电光,就连他挥舞出去的长枪,都带起一片片的惊雷,仅在几个照面的期间,上百头的海妖就死在林作微的枪下,一头丹元境的海妖杀气腾腾的冲来,林作微不慌不忙,只是脚掌后撤几寸,一枪刺穿这头丹元境海妖的头颅,雷电也随之撕裂开它的躯体,五百颗凝元丹被林作微收入囊中。 江面飞跃,林作微再次回到过江船,气息虽有些紊乱,但整体实力依旧强悍。 “坚持住,很快就靠岸了,只要我们坚持到三个时辰就安全了!”林作微叫道。 有林作微的带头冲杀,甲板上的修士也咬牙拼杀着海妖,这已经不是凝元丹的事情了,而是有没有命用这些凝元丹,再多的凝元丹又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温良让韩嘉懿躲在后方,他跟其他丹元境的修士一样,借助御空符箓飞起,杀入海妖群里。 大量的凝元丹落下,温良不知屠杀了多少头海妖,纳戒的凝元丹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也有五万多,这就相当于五十万的淬元丹了,一想到之前的两万船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甲板上的角落,一名紫衣青年缓缓靠近观望的韩嘉懿。 “你想干什么?”韩嘉懿退后几步,但紫衣青年还是慢慢走近,她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劲,暗暗提起一股元力。 “跟你在一起的那小子,差点杀了我同伴,你该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吧?”紫衣青年冷笑说道。 韩嘉懿不语,紫衣青年是丹元境四重,别说是交手,就是逃跑都不见得能跑掉,温良又在海妖群里厮杀,声势浩大,纵使她大声呼救,温良也不会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好一个娇滴滴的女孩,长得真水灵。”紫衣青年打量着韩嘉懿那张秀气的脸蛋,也不禁觉得有些许的惊艳。 “你啊,就不要想着呼救了,等到我们副会长杀了那小子,你就乖乖的跟我们下船,这样对你来说,尚有一条活路。如若不然,你就下去喂这些海妖吧。”紫衣青年心中大定,之前闭炼没有对温良下手,只是忌惮林作微,如今局势大乱,人人自危,林作微都自顾不暇,怎会插手这种事情。 江面上,海妖络绎不绝的冒出水面,漩涡下方尽是蛰伏的海妖。 温良浑身沾满黏腥的血液,手中的黑木剑斩在突袭过来的海妖脑袋,五百颗凝元丹飘散在半空中。 就在温良杀死这头丹元境海妖不久,他的背后顿时传来一声刺耳的风声。 温良心有所感,随即移形换影。 他站立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大水坑,浓重的水花冲天飞起,如大雨倾盆。 水雾中,一道身影俯冲过来。 “又是你。”温良眼中止不住的杀意,来者正是之前试图诬陷他的闭炼。 “这下子没人能救你了。”闭炼满脸的笑容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他压根就没把温良放在眼里,身为聚合会的副会长,死在他手下的人成百上千,在他眼里,温良充其量只是一个天资较为不错的后生罢了。 他亲眼看见温良猎杀了不少的海妖,想必在温良的纳戒里面,凝元丹也有数万了,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杀了温良,这些凝元丹就全是他的。 “你该不会以为你之前没出手,就是我逃过一劫吧?”温良哑然失笑,老实的,他还真没把闭炼当一回事,连林作微都不如的人,对他根本没有半分的威胁。 “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杀了你,我再返回去杀了那个小丫头,让你们黄泉路上做伴。”闭炼毫不在意的冷笑,脚下的涟漪越发汹涌,靠近过来的海妖被这股释放出去的气势给碾碎。 “那你去死吧。”温良眸光冷冽。 闭炼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温良直奔他的方向冲来,不退反进,这让他感到颇为诧异。 温良持剑上挑,闭炼双手横推出去,元力格挡住胸前。 砰—— 闭炼的身影直接被拖行出去百米远,身后炸开一朵朵滔天的浪花,元力寸寸瓦解,只残留下难以抵挡的余威。 温良起剑再次往下一劈,闭炼的防御彻底的消散,带出大片的血花。 不到十个照面,方才还自信满满的闭炼脸上尽显惊恐,这不对劲,怎么这小子的实力突然就变得这么强,他对上林作微时都不会感觉到这么乏力,竟是被单方面的压制,鲜少有还手的机会。 温良连给闭炼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一剑刺穿闭炼的腹部,本来这一剑就可以要了闭炼的性命,但闭炼也是命大,刺中并未身死,只是大口的吐血。 “这位公子,之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你没必要下杀手,只要你让我活着,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闭炼面如死灰,为保全性命,他只好这么说。 “哦?你能给我什么?”温良不急不缓的来到闭炼身前,这么近的距离,他不怕闭炼会突然暴起,这就是有实力的自信,在闭炼有别的念头之前,他可以先行一步杀了闭炼。 “我是聚合会的副会长,我们聚合会在寒月诸侯国有不少的帮派产业,你要是进了正一剑宗,我可以利用我们在寒月诸侯国的帮派便利,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助你一臂之力。”闭炼见温良没有第一时间杀他,他知道温良感兴趣了,只要能稳住温良,那一切都好说。 “你只是一个副会长,哪里来那么大的权利?”温良有些不信,但转念一想,如果真如闭炼所讲,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正一剑宗的麾下有自己的小势力,行事方面也会更加的方便。 “公子有所不知,我虽然只是聚合会的副会长,但实际权利就是会长,之前的会长被寒月诸侯国的另一个帮派打伤,目前正在闭关养伤,所以会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打理。”闭炼连忙解释道。 “你们会长是什么实力?”温良沉声问道。 “丹元境七重。”闭炼没有隐瞒。 温良若有所思,走到闭炼的身前,就在闭炼认命的闭上眼时,一缕微弱的刺痛冲入他的意识。 “从此以后,我就是聚合会的会长,至于另外的会长,等到了正一剑宗,你带我去找他。”温良淡淡说道,闭炼的话不无道理,初到正一剑宗,肯定是势单力薄,没有办法跟那些家族势力抗衡,他吃过宁家的亏,不会再吃第二次,首先得要在寒月诸侯国站稳脚跟,这样才能保证他在正一剑宗立足。 “属下谨遵少主法旨。”闭炼单膝下跪,他知道温良给他下了东西,就在他的意识里,但他察觉不到在什么地方。 为今之计,只能是依附在温良的麾下,温良的实力比他强的多,巩强林虽然是丹元境七重,可是之前被敌对帮派重创,时至今日都在疗伤,再加上温良的年纪尚轻,与其跟着巩强林这个名不符实的会长,跟着温良,说不定会更好。 第25章 寒月诸侯国 “不用看了,他死定了。”韦辕气定神闲,笑着对韩嘉懿说道。 副会长闭炼是丹元境四重,整个过江船除了一个林作微,几乎无人可挡,何况,闭炼还有一个从不失手的外号,足以说明闭炼的强大实力。 韩嘉懿没有说话,她对温良抱有信心,不觉得温良会出事,多少次磨难都过来了,她相信这一次同样也可以。 一柱香的功夫,大批的修士惨死在众多海妖的重重围攻中,面对层出不穷的海妖,不说是这些大玄天的修士,就是身为丹元境五重的林作微,长时间的参战,吸收的元力也远远入不敷出,大口喘息着。 闭炼一拳打碎突击过来的海妖,大步跳到满是尸体的甲板上,鲜血早已浸透过江船,死去的修士横七竖八的倒下,纵使是丹元境,都难逃一劫。 “呵呵,看见没有,你盼望的那个小子,早就死了。”韦辕揶揄笑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到闭炼的走近,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韩嘉懿,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不甘的紧咬银牙。 “副会长。”韦辕躬身行礼。 “照顾好她,如果她出一点问题,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闭炼漠然说道。 “什么?”韦辕一脸诧异,闭炼这番话,难不成是对韩嘉懿有什么想法?看不出来闭炼还有这种嗜好。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闭炼此时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丝冷意。 韦辕心领神会,没有再多嘴。 待到闭炼离开,韦辕这才转头,对已有决绝之意的韩嘉懿说道:“我本以为他会下令杀你的,结果,你很幸运,能逃过一劫,不过也挺好,你只要伺候好他,安心当一个鼎炉,那你就不会跟那小子一样惨死。” 鼎炉? 韩嘉懿脑海浮出那个画面,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与其毫无尊严的任人宰割,她情愿跟着温良一起死。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江面缓缓靠近。 大雾散去,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温良跳回甲板上,手指的纳戒已经被凝元丹堆满了,多到装不下。 “你怎么还活着?”韦辕满脸震惊。 “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温良人畜无害的微微一笑。 韦辕刚要说话,闭炼又回到甲板上。 “少主,不用担心,我让他照看少奶奶了,不会有什么宵小冒犯的。”闭炼单膝跪地,沉声道。 这个时候,正是表明忠心的绝佳机会,也可以借此跟温良的关系捆绑的更紧,密不可分。 “少主?!!” 韩嘉懿与韦辕同时惊呼,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干的不错。”温良夸道。 “少主缪赞。”闭炼道。 “马上就到寒月诸侯国的港口了,海妖开始大量的退去,没必要再去猎杀了。你马上跟安插在船上的杀手传达指令,混迹在人群里,有序的离开,不得暴露身份,其次,命令他们所得到的凝元丹,须交纳十分之一,用于建设新的聚合会。”温良轻声说道。 “少主,这恐怕有点困难。”闭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温良剑眉微皱,既然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肯定需要大动干戈。 “我们聚合会之前从未有过这种规矩,个人的财物都是个人的,只有涉及到会长的指令,执行派发的任务,完成后才会需要上缴。而且,此事是事发突然,如果我们这样做,定是难以服众,说不定还会引起众怒。”闭炼答道,说出他心中的顾虑。 他不知是温良年轻,想出的问题不够周全,还是温良仅是想要大刀阔斧,从杀手那边掠夺资源。 “此事简单,想继续在聚合会的杀手,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办,如果不想继续留在聚合会的杀手,就放任他们离开。在此期间,我不想听到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如果有,要么他们死,要么你死。”温良看了一眼闭炼,淡淡说道。 想要安稳,下手就得狠,仁慈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属下听令。”闭炼不敢直视温良的眼睛,但他却能感觉到温良说出这句话的杀意,他不知道此事过后聚合会还剩下多少人,但他很清楚,聚合会经过这次的改变,一定是大换血。 林作微发出讯号,过江船底部的动力禁制将江面轰出一朵朵巨大的水花,推动着整个过江船破开海妖的侵袭,直奔相距不远的寒月诸侯国的港口赶去。 一刻钟后,洒满鲜血的过江船终于临近寒月诸侯国的港口,甲板上厮杀的众人早已精疲力竭,疲倦的瘫坐在地上。 几个时辰的浴血奋战,众人不知搏杀了多少头海妖,虽然有凝元丹作为补偿,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活着来到港口,从最初上船的五千人,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数,可见这次渡江的凶险。 闭炼将温良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蛰伏在过江船上的杀手混迹在人群中,井然有序的下船。 林作微若有深意的凝视紧随在众人后方的闭炼,他知道闭炼多半就是聚合会的杀手之一,大堰都城的港口同样有他们筠烟船队的势力驻扎,他要想动手,有七成的机会拿下闭炼。 不过,他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之前在横渡沉陵江的时候,他接连击杀几头丹元境的海妖,被消耗了不少的元力,倘若把闭炼逼急了,他哪怕不会死,也会遭到重创,一年半载都无法再上过江船。 一番深思熟虑,林作微还是打算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筠烟船队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战力受损,无疑就是把本属于自己的修炼资源,推给他人,得不偿失。 “温大哥,我们现在要去正一剑宗吗?”韩嘉懿跟在温良身后。 “不着急,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我再陪你去正一剑宗。”温良笑道,他下船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闭炼带他去聚合会的大本营,他要先去会一会聚合会的会长,据闭炼说,巩强林是丹元境七重的修为,但因为争夺领地资源的缘故,被另外一大帮派的高手打伤,几年过去,仍旧在闭关疗伤。 如果这个巩强林能够收到麾下,那自是皆大欢喜,这对于初来乍到的温良来说,就是扎根在正一剑宗的有效势力,日后他不便出手的地方,都可以利用聚合会替他出手。 如果巩强林不能为他所用,那温良只好把巩强林解决掉了。 大堰都城,坐落在西南方,这是寒月诸侯国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因为毗邻港口的缘故,贸易发达繁荣,不仅负责寒月诸侯国的出口量,也承接着来自各大诸侯国的商人与货物。 不同于寒月诸侯国的其他城池,大堰都城的整体经济实力之所以会比其他城池高出数百倍,寒月诸侯国的帮衬扶持是一点,另外则是归功于这个地方有各大势力的驻扎,无论是境内势力,亦或者境外势力,都想着在这个地方分一杯羹,寒月诸侯国的王室有心想插上一手,可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也不敢贸然行事,这也就造成了大堰都城的民风彪悍,虽不至于烧杀抢掠,可遍地斗殴,却是家常便饭。 众人心里很清楚,大堰都城终究还是寒月诸侯国的一个重点要塞,何况寒月诸侯国还是处在正一剑宗的麾下,公然跟一个王朝作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地方要是发生大规模的厮杀,寒月诸侯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小打小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大一点,军队就要出面镇压了。 一家远近闻名的酒楼内。 温良带着韩嘉懿坐在二楼窗口的位置,桌上满满当当十多盘佳肴,热气腾腾,美酒醇香,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迹其中,不乏有丹元境的修士踱步走过。 少顷,闭炼匆忙赶到,他并没有跟温良落座一桌,这种规矩,他心里清楚。 “咱们还剩下多少人?”温良喝下一口酒,一股辛辣直冲咽喉。 “回少主,根据你之前的命令,原聚合会有三百二十人,如今还剩下一百七十人。”闭炼脸色有些不好看,要不是温良没下达赶尽杀绝的命令,他都想把这些人都给解决了。 说好听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难听点,就是背信弃义。 在聚合会这么多年,不知借着聚合会的名头,捞了多少的好处,如今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容易。 “走了一半人?” 这个结果在温良的预料之中,不过,听到这个数目时,他多少还是感到有些讶异。 “先说一下目前大堰都城的势力分布,有哪些势力对我们聚合会影响最大。” 闭炼点点头,说道:“大堰都城可以简单划分为三个板块,官僚势力、境内势力与境外势力。” “官僚势力直属于寒月诸侯国,是寒月诸侯国安插在大堰都城的一把剑,其最大作用就是负责镇压混乱,维持大堰都城的秩序。官僚势力是三个板块最强的一个,但他们十分怕事,也忌惮这些亡命之徒,只要不是闹得太大,他们一般都不会出手,他们通常居住在乌纱区。” “境内势力,就是如我们聚合会这样,除了聚合会,还有另外的三大帮派,在巩强林还未遭到重创之前,聚合会与其他三大帮派并称为大堰四杀,后来巩强林长期闭关,聚合会也因此没落,逐渐沦为了二流势力。” “另外的三大帮派实力如何?”温良问道。 “至少要有两名丹元境修士,而且帮主必须是在丹元境五重以上,这样才能收拢人心。”闭炼颇有些感慨,想当初的聚合会,有多风光,鼎盛时期的聚合会,就是乌纱区的官僚势力,都得客客气气的对待,而今就因为巩强林的消失,导致不仅要面对三大帮派的打压,还要防备官僚势力的暗中下手。 “说一说另外三大帮派的整体实力。”温良有了一个主意,他或许可以把其他势力吸收过来,壮大自己的队伍。 经过闭炼的一番叙述,借此,他也可以知道大堰都城的混乱,这个地方他要是能统一整顿,把资源集中到一块,那日后带来的好处,就绝对不止是一星半点。 “天南会,有两名丹元境修士,是一对兄妹,哥哥叫施江山,妹妹叫施情画,两个人有一种极强的合击秘法,传闻除非是塑体境出手,否则都杀不了他们。”闭炼正色道,他没见过这对兄妹,可关于这二人的传言,他倒是听过不少,实力应该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在大堰都城相安无事,名不符实的势力,早就被蚕食干净,何至于风声四起。 “听雨楼,同样是两名丹元境修士,他们的楼主跟巩强林一样,是丹元境七重,另外一人,则不知是什么修为,三大帮派中,唯有听雨楼秘密最多,我怀疑他们是官僚势力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一双眼睛,就是为了看清我们的举动。” 闭炼当初作为聚合会的第二把手,负责的就是跟各大势力打交道,他没有直接证据指名听雨楼是官僚势力,可听雨楼的种种迹象,都不禁让人心生怀疑。 第26章 那你就不用活着了 “第三个,则是一个名为暗鬼门的杀手组织,他们跟我们聚合会很像,以受雇杀人为主,已知的实力比我刚刚说的天南会与听雨楼,都要强的多,他们的门主是丹元境大圆满,第二把手也是在丹元境七重左右,巩强林在闭关之前跟我说过,他这一身伤,就是被暗鬼门的门主所重创,让我切记要远离暗鬼门,不与之为敌。”闭炼神情沉重。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势力?”温良大致情况都已经了解,接下来就应该想对策了,怎么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保证自己在正一剑宗过得风生水起。 “目前有威胁的,就是官僚势力,还有富人区的三大帮派,至于穷人区的小帮派,则不足为惧。”闭炼说道。 “现在带我去聚合会的大本营吧,我去见一见这个巩强林。”温良起身说道,看到桌前的韩嘉懿,他本意是想让闭炼安排下去歇息,等到他办完事再回来接走,可一想到这个地方这么混乱,与其把韩嘉懿安顿好,还不如带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最起码他还能保护一下。 “是。”闭炼点头。 聚合会的本部是在富人区东边,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古典庭院,红砖绿瓦,富丽堂皇,两边是一字排开的店铺,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充斥着热闹繁荣的气息。 如果不是温良事先知道这是聚合会的大本营,他还真会误以为这是什么富甲之家。 闭炼走在前面,门口站着的门卫扫视一眼紧随其后的温良与韩嘉懿,心中虽有不解,但闭炼身为聚合会的副会长,带两个面生的人进会,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径直走入这个名为“上忧苑”的庭院。 不得不说,上忧苑内部装潢,比起外面看起来还要壮观许多,假山碧水,倾泄滔滔,几条金贵的长须金鱼飞跃出水面,溅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乍一看,体型细长的长须金鱼,就犹如在水中游弋的金龙一般。 “好漂亮!”韩嘉懿忍不住惊叹,不止是喷泉的景色,就是小道两边开满的各种奇花异草,芳香扑鼻而来,在一片万紫千红中,如坠花海,这种奇妙的感觉,不禁让人想沉醉其中。 温良也讶异聚合会的财力,聚合会已经不是大堰都城的四大帮派了,但依旧在富人区占据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换一个角度想,二流的聚合会都尚且如此,那另外三个帮派的大本营,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这一路过来,温良也真正体会到闭炼口中的贫富差距,富人区和穷人区就是两幅截然不同的场景,差距就如同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穷人连温饱都做不到,甚至还要忍受各方势力的欺压,以及突如其来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相比于富人区的人,穷人区的平民更像是路边的野猫野狗,随手交换的货物,即便是死在街头,也不会有官府彻查到底。 “哈哈,韩小姐要是喜欢,我马上叫下人腾出这里最好的房间,以后可以常来这边玩。”闭炼颇有些自傲,毕竟自巩强林闭关之后,聚合会的形势就每况日下,一天不如一天,这个上忧苑之所以还是他们聚合会的,全靠他一人支撑着。 韩嘉懿跟温良的关系很深,讨好韩嘉懿,就意味着讨好温良,这个道理,闭炼深知。 韩嘉懿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温良,她分的清事情的轻重,她现在能站在这个地方说话,全都是温良的功劳,要不是温良,她说不定就跟其他死在沉陵江的人一样,永远的葬身于江底。 再者,她除了温良,谁也不信。 “没事,想住就住。”温良笑了笑,闭炼不是傻瓜,只要他还活着,闭炼就不会对韩嘉懿下手,他就是韩嘉懿最大的保护伞。 闭炼察言观色,命人带韩嘉懿离开,只留下他和温良两个人。 “聚合会的情报能力怎么样?”温良轻声问道。 “少主尽管说,我们暗中的探子,不说整个大堰都城第一,但也是名列前茅。”闭炼正色道。 “派人去探查一下城内的势力分布,尤其是三大帮派,调查清楚他们的全部实力。另外,留意一下穷人区那边,筛选出一批听话且容易掌控的人。”温良停下脚步,缓缓说道。 “少主你的意思是?”闭炼心中大概猜到温良的想法,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如他所想。 “之前离开聚合会的杀手,就舍弃掉吧,我们要培养出另外一批精英杀手,可以为聚合会为之赴死的死士,关于这一点,你亲自去执行。至于用什么条件引诱,每一个入会的杀手,赏十颗凝元丹,若是执行任务途中陨落,则赏一百颗凝元丹,伤残者,每月十颗凝元丹,直至老死。”温良思索一番,要想尽快在这种地方站起来,只有不停的招纳,这样才能跟那些老牌势力抗衡。 “可是,这么大一股资金,以如今聚合会的形势来看,短期可以维持一二,但长期以往,绝对掏不出来的。”闭炼苦笑着说道,温良说的自然不无道理,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计划再怎么美好,没有足够的资金,那都是空谈。 “你放心,我既然能这么说,就有办法做得到。”温良想都没想,交给闭炼一万的凝元丹,他纳戒还有四万多,不过,一万足够了,后续运转起来,回馈会更加的丰厚。 “行,我知道了。”闭炼点头,只要有足够诱人的条件,不怕找不到舍命求财的人,尤其是在大堰都城这种地方,穷人区的那些人,既仇富又渴望成为富人,这就是容易掌控的一点,只要稍加训练一番,就是一批唯命是从的死士。 他身为聚合会的副会长,在聚合会多年,岂能不知道如何驯化人性。 把温良带到巩强林闭关的地方,闭炼转头就去筹备温良交代的事情。 温良站在紧锁的大门前,两侧都有暗藏的禁制若隐若现。巩强林也是谨慎,身为聚合会的会长,在自己的密室还要设下禁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毕竟天下来往皆为利,会长得到的东西和权利,可多了去,觊觎他地位的人不在少数,正好他被人打伤重创,借此时机乘虚而入。 温良敲了敲大门,禁制隐晦有杀机流露,如果他强行冲破禁制的防护,那禁制就会爆发,以极快的速度扑杀他,并且引起门内巩强林的注意,从而苏醒过来。 一声过后,无声无息。 温良停顿了片刻,再次敲门。 结果,就如第一次一样,没有半点声响。 温良退后一步,直接拔出斜挎的黑木剑,当即劈烂面前的大门。 不出所料,禁制遭到损坏,一股极强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强劲的冲击力,将四周的一切掀起,在璀璨夺目的白光中,犹如有一把斧头从天而降,重重劈下。 温良心神一颤,半只脚都深陷土里,一圈龟裂飞快蔓延开。 袖口狂流涌动,元力灌入黑木剑,待到禁制余威轰隆隆杀来时,温良横剑一斩,化解这道杀机。 而正在房间内的巩强林,则面色苍白的斜昵着温良。 “你是何人?”巩强林一脸病态,嘴唇都呈现出淡紫色,气息萎靡不振,盘膝在榻上的他,像极了一位垂暮老者,松垮垮的衣袍,是骨瘦如柴的身躯。 巩强林受的伤,可见一斑。 “在下温良,听说巩道友是聚合会的会长,所以特意过来拜访一番。”温良和声和气说道。 “呵呵,你莫非不晓得打扰别人闭关,是生死大仇吗?”巩强林冷笑道,他服下一颗丹药,避免温良突然出手,同时也在打量温良,能击溃他布下禁制的人,都不是什么弱者。 “抱歉,因为我先前敲了两次门,无人响应,我才会做出这种举动。”温良诚挚道歉。 “有话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巩强林淡声说道。 “巩会长爽快,我找巩会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巩会长退位让贤,辅佐我当聚合会的会长,咱们共进退共赢。”温良轻笑道。 巩强林一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终于明白温良此行的目的。 他巩强林在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说八千也有一万,能让他屈服低头的人,还尚未出生,就连暗鬼门的门主罗见坊,将他打成这般模样,都未能迫使他屈服,区区一个毛头小鬼,也敢说出此等大话。 真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莫不是把他巩强林当成人人可捏的软柿子,都想过来讹诈一番。 巩强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他对温良的浓浓不屑。 他虽然身受重伤,至今还未痊愈,但收拾一个丹元境一重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时,巩强林突然缓过神来,发现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按道理来说,他闭关的地方十分隐蔽,知道的人就只有一个,闭炼,温良能找到他闭关的地方,并且毁坏他的禁制,说明是闭炼透露给温良的。 可是,巩强林不解的点在于,闭炼为什么会出卖他,他自认自己对闭炼十分不错,就连在他闭关之前,都把聚合会交付给了闭炼管理,闭炼想要会长之位,大可不必,因为会长早已没了实权,细思之后,根本没有什么对不起闭炼的地方。 如果不是闭炼所为,巩强林实在想不到还有第二个原因。 “小鬼,是闭炼指使你过来的?”巩强林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没错,他已经答应辅佐我了,所以我过来问一下你的意见。”温良点头。 “我如果要是不愿意呢?”巩强林眼神冷冽。 “那你就不用活着了。” 温良淡然一笑,周遭突然掀起一阵大风,在影影绰绰的尘埃中,残影快速移动,肉眼根本难以捕捉本体的具体方位,只觉得呼啸而过的风声都不禁裹挟凌厉的杀机。 巩强林表情凝滞,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温良不会给巩强林退走的机会,他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念头,巩强林要么臣服,要么就是死,他可没那么好的善心,放任巩强林离开聚合会,那对于日后的聚合会而言,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放虎归山这种事,温良做不到。 巩强林直面温良的斩击,近乎目呲欲裂,那种浓郁的死亡气息直冲他的脑门,彻骨凉意瞬息蔓延至他浑身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大腿像是深深地扎入地底,难以挪动。 “不……”巩强林喃喃自语,他干巴巴的嘴唇蠕动一下,可是,他无法阻止死亡的靠近。 站在气绝身亡的巩强林身前,温良擦掉黑木剑的鲜血,取下纳戒,瞥了一眼,不得不说,巩强林作为聚合会的会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富有的多,光是凝元丹,就高达二十万,这比起他在沉陵江斩杀海妖得到的凝元丹,要容易得多。 不仅如此,巩强林的纳戒还有一千造元丹,以及各色各样的灵药。 第27章 塑体法 温良本以为此行要多费一番功夫,因为在闭炼的口中,巩强林是一个实力极强的丹元境七重修士,他甚至都为此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结果接触到巩强林才知道,巩强林比他预想中的差太多了,究其原因,就是伤的太重了,别说是他,就是闭炼,都能随便拿捏巩强林。 解决掉巩强林,聚合会就彻底变成他在寒月诸侯国的根基,接下来,只需要交给闭炼打理就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这样他才能稳住人心。 正一剑宗不在寒月诸侯国的境内,而是坐落在寒月诸侯国的边缘地带,跟另一个名为逐野的诸侯国毗邻,不单单是这两个诸侯国,正一剑宗麾下的王朝多如繁星,它近乎统治着玄北域十分之三的王朝,是最为顶尖的几大宗门之一。 闭炼知道温良和韩嘉懿是要前往正一剑宗的入山仪式,所以索性就派人带着二人前去,好在相隔不远,借助灵船的飞行速度,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就来到正一剑宗的侧边山头。 早在温良和韩嘉懿到来之前,这个名为“琐碎镇”的城池就早已人满为患,实在是正一剑宗的名气太大,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荟聚于此,不单单是家族显赫的名门公子,更多的是家境贫寒的寒门子弟,无权无势的散修,都想借此机会,一飞冲天,鱼跃龙门。 “温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韩嘉懿环视人来人往的大街,神色颇有些新奇。 “我们不是有入山鸣玉吗,这个是可以直接通过预选的。”温良笑了笑,他粗略看了一眼四周,此时的琐碎镇,人数估计都有七八万,这还不包括原住民以及仆从,年轻的修士就有这么多,可见正一剑宗的竞争力之强。 还好韩东君在正一剑宗有旧识,给了他们两块入山鸣玉,他也沾了韩嘉懿的光,才能有一块,倘若跟其他人一样预选,那此时这么多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打听到预选的位置不难,温良带着韩嘉懿就前往就近的入山地点。 当二人走到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叱喝声,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本来要砸到地面的少年,因为温良刚好到来,导致好巧不巧,就落向温良的位置。 温良巧劲迸发,化开直奔他而来的冲击,平稳的接住坠地的少年。 “谢谢。”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长得很是俊秀,只不过此时却多了一些淤青,看起来颇为显眼。 “你小子是谁啊?是不是跟沈九南是一伙的?” 温良正想带着韩嘉懿离开时,耳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喝,随即,嘈杂的人群自觉的让出一条路,十多名衣饰华贵的青年踱步走来,面容倨傲,语气冰冷。 还不等他说话,为首的青年就大步朝他冲了过来,蓬松的袖口俨然像是一个大袋,与手臂发出的碰撞声十分的炸耳,似乎是想速战速决,直接拿下温良。 温良见此情形,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本意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去搭理这种闲事,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像这种事情,什么地方都有,他想管也管不了多少。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名青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冲了过来,这下子,无疑是直接把他拉入此事的漩涡,让他无法脱身。 温良闪避开青年的擒拿,青年脸色微惊,但也不至于失了神,调头侧身,另一招抓向温良的脖颈。 “当心!”沈九南出声提醒,他想要过去帮温良脱困,可此时另外的一批人,根本不会给沈九南这个机会,他们团团围住沈九南,只要禇代制住温良,他们就能随时将沈九南拿下。 温良气沉丹田,黑木剑划过之处,尽是铁剑与石壁相触的火花。 禇代神情渐变,他忽然发觉温良跟沈九南不是同一类人,在沈九南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庆王爷,也是值得引以为傲的丹元境五重修士,但在面对温良时,他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心悸之意刚上心头,温良几步就靠近禇代的身前。 黑木剑没有一点光彩,暗沉的表面像极了一块富有纹理的古怪木炭。 嘶啦—— 禇代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胸口多出一条血流如注的血痕,踉跄退后几步,倘若不是手下眼疾手快,及时上前搀扶住他,那他肯定无法站稳,而是跌坐在地上。 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呼吸都蓦然变得急促起来。 温良再次来到禇代的身前,当着数百人的面,就要将其斩杀。 做事要做绝,优柔寡断,只会给自己埋下没必要的祸根。 这个,是老爷子教他的。 剑锋所到之处,皆为凌厉。 就在众人都以为禇代将要死在温良的剑下时,一抹青光迅速划过天际,重击在温良的黑木剑上,温良也因此倒退几步,并没有割断禇代的头颅。 “大庆诸侯国的王爷你也敢杀,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声裹挟着冷意的嗓音传入耳中,登时一道庞大的黑影在天空极速掠过,一头英武非凡的大鸟落到禇代旁边,上面跳下来一名白衣青年。 此人,比禇代还要强不少,确切地说,是强出一大截。 “你又是何人?”温良脸色如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是塑体境的修士对他出手,他都有办法逃出生天,塑体境以上,那他就只好认命了。 “大庆太子,褚立君。”白衣青年淡漠说道,眼神瞥了一眼狼狈的禇代,心有不屑,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太子,救我。”禇代吃下丹药,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脸色依旧苍白。 “有我在,谁都杀不了你。”褚立君颇为自傲的说道,这话,显然就是对温良说的。 “嘉懿,我们走吧。”温良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倒是想杀了禇代,不过,褚立君可比禇代强多了,丹元境八重都有了,他没有把握杀了禇代,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何况,他还不是孤家寡人,还跟着一个韩嘉懿。 沈九南眼神闪烁,急忙想跟上温良。 禇代一脸焦急,赶忙对褚立君传音,说出他们为什么要对沈九南下手。 褚立君本来只是为了维护大庆诸侯国的颜面,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可一听到禇代这番话,脸色也变化了一番,身形一闪,瞬间挡住温良的去路。 “阁下,这就想走了吗?”褚立君冷声说道。 “你想怎样?”温良暗暗提起元力,他是不怕褚立君,但不得不防,褚立君突然出手的话,他也会觉得很麻烦。 “他跟我大庆诸侯国的王爷有血海深仇,你又打伤了禇代,所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褚立君指着沈九南,眸光流露出些许杀意,不善道。 “他跟你们大庆诸侯国的王爷有仇,与我有什么关系?其次,是这个家伙对我出手在先,我没有杀了他,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温良冷笑了一下。 “这位大哥,我有一本古老塑体法,可以让丹元境的修士增添三成的塑体几率,他们之所以要追杀我,就是为了我这本古老塑体法,只要你能够救我,那我就把这本古老塑体法送给你!”沈九南急切传音道,与其让大庆诸侯国的人得到,还不如送给救他一命的温良。 温良斜昵一眼沈九南,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迎刃而解,怪不得禇代在褚立君旁边耳语一番,褚立君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换作是其他人,也忍不住这种诱惑。 从大小玄天到丹元境,万人中就可有一个。 但丹元境到塑体境,却是百万中挑一。 塑体境,顾名思义,即是重新塑造身体,使其达到更高的境界,这个境界将绝大多数的丹元境都拒之门外,有人直至到死的那一天,都无法再进一步。 别说是三成的几率,就是一成的几率都足以引发许多丹元境修士的疯狂。 “那你们就去死吧!”褚立君浑身气势暴涨,丹元境八重的压迫感弥漫出去,实力稍差之人都忍不住倒退数步,眼皮犹如压着一座山峦,竟难以睁开来。 此事事关重大,他要将这个秘密扼杀在他的手上,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即使他是大庆诸侯国的太子,也会有人盯上他。 “哪里来的小娃娃,语气这么大。”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声醇厚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从褚立君身上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如潮水一般褪去,不多时,一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站在二者中间,及时阻止战斗的发生。 “见过林长老。” 褚立君见此情形,不再动手,作为大庆诸侯国的太子,他自是认得正一剑宗的长老人物,跟正一剑宗比起来,大庆诸侯国连一根手指头都算不上,不然父皇也不会让他拜进正一剑宗内。 “琐碎镇,不准闹事。”林长老轻声教训,褚立君的父亲有点来头,换作是其他人,他早就提着脖子,扔出琐碎镇了。 在正一剑宗的眼皮底下,岂能有人如此嚣张跋扈。 褚立君连连称是,跟方才咄咄逼人的姿态截然不同,此刻谦逊得很。 教训完褚立君,林长老转头看向温良三人,目光突然落到韩嘉懿身上,“适才我说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三人点点头。 对温良而言,此战打不起来是最好的,他现在还不足以拿捏褚立君,等到了正一剑宗,潜心闭关一段时间,再上两层小境界,这个褚立君也不过如此。 “这位小女娃倒是眼熟,很像我多年未见的好友。”林长老低声笑道。 “林长老,晚辈有一事要问,还想请林长老解答。”温良抱拳说道。 “说吧。”林长老多看一眼温良,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刚刚还想跟褚立君打起来,要知道褚立君如今是丹元境八重,他才是丹元境一重左右,跨越七个小境界,都敢一战,真当是勇气可嘉。 现在跟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卑不亢,一点都畏怯的样子,如今这么有心性的年轻人不多了,这也是他还能听温良说话的原因。 “晚辈二人是从赵汉诸侯国而来,此行也是想要加入正一剑宗,这是家中长辈交付给我们的入山鸣玉,嘱咐我们要找一个名为林之涯的人。”温良取出纳戒的入山鸣玉,说道。 “原来你们是韩东君那小子的后辈啊?哈哈哈哈哈,怪不得看着这般眼熟。”林长老哭笑不得,他说怎么越看韩嘉懿越觉得眼熟,原来是老友的女儿,这一切也解释的通了。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林之涯。” 第28章 测验天资 “韩嘉懿见过林伯伯,父亲特意让我跟您问一声好。”韩嘉懿柔声道,她刚想从纳戒取出礼物,却被一股奇力制止了。 “有一声好就足够了,我和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不必这么见外。”林之涯显然是看出韩嘉懿的举动,只是笑着摇摇头。 “入山鸣玉可以直接通过招生预选,进入正一剑宗,但这样有个代价,那就是终生无法拥有踏入天玄台的资格,你们想怎么选?”林之涯接过温良手中的入山鸣玉,说道。 “请问林长老,这个天玄台是做什么的?”温良不解。 “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日后等你进了正一剑宗,自然就会知晓。不过,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那就是天玄台等同于通往高境界的路线,这条路线比正常的修炼要短一大截,但是,路上会很危险,很容易丧命,反之,如果你不选也无事,全凭你个人意愿。”林之涯简短的说明。 “我明白了,我不用入山鸣玉。”温良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也想看看林之涯口中的天玄台是怎样的,如果因为走捷径丧失了这次机会,那日后肯定会后悔。 “不错。”林之涯欣赏的笑道。 “小嘉懿先不用选,我自有安排。” 林之涯身为正一剑宗的长老,若是说没有一点特权,是不可能的,利用职务之便,替老友的女儿走个后门,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韩嘉懿的实力还很弱,不说天玄台,就是预选的考验,都颇为困难。 “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不用排队了。”林之涯对温良二人说道。 沈九南可没有像韩嘉懿那样的后台,他全部的希望都在温良身上,温良要是弃他于不顾,那他肯定难逃一死。 “这位大哥……” 温良瞥了一眼沈九南,随即转头看向林之涯,只见林之涯很淡然的说道:“你去招生队伍吧,在这个琐碎镇,还不会有人敢当街杀人的,谁要是对我这番话产生质疑,你就说是我林之涯说的。” 平静的语气,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番话,也是在警告大庆诸侯国的人,他可是知道大庆诸侯国的所作所为,只是他碍于大庆诸侯国的关系网太深,甚至牵扯到了别的宗门,他没有去登门拜访,如今又发生这种事,他再不警告警告,怕是要翻了天。 “多谢林长老。”沈九南感激说道,他心知林之涯会说出这种话,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温良,要是温良佯装不理他,林之涯也不会搭理他这样的小人物。 一旁的褚立君见到温良与林之涯的关系匪浅,一向淡然的神情也转瞬间变得异常阴沉,眉眼之间尽是阴鸷。 “太子殿下,咱们怎么办?”禇代小声问道,他心底也有些发怵,他不想这个时候说话,因为此时的开口无疑会触及到褚立君的怒气,但这个时候容不得他沉默,只得硬着头皮询问。 褚立君斜昵着禇代,突然一脚踹过去,禇代才止住的伤口再次崩开,痛苦不堪的躺在地上呻吟,此举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有想到褚立君会突然对禇代出手。 褚立君俯下身,拎起禇代的衣领,语气冰冷十足:“为什么要欺瞒我?” “我不明白太子殿下在说什么…”禇代隐约猜到褚立君要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真话,一旦他承认,下场会更惨,只要他含糊不清,那褚立君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他父亲在朝野的话语权举足轻重,褚立君敢动他,除非褚立君不想要大庆诸侯国的皇位。 “你明知道那个小子有古老塑体法,却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真的是该死啊——”褚立君五指都快掐进禇代的咽喉里,禇代窒息的两眼翻白,本能的双腿乱蹬。 禇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力量却在抽丝剥茧一般的消弭,死亡的气息弥漫在他的意识,逐步将他吞没。 就在禇代以为自己会死在褚立君的手中时,褚立君却放开了他。 “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褚立君冷漠说道,死一个王爷,又能怎样,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大庆都是他的,只不过是有一些烦躁的老骨头在阻挠他的皇图霸业,等到他修炼大成归来,反对他的人,全都别想活着。 语毕,褚立君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禇代吐出一口稠血,他发誓,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无论是劈伤他的温良,还是当众羞辱他的褚立君,日后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另一边,林之涯带走了韩嘉懿,只让温良和沈九南进行入山前的考验,只要考验通过,那他们就能成功进入正一剑宗,如若不能,那只得再等个三年五载,直到正一剑宗再次向外扩招。 一段时间的相处,温良也从沈九南口中知道他的身份。 说起这沈九南,还真是命运多舛,本来生在一个富人家庭,衣食无忧,并且族中也有一些人在朝野中当官,这种家庭背景,不说在大庆诸侯国,就是在其他地方,都能活得有滋有味。 但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前。 那时天降奇雷,炸开后山祖坟,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的沈家人,却意外的坟中发现一袋子遗留下来的青铜器碎片,经过数些时日的拼凑,沈家人震惊的发现,这些青铜器碎片排列起来后,就是一本古老的塑体法。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沈家又惊又喜。 要知道他们沈家这么多年的繁衍生息,最强的人都只是丹元境,甚至在诺大的大庆诸侯国,塑体境的人都不会超过一手数,可见塑体境之难,这本古老的塑体法的出现,无异于是上天赐予他们沈家的一次机会,是天大的好机会,依靠这本古老的塑体法,说不定能让他们沈家走上另一个高度,纵使是高高在上的大庆诸侯国,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沈家准备开展预想中的宏图大业时,这个消息却不胫而走,传入褚代的耳中,为了将这本古老的塑体法据为己有,褚代不惜花重金聘请杀手,不仅将沈家在朝野中为官的族人弹劾,并且连夜伏杀沈家,所幸沈家的家主早有预感,早先一步将塑体法交给沈九南,在沈家遭到褚代毒手的时候,沈九南成功逃过一劫,带着塑体法逃之夭夭。 两者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明明与褚家毫无联系,这是他们沈家的东西,但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起这件事时,沈九南双目充血,在他从沈家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暗暗发誓,等到他变强,他一定会加倍偿还回去,褚家怎么对沈家,日后他就怎么百倍返还! 说完事情的起因经过,沈九南将自身最宝贵的一样东西,交给了温良。 塑体法他过目了一遍,每日每夜的看,基本都能倒背如流,现在塑体法放在他的身上,没什么大用,温良方才救了他一命,还不如送给温良。 另一方面,也是他比较相信温良的人品,不会跟褚代他们一样,温良要是真有杀人夺宝的念头,那他也不会站到现在。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他实力太弱了,塑体法在他的身上,就是一个祸端,他没办法保住塑体法,沈家因塑体法灭亡,他也因塑体法差点陨落,对他而言,送出去或许就是最好的办法。 温良并未打算现在就去参加入山的考验,他得到沈九南的塑体法,自然是想先看一眼,虽然他现在离塑体境还有一大段的距离,但并不妨碍他对塑体法的好奇。 沈九南将塑体法交给温良后,没有跟温良一起走,林之涯先前警告过褚立君几人,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要在琐碎镇,褚立君就不会明着面动他,暗地里就难以保证了。 他要尽快通过入山考验,成为正一剑宗的弟子,这样他就能脱离危险。 花了一天一夜,温良把塑体法的口诀记下,随即奔赴入山考验。 数以万计的少年天才围聚在正一剑宗的道场内,分为四条长长的队伍,在道场的最前方,是负责检验个人资质的测元石,宽约二十尺,高达十丈,伴随着有人将手掌放在测元石的表面,测元石释放出时强时弱的光辉,直至熄灭,测验才算是结束。 一般来说,测元石的光芒越盛,也就说明测验的人天赋越强,鲜少会有可能出错,这么多人当中,也不乏有极强的古老体质,就跟当初璇苍大宗的玉衡在宁家测验的宁嫣儿一样,属于天赐机缘,这种不属于祖辈血脉的体质,百万人中都不会诞生出一个。 一声震荡云霄的龙鸣响彻四方,暗沉的测元石蓦然射出一缕缕璀璨的炽盛光芒,青光刺眼,游龙盘旋,而后回到一名青发碧眼的少年身上。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边就又响起几声巨大的音爆,数名头发花白,服饰一致的老者来到少年的跟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在万众瞩目中,少年就这样被几名老者带走了。 少年的体质非同一般,测验了这么多人,唯有这个少年的声势最为浩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知道少年的天赋非同凡响,一般人都没有资格相提并论,不用多说,那几名老者想必就是正一剑宗的长老,能被他们带走,也就意味着可以直接进入正一剑宗,至于之后的考验,则无需再继续。 这,就是有天赋的好处。 众人羡慕归羡慕,心中也没有多余的想法,谁叫自己不如别人呢。 公平这种东西,向来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之后的一个时辰,虽然还有一些天赋出众的人,但对比起引起龙鸣声的青发碧眼少年,还逊色许多。 温良站在气势恢宏的测元石下方,手掌放在上面,一种沁凉的感觉直上心头。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测算自己的天赋,之前都是老爷子负责给他测算,用老爷子的话说,他的天赋不算多么出众,顶多就是中流,唯一算得上亮眼的地方,就只有那一双重瞳,可偏偏致命的是,重瞳还不是无限制可以使用的,在最初苏醒重瞳的时候,是需要消耗寿元为代价的,后来经过老爷子和老太婆两个人的努力,才将这个代价给拔掉,变成了使用一次重瞳,对身体的负荷成倍增长。 简而言之的话,就是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重瞳,否则在重瞳的神威消失之后,他体内就不会有一丝的元力留下,变成一个普通人。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元力,不亚于手无缚鸡之力,砧板上的鱼肉。 第29章 第三关 温良一动不动,测元石缓缓闪过一片微弱的流光,几条纹路若隐若现,跟前面的几个人一样,属于中流的天赋,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站在一边的正一剑宗弟子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熟练的扔出一块玄级的牌子,天赋牌子共有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像之前的青发碧眼少年,就是接近天级的天才,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长老过来争抢,并且免去入山的所有考验,这种天才,只要不出意外,好生培养,那绝对是玄北域的至强之一。 事实上,不说是接近天级的天才,就是地级,都足够让一个宗门倾尽心血去培养。 拿到玄级的牌子,温良转身去往下一个考验的地方。 第二个道场是一座插满铁剑的山峦,如果说第一个道场是检验天赋,那第二个道场无疑就是为了考验个人的实力,站在下方,一道道凌厉的剑气飞快的划过,肉眼几乎难以看清和捕捉,剑气裹挟着呼啸而过的大风,稍加不小心的人,不仅上不去山顶,反而还会被剑气重伤,坠下剑山。 双脚缠上元力,温良顺势走上剑山,无数的剑气在他的耳边飞过,试图撕裂他身体的护罩。 前五十步顺风顺水,温良没有觉得很难,当步数来到一百步时,难度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脚下的元力不断被剑山表面的铁剑蚕食,传来一丝丝尖锐的刺痛感,抵御剑气的护罩轰然爆碎,数以百计的剑气拂过身体,纵是温良这种练体过的肉身,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来到第一千步的时候,也正是半山腰的位置,回头一看,此时的人数已经是寥寥无几,也没有多少人是直得起腰的,跟这些人比起来,温良无疑是实力最差的一个,在数名丹元境七重里,只有一个丹元境一重,这样看起来,着实有点奇怪。 温良紧咬牙,继续向前走,第二关的条件是在剑山的两千步以上就算是通过,按照目前的这种趋势下去,可能第一关通过的人,会折损大半在第二关,通过的人少之又少。 剑山越是往上,剑气的强度也就越高,就在温良即将踏入第两千步的界限时,一抹突袭过来的剑气差点将他拦腰斩断,所幸他的反应及时,避免这种惨事的发生。 “呵呵,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我还以为就凭你这两下子,早就淘汰在最下面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温良转头一看,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在琐碎镇没能把你杀了,那就在这杀了你吧。”褚立君面容冷冽,杀意凛然。 如果那时候不是温良从中作梗,他早就拿到塑体法了,何至于又要找机会,对于这个阻挠他的家伙,他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死! “那你怎么不试试。”温良平静说道,纵使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淌了半边身,仍旧屹立不倒。 “呵呵,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靠山吗?当初是你命大,让林之涯这个老不死救了你一命,现在还有谁能救你?”褚立君冷笑一声,二话不说,踩着尖锐的剑刃,直奔温良杀来。 相比之下,两个人在剑山的境遇截然相反,温良浑身血迹,到处都可以见到被剑气划伤的痕迹。而褚立君则显得轻松许多,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伤口,这也得益于他的强大实力,光凭一个丹元境八重,就足够出类拔萃了,剑山上比褚立君强的人,屈指可数。 褚立君握紧拳头,元力浩浩荡荡奔涌,将他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异常巨大。 温良拔出腰间的黑木剑,向后退走一步,剑身带动雷霆,噼里啪啦的电流飞快闪过,随着褚立君的袭来,起剑劈出。 褚立脸上尽是冷笑,自是觉得温良不自量力,倘若他褚立君这个丹元境八重的修士,都杀不了温良这个丹元境一重,那他后半辈子也不用活了。 抱着绝对的自信与信念,褚立君一拳轰开温良的黑木剑。 温良闪身躲避的瞬间,剑刃划过褚立君的后背,带出一大片的血花。 褚立君震惊温良的身法之快,却没有愣神,双拳如急风骤雨,攻势不可抵挡,温良一步步的后撤出去,最终重重的砸在剑山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去死吧!”褚立君感受着被温良劈到后背的剧痛,心中的杀意越变越浓,抬手捏出一柄元力长剑,蓄势待发。 手掌向下一压,长剑裹挟致命气息,化作一道绝美的流光,直冲向温良。 千钧一发之际,温良的身形消失在视野,长剑扑了个空,摧毁出一个二十丈深的大坑,数百把断剑的碎片如同落雨,纷纷扬扬的掉下。 褚立君皱起眉头,感知温良去了什么地方。 深坑尘埃四起,肉眼可见的掀起一场恐怖的漩涡风暴,那些断剑的碎片悉数被卷到高空,在中心的漩涡处,像是一块具备强大磁力的磁铁,拥有极强的吸力,迫使断剑碎片无法脱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褚立君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妙,在眼前这个漩涡风暴里,他嗅到了十分危险的气息,这可能是他平生以来遇到过为数不多的致命危险之一。 这种攻击不会是温良造成的,以温良的实力,还不足以引起这么强的攻击,应该是他刚刚的元力波动太强,引起剑山的禁制反弹,他得赶紧向后撤走,不然一旦被这个漩涡风暴卷进去,他也免不了遭到重创,到那时候,他在下一轮的考验中就变得被动了。 至于温良的下场是怎样,褚立君不是太关心,且不谈温良被他打伤逃逸,就是温良毫发无损的离开,在剑山的半山腰位置,温良这样的丹元境一重,要想安稳的通过第二关的考验,无疑是难上加难。 这种事对于褚立君而言,就是顺势而为,他只是不爽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冒犯到他,解决掉温良,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褚立君转身离开的刹那,一股致命的气机竟在无声无息间朝他的方向靠近,待到褚立君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良持剑斩到他的脖子。 咽喉的鲜血就如同喷泉一样止不住的往外流淌,危急时刻,褚立君身上猝然爆发出一抹极其刺眼的紫色光芒,紧接着,一张符箓挡在温良的黑木剑前,在粉碎前的一息之间,轰开气势恢宏的剑锋,保下褚立君的性命。 温良没有杀掉褚立君,当机立断往前突进,仍由剑山的剑气撕破肌肤,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 褚立君目呲欲裂,他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丹元境一重的修士手底下,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奇耻大辱,那张用来保命的符箓,是他为了应对更强的人,结果如今却是浪费在温良的身上。 温良不死,他褚立君誓不为人! 褚立君仰天怒吼一声,不甘的咆哮里尽是滔天的恨意。 他前脚刚走,后面的漩涡风暴就轰隆隆的碾压过来,两者相隔仅有十多丈。 “该死!”褚立君紧咬牙,看着温良离去的方向,愤怒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时候千万不能失了智,否则,他一定会被漩涡风暴重伤,这得不偿失,反正温良还在考验内,不怕没机会下手。 说罢,褚立君冲到第两千步。 温良比褚立君快上一步,看着气息萎靡的褚立君,心中别提有多痛快,只可惜褚立君有保命的手段,不然他那一击绝对能要了褚立君的小命。 褚立君也看到对他微笑的温良,不禁恨得咬牙切齿,但凡这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不计代价的杀了这个该死的家伙。 三个时辰过去,通过第二关考验的人,仅有五百多人,对比起第一关的天赋测验,淘汰率接近于百分之九十九,平均一百个人里面,仅有一个人能通过。 “恭喜你们,来到了第二关,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吴崇夜,是你们第二关,也是第三关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吴长老。”等候多时的吴崇夜走上前,声音颇为嘹亮的说道。 “你们能来到这里,也可以说明你们的天赋和实力是相匹配的,不存在虚高的现象,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样的,我也很欣喜,因为对比起上一次的招生,这次的结果是很让人满意的,至少上一次的招生,通过第二关的人数,都没有达到一百人。”吴崇夜淡淡一笑,欣慰说道。 “想来,玄北域如此浩瀚,选择我们正一剑宗的诸侯国,也多达千位,可是,能通过正一剑宗考验的诸侯国,却是少之又少,数以亿计的茫茫人口,才堪堪数百人,这是何其令人悲哀的事实,但所幸的是,我们玄北域正在慢慢变好,至少你们是我目前所能看到的希望,我不管你们能不能通过第三关,我都希望你们能够竭尽全力,不留遗憾!”吴崇夜高声说道,嗓音醇厚且具有感染力。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任务,即是去往规定的地点去获取规定的资源,你们可以自行组队,只要你们在规定的时限内回来,就可以通过第三关的考验,正式加入正一剑宗。” 说完,每个人的手中都多出一个玉质的指环,上面镌刻每一个人的名字和编号,从一到百,依次排列下去。 在这五百多人内,相互认识的人极少,多数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各自提防。 耳边一片嘈杂,由于任务的危险性,单打独斗的人很是吃亏,所以必须是组队才行,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众人既想找个队伍分散危险,又顾忌自己的后背会被人捅一刀。 温良想找一个大队伍,这样能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他虽然也有其他人的顾忌,但他不是特别怕这种事,因为在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塑体境,只要还是在丹元境的人,就不可能会悄无声息的偷袭到他。 左顾右盼之际,一道倩影突然站在他的面前。 温良皱眉的看了一眼身前的白衣女子,内心疑惑,却也没有在意,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这名白衣女子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继续拦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温良淡声问道。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相清秀俊美,身形高挑,一身白衣飘飘然,气质出尘,只比温良矮出一尺。 当然,最让温良吃惊的,不是女子生的一副花容月貌,而是女子的修为,竟然比褚立君的实力还要高出不少,是丹元境九重巅峰,近乎临门一脚就踏入了塑体境,是五百人里面,最强的几人之一。 第30章 外出镇压 温良自觉跟这名白衣女子也没什么交集,难不成是知道他有一本塑体法? 温良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塑体法这件事只有褚立君他们知道,另外一个是沈九南。 褚立君对塑体法十分觊觎,他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这种事一旦被传开来,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另外一个的沈九南,更是不太可能,塑体法本就是沈九南给他的,沈九南又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此一举。 想来想去,温良还是没有一个答案,总不可能是这个女的看上他了吧? “我想跟着你一起。”白衣女子看着近前的温良,不似作伪的说道。 此举,让温良蓦然一怔。 该不会真的是看上他了吧?温良不解,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么一个绝色佳人一见钟情,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原因,他丹元境一重的实力,绝对是处于第三关最下游的存在,按理说,找谁都不会找到他的身上。 “我叫千淑雪,第三关,我想和你一起组队。”白衣女子见温良不语,又开口说道。 “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找我组队。”温良不解道。 “一个差点杀了褚立君的人,谁会比你更合适呢。”千淑雪淡淡一笑,那张绝美的脸上风情万种。 温良眉头一皱,他方才还纳闷千淑雪怎么会找上他的,结果千淑雪这样一说,他也恍然,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了,千淑雪见到了他和褚立君的交手。 不过,千淑雪高估了他,他之所以能差点杀了褚立君,其最大的原因是剑山的漩涡风暴,倘若不是天时地利,他也很难把褚立君逼到绝境。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你我联手,比你单打独斗要强上许多。”千淑雪轻声道。 “可以,只是光是我们两个人还不够,需要再找一些人,这样速度能更快一些。”思索之后,温良点点头,千淑雪比褚立君还要强,第三关的考验也能更稳妥一些,至于千淑雪有什么目的,只要他想走,千淑雪也留不住他,对此,他有十足的自信。 “这个简单。”千淑雪想都没想,直接带着温良来到一支实力不俗的小队前,平均的实力都在丹元境六重,最高的也跟褚立君差不多,在这五百多人里面,这支队伍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位是周云鹤,来自安阳诸侯国,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千淑雪向温良介绍。 “这位是温良。” “见过温道友。”周云鹤拱手,微微一笑。 温良回礼抱拳,周云鹤眉梢细长,双目有神,修为只比千淑雪低出一个小境界,温良也不得不感叹,在赵汉诸侯国的时候,举国上下都不见得有几个丹元境修士,结果在这个地方,丹元境随处可见,就跟街上的大白菜一样稀疏平常。 周云鹤也在打量着温良,他很好奇以千淑雪这种心高气傲的秉性,是怎么愿意和一个丹元境一重的修士一起的,甚至还来主动的找上他,在不久之前他还邀请过千淑雪,那时的千淑雪拒绝了他的邀请,虽然没有直说,但周云鹤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千淑雪就是明摆的看不上他的实力。 转念一想,确实,以千淑雪这样的岁数和实力,估计在场的人都不会被千淑雪看在眼里,周云鹤也没有觉得心理不平衡。 千淑雪在拒绝他后又来找上他,应该跟这个温良有关。 “好了,大家可以出发了,记得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如果获取到规定的资源,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也当是弃权处理,希望诸位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吴崇夜高声说道。 这次的招生人数是往年的数倍之多,偏偏第三关的考验也十分苛刻,就是不知道这五百人里面,到最后还能留下多少人。 周云鹤取出一艘灵船,待到众人上船之后,双臂袖口一挥,灵船一阵剧颤,脱离地面,底部刻画的禁制响起轰隆隆的巨大声响,随即快速冲入云霄,直奔目的地而去。 第三关的任务是负责镇压境外的叛乱势力,主要是帮正一剑宗麾下的诸侯国平乱,统治的更加安稳,至于叛乱势力的资源,则是由当地的诸侯国分配,除去什么级别的叛乱势力,当地的诸侯国就支付相对应的报酬,直至达到第三关的考验。 倘若平均分配下去,那每个人的要求都是在五千造元丹左右,相当于五万的凝元丹,三十天内获取到五千的造元丹,对于修为较强的人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挑战性的,而且第三关不同于前两关,前两关失败尚且有一条退路,不至于身死,第三关是帮诸侯国平乱,这也就意味着,是随时有陨落的可能。 在这五百多人里面,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没经过真正意义上的厮杀,正一剑宗弄出第三关的目的所在,不单单是维护自己在万国之上的威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未经世事的新生体会到修真界的残酷,只有经过血的洗礼,才会使人脱胎换骨。 离开琐碎镇,灵船横渡六个王朝,最终来到一个名为“杉金”的诸侯国。 杉金诸侯国的疆域不大,对比起周边的几个诸侯国来说,它的面积仅是其他诸侯国的四分之一,但它却在几个诸侯国之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占据了至关重要的位置。 原因无他,在杉金诸侯国内,盛产一种奇特的双性材料,名字就叫“杉金”。 何为双性材料,即是炼丹铸器皆可,包括大型的灵船,以及一些奇特的丹药,都缺少不了杉金的加持。 杉金来自于杉金树,这是只有在杉金诸侯国才会有的植物,一旦离开杉金诸侯国,杉金树就会枯死,这也就是杉金诸侯国在几大王朝之中,说话如此硬气的原因所在。 再者,杉金诸侯国是正一剑宗麾下不可或缺的王朝,不说其他的诸侯国,就是其他的势力想染指杉金诸侯国,都得看看自己是否能跟正一剑宗掰手腕。 在半年之前,杉金诸侯国尚处于和平时期,一切都欣欣向荣,但就是在前不久,杉金诸侯国的边界外,出现一股神秘的势力,大肆掠夺杉金诸侯国的矿场,导致杉金的出口量大不如前。 正一剑宗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派出诸多高手去围剿,但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些许风声,早在正一剑宗到来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正一剑宗回去之后,便再次出来抢夺。 如此这般下去,杉金诸侯国只得封存矿场,配合正一剑宗,加强巡逻。 杉金诸侯国的国君四十来岁左右,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富态男子,将其余人赶出大殿后,便向刚刚到来的温良等人大吐苦水,说出这段时间他们杉金诸侯国面对的压力,还有对于境外势力的不堪其扰。 “我们正一剑宗还有人驻扎在罗湖诺诚吗?”周云鹤疑问道。 罗湖诺诚,就是杉金诸侯国的三大矿场之一,种植着大量的杉金树,这是最新开采出来的矿场,并没有跟另外两个矿场一样,有阵法的加持,相对薄弱的罗湖诺诚,也是境外势力出没的重灾区,之前正一剑宗没少派人过去,虽然也杀了百余人,但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没有,撤走了。”杉金诸侯国的国君摇摇头。 “为什么?”周云鹤皱眉问道,明知道罗湖诺诚的防御薄弱,却不加紧盯梢,这不就是摆明着把罗湖诺诚的矿场资源拱手让人吗。 “呵呵,小兄弟误会了,因为罗湖诺诚的矿场还未开采,种植在矿场内的杉金树,尚处于幼年的阶段,只有等到杉金树开始成熟,并且在开花结果之后,杉金树的果实才会衍生成杉金。”杉金诸侯国的国君连忙解释。 “那杉金树什么时候开花结果?”周云鹤问道。 “每年一次,算算时间的话,在这个月的六号就可以开采了。”杉金诸侯国的国君答道。 “行,那我们知道了,接下来我们会替你把守罗湖诺诚,我们此行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吧?”周云鹤说道,照杉金诸侯国的国君描述,境外势力可不单单只有丹元境,就连塑体境的修士都有,第三关的考验这么凶险,肯定得先收缴一定的定金。 杉金诸侯国的国君笑了笑,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若是听不出周云鹤的言外之意,那他这个国君也白做这么久。 拍拍手,守候一旁的侍女捧着玉碟,不急不缓的走来。 玉碟中,盛放三枚纳戒。 “这里是定金,只有一半,等到罗湖诺诚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次的开采期,另一半我再双手奉上。”杉金诸侯国的国君眯眼笑道,咧开的嘴角,乍一看很淳厚,但细细一看,更多的是狡黠。 有正一剑宗的插手,为他出头,一点点的造元丹算得了什么,别说是几万的造元丹,就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造元丹,他都能拿的出来,只要他还是杉金诸侯国的国君,种植杉金树的矿场还是他的,他都不担心这个。 杉金树,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会不断的给他创造无穷的利益。 大家各取所需,周云鹤他们需要造元丹,通过第三关的考验,杉金诸侯国需要有人看守罗湖诺诚,避免被抢。 离开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城,周云鹤操控着硕大的灵船,犹如空中制霸的巨大飞禽,挟着厚重的云彩翻涌,在空中迅疾飞过。 温良从出发到落地,都闭关在船舱,直到灵船落到罗湖诺诚,他才走出来。 事实上,以他这种实力,存在感确实不强,在很多人的眼里,几乎是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能加入周云鹤的队伍,纯属是周云鹤为了给千淑雪一个薄面,要不是千淑雪,温良这样的丹元境一重,周云鹤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罗湖诺诚是一座石垒城池,顾名思义,它的城墙,以及城内的大部分建筑,都是用石头堆积起来的,并且在它的前后左右四个地方,就是一片湛蓝色的湖泊,它也可以说是湖中的一座岛屿,只有前后建造了两座桥梁,可以通行。 周云鹤收起灵船,带着众人走到罗湖诺诚的城门口,拿出杉金诸侯国的国君临行前赠予的信物,道明身份后,这才得以通过守卫的审查,成功走入城内。 距离矿场的开采期越来越近,罗湖诺诚的防御阵法又薄弱,故而不止是审查严格,就连城内都有随处可见的卫兵巡逻,每相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卫兵匆匆走过,对于进城及出城这一块,排查更是森严。 第31章 罗湖诺诚的底牌 “哈哈,早闻正一剑宗的天才到来,我早已等候多时了。” 周云鹤等人刚一进城,一名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就带着爽朗的笑声走来,说着,他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身修长的黑灰色官袍,体型高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最主要的,还是他的修为,达到了丹元境八重,可以说,整个罗湖诺诚除了新来的周云鹤和千淑雪,就属他最强。 一个边疆的城池,坐镇一名丹元境八重的修士,可见杉金诸侯国对此事的看重。 丹元境八重,再配合上罗湖诺诚的阵法,塑体境都攻不进来。 “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但乃越,是这个罗湖诺诚的镇江大使,在此欢迎诸位天才的到来,助我一臂之力。”中年男子看得出周云鹤和千淑雪的实力并不弱于他,甚至千淑雪比他还要强,也不敢端着架子,和善一笑。 “见过但大使。”周云鹤抱拳,随后向但乃越一一介绍起身后的众人。 “哈哈,来者是客,欢迎欢迎,现在离开采期还有几天时间,不着急去矿场,先行歇息一番,我早已为你们准备好了住所,随我走即可,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但乃越没有镇江大使的架子,很是热络的笑道。 “那就多谢但大使了。”周云鹤答谢。 一路上,但乃越都很热情的介绍着罗湖诺诚的风情,这里不单单是有官兵驻守,还有百姓生存在这里,因为罗湖诺诚在没发现这个矿场之前,就是一个凡人城池,后来这个地方挖掘出了培育杉金树的泥土,遂演变成一个矿场,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也顺势成为矿工。 但乃越本是想要带着周云鹤等人去住所暂行歇息住下,但周云鹤想先去看看矿场,实在拗不过周云鹤的但乃越,也不得不领着周云鹤一行人赶去还在封锁阶段的矿场。 “打开。”但乃越对驻守的卫兵说道。 卫兵挪动身后的阵旗,但乃越将右手盖在发光的阵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沉重的铁门落下许多尘封之久的灰尘,在一片影影绰绰里,一行人也顺势走入矿场里。 那是一个宽约一千八百丈,深则达五千丈的巨型深渊,在底部生长着一棵棵高大挺拔的紫色纹路怪树,茂密的黑叶垂落下来,数以千计交错攀爬的枝桠上端,挂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果实,黑色的表皮绽开,是金黄色的果肉。 经但乃越介绍,众人这才知晓,这些黑色的果实,就是外界昂贵的杉金。 临近成熟期,杉金树上的果实即将剥落,一眼望下去,数以百万计,若是说一个果实一斤,那这么多的果实,就有百万斤,按照外界的价格,百万斤的杉金,怕是不止千万造元丹。 “这次的产量算少的了,正常的产量是不止百万斤的,因为这里的矿场资源丰富,杉金树的成熟期也会大大缩短,其他地方的是一年一次,这边只需要一个月。”但乃越笑了笑,说道。 罗湖诺诚的规模比不上另外的两大矿场,但罗湖诺诚产出的杉金却是抵得过两大矿场,罗湖诺诚一个月的产量,就是其他地方一年,乃至十年的产量总和,这是最恐怖的一点。 矿场资源的丰富,可以大大缩短杉金树的成熟期。 看过矿场,但乃越带着众人去往早已准备好的住所,为了彰显出杉金诸侯国的诚意,一行人的住宅都等同于但乃越这个镇江大使,独栋楼阁,金碧辉煌,跟其余的楼屋比起来,截然不同。 夜色浓稠,风声呼啸。 烛光飘摇的屋内,温良身体巨颤,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不多时,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擦掉嘴角的血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推门走出。 丹元境二重。 温良靠在狭长的走廊栏杆,长舒一口气,第二重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轻松,按照这种趋势下去,不用到正一剑宗,在杉金诸侯国的这一个月,他就可以试着再冲第三重,当然,在这前提是,他能承受的住破境的可怖痛楚,还有大量的凝元丹消耗。 湖边,人迹罕至的城郊,伴随着一声扑通,一个东西掉入湖中,涟漪四起。 昏暗不清的夜里,雾气蒙蒙,模糊中,温良能看到几道人影入了城,好巧不巧的是,他的楼阁刚好能看到那个角落,将一切尽收眼底。 温良刚想下去看看,这时又一行人来到之前的地方,是罗湖诺诚的卫兵。 神识缓缓探出,温良皱起眉头,在这排卫兵的最前面,是白日接待他们的但乃越,只是此时的但乃越不知道在和那些人说些什么,距离相隔甚远,以温良的神识,也无法听清楚内容,只能是看到但乃越的神色,尤为激动。 不一会,但乃越就带着卫兵重新回到城里,而那些与但乃越碰面的人,则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夜悄然过去,一轮烈日升空,撕开阴冷的黎明。 白日,但乃越照常如此,带周云鹤等人熟悉罗湖诺诚的构造,以及阵法的禁忌,以免不小心步入阵法内,触发阵法负伤。 “罗湖诺诚的阵法不止在城墙有,在我们站着的地下,还有一面隐蔽的阵法。”但乃越转头对众人笑了笑,袖袍一甩,一个阵旗落在手中,随风飘扬的刹那,阵旗掷地而立。 紧接着,地底刻画的阵法顷刻之间催动,一缕缕白光穿过泥沙,在地面显现的同时,空中也同一时间浮现出来。 不止如此,地底的阵法还在随后的几息时间内牵动城墙明面上的阵法,刺骨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涌来,恍惚间,竟像是数以万计的刀刃悬立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将阵法内的众人抹杀。 像这样环环相扣的绝杀阵法,再由但乃越这样的丹元境八重修士控制,纵使来犯的修士是塑体境也难以逃脱,不可谓不凶险。 让周云鹤等人见识到了罗湖诺诚的明阵与暗阵,但乃越颇为得意的收起控制的阵旗,这就是他在罗湖诺诚最大的依仗。 “陛下为了这个矿场不被歹人所得,特意去别的地方聘请了四品的阵法大师前来,明面上的罗湖诺诚,看起来只有城墙的三级阵法,实际上,在罗湖诺诚的城内,还隐藏着一面鲜少有人知晓的四级阵法,此举是掩人耳目,胆敢有人进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但乃越眼神冰寒,语气杀气腾腾,这一刻,他才展露出镇江大使的压迫感。 他但乃越之所以能被选定为镇江大使,负责坐镇对于衫金诸侯国至关重要的罗湖诺诚,不单单是他的实力出众,远胜其他人,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足够冷酷,杀伐果断,做事不会心慈手软,能斩草除根,就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但大使,控制整个罗湖诺诚阵法的阵旗,就只有你一人拥有吗?”周云鹤问道,但乃越展现出来的手段,让他原本有些拿不准的心,稍稍心安了不少,看来罗湖诺诚的防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薄弱,也没有衫金诸侯国的国君说的那么不堪一击。 想来,也是衫金诸侯国的国君在考量他们,如果在还没到罗湖诺诚就惧怕逃走的人,大概率也不会在接下来的护城行动中有多大的作为。 罗湖诺诚有明阵和暗阵相辅相成,再加上他们这一行人,境外势力没有三名以上的塑体境修士,绝对无法攻陷罗湖诺诚。 “是的,目前罗湖诺诚的阵旗,就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因为只有我坐镇阵法中枢,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阵法的威力。”但乃越点头,周云鹤和千淑雪的确比他强,但这二人不熟悉阵法的运转,其次,他并没有明着说,即使这些人是正一剑宗派来增援衫金诸侯国的,他也信不过这些人。 阵旗,只有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罗湖诺诚目前的兵力,总共有三万八千人,其中修士占据五百人,其余人全都是没有元力的普通人。” “在这五百人内,小玄天占据大半之数,是三百余人,大玄天是一百二十人,丹元境仅有四人。”说着,但乃越瞥了一眼周云鹤一行人。 二十七人里面,足足有二十名丹元境,剩余的大玄天修士也全都是九重巅峰,临门一脚就是丹元境。 这么多年轻的面孔,就意味着他们的进步空间还远不止于此,让但乃越觉得有些心惊的是,这些人还不全是正一剑宗的弟子,尚未进正一剑宗的人最低层次都是如此,那早已进入正一剑宗的人,实力和修为该是有多么强悍? 这个问题一细思,就是无穷无尽的惊惧。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矿场里的衫金树越来越大,枝叶愈发茂盛,互相堆叠的枝杈结下一颗颗丰满圆润的果实,黑色的表皮已经尽数脱落,如今的矿场不再是黑漆漆的景象,当阳光从天而降,倾泻在衫金果实上面时,衫金果实弥漫着璀璨的金色光芒,极其的美艳。 成熟期越来越近,就在开采期的前一天,城郊的湖岸边。 但乃越脸色红润,神情意气风发,一身袍子任风摆动,在他的身后,是两排的亲信护卫。 “我要的东西,你们带来没有?”但乃越淡声笑道。 漆黑的湖面,陡然走出来几名白衣人,这些人全都是丹元境,只是并不如但乃越强。 “呵呵,那是当然。”为首的白衣人同样笑着,说罢,他丢给但乃越一个白玉丹瓶。 但乃越瞥了一眼白衣人,打开瓶盖,几枚红褐色的丹药滚落至手心。 “你放心吧,我们可是很诚意的,说给你办到的事,就一定会给你办到,希望你也不要让我们失望。”白衣人看但乃越一副怀疑他们的样子,倒也见怪不怪,只是很淡然的说道。 “这只是我的条件之一。”但乃越收起丹药,说道。 “我知道,只要你帮我们弄到衫金,给你成塑丹又何妨。”白衣人嘴角一扬,笑道。 “那个老东西开始不信任我了,近段时间就频繁的试探我,应该是察觉到我吞掉了大量的衫金,同时我在暗中招兵买马的举动,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的寻求正一剑宗的庇护,最要命的是,这些从正一剑宗过来的人,有很多丹元境,其中有两个都比我强,所以我才会叫你们带点化元散过来,没有这种东西,光凭一个阵法,我还真拿不下他们。”但乃越神情凝重,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跟正一剑宗有什么交集,在正一剑宗的眼里,他连蚂蚁都算不上。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碎骨坞也不是吃素的。”白衣人冷笑道。 但乃越眼神古怪的看着白衣人,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内心觉得这个白衣人就是个傻子,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正一剑宗是玄北域的大头宗门,碎骨坞连第二梯队都算不上,更别说是头部势力。碎骨坞控制的王朝撑死就十来个,而且还是背地里的,比起在明面上统领万国的正一剑宗,碎骨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跳梁小丑。 也就是他年纪大了,无心再奋斗,才会选择跟碎骨坞合作。 区区一个碎骨坞,也敢碰瓷正一剑宗。 不知是这个白衣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愚蠢。 第32章 阴谋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白衣人没看出但乃越的鄙夷,问道。 “明日一早。”但乃越想了想,说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这个计划已经谋划了几天,从周云鹤等人进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把周云鹤等人永远的留在罗湖诺诚。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止是要杀了周云鹤等人,他还要把周云鹤等人的死因全都归咎于衫金诸侯国的国君身上,这样祸水东流,罪不及他。 “那衫金什么时候上交?”白衣人继续说道,周云鹤等人的生与死,他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只在意衫金,这种东西就跟丹药一样,属于硬通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使用,并且价格不菲。 交给但乃越的化元散在外界都炒到了一千凝元丹一颗,瓶子内有将近三十枚化元散,就是三万凝元丹,但为了从但乃越的手中得到衫金,碎骨坞也不惜花重金采购化元散,只要能将罗湖诺诚的衫金据为己有,那花再多的凝元丹都在所不惜。 原因无他,罗湖诺诚就是一个聚宝盆,只要矿场还在,就能够为碎骨坞创造源源不断的价值。 “也是明天,等我解决掉那些小鬼之后。”但乃越冷淡说道,方才他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趁这些人不注意,把他们全给杀了,然后等到明日解决掉周云鹤等人,他再带着衫金出逃。 这个念头刚一落地,就被但乃越否决了,一是他要是带走衫金,他装不了多少,那样就是丢了西瓜拣芝麻,另外一个则是碎骨坞的势力范围极大,除非他能避开耳目,在短时间内离开几个王朝,这样才能逃过碎骨坞的追杀。 碎骨坞是有几名塑体境修士的,在罗湖诺诚他可以不惧这些人,可一旦离开罗湖诺诚,那对上塑体境修士,他九死一生。 “不错不错,那期待我们明天的合作顺利,我会带给你成塑丹。”白衣人临走前,转头对但乃越笑了笑。 但乃越不语,眼神阴沉不少,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内心想法。 长夜无话,悄然而逝。 矿场边缘,卫兵一字排开,数以千计的矿工攀爬在树梢,熟练的摘取着熟透的衫金果实,随即丢掷下去,由下面的人接住,利用特殊的工艺封存在木箱内,一箱一箱的往上搬运。 但乃越看着成吨的衫金果实搬上来,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满意的神情,内心的雀跃无法抑制,毕竟衫金越多,他从中的获利也就越多。 周云鹤一行人站在矿场边缘,看着几千名的矿工忙活的采摘,心中感叹,这一箱箱的衫金果实,可全都是钱。 “周公子,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就好了。”但乃越转头笑着对周云鹤说道。 周云鹤点点头,他们守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昨天见识过但乃越展现出来的手段,一般的境外势力都不会嫌自己命长,往枪口上撞。 “看来是我大意了,陛下也过于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敢打衫金的注意,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不用一天就可以采摘完了。”但乃越缓声说道。 “嗯,不过还没采摘完,不能放松警惕。”周云鹤点头说道,没事发生,自是万事大吉,他们也能拿到酬金,返回正一剑宗。 但乃越多看两眼周云鹤,笑而不语。 采摘工作临近尾声,一切都很祥和,一点都没有衫金诸侯国的国君形容的那般凶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少数人皱起眉头,此行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有一些诡异。 倘若在此期间有什么宵小来袭,温良还会觉得正常,可偏偏就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发生,才会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温良看着跟周云鹤有说有笑的但乃越,心中蓦然一沉,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多出一抹不安与压抑,他总觉得但乃越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怎么了?”千淑雪站在温良的身侧,见到温良眉头紧锁的样子,问道。 “没事。”温良笑着摇摇头,希望是他的感觉出错了,也可能是他真的有点疑神疑鬼了,无事发生总比身陷险境的好,至少不用花费多大的力气,他们就能够获得足够的报酬,赶回正一剑宗,通过第三关的考验。 采摘结束,为了庆祝此次的开采期无事发生,但乃越摆下大宴,十八桌,三百八十三道菜,如此的丰盛,就为了犒劳即将离去的周云鹤一行人。 在一片热闹与祥和的气氛中,众人大口的喝着酒,这些天压抑紧绷的情绪也得以释放出来。 周云鹤没有喝多,只是小抿几口,其实以他这种实力,只要不是刻意的去喝醉,一般的酒水都没办法让他产生醉意,即便是有醉意,他也可以用元力把酒气从体内逼出来。 “真是谢谢你们的保护,这次的开采才会如此顺利。”但乃越起身敬酒,颇为感激的笑道,喝了不少酒的他,脸色通红,举起酒杯来,摇摇晃晃。 “但大使客气了,都是靠罗湖诺诚的阵法,还有但大使的威慑力,才能震慑境外势力的那些乱党。”周云鹤见但乃越都起身敬酒了,也不能失了礼,回敬说道。 “诶,这话说的,我已经老了,哪里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年少有为,我在你们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瞎混呢!”但乃越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道,这话是由衷而发,说实在的,他很羡慕周云鹤这些人,出自名门世家,自身的天赋又不俗,这些人进入正一剑宗,更是如蛟龙入海,前途无量。 “但大使谬赞了。”周云鹤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半数之多的人都酒足饭饱,鼾声四起,倒在桌上打起了盹。 周云鹤无心于此,他很清醒,他只想着快点离开罗湖诺诚,去往衫金诸侯国的皇城,拿回属于他们的报酬,然后折回正一剑宗,通过第三关的考验,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周云鹤,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就在周云鹤思索着日后的发展时,千淑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周云鹤斜昵一眼千淑雪,刚想运起元力查探体内的情况,却发觉元力缓慢如龟爬,并且粘稠无比。 千淑雪看着周云鹤的表情逐渐变得诧异,也发觉周云鹤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再扫视着周围的人,此刻除了她和周云鹤两个人以外,其他的人竟然全都倒在桌子上,她渐渐感到了不妙,不安感油然而生, “我们被下毒了,是化元散。”周云鹤脸色如常,语气变得十分冰冷,他来自大世家,对于化元散,并不陌生,只有化元散,才可以无声无息的下毒,症状也和他们目前遭遇的一样。 “是但乃越。”千淑雪冷声道,化元散并不是无解,只是没有解药的话,光凭元力的炼化,需要极长的时间。 周云鹤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但乃越,眼神冷冽。 但乃越见此情形,脸上也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接下来,这些人就是砧板鱼肉,任凭他宰割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们下药。”周云鹤尽量平复愤怒的情绪,但凡他没有中毒,他都不会让但乃越笑的这么得意。 “说吧,趁现在还能说话,多说一点,不然等下你就说不出来了。”但乃越冷笑道,他对时间的把控很准,以周云鹤和千淑雪的实力,要想解开化元散的药力,最少也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半个时辰,足够他杀完这些人了。 他本意是不想大开杀戒的,但周云鹤等人在罗湖诺诚,太影响他的行动了,也怪衫金诸侯国的国君太迂腐,信不过他,要是不派这些人过来,大家相安无事不是挺好的吗,非得向正一剑宗求援,弄得他也不得不痛下杀手。 “你以为你吃定我们了?”周云鹤站起身来,神情冷冽,眸光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呵呵,你又何必逞能,我比你还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但乃越摇头笑道,自是不相信周云鹤还有抵抗的余力,他下的化元散,他很清楚药效。 与此同时,随着但乃越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卫兵全部拔刀相向,并开始了单方面的围剿,显然是不想给周云鹤等人一丝逃生的机会。 要想将杉金据为己有,只有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一旦让其中一个人逃出罗湖诺诚,那等正一剑宗追究起来,他们就全都得死。 “大家快醒来,然后马上逃出罗湖诺诚,一定要赶回正一剑宗!”周云鹤高声叫道,说完这些,他强忍着丧失元力的虚弱感,大步奔向但乃越。 这一声咆哮,将不少还活着的人唤醒,当他们看到身边的同伴死在乱刀之下,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后撤的间隙,他们也在瞬间催动元力,可诡异的是,他们的元力无法跟先前一样随心所欲的运用,反而黏在了筋络,缓慢至极。 这下子,醉醺醺的众人终于是搞清楚状况了,是但乃越给他们下药,虽然不知道但乃越此举意欲何为,但如今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死在了但乃越的刀下,周云鹤的声音如一声惊雷震荡在耳边,活着的人此刻全都拼尽全力的杀出重围,逃出罗湖诺诚。 早在周云鹤对但乃越出手的那一刻,千淑雪就心领神会,跟着周云鹤一起出手,左右围攻但乃越。 但乃越大步向前,垂落的头发扬起,气势高涨的有些可怕,一双深沉的双眼此刻只留下冰冷的杀机。 周云鹤竭尽所能的使用龟速慢爬的元力,因为化元散的毒性过于强悍,导致元力在冲出体内的一刹那,七窍猛地喷出血,筋络撕裂的剧痛迫使周云鹤闷哼一声,但他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停顿下来。 但乃越冷眼盯着周云鹤,五指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爆响,浑厚的元力缠绕在手臂。 周云鹤蓄力的一掌与但乃越的拳头碰撞在一块,由于冲劲过大的缘故,纵使周云鹤丧失了一部分的元力,却仍具备着一定的优势。 但乃越头发向后狂舞,冲击过来的余波震得他整条手臂一阵发麻,身体也经受不住的退后数步,随即咔嚓一声,深深地陷进泥土里。 同一时间的千淑雪从侧面杀来,不同于周云鹤,她本身的实力就比周云鹤强的多,化元散固然有抑制元力流动的效果,但对于千淑雪而言,并非十分强烈,还没达到限制她行动的程度。 但乃越心中大惊,脸上止不住的惊惧,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服用了化元散,居然还具备这么强的战斗力,尤其是千淑雪,这样突袭过来,他近乎无法招架,可见千淑雪之前的实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第33章 别太羡慕 千淑雪晃身来到但乃越的身前,掌心的元力凝聚成一团,纵使化元散的药力迫使她的实力大不如前,可近距离之下,依然能对但乃越产生极大的威胁。 疲于应对周云鹤的但乃越哪里能对千淑雪的攻击做出防御,只得是后撤逃离。 千淑雪对但乃越下了杀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杀死但乃越。 但乃越不甘的怒吼一声,原本还有些居高临下的他,此时在周云鹤和千淑雪两个人的围攻下,变得狼狈不堪,仪态尽失。 “全都给我去死吧!”但乃越仰天长啸,手里捏着一面随风狂舞的阵旗,当元力汇入阵旗的一瞬间,恍惚间,这片空间的气流都仿佛停滞了下来。 阵旗的纹路逐渐清晰,绽放出一缕缕炽盛的白光,在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之后,地面猛地破开一道道裂缝,连同漆黑浓稠的黑夜。一轮阵法若隐若现,才几息的功夫,阵法的压迫感就笼罩在整个罗湖诺诚,尤其是在但乃越与周云鹤等人交手的地方。 “哪个都走不了。”但乃越狞笑,阵法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不断地从天而降,将试图逃走的众人抹杀在阵内。 周云鹤和千淑雪四目相对,心知要想逃出罗湖诺诚,必须得破坏掉但乃越手中的阵旗,不然不止是那些逃跑的人,就连他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身死,但乃越有太多的借口祸水东流了,可以把他们的死因全都推给境外势力,即使在这么多年来,全军覆没的情况少之又少,但也并非是绝无仅有,只要但乃越处理的干净,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 二人再次围攻向但乃越,可是拥有阵旗的但乃越,利用阵法的加持,已经是堪比塑体境的修士,数道白光飞快闪过,掺着撕裂一切的威力,瞬间将奔袭过来的周云鹤和千淑雪击飞,重重的砸在地上。 “你们该不会以为你们还能杀得了我吧?”但乃越颇为得意的大笑道,眼中尽是对周云鹤二人的蔑视。 “呵呵,杀不杀的掉,等下你就知道了。”周云鹤擦去唇角的鲜血,缓了一会,站起身来。 千淑雪镇静自如,余光一瞥,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死到临头还嘴硬。”但乃越笑着摇摇头,随即目光一冷,阵法的猛烈攻势再次落向周云鹤二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尽最大的可能,将这些人留在罗湖诺诚。 周云鹤和千淑雪强忍体内的虚弱感,对但乃越展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原本来时还有二十七人的小队,只剩下了六个人,依然在苦苦挣扎。 一炷香过后,周云鹤倒地不起,浑身淌血的躺在地上,千淑雪虽然还有几分气力存在,可丹田内的元力也将近枯竭,大部分的元力都无法使用,根本无法运转起来。 但乃越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他最不缺的就是造元丹,只要有造元丹,阵法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发动攻击,周云鹤二人的血肉之躯,元力终会有枯竭的时候,怎么可能比得过周而复始的阵法。 “就这?”但乃越冷笑,不急不缓的走到周云鹤的面前。 要是在先前,他绝对不敢离周云鹤这么近,周云鹤的实力再怎么削弱,依旧有重创他的可能。 不过,此时的周云鹤,实力十不存一,即使是被现在的周云鹤打上一拳,又能如何,就是不痛不痒。 周云鹤眼神灰暗,漆黑的夜晚似乎在预兆着他接下来的命运,会如这夜一般,永久的沉眠下去。 一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周云鹤也忍不住惨笑一声,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但乃越冷眼看着脸上挂着惨笑的周云鹤,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累了,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事。 长剑飞出,寒芒乍现。 千淑雪手臂微颤,她有心想去救下周云鹤,可双脚就像是注入千万斤的铁水,沉重无比,寸步难行。 周云鹤认命的闭上双眼,预想中的黑暗并未侵袭过来,只听到锵的一声脆响,但乃越的长剑脱手掉落,还不等但乃越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一股冷冽的气势疯狂袭来。 一时间,但乃越也摸不着头脑,甚至都没有动用阵法保护自己,只是本能的退后。 当这股气势即将擦过他的脖颈时,但乃越心中猛然一沉,失神间,他竟能看到自己的头颅抛起,他一口咬破舌头,这个时候的他才想着用阵法防御,何至于这么被动。 但乃越紧攥阵旗的霎时,阵旗飞快的摆动,并发出阵阵爆炸的轰鸣声。 “该死的!”但乃越死死的咬住牙关,阵法的流动变缓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然而,让但乃越想象不到的还在后头。 就在阵旗的轰鸣声出现不久,刺眼的白光就从阵旗表面释放出来,强光之中,是数以百计的裂缝。 “有人撕裂了阵旗?!”但乃越不敢相信,又怒不可遏,原来这个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但乃越,而是他但乃越手中的阵旗。 阵旗的毁坏,导致罗湖诺诚的阵法瞬间失效,再无攻击从天而降。 还在死命抵抗的几人,没有了阵法的步步紧逼,一下子变得强大起来,那些驻守的卫兵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攻势,被数人合力击杀。 “到底是谁?!”但乃越歇斯底里的怒吼,心中的怒意俨然要冲破胸腔。 本来他就快要杀了这些人,但紧要关头,又被人阻止,不仅如此,控制罗湖诺诚阵法的阵旗也惨遭毁坏,这也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强有力的依仗了,也没有跟碎骨坞讨价还价的合作底气。 他这个丹元境八重看起来很厉害,可在碎骨坞看来,或许跟其他的丹元境没什么不同,他先前之所以能这么傲然的跟碎骨坞谈合作,纯属是因为他有罗湖诺诚阵法的缘故,只要他在罗湖诺诚,那碎骨坞就杀不了他,如今阵旗毁坏,那碎骨坞就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 周云鹤长舒一口气,他都没想过活着的时候居然会这么美好,他挣扎的坐起身,看了一眼千淑雪,以为是千淑雪救了他一命。 此时的千淑雪也一脸不解,根本没空去看周云鹤,她的情况比起周云鹤来,好不了多少,至于逼退但乃越,还破坏掉但乃越手中阵旗这种事,就更不可能做得到,她跟但乃越一样,也在寻找着出手相助的人是谁。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断后。” 千淑雪后方,走来一名黑衣青年。 此人,自是在宴会开始,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出现过的温良。 温良没想过自己会出手,因为他对上但乃越的胜算不大,何况但乃越的手中还有一个极强的阵旗。 在宴会开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所以他中途故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果不其然,就如他所想,还真的出手了,但乃越下毒,要将他们这些人抹杀在罗湖诺诚内。 其实在但乃越对周云鹤等人出手的时候,温良就大可以离开罗湖诺诚,没人会察觉到他的离开,就他这样的丹元境一重,存在感实在太弱,就如他离开宴会的时候,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但就是温良前脚刚走的刹那,他猛然间惊醒过来,他当然可以不顾这些人离开,可是,这也就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没死,这事该如何解释? 就算他将这种事上报给正一剑宗,可信度又是多少?只要但乃越矢口否认,一口咬死是境外势力所为,正一剑宗会相信他的话吗? 一个小诸侯国的边陲城池,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人越货吗?而且杀的人还是正一剑宗这种庞然大物。 温良细思之后,心头也是有些阴冷。 心理权衡之后,他也不得不折回去,等到千淑雪和周云鹤对但乃越出手,让但乃越的重心注意力都在周云鹤二人身上时,他就可以出手了。 但乃越不难缠,最危险的是但乃越的阵旗,只有把阵旗毁了,他们这些人才会有一线生机。 “我留下来帮你吧。”千淑雪看向温良,轻声说道,她并没有过问温良去哪了,更不会去问温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需要,你们的实力大不如前,留下来只是累赘,我已经把阵法破了,趁着这段时间,赶紧离开。”温良摇摇头,拒绝千淑雪的要求。 但乃越一直都是用阵法的威力对敌,没有像周云鹤和千淑雪一样消耗元力,故而此时的但乃越,实力依旧是全盛的状态,要是千淑雪没中毒还好,中了毒,留下来的意义不大。 千淑雪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温良。 “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如果不能,来年多烧三炷香。”温良淡淡一笑。 “我不烧香,你最好给我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会找到你的尸骨,日夜焚烧,永世不得轮回。”千淑雪扶起虚弱的周云鹤,冷冰冰的说道。 “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温良笑了起来。 “喂,你们是不是当我死了?都这种情况,还在打情骂俏。”但乃越冷冷一笑,步态从容。 “你要是寂寞,自己去找一个,别太羡慕。”温良眯眼笑道。 “呵呵,就是你小子破坏了我的阵旗吧?你很棒,我记住你了。”但乃越眼神阴鸷,上扬的嘴角阴冷。 “其他人我都可以让他们死得痛快点,唯有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但乃越的脸庞从冷淡,逐渐变得狰狞,到最后,连声音都变成了咆哮。 他对温良的恨,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深。 “一路顺风。”温良甩下这句话,立即挡住冲过来的但乃越。 周云鹤的灵船飞出,千淑雪站在船头控制航向,在活着的人里面,就只有她还能够控制灵船,其余人不是元力散尽,就是毒发过深,虚弱感让他们站都站不起来。 “哪里走!!”但乃越脚踩御空符箓,就要打烂灵船的飞行阵法。 “你大意了。”温良如附骨之疽,黏在但乃越的身后,黑木剑向下一压,直接砍伤毫无防备的但乃越。 背部火辣辣的剧痛让但乃越更加疯狂,可是在温良的干扰下,他根本没有心思再进攻灵船,他怕对灵船出手,他也会被温良斩杀。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但乃越对温良的恨意已然无法抑制,放弃对灵船的想法,竭尽全力的杀向温良。 跑就跑了,大不了他以后改名换姓,隐居数十年再出山。 可一想到本属于他的地位就此消失,他真的满心不甘,明明他可以应有尽有,甚至一旦从碎骨坞的手上拿到成塑丹,潜心修炼数十年,他就能冲击塑体境,这样他的寿命也会提升几个甲子,也不再局限于这个罗湖诺诚,一个塑体境的修士,纵使是一个诸侯国的国君,都得礼让三方,奉为座上宾。 现在,他一无所有了。 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该死的臭小鬼。 但乃越看着泰然自若的温良,越看这张脸,他内心的怒气与恨意就更深,近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给淹没,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癫狂。 第34章 耍你又能怎样 灵船缓慢的离开罗湖诺诚,停靠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 半个时辰后,灵船再次腾空飞起,化元散的药效彻底解开,千淑雪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恢复过来的周云鹤,说道:“别去皇城了,你带着他们返回正一剑宗吧。” “那你呢?”服下几颗不俗的疗伤药,周云鹤的伤势也恢复了一点,苍白的脸庞多出几分红润,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萎靡,如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我回去救下温良。”千淑雪目视前方,浓稠的黑夜已经被黎明撕破,但天色依旧是暗沉。 要不是温良为了给他们拖延时间,拦住了穷追不舍的但乃越,估计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一个能逃出生天,会全部死在罗湖诺诚。 最初的二十七人,到如今的六个人,不可谓不惊人。 哪怕他们还不是正一剑宗的正式弟子,可他们是预选的门生,死在境外势力的手里不足为奇,毕竟这种事就是有风险的,死在正一剑宗统治的诸侯国手里,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往大了点说,这就是叛变,别说是大宗门,就是一个诸侯国,都不会容许自己的手底下发生这种事,追究起来,没有一个人能难辞其咎 “你注意安全。”周云鹤点点头,他的实力不如千淑雪,如今也只能听千淑雪的话。 元力灌入灵船的阵法,灵船的速度不再缓慢,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正一剑宗飞去。 千淑雪在看到灵船飞走后,刚要起身离去,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灵船,被人截住了,在一瞬间被击毁。 滚滚浓烟冒出,火光四溅的灵船坠落。 千淑雪的神情凝固,是谁? “但乃越这个该死的,放走一个人就算了,还放走了一艘灵船。”空中掠过两道人影,一高一低,说话的那人,是高个子。 两个人飞在灵船的残骸上空,或许是怕还有人活着,又打出数道攻击,直到灵船彻彻底底的解体。 “呵呵,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还好老大英明,让我们守在这里,不然真让这些人给跑了。”矮个子笑道。 “说实在的,那个小子真的很了不起,丹元境二重,硬是搏杀掉了但乃越这个丹元境八重。”高个子沉声说道,听到那些见证过这场战斗的卫兵口述,他一开始还能觉得是夸大其词,但一群人都这么说,这件事的真实性也毋庸置疑。 “那小子杀了但乃越,受了重伤,又被老大一击贯穿了胸口,虽然给他逃了,但这小子一定是奄奄一息,逃不了多远的,我们只要找到他的尸体,带回去给老大就行了。”矮个子笑着摇摇头,丹元境二重,搏杀丹元境八重,而且还成功了,这说明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大有没有说他往哪个方向跑了?”高个子问道。 “罗湖诺诚的前面是北洛城,后方则是大野谷,北洛城距离罗湖诺诚足足有三百公里远,大野谷则只有十八公里,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有我们的势力驻扎,以这小子的伤势,大概率会选择最近的大野谷,当然,也不排除他有选择北洛城的可能。”矮个子沉思一番,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高个子皱眉问道。 “这个简单,你我分头寻找,我去北洛城,你去大野谷。”矮个子笑道。 “行,就这样。”高个子点头。 “你注意安全吧,这小子不简单。”矮个子说道,马远才刚进塑体境不久,正属于碎骨坞的中坚力量,这要是出事了,那对于碎骨坞来说,就是掉一块大肉。 “信哥,你这是看不起我。”马远笑道,他好歹也是塑体境,虽然目前的修为还不是特别扎实,但对上一个半死不活的丹元境,总不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吧。 “也是,走吧,找到好交差。”矮个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多虑了,便也笑了笑。 高个子点点头,二人腾空离去。 匍匐在草丛里的千淑雪根本不敢暴露气息,直到这两个人彻底的消失在视野,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灵船残骸,千淑雪内心一阵发寒,假如她没有去营救温良,而是搭乘周云鹤的灵船,那她也会葬身火海。 照那两个人的话讲,温良不仅杀了但乃越,还在他们老大的手底下逃走了,虽然千淑雪不知道温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不能就这样返回,她要是弃温良于不管不顾,那半死不活的温良一旦被这些人找到,绝对是一死。 千淑雪紧咬牙关,往马远离开的方向赶去。 石信去的地方是北洛城,离罗湖诺诚极远,温良又受了重伤,他不可能会舍近求远的去北洛城,这样对温良而言,是十分不利的,相比之下,大野谷就捷径许多,所以温良有很大可能是逃进了大野谷,而不是北洛城,只要她跟紧马远的方向,她就能够找到大野谷。 在此期间,千淑雪一边赶路一边疗伤,面对塑体境的马远,她没什么信心能与之交手,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弥补的。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千淑雪就紧随着马远的影子,来到大野谷。 出人意料的是,大野谷并非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山谷,而是一个人流密集的坊市,早在她和马远到来之前,这里就聚满了人,随处可见的摊贩在街边叫卖,丹药,兵器,最为居多,其次是这里鱼龙混杂,大玄天和丹元境都混迹在一块,有一些甚至无法看清楚修为,像这种情况,无疑就是塑体境之上了。 千淑雪乔装打扮一番,跟来往过路的行人一样,走进摩肩擦踵的热闹大街。 “诸位,我乃碎骨坞的马远,请问各位道友有没有看到一名奄奄一息的青年来到此地?”马远搜索无果,只得飞到半空中,将元力附着在咽喉,发出的声音传遍整个大野谷。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又变回原样。 “只要有人看到了这名青年的身影,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予一定的报酬。”马远见到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但他再怎么说都是修炼多年的人,心性不会那么浮躁,这里又是鱼龙混杂的多事之地,他们的碎骨坞还没有强势到干涉此地的程度。 马远强忍内心的不耐,他刚要说话,人群中传来一道叫声:“什么报酬?” “一万枚凝元丹。”马元喜上眉梢,连忙说道。 “才一万凝元丹,你打发叫花子呢?”人群里响起一声不屑。 马远浓眉皱起,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他看着出声的那人,只是一名丹元境修士,心中更是恼怒,要不是看在这里是大野谷,换作是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会让这个人继续活着。 “谁不知道你们碎骨坞家大业大,要想打听事情,最起码得需要十万凝元丹吧?”那名丹元境修士大笑道,其他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同样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笑声在马远的耳中,尤为刺耳。 “不可能。”马远摇头,别说是他没有带这么多凝元丹出门,就是带了,他都不可能给,这明摆的就是讹诈他,看准了他想要找到温良的迫切,在狮子大开口。 在马远的心里,他早已把这个不知所谓的丹元境修士看成了一具尸体,只要打听到温良的所在,他就马上杀了这名丹元境修士。 他马远的丹药,不是那么容易讹诈的。 “反正我知道你追杀的那个人的下落,你看着办。”那名丹元境修士双手抱胸,淡笑道,他看准了马远有求于人,一个能被塑体境追杀的人,肯定是不止十万凝元丹的。 马远在心底大骂,脸上却平静如常。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马远最终还是妥协了,万一让温良给跑了,老大追究起来,他难辞其咎,再者说了,给这名丹元境修士十万凝元丹又如何,他有命花吗? “行,只要我能找到他,我给你十万凝元丹又何妨。”马远淡声说道。 “哈哈哈,爽快,跟我走吧。”那名丹元境修士得意的大笑,果然被他猜对了。 二人走出坊市,往东南方向走去。 街边的路人全都笑着摇摇头,个别人还露出古怪的眼神。 “这位道友,怎么大家都这样看着他们?”混迹在人群里的千淑雪,拉住边上的路人,疑问道。 “哈哈,那个马远很快就要死了。”那人对于千淑雪的突兀,倒也没有觉得什么,而是幸灾乐祸的笑道。 “此话怎讲?”千淑雪还是不解。 “那个丹元境的修士,叫罗晟,是这一带有名的坑杀名手,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尤其是初来乍到的人,最容易成为他的目标。”这人笑说道。 “可马远是塑体境,罗晟只是丹元境,这怎么能成为他的目标呢?”千淑雪又问道。 这人轻飘飘瞥了一眼千淑雪,他这时候也看出千淑雪是第一次来到大野谷,但他没有点破,因为每个来到大野谷的人,都是有秘密的,至于罗晟这点破事,不用问他,大街上人尽皆知。 “罗晟是丹元境不假,不过,他还有一个哥哥,叫罗杰,他的哥哥是塑体境五重,你觉得马远这个塑体境,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说完这句话,这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千淑雪,转身离去。 千淑雪在原地驻足好一会,最终还是跟上马远二人的步伐,她不知道罗晟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说明温良暂时没被找到,但如果是真的,她错过营救的机会,那她这辈子都会觉得愧疚。 无论怎样,她都要去看看。 一路上,马远和罗晟都没有说一句话,两个人沉默前行,越走越偏,离大野谷也越来越远。 “还没到吗?”马远看向闲庭信步的罗晟,忍不住问道,再这么走下去,估计都要离开杉金诸侯国了。 “你急什么,就快到了。”罗晟头都没回,自顾自的走着,也不怕马远做些什么。 马远杀意凛然,强忍憋屈,他有点怀疑这个罗晟在糊弄他,压根就没有温良的影子,就连踪迹都没有半点,反倒是跟着罗晟越走越远,已经到了人迹罕至的程度。 又是一刻钟,马远停了下来。 “还没到吗?”马远平静的问道。 罗晟转过身来,斜昵着马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快到了,还是说,你很急?” “你在耍我?”马远语气冰冷,身上的煞气早已抑制不住的弥漫。 “耍你又能怎样。”罗晟脸上写满了揶揄,双手抱胸,丝毫不畏惧。 “那你就去死吧!”马远怒不可遏,他早就应该杀了此人,何至于浪费这么长的时间,真的是该死。 一声呼出,马远大步流星,双手抓向罗晟。 罗晟不躲不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马远即将抓住罗晟脖颈的瞬间,一口阔刀赫然砍在马远的手腕上,锋利的刀锋斩下马远的半条手臂,断手滚落在地上,鲜血狂流。 “要死的人,是你。” 罗晟的身前,多出一名高大的男子。 此人,正是罗晟的兄长,塑体境五重的罗杰。 第35章 苏醒 罗杰身形高大,一头红色的短发,形同钢针,根根竖起,手握着一口花纹阔刀,因为刚砍下马远一条手臂的缘故,此时明晃晃的刀刃上,依旧残留着血渍,几滴鲜血滴落下去。 “你是什么人?”马远满头大汗,大口喘息,断臂的痛楚让他的眉头都拧紧起来,忌惮的看着面前的罗杰。 “我叫罗杰,是他的大哥。”罗杰简短说道,大刀抵在地上,他丝毫不怕马远会逃掉,除非他有意将马远放走,不然就凭马远这个塑体境一重,绝无可能逃脱。 这就好比是猫戏老鼠,他是猫,马远就是老鼠。 “这次是我认栽了,咱们就此别过。”马远没打算跟罗杰起冲突,他跟罗杰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赢的胜算,换作是他老大过来,才有可能杀得掉罗杰。 如今这种形势,他也不得不认怂,虽然丢了脸,但活下去才是关键,丢掉一条手臂,就当是买了一次教训,等他回到碎骨坞,再叫上大哥来此,找回场子,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碎骨坞也不是好惹的。 “你刚刚还不是打算对我下手吗,怎么这么快就认怂了?”罗晟站在罗杰的身后,揶揄笑道,他知道罗杰一直跟在后面,所以直到马远出手,他都置若罔闻,他断定自己不会出事,像这种场景,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早已习以为常,熟稔得很。 “呵呵,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放过我。”马远自嘲的笑了笑,只得是服软认怂。 “把纳戒扔过来吧。”罗晟对于马远这种态度,感到十分的满意,至少这个马远是个分得清形势的人,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个是像马远这样识趣的,多数都为负隅顽抗,要是那些人都有马远这么识趣,他们也能省下很多事。 马远没有犹豫,摘下戒指扔给罗晟。 罗晟接过纳戒,神识扫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哥,动手吧。”罗晟说道。 罗杰拎起白光烁烁的阔刀,他早就在等这句话,杀死一个塑体境一重,对他而言,宛如杀鸡屠狗。 “你们真要赶尽杀绝?”马远冷声说道,他本以为给了纳戒就可以破财消灾,没想到还是要对他下手。 “哈哈哈,这不是你们碎骨坞一贯的作风吗?欺软怕硬,杀人越货,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你作为碎骨坞的三当家,对此应该不陌生吧?”罗晟扣着指甲,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句话,直接把刚要开口的马远噎住了。 停顿少时,罗晟又说道:“怎么我用你们的方式对待你,你反倒是接受不了了呢?” “你们要是胆敢杀我,我们老大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马远怨毒说道,为今之计,就只有把老大搬出来了,虽然他觉得这样意义不大,但这样一说,只是为了让他们有所忌惮,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呵呵,是你太天真,还是我们很像大善人?放了你,然后你日后带着你们碎骨坞的人过来找我们麻烦?放虎归山这种事情,我们还没有蠢到这种程度,再者说了,我们本身就是流亡的身份,四海为家,我们要是逃跑了,你们碎骨坞找得到我们吗?”罗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马远。 马远心头阴冷,罗杰虎视眈眈,刀口的寒意与杀意并进,这下真的在阴沟里翻船了,早知道他就不来大野谷了,而是跟着石信一起走,这样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罗杰龙行虎步,释放气势的他,压迫感十足,个头都仿佛拔高了一大截。 马远大口喘息,半蹲在地上,断臂的鲜血已经止住,胸口的心脏在此刻跳动的极快,冷汗直流,等到罗杰来到他的跟前时,他的左手捏碎准备好的符箓,一股剧烈的元力轰然冲出,重击在罗杰的腹部。 罗杰常年在刀尖上行走,对于危险的感应,远超于常人,在马远捏碎符箓的一刹那,他立即往后暴退,以至于本来可以击穿他腹部的符箓,只是造成擦伤。 “还真是小瞧你了。”罗杰没想到马远还有这种保命的手段,看着趁乱逃跑的马远,不到三个呼吸,他就追上半空中的马远。 马远目眦欲裂,秘法的攻击层出不穷,不断的轰向罗杰。 罗杰袖口甩出七八道风刃,顷刻间击溃马远的攻击,别说是马远被他斩下一条手臂,实力大不如前,就是马远在全盛时期,罗杰也不以为然,戏谑的看着苦苦挣扎的马远,一刀劈下,刀势差点将马远腰斩,狼狈不堪的坠落下去。 “再跑啊?”罗杰一脚踩在马远的伤口处。 马远全身紧绷,冷汗直冒,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紧绷过后,就是忍不住的颤抖。 “呵呵,杀了我,你也会死的。”马远脸色惨白,大笑道。 “聒噪。”罗杰冷淡开口,大刀直接劈下马远的脑袋。 “短命鬼。”罗晟轻声啐骂,一脚将马远的头颅踩碎,脑浆炸裂。 屏住气息的千淑雪,就在远处看着马远被罗氏两兄弟杀死,动都不敢动。 片刻后,这个地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外,再无半点动静,千淑雪抬头一看,罗氏两兄弟已经走了,只留下没有头颅的马远。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不久之前,马远和石信还击毁了周云鹤的灵船,结果现在就在这种地方被人斩杀。 只是,千淑雪更忧心忡忡,关于温良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寻找温良的下落? 同一时间,远离大野谷的一处森林里。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有一个不大的地洞,湿润的泥土,带着些许殷红。 “呼……”温良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酸痛的厉害,从罗湖诺诚逃走之后,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也想过在大野谷找个客栈住下,可那样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追杀的,要是碎骨坞追上来,他跑都跑不掉,所以他拖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也要离开碎骨坞,来到这个地方。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还把落叶堆起来,堵住这个地洞,做完这些,他就精疲力竭的昏死了过去,直到几个时辰后,他才艰难的苏醒过来,缓上一口气。 “这下真的玩大了。”温良苦笑,不得不说,塑体境还是强,要不是他跑的足够快,再加上徐阳也有些大意,他那次说不定就真的留在罗湖诺诚了。 活是活下来,可身体的伤势,没有一年半载都恢复不过来,光是徐阳打穿他胸口的伤,都得需要几个月的修养,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击只是打穿胸口,离心脏还有几寸的距离,再准一点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神识一片混乱,元力榨干到不剩下一点,连最基本的打开纳戒都做不到。 温良眼皮沉重,压着他想要睡去,他只能是强装镇定,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个时候要是睡了,估计就很难再醒过来了。 又躺了一天一夜,温良终于能动用纳戒了,倒出大量的凝元丹,甚至那一千的造元丹也拿了出来,堆满整个地洞,做完这些,温良急忙吸收炼化,恢复一片狼藉的身体。 一缕缕的白烟从地洞冒出,血渍与毒素层层逼出,堆叠在肌肤的表面,温良此时也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腾出空间,就立即倒出凝元丹,快点的恢复实力与伤势,才是要紧之事。 至于他此时是什么模样,他丝毫不在乎,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时间飞逝,温良已经在地洞里躺了将近两个月,在这段时间内,他不仅将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他的修为也从丹元境二重提高到了丹元境五重,或许是差点身死的缘故,这三重的小境界水到渠成,几乎不用怎么冲击就成功突破。 趁着这段时间的进步飞快,温良并不急着出去,继续在地洞修炼闭关。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森林历经了一场春夏秋冬,地洞被枯叶掩盖,又被大雪覆盖。 一年的时间,初春刚到,一声闷雷从天而降。 “奇了怪了,这大晴天怎么会有这么响的闷雷?”一名途径此地的旅人不解道。 天空万里无云的,怎会有雷声响起。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不久,天上凭空出现了一朵朵黑压压的雷云,笼罩在方圆百里,无数的闪电飞快掠过,并伴随着一声声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站在雷云的正下方,会有一种蝼蚁的弱小感。 “这是什么……”旅人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相信。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事,还远远不止于此。 雷云凝聚成一块,一道水缸大小的闪电轰然坠落,将地面的树木摧毁殆尽,地面也成片成片的龟裂塌陷,火光与黑烟缠绕冲天,在凹陷下去的地面里,有一团不知是何物的球体,漆黑无比,闪电也无法轰碎。 旅人已经惊呆了,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耳膜已经被雷声震破,流出了血。 数以万计的闪电降落,电光闪烁在方圆百里,炽盛的让人觉得刺眼,恐怖的电流不断轰击在地面,最主要的,是那个黑不溜秋的球体,无论闪电怎么攻击,都没有办法让它损坏分毫。 或许是球体太过于坚固,雷劫降下来更加恐怖的雷霆,誓要将球体摧毁。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闪电轰击下,才过去一柱香的功夫,球体就彻底的瓦解。 温良忍受着身体的灼烧感,电流弥漫在他的体表,让他的肌肤变得黝黑,每个毛孔都在冒烟,睁开眼睛,瞳孔掠过缕缕白光,就跟他垂落狂舞的发丝一样,裹挟着淡淡的白色,确切地说,那是雷劫残留的电流,无法散去,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雷劫蓄势越发凶猛,一丈粗的雷霆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到后面,直接落下十多丈粗的雷霆,那就像是雷霆的海洋,瞬间将下方的温良吞没。 温良赤裸着躯体,肉身不断的遭受雷劫的千锤百炼,直至彻底的塑体成功。 “汇神居位,大纳洛骨,知问淡纹,引雷塑神……” 温良低声喃喃,他想起从沈九南手里得到的塑体法,本来还有些艰难的渡劫,也随即变得顺畅起来,所有的元力灌溉至全身每个角落,一种奇妙的感觉直上心头,神识如一张巨大的蛛网蔓延开,周遭有什么细小的动静,都清楚的倒映在意识里。 黑云的雷劫不再叠加伤害,变得越来越弱,这就意味着,温良成功踏入塑体境。 一年之内,从丹元境二重到塑体境,跨越八个小境界,在此之前,温良想都不敢想,可当他轰出一拳,气流都肉眼可见的乱颤起来时,他也忍不住的雀跃,他真的是塑体境了。 丹元境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实力的。 温良握紧拳头,一年前要是有这种实力,面对徐阳又何至于逃跑。 接下来,就轮到他报仇了。 温良面色转冷,他躺了一年,这种事全都拜徐阳所赐,这种事不找上门,他寝食难安。 他温良还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第36章 专业打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温良洗掉身上一年之久的血痂和毒垢,整个人不再颓废,而是意气风发。 温良腾空飞起,直奔大野谷飞去。 塑体境和丹元境最大的不同,就是塑体境具备飞行能力,而丹元境只能依靠御空符箓。 当然,塑体境的飞行能力,只能短时间,除非个人的元力足够浑厚,足以支撑长时间的飞行,否则大部分赶路的时候,都是首选灵船。 跟一年前一样,大野谷没什么变化,在一众大小玄天的修士中,偶尔能见到几名丹元境走过,反倒是塑体境,一个都没有。 对此也很正常,要是塑体境真有那么多的话,但乃越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成塑丹,选择杀人越货这种事情,丢了地位又丢了性命。 “这位道友,你知道碎骨坞吗?”温良拉住边上的一人,问道。 “碎骨坞?就是那个被正一剑宗连根拔起的作死势力?”这人诧异,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问起此事,大家都对碎骨坞唯恐不及,避讳得很,生怕扯上什么关系,连累了自己。 “什么?我才刚刚出山,道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温良一脸不解,他还想着去找徐阳报仇呢,结果碎骨坞先被正一剑宗踏平了,看来周云鹤等人已经成功回到正一剑宗了。 “原来如此,你闭关的时间应该挺久的吧,在一年前,正一剑宗的预选门生来杉金诸侯国考验,结果罗湖诺诚的镇江大使联合境外势力,对正一剑宗的预选门生进行围剿,最终惨死二十六人,仅有一人逃出。此事之后,正一剑宗勃然大怒,派出大量高手前来杉金诸侯国,不仅剿灭碎骨坞的全部势力,还接管了整个杉金诸侯国。”这人耐心说道。 死了二十六个人?不是有六个人逃出去了吗? 温良正不解的时候,他忽然记起,在他杀死但乃越之后,碎骨坞就到了,那些逃出去的人,应该是被碎骨坞的人半路劫杀了。 那逃出的一人是谁? 千淑雪? 还是周云鹤? “我明白了,多谢这位道友。”温良抱拳答谢,刚想拿出一点凝元丹,却发现自己的纳戒早已空空如也,因为急于突破丹元境的缘故,他用光了纳戒所有能用的修炼资源。 此人看出温良的囊中羞涩,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这下麻烦了。”温良一阵头疼,他纳戒也没有灵船,大野谷离正一剑宗不知道隔了几个王朝,哪怕是离寒月诸侯国,也足足有数万公里远,耗空他的元力,都不见得能飞的回去,还是得先弄一艘赶路的灵船。 思索好一会,温良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塑体境五重以下的任务,酬劳三万凝元丹。” 没钱,就是寸步难行,只能是干这种来钱快的。 温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周围路过的人看到温良面前写下的一行字,满是诧异,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哪个塑体境的修士会连几万凝元丹都拿不出来,随便去一个大家族当座上宾,每月的供奉就不止几万的凝元丹,何至于在外面做这种苦力。 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都没有一个人前来过问。 温良叹了口气,这个地方太小了,得去别的地方试试看。 好在他如今是塑体境,吸收元气就可以补充体力,不然他连在哪果腹都得想一想。 “你真的接塑体境的任务吗?” 温良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在背后叫住了他。 温良打量着少年,不高,很瘦,头发枯黄,值得一提的是,少年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实力却是在丹元境六重,这实属有点惊人。 “是的,你有钱吗?”温良笑道。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扔给温良一枚纳戒。 温良接住纳戒,里面只有一万多的凝元丹。 “这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一半。”少年沉声说道。 “你不怕我拿了钱不做事?”温良笑问。 “不怕。”少年答道。 “为什么?”温良问。 “我相信我的选择。”少年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温良把凝元丹转移到自己的纳戒里,灵船的钱应该够了。 “燕元白。”少年答道。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温良点点头,得先清楚他的任务是什么,要是这少年给他找了一个塑体境七八重的对手,那他也够呛。 不过,转念一想,塑体境七八重的人,多半也不会对一个丹元境的小修士有什么想法。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他叫蔚学海,是一名塑体境三重的修士。”燕元白咬牙说道。 “为什么要杀这个人?”温良皱眉问道。 “他是我的姐夫,因为我父亲没有给他我们燕家的母气鼎,所以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下毒杀了我父亲,而后又串通外人,将我们整个燕家灭门,要不是我姐在临死前拖住了他,我也会死在他的手上。”燕元白眸中含恨,只怪自己实力太弱,没有办法保护家人。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温良问道,他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灭门这种事情,孰对孰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一旦这么做,就只剩下一个结果,那就是不死不休。 “知道,我们燕家不是在杉金诸侯国,而是在毗邻的圣凤诸侯国。”燕元白说道。 “你有灵船吧?”温良问道。 “有。”燕元白点头,说罢,一艘品相极佳的灵船从纳戒飞出,落在地面。 由于动静极大,引起街边不少人的注意,更有甚者露出觊觎的神情。 “走吧,你带路。”温良说道。 燕元白这么大的手笔,看来燕家在圣凤诸侯国的地位也不低。 燕元白的灵船刚一离开大野谷,后方就紧随其后飞出七八艘的灵船。 “燕元白,停一下。” 半空中,温良叫住燕元白,他的神识拓展了不知多少倍,绝非是丹元境可相提并论的,别说是几艘灵船想要靠近他们,就是灵船上的人是什么实力,他都十分清楚。 不过,温良十分乐意见到这种场面,毕竟,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钱呢。 为了不冤枉这些人,温良特意让燕元白停下来,如果这些人是赶路的,大可以绕过他们飞走,如果是打劫的,那就正中他的下怀。 燕元白虽然满是不解,但还是听从温良的话,将飞行中的灵船停在了半空。 跟温良猜测的出入不大,这些紧随在他们身后的灵船,没有一个绕过他们飞走,而是全都停在他们的周围。 “诸位有事吗?”温良走出船舱,扫视一眼各怀鬼胎的众人,人畜无害的笑问。 没有一个塑体境,还敢截住他的灵船。 “哈哈,道友,是这样的,我的小徒弟看到你们的灵船,欣喜得很,所以特意叫我过来跟道友交换一下,当然,我也不会让道友吃亏,我会再补偿给你一千的凝元丹,你看如何?”其中一艘灵船的主人爽朗笑道。 温良瞥了一眼此人的灵船,锈迹斑斑,说是破烂还是抬举了。 “原来如此,那其他道友也是这个意思吗?”温良环视另外的一些人,问道。 “是的,我们都想交换。”又是一人回答道。 温良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哥,我们怎么办?”燕元白有些紧张,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比他弱的,他不知道温良能不能对付得了。 温良没有回过头,只是缓缓的抽出朴实无华的黑木剑。 觊觎燕元白灵船的一些人,看到温良还想跟他们动手的样子,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乖乖的屈服,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选择动手,反而会死的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温良就给燕元白上了一课。 凄惨声,求饶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如同下雨,缓缓飘落。 “走吧。”温良很是平静的说道,就像是出门散个步一样轻松,手里还握着一把的纳戒。 燕元白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强,太强了! 燕元白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哪怕是他恨之入骨的蔚学海,都不及温良分毫。 他果然没有看错,他也庆幸他相信了温良。 这下子,他可以报仇了。 在天上飞了两个多时辰,灵船落在燕家的大门口。 本来燕元白不想这么张扬,因为他觉得蔚学海勾结外人,这样贸然行事,会打草惊蛇,需从长计议才行,可温良哪有那么长的时间留在这里,他直接让燕元白把灵船降落在燕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一点温良还是很自信的。 燕元白的灵船刚一落在燕家的大门口,还不等他们走进燕家内,只见一群人就从燕家跑了出来。 “你怎么还敢回来的?”蔚学海冷冰冰的看着燕元白。 “呵呵,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亏我父亲还这么重视你,结果却是换来恩将仇报的下场。”燕元白满目杀意,但凡他比蔚学海厉害,他都想将蔚学海大卸八块。 “重视?哈哈哈,你可别让外人笑掉大牙了,我在你们燕家勤勤恳恳二十多年,为你们燕家谋取了多少的利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母气鼎,就因为我姓蔚,不姓燕吗?”蔚学海怒吼道,他实在不甘心,明明这些都应该是他的,凭什么要把母气鼎给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他蔚学海不够格吗? “当初你差点被人杀死,还是我父亲出面救下了你,给你疗伤,给你住所,甚至我姐都嫁给了你,大大小小的生意全由你作主,就差把家主之位让你继承了,如果我早知道你会这样做,我那时候就应该叫我父亲杀了你。”燕元白懊悔。 “你少说漂亮话了,你父亲只是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罢了,之所以让我打理家族的生意,也只是让我先给你铺好路,好让你这个公子哥,日后顺理成章的从我手里接过日益强盛的燕家。”蔚学海轻蔑的说道。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杀了那个该死又偏心的老头,哈哈哈,你不知道吧,那个臭老头在临死前,他还在求着我,叫我不要杀了你,那个模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的出来,真的太搞笑了!”蔚学海病态的大笑,五官扭曲在一块,尤为狰狞。 燕元白呼吸急促,双目充血,拳头捏的绷紧,大步走向蔚学海。 “跟这种人说这么多干什么。”温良拉住克制不住的燕元白,被蔚学海激怒,正好就落了蔚学海的下怀,只要燕元白过去,必然会被蔚学海杀死。 “大哥……”燕元白回头,有些无力。 “交给我就行了。”温良淡淡一笑,让燕元白后退。 “你是什么人?”蔚学海皱眉看向温良,他刚刚还想着激怒燕元白,然后顺势拿下燕元白,索问母气鼎的下落,不料却被燕元白旁边的青年拦住了,这样一看,燕元白不是意气用事,是有备而来。 “我是他聘请过来的专业打手。”温良很是温和的说道,笑容如沐春风。 第37章 母气鼎 蔚学海神情一滞,要不是他看不出温良的实力,他早就派人拿下温良了。 “这位道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样结识燕元白的,但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也不要趟这一趟浑水。”蔚学海眼神冰冷,漠然说道。 “没办法,我已经许诺他了,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能随便抛弃雇主。”温良无奈的耸耸肩。 话音刚落,蔚学海的杀意就止不住的冲向温良。 若是还在丹元境,面对蔚学海这样的塑体境,温良绝不会这么托大,可他也是塑体境,别看蔚学海还高出他两个小境界,真打起来,蔚学海绝不会有半点胜算。 “既然你决意如此,那你就去死吧!”蔚学海晃身逼近温良,握拳打向温良的天灵盖。 温良平静的看着突袭过来的蔚学海,手掌稳当的接住那一拳,只是身后的地板轰然爆裂,尘埃冲天。 “我好好跟你说话,没必要动手吧?”温良眯眼笑道。 “没什么说话的必要了。”蔚学海冷然说道,见到温良的身影竟岿然不动,眼中虽有诧异,但也很快缓过神来,手中的元力汹涌迸发,袖口低吼,与之对峙的温良双脚再次下沉数公分,直至陷进地里半丈深。 温良手掌传来阵阵刺痛,虎口隐约要崩裂开一道流血的口子,不等蔚学海喜上眉梢,温良侧身避开蔚学海的拳头,闪到其身后。 蔚学海刚一回过头,温良便飞快的朝他冲来,抬起的一脚重重的甩在他的后背上,一股火辣辣的剧痛迅速袭遍他的背部。 紧接着,就是这一脚带来的大力,迫使他无法稳住身形,径直的倒栽出去,砸倒七八堵围墙,方才停下。 爆炸造成的尘埃影影绰绰,被废墟与碎石淹没的蔚学海一跃而起,一抹殷红滑过唇角。 蔚学海沉默不语,只是释放出来的气势愈发高涨,杀意直冲云霄,他每向前走一步,地面就溃烂一片,俨然让人有一种杀神临世的错觉。 温良让燕元白照顾好自己,他跟蔚学海打起来,很有可能顾及不到燕元白这一边。 好在燕元白本身的实力也不差,蔚学海那边的人想拿下燕元白,也不是什么易事。 说罢,温良与蔚学海展开厮杀。 大半个城池都卷进这一场大战之中,受损最为严重的当属燕家,直接被战斗的余波夷平三分之二,在满目疮痍的燕家上空,陡然高速坠落一道黑影,造成的破坏顷刻间炸裂出一个接近百丈深的巨坑,并且裂缝还在无法抑制的向外扩散蔓延。 而在此巨坑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温良缓缓飞了下来,身上多处伤口,染血的黑木剑有些发亮。 躺在大坑中心的蔚学海气喘如牛,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在他的左侧脖颈,有一道直接割断他咽喉的剑伤,要不是他是塑体境的实力,生命力较强,换作是丹元境的人,估计这一剑就可以去世了。 不过,此时的他,比起死亡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良俯视着出气多进气少的蔚学海,剑尖已经抵在了蔚学海的天灵盖。 蔚学海眼神灰暗,死气已然缠绕在他的瞳孔,可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望,他还是想让温良放他一马,刚要开口的时候,他再次大口吐血,半句话都无法说出,只得看到那一抹黑色的剑尖刺进他的天灵盖,随后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意识吞没。 解决掉蔚学海,温良飞到苦战的燕元白身边,对战数名丹元境九重的燕元白,早已到了极限,他之所以还能麻木的进行反击,也只是因为他内心的仇恨在支撑着他,不允许他就此倒下,如果他就这样倒下,那再无半点报仇的可能。 他内心同样有个希望,他觉得温良一定能解决掉蔚学海,就像是他在茫茫人海中,只挑中了温良一样,他觉得自己的选择一定不会出错。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迫使燕元白即使身受重伤,也依然屹立不倒。 事实证明,这一次,又被燕元白赌对了。 温良单手撑住摇摇欲坠的燕元白,目光扫视着周围数人,几道剑气从黑木剑中飞出,一朵朵美艳的血花绽放,在先前还势不可挡的几名丹元境九重,此时对上塑体境的温良,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全都一剑封喉,面露震惊的倒下。 燕家除了一个蔚学海以外,就属这几人的实力不错,如今这些人都被温良解决,剩下的一些人也不足为惧,不用温良多说,活着的人纷纷倒戈,没有温良的开口,他们也不敢擅自离开燕家。 温良就坐在燕元白的身边,等着燕元白恢复伤势,看看燕元白怎么处理这些人。 剩下的一万凝元丹,其实已经可有可无了,在之前离开大野谷的时候,他就从那些人手中得到足够多的凝元丹,再加上他杀了蔚学海,这家伙的纳戒里面,资源也是堆积如山,凝元丹近乎上百万,造元丹也足足有十七八万之多,有了这些丹药,这段时间他不用考虑怎么获取修炼资源,简而言之,他现在高低也算是富人了。 大仇得报,燕元白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低声喃喃,似在说些什么。 温良看了一眼众人,没让人打扰到燕元白,全家被灭门,不是一般人真承受不住这种事情,尤其是亲眼目睹的情况下,燕元白没有情绪崩溃,已经超过许多同龄人了,如今仇人的尸体就在眼前,纵使不是自己亲手血刃,可也有大仇得报的心路历程。 等待片刻,燕元白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歉意的对温良点头致意,“谢谢大哥,我会准备好另外的报酬的。” “不用,我拿走了蔚学海的纳戒。”温良摇摇头。 “大哥,这个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请你不要拒绝。”燕元白将手上的纳戒交给温良,温良还没说话,燕元白就接着说道:“里面有一艘代步的灵船,还有我们燕家的母气鼎,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现在的实力太弱,根本无法保住这个母气鼎,我们燕家也是因此物才会惹来灾祸,或许我根本没办法拥有这件母气鼎,倒不如将母气鼎送给有实力拥有的人。” 温良沉默了一下,接下这枚戒指。 “那我就暂时替你保管,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了,来寒月诸侯国的大堰都城找我。”温良本来想说正一剑宗,可他一年没回去,估计那些人都觉得他已经死了,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折回正一剑宗,也就意味着他无法通过正一剑宗的第三关。 “会的,我一定会去找大哥的。”燕元白笑容灿烂,伸出拳头。 温良伸手碰撞了一下,临走前,警告一番那些墙头草,他不知道这些人日后会不会倒戈,但他离开这里之后,就没办法管燕家的事了,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 燕元白送的灵船速度很快,才一炷香的功夫,就离开了圣凤诸侯国,好在温良纳戒里的丹药足够多,不至于赶路就耗光丹药。 温良坐在船舱内,面前摆了一尊三尺高的白玉鼎,三足双耳,晶莹剔透,表面镌刻各种玄奥的花纹,粗看略显混乱,线条随意的交织在一起,可凑近一看,却是另外的一种光景,看似并不相通的纹路,实际上到最后都会重合在一起,这就像是一个无法逃离的怪圈,无论从哪个方向走,它们最终汇集的地方,都只有一个终点。 温良摩挲着沁凉的母气鼎,玉质的触感很丝滑,元力裹在白玉鼎,犹如江河入海,迅速消融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诧异,继续送入元力,结果自是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引起一点反应。 温良反复观摩着母气鼎,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他离开的时候没问燕元白要怎么使用,要来这母气鼎意义不大。 难不成是用来砸人的? 温良心中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一想到跟人交手时,拎起一个鼎就往对手头上招呼去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应该不至于吧? 温良哑然失笑,再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母气鼎,不信邪的送进元力。 结果和前两次一样,元力进到母气鼎的时候,就立即泥牛入海,消声灭迹。 温良笑着摇摇头,抓起一把造元丹往自己嘴里塞去,他还真不信这个白玉鼎没有反应。 磅礴的元力弥漫在整个船舱,朦朦胧胧的元气大雾中,温良双手握着母气鼎的双耳,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元力源源不断的冲入母气鼎,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母气鼎有反应,他不信他的元力会凭空消失,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如果找不到,那就是他还没达到这个资格。 温良紧闭双眼,元力汹涌如汪洋,数万的造元丹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挥之一空,丹田的元力也枯竭了四五轮,周而复始的榨干又充盈。 在这过程中,温良也对自己的念头产生了怀疑,但很快他就把这点怀疑甩出脑外,因为母气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神识捕捉到母气鼎的纹路像是水纹一样开始流动,并且两边的兽纹也变得栩栩如生,仿佛都能听到耳边传来的低沉兽吼,自远古岁月而来。 温良呼吸急促,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是让他看到了希望,他乘胜追击,抓住这个机会,继续不断的送入元力。 当造元丹的消耗已经达到了十万时,母气鼎的鼎身蓦然射出一缕缕七彩的霞光,并伴随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古怪声音。 意识如遭雷击,翻江倒海,直坠轮回。 这一刻,温良睁开眼,不再是在船舱里,而是来到一处灰蒙蒙的空间,这个地方别说是地面,就是连天空都没有,他整个人像是一张纸一样悬浮着,他无法触及地面,更无法冲到更高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很不真实,极具梦幻。 “这就是母气鼎的作用?”温良试着跟沟通纳戒一样沟通母气鼎,却发现他的意识根本无法跟母气鼎构建起桥梁,反倒是他想退就退,想进就进,乍一看很厉害,实际作用微乎其微,很鸡肋。 除非他现在是诞灵境,可以衍生出灵魂,这样即便他的肉身被毁,他也可以寄生于母气鼎内。 不过,这个办法也不一定行得通,他既然能够让母气鼎打开,别人自然也可以,那他就可以等死了。 这样看来,真的很鸡肋。 温良无语,他离开母气鼎,想看看母气鼎能不能跟纳戒一样储存东西,结果母气鼎再一次让他失望了,除了他的意识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进的去。 该不会就真的只能抡起来砸人吧? 这个念头在温良的心里尤为强烈,他离开船舱,把母气鼎放在空旷的甲板上,他试着攻击母气鼎,刚烈的罡气撞击在母气鼎上,母气鼎岿然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如此,还生生抵消了他的攻击,尽管温良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力量,但母气鼎的坚固,还是有点出乎温良的预料。 在他想象中,母气鼎既然是白玉制成,应该也不会坚硬到哪里去,所以温良就没有全力出手的打算,这样一看,反倒是他小看了母气鼎。 温良长吐出一口气,打出的攻击逐步往上攀升,直到他用尽全力的那一刻,母气鼎都一如既往,甚至挪都没有挪一下,依旧晶莹剔透。 第38章 重返聚合会 温良皱了皱眉头,这母气鼎的作用,该不会就真的只能抡起来砸人吧?这未免也太搞笑了。 左思右想,温良把母气鼎扔回纳戒,虽然作用鸡肋,但防御效果还不错,耗费了他十万造元丹,就换来这么一个东西,说不心疼是假的。 温良长叹一口气,灵船的速度渐渐变缓,俯瞰一眼地面,原来已经到大堰都城了。 降落到一处空旷的地带,温良收起灵船,紧随着进城的人流中入城。 第二次进大堰都城,这里的治安情况还是跟先前一样,甚至还要更乱,在一些远离闹市的小巷子里,常常能见到街头乱斗,帮派斗争厮杀。 “臭小子,你看什么?” 温良的目光正好放在一处巷口,那里有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边上那些凶神恶煞的小混混拎着铁棍踱步走来,目光不善,杀气腾腾。 “我看热闹也不行?”温良和善一笑。 “别人都唯恐不及,就你小子胆大包天,敢站在这里看,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天狼帮的恐怖。”小混混头目冷笑。 “哦,天狼帮,比聚和会厉害吗?”温良敷衍的反问。 “哟,你还知道聚和会呢,实不相瞒,我们天狼帮就是聚和会的一个分支。”小混混头目自傲说道。 “闭炼在干什么,叫他招人就招这种人?”温良嘴角忍不住扯了扯,上下打量着小混混头目,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从头到脚就一个字,次。 这么次的手下,温良都不想承认。 “你叫什么,带我去找一下闭炼。”温良淡淡说道。 小混混头目刚欲发作,却发觉此时的温良不再是第一眼看到的那样平和,反而变得极为吓人,那双褐色的眼眸形同洪水猛兽,让他不敢直视,甚至瑟瑟发抖,想匍匐在地上臣服。 “我叫齐春,您叫我春子就好了。”小混混头目大汗淋漓,赔笑说道。 闭炼不在之前的上忧苑,因为当初温良在临走前叮嘱过他,要培养出另一批忠诚于聚合会的死士,所以就再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进行培训,经过一年多的苦训,聚合会的死士人数多达四百人,尽管没有几个是丹元境,但如此之多的死士,数量是极其可观的,远胜于其他的地下势力。 温良早前给的凝元丹早就消耗一空,倘若不是闭炼有一套专门的赚钱方法,聚合会根本撑不到一年之久。 人越多,需要的金钱也就越多,更何况还有许多地方都需要金钱的打点。 “你去叫他出来吧。”温良站在门口,对齐春说道。 齐春小心翼翼的看着温良,他不敢说他之前是在说大话,别看聚合会沦为了二流的势力,可也不是他们天狼帮这样的小帮派可以攀上关系的,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也只是他跟聚合会的副会长有过一面之缘,并且说过一两句话,实际上,他压根就不是聚合会的麾下势力。 碍于温良的目光,齐春只能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正在院子喝茶的闭炼,听到手下的汇报,不由得皱起眉头。 齐春? 此人是谁? 将这个名字过了一遍脑海,闭炼还是没能想起这个人是谁,按理说,只要是在大堰都城有点名气的人,他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印象,即便不熟,至少也听说过,可这个齐春,他真是闻所未闻。 估计又是什么不入流的角色吧。 想着,闭炼挥挥手,让手下把齐春赶出去。 “副会长,那个人说,他是带着一个人过来的,还说那个人你应该认识。”手下说道。 “嗯?那你叫他进来。”闭炼诧异,说道。 “是。”手下点头。 少顷,齐春就走到闭炼的面前。 闭炼扫了一眼齐春,还真是不认识。 “我希望你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你等下就是躺着出去。”闭炼不咸不淡的说道。 齐春听到这话,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要见你,是一个帅气的小哥要见你,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出去见他。” “你在跟我开玩笑?”闭炼阴恻恻的笑道,在这个大堰都城,谁敢让他闭炼主动出去面见,就算是大堰都城的城主,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话说完,闭炼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你口中那个帅气的小哥,长得什么模样?腰间是不是斜挎着一把黑色的木剑?” “是。”一开始还有些傻眼的齐春,听到闭炼这话,也不由得一怔,他还以为闭炼跟那个人不认识,自己马上就要被乱棍打死了,结果没成想,那个人跟闭炼还真认识,从闭炼的语气当中还可以听出,他俩的关系匪浅。 “他现在在哪?快带我过去。”闭炼呼吸急促,这一年不见,他都怀疑温良是不是死了,以至于他近段时间都在谋取出路,还好他耐心足够,没有做出那些事,不然等温良回来,第一个开刀的人,就是他闭炼。 门口,闭炼揉了揉眼睛,还真是温良,跟一年前比起来,温良的身形拔高了一截,面容愈发俊朗,修为如一滩浑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看不穿温良现在是什么实力,只觉得很是压抑。 这一年,他都觉得自己的进步飞快,从丹元境四重,到丹元境七重,一年时间三重小境界,这种速度已然超过了大多数人,可这样对比起温良,却是算不得什么。 “见过少主。”闭炼单膝跪地,后面的一众小弟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见到闭炼这么毕恭毕敬的跪下,也不敢站着,全都惶恐的跪下。 站在后面的齐春一脸震惊,更是不知所措,他本以为温良跟闭炼只是旧识,顶多就是有点关系罢了,万万没想到,温良的来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温良问道,闭炼的丹元境七重在他眼里无所遁形,一眼就能看出。 “回禀少主,目前死士已经发展到了四百一十二人,小玄天三百零七人,大玄天九十四人,丹元境十一人。”闭炼如实答道。 “嗯,不错。”一年时间发展到这种规模,比温良预想中的还要快上一些,闭炼不愧是杀手出身,做起这些事情来,轻车熟路。 “少主,我们的资金严重短缺了。”犹豫再三,闭炼将目前的窘境告知,一直这样入不敷出,他根本无法供养的起这么多人,何况会里的不少人都对此事产生了分歧,若不是他的实力远超众人,估计都会有人明示不满了。 “这里是五十万的凝元丹,你看着办,等下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温良扔给闭炼一枚纳戒,从蔚学海手中得到的凝元丹,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给了闭炼五十万,他目前还剩下将近四十多万的凝元丹,以及八万的造元丹,这就相当于他依然还有一百三十多万。 “是。”闭炼欣喜若狂,总算解了燃眉之急,来的正是时候。 他不敢拖沓,让温良在大厅静等片刻,他将这五十万的凝元丹安排出去,现在的聚合会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漏斗,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一切的纽带都是他闭炼在支撑着,但这条纽带总有崩断的一天。 “这位大哥……”齐春见到闭炼已经走了,在温良边上颤抖的说道。 “你走吧,以后擦亮眼睛,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的。”温良淡笑道。 齐春眼神闪烁,犹豫再三,强忍紧张说道:“少主,我也想跟随你。” “你跟随我干什么,会死的。”温良玩味说道。 “我不怕。”齐春坚定道,他有预感,这是他齐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契机,如果他错过这次机会,那他这辈子将再无出头之日。 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和一个大佬的扈从,他很清楚这二者的区别。 “怎么证明呢?”温良笑问。 齐春深吸一口气,似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少顷,他从纳戒取出来一把匕首,抬起就要往胸前刺去。 滴嗒…… 齐春大口咳血,匕首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你到时候跟着闭炼吧,他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吩咐的。”温良起身,在齐春胸前点了一下,替齐春止住血。 “多谢少主,齐春定将不负众望!”齐春大喜,连忙磕头。 不久,闭炼回到大厅,瞥了一眼血迹未干的地面,还有座椅上面色惨白的齐春,并未说些什么,径直走到温良面前,躬身行礼。 “少主,事情办妥了。”闭炼简短说道。 温良点头,再拿出一枚纳戒,说道:“今晚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养了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一点作用了。” 闭炼拿起纳戒,神识扫了一眼,又是三十万凝元丹,他都很好奇这个年轻的少主去哪里弄得到这么多的丹药,哪怕是他们聚合会没没落之前,短时间内都无法弄到八十万的凝元丹。 “这些钱,你拿去打点那些官僚势力,叫他们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温良说道。 闭炼是老狐狸,他大概已经能猜到温良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温良这次的回来,就是要大动干戈的,只是他不知道温良要对哪个势力下手。 如今的聚合会,中坚力量不弱于大堰都城的任何一个势力,唯一差强人意的是高端力量,温良的回来刚好弥补了这个空缺,闭炼不知道温良目前的实力有多强,胜算与赢面有多大,但温良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是照办。 “打听清楚天南会的所在地,封锁住所有的出路,一定要跟那些官僚势力搞好关系,日后我们还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的地方。”温良缓缓说道,天南会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真正要做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属下知道。”闭炼点头,温良不打无准备之战,从跟巩强林交手那时候开始,温良给他的感觉就是谨慎,既然温良打算攻打天南会,说明胜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只要听从温良的命令就好。 “你跟他一起去吧。”温良对齐春说道。 闭炼的行动很快,命令下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数百名死士就全都在大厅外集合,或是长期进行冷血苦训的缘故,这些人站在院子里,自带杀意与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温良走出大厅,环顾四周。 “拜见少主!” 温良摆摆手,压下声音。 这五百多人有一大半都是闭炼在这一年招募进来的,实力有高有低,地位参差不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是货真价实的死士,得益于闭炼多年杀手的经验,将这些人培养成了忠诚的死士。 众人抬头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聚合会的会长,之前有人从闭炼口中听说过,在他之上还有另外一位神秘高手,不少人还不以为然,认为是闭炼为了维持聚合会的稳定,编造出来的虚拟人物,可如今一看,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39章 合并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了没有?”温良转头看向闭炼。 “请少主放心。”闭炼点头。 “既然如此,动身吧。” 天南会的大本营在富人区,住的地方称得上是富丽堂皇,豪奢无比,光是大门口的两个翠绿玉狮子就价值数万凝元丹,除此之外,大院内的青山绿水造价也高达十多万,这些就让其他势力望尘莫及。 “闭炼,你带一部分人去封锁出路,剩余的人全都跟我一起走。”温良安排下去,如果施江山和施情画就如闭炼口中所说的那样,还不到塑体境,那他一个人就可以了,这些多余的人只是为了拦住想要逃跑的人。 闭炼派人堵在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他事前跟官府那边打过招呼,这边即将发生一场血战,各方势力也都心照不宣,早早就腾出来一个安全的位置,以免波及到他人。 “你们是什么人?”天南会的大院门口,守卫面色阴冷的盯着温良众人,这架势来者不善,明摆的就是要闹事了。 环顾一圈,竟有一百多人,而且绝大多数的实力都属于中上游,若是说这些人不知道这里是天南会的地盘,不太可能,天南会在大堰都城的影响力如日中天,纵使是官府那边,在面对他们天南会的时候,都得慎重对待,不会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属于天南会,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寻事。 一名守卫跑进去报信,只留下另外一人。 “我要见你们会长。”温良和声和气。 临近黄昏,那道修长的身影倒映的很长。 “我们已经派人进去汇报了,我们会长见不见你,还得看我们会长的意思,请你在此稍等片刻。”守卫紧攥腰上的佩剑,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在跟温良对话时,他的掌心满是汗珠。 “那不必了,我没什么时间。”温良摇了摇头,他不是过来请示这些人的,他是直接过来接管的,天南会臣服于他是最好的结果,如若不能,那他不介意将整个天南会连根拔起,接手天南会在大堰都城的生意产业。 “你有本事就进来。” 大院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身高九尺,身穿一袭黑色的金边蟒袍,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浓眉之下的双目炯炯有神,如两盏火灯,能看穿人心。 女的则显得娇小许多,只有五尺高,一身淡黄色的束身连衣裙,青丝如瀑,五官精致,鹅蛋脸,肌肤胜雪。 “想必二位就是施江山,施情画吧?”温良语气平和,施江山是塑体境,施情画是丹元境九重巅峰,这跟闭炼说的有点出入,不过这也在温良的意料之内,没有超出预期。 “正是,阁下就是聚合会的新会长?”施江山嗓音十分淳厚,他打量着年纪不大的温良,早前他们的情报就知道聚合已经发生剧变,巩强林被人杀死,会长之位另传他人,并且聚合会还在暗中大肆招揽修士,原本施江山还没有放在心上,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聚合会的目标居然是他们天南会,不得不说,有些滑稽。 曾几何时,聚合会也有风光无两的时候,凭借着巩强林的实力,勉强跟他们三大势力分一杯羹,尽管不多,吃不了肉,可喝一些汤,也不是其他小势力可以想象的。 自从巩强林得罪了暗鬼门的罗止刹,聚合会就彻底的走向了下坡路,从此一蹶不振。 如今,聚合会又换了一个新的会长,难不成是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施江山想到这个,哑然失笑。 “没错,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良,今天特意过来你们这边,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的。”温良说明来意,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谈不拢再动手也不迟。 “你想谈什么,说吧。”施江山直接开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温良笑了笑。 “可以。”施江山神情一滞,他倒是没想过温良会这么说,来他们的地盘还这么说,是相信他们的为人,不会暗中下手,还是说有这个底气,根本不惧怕他们。 无论是哪个原因,他都没理由拒绝,免得落得他们天南会将人拒之门外的闲话,传出去都不好听。 “你们就不用进去了,在这等我。”温良转头说道。 那些想要一起进去的死士愣在原地,包括施家的两兄妹,也是一脸的错愕。 “走吧。”温良嘴角扯了扯,说道。 施江山和施情画四目相对,不知道这个聚合会的新会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随二人来到天南会的议事大院,温良泰然自若的坐下,比施家兄妹还像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说吧,你想要跟我们谈什么。”施江山看了一眼脸色平静,没有一点紧张感的温良,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好奇。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这次过来天南会,是想要将天南会收为麾下,将天南会与聚合会合并在一起。”温良直视施江山,说道。 施江山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缓了一会才说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你聚合会,有什么资格能让我天南会屈居人下?” “就凭我。”温良淡然说道。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如果没其他的事,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施江山漠然说道,以他天南会的规模,不说是区区一个聚合会,就是寒月诸侯国的国君,都不可能让他甘心的屈居人下,一旦这样做,就意味着丧失了自由,天南会的行动也会处处受限。 “我是说真的。”温良正色道。 “我也是认真的。”施江山头都没有抬起。 “这么说是谈不拢了?”温良心中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需要动手才能解决。 “是的。”施江山说道。 “你该不会想对我们动手吧?”一直没有搭话的施情画此时也忍不住开口,目光锁定起身的温良,暗自防备。 “猜对了。”温良缓缓抽出黑木剑。 “真狂,我施江山在大堰都城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还狂的人。”施江山大笑起来,让议事大院的人退出去,包括施情画。 “你们不是有一项合击秘法吗,你一个人是打不过我的,我正好也想看看你们合击秘法的厉害。”温良没有让施情画出去,他要试试这两兄妹的合击秘法有多强,有没有可能为他所用。 “呵呵,没必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施江山松动爆响的骨骼,与温良保持一段距离,随着他的吐息,整个大院都不禁开始覆盖起惊人的压迫感,枝繁叶茂的大树尽被压低,水波粼粼的池塘也仿佛被倾倒。 温良闭上眼睛,黑木剑往前一插,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既然施江山这么自信,那他干脆就不用黑木剑,他要徒手打败施江山,不需要任何外力,直接把高傲的施江山打服,也只有这样,施江山才有可能归顺他。 施江山见到温良如此托大,眼中既有愠怒,也有轻蔑,年少轻狂,的确有这个资本,但狂妄过头,那就是自讨苦吃。 风声凛冽,气势大开大合。 施江山腾空飞起,双手捏出一轮灼热的光晕,议事大院的绿树皆被灼烧枯黄,包括地上的草坪,还未临近,就迅速发生荒芜的干裂,对准温良所在,朝着地上丢掷去。 温良睁开眼,身影灵活无比,躲开施江山的攻击,方才站立的地方成片坍塌。 施江山单手一挥,一把斧头从纳戒飞出,落在手上,侧身往后方一劈,原来温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背后,并且脚下没有借助任何的御空符箓,见此情形的施江山,脸上的轻蔑收敛不少,这意味着温良跟他是同境界,怪不得温良有说出那番话的底气。 不过,如果温良真的认为他施江山只是一名普通的塑体境修士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在他刚刚跻身塑体境的时候,就曾斩杀过两名同境界的修士,他这么巨大的身体,可不是什么泥土捏的,是货真价实的大乘体修者! 温良硬抗下施江山的一斧,手腕表面的元力在破碎与愈合中忽隐忽现,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退后数十米远,骨裂的刺痛很清晰,那一斧头的力量,如果不是被他接住,估计可以直接摧毁一座百丈高山,丝毫不夸张。 下方的施情画看着温良跟施江山打得不分伯仲,内心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这个温良竟然也是塑体境,怎么之前他们的情报没有打听到这件事,难不成这个温良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先前看到过施江山力战几名塑体境的场景,很清楚施江山的强大,可如今过去数十个回合,施江山都没能拿下温良。 施江山握住斧头的手臂微微发抖,几滴鲜血从指尖滑落到斧柄,他不甘心,也不想承认,温良是比他厉害的,这一点从温良自始至终都是赤手空拳与他对战,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用上兵器才能与温良交手这么多回合,倘若温良也跟他一样械斗,他很有可能坚持不到二十个回合。 他修炼了这么久,还是苦练的体修者,近乎于同境界无敌的存在,没有远超他两三个小境界的人,根本无法拿下他,面对同样强悍的温良,他竟有一些自愧不如,将他内心的那点高傲摧毁的一点不剩。 温良趁着施江山愣神的功夫,身法催动,飞快冲杀到施江山的跟前,抬起的一脚踢在施江山的胸口,施江山喷出一口浓稠的血箭,斧头随着他掉落的身躯,一同砸在干裂的议事大院地面。 “大哥!”施情画神情剧变,连忙祭出自己的佩剑,格挡在血泊中的施江山前面。 温良抓起地上的黑木剑,慢慢走向施情画。 施江山都不敌他,更何况塑体境都没有的施情画。 “温道友,不用出手了。”施江山挣扎着坐起身,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直倒吸一口冷气,大骂温良这一脚的力量,这下子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修养不回来了。 “想通了吗?”温良看都没看施情画一眼,而是笑着对施江山说道。 “大哥……”施情画瞳孔微缩,不敢相信的注视着施江山,一旦加入温良的聚合会,就相当于是聚合会的一部分,从此以后,天南会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施江山安抚着施情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生存都变成问题的时候,所谓的尊严还重要吗?他不归顺温良,今夜的天南会定会被血洗,这个显而易见,不仅他得死,施情画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倘若他是孤家寡人,他当然可以为了尊严而死,他绝不会屈居人下,但凡他有这种归顺的念头,他就不可能在大堰都城当天南会的会长,而是进朝野为官,这样的名声怎么不比一个会长之名好听。 可惜,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有妹妹,也有很多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得不为这些人考虑,如果他真的决定死斗,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自私的。 “我希望天南会加入你们聚合会后,你能好好对待我的兄弟们。”施江山死死地盯着温良,沉声说道。 “天南会加入聚合会,并不是要天南会解散,只是一种形式罢了,简而言之,天南会的直属权还是你,只不过,从今天开始,天南会就是过去式了,你们的新名字,是天南分部,为聚合会的一个分支,像你们这样的分支,之后还会有两个。” 温良白了一眼施江山,这人该不会是想着他原地解散天南会,然后让原先天南会的人融进聚合会吧? 且不谈这样能不能行得通,就是天南会的管理模式和聚合会的管理模式,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天南会虽然也有灰色产业,但大部分都是以正经的产业为主。 聚合会就不一样了,这个不仅是灰色产业,同时也是切切实实的杀手组织。 两者,没有可比性。 第40章 温良没死 “你的意思是,天南会还是天南会,只是挂着一个聚合会的头衔?”施江山有些不解。 “错了,没有天南会,只有天南分部,你们天南会只是聚合会的一个分支,你要记清楚这件事情,其次,你是天南分部的负责人,后续我会交代给你任务,你只管执行,至于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之前是怎么运作的,就怎么运作,有问题再告知我。”温良纠正施江山。 “我知道了。”施江山点头,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想跟聚合会一样,他知道聚合会是什么性质的势力,他们天南会还没到那种无路可走的地步,像聚合会这样的势力,只有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施江山才会选择。 “好好养伤,明早来上忧苑找我。”温良拍了拍施江山的肩膀,转身离去。 天南会,旗下经营的产业多达三十多家,除了为人津津乐道的药业与兵器业以外,天南会还经营着数家大型的赌场、青楼、佣兵团,另外,大大小小的生意档口也遍布大堰都城。 其次,天南会的船队在大堰都城也排在前三甲的行列,港口的贸易经济有十分之二是在天南会的手上,另外的十分之五则是由官府掌握,剩下的十分之三再是其他势力瓜分。 温良看中天南会的一点,正是天南会可以掌控港口贸易的十分之二,官府那边的十分之五他可以先不动,但另外的十分之三无论如何他都要拿过来,一旦让他掌控港口的贸易量,他就可以从中扣取到修炼资源,并且进一步的发展势力的规模。 时间一转,来到一个月后。 乌纱区一栋独栋的大型阁楼顶层,两名官员一前一后的站着。 前面的官员,是这个大堰都城的城主,名为张羚,同时他也是寒月诸侯国的王爷,因为大堰都城的地理位置特殊,张羚在五年前就辞去了王爷的身份,特意从皇城迁移过来这个边境城池,当一个边境城主。 几年的时间过去,事实证明他当初的决策是正确的。 在大堰都城任职的几年,他不仅从困住他二十年的丹元境,跻身进了塑体境,他还积攒下来大量的修炼资源。 这几年光是从各大势力手中搜刮下来的丹药,就堆满了他的城主府,甚至为了更好的储存丹药,他还花大价钱买了品质更好,储存空间更大的纳戒。 听着身后手下的汇报,张羚目视前方,俯瞰着这座由他统治的庞大城池,淡淡说道:“你是说,那个温良又对其他势力下手了?” “是的,在这半个月内,他连续对皆传帮、无涯帮、鱼翔楼、白云社、无踪堂这五个势力下手,这几个势力在大堰都城的港口都具备一定的产业。”庄辽低头说道。 张羚沉默片刻,倘若他没有猜错,温良应该是想将这些势力据为己有,从而掌控港口贸易经济的一半,毕竟这里面的油水,多到难以想象。 张羚深知这其中会产生的巨大利益,城主府的那些修炼资源,有一大半都是出自于港口的贸易经济,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 他当初刚来大堰都城的时候,为了保持大堰都城的平衡,不惜把港口一半的生意转让出去,如果港口的贸易没有油水,那些地头蛇早就朝他叫唤了,何至于安稳这么些年。 现在官府日益强盛,张羚想过从这些地头蛇的手上夺回港口的生意,可不说暗鬼门这样行踪不定的杀手组织,就是天南会和聚合会,在先前都是极为棘手的势力。 一旦不能彻底的铲除干净,那对于官府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些势力常年久居于此地,根基甚至比官府还要深,没有绝对的把握,张羚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没做到的事情,有人正在替他做到。 “这里是温良给您的一百万凝元丹。”庄辽双手捧着一枚纳戒,递给张羚。 张羚看都没看,直接把这枚纳戒扔到自己的戒指里。 “这小子还是挺会做人的。” “那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庄辽问道。 “不需要,我们看着就好,我记得暗鬼门也有一部分的产业在港口,就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坐山观虎斗,官府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斗争,还有,你叫听雨楼那边盯着点,发生什么大事,要及时汇报到我这边。”张羚摆摆手。 庄辽低声答是,退出顶层。 “有点意思,希望你能把剩下的港口生意整合下来,这样也免得我亲自出面。” 张羚双手负后,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距离大堰都城不远的正一剑宗,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头,两名女子并肩站立。 “千师姐,真的找不到了吗?”韩嘉懿美眸低垂,低声喃喃。 “凶多吉少。”千淑雪叹了口气,她这话还是保守起见,正一剑宗接管杉金诸侯国一年之久,她也在派人不停地搜寻温良的下落,就差把整个杉金诸侯国掘地三尺了,别说是下落,就是疑似的尸骨都没有。 温良要么就已经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要么就已经离开了杉金诸侯国。 这两种可能,千淑雪更倾向于前者。 温良与但乃越搏杀之后,又被塑体境的徐阳打穿胸口,活下来的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近乎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她这番话不敢对韩嘉懿说出口,这样只会让韩嘉懿分神,无心修炼。 韩嘉懿从半年前开始,修炼的速度就大幅度的增长,仅六个月的时间,小玄天三重冲到大玄天三重。 一年一个大境界,别人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韩嘉懿仅需一年,这件事在正一剑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随后经过宗内几大长老的反复检查,终于在前不久,韩嘉懿的体质觉醒,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古体,名为九重绘虹体。 如果千淑雪跟韩嘉懿说出实情,韩嘉懿的修炼速度肯定会变缓,并且大不如前,这事要是让宗内的长老知道,她也免不了遭到责怪。 “千师姐,我想去大堰都城看看。”韩嘉懿脑海中的记忆片段不断重合,想起了很多事情,内心止不住的悲伤。 “我陪你去吧。”千淑雪柔声道,大堰都城是什么地方,她多少也有点耳闻,属于三不管的地带,韩嘉懿在正一剑宗很安全,可出了正一剑宗,就不一定了,哪怕韩嘉懿亮出正一剑宗弟子的身份,也会有人不以为然,就跟在罗湖诺诚的时候一样,亡命之徒是不会顾忌这些的。 “不用了,千师姐,我想一个人去看看,我身上有师傅给的护心玉,不会出事的。”韩嘉懿笑着摇摇头,千淑雪替她找温良的下落,已经耗费了许多心血,欠的人情足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千淑雪了。 看着韩嘉懿心意已决的神色,千淑雪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是叮嘱韩嘉懿注意安全,发生什么事要向她传讯,这样她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翌日,韩嘉懿只身一人离开正一剑宗,去往大堰都城。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韩嘉懿感慨万千,看着人来人往的入城口,她想起和温良刚踏上此地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是习惯躲在温良的身后,仿佛只要有温良在,天塌下来都不会砸到她的身上。 韩嘉懿内心五味杂陈,更多的,是隐隐泛酸的难过。 来到曾经来过的酒楼,坐在熟悉的座位上,仿佛都能看到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庞。 韩嘉懿美眸微红,她真的不相信温良就这样死了,明明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带着她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怎么可能就死了。 在酒楼坐了许久,韩嘉懿意兴阑珊的离开座位,转身来到上忧苑。 和一年前一致,上忧苑未曾改变。 “小姑娘,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要挡着道。”门口的两名守卫皱眉呵斥。 如今的聚合会不同以往,地位直线飙升,纵使是官府来到这里,都得要打一声招呼才行。 “我想来找个人。”韩嘉懿想进去上忧苑看一下,毕竟先前也来过这个地方,再加上她也认识闭炼,进去应该不难。 “找谁?”守卫轻蔑问道。 “我想找闭炼,麻烦你们进去通报一下。”韩嘉懿轻声细语。 “我们副会长忙得很,没空来见你,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晚上我再带你去见他。”左边的守卫眼神闪烁,目光在韩嘉懿身上扫视一圈,突变语气,笑着说道。 “算了,不在的话,我明天再来。”韩嘉懿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一看这名守卫的眼神,她就知道此人在想些什么,厌恶归厌恶,她也不会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只能是避而远之。 “聚合会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左边的守卫大声呵斥,要不是看到韩嘉懿的实力不错,再加上穿戴的衣饰都不同寻常,怕招惹到什么麻烦,他早就第一时间拿下韩嘉懿了,何至于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 这么标致的小美人,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了。 右边的守卫见此情形,权当没看到。 他知道这人的秉性,只要闹得不是特别大,他都不会管这些。 “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的。” 就在左边的守卫想要强行拿下韩嘉懿时,一声慵懒的嗓音从院内缓缓传来。 少顷,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男子走出,瞥了一眼面前的韩嘉懿,又转头看向两名守卫。 “发生了什么?”络腮胡男子不善问道。 “回齐大人,这女的想见闭副会长,我们不让她进,她想强行闯进去,我们只得拦下她。”左边的守卫低头说道。 “胡说八道,我明明是叫你们去通报一下,结果你们不但不去,还想污蔑我。”韩嘉懿冷笑道,她身上有一枚护心玉,师傅跟她说过,只要不是诞灵境的修士对她出手,护心玉就能保护她,何况正一剑宗离大堰都城还很近。 “你找我们副会长有什么事?”齐春打量着韩嘉懿,也不得不感叹真是个美人胚子,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却已经具备花容月貌之姿,要是之前的他,肯定也忍不住会对韩嘉懿下手。 “你跟闭炼说,韩嘉懿前来拜访,一年前跟温良一起的韩嘉懿。”韩嘉懿本来不打算说后面那句话,可她怕闭炼忘了她的名字,又加上温良的名字。 “你跟我们会长还认识?”齐春诧异,转念一想,其实也并不奇怪,温良年纪也不大,属于年轻有为的模范,有一两个红颜知己,也很正常。 “是的。”韩嘉懿失落的点点头。 “我们会长和副会长前不久出去了,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要不你先进来等一等?”齐春问道,温良的朋友,他得谨慎对待,好生伺候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你刚刚说什么?”韩嘉懿死死地盯着齐春,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酥胸紧张的上下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说……”齐春刚想开口,就看到韩嘉懿猛地朝他冲来,吓得他连连退后。 “你刚刚是不是说温良跟闭炼出去了?”韩嘉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盼问道。 “对啊。”齐春傻眼了,不敢乱动。 “温良还活着吗?”得到准确的答复,韩嘉懿的情绪愈发激动,说出的话都带着不敢相信的颤音。 “活着啊。”齐春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 韩嘉懿美目通红,忍不住低声啜泣。 这一刻的喜悦无以言表,转瞬间就填满她的内心,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活着而感到这么高兴,更不会觉得有个人能占据自己内心这么重要的位置。 齐春一看这架势,多半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请韩嘉懿进去等着。 临走前,他想到一些事,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两名守卫。 还好他来的及时,要是他再慢一点,出事了,等到温良回来,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二人面如死灰,齐春的眼神,无疑是在向他们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牒。 第41章 不,你没看到 此时的温良,还不知道韩嘉懿为了找他,特意从正一剑宗赶到大堰都城,他跟闭炼在港口的一家店铺里,与一名进货的商户谈好出口的价格,日后合作的细节。 近段时间来到大堰都城的商人,都知道港口突然多出了一家新冒出来的势力,并且这家势力控制的生意产业不止是一家,港口有一半的生意产业都是归它管理。 不少来此的商人虽然感到讶异,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经过这家势力的整合,一直以来都虚高不定的市场价格,一下子就变得稳定下来,所有货物的出口量都保持一致,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都跟以前大不相同,这对于常年游走在港口的商人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至少市场上不再有一家独大的情况,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经过温良的整合,港口的生意产业愈发的繁荣昌盛,产生的效益与日俱增,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日进斗金,即便现在的他不用做些什么,单凭港口的贸易生意,就有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送入他的纳戒。 除却占额最大的官府,如今温良管理的聚合会拥有港口十分之四的生意产业,剩余的十分之一,是在暗鬼门的手上。 “少主,这个月我们聚合会的最高效益,已经达到了五百万造元丹!”闭炼面红耳赤,异常激动说道。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哪怕他现在也算是一名不弱的修士,但五百万的造元丹,他想都没想过,甚至做梦都不可能做到。 跟随着温良的步伐,在短短的半年内,聚合会的整体经济已经不是增长十倍了,而是往更高的倍数狂涨,数百倍,直至上千倍的疯狂飙升,这种大爆炸一般的速度几乎让人闻所未闻,以至于让闭炼都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他时常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我先前让你调查的事情,你查出来没有?”温良拿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问道。 “回禀少主,查到了。”闭炼收起脸上的喜悦,正色道。 “很好,你现在可以派人去接管那些非官府的生意档口了。” 温良喝完茶,起身离开。 他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号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鬼门,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远近闻名,巩强林就是被暗鬼门的罗止刹打伤,久久都不曾痊愈过来,以巩强林的实力,被人打成这样,也可以说明罗止刹的厉害。 温良没有从暗鬼门的正门进去,而是直接从空中进入暗鬼门。 罗止刹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跟他的名字有些不同,他身形纤细,体态偏瘦,脸庞没有多少血色,双眼还有一点黑眼圈,看起来病恹恹的,一身泛白的宽松长衫不像是穿在他的身上,更像是直接披上去的,乍一看,这俨然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不像是一个顶尖杀手组织的头目。 温良刚从空中落下,就看到等候多时的罗止刹。 罗止刹似乎早就知道温良会来,没有感到一丁点意外,反倒是看到温良,抱以和善的笑了笑。 “见过温道友。”罗止刹客气的抱拳。 “你知道我会来?”温良看着近在咫尺的罗止刹,感到有些意外。 “呵呵,这种事情是迟早的,天南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再加上我们暗鬼门在港口也占额一小部分,如果我猜的没错,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找上门来,果然,我猜对了。”罗止刹眯眼笑道。 “你倒是直白,知道我要干什么。”闻言,温良也笑了起来。 “暗鬼门是我十年前创办起来的,那时的我还是一名大玄天修士,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十年后的今天,暗鬼门居然能达到这种规模,从最初的零星几人,到现在的六百人,这些全都是我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心血。” “我跟聚合会,还有天南会完全不同,暗鬼门是完完全全的杀手组织,因利而聚,假如我有一天再也无法向他们提供修炼资源,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暗鬼门,对此,我早有预料,只是我不甘心,我苦心经营十年的势力,不应该就这样消失,我也不愿同天南会一样,屈居人下。” 罗止刹语气平和,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直视着温良,话语很轻,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想单挑,还是想群殴?”温良礼貌性的问了一下。 单挑,就是他一个人对阵整个暗鬼门。 群殴,就是聚合会尽数攻打暗鬼门。 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暗鬼门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有傲骨,有自己选择的路,眼前的罗止刹,显然就是这种人。 跟施江山不同的是,罗止刹对于暗鬼门并未有多深刻的情结,最为显着的特点,就是罗止刹不必考虑他人的性命之忧,既然是孤家寡人,自然是随心所欲,暗鬼门的人的生与死,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自己能否保得住他十年的心血。 他活着,暗鬼门就还在。 他死了,暗鬼门从此消失。 比起身死,他更不想屈居人下。 “随便你。”罗止刹淡淡一笑,丝毫不在乎。 温良站在原地,任由罗止刹快速攀升自身的修为,与传闻中的不同,罗止刹不是丹元境,而是同为塑体境,只是这个塑体境,比起施江山略次之,究其原因是施江山不但是塑体境,他还是体修者,一个体修者,足以抵过两名同境界修士。 罗止刹气沉丹田,元力冲进四肢,惨白的脸色弥漫起一丝健康的血气,这样看起来,他也不是不堪一击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罗止刹飞身杀到温良跟前,大手一挥,五指弹射出五个刀刃,迅疾划过温良的脖颈。 温良右闪避开,罗止刹的指刃擦着温良的肌肤掠过,他并未有丝毫的停滞,侧身的他反应十分快速,下一击迎面突脸温良,只要温良来不及闪躲,那温良的半张脸都会被指刃整张剥下。 呼哧—— 杀意将至,温良单手擒住罗止刹的手腕,罗止刹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想向前进一步的推进,结果他的胸口先是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心脏遭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破碎的胸骨顷刻间刺入他的心口。 罗止刹被这一脚踹飞出去几百米远,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吐血。 温良站在罗止刹的上方,在他的眼里,罗止刹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手臂抬起,遂往下一压,虚空一只元力大手拍在罗止刹的身上。 轰隆隆—— 强烈的地震传出去数公里远,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底不断响起。 罗止刹四肢绷直,气息越发微弱。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暗鬼门的大本营,再次用上几个元力手掌,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这个号称寒月诸侯国最为顶尖的杀手组织,就此永远的消失不见。 温良凭一己之力,生生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 这种巨大动静,引起街边众人的驻足围观。 官府派遣的官兵,随后赶到。 带队之人,是张羚的亲信,庄辽。 庄辽不是第一次见到温良,他皱眉的看了一眼死透的罗止刹,跟暗鬼门打交道这么多年,他知道罗止刹的厉害,这个让他们官府头疼不已的人,如今却死在了温良的手上。 恍惚间,庄辽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大堰都城的平衡不知从何时开始,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打破了。 从一开始他们还不以为然,到现在的事态好像已经变得不可控了。 “温会长,有人看到你当街杀人,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庄辽淡声说道,他实力远不如罗止刹,对温良强制执行,那躺在地上的第二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庄辽,他只希望温良能给他一个面子,给官府一个面子。 “谁看到我杀人了?”温良和善一笑,目光环顾四周,无人与之对视。 “不,你没看到。”温良走到庄辽身前,语气轻飘飘的。 庄辽有心无力,见到温良离去,他只能收拾残局。 杀了罗止刹,暗鬼门剩余的人不足为惧,庄辽迅速派人封锁住各大出口。 暗鬼门的生意轮不到他们官府接手,温良早在动手前就派人控制住了暗鬼门的产业,他都有点头疼这件事,不知道张羚是怎么想的,温良的势力日益壮大,越来越难掌控了。 罗止刹的死讯很快传开,许多暗鬼门的杀手纷纷逃离,他们不是傻子,知道罗止刹的死讯,只会各自逃亡,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暗鬼门这块大招牌倒下,他们也就没有了靠山,不跑就等着被人寻仇。 正如罗止刹说的那样,暗鬼门就是一个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的势力,一旦没有利益存在,就各奔东西。 出乎温良预料的是,从暗鬼门脱离的不少杀手都选择投靠聚合会,明眼人都能看到大堰都城目前的形势,除了龙头老大的官府,就属如日中天的聚合会一家独大,这对于这些没有靠山的杀手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温良让闭炼去处理这件事,聚合会明面上有港口的生意产业作为支柱,暗处自然也需要一些不便处理的地方,这些杀手死士的作用就很好的体现出来了。 闭炼按照温良的方法筛选,将不合格的杀手淘汰掉,最终仅有不到一半人留在聚合会。 照温良的话说,聚合会不需要这些靠虚假撑起来的力量,暗鬼门很强吧,在先前官府都忌惮一二,可等到罗止刹死在温良手里,暗鬼门就树倒猢狲散,这种就是虚假的力量,可以同甘,不能共苦。 聚合会需要的,是真真切切能为之献身的死士。 第42章 情愫 温良把港口的生意交给施家兄妹打理,不便在明面上处理的事情,则由闭炼负责。 返回上忧苑,齐春百无聊赖的蹲在大门口。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温良看着齐春左顾右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少主?”齐春眼前一亮,“你可算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温良问道。 “当然有事,前不久有个很好看的姑娘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见你,我跟她说你晚上才能回来,我就让她在里面等你了。”齐春连忙解释。 “姑娘?”温良一脸疑问,他好像也没认识几个女的,认识的几个都在正一剑宗。 “是的,她说她叫韩嘉懿。”齐春点头说道。 “哦,那我知道了。”温良恍然,他还奇怪怎么会有人找他,原来是韩嘉懿。 大厅内,韩嘉懿心神不宁的坐着,生怕齐春是骗她的,这时,她似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门外有一道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近在咫尺。 温良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就多出一具香软温润的玉体。 “怎么了?”温良低头看着泪如雨下的韩嘉懿,柔声笑问。 “还好你没死……”韩嘉懿低声啜泣,死死地抱住温良的腰肢,不肯松手。 见状,温良只能等韩嘉懿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是没想到韩嘉懿对他的出现这么激动,要不是没察觉到杀意,他都不会让韩嘉懿近身。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韩嘉懿泪痕未干,美眸仍是通红,“那时我跟林伯伯走了之后,你就去参加正一剑宗的入山考验了,然后等我出关的时候,千淑雪师姐就找到了我,跟我说了你的消息,大家都觉得你九死一生,我不相信,所以我就来大堰都城看看。” “我没事。”温良安慰着韩嘉懿,无心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牵扯,随即笑问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怎么才分别一年多,你就是大玄天境界了?” 第一眼看到韩嘉懿的时候,他就有点被韩嘉懿的修为惊到了,他都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足够快的了,结果韩嘉懿比他还要快一大截,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 “那是师傅给我洗髓伐骨,又经过长时间的灵池温养,才能达到这个境界。”韩嘉懿轻声道,跟温良比起来,她还是差的远了,唯一庆幸的是,她现在跟温良的差距,正在逐步缩小,总有一天,她会跟温良站在一起,跟温良并肩作战,不再需要温良的保护。 “很厉害。”温良竖起大拇指,赞叹笑道。 “温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年你去了什么地方?”韩嘉懿问道,这一年多的时间,所有人都认为温良死了,接管杉金诸侯国的正一剑宗就差掘地三尺搜寻温良的下落了,就这样夜以继日的寻找,还是没能找到温良的踪迹。 这段时间,温良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没有回正一剑宗? “说来话长。” 温良很想说,但沉思了一会,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韩嘉懿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不说也罢,或许温良哪一天就说出口了。 “温大哥,你跟我回正一剑宗吧,千师姐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韩嘉懿拉住温良的手腕,期盼说道。 “正一剑宗的招生早就结束了,我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返回正一剑宗,怎么可能进的去。”温良苦笑说道,入手的沁凉让他有点心猿意马,他想挣脱开,不料韩嘉懿反倒是抓的更紧。 “可以的,我师傅是十二圣座之一,再加上千师姐的家族也是十二圣座的人,有我们力保你,我再向师傅求求情,你一定能进的。”韩嘉懿目光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温良跟她一起进正一剑宗,不为其他,她只是想见到温良。 “到时候再说吧。”温良没有拒绝,大堰都城这边基本都稳定下来了,短时间不会出什么大事,何况还有施江山这样的塑体境坐镇,除非是官府那边大动干戈,这样才能撼动聚合会在大堰都城的地位。 其次,他之前也是想进正一剑宗的,只是奈何过程中出了一点差错,导致他错过那次机会,如果可以进正一剑宗,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温良也不会太失落。 “好,就这样说定了,你等我!”韩嘉懿激动不已,一双美眸闪闪发亮,笑出了声。 或是怕温良反悔,韩嘉懿说了句再见,连忙跳上灵船飞走,她恨不得马上赶回正一剑宗,跟千淑雪说出这件事。 齐春在一旁看着红光满面的韩嘉懿,目送韩嘉懿的离开,他来到温良跟前,低声嘀咕:“原来是少奶奶,是我眼拙了。” 他齐春虽然没有家室,但也不是什么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哪里看不出韩嘉懿对温良的情愫,这就差当着温良的面表露心意了,要不是他在这里看着,估计韩嘉懿就开口明说了。 哪有普通朋友会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这场景看着就像是小两口。 温良淡淡的看了一眼齐春,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这种事情越说越乱,还不如不说。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韩嘉懿就驾驶着灵船回到自己的灵山,她先给千淑雪传了一条讯息,随后找到师傅,说明此行来意。 “嗯?你是说救你一命的青年还活着?你想让他进正一剑宗?”三尺冰莲上,盘坐一名白衣飘飘的美少妇,柔亮的发丝整齐的盘起,祥和的目光放在韩嘉懿身上。 韩嘉懿的师傅名为黄月琼,是正一剑宗的十二圣座之一,也是十二圣座中,唯一的一位女性。 十二圣座,代表的就是正一剑宗的最高战力。 “是的,师傅。”韩嘉懿认真的点头。 “你喜欢他?”黄月琼洞穿韩嘉懿的小心思,笑问。 “没错。”韩嘉懿不否认,大胆的说道。 “行,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可以让他进入正一剑宗,但你要清楚一件事,你是九重绘虹体,非一般人是配不上你的,怕是你日后得道升仙,他却已垂暮老矣,这才是人生憾事。”黄月琼缓缓开口,说出她的见解。 “不会,我相信他。”韩嘉懿摇了摇头。 “这小子怕是给你下了迷魂汤,才会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黄月琼长叹一口气。 “你不是要去找他吗,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黄月琼看着愣在原地的韩嘉懿,满是不解。 “师傅,你怎么不阻止我,他们不是说修仙之路严禁情欲杂念吗?”韩嘉懿疑惑问道,她都做好了如何求黄月琼心软的说辞,没想到黄月琼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答应了。 黄月琼神情一怔,哑然失笑,“我教给你的又不是绝情之道,为什么要严禁这些,只要你不影响修炼进度的情况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必要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再者说了,有个心上人监督你,督促你,你自己也能发奋图强。” 她还纳闷韩嘉懿为什么傻站在这里,原来是在想这个事情,还好这个小徒弟没有被恋爱冲昏头脑,知道修仙之路是严禁情欲杂念的。 这条路确实有这种顾虑,但也没必要将此事进行妖魔化,不能把个人资质的差劲,怪罪到七情六欲上面,她始终认为,一个人无论修炼到何种境界,都是无法压制七情六欲的。 除非,这个人不是人。 “那我走了,师傅。”韩嘉懿愁云尽散,心境一下子豁然开朗。 黄月琼看得出韩嘉懿的变化,感情这东西,就是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我已经跟守山阁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带他过去就行,见到阁老,就说是我说的。” 韩嘉懿回了一声知道了,立即跟千淑雪汇合。 “我跟我们家老祖说了,他说可以。”千淑雪兴奋道,温良还活着,她心中的愧疚也减轻不少,在刚回正一剑宗的时候,她时常能梦见温良,可以说,如果不是温良舍命相救,她那时候就已经被但乃越杀了。 “我师傅也说可以!”韩嘉懿激动道。 她要尽快去到大堰都城,把这个好消息说给温良听。 同一时间,远在数百万公里外的一片茫茫原始森林,一声巨大的咆哮响彻山间,天穹上的厚重云彩都被这一声咆哮震散,群山皆颤。 “臭小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等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百丈高的瀑布旁,横卧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独角巨蟒,蟒头之上,坐着一名麻衣粗布的老者,正在熟练的剥着蛇筋,另一只手在蟒头里摸索,片刻就掏出一颗纯净的内丹。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老者的身前,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同于老者的精悍,老妇人则显得优雅许多,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石臼,缓缓的捣碎药材。 老者凝视夜空中柔和的月亮,左手掐指,摇了摇头。 “不用,他暂时没有什么事,就让他好好在外面历练吧。” “你心可真大。”老妇人白了一眼老者,语气颇有责怪的意味。 “呵呵,我还没跟你说另一件事呢,你要是听了,估计立马就发火了。”老者笑了笑,手上飞快的抽出蛇筋,缠在一起后,一团蓝火凭空出现,裹住蛇筋炙烤,不一会就掉下来一块黑色的碳晶。 “什么?”老妇人问道。 “那个小女娃没嫁给小良,但我没算出原因,小良现在也不在赵汉诸侯国内。”老者一手拿着蛇筋碳晶,一手拿着内丹,双手合在一起,纯净透明的内丹突然多出一条赤色小蛇,欢快的游动。 “我们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老妇人眼神渐冷。 “可能觉得我们已经死了吧。”老者哈哈大笑。 “你还笑得出来。”老妇人狠狠地瞪着老者。 “那我能怎么办,出去给小良出气?”老者无奈的耸耸肩。 “小良如今在什么地方?”老妇人不想跟老者贫嘴,跟这个人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通,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朽木。 “正一剑宗。”老者从蟒头一跃而下,蹲在河边洗净黏糊糊的手掌。 “是姜鹤那小子的正一剑宗?”老妇人有点印象,但不是很确定。 “没错。”老者点头。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老妇人有些忧虑。 “不会,上面的人没那么容易下来,姜鹤那小子的实力也不差,不会出事的。”老者想了想,摆摆手说道。 “就你一天天无所事事的,当年挑的什么狗屁娃娃亲,真闹心。”老妇人看着老者满是无所谓的样子,恨不得把石臼砸在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 老者知道老妇人想要挑刺,直接不搭话,充耳不闻。 第43章 鸳鸯相随 正一剑宗坐落在寒月诸侯国与逐野诸侯国的中间,是一片物产丰富的地界,依山傍水,灵气渺渺,平坦之处一马平川,高耸之处直入云霄,山指天穹。 温良有韩嘉懿这层关系,再加上千淑雪的家庭背景在正一剑宗非同寻常,进入正一剑宗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 领取象征身份的纳戒,里面除了正一剑宗对新弟子的扶持资源,还有三套软甲制成的统一服饰。 温良跟韩嘉懿不一样,韩嘉懿有个实力通天的师傅,可以保驾护航,一进宗就分配到专属的灵山进行修炼,温良能进入正一剑宗,还是托韩嘉懿的福,至于想要专属的灵山,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个人的实力足够强大,从万万人中脱颖而出,才能引起正一剑宗高层的注意。 这是温良来到正一剑宗的第三个月,或许是之前的修炼速度太快,引起了反弹,导致这三个月的境界竟纹丝不动,别说是塑体境二重,就是迈向前一点点都做不到,像是凝固在半年前一样。 温良枯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有些怀疑自己的修炼方式是不是出错了,或者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神识循环了五六十个周天,反反复复的探查体内数遍,都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温良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前期的境界飞跃太快,如今还没达到饱和,他只有先将之前的境界压实,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这种话,老爷子也说过,是他太心浮气躁了。 “温良?你怎么还在这里!” 温良正想着该如何提升修为时,身后传来一声讶异。 来人正是与温良同座灵山的闵剑,一座灵山最多容纳五名弟子,但这座灵山只有三人,除了温良和闵剑,还有一个叫王炀的青年,三人共住一座灵山。 闵剑是丹元境七重,王炀则是丹元境八重,两者差距不大,比起塑体境的温良,自是稍差之,所以在刚开始入住的时候,二人就以温良为主,大事小事都会和温良商量一番。 在这个地方,说是不允许恃强凌弱,可也不是和平共处的。 一个道理,即是强者为尊。 “怎么了?”温良疑问道。 “前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是宗内鸳鸯相随的日子,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出现,你老是窝在灵山上,怎么可能会更进一步。”闵剑嫌弃道。 “难道我下山就可以了?你无非就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多结识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罢了。”温良白了一眼闵剑,同住三个月,闵剑有什么心思,他不说知道全部,起码七七八八还是有所了解的。 “嘿嘿,你又知道了。”闵剑被识破心思,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随即瞪着温良,没好气的说道:“我哪里像你一样,有韩嘉懿和千淑雪这两个大美人围着你转,你当然不需要了。” “走吧走吧。” 温良实在不想听闵剑的絮絮叨叨,让这个家伙啰嗦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自从看到韩嘉懿和千淑雪时常来找他,闵剑仿佛就跟这件事情杠上了,认为他有什么搭讪女人的法则,时不时就提起这件事。 最好的办法,是顺着闵剑的话走,否则闵剑会一直在他耳边瞎掰扯。 “王炀呢,怎么这些天都没看到他?”温良想起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闵剑是极度外向,那王炀无疑就是极度内向,他来这座灵山这么久,见到王炀的次数都不是很多,向来深居简出,只有发生了什么事,王炀才会出现商讨。 “哦,他近段时间好像是着了魔,一直待在赤阳宫里面苦修,我想应该是失恋了吧。”闵剑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啊?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喜欢的小师妹,只是最近的一段时间,他的小师妹跟另一个人好上了,据说还是一名塑体境,为了挽回小师妹的欢心,他只能是发奋图强的修炼。”闵剑笑说道,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很正常,女人都喜欢强者,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他的小师妹对他怎么样?”温良问道。 “纯吊着呗,既享受着王炀对她的好,又半推半就的跟另一个人暧昧,要我说啊,这就是个心机女,只是王炀还太年轻,这个小师妹又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于是,王炀就被这个小师妹拿捏的死死地。”闵剑一针见血。 “男人嘛,对于初恋总是耿耿于怀的。”闵剑扔给温良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那你看的这么通透,怎么不教他两招?”温良笑问道。 “诶,好言难劝该死鬼,你不让他把南墙撞到稀巴烂,他这种人都是回不了头的,你现在要是去劝他,他说不定还会恨你,这种事我见多了。只有让他被这个女人伤透了心,他才会知道女人只是修仙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闵剑侃侃而谈。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去鸳鸯相随。”温良有些无语的看着闵剑。 闵剑也不心虚,挺起胸膛说道:“女人的确会影响我们的修炼速度,但,漂亮和年轻的女人不会。” “不,你找个年长的女人更好,这样她用元力温养你,你也能更快的提升修为。”温良轻声说道。 “得了吧,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女人就是吃人的怪物,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没修炼一个甲子以上的女人,对修炼基本没有任何帮助。抛开这些不谈,那些修为高强的女人,都是人精,人家凭什么看得上你,你还没上手,人家就先一步把你炼成人丹了。”闵剑撇撇嘴,他又不是没了解过这些,别看他经常吹嘘大话,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二人说话间,已经乘坐着灵船来到鸳鸯相随的地方。 那是一块极其庞大的绿色湖泊,周围则是群山环绕,从天上俯瞰下去,这个湖泊宛若一颗闪闪发亮的绿宝石,温热的阳光倾洒在湖面,波光粼粼,数百只鸳鸯在湖面上游过,跨越整个湖泊的大桥站着许多闻讯赶来的弟子,或是相伴的道侣,更或者是孤身一人。 “我们赶紧下去吧。”闵剑看着下方众多光鲜亮丽的年轻女弟子,对温良火热说道。 温良无奈的操控灵船降落,一到地面,闵剑打了声招呼,飞快的冲进人群里面。 看着闵剑跑的比兔子还快,温良笑着摇了摇头,但凡闵剑把这心思放在修炼上面,也不至于比王炀弱。 放眼望去,通往湖中心的大桥上满是走动的人影,跟闵剑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看到合眼缘的青年才俊,都会上前去认识一番,即使不能成为道侣,至少也可以拓展人脉。 在大桥的两边,也有人在做生意,他们趁着这个时候人多,想着大赚一笔。正一剑宗每个月下发的修炼资源相当有限,对于一些人来说,根本不够用,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跟温良一样,在正一剑宗之外还拥有一股为他敛财的势力,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是依靠售卖需求,或者是完成宗门每日的任务,才能在正一剑宗很舒服的生存下去。 温良走到桥边的一个酒摊前,买下一坛数十年份的猴儿酒,跟那些以杯为买的人比起来,温良就像是一个阔大少,出手就是十万凝元丹,买下一整坛,这种大气的举动,也让旁边的人不由得侧目多看两眼,猜测温良出身不俗,或是来自某个中等诸侯国的大少爷。 温良不在乎他人的目光,提起酒坛,自顾自走到桥上,看着湖面上嬉戏的鸳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位师兄,能让我也尝一尝这猴儿酒吗?” 温良打开酒坛,身侧瞬间芳香四溢,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寻味走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瓷碗,令温良有些意外的是,这名青年居然比他还强,是塑体境四重,只是相对于其他的塑体境而言,眼前的青年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或许是青年修炼的秘法奇特,没有刻意释放气息,故而第一眼看到就是平和的样子。 温良没有拒绝,给青年倒了一杯酒,他自己也从酒摊要了一个瓷碗。 “嘶——” 青年喝下入口即化的猴儿酒,忍不住赞叹出声,满脸的沉醉。 一碗下肚,余味无穷。 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温良,他只顾着喝,没有细品。 温良知道青年的意思,不介意的笑了笑,再给青年倒了一杯酒,他之所以跟酒摊要一个瓷碗,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 “好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宋青儒的好兄弟了!”青年双颊透红,拍着胸脯说道。 温良看着宋青儒的瓷碗又空了,示意宋青儒自己去倒。 这好不容易蹭一顿酒,别说是自己倒,就是他给温良倒酒都可以。 “好兄弟,你叫什么?”连番几轮下去,微醺的宋青儒这才记起自己压根就没问温良叫什么名字,颇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温良。” “好,温兄弟,以后你有事,尽管来落云山峰找我,报我宋青儒的名字。”宋青儒信誓旦旦,不说别的,就是在正一剑宗这个地方,诞灵境之下,他宋青儒的名字还是很好使的。 落云山峰? 温良脑海有点印象,他依稀记得这个地方跟韩嘉懿的灵山一样,只不过,韩嘉懿的灵山是隶属于她师傅黄月琼名下的,落云山峰则是正一剑宗百强天才居住的地方。 准确的说,落云山峰不是单指一座山,而是一个区域,在这个区域里,只有同境界百强的人,才可以有一席之地。 宋青儒的实力,温良不怀疑,只是以宋青儒这样的身份,还需要蹭酒,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温兄弟,剩下的酒我能拿回去吗?你放心,我绝不占你便宜,下个月发扶持,我一定会还给你!”或是怕温良拒绝,宋青儒连忙接下一句。 “不用,你喜欢拿走便是。”温良无所谓这些事情,宋青儒能说出还回来这句话,就说明宋青儒是个可交的朋友,要是宋青儒直接拿了酒,什么都没说,那这种人不宜结识。 “不行,我说还就得还,你放心吧,下个月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宋青儒微醺归微醺,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但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任何人的人情他都会记住,有朝一日都会还上。 “随便你。”温良摆摆手。 “这就对了,温兄弟,来,咱们喝酒。”宋青儒给温良倒酒,搭在温良肩上,哈哈大笑着。 “今天,不醉不归!” 第44章 王炀负伤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当绝美的黄昏被漆黑的夜晚笼罩,一轮皎洁的明月顺势挂在可望不可及的九天之上,柔和的月光宛若一层薄薄的银纱,裹在万里大地。 五颜六色的灯笼光彩夺目,在月色与灯光的交织下,是情侣的依偎,是低声喃喃的甜言蜜语,更是少男少女互道心中情愫的旖旎。 宋青儒醉醺醺的趴在桥头,猴儿酒的酒劲让他都在小声的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温良干脆陪着宋青儒坐下,桥头并没有很高的栅栏,坐下来依旧可以看到湖岸两边的绝美夜景。 随着夜幕降临,这个地方的人也越来越多起来,白日乏味的鸳鸯相随,此刻尽显浪漫。 “啧啧,这不是酒疯子吗,怎么又喝成了这个死样。” 温良正欣赏湖边美景时,一男一女闯进他的视野,方才那句刺耳的声音,正是从这名男子的口中传出。 男子柳眉凤目,五官俊朗,身形匀称又高挑,一袭名贵的花纹长衫更衬着他的气质非凡。 女的同样光彩照人,挽着男子的手臂,想来应该是男子的女伴。 温良正想说话,醉醺醺的宋青儒却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容倨傲的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什么样,跟你俩有鸡毛关系。” “这就是你对待皇兄的态度吗?七弟。”宋泽阀微微一笑,没有恼怒。 “我可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宋青儒淡声说道。 “呵呵,你再想否认,也改变不了你是野种的事实,我叫你一声七弟,还是给你面子,你最好是给我接着,不要给脸不要脸,不然皇兄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宋泽阀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句话说完,便带着女伴离开了。 温良瞥了一眼身旁的宋青儒,没有打扰,他没兴趣打听别人的家事,只言片语中也可以感觉到宋青儒和宋泽阀的关系不是那么友好,这个皇兄显然是不怀好意,否则也不会特意过来讥讽一番。 留下宋青儒一人冷静,温良起身又买了一坛酒,扔在宋青儒的脚边。 宋青儒抬头看着温良,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你,兄弟。” “客气。” 二人推杯换盏,宋青儒没说,温良也没问。 过了好一会,一早就消失的闵剑带着女伴找到温良,脸上的得意无一不是在炫耀他的战果,朝着温良挤眉弄眼。 “这位是?”闵剑这才注意到温良旁边一同喝酒的宋青儒。 “他叫宋青儒,刚交上的朋友。”温良介绍道。 “这位是闵剑,跟我同座灵山的人。” 闵剑很自来熟,松开女伴的腰肢,十分热情的搭在宋青儒的肩膀上,“既然你是温良的朋友,那也是我闵剑的朋友,有什么事来南院的北倾峰找我,我给你出头。” “宋青儒是落云山峰的人。”温良在旁边冷不丁的提醒道。 “落云山峰算什么,有事来……”闵剑的声音戛然而止,艰难的转头看向温良,那眼神是想让温良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温良笑着点点头。 闵剑面色窘态,不过宋青儒也没有在意,反而搭上闵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我有事会去找你帮忙的,同样的,你要是有事,也可以来落云山峰找我,就报我宋青儒的名字,其他地方不好说,在正一剑宗这个地方,肯定是有用的。” 听到宋青儒这番话,闵剑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但你来找我帮忙,记得要带酒。”宋青儒朝闵剑眨眨眼,笑说道。 “行,酒管够!”闵剑大手一挥,很爽快说道,全然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女伴在身边,好在温良在旁边照顾着,不至于才勾搭上的女伴就受气转身离开。 宋青儒的酒量比起闵剑要好许多,直到闵剑醉的不省人事,他都能站着说话,吐字清晰。 宋青儒在落云山峰有一个酒疯子的名号,嗜酒如命,可见宋青儒的酒量极佳,闵剑这样的半吊子喝不过宋青儒,在温良的预料之中,让闵剑带来的女弟子送闵剑回去,他则转身看向宋青儒。 “宋兄,你还要喝吗?” “算了,喝多伤身。”浑身酒气的宋青儒摆摆手说道。 温良一时间无言,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还会相信,这句话从宋青儒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在摆明的胡说八道。 “那早点回去吧。” 夜色逐渐深冷,桥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对情侣在夜中慢走,缠缠绵绵,个别隐蔽的地方还会有别样的光景,当然除了一些好色之徒以外,基本不会有人多事去窥探这些。 目送宋青儒离开,温良也转身回去南院的北倾峰。 回到北倾峰,诺大的山上只有他一个人。 王炀这几天都不见人影,或许真如闵剑说的那样,被人横刀夺爱,更加刻苦的修炼。 闵剑有了新的道侣,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北倾峰,个中原因不用多想也知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间的北倾峰就他一个人在。 温良回到自己的房间,大门顺手关上。 每个人的屋内都会配备专属的修炼密室,这样能很好的锁住灵山上的元气,以及自身修炼时外溢出来的元力。 房间的门锁不锁其实都无关紧要,在正一剑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即是未经允许进入他人灵山和房间的人,可是拥有生杀大权的,纵使是杀了人,正一剑宗的严律处也不会受理。 就如温良猜想的一样,三天过去,都没有看到闵剑和王炀的影子,持续到第二天后,闵剑终于回到了北倾峰,只是几天不见的他,不但没有红光满面的样子,反倒是神情憔悴,双眼的黑眼圈都深了数分,眼眶深凹下去。 “你怎么了?”温良玩味笑道。 “她太厉害了,我扛不住跑回来了。”闵剑苦笑的摆摆手,走进屋内,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下。 “有这么恐怖吗?”温良大致能猜到闵剑的言外之意,能把闵剑变成这样,他也不得不佩服那名女弟子的厉害。 “唉,甭提了,对了,王炀回来没有,这家伙该不会是死在赤阳宫里面了吧?”闵剑想起很多天没见的王炀,提了一嘴。 “没有,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温良摇摇头。 话音刚落,空中就突然落下一道人影。 黑发灰衣,面容木讷,身高七尺,清瘦中带着几分羸弱。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都要住在赤阳宫了呢。”闵剑没好气的说道。 此人,正是消失将近半个月的王炀。 闵剑走到王炀的跟前,刚想给王炀的肩膀来一拳,王炀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咳出一口血,方才还显得红润的脸庞,转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喂喂喂,我还没打你呢,不带这样的。”闵剑被吓了一跳。 温良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快要倒下的王炀,喂下一颗丹药,“别贫嘴了,快扶他进屋,他受伤了。” 从王炀刚飞进北倾峰的时候开始,气息就时强时弱,一看就知道受了重伤,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情,但实际上体内早已乱成一团,只是王炀在竭力的强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怎么回事啊?”闵剑惊醒过来,赶忙带昏迷过去的王炀进屋。 有疗伤丹药的调和,王炀不一会就苏醒过来,只是气息依旧十分微弱。 “发生了什么。”温良看向床上的王炀,以王炀的实力,不说比他高出一两个小境界的人,只要不是塑体境对王炀出手,王炀都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内伤。 “没事。”王炀神情沉重,侧过身去。 “你小子,有什么事就说啊,我和温良能帮肯定会帮你的。”闵剑也急了,想上前把侧身的王炀拉过来。 不料王炀根本不领情,狠狠地甩开闵剑伸过来的手,有些阴沉的说道:“我没事,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 说完,他闭上眼睛。 闵剑本来还想说话,温良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强行拽出房间。 “你干什么?他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闵剑怒瞪温良,不明白温良在这种关头阻止他干什么。 “你是第一天认识王炀吗?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会跟你说的。”温良语气平缓。 “那怎么办?”闵剑有些泄气,温良这样一说,他也知道自己问的太突兀了,王炀就是一个不声不响的木头,越问他越不说。 “没事,等到他自己看开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温良没有别的办法,他怀疑王炀这样,多半跟王炀那个小师妹有关,只是王炀不说出来,他也不好过问。 “真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闵剑气呼呼的走到一边,抬脚踹在面前的一块巨石上,轰隆的一声炸响,那块数吨重的巨石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石飞射。 翌日,王炀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当闵剑和温良想去看望一下时,王炀只留下一条讯息,算是打过一声招呼,匆匆忙忙又赶去赤阳宫修炼。 “这小子是不是着魔了?”闵剑皱眉道。 “谁知道呢。”温良无奈的笑了笑,昨天受了那么严重的内伤,才间隔几个时辰,就又跑去赤阳宫,这样不但不会让修为加快,只会留下有隐疾的风险,只是王炀本人都决定了这么做,温良也不会劝阻些什么,再者,即便是他苦心劝阻,王炀也不会听他的话。 王炀这次的修炼,直到第五天才回来。 不过,这次的回来并不像上一次一样,他的御空符箓还没支撑他平稳落下,就因为元力的枯竭丧失御空的能力,直接从数百米高的空中跌落到地上,这一次的伤比上一次还重,以至于站立都做不到,脸上还带着大量的淤青。 “下次记住了,不要不知好歹。”就在王炀回到北倾峰的几息后,一行人紧随其后,一声慵懒的嗓音传来,空中出现五男一女,除了为首的青年不用御空符箓,其余几人都需要借助御空符箓。 “闵剑,带王炀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温良对闵剑说道。 “你小心点。”闵剑知道温良比他和王炀厉害的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温良小心。 “哟,这个小子还有帮手,真是小看他了。”为首的青年讥讽一笑,言语尽是阴阳怪气,惹得后面的几人哈哈大笑。 “我对你没兴趣,等到那小子醒了,你最好是告诉他,叫他不要再过来纠缠我们左师妹了,不然下一次可就不单单是现在这样了,我可是真的会废了他的。”青年淡笑说道。 这句话说完,青年带着人离开了,没有继续留在北倾峰。 对他而言,挤兑王炀这样的丹元境修士,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想,王炀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不过,温良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到温良的气息并不弱于他,再加上这里是北倾峰,是温良的主场,要是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无论输赢,严律处那边都是偏于温良的。 第45章 找回场子 王炀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仍是什么都不说,气得闵剑恨不得拎起边上的桌子,重重的砸在王炀的脑袋上,想撬开王炀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有什么事你就说啊,我们三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好吧?”闵剑冲向前,一把拎起王炀的衣领,怒目而视。 王炀紧咬着牙,脸色苍白的看着闵剑,又看了一眼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温良,什么也没说出口。 “去你妈的。”闵剑松开手,大骂一声。 “我们出去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温良怕闵剑再冲动,开口说道。 闵剑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还以为自己会是王炀的朋友,结果连朋友都算不上,就不应该插手这种屁事。 “无谓的倔强,只会让你越陷越深,也正是因为如此,你那个所谓的小师妹,才会不把你当回事,任由他人对你羞辱。” “住口!”王炀咆哮。 “我说的不是事实?”温良反问。 “我让你住口,别说了。”王炀双手捂住耳朵。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清净了?你能忘记你小师妹袖手旁观的样子吗?你能忘记你被那些人当众羞辱的样子吗?你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温良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我不想听,你给我滚出去。”王炀双目通红,木讷的五官都快拧在了一起,乍一看之下,竟尤为狰狞。 “你给我清醒一点吧!与其这么懦弱的遭到他人的耻笑,不如直面挫折,人是不怕失败的,一个人最应该惧怕的,是没有面对失败的勇气,和麻木懦弱的内心。”温良无视王炀歇斯底里的咆哮,目光锁定王炀闪躲的眼神。 王炀泪流满面,又哭又笑,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只是他心甘情愿,走不出来罢了,如今有人堂而皇之的扒开他内心深处的伤痕,他不知道是该庆幸有人懂他,还是该难过自己的无能为力。 温良没有再说,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炀,转身离开房间。 好话说尽,倘若王炀仍然一意孤行,那他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个份上,他早已算是仁至义尽,换作是其他人,他可能连过问的心思都不会有,何至于苦口婆心的讲这些大道理。 王炀不是小孩,虽然木讷,但不愚笨,话已至此,只有看王炀如何抉择。 出了门,闵剑站在一旁生闷气,看到温良也走了出来,他迎上前去,问道:“那家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猜应该是跟他的小师妹有关。”温良说道。 “我就知道,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他那个小师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跟别人眉来眼去,还对他暧昧不清,既不在一起,又称不上伴侣,真是心机。”闵剑轻声啐骂。 “这话你就不要对王炀说了,小心他跟你急眼。”温良笑了笑,也就闵剑是老好人,一直在关心这件事,换作是其他人,估计管都不想管,谁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急眼?我把他前天吃的饭都打出来。”闵剑满不在意。 “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想的通,那我们就插手这件事,如果他一意孤行,那我们就不要瞎担心了,让他去吧。”温良看着屋子,缓缓说道。 闵剑没有温良的那种耐心,他被王炀这个木头气得不轻,也不想看到王炀那张说什么都很木讷的臭脸,跟温良说了一声,他下山就找他之前的女朋友去了。 用他的话来说,与其被王炀气死,倒不如死在乏累的温柔乡。 一直到傍晚,王炀都没有从屋内出来。 温良坐在房间里的密室,正打算修炼,一声沉闷的敲门声传来。 咯吱—— 王炀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 “我想证明自己。” 温良诧异的看着王炀。 “覃京翎是塑体境,我可能打不过,此人就拜托你了。”说着,王炀退后一步,大礼鞠躬。 “剩下的人,我会自己出手的。”王炀目光如炬,眼神不再闪躲。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温良问了一句。 “明日。”王炀说道。 二人四目相对,随即都笑了起来。 一切都在不言中。 有些时候,默契并不需要多说,或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正如温良和王炀一样,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仿佛在说一些不足为奇的小事。 待到王炀离开,温良给闵剑传了一个讯息,让他晚上别太劳累,早上要干大事。 日上三竿,闵剑从床上惊醒过来,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身边是温香软玉,但他却没有一点留恋,赶忙穿上衣服。 “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床上的女人幽怨的看了一眼闵剑。 “我兄弟有事,忙完我再找你。”闵剑上前亲了一口女人,连忙御空赶向北倾峰。 一柱香过后。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那边了。”温良调侃笑道。 “别说了,什么事?”闵剑脸红的摆摆手,岔开话题。 “给王炀找回场子。”温良微微一笑。 王炀的小师妹叫左蕊,与左蕊有暧昧关系的叫覃京翎,也就是前几天打伤王炀的那名塑体境的青年,在覃京翎的身边,还有几名丹元境的扈从,他们以覃京翎为首。 覃京翎不算是小人物,在南院一带都是十分有名的存在,除了他的个人实力较为优越,他的姐姐也是正一剑宗的顶尖天骄,在落云山峰赫赫有名,这导致于覃京翎的身份地位在南院愈发显赫,鲜少人愿意得罪他。 以覃京翎的知名度,找个人打听一番,不难打听到所在的地方。 温良看着眼前这座气势磅礴的灵山,让闵剑二人站在两边,他则扣动山门的禁制。 沉闷的声音震荡,传遍整座灵山,包括附近的几座灵山。 扣动山门禁制,不单单是打招呼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无需言语的挑衅。 能在这个地方居住的人,非富即贵,像今日这种事,少之又少,再加上覃京翎的实力强劲,几乎没有人敢找覃京翎的麻烦。 换句话讲,打的过覃京翎的人,会顾忌覃京翎的姐姐,不会自找没趣。打不过覃京翎的人,更不会想着去惹覃京翎,那是自讨苦吃。 覃京翎还未出来露面,就有许多好事之人聚在四周观望。 少顷,覃京翎缓缓从山中飞出,瞥了一眼温良三人,淡淡一笑:“这不是那条狗吗,怎么,还没被我打够?” “还是说……你皮又痒了?”覃京翎故意停顿了一下,嘲讽意味十足。 “左蕊呢,我有话跟她说。”王炀沉声问道。 “真是贱,不到黄河不死心。”覃京翎冷笑。 “左蕊,你亲爱的师兄想见你,出来让他见一面吧。”覃京翎回头朝灵山一喊。 不多时,一道倩影御空飞出。 左蕊短发青衣,不是传统美女的瓜子脸,比鹅蛋脸要稍加圆润不少,眼睛很大,这也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辜的天真感,像是邻家的小家碧玉,乖巧可人。 “王师兄,有事吗?”左蕊小嘴微噘,想故技重施。 王炀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口虽然很痛,却还是笑着说道:“蕊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变得让我觉得陌生了,或许是你见到的人太优秀,也或许是我太平庸,再也无法入你的眼,无论是哪种结果,我现在都全然接受。” 说完这番话,王炀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那块石头消失不见。他取出一块白玉雕刻的白兔首饰,端详着这块指甲盖大小玉石,从今天开始,这个玉石再也没有了光,跟地上其他的砂石无异。 白兔玉饰高高抛起,悬在左蕊的身前。 “这是你当初送我的东西,我视如珍宝,如今我把它还给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打扰,我也衷心的祝福你能开心。”王炀木讷的眼神罕见的露出惊人的色彩,这一刻,他不再是为了左蕊而活着,他要为自己活着。 左蕊一愣,她万万想不到一向视她如命的王炀会说出这番话,在她看来,只要她撒撒娇,这块老实的木头就会乖乖听她的话,就跟之前一样。 “哈哈哈,好令人落泪的诀别之意。”覃京翎大笑起来,或许是想试探一下王炀,他大手一伸,直接把边上的左蕊揽入怀中,左蕊闷哼一声,也没有拒绝,她同样也在留意王炀的神色变化。 王炀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再如前几次那样愤怒不甘,平静的就好像是一对陌生人在自己的面前相拥。 “话说,你们刚刚扣动我山门的禁制,是想要向我挑战吗?”覃京翎见状无法激怒王炀,他话锋一转,重新改变策略。 他没去找温良几人,这些人反倒是向他上门拜访了,这不得给他们一些教训,自己在外人眼里就变得好欺负了,说不定之后还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找上他,为了避免这种麻烦,他最好是杀鸡儆猴。 “没错,正有此意。”温良笑容灿烂,接下来就轮到他说话了。 “你,还是你,更或者说,是你啊?”覃京翎一脸的笑容,瞥了一眼闵剑,又看向王炀,最后目光放在温良身上,其实他都知道,温良是这件事的主导者,以闵剑和王炀这种实力,给这两个人十个胆子都不敢扣他山门的禁制。 “没错,是我。”温良直视覃京翎,两者之间自有一股风暴诞生,狂流涌动。 “希望你今天不要后悔。”覃京翎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虽忌惮温良,但不代表他不想对温良出手,倘若温良今日真有胆子应战他,那他绝对有把握废掉温良。 “闵剑,王炀,能对付这些人吧?”温良问了一句,一人对两个,看起来还是很吃力的,如果闵剑和王炀打不过,那他就要速战速决了,不然有覃京翎的阻挠,他也不能分神插手。 “你放心吧,这些人还不够瞧的。”闵剑单手握着一杆红缨枪,大大咧咧的飞向前,倒有几分意气风发那味儿。 “无需担心我们。”王炀对温良说道,他伤势还未痊愈,吃下的丹药顶多就只能让伤势不进行恶化,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有你们这句话,那我可就放心了。”温良战意浓烈,几个月的消停,再次提起元力,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喷涌着兴奋的气息,恨不得把饱和的丹田元力挥之一空。 与此同时,覃京翎与人交手的消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传遍整个南院。 经过有心人的打听,众人才知道这场大战的缘由是因一个女人而起,再加上多方面的夸张渲染,一传十十传百之后,这件事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是覃京翎和温良为了争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正在众人猜疑覃京翎的对手是何许人也时,两位当事人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切磋地点。 交战,一触即发。 第46章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交手的地方,是一个鲜少人踏足的蛮荒山谷,像这样的山谷,在正一剑宗不计其数,因为正一剑宗的位置是在寒月诸侯国和逐野诸侯国的中间地带,故而地理位置极为优越,诸如此类的山谷和灵山数之不尽。 “可惜这里是在正一剑宗,换作是其他地方,你绝对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覃京翎双手负后,他的五官虽说算不得有多出众,但胜在他的实力强大,强烈的自信撑起他的气质,故而看起来有几分俊朗。 “确实挺可惜的。”温良同样一笑,不急不缓的抽出腰间斜挎的黑木剑。 在山谷的左右两侧,闻讯赶来的人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他们都想看看与覃京翎交手的人是谁。 “这人看起来很面生啊?实力也不怎么样。”人群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不少人在看到温良之后大失所望,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不出名的黑马,这样才能挑战覃京翎,毕竟像这样的人在正一剑宗也有很多,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可仔细打量着温良,确实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瞎了你的眼,什么叫实力不怎么样,这个人不比覃京翎弱。”另一人双手抱胸,面色凝重,对于身旁那些喋喋不休的质疑,不屑说道。 “那你这么厉害,你说说谁输谁赢?”被反驳的那人面红耳赤的怒斥道。 “谁输谁赢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这个丹元境五重强得多。”此人头都没回,他不是塑体境,而是丹元境大圆满,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温良的不凡,比起覃京翎那种外放出来的磅礴血气,温良则要内敛许多,或许是不想让人过多关注。 “呵。”不愿自己被反驳的那人脸上扯过一抹冷笑,不以为然。 在山谷四周议论纷纷之际,覃京翎与温良的大战已经开始。 覃京翎占据先手,他双手张开,宽松的衣袍响起阵阵急促的风声,压抑的气势直上云霄,整个山谷都充斥着凌厉切肤的刀刃感,再看覃京翎时,他的身后已然幻化出一道庞大的虚影,笼罩着半边天穹。 随着他的眼神渐冷,杀意无穷迸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疯狂倾泄而下,还未临近温良的身前,大片的地裂转瞬间塌陷,树木连根拔起,飞沙走石。 温良如一根坚挺的绿竹,纵使这股骇人的气势奔袭过来,岿然不动,当身下的地面都如豆腐一般承受不住的溃烂,只剩下他脚下的那一小块的地方时,黑木剑的剑锋一转,硬生生的斩出一条一丈宽的缝隙。 “锵——” 覃京翎左手持剑,不同于温良的黑木剑,他手中的长剑很是不俗,通体银白的剑身镌刻满了华丽的纹理,当元力从剑柄汇聚到剑锋的那一刻,整柄长剑释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辉,并裹挟着刺眼的剑芒。 看似无形的剑芒,却能斩落三尺之前的温良鬓发。 温良看着杀意渐浓的覃京翎,黑木剑与白色长剑碰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气浪,二者四目相对,皆是看出彼此的想法,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下死手不太可能,但过程中可以废了对方。 不止是温良这么想,覃京翎同样也是,只是他有些意外,短暂的交手让他也觉得温良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那么简单,相反,许多的塑体境一重都没有具备温良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覃京翎环顾四周,因他名气吸引过来的人成百上千,这战要是败了,那他在南院就很难再抬起头来了,无论是谁,他心中就只有一个必胜的念头,山挡摧山,河挡破河。 一声震破耳膜的咆哮声忽起,覃京翎的力量疯狂的往上攀升,像是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猛兽一般,躯体大幅度的膨胀起来,匀称的四肢肉眼可见的粗大,就连脸庞都被浑厚的血气所感染,变得异常可怖。 抬起的白色长剑重重朝下方一劈,恢宏的气浪铺天盖地,似具备泯灭一切的威能,温良被这股力量击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后射出去,最终嵌入山谷里面,那一片的崖壁也随之爆碎,数以百计的裂痕蔓延开来。 覃京翎不打算让温良有喘息的机会,拎起白色长剑就俯冲向废墟当中的温良,当他的身影划过浩瀚长空,杀机也接踵而至,伴随而来的是身后刮起的狂风大作。 “六剑锁神!”覃京翎冷眼呵斥,白色长剑瞬息衍生出六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它们盘旋在覃京翎的正上方,组成一面玄奥的六边形,而在此六边形的正中间,赫然就是被锁定四肢的温良。 围观的众人心惊肉跳,连呼吸声都变得寂静下来,生怕有一点异响,就改变山谷里的战局。 不少人是第一次看到覃京翎出手,早前他们只是听说过覃京翎实力强大,未到半个甲子岁就已然塑体境,如今亲眼目睹覃京翎的战力,也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这比传言中的还要恐怖的多,塑体境当真厉害! 所有人都认为温良凶多吉少,是必败之局。 不是说温良不够厉害,在此之前,温良跟覃京翎交手不下五十回合,二人都是不分胜负,由此可见,温良这个塑体境也名不虚传,但相比起早就踏进塑体境的覃京翎,温良显然还不够看。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划过六道惊雷,全数轰击在覃京翎的六把白色长剑上面,这也因此让六把白色长剑缠绕上刚烈的雷弧,隐约之间,雷弧的形态不再是蜿蜒盘旋,此刻就好似吐着信子的阴冷毒蛇,时刻准备反噬一口。 覃京翎面容冷淡,自觉胜负已定,他挥手向下一压,六剑齐发,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令部分人的耳朵都不堪重负,流出鲜血。 大半个山谷被这一击夷为平地,又再次下沉数百丈深。 覃京翎甩了甩隐隐作痛的手臂,温良的确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再厉害不也折损在他的手上,在这个南院,除了那一两个人,是龙就给他盘着,是虎就给他卧着。 转身之际,他的身前骤然闪过一道熟悉的影子。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的本能让覃京翎用双手格挡在胸前,肌肤与骨骼的撕裂剧痛差点让他的意识沉沦黑暗,他咬牙的看着前方,温良浑身是血的看着他,双臂多出一道皮开肉绽的深痕,几乎能看到白肉下的骨骼,同样带着剑痕。 覃京翎吐出一口血,庆幸自己的反应及时,倘若再慢上半息,那他的胸口就会变得跟他此刻的手臂一样,说不定还不止于此,手臂有专门淬炼过,胸口的防御远不及手臂的强度,被这一剑斩伤,他的五脏六腑必然会撕裂。 “他居然没死?”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覃京翎的六剑锁神秘法,可是号称能直接镇杀塑体境三重的修士,这岂不是说,温良远超塑体境三重的实力? 温良不仅没有重创,反而还给覃京翎一剑,这不可谓不惊人。 山谷轰鸣声炸耳,一道道剑气飞天,两道人影在影影绰绰的烟尘中厮杀,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众人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也就只有塑体境才能看清二人的动作,甚至是可以插足进去,丹元境别说是交手,就是靠近一点,说不定都会被飞溅出来的剑气生生撕烂。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接连不断的爆炸终于停歇下来,只剩下浓重的烟尘弥漫。 仅过去不到三息,狂暴的风声再次呼啸,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的猛烈。 砰砰砰—— 一道黑影猝然爆射出来,瞬间撞入满目疮痍的山谷中,接连带塌一大片的崖壁。 疾风骤起,烟尘驱散。 温良披头散发的飞在半空中,吐出的鲜血都夹杂着几颗掉落的牙齿,他不知道他现在说话漏不漏风,他只觉得他全身像是压了几百万斤的天落石一样,双眼的眼皮更是快要跟下眼睑粘合在一起,流淌的元力滞缓粘稠。 还算平滑的黑木剑此时满是裂痕,手臂的鲜血浸润粗糙的剑身,剑柄划过一缕微弱的光华,整柄剑的裂痕缓缓恢复过来,虽然很缓慢,却是肉眼可见的愈合。 温良吃下一颗疗伤药,深吸一口气,这才驱赶体内的不适感,多多少少恢复了一点元力。 覃京翎躺在血泊中,他想坐起身来,可身体的负荷已经不允许他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就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温良俯视着覃京翎,落在覃京翎的身侧,黑木剑对向覃京翎的下腹,那正是覃京翎的丹田所在。 他有点低估覃京翎了,也没想过覃京翎的底牌居然会这么强,要不是他比覃京翎快上一步,可能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温良了。 “他该不会是想要废了覃京翎吧?” 众人惊疑,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纷纷放在温良身上。 “这个疯子难道不知道覃茯苓吗?” 覃京翎在南院的最大倚仗,不是他塑体境的修为,更多的是覃茯苓,别说是南院,就是在其他的三个大院,只要提到覃茯苓的名字,都会有人愿意给几分薄面,就凭覃茯苓曾以塑体境力战诞灵境的光辉战绩,就不会有人想结怨一个未来的强者。 “温良,不要!” 这时的闵剑二人也结束了战局,比起温良还能站着说话的样子,闵剑几乎动弹不得,脑袋有一大块都被利器削掉,流出的鲜血把发丝黏成一坨,好在有丹药在维持他的性命,否则必然是凶多吉少。 闵剑半眯着眼睛,他是动不了的,被王炀小心翼翼的搀扶过来,王炀也只是比闵剑好一点,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让人不禁为他们捏一把汗,生怕直接倒地不起。 “温良,他姐姐是落云山峰的人,不能动他。” 说着,王炀又咳出一口血,他虽然很想让温良把覃京翎废了,但这样对他们三个人而言,尤其是温良,极其的不利,覃茯苓跟覃京翎都是属于睚眦必报的人,一旦得罪,就很难再脱身。 温良今日把覃京翎给废了,那温良日后必然会凶多吉少。 “他说得对,我劝你最好收手。” 这时,口中传来一声冷喝,一名白衣女子踩着云霞飞来,屹立在半空,俯视着地下的温良。 “是覃茯苓!” 众人惊呼出声,看来温良是凶多吉少了。 覃茯苓在四个大院是出了名的护短,对覃京翎疼爱有加,生怕有人对自己这个弟弟不利,曾经就有一个落云山峰的人对覃京翎出手,结果不到第二日就被覃茯苓从落云山峰丢下去。 温良把覃京翎打成这样,甚至还想要将覃京翎废掉,倘若覃茯苓能轻易饶了温良,那覃茯苓的名声也不会这么响亮。 “如果我不呢?”温良直视正处于暴怒边缘的覃茯苓,他一眼就看出覃茯苓的修为,就跟耳边众人窃窃私语的一样,覃茯苓是塑体境九重左右,接近诞灵境,如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覃茯苓虽然还没突破塑体境的桎梏,但恐怕已经达到了诞灵境的战力。 别说是受伤的他,就是全盛时期的他对上覃茯苓,赢面都不见得有多大。 “那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的。”覃茯苓眼中的杀意与怒意交织,一股股骇人的气势弥漫在整片山谷,纵使众人远离她数百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冰冷彻骨的寒意。 “是吗,你覃茯苓什么时候这么牛了,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长空震荡,又是一道青光掠来。 光华褪去,来者正是宋青儒。 第47章 塑体境三重 “是你?”覃茯苓瞥了一眼宋青儒,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跟此人说话,与你宋青儒有何关系。” 覃茯苓跟宋青儒没正面交手过,同为落云山峰的人,有过一面之缘,至于宋青儒的身份,她也能知道一些,虽然称不上是大宋诸侯国的皇子,可不可否认的是,宋青儒与大宋诸侯国的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如今,她还不想与宋青儒交恶。 “温良是我朋友,你说有什么关系。”宋青儒微微一笑,看向温良,算是点头致意。 “这么说,你宋青儒是打算插手此事了?”覃茯苓眼睛微眯,眼中的杀意肉眼可见的暴涨。 “怎么,你为你弟弟出手就行,我为我朋友出头就不行?”宋青儒反问了一句。 “很好,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宋青儒到底有什么样底气能阻我,我覃茯苓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活到第二天的太阳出现过。”覃茯苓面容冷淡,缓缓飞向前方,一柄长剑已然被她捏在掌心里。 宋青儒冷笑,直面迎向覃茯苓。 外人觉得覃茯苓可斩杀诞灵境,但对于宋青儒而言,覃茯苓充其量就只是一个实力稍强的塑体境九重而已,连大圆满都没有摸到的人,就只能在这些人眼中嚣张跋扈了,换作是在落云山峰,不说是前五,覃茯苓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你们要是闲得无聊,就滚去剑窟十层底下修炼,不要在这里胡闹。” 覃茯苓与宋青儒正要交手时,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骤然出现在他们的中间,仅一挥袖就击溃二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如一面旗幡垂在空中,这片天际都因他而安静下来。 “见过长老。” 宋青儒躬身抱拳行礼,老者身披黄袍,胸前绣有双剑合璧的标志,在正一剑宗内,只有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穿戴特制的黄袍,再加上胸前的双剑标志,条纹越多,就越能证明黄袍长老的身份。 眼前的黄袍长老,有九条杠,这也意味着此人是宗内为数不多的九星长老。 “覃茯苓见过长老。”覃茯苓再怎么心高气傲,也不敢在九星长老面前放肆。 “既然已经分出胜负,就不要继续出手了。”黄袍长老飞到温良面前,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覃京翎,不由得感叹下手之重,要不是他来的早一点,哪怕覃京翎没有被废,此生也很难有大作为。 温良沉默不语,木剑扔在手中。 黄袍长老神情一怔,他都出面了,这小鬼居然还不打算收手,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来,特意用上元力的声音:“今日事,就此罢,倘若有人敢对此事抱有怨言,甚至想寻私仇,我定将不轻饶!” 语毕,黄袍长老看了看温良,后者果然收起了黑木剑。 温良不是不肯放过覃京翎,只是比起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麻烦,他宁愿一了百了,直接废了覃京翎更好,至于覃茯苓的威胁,温良虽然有些忧虑,但也不会方寸大乱。 除此之外,他也想看看黄袍长老的处理方式,如果黄袍长老只是敷衍了事,那这个所谓的正一剑宗也不过如此。 覃茯苓秀眉微蹙,眼神深处藏匿着幽深的杀意,带着瘫软的覃京翎快速离开。 黄袍长老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又发生一次大战,见到事情已经平息,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只是在临走前,若有所思的多看温良两眼,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接下来的南院,估计会很热闹了。 “温兄弟,你可真行,连那个老毒妇的弟弟都敢打成这样,要知道这老毒妇可是最护短的,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宋青儒幸灾乐祸的说道,他跟覃茯苓没怎么接触过,但对于覃京翎,却是听过些许传闻,倚仗着覃茯苓在落云山峰的威慑力,没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还好。”温良笑着摇摇头,他要想办法提升实力了,不然在覃茯苓面前会很被动,虽然覃茯苓杀不了他,可他也不想让这么一个女人压在自己的头顶上,逃跑只是下下策,他想要的是不惧覃茯苓,甚至是压制覃茯苓。 “放心吧,南院的九星长老都力保你了,覃茯苓短时间是不会找你麻烦的,再者说了,不还有我在吗,她要是敢找你,你就传讯给我,别人怕她覃茯苓,我可不怕。”宋青儒以为温良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拍肩安慰道。 “这次多谢你了。”温良感激道,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覃茯苓也不可能杀了他,不过也好在宋青儒来的及时,否则他执意废了覃京翎,自己也会身陷险地。 “小事情,我在落云山峰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就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后来才知道是覃京翎跟一个姓温的人交手,我一猜就觉得可能是你,于是就紧跟在覃茯苓的身后赶来,结果真的是你。”宋青儒笑道。 他最初跟温良结识的时候,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毕竟没多少人会愿意给陌生人好酒,但温良毫不犹豫就给了,之后的交谈,他也觉得温良是个可交的朋友,至少比他所认识的人都要磊落的多,或许是他出身的地方跟其他人不一样,早早就接触到了世间的黑暗,这样的友情让他倍感珍惜。 “原来如此。”温良恍然大悟,他还疑惑宋青儒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宋青儒怕温良三人出事,将这几人送回去后再离开。 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修炼室,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有利有弊,可以更深层次知道自己的极限,也可以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等恢复过来,必定更进一步。 当然,坏处就是他们的鏖战,对于身体的负荷极大,没有几个月都很难痊愈。 温良枯坐在修炼室的石台上,大量的凝元丹抛洒在四周,干涸的丹田在这一刻得以补充,破损的筋络如久旱逢甘霖,贪婪的汲取着磅礴元力的滋养。 脑海回想起与覃京翎交手的画面,一帧帧的记忆片段飞快闪过,各种细节被剖析出来,温良像是抓到了某种契机,保持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半个月都没有动弹一下,直到修炼室的凝元丹全部耗尽,他才苏醒过来。 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剩余的一些隐疾则需要更长的时间炼化,但如今最紧要的事情,不是把隐疾去除,而是他通过回忆起覃京翎交手的画面,抓住破境的契机,要是错过这次的机会,他很有可能又会变得跟之前一样,几个月都寸步难行。 温良没有犹豫,再次扔出大量的凝元丹堆在修炼室,他整个人则被凝元丹淹没,在这么庞大的元力支撑下,温良只觉得塑体境二重越来越近,几乎伸手就能触摸到。 咔嚓—— 一声脆响自丹田传来,温良喜上眉梢,浑厚的元力狂流轰隆隆的倾泄在下腹的丹田,数之不尽的元力更是极尽奢靡的灌溉在万千筋络,这一刻筋络的杂质尽数被温良剔除出来,包括之前伤势暗藏下来的隐疾。 暖流覆盖全身,温良全身心的放松,如置身于温度适中的温泉里。 通透感冲上意识,温良双拳握紧,成功破开停留数月之久的塑体境一重,当剩余的元力迫使温良想要直冲塑体境三重时,这次温良记住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并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将这些元力死死地压制凝实,让原本的塑体境二重变得更加夯实。 一个月之后,温良吐出一口浊气,一扫之前的疲态。 看着一地狼藉的修炼室,温良捏出一道清洁的禁制,将淬元丹的残渣炼成一大块,随后走出房间洒在灵山的土地。 这些残渣对于修士来说已经无法再吸收,但实际上还会有一些元力残留,将这些残渣洒在灵山上是最好的选择。 闵剑和王炀还未痊愈,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温良给二人留下一条讯息,随即腾空飞起,朝最近的修炼道场飞去。 正一剑宗的道场有很多,除去十分有名的天玄台以外,赤阳宫,剑窟,万雷殿都是排在前列的道场,对比起其他的小道场,这三个道场都属于磨练意志的绝佳场所,相对而言,也会异常艰难,极少数人能在里面坚持很久。 温良这次去的道场,正是王炀经常光顾的赤阳宫。 赤阳宫并不是跟它的名字一样,它的外表不是一座宫殿的样子,远远看过去它更像是一座很高且破旧的古塔,塔身以黑红色为主,并且周遭的空间都隐隐约约有扭曲的迹象,当靠近它的那一刻,元力灼烧的刺痛感就飞快传来。 温良花十万的凝元丹,在赤阳宫的第三层买下一间修炼室一个月的使用时长,刚一坐在修炼台上,他的肌肤就变得十分通红,掀开衣服一看,血液在肌肤底下疯狂的乱窜,连吐息都喷涌热气的炙热。 修炼门关上,温良熟练的取出丹药,这次他不再是拿出凝元丹,而是奢侈的拿出造元丹。 对他而言,要想更进一步,所需要的元力肯定是很磅礴的,淬元丹已经很难满足他日常的修炼了,况且修炼室还很小,除非他隔一段时间就清理丹药的残渣,最好的选择就是比凝元丹更纯粹,且也是具备更浑厚元力的造元丹。 温良闭目盘膝,浑身白气升腾,燥热的汗珠还没滴落就蒸发的一干二净,本来还算光滑的肌肤置身于这种环境,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如同一个干裂的瓷器,布满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痕。 元力在滋养丹田,哪怕外表看起来很狼狈,但实际上体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反而是在赤阳宫热气的不断冲击下,生命的血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飞涨。 持续足足有半个月,在赤阳宫的帮助下,温良成功撬开塑体境二重的枷锁,他睁眼起身,在不大的修炼室打出一拳,一动牵动全身,干裂的肌肤瞬间撕裂,鲜血止不住的狂流。 温良置若罔闻,他此刻只沉浸于即将破境的喜悦之中,一下又一下,即便肌肤崩裂的剧痛让他眉头轻蹙,仍未停下。 又是半个月过去,之前买下一个月的时长已经到期,就在修炼室提醒温良时,温良不得已从修炼中苏醒,再续上半个月,做完这一切,温良猛然从台上滚落,浑身缠绕着熊熊火焰。 温良紧咬牙关,气沉丹田,所有的元力裹住他的体表,扑灭火焰,也正是这一小波挫折,让温良打破塑体境第二重的窗户纸,并且在赤阳宫热气的不间断磨练中,他的血气达到前所未有的凝实。 “喝——” 温良低声闷哼,干裂的肌肤得以重生,化作死皮脱落下来。 之后的十多天,温良都在压实第三重境界。 两个半月,两个小境界,这种速度不快不慢。 也就是温良的底蕴殷实,在寒月诸侯国那边有人为他提供丹药,要是跟其他的弟子一样,那没个半年都很难达到这种进度。 第48章 那你想如何 温良起身收拾一下自己,还好他扑灭火焰及时,要是再慢一点,估计他的头发和眉毛就不保了。 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温良离开了赤阳宫。 这个地方对修炼有效,但是不宜长时间的闭关修炼,从进入赤阳宫那一刻开始,赤阳宫的热气就开始影响情绪,牵动内心深处的狂躁,长久之,自然会积少成多,哪怕不会影响心智,使人发狂,但长时间都会维持一种暴躁的状态。 再者,温良才进阶第三重,再留在赤阳宫作用也不是很大了,还不如去别的道场看看。 正一剑宗没有禁飞的规矩,事实上,就是能飞的弟子也不多,宗内绝大多数都是塑体境以下的修士,塑体境以上的弟子可能都不足整体人数的十分之一。 急促的风声在耳边吹过,温良在空中飞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天玄台。 他很早之前就想来天玄台观望一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趁着刚从赤阳宫出来,去天玄台看一眼。 跟赤阳宫有些许的不同,赤阳宫的名字虽然带一个宫,但却不是宫殿,而天玄台真的只是一个往上的台阶,就是天玄台所在的地方,让温良颇有些傻眼。 在温良的想象中,天玄台应该是一个很气势恢宏的台阶才是,结果今日一看,天玄台只有二十多丈的高度,宽约十七丈左右,表面像是经过无数场的雨水冲刷,不仅坑坑洼洼,还布满青苔。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愣在原地的温良,他们脚一迈,就踏上天玄台。 温良本想叫住一个人询问一番,可转念一想,都来到了这个地方,又何必多问,自己上前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个想法落地,温良跟其他人一样,顺势走上天玄台。 第一阶没反应,第二阶同样如此,直到来到第十阶时,温良开始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了。 他体内的筋络不知何时多出一些细小的锁链,每当他运转起元力,锁链就会绷紧他的筋络,直到他可以挣脱开枷锁为止。 原来如此。 温良之前还纳闷那些人为什么一到第十阶就慢了下来,原来第十阶之后,才是另有玄机。 五个时辰之后,温良艰难的跨过第四十阶,这个地方已经没多少人能坚持得住了,留在边上的人也变得寥寥无几,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众人都忙着修炼,没有人在意温良的到来。 这一刻的筋络,每一条都会捆上数百倍的锁链,这也就意味着要想再向前一步走,需要付出之前数百倍的力量才能挣脱。 温良没有再向前走了,以他的实力,第四十阶已经是他的极限,干脆就席地而坐。 锁链一条接着一条的崩碎,体内的元力运转起来也不再滞缓。 破开最后一条锁链,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阵玄奥晦涩的道音,温良神情一变,连忙封住七窍,避免有什么打扰他的修炼。 这一刻他也不担心期间会不会有人对他出手,他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声声可遇不可求的道音。 得益于老爷子的教导,即使温良未能尽数理解道音的意思,但七七八八总归是有的。 枯坐三天三夜,温良修为未变,只是丹田处多出一颗他对道音感悟的道丹,只要他对道音的感悟加深,那日后道丹回馈给他的惊喜,将远要比修炼快的多。 温良正欲离开第四十阶,纳戒的母气鼎突然有了反应,白玉鼎身释放出柔和的光芒,表面的纹路活灵活现,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温良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母气鼎就又沉寂了下来,任由他怎么把弄,母气鼎都没有一点反应。 见状,温良也不打算深究,他猜想应该是跟他感悟道音有关,说不定等到他日后再往上几步,母气鼎就再有反应也说不定。 从天玄台落下,温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的确很神奇,怪不得在进正一剑宗之前,林之涯会特意叮嘱他这个,能感悟大道的地方,向来都是罕见的洞天福地,这个老爷子也曾说过,就连在山里面,这种地方也少之又少,多数被大妖怪占据着。 看来以后有事没事都要来这个地方坐一坐了。 “温良,好久不见啊。” 温良正沉思日后的计划时,一声熟悉的嗓音把他惊醒过来。 目光一移,看到站在十米外的褚立君。 一年多未见,褚立君也不再是丹元境八重的修为,而是塑体境二重,以他的天赋,再加上他又是大庆诸侯国的太子,资源方面自是不稀缺,达到塑体境也不奇怪。 褚立君面含微笑的盯着温良,不止温良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着温良,令他没想到的是,之前还被他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温良,此时竟也是塑体境,比他修炼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一想到之前没能杀死温良,他心中的杀意就如水漫堤坝,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这个蝼蚁的成长速度这么快,倘若不及时提前扼杀,那无论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大庆诸侯国,都是极其不利的。 “前不久有一则诸侯国坑杀正一剑宗预选门生的传闻流出,我还以为你死在了杉金诸侯国,没想到你还活着。”褚立君似是关心的问候,内心深处不知想杀了温良多少次。 “我没死成,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温良客气的一笑。 “把好像去掉,我确实很失望,当然,我更希望你是死在我的手下,而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下。”褚立君没有隐藏内心的想法,直接说道。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杀了我吗?”温良反问。 “你觉得不行?”褚立君讥讽笑道。 “你该不会以为你侥幸突破了丹元境,就可以跟我较量了吧?” “想试试?”温良淡声说道,褚立君可比覃京翎差多了,他在塑体境一重的时候就能差点废掉塑体境四重的覃京翎,何况他现在是塑体境三重,如果现在的他对上覃京翎,绝不会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 二人的剑拔弩张,引起四周路人的注意,他们自觉的让出一个大圈,正一剑宗是不允许私斗的,至少在明面上不行,这两个人要是敢在天玄台下动手,一定会遭到严律处的责罚。 劝阻这种事,更不可能,萍水相逢,谁会这么好心的出声提醒,他们还恨不得这两个人能打起来,打得越狠越好,免费的热闹看,谁会不想着看呢。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褚立君冷冷一笑,旋即来到温良的跟前,他主修的就是身法,故而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一个眨眼就一掌拍出。 温良早有预料褚立君会忍不住出手,先动手的人一定理亏,斜身避开褚立君的一掌,顺着冲杀过来的气力,温良手臂挽起,一记肘击落在褚立君的后脖颈。 咔嚓—— 褚立君双目凸起,他的颈骨裂了,来不及震惊温良的速度比他快这件事,他当即想退出一个安全的距离,近身的情况下,无疑是让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温良不会给褚立君这个机会,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差点折陨在褚立君手上,他那时候就想着,但凡他有实力,他都要杀了褚立君。 众目睽睽之下,他杀不了褚立君,却是可以废了褚立君。 褚立君目呲欲裂,他看出温良的想法,不断的向后逃逸,竭尽全力的阻挡温良的攻势。 第五招落下,温良一拳轰烂褚立君的防御。 “你要是敢废我,大庆诸侯国绝对会踏平你所在的诸侯国!”褚立君怨毒说道,这里是正一剑宗,所以他断定温良不会杀他,残杀同门,不仅会直接废掉,还会驱逐宗门,但被温良废掉,变成普通人,那他宁愿身死。 温良不为所动,黑木剑已经对准了褚立君的丹田。 然而当他举起黑木剑时,却怎么也掉不下去。 “又是你这个小鬼,不给我惹麻烦会死吗?”一道黄色的人影从天玄台缓缓飞下。 常鼎看着地上的褚立君,还有即将废掉褚立君的温良,不禁感到头疼,要不是看温良的实力和天赋还不错,他都想给温良关个一年半载的禁闭,前不久才跟覃京翎打得火热,现在又跟人起冲突。 “见过常大长老。”众多弟子躬身行礼。 温良见到又是南院的九星长老,也跟其他人一样礼貌问候。 这副乖巧的模样落在常鼎的眼里,自是觉得有些别扭,这小子要是安分点还好,可就是频繁惹事,让他颇为心烦。 “才几个月没见,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常鼎冷声说道,温良的确是大胆,他刚刚是控制了温良的手,要是没有他,此时温良的黑木剑就插进褚立君的丹田了。 “没有,是他先动手的,我总不能束手待毙吧?”温良无辜的说道,常鼎在这,他今天是不可能对褚立君怎么样了,只好是先收起黑木剑,反正褚立君打不过他,有的是机会下手。 “你是哪个院的弟子?”常鼎没搭理温良,转身看向褚立君。 “回长老,我是北院的。”褚立君坐起身,强忍身体的剧痛,恭敬说道。 “行,等下我跟你们那边的长老打声招呼,他们会过来接你的。”常鼎点头。 “至于你,跟我走。” 常鼎一把拎起温良的衣领,温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像小鸡一样被常鼎牢牢抓住,在众人的目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南院,常鼎立即带温良来到一处无人的山谷,打上重重禁制,彻底锁死通往外界的路。 “你就好好在这里待半年吧,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了。”常鼎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又扔下一枚纳戒。 温良一脸苦涩,他本以为会免于责罚,结果还是需要关禁闭,关键的是,他纳戒的丹药所剩无几,这半年要怎么过,该不会就只能吸收这座山的淡薄元气吧? 对了,常鼎走的时候扔了一个纳戒下来。 温良蓦然惊醒,连忙找到那纳戒,打开一看,丹药和灵药堆了半个纳戒,看到这,温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没有修炼资源,白白浪费半年,既然有充裕的修炼资源,他也不必担心这些了。 把温良关了禁闭,常鼎还没觉得清净,北院的人就飞来问罪了,带队前来的人,还是素来与他不合的邬东奇。 “有事?”常鼎明知故问,挑眉说道。 “那个叫温良的小子呢?”邬东奇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常鼎站在他的面前,可能都不及体型的一半大。 “我关禁闭了。”常鼎淡淡说道。 “仅此而已?”邬东奇问。 “那你想如何?”常鼎不耐烦的说道。 “温良差点把褚立君废了,这个你不会在跟我装傻吧?”邬东奇眼中寒芒一闪。 “装什么傻?差点废了,不就是没有吗,我都关禁闭了,你还想怎么样,自己技不如人,那能怪得了谁?要不是我,他早就废了,你这语气该不会是在责怪我吧?”常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辈的事情,就让小辈处理,有本事你就叫褚立君把温良打残,当然,这得需要半年后。” 说完,常鼎也不顾及邬东奇,转身离开。 邬东奇是北院的九星长老,不至于会跟温良一个小辈过不去,他来南院就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但在常鼎眼里,他关了温良半年禁闭,就已经是责罚了,如果这个说法不足以让邬东奇信服,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第49章 荒古异变 夜是一张漆黑的画布,在这张画布上,挂着几颗寥寥无几的星星,月亮没有像往常那样皎洁柔和,或是夜太黑的缘故,月色朦胧,透着一缕缕诡异深寒的赤光。 无人涉足的蛮荒森林,突兀响起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兽吼,山林俱颤,紧接着,平静的林间掀起一阵巨大的飓风,所到之处皆为碾碎,片刻后是无法抑制的爆炸如炮竹般传来。 天边掠过一道庞大的黑影,体型大如山峦,双翼遮天蔽月,猩红的瞳孔扫视着山林的一切,随即向下俯冲。 砰砰砰—— 黑色大鸟还未冲进山林,一只比它还大的拳头从天而降,直接将它的身体轰碎,无数的血块飞射出去,鲜血化作滂沱大雨,把大半个山林熏上了浓郁的血腥味。 “怎么这些畜牲都赶过来了?” 月下,站着一名古稀之年的老者,手里还拿着一个石臼。 “应该是里面出现不得了的东西,把它们都吸引过来了。”老者身旁,又出现一名老妇人,接过老者手里的石臼,一颗圆滚滚的内丹瞬间被碾碎成粉末。 “你觉得会不会是……” 老者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老妇人。 “不会,再生之眼对这些畜牲没有多大的诱惑,不会是这个原因,而且重瞳觉醒的日子也没那么快,最起码还需要几年时间,我们趁着这几年把路铺好给他。”老妇人摇摇头,她很好奇这十万大山的深处是出现了什么东西,才能吸引这些怪物前仆后继的赶来。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龙雀,白虎,鲲蛟,甚至虚龙都有,这些就可以说明十万大山出问题了。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温良站在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看着慢慢打开的禁制,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能出去了,在这个地方谈不上有多枯燥,但进步不会太大,修炼的闲暇之余,就只能猎杀山谷内的野兽,短时间内或许还有点兴趣,时间一长,温良也懒得去捕猎,还不如枯坐修炼。 闵剑和王炀通过别人知道温良被常鼎关了禁闭,既同情又佩服,能被九星长老责罚的人,可是不多见,好在只是关个禁闭,要是送到严律处受理,那就严重了。 看到温良回来,二人给温良接风洗尘,说一说正一剑宗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落云山峰排名第一的乘予间突破诞灵境,跻身破虚境,按照正一剑宗的规矩,但凡是成为破虚境的弟子,都可以晋升为宗门长老,只是乘予间志不在此,没有选择当长老,而是以弟子的身份继续待在落云山峰。 第二件事,就是十万大山那边发生了罕见的妖兽暴乱,由于此次的暴乱来势汹汹,再加上没有什么预兆,导致周边的诸侯国都没有防备,接近三十个诸侯国都毁灭在妖兽暴乱里,最终还是由正一剑宗协同玄北域的其他宗门出手,才将这次的暴乱镇压下去。 就在此事发生不久后,降临十万大山的诸多强者发现了此次暴乱的秘密。 在距离妖兽暴乱的源头处,有一个半打开的奇异秘境,经过多方的验证与试探,这个秘境属于从未打开过的洞天,只能让破虚境之下的人进入,一旦有超过这个强度的人,秘境就会发生排斥反应,并且会有坍塌的危险。 这也就是说,长老级别的人物无法进去秘境内,只属于那些天骄。 一家欢喜一家愁,这对于大宗门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本身的底蕴殷实,不怕没人进去争取资源,但对于小宗门来说,是十分不利的局面,别说是破虚境之上,就是破虚境之下的塑体境都没有多少人。 为了平息其他小宗门的怨言,玄北域的几大顶级宗门在商谈之后,决定将名额分发下去,原先能容纳十万人进入的秘境,再经过层层分配,让那些小宗门也有了一丝希望。 正一剑宗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院,加上落云山峰这个特殊的地方,就是有五个区域,正一剑宗作为此行的主办方之一,拥有五百个名额,平均一个地方都能拥有一百个名额,至于这一百个名额怎么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那就是大院的决定了。 闵剑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一缕金光突然划过北倾峰的上空,随即一枚掌心大的圆玉从天而降,落在温良的面前,纳戒与圆玉有一条光线连接,一看就知道是属于温良的。 “不是吧,你刚出禁闭就能获得名额?”闵剑目瞪口呆,名额不是需要参加南院的比试才会有的吗?而且都临近荒古秘境开启的日子,怎么可能还会有? 向来沉默寡言的王炀也跟闵剑一样,抱着诧异的眼神。 “臭小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温良脑海响起一声传音,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枚圆玉是常鼎给他的,应该是特意给他保留下来的,听闵剑的那番话,他压根就没打算去什么荒古秘境,因为他就是在十万大山长大的,对那里熟悉的很。 再者,他没完成娶妻的任务,万一让老爷子和老太婆逮到,那可比在正一剑宗惨多了。 偏偏常鼎这时候要让他参加什么荒古秘境,他有一百个不情愿。 看了一眼闵剑和王炀,温良心里叹了口气,但凡这两个人是塑体境,他都会把这名额让出去,可是这两个人还是丹元境,这种实力去荒古秘境,那就是去送死的。 破虚境之下,就意味着参加的人多半都是塑体境五重以上,就连他这样塑体境三重,可能都是垫底的存在。 依据闵剑的话说,这次荒古秘境的开启相当于玄北域的一场盛会,足足有一大半的宗门都参加了荒古秘境,十万个名额分配给数以十万计的宗门,显而易见是远远不够的,在荒古秘境开始之前,宗门和宗门之间还会有争夺名额的比试。 当然,像正一剑宗这样的大宗门,基本不会有这种烦恼。 温良坐在修炼室里,传讯玉突然亮起,是韩嘉懿和千淑雪的消息。 韩嘉懿的修炼速度与日俱增,已经达到了丹元境九重大圆满,离塑体境也就一步之遥,要知道韩嘉懿从一个普通人到修士,过程才不到两年的时间,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这种修炼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温良算是最了解韩嘉懿的人了,也算是看着韩嘉懿成长的,看到韩嘉懿的讯息,一时间也惊的说不出话来。 韩嘉懿进入塑体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她如今还没有塑体境的修为,正一剑宗不会让她参加荒古秘境,像这种地方,不止有正一剑宗的人,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宗门混迹其中,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去了就是九死一生,韩嘉懿的讯息也只是跟他报喜,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冲击丹元境的桎梏了。 千淑雪的讯息则是关于荒古秘境的,她跟韩嘉懿不同,当初她的实力就十分优越,可以说在那一次的招生当中,她就属于第一的那种,在之前从杉金诸侯国离开的时候,她就踏进了塑体境,并且在之后的一年时间,就是塑体境三重,如今又是将近半年不见,她的修为又再上两层小境界。 跟温良不一样,千淑雪是通过比试才得到的荒古秘境的名额,她所处的大院是东院,这是四个大院中最强的一个,落云山峰有接近一半的人都是出自于东院,千淑雪能在诸多天骄中杀出重围,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你不跟东院的人一起走,反而跟我一个南院的人一起,不会让人说闲话吗?”温良看着越发漂亮的千淑雪,笑道。 千淑雪摇了摇头,她不在意这些事情,弱者才喜欢议论他人之事,倘若她千淑雪对这些事情耿耿于怀,那她也不会心无旁骛的修炼,提升的速度更不会远超常人,何况跟着东院这些人,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收获,还不如找一个自己信得过人合作。 对比起东院的其他人,她更容易相信温良的为人,就单凭杉金诸侯国的那件事,温良至少是一个磊落之人,值得结交。 “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我去找你。”千淑雪对他人抱有戒备,唯有温良,值得让她冷若冰霜的脸展露些许的笑颜。 “这一次就我们两个人?”温良疑问道。 “你还想要几个人?”千淑雪反问,那目光似乎是想问温良的意思。 “你有把握在秘境里面得到资源?”温良又问。 玄北域所有的天骄都会参加这次的荒古秘境之行,温良自然是想越稳妥越好,他不觉得同境界有人能杀的掉他,何况他现在还是塑体境三重,打不过总跑的过,但如果进去秘境只是逃跑的话,那还不如不进,留在正一剑宗闭关的意义更大一些。 “假如你对上我,你觉得你有多少胜算?”千淑雪没有回答温良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让温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五成。”温良沉思片刻,说道。 他没跟千淑雪动过手,粗略就是五成,当然也是保守估计,要想真正清楚具体的胜算,只有交手试一试才能知道。 不过,荒古秘境的开启日期即将到来,这个时候要是动手,就错过荒古秘境了。 “那就足够了。”千淑雪笑了笑,以温良的秉性肯定不会跟她全盘托出,但温良说了五成,只会往上翻,不会往下走,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只身一人对上塑体境巅峰,或许会很乏力,可是再加上一个同等战力的温良,就截然不同了。 只要不是两名塑体境巅峰同时对他们出手,她和温良就属于荒古秘境的顶尖战力。 荒古秘境不仅限制诞灵境的进入,同时也限制百岁下的塑体境,这个无疑是把那些沉淀几个甲子之久的塑体境老怪物拒之门外,这些老怪物看似是塑体境巅峰,可有一部分可以越境击杀诞灵境。 任由这些人进入秘境,那就是一场毫无缚鸡之力的屠杀。 这条规矩的出现,提前扼杀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而那些百岁之下的塑体境巅峰,少之又少。 相对来说,就很公平了。 第50章 乘予间 荒古秘境掀起的热潮一直没有停歇,在正一剑宗愈演愈烈,道场皆是以这件事为讨论的焦点,那些没有拿到名额的弟子愤愤不平,只恨自己实力太弱,没能跟其他宗门天骄有一较高下的机会。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中,第三天很快就到来。 此次的秘境事关重大,正一剑宗不仅派出四位大院的九星长老,还随行两名护宗者。 南院。 常鼎环顾灵船下跃跃欲试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凡事需量力而行,无论对上哪个宗门的弟子,都不要轻敌,更不要疏忽大意,这次的秘境不比其他地方,一旦进入其中,宗门是无法为你们展开庇护的,全都需要靠你们自己。” “知道了,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一众弟子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常鼎目光看去,那名弟子心虚的闭上嘴,其他人则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也变得有些轻快。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有傲气,会不自觉的炫耀自己是正一剑宗的弟子,觉得正一剑宗在玄北域说一不二,很厉害,当然,实话实说,正一剑宗确实很厉害,但这些对于你们在荒古秘境而言,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在里面被人杀了,那只能是自认倒霉,宗门不会为你们出头,所以,非一般情况下,面对危险时能跑就跑,哪怕龟缩到最后也没事。” “长老,我们都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了,未免也太打压我们的士气了吧!”一名弟子高声抱怨道。 常鼎脸上挂着笑容,“我没有怀疑你们的实力很差,只是在给你们建议,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了,只有在保证你们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你们才要去跟他们抢,毕竟,死了的话,正一剑宗是没有抚恤金的。” 开了最后一句玩笑,常鼎腾空飞起,黄色长袍迎风猎猎,打出数道手印,灵船的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膨胀,直至变成一艘无比豪华的磅礴灵船,方才停止。 在那刹那间,整艘灵船都释放出祥和柔润的光华。 灵船之上,是一幢精美绝伦的楼阁,还有一面缓缓摆动的金色旗幡,一枚南字若隐若现。 众人蜂拥而至,除了个别兴趣缺缺的人在打量着灵船,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抢到了自己喜欢的舱室。 “常长老,我们到十万大山要多久?”温良看着船头上双手负后的常鼎,问道。 十万大山不是只分布在玄北域,这个地方坐落在这块浩瀚无垠陆地的中心,也就是说,东西南北四个地域都会有十万大山的领地,因为里面险象环生,又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名副其实的人类禁地。 在有史以来的十多万年里,光是十万大山发生的妖兽暴乱就不低于一千次,几乎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一次,其中有好几次都可以造成人类文明的灭绝,最终还是以人类强大的繁衍能力,造就出许多的强者,才能将十万大山的妖兽暴乱逼退。 这些知识还是温良在正一剑宗的文阁里查询大量的古文才能知晓,他刚从十万大山出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十万大山有什么可怕的地方,现在细品起来,常柏青最初见到他的反应才是最正常的。 常鼎回头看了一眼温良,“不出意外,三天就可以到。” “要是出意外呢?”温良又问。 “出意外,大家就一起死。”常鼎坦然说道。 “老者为先,幼者为后。”温良说道。 常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给温良的脑袋来了一下。 温良疼的牙齿发颤,他没有去摸,但可以感觉得到鼓包了。 灵船在发出一声巨大的音爆后,化作一道流光的冲入云层,定位的禁制在常鼎的手中亮起,由他亲自操控的灵船,除非是圣人出世,否则没人能挡得住他。 这艘灵船的体积比在外界用肉眼看的还要巨大的多,别说是一百人,就是再来百倍的人数,容纳都是绰绰有余。 温良找到一间无人的舱室,三天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只是一闭睁眼的事情。 有常鼎这位九星长老的保驾护航,自是不会有什么事故,很平稳的在空中渡过三日,最终停靠到早前就备好的空旷场地,就处于荒古秘境的前一千丈之外,也得亏是正一剑宗家大业大,一般的小宗门别说是一千丈,就是一万丈之外的都有。 南院是最晚到的一个,另外东西北院和落云山峰比南院早到三个时辰。 “又是你南院!”北院邬东奇皱眉。 “叫什么叫,这不是还没开始吗,木老和陈老都没有说什么,就你话最多。”常鼎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邬东奇浓眉一竖,刚要出声,两位护宗者就飞了过来。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们要是觉得很威风,就回正一剑宗打一架,在这里只会让人看笑话。”木老身穿灰褐色的古朴道衣,爬满皱纹的脸庞不苟言笑,只是瞥了一眼二人,邬东奇立即安静了下来。 “好了,要闹不是在这里闹,让小家伙们做好心理准备,荒古秘境在十天后开启。”陈老站在木老的旁边,与木老的不怒自威相反,他说起话来十分随和,笑起来时和蔼可亲。 邬东奇不服气的闷哼一声,常鼎也没有搭理这个傻大个,转身就把木老的吩咐传达下去。 荒古秘境的几千丈外都有诸侯国,凡人城池也很常见,之前被妖兽暴乱蹂躏过的城池,经过多日的重建,再加上荒古秘境带来的效应,不少的修士也投身进这个庞大的队伍之中。 不到几天时间,靠近荒古秘境的地方就建立起了一座座城池,用于暂时的居住,由于地处正一剑宗管辖范围的原因,这些城池会怎么处理,还得由正一剑宗给各大诸侯国的划分,之后还会布置下阵法,以防妖兽的再次来袭。 温良和千淑雪前脚刚找到客栈住下,后脚宋青儒的讯息就传了过来,他作为落云山峰的人,本身的实力就很不错,能获得一个名额倒也不足为奇,甚至在落云山峰此行的名单中,还有跟温良有仇覃茯苓。 宋青儒找到温良居住的地方,说什么都要拉着温良出门喝一杯,身边的千淑雪本想着婉拒,趁着这段时间还没开始秘境,打算把自己的状态调养到最佳,以最好的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荒古秘境,可宋青儒十分的热情,他只是看了一眼千淑雪,就跟拉着温良一样,拉着千淑雪一起。 三人找了当地一家不错的酒楼,三层高的酒楼人来人往,门口接待的小厮也算是眼尖,毕竟在这个地方待了不少时日,一眼就瞧见了三人相同的衣饰,那种服装,整个玄北域仅此一家,也便是正一剑宗。 小厮连忙上前迎去:“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宿?” “吃饭。”宋青儒说道。 “好嘞,几位请跟我走。”小厮心领神会,立刻给温良几人带路。 来到顶层的三楼,这里的人比下面要少了许多,应该是酒楼专门接待大宗门弟子的地方,放眼望去,极少数是实力很差的人,多数是塑体境,境界有高有低,各个地方都有。 宋青儒选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温良坐在宋青儒对面,千淑雪则坐在温良旁边。 “上几道好菜,来几壶好酒。”宋青儒拿起桌上的菜本,对小厮说道。 小厮躬身点头,退了下去。 “温兄弟,今日我请客,敞开了吃。”宋青儒爽朗笑道。 “客气。”温良笑着摇摇头。 “宋师兄,这次的荒古秘境,你们落云山峰的前十来了几位?”千淑雪看向宋青儒,她关心的就只有这个问题,要是落云山峰的前十都来荒古秘境凑热闹,那他们这些人估计只能喝汤了,肉沫都不太可能吃的到。 “八位,除了第一位的乘予间和第二位的紫秋韵以外,整个落云山峰都来了。”宋青儒嘴角一扯。 “宋兄,乘予间真的是破虚境了吗?”温良很好奇这件事。 “没错,的确是破虚境,他这种妖孽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别说是百岁,就是连一个甲子都没有,才四十年就成就破虚境,照宗内那些老祖宗所讲,在正一剑宗创下的十万年内,仅有一人能超越他。”宋青儒细细道来。 “谁?”千淑雪问。 “姜鹤。”宋青儒答道。 温良一脸不解,刚要问姜鹤是何人,一边的千淑雪就看到了温良的神色,解释说道:“姜鹤是正一剑宗的第一任宗主,也是正一剑宗历任宗主中最强的一位,号称天圣之下第一人。” 能把乘予间与姜鹤对比,或许有些夸张,也有些抬高乘予间,但从某个方面讲,这也算是认可了乘予间的天赋。 姜鹤这个人且不谈在玄北域,就是在普天之下都是最出类拔萃的一类人,而且算得上是空前绝后。 “不说他了,等进荒古秘境后,你们要多加小心,落云山峰的前八位都是塑体境大圆满的实力,可以说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算得上是诞灵境以下的绝对强者,就是我碰上都得慎重一二,能避免交手的地方,就尽可能的避免。”宋青儒沉声说道。 “宋师兄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想必那些人也会对我们有所忌惮,不会轻举妄动。”千淑雪提议。 “不可能的,荒古秘境的入口经过几大宗门的反复验证,只要是踏进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失散,哪怕我和你们肩并肩,等到里面也会分开,不会在一起。”宋青儒笑着摇摇头,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换个角度想想,这种情况对于很多人来说不乏是一件坏事。 假如落云山峰的前几位联手起来,那就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还会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温兄弟小心一点覃茯苓,这个女人最是睚眦必报,你上次把她的弟弟打成了那样,她要是在荒古秘境碰到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你下手。”宋青儒忧虑的看着温良。 温良不觉得有什么,打不过他还可以跑,每个想对他下手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也正是在温良三人说话时,三楼的入口又走上来三男两女。 五人男俊女靓,衣冠楚楚,身上皆是同穿一种服饰,一眼便知是师出同门,只是相比于那三名男子的俊朗,另外的两名女子的美丽更让人为之侧目,三楼有一半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两名女子的身上,久久不曾挪开。 那两名女子对于这些眼神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在众星捧月的目光注视下,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啧啧,可惜闵剑没来参加荒古秘境,不然看到这两个女人,肯定会走不动道。”宋青儒调侃说道。 千淑雪在旁边深有同感的点头。 温良只顾着思考在荒古秘境怎么生存下来,没注意看走上来的三男两女,听宋青儒和千淑雪这么一说,他也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巧合的是,温良回过头的一瞬间,刚坐下的两名女子也顺势看了过来。 “是她(他)。” 第51章 好大的面子 三人异口同声,愣在原地。 “你们认识?”宋青儒看着温良错愕的表情,疑惑问道。 “认识,我之前的未婚妻。”温良没有再看向那一边,而是重新坐了回来。 “你未婚妻?” 此话一出,别说是宋青儒,就是千淑雪都有些傻眼,她可是知道韩嘉懿是喜欢温良的,那种爱慕明眼人都能看得到,况且韩嘉懿本身也不差,且不谈自身天赋,就是容颜都丝毫不输这两名女子,只是温良似乎是对韩嘉懿没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情况就有些复杂了,这要是被韩嘉懿知道温良还有两名未婚妻,那韩嘉懿该怎么想? 宋青儒很是诧异,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温良的桃花运真好,先是十二圣座的关门弟子韩嘉懿,又是东院第一美人的千淑雪,再者是眼前这两名美若天仙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姿色,都跟温良有关系。 “姐姐,那个是温良吧?”宁嫣儿皱起眉头,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就是那小子,你没看错。”宁落葵双手抱胸,冷淡说道。 在这个地方看到温良,感到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当年拒绝温良之后,从此跟温良就是两路人了,至于五年后的约定,她也没当一回事,现在碰到温良,真是意料之外。 看着温良和旁边几人的服饰,应该也是和她们一样,加入了某个宗门,就是不知道温良加入的是哪个宗门。 “落葵师妹,你们认识他们吗?”坐在宁落葵对面的一名断眉男子笑问,宁落葵和宁嫣儿一直在观望着前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这几人大抵是旧识。 “一个不算熟的朋友。”宁落葵语气淡漠,唯独宁嫣儿的神色带有些许的异样。 “他们是正一剑宗的人,认识的话,过去打一声招呼也好。”丁煌喝了一口酒说道。 璇苍大宗跟正一剑宗接触不多,但也不代表不认识,在璇苍大宗的上面,有一个名为沧岚派的宗门,这个沧岚派与正一剑宗同属于玄北域的大型势力,若是追根溯源起来,璇苍大宗算得上是沧岚派的一个分支,甚至在璇苍大宗内还有个流言,只要在璇苍大宗名列前茅的人,都可以无条件的进入沧岚派进修。 “丁师兄,那个白衣服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温良。”宁落葵很不想这样说,但丁煌都这样对她说了,她不说也不行了。 “此人就是嫣儿师妹的未婚夫?”丁煌皱了皱眉,这样一看,确实有些棘手,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宁落葵为了避免外人打扰宁嫣儿修炼,所以才编造出一个谎言,没成想这居然不是虚构出来的,而是确有其事。 他目光转向宁嫣儿,想求证此事的真假。 宁嫣儿点点头。 “有点意思。”丁煌嘴角上扬,起身站起。 他对宁嫣儿没什么心思,不是说宁嫣儿不够漂亮,而是以他的地位和实力,根本不可能拥有宁嫣儿这样的道侣,在宁嫣儿刚入璇苍大宗的时候,就被沧岚派的一位天骄看中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声称他未来的道侣,只有宁嫣儿一个人。 尽管这件事宁嫣儿从未承认,可那句话的放出也让众人对宁嫣儿敬而远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看中宁嫣儿的那位天骄暂时还没过来,或许等荒古秘境开启的前一天就会到,以他的天赋可能不足以进入沧岚派,不过,他可以借助宁嫣儿的这层关系,跟沧岚派的那名天骄搭上线。 “你就是嫣儿师妹的未婚夫吗?”丁煌大步走到温良三人的桌前,对温良说道。 他看不清这几人的实力,心中大概能猜测出是跟他们差不多的,既然同为塑体境,也没什么忌惮的地方。 璇苍大宗和正一剑宗虽然没法相提并论,但他却可以利用宁嫣儿的事激怒温良,只要温良敢先动手,那他后出手也会变成自卫反击,即便是正一剑宗想拿他怎样,也会顾忌这件事。 “有事吗?”温良斜睨着突然走来的丁煌,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嫣儿师妹有如意郎君了,但不是你,我希望你识趣一点,你和嫣儿师妹是两个世界的人。”丁煌下巴高高抬起,颇为高傲。 “哦,是宁嫣儿叫你过来的?”温良笑问,仔细一想,宁嫣儿应该也不会这么蠢,假如她真的有爱慕的人了,那她会自己过来说,至于宁落葵就更不可能了,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可也不是傻子。 “我希望你能听进去我跟你说的话,我这是为了你好,不然等到过些时日,嫣儿师妹的道侣来到这个地方,你想撇开关系都不可能。”丁煌皱了皱眉,听温良这语气,似是不为所动,这就很棘手了。 “你回去告诉宁嫣儿和宁落葵,当年在宁家定下的五年之约依旧算数,叫她们等着我,我会去璇苍大宗登门拜访的。”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这番话没有刻意收敛,隔着几桌的宁嫣儿二人都听得很清楚。 宁落葵银牙紧咬,怒目而视,该死的温良。 她不怕这个约定实现,在她看来,只要她勤于修炼,这个约定就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她对此抱有强烈的自信,她就怕温良把这件事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之前意气用事答应的事,现在一想起来就不禁懊悔不已,她那时候怎会说出那番话。 “什么五年之约?”丁煌疑问。 宁落葵脸色一变,她想打断二人的对话,但此时的温良已经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我和她们两个人定下的一个约定,在五年后登门拜访,挑战宁落葵,假如宁落葵赢了,那我从此以后就跟她们宁家再无关系。” 此话一出,丁煌的神色缓和不少,以宁落葵目前的修炼速度,打败温良不是什么难事,那即便不用他出面,这件事也能很好的处理,只是很可惜他没能激怒温良,心中也不由得暗叹温良这个人的脾气之好,换作是其他的男人听到自己的未婚妻另寻新欢,怕是早就气得掀桌子了。 “假如我赢了,那不仅宁嫣儿要嫁给我,宁落葵同样也要嫁给我,并且在之前她还许诺过,她嫁给我之后,还会给我生八个孩子。”温良淡笑道,回头看了一眼面容冰冷的宁落葵,后者这时候已经恨不得把他生吃活剐了,眼神就如同刀子,在他的身上反复游走。 丁煌一愣,边上的宋青儒也笑了起来,暗暗对温良竖起大拇指,身旁的千淑雪则满脸苦笑,要不是温良这么说,她还真没看出温良会有这一面,心中更是讶异,温良是有多喜欢孩子,一生就是八个。 “你知道宁落葵的道侣是谁吗?”丁煌冷不丁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是你?”温良头都没抬,他不知道丁煌特意跑过来跟他说这些是想干什么,但丁煌要是敢对他出手,他保证会让丁煌走着进来,飞着出去。 “没错,就是我。”丁煌杀意凛然,他爱慕宁落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整个璇苍大宗谁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随着宁落葵来到这个地方,他想着等到他达到诞灵境之后,就正式向宁落葵提亲,结果温良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无疑是想横刀夺爱。 丁煌一开始只是想让温良知难而退,不要自不量力,可温良脱口而出的这番话,彻底把丁煌激怒了。 “宁落葵,你不解释一下?”温良高声问道。 丁煌胸口起伏,怒火中烧。 宁落葵头都没回,她不想理会这些事情,丁煌喜欢她这件事,她自始至终都知道,只是丁煌并非是她喜欢的类型,尽管没有明着说,但有些举动她都是在婉拒丁煌,只是丁煌没察觉到罢了。 “丁师兄,我只是比较尊重你,何时成为你的道侣了,请不要再将这番话说出去了。” 温良笑着看向丁煌,这笑容落在丁煌的眼中,突然就变得尤为刺眼。 丁煌目光冷冽,拳头捏得通红,木制的地板肉眼可见的发生崩裂,直至蔓延到温良三人的桌前,随着咔嚓的一声响,木桌也在顷刻之间爆碎成几块。 “你想干什么?”宋青儒平静的看向丁煌,他还真没想到丁煌会这么大胆,敢在这个地方动手。 丁煌看都没看宋青儒,视线一直停留在温良的身上,如果说杀意是一团烈火,那丁煌此刻的眼中已然是生起了燎原之势,恨不得立即把这个情敌五马分尸。 宁落葵方才的一番话,更是如同一桶油,分毫不差的浇在燃起的怒火上。 无法抑制的愤怒欲将脱离胸腔,丁煌猛然抓向近在咫尺的温良,袖口涌动的元力将整片墙壁都击碎,整个酒楼三层因他而颤动,咔咔爆响。 众人喝着酒,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场大战的爆发。 对他们来说,打起来更好,至少在接下来的荒古秘境内,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宋青儒伸脚一踹,正中在丁煌的胸口,丁煌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一脚踹飞出去十多米远,撞碎好几个顶梁的大柱,口吐鲜血的瘫坐在地上。 他就坐在温良的旁边,怎么可能会任由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对温良出手。 璇苍大宗同行的几人连忙搀起断骨的丁煌,并传出一道讯息。 丁煌吃下一颗疗伤药,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制下去,难掩心中的震惊,没想到温良的旁边还有这么一个人物,看来在这里是没办法对温良下手了,只能是另辟蹊径,在荒古秘境才有可能。 仅过去几个呼吸,一股磅礴的气势降临在这座酒楼的正上方,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飓风刮过,第三层的天花板随即形同纸糊一般碾碎,刺眼的阳光倾洒下来。 “谁敢动我徒弟?”一名身着紫衣,头顶高帽的中年男子俯视着众人,瞥了一眼还需要搀扶的丁煌,眼中已有杀意流露。 “我。”宋青儒站了出来,淡然处之。 “你好大的胆子,莫不是以为你是正一剑宗的弟子,就可以随便对我璇苍大宗的弟子出手了。”裕羮眯了眯眼,之前收到门下弟子的求救讯息,他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也没详细问一下打伤丁煌的人是谁,如今看到是正一剑宗的人,他的眉头也下意识的紧锁。 “你可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是你徒弟先对我出手的,我只是出于防卫才会出手。”宋青儒语气平淡,诞灵境又怎样,又不是没见过。 “是与不是,跟我走便能知晓。”裕羮当即想伸手拿下宋青儒,只要被他抓住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宋青儒服软。 宋青儒调动全身的元力,他不可能会跟裕羮一起走,顶多就是鱼死网破。 “璇苍大宗好大的一个面子,竟然越过我们正一剑宗直接抓人,让其他大域的人看到,还以为璇苍大宗是玄北域的第一宗门了。” 空中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在温良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名黄袍老者。 第52章 尸横遍野 “哪里敢,晚辈见过常前辈。”裕羮看到说话的老者,阴沉的脸庞转瞬变得煞白,常鼎的名声在玄北域都十分响亮,别说是他,就是璇苍大宗的宗主来此,也得礼让三分。 “我不是你的前辈,你刚刚都想着拿下我们正一剑宗的弟子了。”常鼎微微一笑,言语颇有些阴阳怪气。 “没有的事,是晚辈误判了。”裕羮连忙摇头。 “有没有这种事,你心里很清楚,不要倚仗着沧岚派的威势,就在外作威作福,沧岚派也不是一家独大,在这个玄北域,也不是只有沧岚派一个宗门。”常鼎淡声说道。 “是是是,晚辈知道。”裕羮连连点头。 “自断双臂,然后滚吧。”常鼎说道。 “这……”裕羮有些犹豫,他都这样给正一剑宗面子了,常鼎还不依不饶,甚至想要了他的双臂,他是诞灵境不假,拥有肉白骨的能力,可断臂愈合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么多人的驻足围观下,他更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再怎么说他裕羮也是璇苍大宗赫赫有名的强者,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他回到璇苍大宗该怎么面对门下的弟子,在玄北域怎么面对同阶修士,只怕会沦为一场笑话。 然而,常鼎只给裕羮三息时间,裕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常鼎就上前扯下裕羮的双臂,浑厚的气势重击在裕羮的胸口,裕羮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直线抛下。 “我希望你们沧岚派管好自己的人,要是再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可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常鼎目视前方,虚空中顿时晃动一道人影,同样是破虚境的修为。 此人瞥了一眼血流如注的裕羮,又看向霸道至极的常鼎,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任由常鼎带着门下的弟子离开。 常鼎先前说这么多,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此举也是在旁敲侧击的敲打沧岚派。 沧岚派作为新晋的大型宗门,近些年来的行事风格确实很出格,只是碍于沧岚派的威慑力,小宗门都是敢怒不敢言,中部的宗门虽有不爽,可也顾忌沧岚派的记恨,通常打碎牙齿往下咽。 正一剑宗截然不同,它的底蕴算得上是玄北域最深厚的一个,平时的正一剑宗或许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真正触及到它的底线,几乎没有一个势力可以承受的住这滔天的怒火,就例如先前的杉金诸侯国。 区区一个沧岚派,在正一剑宗的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 常鼎让裕羮自断双臂,还是常鼎为了让裕羮体面一点,既然裕羮不想体面,那常鼎就帮裕羮体面。 “这么说,你几年后还得去一趟璇苍大宗?”常鼎皱眉问道。 本想训斥一下温良几人别惹事,但听到温良解释的一番话,常鼎也颇为诧异。 温良把他和宁家俩姐妹的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几人都有些怪异看向温良,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没错。”温良点头。 “那你抓紧时间修炼吧,关于那个叫宁嫣儿的小妮子我听说过些许传闻,短短几年就修炼到了塑体境,上古凤体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它的天赋是确有其事。”常鼎脸色凝重。 “我知道。”温良说道,这话不用常鼎多说他都知道。 “温兄弟,你可真行。”宋青儒嘿嘿笑道。 千淑雪白了一眼宋青儒,为今之计是温良能不能赶得上宁嫣儿的修炼进度,上古凤体她也曾听说过,像这类罕见的道体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上古凤体一般都是以男性居多,像宁嫣儿这样的女性,倒是少之又少。 “你尽管用心修炼,等到那时,我陪你亲自走一遭璇苍大宗,再不济拉上几位圣座。”常鼎带有诙谐语气的笑道,他也是怕璇苍大宗撕破脸皮,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至少他是很看重温良的,不会让温良出事。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在荒古秘境开启前的三个时辰,各大宗门的真正天骄也随之到来。 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客栈套房内,坐着一名脸庞俊俏的年轻男子,五官端正,高束马尾,一袭紫金色的束身长衫,胸前与后背皆是绣下狻猊腾空的英姿模样,正如他一般,气质非凡。 年轻男子的旁边,站着几名面容拘束,举止毕恭毕敬的青年。 “打听到这个温良是何许人也了吗?”年轻男子轻声开口,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敲打在桌上,每一下都直击面前几人的内心。 “查到了。”丁煌语气颤抖,在王道宁锐利的目光下,他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别看他也是塑体境,可对上王道宁,胜算都不足十分之一。 接下来一盏茶的功夫,丁煌经过多方打听,梳理出温良的关系背景,还有温良与宁嫣儿的关系。 “行,你做的很好。”王道宁淡淡一笑,目光却泛起冷意,敢跟他抢女人的人,还未出生。 “王师兄……”丁煌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道宁,可没等他说话,王道宁就稍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走出房间的丁煌内心大骂王道宁的抠搜与不道德,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辛苦的打听情报,哪怕进不去沧岚派,王道宁再不济也会给自己一点经济补偿,可王道宁什么都没给他,还直接把他赶了出去,就这种人还想掳获宁嫣儿的芳心?做梦吧! 丁煌冷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召集号角吹响,暂住城池的十万天骄纷纷踏上荒古秘境的旅途。 关于荒古秘境的一切都是未知,没人知道荒古秘境会什么时候关闭,每个人的手中都牵引着一条阵法的引线,一旦外界的入口发生变化,就会立即传送到每个人的意识,这样极大可能的避免有人留在荒古秘境内。 荒古秘境的入口是两座峡谷的中间,那景观就像是被人横空劈成两半一样奇特,山势险峻,直入云霄,刺眼的霞光透过这一道巨大的缝隙折射而下,使人睁不开眼,两边则是树木茂盛的原始森林,不时还传来惊心动魄的兽吼。 这里原本有许多凶恶的妖兽徘徊,后来经过玄北域宗门的联手镇压,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往日的喧闹。 每个参加荒古秘境的弟子脸上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只想快点进去获取修炼资源。 经过几名至强者的解阵,荒古秘境彻底的打开,一股庞大的吸力爆发出来,直接把靠近的人吸进其中。 众人这才缓过神,荒古秘境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人影络绎不绝的冲进齐天高的两座峡谷中间,温良三人也在其列。 强烈的白光如水纹一样浸润身体,当彻底的覆盖住时,脑海的意识猛然一阵天旋地转,喘不过气的黑暗侵袭而来,差点将温良震晕过去。 危急时刻,温良咬破舌头,刺痛与鲜血的腥味让他没有昏迷。 缓过神来时,他半蹲在一片茫茫无尽的黄沙之中。 左右环顾一下,正应了宋青儒的话,进到荒古秘境后会被传送离开。 原先的千淑雪和宋青儒是紧跟在他旁边,如今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良打量着这个地方,脚下是滚烫且流动很快的黄沙,时不时就会刮起一阵沙尘暴,天上则是暗沉的殷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十分单调。 神识释放出去,方圆百里就他一个人,而且一点生命存在的迹象都没有,活生生的荒地。 温良祭出灵船代步,他想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按照荒古秘境十万人的密度,哪怕是传送失散,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除非这个地方堪比一个诸侯国的疆域。 迎着漫天的黄沙飞了大概一个半时辰,温良终于是在这片生机灭绝的荒地发现了一抹绿色,尽管相隔甚远,目光中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这也证明这个地方不是死地。 操控灵船快速朝着那一抹绿色飞去,半柱香的功夫,狂暴切肤的黄沙尘暴随之消失,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大片绿洲。 这里的景色跟另外一边截然不同,绿洲生机勃勃,有一大片清澈见底的翠绿湖泊坐落在这里,抬头所见的天空不再是暗无天日的灰蒙蒙,蓝天之下是一大块的白云飘着,像极了一块入口即化的。 温良正打算朝着绿洲的深处飞去,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丝丝淡薄的血腥味,越是往前走,那种血腥味就越是浓烈,当他越过眼前的湖泊时,肥沃的草地上多出一大滩的鲜血,在湖边甚至飘着一些极其醒目的残肢血块。 如果不是进到这里面来,光看外面,绝对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穿过湖泊,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人体的残肢也散落一地,这些并不是遭到岁月侵蚀的白骨,而是刚死不久的尸体碎块,说明这个地方在不久之前,曾发生过一场十分激烈的大战。 只是温良很不解,要是这些尸体碎块的主人就是跟他同一批进来的人,那以塑体境的破坏力,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完整的绿洲,应该早就随着这些人的死去一同消失,随后就会被相隔不远的黄沙所同化,变成黄沙的一部分。 就在这些疑点萦绕在温良的心头上时,一股紊乱的气机突然从远处冲来,随后一道人影闯入视线,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身上的服饰并不是正一剑宗,而是来自其他的宗门。 这名青年跪倒在地上,他似乎是知道温良在这个地方,也是有意的赶来,抬头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温良,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低语几句,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口中流出,整个躯体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蜷缩起来,五官硬生生的发生狰狞的变化。 从此人的落下到身体发生巨变,过去不到十息的功夫。 一声惊人且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此人的身体就在温良的眼皮底下发生了爆炸,数以百计的血块纷纷扬扬的落下,草地上满是他撕裂的残肢。 温良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不敢相信一个塑体境的修士就这样自爆了,倘若此人是在受到围攻的危机情况下自爆,那情有可原,可完全没有人追杀他,这个人就这样自陨了。 最诡异的地方在于,此人在来到他的面前时,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内伤,甚至一点外伤都没有,此人身上的鲜血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离奇,深究起来,或许是此人有内伤。 细思之后,温良越发不解,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他的面前自爆。 可惜刚刚没听到此人在说些什么,不然他或许也能知道些许答案。 看着遍地的尸块,四分五裂的残肢,再回想起刚进绿洲时的一地鲜血,一股寒意弥漫上了心头。 这个地方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至少不会像看起来的那样美好。 温良深吸一口气,他不打算冒这个险,灵船顺势从纳戒飞出。 然而,当他准备坐上灵船离开这片诡异的绿洲时,却发现绿洲的入口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不仅如此,灵船直冲上天际,目光所及都是这一片绿洲,就跟刚开始坠落在那片漫天黄沙的荒地一样,他已经出不去了。 唯一离开的路,就只有一直往前走。 ps:这是今天的第三更,在这里跟大家说句真心话,我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不会有很多时间更新,而且写这个也更像是一种单机,如果大家真的喜欢,就多多支持一下,有钱捧个钱场,没钱的兄弟就评个论,给我一点点的信心。 第53章 血气神丹 温良重新收回灵船,回到遇到自爆那人的地方,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方向感可言,虽然天上有太阳的照射,但绿洲的树丛非常茂盛,仅有极少数的阳光透射下来,其次就是天上的太阳并非只存在于一个方向,稍不留神就会发生移形换位,出现在别的地方,这一点就导致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神识没有受到这个地方的影响,依然可以使用,这也大大缩小了对未知危险来临时的风险。 温良回忆起自爆那人来时的方向,只要他沿着这个方向走,那他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出路。 低空飞在潮湿的绿洲,鲜血和尸块已经是屡见不鲜,这个地方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事实上跟先前的黄沙死地相差无几,如果说黄沙荒地是肉眼可见的死地,那绿洲就是藏匿在美好之下的死亡,两者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以防迷失,温良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个记号。 顺着这个方向一直直行,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来到这个绿洲的终点。 前面被一面湿滑的石壁给拦住,凹凸不平的表面垂落下来一条条紫黑色的荆棘藤蔓,放眼望过去,这面石壁高不可攀,竟笼罩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宽度更是不可测量,延伸出去不知多少万丈远,乍一看就如同是上天故意将这个地方给困住。 温良走向前,神识弥漫出去,在石壁的正上方九十九丈高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温良飞上去一看,那缝隙随之越来越大,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扇紧锁住的石门。 温良刚想看看石门是怎么回事,一靠近,石门骤然响起几声咔嚓的声音,斑驳的石门飞快掠过流星雨一样的光华,粗糙的表面也随之浮现出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兽形图案。 石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近乎浓郁成了实质,血红色的气体瞬间淹没石门正前的温良,才是一个瞬间的功夫,温良的身上就满是血水。 磅礴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将蓝天白云渲染成妖异的猩红。 温良强忍这种带有强烈冲击的不适感,穿过石门,里面又是另外的一副光景。 石门内是一座凹陷下去的山口,里面堆放着不知多少的人类尸体,他们流出的鲜血将他们的尸体浮起来,在这个地方的四个角落,各自屹立着四根百丈高的石柱,跟石门的粗糙不同,这四根石柱的雕工精美绝伦,纹路相通,每一根石柱的上面皆是缠绕着数以万计的链条,连接在地下。 强大的血腥味将温良的意识都变得模糊恍惚了一下,他刹那间就缓过神来,死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跟他一起进入荒古秘境的,而且这个地方绝对是一个养丹地,精炼出来的血气与阴气已然在半空中形成一层浓雾,逐渐凝实为一颗手掌大的丹丸。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人杀了,但能杀了这么多人,恐怕也不差他一个。 温良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他要是再跑慢一点,自己也会死在这里面。 想法落地,温良迅速离开。 轰隆—— 不等他靠近石门,石门传来一声巨响,将通往外界的道路直接封死。 温良心底咯噔一声,这下完了,他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吧? 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数十具尸体从天而降,砸在凹下去的养丹地,溅起的血水涟漪不断,也就是这些尸体的落下,四根石柱释放出一缕缕瘆人的红芒,链条咔咔作响,整个山口发生震天动地的颤动。 在这种颠倒世界的混乱里,温良稳不住自己的身形,直接一个踉跄,从半空中坠下,与那些尸体漂浮在血水里。 堆积如山的尸体顷刻间化作白骨,他们的皮肉都在消弭,血水的高度一涨再涨,随着他们的血肉被榨干,偌大的山口内血气铺天盖地,比温良先前看到的还要浓烈上百倍。 温良忍不住的干呕,四根石柱发生的反应愈演愈烈,一种心悸感油然而生。 这到底是谁弄出这样的大手笔,不惜杀死这么多人,以人身铸成人丹。 温良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停下来,身上沾满粘稠的鲜血,抬头看了一眼手掌大小的丹丸,隐约能看到丹丸内有无数不能轮回的冤魂在嘶吼,在宣泄悲伤与痛苦。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山口再次重回平静,温良小心翼翼的飞起,他要离开这里。 蕴含着磅礴血气的丹丸高悬天空,它的表面崩裂出许许多多的裂痕,暗红色的丹壳一点一点的碎掉,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的紫色,温良从下方掠过,正处在正中间的温良,立即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所束缚。 温良心生不妙,抬头一看,这丹丸临近蜕变的桎梏,把他当成最后餐食了。 丹丸面对还是活着的温良,它打算跟对付那些尸体一样,强行的炼化温良。 温良怎么可能会让丹丸得逞,一个用尸体的血气凝炼出来的死物,还想对他有想法,他忌惮的是丹丸背后的幕后黑手,而不是一个只保留简单意识的死物。 丹丸生出无数条细细的触手,每条触手的上面都带有尖刺,只要让触手插在温良的身上,那它就可以直接吸干温良体内的鲜血,以让它达到最后一步的蜕变。 温良冷笑一声,闭眼再睁眼,古老的气息倏然诞生,双瞳变四瞳,破灭虚妄,碾碎一切。 面对天生就具备毁灭镜花水月的重瞳,丹丸的触手几乎在一瞬间爆碎,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甚至继续生出来的触手,也抵挡不住这种毁灭性的余威。 丹丸本能的想往外逃逸,离开温良所在的范围,可温良不会轻易放过它,丹丸想杀了他血祭,他也想炼化丹丸。 这种用成吨尸体才能精炼的丹丸,蕴含的血气不知有深厚,只要把这些血气变成自己的,那不亚于是一个大补药,只是像这样用数以千计的尸体炼化的做法,即使是在修真界都少之又少,毕竟这是属于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样的事一旦被人知道,也会被群起而攻之。 温良晃身飞出,一把抓住逃逸的丹丸。 丹丸作为这个大阵的中心,它的消失不见接连引发数个连锁反应,四根石柱相继暴乱,垂落下去的链条径直朝着温良的方向冲去,呜咽的风声充斥着整个山口。 温良一剑挥出,力破万链。 出乎预料的是,这四根石柱似乎仅仅只是为了供养丹丸,他斩出的剑气竟没有丝毫停滞的就毁掉了石柱,阵法的破碎声开始传来,那种地动山摇的既视感攀升,达到惊人和恐怖的地步。 山口犹如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扭曲,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张平整白纸被人硬生生的揉皱。 温良抓住时机瞬闪,离开山口。 山口的阵法毁坏,丹丸的消失,剩余的血气形同没有了束缚的牢笼,须臾间四溢开来,不到三息时间,天空就被这股血气染成赤红色,所到之处尽是灭亡。 温良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破坏了那个人的养丹地,又取走了此人苦心凝炼的丹丸,要是被那个人抓到,那他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就在温良离开不久后,离崩塌山口仅不到一百里远的一座巨大城池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荡天地的怒吼,天边惊雷炸响,一坨坨黑云笼罩在城池上方。 “是谁?!!” 一道炽盛红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几个眨眼的瞬间,来到一片狼藉的废墟山口。 “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你。”司丁面目狰狞,语气寒冷,无穷杀意将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又是一截蓝光落下,来者是一名灰发青年,站在司丁的旁边,俯视着满目疮痍的山口,脸色同样阴沉:“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不会出意外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司丁冷眼看着段昀,不善质问。 “你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段昀顿感不舒服,司丁跟他同一地位,这语气明摆着就是在怪罪他的样子,要说兴师问罪,还轮不到一个司丁来质问他。 “哼。”司丁冷哼,眉宇的戾气在不断跳动。 “这个责任你要负全责,如果一个月后皇子出关没有见到血气神丹,那你应该知道皇子的手段。” “你在威胁我?”段昀冷喝,杀意直接扑向司丁。 “呵呵,我只是提醒你罢了。”司丁撕开段昀欺身而来的杀意,冷冷一笑。 “司丁,皇子要是对我下手,你觉得你会比我好多少吗?”段昀讥讽说道。 司丁神情恍惚,方才还带有揶揄的神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跟了十三皇子这么多年,很清楚十三皇子对人的手段,如果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失败,那迁怒的可不止有段昀一个人,他说不定也会跟着一起受罚。 “先找到那个该死的小偷再说。” 段昀的提醒,给司丁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内讧是没有用的,为今之计是先找到那个拿走血气神丹的人,十三皇子在闭关之前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血气神丹的丢失,他们难辞其咎。 “现在去找血气神丹,耗费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就怕那个人拿走血气神丹之后就会忍不住的炼化。”段昀冷静下来,分析道。 血气神丹的作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就是他作为主导者进行的,利用这么多的塑体境人修才能凝炼出来的血气神丹,即便没有达到圣丹精品,怕也是相差无几了。 “那怎么办?”司丁皱眉问道。 “血气神丹事关重大,除了我们二人以外,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只能由我们两个去搜寻拿走血气神丹的那人,第二,留一个人重建这里,然后引诱人类修士过来,再塑造出另外的一枚血气神丹,那样即使十三皇子出关,我们只要编造出一个中途出差错的理由,导致药效的效果不佳,责罚也不会太重。”段昀思索过后说道。 “行,你负责这边,我负责搜捕此人。”司丁认同的点头,不得不说,段昀的实力虽然不如他,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这样一折中起来,十三皇子也不会怎样,顶多就是象征性的责罚他们一下。 他和段昀是十三皇子的心腹,有些事情十三皇子不便处理,就得需要他们两个人去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这个理由没有什么漏洞。 第54章 妖兽王朝 在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中,一只血手推开压在上面的石板,片刻,一道鲜血淋漓的身影挣扎的爬了出来,滚烫的黄沙将湿润的衣衫蒸干,冒起一团团的白烟。 缓了好一会,宋青儒才能动用元力,从纳戒取出几颗疗伤药吞下,筋络运转一周,吐出卡在喉咙里的一口血,起身飞到另一边的大坑旁边,里面躺着一具凉透的尸体,头身分离,断成两节。 “别人杀我也就算了,自己人也要杀自己人。”宋青儒低声喃喃,摘下尸体的纳戒。 这是他来到荒古秘境的第十天,这个地方的确有许多修炼资源不假,也就像是之前说过的那样,他进来的这几天获取到了不少的修炼资源,可致命的危险也紧随其后。 这个地方并不是单纯的洞天福地,而是一个脱离人修管辖的混乱地带。 这里存在着许多实力强大的妖修,它们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修为却远要比人修强悍的多,在刚入荒古秘境时,宋青儒就曾遇到过几名妖修,那时的他还是靠着以命搏命的方式,才能勉强的逃出生天。 随后又遇到一名同样被妖修追杀的人修,此人在他放松警惕后想对他出手,所幸他及时的反应过来,拼着最后一口气,杀了此人。 宋青儒望着阴沉的天空,按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能在这群妖修手底下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何况一部分人修也不怀好意,时刻想着落井下石,这样生存下去就更加艰难了。 不知道温良他们怎么样了。 宋青儒想到温良二人,千淑雪的实力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不是每个妖修都能跟打伤他的那名妖修一样强悍,个别的妖修仅是比普通的人修强大一点,只要千淑雪不是在轻敌的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温良的实力稍差千淑雪一筹,很有可能危在旦夕。 宋青儒环顾四周,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恢复实力,隔了三天便再次出发。 与其在一个地方等待荒古秘境的结束,他不如出去试一下有没有其他的机缘,或许还能找到温良和千淑雪的踪迹。 “运气真好,又碰见一个人修。” 宋青儒正保持低空飞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嬉笑。 回头一看,两名人首兽身的青年拦截在宋青儒的前后。 “又是妖修吗?”宋青儒暗道,心中叹息,只觉得运气不好,自己都这么低调收敛的低空飞行了,结果没成想还是引起了注意。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杀了这两名妖修再出发。 查探两名妖修的修为,宋青儒杀意绽放。 “这些人修果然跟十三皇子说的那样,都是一些狂妄自大的血食。”半截人身的虎脸青年揶揄笑道,自顾自的向前,只是在他迈出步伐的那一刻,体表就涌动出肉眼可见的黄色气浪。 “老规矩,我们一人一半。”半截兽身的狼形青年则是心领神会的一笑,得亏这些天他们吞食了足够多的人修,不然他们还没那么容易的突破更高的境界。 两名妖修的前后夹击,纵使没有动手,那种压迫感也如巨浪压境,逼得宋青儒的连连退后。 虎脸青年大手一挥,五指变成巨大的虎爪,寒芒在瞳孔越放越大,径直捏向宋青儒的胸口。 宋青儒向左侧倾斜,避开虎脸青年的擒拿,此刻的狼形青年则从侧面包抄过来,跟虎脸青年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采用肉身搏斗的方式,袖口抛出一把锋芒乍现的斧头,直逼近在咫尺的宋青儒。 “去死吧!”狼形青年逼近宋青儒,冷然叱喝出声,杀意凛然。 锵—— 一柄白刃顿现宋青儒身前,悍然挡住那口扑面而来的斧头,大片闪电在碰撞的余波当中不断的飞溅出来,仅对峙不到一息,斧头的刃口就发生卷刃的现象。 狼形青年的眉眼掠过几分震惊,他下意识察觉的宋青儒不好对付,打算退后跟虎脸青年联合出手。 宋青儒静静的看着狼形青年,那种眼神直接让狼形青年如坠深渊,一声咯噔在心头掉落,不妙的窒息感迅速攀升,死亡的感觉笼罩在他的面前,只觉有一口镰刀在收割他的性命。 “当心!”虎脸青年看着同伴面容呆滞,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宋青儒的长剑划过脖颈,怒喝唤醒。 狼形青年目呲欲裂的大吼一声,没等他避开宋青儒的斩击,退到安全的距离,脖颈的鲜血就疯狂的倾泄,热流浸润全身,飞起的头颅,满是不甘的眼神,死盯着一分为二的残躯。 虎脸青年脸色苍白,二话不说就向后遁走。 这次是他们看错了,在阴沟里翻船,他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第二个死的人就轮到他了。 “还想跑?”宋青儒晃身来到虎脸青年的身后,长剑高高抛起,二指捏紧,指向高空,遂奔向虎脸青年。 “该死的人类!!”虎脸青年心悸,连忙捏碎保命的符箓,一连十张都未能阻挡宋青儒迅疾威猛的攻势,在肉眼可见的寂灭。 宋青儒再次祭出一柄长剑,双剑合一,直接化作一道紫芒穿过虎脸青年的躯体。 虎脸青年体态僵直的悬在半空中,看似平静的他,内部的五脏六腑却在瞬间爆碎,相隔不到一息的功夫,半个身体就碾碎成血沫,在怒吼出最后的一声,他的头颅也相继爆开。 宋青儒收走两名妖修的纳戒,里面还有一些外界不多见的灵草,在纳戒的角落摆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面镌刻一些晦涩难懂的符号,很像是这个地方的文字。 回头瞥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两具尸体,宋青儒无奈的叹了口气,早知道留着一口气搜魂了,这样也能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至于漫无目的乱飞。 宋青儒离开不久,一道流光倏然临至,正是负责搜寻温良的司丁,眯眼扫视着鲜血洒落一地的尸体,暴戾的气浪一缕缕从体表外溢,周遭的一切皆被推开碾碎,碎痕自脚底极速爆裂蔓延。 “很好,现在的人修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需要颁布天门令了。”司丁深吸一口气,传出一道讯息,感知大气中淡薄的元力痕迹,循气离去。 同一时间的第七十二都城,一道身披斗篷的黑影随着入城的妖修一同迈步进城。 第七十二都城,是妖兽王朝十三皇子统治下的一座城池,在这个浩瀚无垠的庞大地界,只有一个王朝,即是妖兽王朝。在妖兽王朝之下,是从一到百的代号城池,排名根据自身的实力排序,越是靠前的城池,整体实力就越强,皇权越大。 “这位道兄,请问素丹阁在什么地方?”斗篷黑影的面目不清,包括他的修为也是影影绰绰,令人难以捉摸。 诸如此类的妖修在第七十二都城很多,即使没有展露面目,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再加上问话的态度和动作很诚恳,被叫住的那名黄衣妖修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他刚要说话的功夫,问路的那人却早已消失的没有踪影。 “奇怪了,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黄衣妖修不解的喃喃自语,刚刚找他问路的那人,怎么看都有点奇怪,但细思之后,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问到素丹阁的所在,温良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脱下斗篷,喉咙的鲜血再也遏制不住的狂吐出来,从他嘴里出来的鲜血,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掺着大片的紫黑色。 他拿到血气神丹之后就一直在逃亡,生怕布局的那人找上门来,途中他也在查探血气神丹是否有留下追踪印记,当他层层剥离血气神丹自身的煞气,将其炼化服用时,却没成想他还是低估了血气神丹自身的浩瀚血气,他的肉身无法在如此磅礴的血气中支撑下去,稍加不慎就会产生爆体的后果。 危急关头,温良不惜动用禁术才能压制这股血气的肆虐。 血气神丹是大补之物,可他目前太弱,就造成虚不受补的情况,直接将他反噬。 他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就是去素丹阁买到妖元丹,只有把自身人类的气息给掩盖住,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 人修在荒古秘境就相当于猎物,就跟外界的人修猎杀妖兽一样,妖修抓到人修就是炼化,吞食血气,增添修为。 要不是在几天前碰到一名妖修,经过搜魂才知道这些,那他绝对不会安然无恙的逃到第七十二都城。 那名妖修纳戒里的妖元丹即将耗尽,温良必须要到素丹阁买到足够多的妖元丹,至少支撑他炼化血气神丹,不被人发现为止。 温良缓了一口气,按照指路妖修的方向,走进一家年代久远的阁楼。 看到不以真面示人的温良,素丹阁的伙计也不以为然,像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素丹阁也不是驻扎在第七十二都城的天子军,没必要去审查每个进入素丹阁的人的身份。 何况,有些人身份特殊,没有露面,就相当于关系复杂,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素丹阁管这些事,只会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惹来一身的骚。 “大人,请问需要点什么?”伙计热情的凑上前来,笑脸相待。 温良侧身退后一步,他炼化的妖元并不纯粹,太靠近会被觉察到异常。 伙计也是精明,看到温良的举动,猜测温良大概率是不喜人接近,直接往旁边走了一步,隔了一小段距离。 “我想问问你们素丹阁是否能以物抵物?”温良压低声线,沙哑说道。 妖元丹是妖兽王朝的主流货币,由一品到九品,越往上越珍稀,他目前没有妖元丹,只能用灵兵进行抵押换取,就是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当然可以,大人需要换什么,又拿什么抵押呢?”伙计笑眯眯问道。 “用这个,换妖元丹。” 温良扔给伙计一枚纳戒,这是他从妖修身上缴获的,里面的痕迹被处理的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伙计的神识在纳戒环视一圈,端详有一盏茶的功夫,期间他也在留意温良的反应,他很想从温良的纳戒中克扣出一点好处出来,可转念想到温良多半是一些亡命之徒,得罪这种人,不是什么好事,只得按耐内心的想法。 “大人,我刚刚为你仔细查验了一番,里面的东西可以换取四品妖元丹一万,三品妖元丹十万,还有二品妖元丹五十万。”伙计微微一笑,考虑到有些时候用低阶妖元丹更方便,他没有全部说成四品妖元丹。 “把那些妖元丹全部换成四品吧。”温良没有购买其他商品的念头,他此时只想着赶快搞到妖元丹,血气神丹的反噬愈发严重,再不快一点,他估计要死在第七十二都城了。 不得不说,素丹阁不愧是第七十二都城的头号丹阁,仅十五息的功夫就清点出了两万五千的妖元丹。 拿到妖元丹,温良立即离开素丹阁,找到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目前最紧迫的事情是要赶紧炼化血气神丹,在此前提下,还得将自身的元力转换成妖元,掩饰人修的气息。 在一座满是妖修的城池,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55章 以血为引 将闭关的密室封死,打上七八层的禁制,确保万无一失,温良直接进入修炼状态,神识在体内运转了一圈,血气神丹肆虐过的地方满目疮痍,筋络都是千疮百孔的。 “该死的丹药。” 温良心中暗骂的同时,炼化却是一刻也不敢停歇下来,身体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剧烈反应,还算白皙的肌肤底下,血管一根接着一根的浮出,犹如虫子一样在缓慢移动,看起来尤为瘆人。 温良顾不得此时的他是什么样子,他只看到血气神丹又爆发出一轮强烈的冲击,差点将他的丹田四分五裂,将万万条筋络强行撑爆,甚至他所能流血的地方在这一须臾的功夫,全都止不住的往外溢血。 不到半个时辰,温良的气息越变越微弱,整个人被厚厚的血痂给裹住,只剩下心脏缓慢的跳动。 时间飞快流逝,在这么低迷的情况下,一直持续到第十五天,如风中之烛的温良迎来了第一次的生命力,浑厚的血气猛然冲烂周边的一切,连同温良闭关之前布下的禁制也一并摧毁,整间修炼室轰鸣不绝,震颤不已。 生命力正在逐步往上攀升,那种感觉就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猛兽再次苏醒。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五六个呼吸,血气就猛然发生溃烂,生命力也一泄再泄,重回萎靡。 剩下来的半个月,温良就是在这种鬼门关的地方前后摇摆,但凡他控制不好这个分寸,他就有可能被血气神丹反噬,直接爆体身亡。 一个月仅是一个闭眼。 满是血痂的修炼室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心脏跳动声,紧接着,血痂消融,变成血气,温良盘膝坐在地上,血气一缕缕的被他吸收,当他再睁开眼时,双瞳赤红,扬起的发尾也带着几分赤发。 他成功了。 历经一个月的功夫,经过血气神丹的不断摧残,他成功炼化了血气神丹。 他的修为大幅度上涨,从塑体境三重飞跃到塑体境八重,别人数十年都不见得跨越的一个小境界,他一个月突破五重,这看似有些不符合常理,但这是实打实的进阶,也是他经过多次的生死徘徊得到的。 在炼化血气神丹的途中,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挺不过去了,好在最后的关头,他咬牙坚持了下去,直到成功把血气神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温良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放下。 他很好奇究竟是谁杀了那些人修,去凝炼这么一颗丹药,他炼化血气神丹的时候,被里面蕴含的血气震惊到不止一次两次,这起码杀了数千名塑体境人修才可以变成这种程度。 进入荒古秘境的修士共有十万名,且不谈此地的妖修会猎杀人类修士,就是这血气神丹就取走了一小部分的数目。 温良给自己清洗一番,解开禁制,走出房间。 客栈下满是妖修,妖影攒动,其中不乏有一些很强的妖修走过。 换作是之前,温良不会多看这些妖修,以免被察觉到异样,但吞噬了血气神丹的他,不仅是实力飞快上涨,神识也随之暴增,即使是他大大方方的查探附近妖修的修为,也不会有妖修留意到他的身上。 一番观望,他没有看到诞灵境以上的妖修,只有零星的几位塑体境巅峰。 妖修和人修的不同之处在于,妖修越是往上修炼,战力就越是精悍,假如妖修只是塑体境一重,那他可以迈过两重小境界,跟塑体境三重的人修交手,个别离谱的妖修,几乎不止两重小境界的差距,这点在战斗时最能体现出来。 温良不知道诞灵境的妖修战力如何,但以他目前探知到的情况而言,塑体境巅峰的妖修,他有把握在百招内击杀。当然,这种自信只局限在几名塑体境巅峰,要是几十名这样的妖修朝他杀来,那他也只有逃跑的份。 就在温良收回神识的片刻,街边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冲击,震得大地不断崩裂,第七十二都城的天空禁制也发生反应,数以万计的兽纹烙印在茫茫虚空,不可触摸。 “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廖衍俯视着嵌入地面的陈立,眼中充斥着轻蔑。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们就没事了吗?我已经把消息传讯出去了,你们就等我们宗门的前辈踏平城池吧!”陈立单手捂胸,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说大话。”廖衍冷哼,袖口甩出一截锋利的链子,洞穿陈立的双肩,猛然勾起,陈立愤怒的嘶吼,鲜血和力气在不断的抽走,他想反抗也做不到,只能任由廖衍拖着他的身体飞走。 围观的妖修只是多看两眼,没有多想,只是感叹廖衍的运气好,又抓到一名人修。 自从几天前天子军发布了天门令,这样的事就屡见不鲜了,现在抓到人修不仅可以自己吞食,同样也可以去天子军领取报酬,对于一些无权无势的散修来说,自己炼化远比不上换取报酬来得更好。 不出意外的话,廖衍抓住陈立就是拿去天子军换取报酬的。 妖修群里的温良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准备跟上廖衍的身影,看看天子军在什么地方。 廖衍是塑体境五重左右,除了他,还有另外的四名妖修,其中一名妖修的实力在塑体境七重,是四名妖修里面最强的一个,其他的两名妖修则跟廖衍相差无几,在塑体境六重。 陈立脸色苍白,生机渐溃,随着廖衍移动的身影左右摇摆。 四名妖修并肩同行,越走越偏,然后出了城。 “这天子军不会是在城外吧?” 温良内心狐疑,廖衍几人轻车熟路,拐了几个弯就来到一处荆棘丛生的断崖边。 “我们就在这等老大吗?”廖衍看向徐更生,老大不在,就是徐更生说了算。 “嗯,老大刚刚传讯过来,他抓到了一条大鱼,让我们在这里等一柱香,如果在这期间他没过来的话,我们再过去天子军那边。”徐更生点点头。 “生哥,你这次抓了多少人修?”廖衍笑问,感觉到链条上的陈立昏厥过去,又猛地一抽,陈立嘶吼着疼醒,惨白的脸上满是大汗。 听到陈立痛苦的惨叫,几名妖修皆是享受的笑了笑。 “十来个吧,应该能换个好价钱。”徐更生那张獠牙毕露的兽脸扯了扯,满是长毛的大手一挥,一堆尸体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真可惜,这些人修都死了,不然能买的更贵。”廖衍替徐更生感到不值,死去的人修虽然也可以换取报酬,但远没有活着的人修受欢迎。 “没办法,这些人修的骨头太硬了,要不是我的实力比他们强,他们甚至还想自爆反噬我。”徐更生叹了口气,伸手捏起一具尸体,一口咬掉下垂的头颅,汩汩鲜血狂涌喷出,嚼烂头颅,徐更生回味的咂咂嘴。 片刻,他吃下一整个尸体。 “他们刚死不久,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可以尝一尝。”徐更生对廖衍等妖修说道。 廖衍几人得到徐更生的点头答应,兴奋的肢解掉几具尸体吞食。 这一幕,实在有些吓人。 怪不得妖修会大肆捕杀人修,以血为引,这可比正统的修炼方式要迅疾得多。 一旁观望的温良内心涌起强烈的不适,这种血腥的冲击力太大了,非一般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的那种,一想到吃尸体的这些人是妖修,是茹毛饮血的妖兽,似乎也变得不足为奇起来。 几名妖修吞食一部分尸体,纷纷坐下来开始修炼。 他们的功法似乎是一致的,很快就进入修炼的状态。 温良悄无声息的靠近几名妖修,攥紧乌黑发亮的黑木剑,他有把握在几名妖修的修炼中一击毙命。 灰色的天空浮现出一团团红云,层层堆积,下方的廖衍几人毛发立起,异象丛生,几条胳膊粗的雷弧轰然淌落,飞溅在廖衍几人的体表,他们的毛发砰的一声炸开,旋即吸收掉雷弧。 温良没等这几人修炼醒来,一剑斩向徐更生的脑袋。 徐更生看似是在修炼,可也是有一缕心神放在外面,温良的剑刃刚要划破那韧如精铁的肌肤,他猛然睁开大眼,布满红血丝的瞳孔射出一缕缕惊人的杀芒,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修胆大包天的对他下手。 徐更生急忙后撤,温良劈下的剑刃落空,差一丝就能割断咽喉。 逃过一劫的徐更生寒毛竖起,眼看温良再次挥剑袭来,这次他竟然没有后退的余地,放眼望去的四周,尽是充斥着凌厉的剑刃,不仅如此,空间也仿佛重叠扭曲了起来,要将他的躯体彻底挤扁。 “不!!!” 徐更生难以置信的咆哮,剧痛直冲脑门,生命的气机渐次消弭,在温良紧迫的突袭中,只是短短的两个呼吸,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以至于后退都难上加难,只得被温良所斩杀。 旁边的廖衍几人听闻动静,惊恐醒来,遭受到惊扰的他们,被一口逆血堵住流动的筋络,大口喷血,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逃跑。 最强的徐更生都让温良杀死,他们怎么可能会打得过。 温良抛起黑木剑,双手掐诀,方圆十里的地面全部崩塌爆碎,恢宏的气势震荡山岭,滔天剑意如大雨倾盆,雷鸣大作,四散逃逸的几名妖修坚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纷纷惨死其中。 收下廖衍等妖修的纳戒,温良在原地等候这些妖修的老大到来。 闭目养神片刻,天边涌动磅礴妖气,这并非之前杀死的几名妖修可相提并论的。 “你为何要杀我手下?”一名青衣男子悬立在天穹之下,俯视温良,淡声问道。 与之前还未彻底化形的几名妖修不同,青衣男子的身姿和容貌都跟人类一样,或许是妖修的缘故,五官十分精致,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自带邪魅气质。 在这块浩瀚无垠的妖兽王朝,能化形的妖修少之又少,要么就是实力出众,最低修为都要维持在破虚境之上,这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则是自身的血脉足够强悍,这样即便没有实力的支撑,血脉之力也足以让本体化形。 眼前的温良,自然是没有破虚境的,要是有破虚境的实力,统察也不会过来,嗅到气息的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所以他猜测温良应该也是某个氏族的妖子。 由于温良身上的妖气不弱于他,统察不觉得温良是人修,只是把温良当成跟他一样的妖子。 统察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以至于赶过来时还拎着他的“战利品”,是一位奄奄一息的人修,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估计是统察不想让他的“战利品”太掉价,故意没有杀死。 温良看着统察提着的人,眼中闪过杀意。 “杀他们需要理由吗?” 语毕,塑体境八重的气势形同洪水猛兽扑向百米开外的统察。 这一刻统察才知道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妖修,是他们这段时间寻找的人修。 千淑雪意识混沌,眼睛微眯,她模糊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很想出声让温良不要管她,统察不是一般的妖修,他们先前遇到的同辈修士都比不上统察,但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像是压着几座巨山,能有一缕意识已是万幸。 统察随手将千淑雪丢在一边,他本以为千淑雪就已经是一条大鱼了,没成想,真正的大鱼就在眼前。 如果他这次把千淑雪和温良带到天子军,那他在统府的地位说不定会再上一步,下一任的府主也非他莫属。 超过他那个天资卓越的兄长,自然不在话下! 第56章 千淑雪的动摇 温良腾空飞起,直奔统察,元力与妖力碰撞的声响不断的在虚空炸裂,耳膜都传来阵阵刺痛,但凡有弱一点的修士在场,可能都经受不住这么强悍的气势对轰。 对温良而言,他现在无所顾忌,运转起元力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这个地方荒无人烟,他不会担心暴露身份,招式大开大合,朴实无华的黑木剑每一击都具备削平山峦的威能,看得统察眼皮乱跳,暗自心惊。 “还是我小瞧你了。”统察低沉一吼,抬起的手掌捏出一轮弯月,缕缕光华乍泄,刺眼夺目的刹那间,弯月割向温良的胸口。 温良握剑格挡身前,眼前一模糊,压抑的妖气滚滚冲来,顷刻间吞掉他的身躯。 妖气裹挟的不单单是极致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那种几乎能将石头都腐蚀殆尽的剧毒,才刚触碰到的衣裳就迅速发生消融,温良墨发狂舞,气势如瀑,轰然将周遭的妖气推开。 统察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狡黠,他早就料到温良会有此举动,白皙的手掌凝聚起一颗巨大的能量球,顿时间雷鸣四起,狂风大作,恐怖的吸力从这颗能量球当中源源不断的狂涌出,它就像是一头来者不拒的饕鬄巨口,吞噬着旁边的一切物体。 说时迟那时快,统察在温良避开他妖气的瞬间,悄无声息的来到温良的跟前,凝聚起来的能量球正中在温良的胸口,那股难以抵抗的吸力直接把温良的上半身衣服吸走,接着就是流动的鲜血一点点的渗出,欲要脱离肉身的束缚。 温良神情未变,淡然看着突袭过来的统察,手中的黑木剑早就在第一时间抬起。 这时的统察内心没由来的咯噔一下,一抹寒意霎时漫上他的天灵盖,他来不及将能量球砸在温良的身上,重创温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求生反应迫使他不得不进行后退。 然而温良不会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统察,流溢着暗红色光泽的剑刃在统察的瞳孔无限放大,森然的心悸不断滋生,直到黑木剑斩击在咽喉,剧痛难忍,统察这才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温良半边身子鲜血淋漓,能量球带来的伤害不比他的斩击弱多少,皮肉蒸发,骨骼初显,只是他在统察疏忽大意的时候先行击伤了统察,这也导致于统察对于能量球的后续伤害并未加深,否则如今的温良就不止是灼烧半边身子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腐蚀出一个大洞,更甚会吸尽体内的五脏六腑。 统察半蹲在地上,双腿微微颤动,脖颈的伤口血流如注,无法抑制,气息不再如先前那般强盛,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他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迫使发颤的四肢僵直起来,不再摇晃。 温良服下几颗疗伤药,回上一口元力。 统察留意到温良的动作,同一时间疗伤。 几息之后,二人再次展开不间断的厮杀。 百米高空无一云彩残留,尽是弥漫着妖力与元力碰撞的痕迹,虚无缥缈的虚空时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更像是一张被浸泡在水里又反复揉皱的纸张。 天雷轰轰,兽吼震九天。 统察双手大开大合,妖力直线拉升,衣裳被膨胀的肉身撑坏,背部须臾生出一双骨翼,张开时雷声俱来,划过浩荡长空,他的躯体也在这一刹那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人身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强大的兽躯。 唯有妖中贵族,血脉之中才能拥有上古妖变的传承。 统察自带的是骨翼梦龙的血统,纵使比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真龙,一丝龙血,也足以证明他血统的高贵。 “死!!” 统察嘶声怒吼,巨大的龙爪一举抓住巍然屹立的温良。 此时的温良不堪一击,仿佛只要统察的心神一动,温良的身体就会如同浸水的纸张一样撕碎。 统察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竟生生将温良吞食,交手这么多回合,他深知温良的厉害,要是能将这个人修炼化,那可比地下的人类女修要好得多,他起码能在十年内冲击诞灵境,大大缩短修炼的时间。 千淑雪面如死灰,温良也死了吗?尽管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可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一直相信温良会创造奇迹,就跟上一次一样,温良解救了他们所有人,到最后还能活着回来。 先前温良和统察不分伯仲的时候,千淑雪的心中的确闪过一丝希望,但统察的妖变,无疑把刚升上心头的希望掐灭。 现实是残酷的。 统察气喘如牛,妖变是他的一大杀招,相对而言的代价也很大,每一次的妖变都会透支身体大量的体力,好在温良不是特别的难缠,要是再多几个回合,就又会陷入僵局了。 重回人身,统察抓起地上的千淑雪,往第七十二都城飞去。 咔—— 统察腹部的鳞甲脱落,微弱的白光在下腹缓缓亮起。 “该死的人类。”统察脸色剧变,在温良还未击穿他的腹部之前,他一把将千淑雪甩了出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千淑雪会不会从高空坠下陨落,他只想把温良吐出来。 鳞甲越掉越多,直至一条划痕从胸口一直撕裂到下腹,一柄黑漆漆的木剑刺出,统察的步伐在空中踉跄倒退,用尽全力将体内的温良逼出,随后跌落到地上。 残影飞动,温良接住即将落地的千淑雪。 统察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他温良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被炼化,也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轮到他统察。 统察嘴里不停的吐血,对这个人修,他竟然有一种要被杀死的感觉,在不妖变的情况下,是有这个可能,但妖变之后他也很难相安无事的离开,权衡一番,他即便能杀死这个人修,可这样实在没必要。 想法一出,统察忍着重创带来的剧痛,单指甩出一滴鲜血,低声轻喃,血滴壮大,直至显现出一面迎风飘扬的老旧旗幡,上头仅剩的半只兽首金光灿灿,杀机滔天。 “去吧。”统察冷声说道,旗幡化作苍穹,铺天盖地的笼罩住眼前的温良。 做完这些,统察转身离开,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往第七十二都城飞去,有温良在,千淑雪他估计也很难带走,以目前的形势,也就只有等到他恢复过来,这样才能杀了温良。 旗幡是圣人祭炼的残次品,纵使威力远不如之前,可半点余威,也足够让温良吃不了兜着走。 温良心脏猛跳,立即带着千淑雪暴退。 旗幡如附骨之蛆,冤魂不散,无论温良二人逃到哪个方向,它都会很快的追上来,一看就是统察下了神识印记在旗幡上面,这样才能锁定温良逃逸的踪迹。 “把我扔下来吧。”千淑雪洒脱笑道,与其让温良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倒不如让温良放弃她,一个人的生存空间总要比两个人大的多,不至于二人双双赴死。 “别说胡话了。”温良皱眉,要是没看到千淑雪还好,这都看到了,他不可能会不顾千淑雪的性命,独自逃亡,他温良扪心自问不是什么大好人,但同样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千淑雪送死,他还做不到那样。 “我死总比一起死好。”千淑雪没有想太多,她只是不想连累温良,在被统察抓住的时候,她就视死如归了,何况是如今。 “你有这个功夫说话,你就应该多养伤,这样起码能不让我抱着。”温良一边琢磨怎么避开旗幡的锁定攻击,一边应付着千淑雪。 荒无人烟的地界,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穿梭在浩瀚无垠的天际。 这样的追击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旗幡的威势消退大半,温良的气息也时强时弱,身上多处留有血痕,右肩后方还有一个血液凝固的血窟窿,这全都是身后旗幡的佳作。 值得庆幸的是,旗幡的力量有限,只要熬过旗幡的力量耗尽,那他们就算是逃过一劫。 旗幡的最后一击汇聚在飘扬的兽眼,随即射出一缕撕裂空间的光束,温良没有躲闪的余地,半个身子都被轰碎,血沫横飞,临死前的意识迫使他降落在地上,而不是从万丈高空直直砸下。 旗幡失去力量,化作灰烬消失。 温良濒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鲜血直接染红怀里的千淑雪,经过半个月的养伤,千淑雪也终于恢复一半的修为,急忙替温良疗养伤势。 旗幡造成的伤害是难以想象的,至少对于现今的温良来说,是致命的一击,最后的一口气就悬在鬼门关,哪怕千淑雪入不敷出的不断疗伤,温良的症状也不见好转,反而隐约有恶化的现象。 此刻的恶化,不亚于是宣告死亡。 “你一定要活着。”千淑雪紧咬银牙,眼神颇为复杂,这个人明明可以弃她不顾的,如今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但温良就是带她一起逃跑,让自己身陷险地,这样真的值得吗? 扪心自问,今日的角色要是互换过来,她可能并不会为了温良让自己命悬一线。 千淑雪叹了口气,内心五味杂陈,但凡救她的人不是温良,她都不会多想些什么,只会觉得那个人是对她有所图,别的且不谈,她的容貌在正一剑宗都是上上之选。温良不一样,温良有韩嘉懿,还有两名容颜丝毫不弱于她的未婚妻,压根没理由对她有想法。 朋友吗? 朋友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一时间,千淑雪的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想法所充斥。 温良,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此刻的千淑雪,只剩下这个想法。 她似乎有点理解韩嘉懿对宗内的其他天骄爱理不理,唯独中意这个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的温良了。 或许在这个人的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掳获人心。 是喜欢吗? 千淑雪摇摇头,神色复杂,她不知道,也不想承认这种事情,或许温良在她心里,是愧疚居多。 先是罗湖诺诚,再到荒古秘境,两次的救命之恩,她更多的应该是愧疚。 人情之大,难以回报。 等温良醒后,她又该如何面对温良,这又是一个难题。 温良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视她就如看待宋青儒一样,以朋友的身份。 但她千淑雪可以跟温良那样吗?视彼此就是朋友? 她或许,做不到那样。 第57章 天门令 第七十二都城。 中心地带,屹立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四周的院墙皆是美玉堆砌,阵纹遍布,由上千个禁制相融的阵法吸纳着方圆百里的所有天地灵气,若是从半空俯瞰下去,这个庄园的景色与整个都城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堪称人间仙境,仙家洞府也不为过。 楼阁的顶层大厅,正上方摆着一尊赤红骷髅的高贵王座,一名赤裸半身,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斜坐其上,单手撑住俊美却显得病态苍白的脸颊,低垂的眼眸一副病恹恹的姿态,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身下,站着两名神色凝重的男子,一左一右,一灰一白,即使十三皇子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能感到来自上位者对于蝼蚁俯视的强大压迫感。 十三皇子手里把玩着一枚质地浑浊的红色丹药,眉眼的懒散让人捉摸不透他此时的心中所想。 良久,十三皇子低沉的声音打破大厅的死寂:“这就是你们准备送我的血气神丹吗?” 不咸不淡的声音犹似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让司丁和段昀压力剧增,司丁强忍心中的恐惧,按照段昀事前准备好的说辞,平复心绪答道:“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了,导致血气神丹的药效大大减弱,不过有了这一次的失手,相信下一次我们能做的更好。” “希望如此。”十三皇子似乎也并无责怪二人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让二人离开。 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司丁和段昀即将走出大厅的刹那,一记虚光穿过二人的胸口,连同他们破碎的内脏一并喷出,重重从楼阁跌落。 “你们不要以为我闭关了就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们的失误,立刻去把那个偷走真正血气神丹的小贼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三皇子冷漠的嗓音在司丁与段昀的意识中响起。 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十三皇子还是念及旧情,轻饶了他们,这一关他们也算是蒙混过去,要是换作是其他人,估计这时候都走不出大厅。 按照十三皇子的秉性,这是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有第二次,兴许就是以死谢罪。 苍茫大地,一道红光从天而降,重重坠落在荒芜的地表,一个爆炸的中心点围绕坠地的方向螺旋塌陷,轰出一圈圈的裂痕。 宋青儒一击了结地面的妖修性命,取走妖修的纳戒。 数着日子,这是荒古秘境的第六个月,也正是整整一个半年,在此期间,宋青儒找到一些不俗的机缘,尽管有一些并不适合自己,但等出了荒古秘境,依然可以高价卖出。 除此之外,与他厮杀的妖修也刚好凑够五百个整数,第七十二都城还为此下达一个名为天门令的号召,只要妖修杀死一名人修,进贡给天子军,就可以换取大量的修炼资源报酬,并且加官进爵,拥有一定的官职地位。 很可惜,这半年来,宋青儒见到许许多多的人修,也不乏见过先前在落云山峰有关一面之缘的同门,但唯独没有见到相识的千淑雪和温良,这两个人就好像是消声灭迹了一般,鉴于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宋青儒都不敢细思这件事。 如今的荒古秘境,群雄割据,妖兽王朝的第七十二都城是第一大势力,进来此地的人修众天骄也感觉到势单力薄的吃亏,于是纷纷组建起一个个自保的小团队。 其中,排在第七十二都城之下的,是以莫幽门天骄为首的小队,其次是正一剑宗,沧岚派和古神烈阳。 大部分的小宗门天骄,或者是散修都会选择依附在这些大势力的麾下,值得一提的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莫幽门,在这一次的荒古秘境中尤为出彩,风头俨然盖过人数最多的正一剑宗。 宋青儒没有加入任何一支队伍,哪怕是同门师兄弟向他邀约也一样。 在这个地方,机缘各凭本事,聚在一起或许能避免被妖修无情屠杀,可进步的空间也不大,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划分修炼资源的问题,倘若分配不均,还会反目成仇。 所有人来到这个地方,无疑都是想拿到合适的修炼资源,提高修为,没有人会想着将到手的好处拱手相让,与其处在这样尔虞我诈的环境,宋青儒觉得只身一人更舒适一点,自己又不是没有自保之力,何须仰仗他人。 第七十二都城之外,是许许多多环境各异的地界,其中就以山脉居多,这些地方多数生存着一些低智妖兽,但凡有点灵智的妖兽,都会逐渐往妖修这方面去修炼,从而踏入第七十二都城当中,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说是低智妖兽,但有一部分的低智妖兽并不容小觑,或许是没有灵智的缘故,这也导致它们把体内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自身战力远要比拥有灵智的妖修强大的多,其中不乏有丹元境的低智妖兽,硬生生撕碎塑体境的人修。 第七十二都城内有一些人修混迹其中,他们凭借出色的模仿能力佯装成妖修,只是这样有一定的风险性,绝大多数的人修则是分布在第七十二都城的外面。 在城外被围剿尚有活路可逃,一旦在城内被识破身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相隔千里外,一批人修天骄正在跟第七十二都城的天子军厮杀,训练有素的天子军对上方才组队的人修天骄,优劣势一目了然,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死伤的人修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嗜血的天子军残杀人修,更甚者拾起地上的尸体大快朵颐,人修天骄越强,血气越深厚,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就是最佳的大补药。 宋青儒神念不弱,千里外的惨状在他的脑海一一闪过,顺着周遭残留的微弱元力,很快就找到最近的一伙人修,看着尸块遍布,殷红成布的大地,神色渐冷。 哪怕不是同门师兄弟,但看到这么多的同胞惨死在异类手上,尸身还不能完整,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宋青儒到来之前,厮杀未停,在他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立即有几道虚光奔袭过来,直取性命。 宋青儒伸手击飞爆裂的虚光,将其飞行的轨道改变,虚光折射到半空,旋即掀起一波震颤天穹的波动。 紧接着,十多名天子军的妖修迅速围住宋青儒的四周,层层逼近,口中不断凝聚出虚光。 这是妖兽独有的本领,生来就会,不仅使用快捷,最主要的是力量强大,堪比小型的秘法神通。 宋青儒捏着一柄凛冽长剑,寒气吐露,几个晃身躲过虚光,身后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当他再次出现的刹那,一抹极致绝美的血光划过众多妖修的腹部。 一截截妖兽残躯分裂,显现本体。 仅用一招,就解决掉那些咄咄逼人的妖修。 宋青儒单凭一己之力,成功的将人修的劣势扳回一点,哪怕不能逆转乾坤,但也不至于让人修两面受敌,因此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活下去的人修看到势如破竹的宋青儒,眉眼的喜色还未涌上,一股磅礴的妖气就让他们心悸的无法言语,抬头一看,一名灰衣男子站在他们的上方,方才的一句话也是从他嘴里说出。 宋青儒皱起浓眉,这名妖修的实力并不弱于他,表面战力就是这样,妖变之后,兴许他都很难招架得住。 司丁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强的人修,之前和他交手的人修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几乎不用他出手都能搞定,这一次他必须出手了,不出手就会让宋青儒把在场的妖修屠尽。 宋青儒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冲上去。 司丁低沉一喝,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在阴沟里翻船,是极其丢脸的事情,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部下,把宋青儒斩杀于刀下,更能鼓舞士气。 一人一妖直冲云霄,万丈高空之上,神通秘法的力量掺杂碰撞在一块,还算晴朗的天空霎时间变得阴沉起来,黑云滚滚,雷声咆哮,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止不住的倾泄。 一发炽热虚光从司丁的胸前冲出,径直贯穿宋青儒的右肩,半个肩头顷刻间轰碎,骨头都粉碎成齑粉,只剩下一点皮肉在连接着,绕是宋青儒意志力强大,遭受到这一击,都控制不住的半跪在虚空。 妖变的司丁属于半人半兽,有两个头颅,一个在脖子上,一个在胸口正前,战力直线飙升,直逼诞灵境。 “去死吧。”司丁面容冷漠,杀意已经足够淹没就快断臂的宋青儒,交手百来回合,他对这个人修的实力也感到一阵心悸,说实话,他没遇到过能够威胁到他性命安全的人修,宋青儒再强一点,那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宋青儒眼皮抬起,眼神不见半分惊慌,这突然让司丁内心打起了鼓,一种不妙的情绪在他心头极速蔓延,无法抑制。 长剑轻鸣,惊华忽现,锐利剑锋缠住司丁的腰间,割裂的撕扯之痛直冲意识,近乎将他吸进无边无际的黑暗,视线所及都是黑白,天地颠倒。 “糟糕!”司丁急忙后撤,他本意是想割下宋青儒的脑袋,让那些人修乖乖赴死,没料到宋青儒的后手居然会这么强,他的身体像是陷进了一处粘性极大的泥潭,无法逃出这个攻击范围。 恶心与反胃伴随着天旋地转冲击意识,司丁死死地护住自己的生机,他觉得宋青儒不可能杀得了他,但在此前提下是他做好防备,那样即便他死不了,受的伤也不会过于严重。 躯体四分五裂,大片鲜血抛洒长空,司丁剩下一具残缺的身体和一个头颅,满目怨毒的盯着宋青儒,吐出一口浓稠的妖气,毁坏的肢体再次重生,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燃烧寿元,不过为了能杀了宋青儒,消耗的寿元也算不得什么,日后还可以弥补回来。 宋青儒在司丁喘息的片刻,吃下丹药,把断臂的皮肉恢复过来,短时间不能再用这条手臂,比起断臂的不便,这种结果还算是比较好的。 …… “前面有一场大战。”温良目视前方,喃喃自语。 千淑雪跟在温良的左侧,没有说话。 温良对此也见怪不怪,他之前跟统察经历过一场苦战,差点死了,是千淑雪救了他,在他昏迷的几个月内,也是千淑雪替他疗伤。 不过,自从他醒过来后,千淑雪的态度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同以往,冷漠的就跟陌生人一样,这让温良有点摸不着头脑,追问之下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温良只好不了了之。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然就别跟着我了。”温良叹了口气,千淑雪这种态度,谁能受得了,冷若冰霜的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是欠了她什么一样,千淑雪是救了他,可他也救了千淑雪,一命抵一命,怎么说也足够了,不至于会冷眼相待吧? “没事,走吧。”千淑雪自顾自往前飞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不想面对温良质问的眼神,她怕跟温良相视,又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这不应该,也断然不能。 第58章 十三皇子亲临 望着千淑雪飞走的背影,温良心中的疑问更是加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良的内心深处都不禁浮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千淑雪,不然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百思不得其解,温良紧跟在千淑雪的身后。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人看到了厮杀成一片的血腥战场。 “宋师兄?”温良扫视一圈战场,神念察觉到空中一缕熟悉的气机,此刻的宋青儒情况不妙,在一名妖修的连续进攻下,节节败退,有几个空档都险些一击毙命。 “千师姐,这里交给你,我去帮一下宋师兄。” 千淑雪点点头,在温良赶去帮助宋青儒对战司丁的片刻,她也祭出自身的灵兵,一手雄浑纯粹的元力攒动,亦同小河进汪洋,剑鸣轻灵,白衣胜雪,莲步轻挪几寸,百丈内取之首级,不费吹灰之力。 千淑雪是女子不假,可在这个地方,能打得过她的人,不超过一手数。 温良与千淑雪加入战场,战局忽变,仅是耗费十多息的功夫,劣势到极致的战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数以百计的妖修惨死于剑下,千淑雪依旧白衣飘然,诛妖不染血,白鞋不染尘。 是冰山美人,身姿绝色。 上空的战场越发恐怖,司丁吐出的虚光堪比渡劫时的劫雷,即便宋青儒的生命力强悍,又有许多丹药弥补伤势,可一道道骇人心魄的虚光飞出,他的身体也如同豆腐一样消弭。 司丁满身伤痕,浑身粘液,他跟宋青儒就是以命搏命,就看谁的意志力强大,谁能支撑下去,那谁就是赢家。 别看他此刻占据优势,打得宋青儒根本还不上手,但在不久之前,他的脑袋差点被宋青儒的剑气搅碎,就是这样的你来我往,司丁凭借这一丁点的优势才能压制住宋青儒。 讯息发送出去,再过不久,段昀就会带着另外的一批天子军到来,这个地方终究是他们的主场,这些人修想要跟他们抗衡,做梦去吧!等到段昀带人赶来,底下的人修全都得死! 一想到这个画面,司丁越发用力,歇斯底里的攻击宋青儒。 黑色虚光浩浩荡荡,长空炸响,直奔宋青儒的脑袋射出,不出意外的话,宋青儒的头颅就会当场爆裂,彻底命陨! 就连宋青儒都认命的闭上眼睛,无力再分神抵抗。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朴实无华的黑木剑迅疾飞来,格挡在宋青儒的身前,用自身的韧度硬生生抵消掉司丁穷途末路的最后虚光。 想象中的黑暗没有吞没意识,宋青儒不解的睁开眼,熟悉的木剑悬在眼前,他一下子就知道是温良过来救他了。 温良既然能让黑木剑挡住司丁的攻击,说明此时温良的实力已经跟他差不多,说不定还要略胜于他。 看来他宋青儒命不该绝,苍天保佑。 “宋师兄,你先好好疗伤,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温良的嗓音传入宋青儒耳中,黑木剑铮铮飞起,落到温良的掌心,司丁的身影近在咫尺,百丈距离仅是几个瞬移 司丁大口咳血,妖变的负荷来临,他燃烧寿元的代价越来越厉害,以他目前的修为,起码还有上千年的岁月,再加上他是妖兽,本身寿命就很长,大肆燃烧寿元之后,正值青春的他逐渐转变成暮年,肌肤紧皱,眉眼沧桑,发丝斑白。 “你杀了我,十三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全盛时期的他是不惧怕温良的,但他刚刚才跟宋青儒打了一场,相当于博掉了宋青儒的一条性命,现在又赶过来跟宋青儒一样实力的人修,如今他的实力十不存一,对上温良,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那又如何?”温良没有半分犹豫,握剑就是斩向司丁的脖颈。 司丁牙齿都快咬碎了,无奈捏碎一块玉牌。 牌碎,妖来。 黑木剑未斩下司丁的脑袋,碎裂的玉牌疯狂涌动妖气,直接化作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拦下这一道致命的剑锋。 “真是废物,交代你处理一些事情也做不好。” 破碎的玉牌重合在一起,可是妖气却还在接连不断的往外倾泄,最终半边天都显现出一种瘆人的绯红色,一道七尺高的虚影踩在虚空,不急不缓的走来。 “是卑职无能,请殿下先行解决此人,回头我再受罚。”司丁受了重伤,面对十三皇子,他依然要单膝下跪。 十三皇子浑身妖气,这不是他的真身,只是用特殊秘法将自身意志封锁在玉牌内,危急关头可以捏碎使用,这一道意志拥有十三皇子一半的实力。 “段昀呢?”十三皇子淡漠问道。 “在赶来的路上。”司丁低头答道。 问完这个,十三皇子没有再说话,脚下滚动的妖气喷涌,他刹那间俯冲向温良。 纤长白皙的手掌搭在温良的头顶,五指聚拢,试图扯下温良的脑袋。 不料木剑的锋利剑芒划开他的手臂,接着就是一记肘击重创在他的脸庞,凝实的意志顿时跟妖气一样剧烈震荡一番,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起来。 温良深吸一口气,动作没有片刻停顿,剑刃击穿十三皇子的心脏。 一道意志也敢大言不惭,要想杀他,除非十三皇子的本体前来。 虚无缥缈的意志吞掉温良的木剑,来不及吞剑离开,牢牢的锁住黑木剑的颤动。 透过袅袅升腾的妖气,十三皇子的瞳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这要是被温良得逞,被一名人修所伤,传回妖都内,他怕是能被那些兄弟姊妹笑掉大牙。 一拳打在温良的脸庞,温良的半张右脸都被打歪,如流星一般砸在地上,轰出一层层的凹痕。 十三皇子单手举起,虚空凭化一杆长枪,蓄势扔出。 这种攻击,不止比虚光差多少,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长枪带来的压迫感,那种恐怖令人喘不过气,只剩下一条死亡的道路。 “温良!!” 千淑雪心中焦急,想分身营救,十三皇子早有预料,他还不等千淑雪动身,他就先行一步拦截在千淑雪的面前,右手再次抓出一杆长枪,像杀死温良一样杀死千淑雪。 对他而言,不存在什么辣手摧花,人修女子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具臭皮囊。其次,他生长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见过的绝色女子数不胜数,别说是跟千淑雪一样的,就是比千淑雪还好看的也不在少数。 十三皇子抬手瞬间,一抹漆黑须臾在他眼中闪过,头颅抛起,又是一轮剑意飞舞,这道意志在短短的几息时间悄然磨灭 “你以为你赢了?”温良站到千淑雪身前,淡然的对十三皇子说道。 “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拿走血气神丹的人。” 十三皇子语气平淡,神色趋近冷漠:“你不要得意太早,从来没人敢从我手底下拿走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 “你想说什么?”温良握紧黑木剑,残留的意志仅剩一缕。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语毕,十三皇子的意志彻底消散,他有点小瞧温良了,早知道温良有这么难缠,他第一时间就应该出关,而不是仅靠这一道意志,如今的结果显而易见,他的意志打不过温良,哪怕轻视占据胜算的一大部分,输就是输,无话可讲。 等到十三皇子消失,温良憋在喉咙的鲜血才吐出来,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威胁最大的对手,值得庆幸的是,十三皇子只是一道意志,不是本体过来,如果是本体,那他多半不会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想跑?”温良余光瞥到打算逃离的司丁,举起黑木剑斩出一缕剑气,司丁目呲欲裂,披头散发的他再也不复先前的倨傲,他是真不甘心,更不解十三皇子为什么会输给一个人修,他本以为十三皇子的到来他就没事了,没成想还是难逃一死。 司丁被剑气撕碎,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赶紧走,有人要来了。”温良脸色凝重,目光紧盯远方。 其实不用他多说,天边那黑压压的末日景象就足以说明一切,一大批的天子军闻讯赶来,为首的是段昀,司丁身死,那么第七十二都城之下,除却十三皇子以外,他就成为了第二人,数万天子军皆是听他的号令。 千淑雪带领活下来的人修,有序击毙剩余的妖修。 宋青儒在温良的掩护中恢复些许力气,不需要搀扶也可以飞行。 等到段昀带着数千天子军来到这个地方,低头环视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铁青,赶来时他还收到十三皇子的讯息,让他多加小心,有几名人修格外难缠,他抱着十足的警惕心赶来,不料这些人修竟胆小如鼠,还不等他们过来就逃逸干净。 在十三皇子的讯息当中,没提到司丁,说明司丁已经遇险,虽然他和司丁同为十三皇子的得意心腹,但司丁的死活他并不在乎,相反,司丁死了对他更有利,至少十三皇子的心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有什么好处也是他独享,不会一分为二。 唯一棘手的是,十三皇子让他把那些人修带回第七十二都城,如今这些人跑了,他空手而归也不好交代。 段昀沉思片刻,命令手下将死去的妖修带回城内,随后下达更高级别的十杀令,杀一奖百。 只要有妖修能杀掉一名人修,就能得到百倍的报酬。 司丁已死,他要想讨得十三皇子的欢心,唯有下血本。 十杀令一下达,整个城池都陷入一阵阵狂热的浪潮,无论是世家妖子,亦或者是赏金猎人,散修,这一刻全都蜂拥出城,他们都忘了有多少年没遇到这种事了。 天子军是妖兽王朝最高的军事联盟,发布这种命令自然不会有假,如果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天子军无疑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这么多年积攒的威严也会轰然垮塌。 不到三天的时间,成批的人修被押送运往第七十二都城,除去宁死不屈的人修,活着被擒的人修就多达三千,死去的尸体被挂在大街上贩卖给低级的妖修,活下来的人则被天子军血祭炼化,提升修为。 或是为了震慑城外人修,一具具骸骨堆积在城门口,堪比山峦。 第59章 悬在空中的青铜钟 十杀令之事,很快传入城外人修的耳中,对于一些实力稍差的人来说,自然是惶恐,他们没有依附到其他的小队,也不愿与人为伍,屈居人下,被抓到就是一条死路。 大部分的天骄是心高气傲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喜欢特立独行,有一部分还有逃生的技能,即便遇到那些妖修,也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全身而退。 温良和千淑雪救下的那些人修,离开的七七八八,起初的三十多人,只剩下一半还跟随在身边,他们的实力算不上有多出众,但他们看得出来,温良三人的战力绝对是这批人修中最顶尖的几位,跟着温良三人,不会担心被妖修杀死。 宋青儒与司丁经历生死大战,受益良多,隔几日就突破到塑体境九重,直达塑体境巅峰。 放眼偌大的荒古秘境,十万人修里面,塑体境巅峰就是最强的战力,别看九重和大圆满只有一境之差,但相距的天堑却是深不见底。 “阿良,这次多亏有你。”宋青儒感激说道,他能这么顺利的迈入塑体境巅峰,全靠温良的相助,要不是温良替他解围,击退司丁和十三皇子,他这次怕是要陨落在荒古秘境了。 温良在半年内一跃五重小境界,这进步当真让人瞠目结舌,宋青儒一开始也大吃一惊,但在荒古秘境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专属的奇遇,他也没有过多打听这个事情,温良是他的好朋友,温良的实力越强,他也越高兴。 “客气了,我要是遇险,你也会救我的。”温良不觉得有什么,笑了笑说道。 “哈哈,是我有点见外了。”宋青儒爽朗笑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千淑雪忧虑道。 十杀令这件事已经传了过来,不少人修都死在荒古秘境,可能如今活着的人修里,还不到一半的人数,一次秘境,死伤过半,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早前要是知道有这么高的风险,估计有很多宗门都不会参加。 此事过后,玄北域的新鲜血液起码锐减三分之一。 “抱团吧,就跟那些人一样,这样极大可能的规避风险。”宋青儒瞥一眼拘谨的十多名天骄,这些人愿意跟在他们身边,也是看中他们的实力,能够给予庇护。 “是的,我们都赞同宋师兄的话。”人群里走出来一名塑体境七重修士,连忙抱拳说道。 其余人为了能够活着离开荒古秘境,此刻纷纷出声附和。 “阿良,你怎么说?”宋青儒看向温良,这些人很显然是把他当成领头人了,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并不适合当这个领头人,第一,温良的实力不弱于他,第二,就是他不擅长带队,要选也是选温良。 “温良当这个队长吧。”不出声的千淑雪难得给了温良好脸色,宋青儒的进阶,她的第一想法跟其他人一样,有资格带领这个小队,可宋青儒似乎没有这个想法,相反还询问温良,这就说明宋青儒是想让温良当这个队长。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那就由我暂时先当这个队长。”温良没有推脱,这个地方谁当队长都无所谓,宋青儒也好,千淑雪也罢,只要能获取修炼机缘就行,谁是队长这件事,没那么重要。 一行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起身离开。 城外人员分散,自从十杀令的下发,基本已经没有大胆的人修往城内靠拢,再加上很多妖修为了得到报酬,开启大规模的搜寻,剩余的天骄此刻都在往城外一点点的后撤。 有一些人在等待荒古秘境的结束,他们受够担惊受怕的日子,更不想让自己的神经时时刻刻紧绷着。更多的人还是想要获取奇遇,不是每个人都贪生怕死,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经历生死,怎能鱼跃龙门。 沿着遮天蔽日的森林越走越深,有毒的瘴气几乎能把衣裳腐蚀,好在能进来的人实力都不简单,能够利用元力击退瘴气,在身体的旁边形成一个安全的护罩,不会遭受到瘴气的侵扰。 途径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浮在表面的泡沫接二连三的爆裂,在众人一头雾水时,沼泽地突兀炸开一朵巨大的浪花,无数的泥巴飞溅,蛰伏已久古鳄从沼泽地冲出,张口就要咬下最前的宋青儒。 宋青儒抬手瞬间,古鳄的腹部顷刻间轰出一个大洞,紫色的血液狂涌,命丧黄泉。 “大家小心点。”温良出声提醒,这时的沼泽地亮起一个个发光的瞳孔。 “真是误入一个危险的地方。”宋青儒有些无奈的说道,纳戒飞出一把长剑,潇洒的身影在沼泽地迅速跳跃,一头头古鳄命陨气绝,尸身多是四分五裂。 眼见宋青儒冲杀向前,后方的一众天骄也没有闲着,跟随着宋青儒的身影,将无路可走的沼泽地硬是屠杀出一条血路,一颗颗内丹散落出来,抓入纳戒。 成百上千的古鳄尸体横卧在沼泽地表面,一行人继续向前飞去。 沼泽地的范围不知有多大,沿着之前的道路一直飞,过去一个时辰,依然没有脱离沼泽地的区域。 从先前的一路泥泞,到矗立着一棵棵枯死无叶的老树林,景色接连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脚下那片沼泽地。 又过去半个时辰,他们似乎是来到了沼泽地的尽头,远处的天空不再是沉闷的灰色,入眼是使人雀跃的蔚蓝色,见惯死气沉沉的灰蒙蒙,突兀而来的晴朗天空不得不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即将离开沼泽地的众人,发现在沼泽地和海洋的交界处,竟悬挂着一个满是锈迹,充斥古老岁月的青铜钟。大概是前有沼泽地,后有海洋的缘故,这个高约十丈,宽有五丈的青铜钟锈得不成样子,连表面镌刻的符文都被侵蚀的模糊不清。 “阿良,这个青铜钟有点古怪。”宋青儒打量阻隔在前的青铜钟,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太突兀了。 青铜钟上无绳索,下无支撑,它就如同镶嵌在虚空里面一样。 “我也觉得有点不同寻常。”温良双瞳展露,重瞳显现。 他很少使用重瞳的力量,但对于这个悬在空中的青铜钟,他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重瞳的力量刚一催生,一股莫名的引力就想要将他吸走,他连忙收回重瞳。 这时,青铜钟无风自动,厚重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钟声的响起,众人就吐出一口血,没有丝毫的预兆,他们只是感觉到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威压在轰击身体,试图让他们臣服,跪拜。 第九下过后,除却温良三人,剩余的人都满头大汗的捂着脑袋,匍匐在空中,身子战战兢兢,止不住的发颤。 “阿良,没事吧?”宋青儒有些后怕,他刚刚竟然有一种被碾碎的错觉。 “没事。”温良摇摇头。 话音刚落,一大团阴影骤然笼罩住整个天穹。 抬头一看,面前的海洋竟然掀起了一层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在众人的心头,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巨浪顷刻间拍下。 以众人塑体境的修为,即使是一座普通的山峰砸在他们的身上,兴许都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看似无关痛痒的巨浪,打在他们的身上时,蓦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不约而同的大口咳血。 身下的沼泽地被海水淹没,海啸的到来直接把沼泽地的一切夷为平地,翻腾的涟漪一圈圈的散开。 温良浑身湿漉漉,面对突如其来的海啸,他也没能逃过。 视线一转,青铜钟依旧相安无事的挂在虚空上,可在它的下方海域,出现许多大小不一的白色光团,氤氲一缕缕似梦似幻的烟雾,神念探去,温良的神情逐渐变成不可思议,眼神尽是惊骇。 宋青儒和千淑雪在温良之后缓过神,他们在看到青铜钟下面的光团后,神色跟温良的表情如出一辙,陷入震惊当中。 青铜钟的下面,那些氤氲霞气的白色光团,不是别的,是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灵果,哪怕众人不识得是什么类型的灵果,可神念一碰到光团,就滋生出舒适的心绪,由此也能知晓这些光团内的灵果绝不简单。 “大家不要抢,这里这么多,每个人都会有。” 这种时候最考验一个人的本性,但凡是贪婪一点的人,见到这么多的灵果,肯定都忍不住上前抢夺,好在温良和宋青儒先前展露出来的身手,给这些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在小命与机缘面前,他们果断选择了前者。 选后者跟温良三人动手,那就是必死无疑,何况温良说的话也不假,这里起码也上百个光团灵果,怎么也不会喝不到汤。 温良跟宋青儒示意一下,宋青儒心领神会,当即祭出自己的灵兵,气势恢宏的站在众人身前。 由温良上前打探虚实,他则留在这里留意一行人的动向,他对于温良是百分百的信任,不会认为温良会为了这点东西翻脸不认人。 温良缓慢往青铜钟的方向靠拢,脚下的海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游动,掀开的涟漪范围越来越大,片刻的功夫,底部凹陷出一个几十丈宽的海漩涡,急促的海流冲出一道道撕裂肌肤的海风,俨然一副要将温良撕碎的可怖模样。 体表元力恢弘喷涌,身影平稳的掠过海漩涡,就在温良即将到达青铜钟的一丈开外时,远处的虚空猛然响起震震音爆,一束快到让人无法闪躲的蓝色光华裹挟惊天气浪,从天滑落,径直冲向靠近青铜钟的温良。 千淑雪同一时间俯冲出去,白衣飘然的倩影挡在温良的跟前,剑锋一转,护罩显现,挡下这来势汹汹的蓝色光华。 一杆长枪应声落下,坠入翻涌的大海。 几个眨眼,一批人马来到青铜钟的另一面,适才沉入海底的长枪顿时把海洋一分为二,似同蛟龙出海,回到这批人马为首的一名紫衣青年身上。 “你们是已经归顺正一剑宗了吗。”紫衣青年的瞳孔也是深紫色,黑色的发丝轻轻吹起,他身形消瘦,轻飘飘的悬立在高空,释放出来的气势却形同巨山盖世,压得世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被温良救下来的一行人中,有几名是莫幽门的弟子,对温良出手的紫衣青年等人,就是荒古秘境最强的莫幽门。 几名莫幽门的弟子犹豫片刻,低着头回到紫衣青年的身后,此举让其余人怒骂不止,称其都是一些忘恩负义的贪生怕死之徒。 “我当是是谁来了,原来是应少秋。”宋青儒语气平淡,斜睨应少秋身后的一群人,只有应少秋一人算得上棘手,其余人在宋青儒的眼中,连打酱油的角色都算不上。 这一战打起来,不见得怕了一个应少秋。 第60章 深海水晶宫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宋青儒吧?是大宋诸侯国的七皇子。”应少秋微微一笑,眼神的冷意毫不掩饰。 大宋诸侯国,在玄北域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国力很强。 按理来说,大型宗门之下是不会允许有太强的诸侯国诞生,这样会影响到宗门的统治权力,但大宋诸侯国最为奇特的地方在于,它的国力相当于二级宗门,却始终没有一级宗门动它。 关于大宋诸侯国,有一则鲜为人知的传闻。 大宋诸侯国的背后,是正一剑宗,大宋诸侯国的国君跟正一剑宗的某位大能有很深的关系,所以才会一直安稳的存在。 应少秋能认出宋青儒的身份,不单单是大宋诸侯国的特殊性,同时也是到了这个境界,能赶上的同辈天骄已经少之又少,如果把整个玄北域的人数换算,上千亿的人口,仅有不到五千个齐名的天骄,也很容易辨认出来。 “宋青儒,看在你皇兄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带着这些人滚吧。”应少秋很是不客气的说道,以他不到半个甲子的岁数,就具备塑体境大圆满的修为,也确实拥有这种极度自负的资本。 宋青儒皱了皱眉,他很讨厌有人提及这件事,他心中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宋诸侯国的皇子,他那些所谓大哥,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动手吧,跟他不用啰嗦。”温良的黑木剑早就握紧,虽然应少秋的长枪不用千淑雪挡下他也可以避开,但他非常厌恶有人突然对他下手,应少秋是谁不要紧,是哪个宗门也不重要,只要动手了,那基本就只剩下一条路。 宋青儒早想动手了,温良的这番话,刚好合他的心意,上前站在温良的左边。 千淑雪不用温良多说,闪身来到右侧。 后方的那些人看到大战一触即发,全都站了出来,他们可不像那几个墙头草,做人还是讲究恩怨情义的,何况是修士。 “看来你们是不知死活。”应少秋只身一人走出,磅礴气息浩浩荡荡,竟将众人逼退数步。 温良抬剑一劈,瞬间劈开应少秋的下马威。 应少秋充其量就是比司丁强那么一丝,别说宋青儒已经塑体境大圆满,就是宋青儒之前的塑体境九重,对付一个应少秋都是绰绰有余的。 应少秋很是诧异的看了温良一眼,他最初还真没把温良当一回事,一直把宋青儒当成这一伙人的队长,听到温良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温良现在的举动,倒是解开他内心的疑惑。 的确有点意思。 应少秋不禁笑出声,这样才好玩,不然单方面的屠杀,该是多无趣的一件事。 “真热闹,不如我们也来凑个巧。” 两批人马正要拔刀相向,又一伙人出现在视线里。 “你就是温良吧?” 王道宁身穿一袭黑色束身长袍,飘然气质让人过目不忘,目光放在温良身上,嘴角微翘。 乍一看,温良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兴许是让温良捡了个漏,这样才能成为宁嫣儿的未婚夫。 尽管这个未婚夫有名无实,但这种事,王道宁也无法忍受。 “你认识我?”温良惊诧,他的名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他都还没自我介绍,这个人就道出他的名字。 王道宁眼中并非善意,反而有很强的敌意。 明眼看来,是敌非友。 “认识,我叫王道宁,是宁嫣儿未来的道侣。”王道宁没有客气,他就是要当着温良的面说出这句话,其实在他心底,他早已把温良当成了死人,不会让温良活着走出荒古秘境。 “你说是就是?”温良笑了起来,他算是懂这个王道宁的意思了,原来是向他宣战的。 说实在的,他对宁嫣儿没有多大的意思,当初也是老爷子和老太婆让他去娶妻,他才会去到宁家,后来宁家做出一系列恶心人的事情,他才不得已答应下五年的约定。 既然王道宁都对他针锋相对,那他也不建议用这件事好好的恶心一番王道宁。 “你可能不知道,宁嫣儿是我的妻子,是跟我拜过堂,入过洞房的正式妻子。”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言语很轻,可对于爱慕宁嫣儿的王道宁,不亚于一记惊天重锤。 此话一出,王道宁的脸色剧变,内心深处的杀意顷刻间化作滔天的气势轰出,只想把温良撕碎。 咚—咚——咚———— 一阵怪风忽来,青铜钟缓缓震颤,悠扬钟声时高时低的,穿过万古岁月,直达现今。 此刻,众人眼前一黑,只觉得意识被抽离出肉身一般,整个世界发生了颠倒,虚空寸寸崩裂,乱流风刃席卷而出。 这种极端诡异的景象,无人幸免,待到怪像消失不见,众人身下的海洋竟然离奇的蒸发,干涸的海岸上布满一具具形态各异的骸骨,青铜钟下方的光团也同一时间消失。 脚下是一条直直通往海底的海床通道,两端是流动的海水,浪花不断溅出。 “我们没必要现在打起来,这个地方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机缘,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人捡漏。”应少秋站出来缓和气氛,如果期间没有王道宁的到来,他或许会对温良和宋青儒动手,可以说王道宁来的不是时候,他和温良动手,只会让王道宁渔翁得利,他可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 他当然也可以跟王道宁联手,先行干掉温良一行人,不过,这过程保不齐王道宁会对他出手,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恶之地,谁都不可信,即使是最亲的人,都有可能会在背后下黑手。 应少秋想到的事情,王道宁也能想到,温良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他的实力就摆在这,这就是他内心最大的底气,海底的机缘这时候要是不去争取,那就会错过,比起前者,后者更让人遗憾。 权衡一番,王道宁点点头:“不错,就依你。” 应少秋轻蔑的笑了笑,还就依他,这王道宁算什么东西,顾忌确实是有一点,但就凭一个王道宁,凭什么跟他摆架子。 罢了,等探寻完海底,事后再说。 应少秋看都不看几人一眼,带着身后的众人飞进干涸的海岸。 越是深入,景色就变得愈发的灰暗,古老的珊瑚奇大无比,堪比陆地的树木,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一地的落叶。 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暗红色珊瑚丛下,横卧一具具尸骸,干裂的骷髅挂在珊瑚分叉,残肢埋入砂砾内,部分骸骨已经被珊瑚同化,变成暗红色,轻轻一触,灰飞烟灭。 “那是什么?”一声惊呼响起,只见在海底通道的深处,蓦然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在这个黑暗的海底,竟然散发出十分璀璨的霞光,通透的水晶宫殿流光溢彩,薄雾缭绕,如梦似幻的景观与随处可见的累累白骨对比,显得尤为的格格不入。 靠近水晶宫,周边的珊瑚同样是一副晶莹剔透的模样,起初死气沉沉的幽暗海底世界,因为水晶宫的出现,也不由得多出几分生气,使人心安不少。 一番小心谨慎的探查,应少秋这才缓缓飞进水晶宫内,众人紧随其后。 水晶宫的内外风景大相径庭,外面是生机罕见的深海,里面是万鱼游弋的景观,许多姿态优美的鱼类就在两边的海中徘徊,似是注意到应少秋等人的造访,世世代代生存在水晶宫的鱼类也好奇的围观过来,只可惜它们不能冲出陆地与海洋的屏障,只能是在两边新奇的游来游去。 最后一人飞进水晶宫,头顶华丽的水晶宫缓缓亮起数以万计的流光线条,它们就如同天上坠落的流星,猛地穿过水晶宫的门口。 原先大门敞开的水晶宫,凭空浮现出一扇古朴的大门,将通往外界的道路封住,彻底把水晶宫外的黑暗隔绝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安的情绪迅速在众人的心头传开,联想起刚来时看到的那些骇人白骨,猜想他们该不会也要变成那些白骨,永远的葬身于这万丈海渊,然后等待下一批人的进入,这样他们的遗骨才能重见天日。 “不要自乱阵脚,这不是还没有出事吗!”王道宁冷声怒斥,能进入荒古秘境的人,好歹也是玄北域极为稀少的天骄,遇到这种事情就慌乱不已,贪生怕死之徒,怎会成就真仙大道。 不得不说,王道宁的声音还是极具威慑力的,再加上他有意释放自身的气势,众人见此情形稍微心安不少,忍住内心的躁动。 应少秋多看两眼王道宁,没有说些什么,他依然是第一个。 水晶宫最初的模样应该不止一层高,在左右两侧矗立着两根光秃秃的柱子,它们远要比面前的水晶宫高得多,从地上洒落的一些细碎石砾来看,水晶宫先前曾遭遇过一场严重的毁坏,至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不得而知。 “千师姐,宋师兄,进去时要当心一点,我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温良传音给二人。 现在是无事发生,要是有什么事情,想跑都跑不掉。 水晶宫内部十分的庞大,并且四通八达,应少秋不打算一起走,他没在外面动手就已经算是大人大量了,根本不会跟温良和王道宁合作,他带着莫幽门的弟子选了其中一个入口,径直飞进去。 王道宁对宁嫣儿这件事耿耿于怀,更不会多搭理温良一下,若有深意的甩了温良一眼,跟应少秋一样,选中一个入口进去。 水晶宫的出口已经是关闭了,重新打开的办法应该只有在水晶宫的内部,这时候的温良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只有等到他搜完水晶宫的里里外外,取尽资源,他再折回来解决掉温良。 “我们也走吧。”温良轻声道,他不是很在意王道宁的虎视眈眈,他反而是有些忧虑该怎么离开水晶宫,他不太相信水晶宫没有出去的路,破局大概率就是在水晶宫中,如果水晶宫只能进不能出,那要再多的修炼机缘也无用。 “我们走哪条路?”宋青儒看向温良,问道。 这时的温良俨然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投放过来。 “走哪条路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里面有什么。”温良望着寂静无声的入口,说道。 谁都不知道从这个入口进去后会遇到什么,会发生什么事,只有看运气成分。 运气好的话,能够获得罕见的修炼机缘,还能离开水晶宫。 运气不好,就是为这座水晶宫多增加一具尸骨。 目前摆在面前的就只剩下这一条路,走不走,由不得他们决定。 第61章 龙宫神殿 随机选中一个入口,温良和宋青儒一行人先后走进。 内部的通道比在外面看起来的还要宽敞的多,即便是十多个人并排同行都显得宽敞有余,两端的水晶石壁同样是晶莹剔透的模样,只不过对比起外面,内部的水晶石壁带有一圈圈的奇异纹路,金光如水纹流溢,折射在众人的身上,也不禁裹挟上些许的金华。 径直往前走着,通道的长度有限,约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就来到通道的尽头,里面不再是通道的模样,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殿宇,狭窄的视野刹那间变得开阔,一簇簇火光离奇的悬立在头顶,昏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他们的到来宣告着此地再次引来久违的生机。 火光的底座是白色的骷髅头,一样是水晶制成,随着他们每走一步,殿宇内部的灯光越发明亮。 殿宇高有百丈,宽是高度的两倍之余,陈设的物体寥寥无几,一条长长的通道直往殿宇的尽头,尽头是一尊看不清容颜的男性雕塑,或许是摆放的时间太过漫长,岁月磨平他的五官,还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岁月侵蚀造成的裂痕。 来到这尊神秘雕塑的下方,才发现雕塑下还有一个小型的祭坛,上头陈列部分一触即碎,却依然保持有原态的物品。 “是谁在这个地方摆下一尊雕塑?”温良观看眼前这尊十多丈高的男性雕塑,被岁月抹平的面孔一片浑浊,不知是不是错觉,温良竟然有一种被雕塑注视的感觉。 甩开这种奇怪的念头,围绕着雕塑飞了一圈,原来在这尊石像的背后,还暗藏着一扇尘封多年的青铜门,一条锈得不成样子的锁链紧锁住青铜门的把手,展露出来的缝隙十分漆黑,温良想用神念延伸进去,可下一刻神念顿感剧痛,连忙大汗淋漓的后撤出来。 “怎么了?”宋青儒看着脸色苍白的温良,不禁疑惑问道。 “后面还有一扇青铜门,被锁住了。”温良心有余悸的说道,方才伸进去的神念差点被拦腰割断。 “那我们挪开石像,看看青铜门能不能进去。” 宋青儒话音刚落,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原来是进来的入口已经被一面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厚重石门封死,一束神通朝石门轰去,除了掉落的一些碎石和尘烟以外,石门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温良身上,毕竟温良是这支小队的主心骨。 “搬吧。”温良没有别的办法,他有预感青铜门的后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如今面前就只剩下这一条路。 按理说,以塑体境的修为,所拥有的力气不说是这一尊石像,哪怕是远要比它大得多的物体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抬起,宋青儒单手放置在底座,竟是纹丝不动,不信邪的他两只手都用上,但结果和单手如出一辙。 温良看出宋青儒的窘态,他更讶异着石像是什么制成的,居然会这么重,连塑体境都抬不动。 宋青儒走到另外一边,二人双双发力,额头的青筋都显眼的浮出,依旧没能将石像挪开。 这下子,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其余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向前试了一下,全都气馁的坐在旁边叹息。 “我觉得,我们不太可能挪走石像。”宋青儒苦笑说道。 温良沉思下来,既然石像没办法挪动,那他们或许可以从石像后面的青铜门入手。 石像和青铜门相隔一丈宽,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进去。 青铜门只比温良高出一个头左右,门缝几乎和表面的石墙贴合在一起,有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隙半遮半露,视线无法穿过缝隙看到里面有什么,神念也没办法进去,之前温良试过一次,他断然不可能尝试第二遍,那种搅碎神念的痛觉可比肉体感触的恐怖得多。 “你们让开一点,宋师兄和我一起对锁链进行攻击,一旦发现有异样的地方,立即逃开。”温良沉声说道。 宋青儒跟温良并肩一起,两道剑芒同时劈在青铜门锁链,剑芒一碰到青铜门锁链,就被一面影影绰绰的禁制格挡弹开,随后一股反噬的力量顺势卷出,二人接着撞在身后的石像上。 石像一如既往,岿然不动,反观二人大口喷出鲜血,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这一撞,即便是铜皮铁骨也扛不住。 缓了好一会,二人这才能站起身来。 “不行啊,阿良,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百年都打不开。”宋青儒疼的呲牙,这个地方处处透着一股诡异,最诡异的莫过于石像了,这样一砸别说是碎了,动都不带动一下。 “我再看看。”温良苦笑,他不相信眼前的路就是绝路,总会有出去的可能,一辈子困在这里,那不比外界的骸骨好多少,外面至少还会有一些活鱼游来游去,这里就只剩下一具硬梆梆的石像了。 仔细端详半遮半露的青铜门,锁链虽锈可不见腐坏,地下有一些细微的残渣散落,但这不是之前的攻击造成的,是岁月之力生生折陨,可见锁链有多坚固,别说是塑体境,温良心中有个念头,纵使他们现在是诞灵境,对轰青铜锁链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神念避开青铜门,以防又卷进其中,附近的一切尽收眼底,这时,温良睁开眼,在身后的石像底座,有一行指甲盖大小的字样,要不是他的神念足够细致,估计都不小心忽略过去了。 温良俯下身反复观看,这一行字样也跟男性雕塑的面容一样,被抚平原先的样子,所幸底部的侵蚀不是特别严重,还剩下一小部分的痕迹在上面。 “你们认得是什么文字吗?”温良转头问向宋青儒等人,这不是图案,类似于古形文字。 每个人都上来仔细辨认,一时半会也无人能说出个一二。 “我知道有个字,就是不知道对不对。”人群里有一人迟疑说道。 “说。”温良抓到希望的缰绳,即使这个人的语气不是很确定,但或许这就是唯一能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 哪怕只有一个字,也有可能打破僵局。 “这个字,我之前在一本古籍见到过,是一个血字,鲜血的血。”此人回忆一下,这次的语气肯定不少。 “鲜血……”温良沉吟,联想到石像底部的小型祭坛,或许如此人所讲,青铜门需要以血祭的方式才能打开。 想法一出,温良立刻回到青铜门前。 “阿良,等等!” 宋青儒想阻止温良的举动,但温良却在第一时间划破手臂,大片鲜血抛洒在青铜门上,只见锁链顿时无风自动,锈块堆积的青铜门流溢过丝丝缕缕的光泽,隐晦有一种恢宏磅礴的古老气息漫出。 “宋师兄,来!”温良继续洒下鲜血,凭他一己之力不可能撬动青铜门,必须要很多人的鲜血。 宋青儒目瞪口呆,竟真的能行! 震惊之余,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立即划开手臂的肌肤,任由鲜血滴落在青铜门的锁链上。 千淑雪紧随其后,一同为青铜门的锁链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 “所有人,跟随我们注入鲜血!”温良高声说道,青铜门不再是半遮半露的模样,而是在慢慢的打开,他站在最前面,面对的岁月之力成倍增长,不到一刻钟,他的双鬓就染上白霜。 “阿良……”起初的宋青儒还大惊青铜门锁链会腐蚀寿元,但余光留意到温良的变化,他这才发觉他们面对的,都不到温良的一半。 千淑雪心中焦急,有心让温良退后与他们处于同一平行线,这样至少能够均摊伤害,腐蚀不会太过严重,一张口,又是一波的岁月之力袭来,震得她说不出半句话,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连续打出几个手诀,满是锈块的锁链咔嚓一声发生挪移,青铜门顺势打开,迎面而来的是更大更恢宏的大殿,殿中有四个通道,他们打开的这扇青铜门,赫然是其中一个。 温良一行人不是第一批造访的人,早在他们之前,应少秋等人就先行到来,只不过,如今的应少秋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表面虽然依旧是一副衣衫出尘的模样,可漂浮不定的紊乱气息却无法掩饰。 “不是冤家不对头,又遇见了。”应少秋盘膝坐在地上,他为了来到这个地方,耗费巨大的心血,原先几十人的手下,现在活下来的人,还不到十个人。 再一看温良那边,无一人折陨。 温良吃下一颗疗伤药,迈步走入大殿。 大殿中心是一个巨型的祭坛,四周的通道自然是连接四个入口,打开的两个入口是应少秋和温良的所在地。祭坛上面空空如也,底部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潭水。 待到全部人从入口走到大殿,后方的七八个人瞬息瘫倒在地上,面目狰狞,蜷缩颤抖,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嘶吼,整个大殿都环绕着他们凄惨的叫声。 一个眨眼,这些人的血肉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具骸骨和原先的衣饰掉落。 温良急忙探查体内的情况,循环一周并未发觉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又是一些投机取巧的人。”温良等人疑惑之际,应少秋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温良心中一凛,既然应少秋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你们打开青铜门的方法,应该也是利用鲜血祭祀吧?”应少秋不急不缓的说道。 见温良不语,他继续说道:“只有经历过血祭的人,才有资格踏进这个地方,这些人生怕自身寿元流失,没有进行血祭,自然会遭到这个地方的反噬,强行剥夺全部的寿元。” “你既然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为何你身边只剩下几个人?”温良不解。 “这个地方,可是吞月海的龙宫神殿,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连你们,我等下也会动手杀了,不会有活口的。”应少秋冷笑道。 “你杀了我们,难道就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了吗?”温良冷静下来。 吞月海,龙宫神殿。 后者没听说过,但前者的吞月海,可是赫赫有名的禁区之一,几乎能跟十万大山齐名的险地,这也说明他们如今的方位,是在吞月海之内。 即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吞月海的,但想要出去,还是得依靠见多识广的应少秋。 “你也不必套我话,离开的办法有很多,你们死了我自然就能离开,不仅如此,我还会得到龙宫神殿的最终传承。” “我本以为底下会有什么至宝,没成想居然是龙宫神殿,至宝中的至宝。看来那个青铜钟多半也不是什么俗物,竟然能将我们送到吞月海,等我从这里离开,就一并带走。” 第62章 激战应少秋 现在的应少秋还不想跟温良等人动手,一是宋青儒和千淑雪都比较难缠,强行动手他也讨不到多少好处,二是他进来龙宫神殿的时候,折损了大量的精元,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这样才有可能杀了温良等人,有足够的把握离开这个地方。 龙宫神殿是一处很久远的遗迹,要不是应少秋在莫幽门的古史里看到过些许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他都不会知道这里是龙宫神殿,他敢肯定这个地方的出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先恢复实力,不急着动手。”温良对宋青儒和千淑雪传音道,应少秋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其实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将应少秋一行人歼灭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能更轻松的解决,又何乐而不为。 二人心领神会,坐下养息。 身后剩余的人一同闭目养神,他们等待温良的号召,只要温良有动手的意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出手。 上了一条船,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在这个地方只能相信温良,况且经过之前的几次冒险,他们信得过温良的为人,那些信不过的人,早就死在青铜门之外。 时间飞快流逝,半天过后,应少秋炼化大量的疗伤丹药,体内元力再一次饱和,状态达到巅峰,功法运转片刻,血气悍然转换成磅礴气势,大步流星的走向相隔不远的温良等人。 宋青儒刚要有所动作,温良的声音随即在他的耳畔响起:“他交给我来就行,你和千师姐去把剩余的人解决了。” “行。”宋青儒点头,他相信温良有跟应少秋交手的实力,哪怕稍加不敌,他们这边也是拥有绝对的优势,不存在会被莫幽门一网打尽。 温良起身迎着应少秋走去,神情淡然,黑木剑紧握在手。 “我还以为是宋青儒会跟我交手,没想到居然是你,他还真信得过你。”应少秋略有诧异,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温良直视十丈开外的应少秋,或是应少秋有意为之,其身上的气势正在疯狂的挤压过来,试图把他压倒在地。 “说吧。”应少秋袖口一挥,一把折扇落在他的掌心。 “龙宫神殿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出口?”温良问道。 “呵呵,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应少秋笑了笑。 温良不语,应少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只是缓缓说道:“龙宫神殿,是镇海龙族的栖息地之一,镇海龙族,又属于上古龙族的一个分支,它们主要生活在吞月海内,龙宫神殿就相当于镇海龙族的皇宫,在一百多万年前,镇海龙族就突然消声灭迹,有传言是得罪了某位隐世的大能,于是遭遇灭顶之灾。这个传言暂且不谈真假,我能认出这个地方是龙宫神殿,是我曾在古籍里看到过关于描述龙宫神殿的景象。” “至于我知不知道出去的出口,这个跟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温良没有再问,应少秋说完那句话,也顺势大步走来。 身形离地一丈高,双手张开,下方潭水炸开七八根一人抱不住的水柱,朦朦胧胧的水花遮掩住视线,雾气潮湿笼罩,滴落下去的水珠尽数悬在空中,化作一颗颗坚硬无比的钢珠。 应少秋双拳一握,数以万计的水滴径直向前冲出。 在应少秋无比浑厚的元力加持下,脆弱的水滴具备前所未有的威力,可以说一般岩铁都比不上它们的硬度,每一滴都能夺人性命,数万颗的水滴扑面而来,形同天上下刀子,令人胆寒。 温良瞬移闪开,落下的水滴转瞬之间猛烈的轰击在原地,也就是他消失的须臾,应少秋的身影悄然不见踪影,再一看,一道黑影已然死死地紧跟在他的背后,无论他挪身到什么地方,应少秋都能跟上。 应少秋如猫戏老鼠一样,神色自如,他一点都不急,即便他感知到同门师兄弟正在被宋青儒等人围剿,步伐仍旧轻快淡然。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应少秋有什么关系呢,死就死了,无伤大雅,哪怕这些人没有在这里陨落,等杀了温良等人,他也一定会对这些人下手。 原因无他,龙宫神殿这件事,他不可能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杀人灭口是必然的事情。 莫幽门内,比他还出色的弟子不在少数,这件事一传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导致那些弟子前来争抢,他应少秋要想在莫幽门内成为最顶尖的弟子,乃至玄北域的第一天骄,这个秘密就必须从他这里结束。 王道宁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但龙宫神殿的危险性毋庸置疑,就算王道宁没有在龙宫神殿遇害,也会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就跟来时见到的那些白骨一样。 “你就是这种程度吗?”俯视着不断逃跑的温良,应少秋脸上的轻蔑之意愈发的浓烈,他本以为温良多少会有点实力,这样才会让宋青儒对付其他人,没想到一交手,温良的实力让他大失所望,实在是太弱了,别说是全部的实力,就是他一半的实力都足够拿捏温良。 语毕,应少秋祭出一百七十二枚紫金色的精美飞镖,这些飞镖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每一枚都裹挟细细的电弧,徐徐悬浮在身侧。 应少秋单手一指,百余枚飞镖汇聚在一块,形成一个飞快旋转的圆环,不算亮堂的大殿骤然多出一抹十分美艳的紫光,只不过这紫光,只可远观不可近看,否则就会被撕成碎片。 旋转的飞镖发出雷击与风声掺杂的震耳声响,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到温良的面前,这不比刚才的开胃小菜,纵使是同为塑体境巅峰的修士与之交手,稍加不慎的情况下,也会饮恨于此。 温良不退反攻,左脚向前轻迈,抬起的眼皮目光灼灼,双鬓发丝迎风吹起的一刻,他体外迸发出的气浪攀升到最高的极致,周遭死寂的潭水因他产生波动涟漪,此刻的深潭就如同锅中烹煮的热水,掀起了一波又一波。 应少秋眉眼不屑,不以为然。 温良举剑迎上冲杀过来的百余枚飞镖,撞上的瞬间,笔直的身影受力倒退十多步,身上的衣裳倏然爆碎,一身精壮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应少秋有些诧异的多看两眼只是受到轻伤的温良,嘴唇蠕动,刚要说话,冷冽的剑气登时来到他的面前。 “锵——” 折扇与木剑交锋,看似无任何的波动,可这一刻二人体内的血液早已发生翻腾。 两个人的身影一动不动,悬在高空,直到过去片刻,温良的身影如断线风筝砸入深潭,激起数百丈高的水花。 应少秋眼神冰冷,折扇向下轻挥,致命寒气骤然来袭,潭水仅在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结成深达数十尺的厚重冰层,就连那些飞溅起来的水花也在这一刻凝成一具冰雕。 不容应少秋长舒一口气,他皱眉的看向逐步裂开的冰层,正要再次发动攻击,冰层咔嚓一声寸寸炸开,一道恢宏的剑芒旋即破开弥漫在潭水之上的寒气。 应少秋二话不说打开折扇格挡,折扇刻画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他们目视前方,面带笑意,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折扇内的每个人,面孔都跟应少秋一模一样。 折扇拉满弧度,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胸口涌出阵阵沉闷,这是应少秋头一次在低境界修士的身上感受到的异样,很奇特,更很古怪。 折扇一收,应少秋轻视的表情收敛许多,既然温良有反击的能力,那就说明温良不会这么容易的被他杀死,神念欲要查探温良的位置,他的瞳孔猛然缩小,刹那间,他全身冰凉,濒临死境。 应少秋终究还是强悍,在一种绝对的必杀险境中,他及时的缓过神,侧身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道冷漠的身影,没有半点声息,犹如地府鬼官取人性命。 温良灌入全力的一剑悍然刺下,因为应少秋的躲闪及时,这一剑没有搅碎应少秋的心脏,反倒是毁去三脏二腑,剩余的脏腑也遭到损坏,只是没有被彻底搅碎。 应少秋不敢继续停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没有吐出一口血,一直在干呕,刺穿的地方却在血流如注,那个血窟窿异常醒目,但凡温良是跟他同阶的实力,他都不会逃出生天。 “呕……”应少秋干呕几声,喷出一块脏腑的碎片,这时堵塞的喉咙才好受一些。 怨毒冰冷的目光紧盯温良,应少秋颤颤巍巍的抛出折扇,嘴上一阵低语,折扇跳出来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这得益于他日夜温养成果,分身一跃而起,各持一杆长枪,六个分身同一时间出手,流光闪过视线,越变越大。 温良紧咬住牙关,一人一剑,独战六具分身。 应少秋的分身一点都不比塑体境巅峰的修士差多少,他本身就是无限趋近诞灵境的实力,衍化出来的分身纵使没有具备他本体的全部战力,可也绝非一般的塑体境可以相提并论,最次的分身都在塑体境九重。 这种一分为六的神通秘法,令人瞠目结舌,毛骨悚然。 宋青儒和千淑雪早在一刻钟前就解决掉莫幽门的人,他们抬头看向不分伯仲的温良与应少秋,二者打得难舍难分,没有谁能压制谁,应少秋甩给温良一枪,温良劈给应少秋一剑。 倘若较真点讲,战局已是定数。 温良不是塑体境巅峰,凭着一个塑体境八重就能跟应少秋不相上下,应少秋短时间内都未能击败温良,两者的孰强孰弱可见一斑,应少秋看在眼里,怒在心头,越是交手,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浓烈。 分身接连被斩,应少秋呼哧粗气,双手抓着两杆长枪,趁温良一个疏忽大意,迅疾逼近身前,双枪刺入温良的腹部,带出两蓬溅开的血雨,纷纷扬扬的飘下。 温良镇静如常,任由应少秋带着他的身体直入深潭,刺骨潭水因先前的寒气笼罩,导致坠下的一刹那,肌肤表面就不由得浮出片片冰霜,白皙的皮肉此刻尽显死青。 应少秋嘴角扬起,得意神色漫上眉眼,他握拳就要打断温良的咽喉。 宋青儒和千淑雪同时飞出,这有点出乎他们的预料,必须要拦在应少秋之前救下温良。 然而,他们刚要冲入深谭的时候,周遭水流骤然变得急促,围绕着一个地方层层往下塌陷,形成一个吞吐一切的水流漩涡,旋即耳畔袭来震耳欲聋的炸响,半个大殿的潭水在这一刻都颠倒过来。 应少秋的天灵盖多出一个血窟窿,他瞪大的眼睛诠释他内心的强烈震惊,他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塑体境八重的手上,这种事他从未想到过。 “呵呵……哈哈哈哈哈……”应少秋癫狂的大笑起来,再不真实,也是发生了,只能说他太轻蔑温良了,假如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那他绝对不会输的这么惨,更不会让温良还有反制的能力。 “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出去了吗?出去的办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要我不说,那你们就都别想出去,通通留在这里,给我陪葬吧!” 应少秋深知自己活不下去,不会求着温良救他一命,他的高傲也决不允许他低头,既然死路已是笃定,那不如破罐破摔,有这么多人陪他一起死,不失为一件好事。 总的来说,他应少秋还是赢了。 什么温良,什么宋青儒,到头来不还是得跟他一起陨落。 第63章 一具石辇 应少秋心中死意极浓,没有打算活下去的他身上的死气愈发严重,体内机能在一点点自陨,相对于其他死不瞑目的天骄,他是带着笑容的,他自始至终都是赢家。 临死瞬间,温良猛然扑向应少秋,四目相视,应少秋眼中还带着不屑的色彩,他觉得温良是走投无路了,还想救他,但他根本不会给温良这个机会,他就是要看温良几人的绝望,无能为力,等待死亡的来临。 温良一把抓起应少秋的脖子,四肢早已崩断的应少秋就软绵绵的被温良提在手上,他生机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当最后一口生息气绝的一刻,一股剧痛直冲进他的意识内,直接将他的生命力回光返照了一番。 “你想干什么?”应少秋揶揄笑道。 “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搜魂。”温良淡声说道。 “哈哈哈……就凭你?”应少秋笑声不屑。 温良闭眼再睁,双目生四瞳,应少秋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他此刻的想法,那无疑是见了鬼一样,只可惜他现在只剩下一道可有可无的意识,否则他的表情定会十分精彩。 重瞳的力量很霸道,硬生生掰开应少秋锁死的意识,如同百万银针穿过意识的疼痛无法忍受,应少秋的意识濒临破碎,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开闸的江河一般涌入温良的脑海,由温良继承他的记忆。 “不!!!” 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赢家的应少秋,头一次感到恐惧,他不可能会输。 想象是美好,现实是残酷,温良将应少秋的所有记忆查看一遍,应少秋含恨而陨,最后的纳戒也被温良收入囊中。 “阿良你没事吧?”宋青儒急忙上前关切。 “没事,我找到离开的办法了。”温良如释重负的摆了摆手,应少秋的记忆错综复杂,几乎什么都有,应少秋在临死前还特意搅混自身的记忆,导致部分记忆碎片的流失,否则应少秋修炼的神通秘法都会有。 龙宫神殿不止有这个大殿,这个地方相当于龙宫神殿的一角,它的出口就是在中间祭坛的最下方,那里会有一面传送的禁制,至于通向的地方是不是外界,应少秋的记忆力也没有肯定,或许只是一种可能。 不管怎样,这个还是需要尝试的,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 “祭坛最底下,跟我一起走。”温良来不及坐下恢复伤势,反正有疗伤药,他可以边走边养伤。 温良第一个跳进深潭,原本冰冷的寒意因为应少秋的死去消散不少,不再像交手时那样冻青肌肤。 宋青儒没有犹豫,第二个跃入水中,接着就是千淑雪。 后方的人不敢拖沓,他们早已把自身的性命拴在温良的裤腰带上,要死就一起死,别无选择。 潭水的深度远远出乎众人的预料,一直往下潜泳半个时辰,依旧没有见到底,如果不是祭坛的下方垂落着一条大腿粗的锁链,他们都有可能会迷失方向。 “还有多久?”宋青儒忍不住问道,这个深度的水压逐渐变大,不仅如此,越是下潜,温度就越是恐怖,几乎是每下潜一丈,寒意就加重数分,尽管四周的潭水在流动,没有结冰,但那种寒意是元力都很难抵挡的,说是锥心也不为过。 “快了。” 温良神情凝重,具体还要下潜多久,应少秋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个的信息,只知道出口就是在深潭的底部,至于底部是多深,不得而知。为了稳住众人慌乱的心绪,他只能这么说。 又是半个时辰,除却温良三人,后方的一群人已经到了极限,下潜的速度大大减缓,不少人的体内都开始结冰,肌肤呈现出一种病入膏肓的死青色。 就在宋青儒想再次开口时,温良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确切地说,是有一堵看不清的水墙挡在众人的面前,在水墙的后面,是一片肉眼可见的干燥陆地,黄沙的扬起,刮起的大风,又是一间恢宏的大殿。 这下不用温良多说,众人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温良试着打出一拳,结果水墙涌动出一圈圈的涟漪,打出的力量尽数被磨灭。 结果在预料之中。 看来,强行打破是行不通的,只能是顺着水墙找到出口。 没有人再有焦躁的情绪,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到出口。 沿着水墙的方向,温良飞快前行,巡游一刻钟的功夫,他终于找到离开的出口。 只是,这个出口的通向并非是之前看到的水墙,而是一个黑漆漆的地下溶洞。 他之所以肯定眼前的地方就是深潭的出口,是因为手能伸进去,并且没有水汽出现,存在这个原因,就能证明里面是干燥的,既然干燥,就意味着极有可能通向外界。 侧过身的功夫,温良余光骤然瞥到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扭头一看,竟是一具七八丈大的石辇,在辇车的座位上,还有一尊异于常人的巨型骸骨,纵使容貌不存,但也不难想象出他生前的身姿会有多伟岸。 “阿良,是不是找到出口了?”宋青儒带人赶来。 温良如梦初醒,点点头。 他视线再看向辇车和巨型骸骨,谁知它们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温良想问一问宋青儒来时是否有看到辇车和巨型骸骨的存在,此想法一出,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龙宫神殿是一个很离奇的地方,包括镇海龙族是如何消声灭迹的,时至今日都无人知晓,这个地方出现点什么都不是怪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开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一行人全部走进溶洞,地下有些潮湿,可周遭是干燥的,这也证明温良的判断是正确的。 溶洞没有半点光亮,所幸能动用神念,没有光的照明,也不影响走动。 内部四通八达,暗道极多,相隔半丈前行都险些走散。 行走一柱香的功夫,被潭水寒意冻伤的众人渐渐恢复过来。 温良没再步行,起身向前飞去。 一连四个时辰,溶洞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模样,直至第五个时辰的过去,两簇火光蓦然出现在视野里,神念探去,他们已经来到这个溶洞的尽头。 “这是用蛟皮凝炼出来的万年油,点燃可维持万年不灭。”温良看了一眼崖壁两侧镶嵌的灯盏,没有任何的保护,但火苗一直保持在一个亮度,哪怕他佯装呼气扑灭,火焰一样在缓缓燃烧。 蛟皮凝炼的万年油,点亮之后又被称之为不灭灯,宽敞的溶洞,每隔十丈就会有两盏,这个溶洞也并非是肉眼凡胎看到的那么简单。 溶洞尽头,不灭灯愈发明亮,一具腐朽成骸的威严白骨横卧在众人的面前。 “龙?!!” 这一幕,把众人吓了一跳。 他们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哪怕只是一具骸骨,哪怕已经死去多年,这种上天入地的生灵霸主,带来的威慑力不可比拟。 龙骨是在一个祭坛的上面,在它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一共建有四个祭坛。 “这就是镇海龙吗?”温良心中暗道,细细打量这具死后依旧能保持绝美身形的龙骨,跟书上描述的没有多大出入,唯一不同的是,这具龙骨仅有四爪,前肢后肢都一样。 “阿良……”宋青儒看了看龙骨,有些眼热。 其余人虽然也很眼馋,可他们拎得清自己的实力。 龙骨,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引起整个玄北域的轰动。 除却龙骨独特的属性,既能铸器,又能炼丹,其次就是龙族独有的符文,这种与生俱来的神通动辄翻江倒海,这也是龙族能够成为世上最强种族之一的凭证。 镇海龙族也是上古龙族的一种,代表着也会有龙符的存在。 “这个不用想了,它即便是死了,也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温良知道宋青儒的意思,附身捡起一块石子,朝前丢去,别说是落到龙骨的祭坛上,刚一靠近就瞬间变成齑粉。 肉体已逝,龙威尚存。 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还好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不然他们的下场也会跟那块石子一样。 温良围绕着龙骨的祭坛走了一圈,目光放在空空如也的四个小祭坛上,谨慎起见,他重复刚刚的动作,但这次的石子没有被碾碎,而是安然无恙的落在小祭坛,晃晃悠悠的滚下。 这该不会就是出去的传送禁制吧?温良心中暗暗猜疑。 试探性的走上小祭坛,无事发生,温良长舒一口气,蹲下摸了摸粗糙的小祭坛,脑海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个祭坛会不会也跟之前的青铜门入口一样,需要血祭的方式才能启动? 温良割开手臂,对宋青儒等人说道:“你们上来试试。” 大片鲜血滴落在身下的祭坛,直到鲜血凝固都没有发生任何反应,溶洞内一片死寂。 察觉到众人不解的目光,温良也有些心烦气躁,他又何尝不想出去,只能是慢慢的试。 低头陷入沉思。 “如果鲜血不行,那元力行不行?”温良又试着把自己的元力送入祭坛,但元力一冲出体内,就飘散在四周。 又失败了。 温良皱眉,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打开传送禁制? 他疯狂查阅应少秋的记忆,不想忽略任何一个细节,这时,他脑海猛然咯噔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看的宋青儒和千淑雪一群人满脸的莫名其妙。 “阿良,你怎么了?可别精神失常了。”宋青儒担忧道。 “累了就先歇息一下,不要太勉强。”千淑雪也有点害怕温良压力太大会失心疯。 其他人这时候连忙出声安慰温良,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虽急着出去,可也不会逼得温良太紧,这么多的劫难都安然渡过,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 “我没事。”温良笑着摇摇头,他刚刚犯了一个很滑稽的错误,镇海龙可是妖兽,属于妖族,他用自身的灵元去唤醒祭坛,怎么可能会有反应,怕是再过几百年也是一个结果。 看着纳戒里还有一些妖元丹,温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在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温良化开妖元丹的元力,这次果然没有跟上次一样消散在周遭,而是飞快的融进小祭坛内。 见此情形,温良心中忍不住兴奋起来,真的是这样! 不一会的功夫,小祭坛的上方突然投射出一道醒目的禁制纹路流转,随即轰隆一声,四个小祭坛同时出现玄奥晦涩的阵纹,中间的龙骨第一次产生反应,一具横卧在虚空中的龙影猛地睁开摄人心魄的双目,禁制的催动愈发急促。 “快站到祭坛上!”温良连忙出声。 不明所以的众人如梦初醒,听从温良的话跳到小祭坛。 一阵莫名而来的强大吸力从天而降,欲要将他们的肉身与意识分离,众人本能的想抵抗,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他们的错觉,只见眼前的虚空大幅碎裂,呈现出一个乌黑的通道,尽头是宛如星辰的光点。 第64章 吞月海的传说 温良同样承受着剥离的痛楚,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大颗汗珠从额头滴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传送禁制带着众人穿梭时空,直达外界。 温良咬紧牙关,脑海的意识再次轰鸣,这次远要比前面严重,他险些跪倒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后面的龙骨方位发生了侧移,回过头来时,眼前竟然出现一具张牙舞爪的龙骨,温良没有再看向身后,因为他肯定眼前的龙骨,就是大祭坛上面的那个。 他更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得到龙骨生前的传承。 正如他所料,龙骨是不怀好意的,没有任何生机流动的它,竟也能凝聚出活物才能具备的妖兽虚光,一抹极其绚烂的光华照耀黑暗的时空隧道,欲将温良钉死在此地。 温良横劈一剑,化解危机,值得庆幸的是,龙骨死后的力量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大。 龙骨不依不饶,它的目标就只有温良,其余人的身影快到了传送出口,唯独温良还不到一半的距离。 温良算是看出来了,因为他是第一个启动祭坛的人,所以龙骨只针对他一个人,要将他抹杀在这里。 一番难缠的交战,温良大口喘息,龙骨的力量来源极有可能是大祭坛,温良不知道龙骨还能支撑多久,他只知道他再这样下去,只会被龙骨硬生生的拖死。 温良没有再拖沓,眼看众人逃离,他却依旧在半道上,一记重剑砍在坚不可摧的龙头,巨大的反弹力将他击飞出去,龙骨的双角处又一次凝聚出一发摧枯拉朽的虚光。 温良险之又险的避开,虚光未能命中,龙骨的尾部横扫过来,温良单手格挡在胸前,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右手的黑木剑灌入大量的元力,一股举世无双的剑锋划过龙尾。 咔嚓—— 在温良灌入全力的一剑下,龙骨的尾部肉眼可见的发生崩裂,仅坚持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一块龙骨脱落下来,温良眼疾手快,抓住有他半个身子大的龙骨,丢进纳戒,不等龙骨做出反应,他催动极致的身法逃离。 龙骨紧追不舍,不愿放弃的追杀温良。 温良头也没回,在时空隧道即将关闭的危险一刻,他成功跳了出去。 宋青儒等人还在疑惑温良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结果一截人身就卡在飘渺虚无的空中,随即狼狈不堪的掉在地上。 “你被追杀了啊?”宋青儒调侃。 温良尴尬的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说他现在这样是被龙骨追杀,谁都知道龙骨是个死物,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人追杀,看着纳戒里的那块龙骨,温良觉得这一趟倒也没有白来。 传送的地方是在一座不大的孤岛,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看不到对岸的尽头。岛上有一座奇高巍峨的山峦,正面看起来很是恢宏,侧面却是形同纸片单薄,或是常年被海风和雨水冲刷的缘故,山峦腐蚀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洞,碎石受风滑落,坠入谷底还会有回音。 “大家先恢复一下状态,再看看这岛上有什么吧。”环顾眼前这望不到边的茫茫大海,温良想离开也没有头绪,不如先留在这个地方休整一段时间,等恢复过来再想办法找到别的陆地。 一行人此时也疲倦得很,听到温良的话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全都席地而坐,休养生息。 温良起身飞到半空,从下方俯瞰这一整座的孤岛,那座山峦将岛屿一分为二,前面就是他们来到的地方,不算有多出奇,跟寻常的海岛别无两样,零星的几棵高大树木,结着不知为何的绿色果子。 海岛的后方,则是成片的绿色森林,跟前面的景色大相径庭,在森林里还有部分的小动物在觅食,基本没有超过丹元境。 不过,当温良的神念探入中间的山峦时,却发现山峦不单单是将岛屿切割成两半那么简单,山峦的缝隙底部,是一片岛中海,里面虽然没有活物存在的迹象,但有一个巨型的废弃巢穴,边上还有一些灵元氤氲的藻类。 这应该是途经岛屿扎根的大鸟巢穴,孵化后就飞走了,温良回到地面,跟众人说明目前的状况,最后宋青儒跟他一起进入山峦的缝隙底部。 左右两侧的海风奇大无比,在耳边呼呼炸响,吹得人仰马翻,不时有大浪拍打过来,随浪潮卷走。 废弃巢穴是在一个凸起的岩壁上,二人同时落到七八丈宽的岩壁,不得不说,这个地方选的是真的不错,先前还大风呼啸,海浪拍打的恶劣环境,一来到这个地方,瞬间就变得平静许多。 废弃巢穴的容量很大,制造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寻常可见的干草,相反,生长在它旁边的绿藻则带有极其浓郁的灵元,这种东西不止是对人修有大用,对妖兽的效果同样不容小觑。 其他地方都没有生长,唯独在废弃巢穴的旁边长满了,说明原本在这里歇息的大鸟,绝非是普通妖兽,这些绿藻应该也是后来才出现的。 废弃巢穴十分破旧,就连一点妖气都没有残留下来,想来那暂留的大鸟不会再回来了,采摘这些绿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二人拿出小匕首,飞快的收割数以千计的绿藻。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手臂粗细的藻类就被尽数收下,剩余的一些小绿藻则被温良留了下来。 宋青儒本来想问温良这么做的原因,但他随即就想到,留下一些根,日后有人来此也能有所收获。 离开山峦的底部,上千朵的绿藻分出去,除了温良三人,其余人都能获得数十朵绿藻。 温良出力最多,理应得到三百朵,这个没有人会觉得不妥,更不存在有什么异议。其次就是宋青儒,作为小队的第二把手,他得到一百多绿藻也不为过。第三把手的千淑雪,就刚好是一百。 三人均摊五百绿藻,合情合理。 一天一夜过去,休养过后的一行人恢复的七七八八,也是时候该寻找新的陆地了。 沿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前行,海面飞快划过十多道遁走的流光。 大概直行三个时辰,视野前顿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物体。 “又是那枚青铜钟。”温良皱起眉头,他们之前就是遇到这个诡异的青铜钟,才会去到深藏在吞月海下的龙宫神殿,至于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还是不是吞月海,这点温良都不敢确定。 第一次出去是运气好,要是再来一次,温良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出的去。 “绕开它。”温良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多加停留,记得在碰到青铜钟的时候,是有一片沼泽地的,放眼望去,青铜钟的前后左右都是大海,沼泽地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温良等人一掠过青铜钟,那股莫名其妙的怪风再次将至,青铜钟又响起悠远的钟声,直击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唤醒尘封的记忆。 青铜钟晃晃悠悠的敲响,只见在温良等人途径的地方,一抹白色光华倾泄而下,大海的尽头有一轮堪比大陆的月亮自汪洋底部缓缓升起,半个圆月停留在海平面,连月亮表面的凹痕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吞月海吗?”温良目瞪口呆,有传闻这个世界上是有两个月亮的,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吞月海,只是这个传闻一直没人证实,人们只知道吞月海是三大禁区,很是凶险,至于吞月海是否有第二个月亮,无人见过。 如今第二个月亮就出现在眼前,这种事情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了,一时半会都没人能缓过神。 “真的太震撼了。”千淑雪喃喃自语,百闻不如一见,这句话很贴切,真正见到的那一刻,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惊骇。 话音刚落,脚下的汪洋一点点裂开,虚空中犹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出,硬生生将海洋撕碎,天空猛然暗淡下来,青铜钟死寂沉沦,唯一发光的仅剩硕大无朋的月亮。 “快跑……快跑!!”温良瞳孔猛缩,这时候的月亮哪里有半分柔和的模样,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无数的海水倒灌进其内,没有什么能够幸免于难。 难以抵抗的吸力接踵而至,欲将人吸进月中。 温良第一时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行,宋青儒和千淑雪紧随其后,部分来不及反应的人都被月亮释放出来的引力吸走,在数百丈开外,肉身就像是豆腐一样,不到片刻就被彻底压碎,连骨骼都没留下。 附近的空间突然变得粘稠无比,身陷沼泽般寸步难行,更甚者无法再向前挪动分毫,只得任由月亮的强大引力扯碎。 温良紧咬住牙关,肌肤都不禁渗出血滴,全力催动下,终于是摆脱些许束缚,得到一丝慰籍的温良更加拼命的逃跑,当他成功逃离月亮引力的范围时,这才得以大口的喘息,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背脊暗暗发冷,脚部发颤。 片刻,宋青儒和千淑雪几人也顺势逃离出月亮的引力范围,有五个人不幸惨死在强大的引力作用下。 “太可怕了。”宋青儒脸色发白的喃喃自语,他都险些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了,好在福大命大,千钧一发之际及时逃开。 其他活下来的人虽然没有说话,可此时也感到一阵后怕,面对这种近乎是天罚的灾难,人类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连蝼蚁都不如,不存在有丝毫的反抗机会。 “不能从这个方向走了。”温良深吸一口气,见识到吞月海的恐怖,环视这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没有方向感的恐惧更让人窒息,但无论怎样,他们至少知道不能靠近月亮附近,以这个为临界点,他们可以从相反的方向出发。 经过上一次的遇险,这一次活下来的人都谨慎不少,温良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神念无时无刻不在向前探查情况,以免再有猝不及防的危机情况发生。 吞月海倒也不愧是与十万大山齐名的古老禁区,温良在十万大山生存这么多年,很少有渺小到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心理,纵使是在龙宫神殿面对那一具龙骨时,他都敢一较高下,唯独吞月海的月亮释放出碾碎万物的引力那一刻,这种形同天灾的余威才让温良生出绝望的念头。 抛开脑海的想法,温良带着众人继续往前飞行。 这次的路上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一切都回到刚开始时的那样,过去一个半时辰,大片绿意盎然的陆地出现在神念里,加快飞行的速度,几人终于来到最初的地方。 这里地势险峻而高耸,未曾有人涉足的原始森林不时就传来巨大的兽吼声,来到这片茫茫森林的制高点,一座无比恢宏的城池映入眼帘,与此地不同的是,城池的方圆百里全是天子军布控下来的驻扎地,天穹不见天日,灰蒙蒙的妖气笼罩在上空。 他们又回到了第七十二都城。 第65章 故人相见 “先养伤。”温良轻声说道,这个地方属于极其偏僻的荒郊野岭,妖修不会来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巡查,但凡有人修和妖修的经过,这片森林也不会是野草疯长,无人踏足的蛮荒景象。 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众人零散的分开修炼养伤,距离把控在百丈之内,这样有什么情况也能第一时间支援过来。 历经龙宫神殿和吞月海,众人整整休养了五天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千淑雪突破一层小境界,来到塑体境九重。 将近半年的时间,千淑雪的修为连续飞跃,连宋青儒都不得不甘拜下风,想当初刚见到千淑雪的时候,还只是塑体境五重,如今却已经是与他持平的塑体境九重了。 在荒古秘境这个地方,大幅度的跳跃,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或许是受到千淑雪的鼓舞,活下来的几个人里面,一位名为刑琅的修士也顺势突破了塑体境七重,困住他长达三年的境界如愿撬开,他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喜悦无以言表,深深地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 “多谢温师兄!”刑琅大步来到温良跟前,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温良满是不解,谢他干什么? “要不是你给了我那些绿藻,我这次可能突破不了塑体七重。”刑琅又道一声谢,第一次算是救命之恩,第二次是赠礼之恩。 如果温良跟应少秋那样贪心一点,他们不仅不会有绿藻,说不定还会被围杀。 温良的实力众所周知,但凡温良有点杀心与贪念,那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进阶。 “从此以后,我刑琅的命,就是温师兄的,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刑琅义不容辞,绝不推脱!”刑琅真心想结交温良这样的人,也不存在内心的傲气,直接单膝跪下,以表决心。 目前还活着的人,除却刑琅,还有三个人。 郭青海,冯玉璞,丁士一,三人都是塑体境七重。 看到刑琅这样,这三人犹豫片刻,也相继对温良抱拳跪下。 “都是同门,没必要这么客气。”温良不觉得有什么,他的性格向来都是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如果这四个人跟龙宫神殿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一样,他也不会把绿藻给他们。 “阿良,有人来了。”宋青儒冷不丁的开口。 温良有所察觉,来者还不是陌生人,是他在正一剑宗的老熟人。 那些人应该也是察觉到这边温良等人存在的气息,正在快速赶来。 十三人从高空一跃而下,十男三女,看到温良和宋青儒,其中一名紫衣女子脸色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紧盯着温良,杀意凛然的说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地方这么大,居然还能让我遇到你。” “覃师妹,你跟他们有仇?”童景山轻声笑问,他的视线在千淑雪的身上,他有印象,这个是千家的天之骄女,之前他也追求过,只是被婉拒了,这次再遇到,真是天助他也。 “童景山,好久不见。”宋青儒瞥一眼站在覃茯苓左侧的童景山,淡淡开口。 “的确好久不见。”童景山一开始就注意到宋青儒的存在,不过宋青儒他还没放在眼里,换作是宋青儒的兄长宋泽阀,他或许会有点忌惮,单凭一个宋青儒,还不足为惧。 宋青儒做好十足的战斗准备,覃茯苓和童景山一起,那就摆明这一战无法避免,且不谈覃茯苓和他跟温良在正一剑宗的恩怨,就是童景山,在几年前也曾结下过一段梁子,一直没有清算,如今倒是刚好撞上,新仇旧恨一起解决。 “何止是有仇,我覃茯苓不杀了他们,修炼都无法入状态,童师兄,麻烦你拖住宋青儒他们,那个小子就交给我。”覃茯指向温良,她先前还想着荒古秘境这么浩瀚,该怎么找到温良,毕竟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动手,出了荒古秘境就又没有机会了。 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还是让他们相遇了,如此大好的机会,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出来吧,小畜生,你逃不了的。”覃茯苓笑容灿烂,在她的眼里,温良已经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何谈不舒心不畅快。 温良刚要走上去,一只手拦在他的身前。 “温师兄,对付这种女人何须你出手,让我来就行了。”刑琅深知温良的实力,塑体境巅峰的应少秋都不敌温良,才是九重的覃茯苓又怎会是温良的对手,再者就是,他适才踏进了塑体境八重,也想试一试跟覃茯苓这个塑体境九重的差距。 “当心点。”温良叮嘱一声。 刑琅哈哈大笑,给温良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让你过来送死的?”覃茯苓冷笑,对躲在刑琅后面的温良更加不屑了。 “送不送死,试试不就知道了。”刑琅双臂紧贴在腰间,攥着两个金色的圆形锤子,状态全盛的他立即爆发出滚滚气浪,脚下一跨,沉重的双圆金锤猛砸向覃茯苓。 覃茯苓神色未变,细如柳枝的手掌竟然稳稳当当的接下这一击重锤,只见她宽松的袖口飘动了一番,五指硬生生的将金锤捏出五个指印,抬脚朝前飞踢,刑琅含着一口鲜血倒退。 “不自量力的蝼蚁。”覃茯苓冷漠说道,她俯视着刑琅,居高临下的模样充斥着对于弱者的轻蔑,抬手便是数以百计的气刃飞出,锁定刑琅的方位,层层包围绞杀。 刑琅抖擞身体,化开那一脚造成的痛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芒大盛,内心低吼,一人拎着双圆金锤,如只狼直入羔羊群,亦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无敌气势! 双圆金锤笨重却拥有极强的力量,任由覃茯苓的气刃再多再凌厉,在刑琅的不断挥舞下,根本没有一道气刃能够欺身过来,远远一看,刑琅的身体周边形成一面不可侵扰的金色护盾。 覃茯苓举止不慌不忙,她的杀手锏又不止有这个神通,身处正一剑宗多年,多多少少也习得一手数的进攻型秘法,眼见刑琅狂野奔来,她灵活的避开刑琅的夹击。 刑琅的神念同一时间释放出去,这时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头疯狂暴涨,他抬起双圆金锤朝后方砸去。 正打算一剑刺死刑琅的覃茯苓显然是没预料到刑琅的神念会这么敏感,她不得不舍弃对刑琅蓄势待发的袭击,几步退后,拉开距离,可相隔不到十丈,这正是刑琅最佳的攻击范围。 覃茯苓登时嗅到危险的气息,不妙的感觉也悄然滋生,她下意识的闪退,刑琅一脸冷笑,他要是能让覃茯苓逃了,那他也羞愧于这一身苦修而来的实力。 短暂的接触,刑琅大致摸清覃茯苓的实力,绝不会比他强多少,乍一看是塑体境九重,实际上跟他这个塑体境八重相差无几,他甚至有一种预感,不顾一切的情况下,他能搏杀掉覃茯苓。 也正是因为这个念头,刑琅愈发无所顾忌的向前攻击,反正他纳戒还有一部分的绿藻,他只要还活着,就肯定能恢复过来,这个绿藻的强大之处,在他进阶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相反,覃茯苓没有绿藻,只会更惜命。 一连半个时辰,交手这么长的时间,从一开始占据主动权的覃茯苓,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只得勉强的面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刑琅。 这个人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姿态,让覃茯苓心中都在破口大骂疯子,此地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断然不可能求助童景山,这样传出去,不止是在正一剑宗,就是在落云山峰都再也站不住脚。 刑琅的双臂再次膨胀一倍,青筋如树根盘踞在古铜色的肌肤底下,力量的美感一览无余,倾泄出来的余威也令人心惊肉跳,捕捉到覃茯苓的悄然失神,满是抓痕的双圆金锤悍然砸在覃茯苓曼妙的胸口。 覃茯苓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击,一双藕臂在一瞬间僵直起来,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爆碎的剧痛犹如潮汐漫上海岸,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深刻到永生难忘。 无血渗出,内伤恐怖的覃茯苓重重跌落到地面。 刑琅气喘如牛,用肩头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可他的脸颊和肩膀都有血,不但没有擦干净,反而越擦越多。 覃茯苓扛下刑琅的全力一击,一时半会都难以爬起来。 刑琅轻狂大笑,八重搏杀九重,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可这个塑体境九重,是落云山峰的天之骄女,在偌大的正一剑宗,何人不知道落云山峰,那都是天骄云集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塑体境九重,自然也不是寻常的塑体境九重。 他能搏杀掉覃茯苓,这个就十分值得自傲。 观战许久的童景山看不下去了,刑琅这架势是势必要杀了覃茯苓,再不出手,覃茯苓就要陨落于此了。 童景山动身的一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蓦然拦在近前。 “去哪里?”宋青儒戏谑一笑,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人格外兴奋。 童景山皱眉的看向宋青儒,眉间跳动着几缕不耐的戾气,“滚开。” 语毕,童景山一巴掌拍向宋青儒。 宋青儒不退反进,一拳打出,二者相撞,同时倒退。 “原来有几分能耐了,怪不得敢拦在我的面前。”童景山要救下覃茯苓,就不打算有留手,直奔宋青儒杀去。 宋青儒单手掐诀,与童景山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千淑雪带冯玉璞三人冲进童景山的队伍里面,可以说没有了童景山和覃茯苓这两个人,这支队伍的实力跟无牙的老虎无异,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尽数陨落。 有宋青儒拖着童景山,刑琅的内心更加无所顾忌,没有沉重的包袱,他不怕童景山日后会对他怎么样,即便宋青儒杀不掉童景山,后面还会有一个温良,童景山等人今日是在劫难逃,必死无疑的下场。 覃茯苓嘴唇发紫发颤,她惊恐的看向死神一般靠来的刑琅,刚刚童景山的出手,让她心中长舒一口气,可这口气一出,就立刻被人掐住了喉咙,童景山跟宋青儒缠斗,剩余的人也被千淑雪围杀,她此时就是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刑琅没有给覃茯苓说话的机会,即使覃茯苓生得容颜不俗,但他下手一点都没有停滞,一锤敲碎覃茯苓的脑袋,鲜血与喷射出来的脑浆流溢出来,尤为刺眼。 辣手摧花这种事情,刑琅不想做,但并不是不会做,尤其是这朵花还是有着不怀好意,置人于死地的想法,刑琅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比起可怜红粉骷髅,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第66章 十三皇子的追击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一场交战过后,千淑雪依旧白衣飘飘,气质出尘不染,站在温良的身侧,周遭的森林因宋青儒和童景山交手的缘故,没有任何意外被夷为平地,外溢下来的碰撞余波将地表炸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龟裂横行密布。 “不用了,快分出胜负了。”温良摇摇头,他相信宋青儒有跟童景山交手的实力,何况宋青儒也有绿藻这样快速恢复元力的灵草,别说是难舍难分的对决,就是耗也能把童景山给耗死。 刑琅几人盘膝而坐,他们倒也没有顾忌,当着温良和千淑雪的面就开始疗伤。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战局已是定数,一束流光从天而降,另一道流光紧随其后,二者纠缠不清,最终分离,先前的第一道流光落到地面,本就破碎不堪的地表再一次裂开,滔天尘烟顿然弥漫在方圆百里。 宋青儒从尘烟中飞出,淌满血渍的半身不难看出这一战的艰难,同时也是在宣告他的胜利,因为他的走出,说明方才坠地的人,就是童景山。 “差点栽了。”宋青儒吐出一口血,一个坚硬的东西随着鲜血一同喷在地上,那是他掉下来的牙齿。 宋青儒的语气很轻松,但过程自然不会是像他说的那样,不然也不会把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弄得满目疮痍。 “不能在这里疗伤,我们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温良叫醒刑琅几人。 “为什么?”宋青儒一脸疑惑。 “第七十二都城离我们这里不远,这个地方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肯定会引起妖修的注意,要是不早点走,我怕他们会派遣大军过来。”温良心有疑虑,妖兽大军是次要的,他真正担忧的,是那个十三皇子,这个妖修绝对是诞灵境以上,一具分身就险些要了他的命,要是真身过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跑不掉。 “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宋青儒点头,他现在的情况不怎么好,刑琅也还没恢复过来,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尽可能的避免。 在几人离开的一刻钟,一名华冠丽服的年轻男子来到此地,片刻后,黑压压的大军如同乌云过境降临,为首一名穿着赤色甲胄的男人冷眼扫视入眼荒凉的大地,沉声说道:“我们来晚了。” 头顶紫金高冠的十三皇子摇了摇头,手里抓着一个毛茸茸的双翼鼠,粉色的湿润鼻头微微颤动,随即脱手飞出,在一个方向停留少时,自顾自的飞走。 “跟上去。”十三皇子淡声说道。 段昀对左右跟随的扈从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吹响号令万军的号角,低沉的号角声由远而近,不绝于耳,浩浩荡荡的军队掠过天际,妖气所到之处尽显破败。 与此同时,带着众人寻找庇护所的温良皱眉回头眺望。 看到温良猛然停下,身后的几人都不明所以。 “温师兄,怎么停下来了?”刑琅不解问道。 “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温良目视前方,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在他的神念之外,正在飞来一名不知有多强的恐怖妖修,光是他外溢出来的妖气就足以湮灭寻常塑体境,这无疑是温良来到这个地方,见到过最强的一名妖修。 此地会有这么强的妖修,仅此一人。 十三皇子! “我说过,从来没有人能抢走我的东西,即便是成功,我也会让他百倍偿还。” 大片赤霞铺天盖地般狂涌而来,虚空中悬立一名面容俊美的紫金高冠青年,病态的脸颊精致到挑不出分毫的瑕疵,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淡漠笑容。 这番话,正是对温良所说。 温良瞥了一眼再次亲临的十三皇子,紧绷的心弦蓦然长舒一口气,这不是十三皇子的真身,又是类似于元神的投射,看来是他太高估十三皇子的实力了,虽然的确很强,但还不至于一步万里的程度。 只要不是真身过来,那温良就有办法逃走。 十三皇子环顾温良几人,没有再多言,只是虚空一踏,转瞬出现在温良的身前,白皙的手掌轻轻盖在温良的胸口,低头一看,这片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温良眼皮一跳,黑木剑自腰间飞出,飞快斩落在十三皇子的手腕。 一来一回都不过一刹那的功夫,直到温良成功挡下十三皇子的擒拿,宋青儒和千淑雪等人才悠然醒转。 “你们先走。”温良连忙说道,十三皇子绝对不会是一个人到来,在后面应该还会有一大批的天子军,他有办法能全身而退,但不能保证宋青儒他们也能安然无恙的逃走,只能是分开行动。 “行,阿良你小心点。”宋青儒没有犹豫,他选择相信温良。 “我想留下来帮你。”千淑雪神情凝重,莲步轻移。 “不行,你也得走,你留下来就是累赘。”温良的语气毫不客气,十三皇子可不是之前遇到过的普通妖修,像这种具备绝对压倒性的妖孽,再多几个塑体境过来,结果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只会是白白送死。 “走吧,把这里交给阿良。”宋青儒转身对千淑雪说道,温良的话是很不中听,但也是实话,换作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哪里会留下来,能自顾自就不错了,能以身试险的人,怕是仅有温良一人。 千淑雪银牙轻咬,最终还是点点头。 “来都来了,你们就不要想着离开了。”十三皇子看到准备逃离的宋青儒几人,俊美无双的脸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伸手拍出一记碎山大掌,欲如天塌地陷。 温良再一次阻挠十三皇子,横剑劈开咄咄逼人的虚空巨手。 接二连三的阻挠,让起初心情还算不错的十三皇子笑意收敛不少,他还没跟温良算起血气神丹的这笔账,结果这个胆大包天的蝼蚁竟还敢触及他的威严。 十三皇子冷漠的俯瞰温良,头顶的紫金高冠宣泄出一缕缕贵气逼人的气息,或是受到他涌动的血气影响,此刻半边天都倏然阴沉灰暗,浑厚的妖气遮天蔽日,唯独他独站天穹。 掩护宋青儒等人离开,温良直接飞到与十三皇子的同等高度,他消瘦的身影在十三皇子释放出去的妖气中,亦显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当真是蚍蜉与大树。 十三皇子单手朝虚空一捏,一柄紫色金枪落在他的面前,抓住镌刻兽纹的长枪,三头的枪尖迅速将暗淡的天穹化开几道口子,往前一指,三条雷龙咆哮杀出,这一刻的十里地,充斥着刺眼夺目的闪电雷光。 就站在百米开外的温良无处可躲,周遭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十三皇子的绞杀范围内,这种不同于独特的秘法神通,就是上位者对于弱者的单方面制裁。 格挡住身体的黑木剑猛然弹开,连同温良的身体一并被雷龙吞噬,数以万计的雷弧轰击在肌肤每一个角落,一蓬蓬血花在眼前炸开,半身皮肉瞬间鲜血淋漓。 “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十三皇子没有把温良放在心上,虽然他之前的一道分身折陨在温良的手上,但在十三皇子看来,这个人修充其量就是强一点的虫子,只要他认真一点,随手就能捏死,不费吹灰之力。 挪步向前,十三皇子缓缓皱紧眉头,他竟然有一种温良没有被他杀死的预感,视线锁定在凹陷下去的层层巨坑中,此时的雷龙仍旧在持续不断的轰击着。按理说,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只是这种预感愈发强烈,让他也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哧——— 十三皇子瞪大眼睛,面对骤然突脸杀来的一柄黑木剑,他伸手就欲将其击飞,怎奈黑木剑来势凶猛,手掌刚触及的刹那,虎口登时撕裂,鲜血飞溅的同时,掌心也在崩开。 久违的疼痛令十三皇子感到些许陌生,万万没想到,他妖无间竟然也会被一名蝼蚁所伤。 隔空对轰一掌,十三皇子低头看着还在流血的虎口,左手在伤口处轻轻擦拭,适才还在流血的血痕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抬眼望向脸上带笑的温良,身影似水纹流动,旋即消失不见。 温良紧握双拳轰向近前的虚空,层层崩裂的空间潜藏着袭杀过来的妖无间,这位高高在上的十三皇子,神情头一次有了几分动容,没有血色的白皙手掌自袖口探出,拖着温良的肩头,那一刻的骨头与血肉隐约要与躯体一分为二。 黑木剑轻鸣归来,正应了温良的神念。 十三皇子目光冷漠,空出来的一只手抓住飞来的黑木剑。 看似没有开刃的黑木剑却比寻常的灵兵还要凌厉百倍,握住的手掌不出意外割出一道深彻见骨的剑痕,然而十三皇子不以为然,像是丢掷一件不足为奇的垃圾一样,随手把黑木剑抛开,流血的手掌再次愈合,指尖弹出五个锋利的爪子,掏在温良的心口。 温良后撤几步,胸口的皮肉在他的眼皮底下极速蒸发,即将掏出心脏的一瞬间,温良咬牙催动重瞳的力量,粉碎一切虚妄的能力形同给这片空间套上一个牢笼,在此牢笼内,温良就是绝对的主宰。 稍加认真的十三皇子神情蓦然一滞,心中的诧异和震惊无以复加,这个人修居然强行破开他的杀伐领域? 来不及震惊,意识的一股刺痛让十三皇子动作缓慢了半息,温良的凌厉攻势随之袭来,精壮的手臂接连爆开十八道可怖的血痕,沿着手腕处一直向肩头撕开。 十三皇子收手闪退出去,然而温良乘胜追击,又是一拳打在十三皇子的腹部,两次的受敌,让一直都抱有主动权的十三皇子变得无比被动。 温良强行击退十三皇子之后,连忙朝着一个方向逃走。 十三皇子目送温良的离开,顿时怒不可遏,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涌动出去的气势层层堆叠,犹如无限制的攀高,再一看,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在一瞬间愈合,血气前所未有的精悍,这不再是他的分身,而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脚下一跨,风涌云尽,地动山摇,四方一切朝他奔来。 “殿下,属下来迟,还请殿下责罚。”段昀见到面容冰冷的十三皇子,心中大概能猜到十三皇子再一次失手了,战战兢兢的跪在十三皇子的面前,在如此瘆人的目光注视下,连体内流动的鲜血都不禁发生粘滞。 “搜查,沿着东西两个角,地毯式搜查,一定要给我找到这些人。”十三皇子没有怪罪段昀,他亲自来都能让温良跑了,即便是段昀到来,结果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有一个事更让十三皇子感到惊诧,温良的逃跑就好似凭空消失一样,他本想故技重施,再用上双翼鼠的探查能力,但这次的双翼鼠变成了无头苍蝇,在空中徘徊好一会都没有动作,俨然一副丧失目标的样子。 无往不利的双翼鼠头一次在一个人修的身上碰壁,这也意味着,温良通过特殊手段隔绝了别人探寻到他的气机,唯一能找到温良的办法,只剩下大规模的搜查,将这片区域里里外外的搜寻一遍。 第67章 剑悬第七十二都城 另一边,从十三皇子手底下逃出生天的温良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宋青儒等人,他手上是有宋青儒他们的具体方位,不过以他目前的情况,去找宋青儒他们的危险性太大,一旦半路被妖修碰到,那无疑是再次身陷险地。 逃出去七百多公里远,温良进入一个黑漆漆的天然石洞,敲碎边上的石块,将这个地方进行掩埋和隐藏,随即又布下防止气息泄露的禁制,做完这些,温良长舒一口气,拿出绿藻,养伤修炼。 一连七天,温良在绿藻的帮助下,也终于将伤势恢复过来,查看传讯玉,里面有九条讯息,其中有八条是宋青儒发送过来的,剩下的一条则是千淑雪。 温良给他们告知一声自己无事,让他们在原地稍等片刻,自己马上就动身去找他们。 说完这些,温良移开早前封死的洞口,为了防止出意外,他动身之前先行利用神念探路,这一举措不要紧,一小心谨慎起来,方圆百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妖修,起码有上千名妖修在地毯式的搜查巡逻,基本都是一呼百应。 温良没有办法,想去找宋青儒他们,只有经过这一条路,没办法绕开,强闯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这些妖修虽然拦不住他,但保不齐十三皇子就在这附近,交过两次手,都只是分身,两次分身都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十三皇子的真身究竟有多强大,可想而知。 屏住气机的流动,温良慢慢的靠近一名妖修的背后,以极其迅速的手段解决掉这名妖修,拉进一个草丛内,换上天子军特有的衣服,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瞒天过海,但总比他人修的身份要好得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温良还特意将自身元力转变成妖元,之前就干过这种事,所以第二次也是得心应手,耗费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从人修的身份转变成妖修,还是妖兽王朝所推崇的天子军。 “伽贝,你怎么在这里?去那边巡逻!”一名衣饰和帽冠的颜色都很深的妖修踏步走来,瞥一眼原地思索的温良,皱眉吩咐道。 “是。”温良听从命令,去往这名高阶天子军所指的地方。 在温良走后不久,古松传出一道讯息,眼中闪烁些许寒芒。 温良看到古松没有跟来,在那个地方接连绕了几个弯,他现在是天子军的妖修身份,即便他行径很让人不解,可也不会引起其他妖修的注意,直到所处的区域没有多少妖修的存在,他加快速度的挪移出去。 古松应该是识破他的身份了,只是温良疑惑古松为什么不对他动手。 早在古松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宁愿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也不愿意让自己退无可退,总之,在这个地方,多留一个心眼不会有错。 稍后的一刻钟,段昀得到古松的传讯,来到温良之前到过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温良的身影,内心登时火冒三丈,拎起一名妖修询问,这才得知温良早已去往别的地方。 “该死的人修,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跑了。” 段昀立即命人封锁所有的去路,他要趁着温良没有离开之前,将温良拦截在此地围杀。 至于古松为什么发现温良不对劲后,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拿下,而是发出讯息给段昀的传讯玉,这自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十三皇子的两次出手都无功而返,何况是古松,冒然出手不但不会拿下温良,说不定还会被温良反杀。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假装没有识破温良的身份,第一时间通知到段昀的手上,由段昀率领天子军层层包围过来,这样才能将温良缉拿。 事实上,温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古松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在温良看来,他的身份已经存疑,所以在逃跑时连续在一个地方拐弯,混淆视听的同时,又让人摸不清他逃跑的方向。 温良藏身在一棵巨树的树梢,一名名妖修从空中快速掠过,都在往一个地方聚集,如果他猜的没错,应该是段昀开始行动了,还真的如他所想,但凡他的警惕性弱一点,那他就在劫难逃了。 这样的局面对温良而言极好,段昀调动天子军的举动,也造成部分地方的空虚,他之前怕引起注意所以会心存顾虑,没有强闯,目前可逃的方向仅剩不到一半的天子军,他大可以强杀出去。 温良说干就干,提着黑木剑直奔最近的路线飞去。 两名天子军正在抱怨段昀大费周章的布控,下一刻他们就感觉到致命的气机袭来,抬眼一看前方,竟是两道一往无前的剑浪,他们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剑浪吞噬,留下来的是残缺不堪的肢体。 温良冲破段昀布控的关卡,顺着宋青儒先前留给他的方位,赶去和宋青儒等人汇合。 在距离第七十二都城上千公里远的一片原始森林内,几人驻扎在湖边。 “联系到温良了吗?”千淑雪看向宋青儒,其余几人的目光也同一时间看来。 这个地方不靠近第七十二都城,属于相对安全的区域,那些妖修基本也不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猎杀人修,除非自身的实力已经极强,否则进入这么深的地带,碰到成群的人修,那就是必死无疑。 “有回应,他说他马上过来了。”宋青儒点点头,这几天都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舍得放下。 闻言,千淑雪如释重负,双腿没由来的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不用担心阿良,要相信他。”宋青儒紧张的心绪一扫而空,笑着说道。 “对啊,我一直都觉得温师兄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就跟在龙宫神殿一样。”刑琅也笑了起来,他愈发觉得结交温良就是他人生中最明智的选择,或许这就是书中描写的大气运之人,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 “说的简单,他为我们经历了什么,受了多少的苦,就单单是一句化险为夷能够一笔带过的吗?”千淑雪冷不丁的开口,其他人没有经历过,可她跟温良共处过一段时间,被旗幡追杀半个月之久,温良遭遇到的苦楚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要是真有这些人说的这么简单,温良又何至于消失了七天。 在此七天内,温良说不定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人间炼狱。 千淑雪这番话一出,众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沉闷气氛中,过去一个时辰,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众人的神念,温良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看到宋青儒几人,心中难掩欣喜。 “阿良。” “温师兄。” 温良的到来,几人异口同声的向前迎来。 “你消失了这么久,我们都想折返回去为你报仇了。”宋青儒熊抱着温良,脸上的雀跃一览无余。 “可别,那些妖修在那个地方布控了上万的天子军,就等着你们回去自投罗网,我也是有惊无险才能从他们的包围圈逃脱。”温良摇了摇头,宋青儒对战段昀不成问题,可千淑雪和刑琅几人对战上万的天子军,显然是自不量力的事情,去了就是有去无回。 “温师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刑琅在一旁开口问道。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有点冒险。”温良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说。”众人回道。 “既然妖修把天子军布控在外面,那说明此时的第七十二都城没有留下多少的天子军驻守,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被他们追杀,我们也可以进行反击和复仇。”温良轻声说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你是说……”宋青儒已经猜到温良的想法了。 “没错,我们绕过天子军的布控,回到第七十二都城,给他们来一次深刻的教训。”温良脑海的想法愈发强烈,经过他的完善和修饰,雏形渐显。 众人面面相觑,听过温良描述出来的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细思却又觉得不是不可能,以温良为这件事的主导者,他们只要配合好温良的行动,实施起来并非很难。 温良提出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趁着此时第七十二都城的防御薄弱,他们配合温良布置下一道大型的禁制,以他们为禁制的阵脚,通过数人的发力进行禁制启动的基石,由此对第七十二都城发动制裁。 这个计划不但不难,相反还十分简单。 前提是,没有遭人破坏和察觉。 说干就干,一行人了解清楚温良交代的计划,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很快就来到第七十二都城,几人零散的分开,各占据一个方位,随着传讯玉发出温良的声音,几人紧随其后的催动元力。 轰隆隆—— 整个第七十二都城发出前所未有的巨颤,风平浪静的天空硬生生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还算平坦的大地猛然断裂成两半,所有妖修都出门看向这产生异变的世界,脸上的惊恐一览无余,眼中满满的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原先的阵法经过温良一行人的轮番袭击,破开的裂痕越变越大,越变越多,直至在眼前不堪重负的破碎,温良乘胜追击,示意众人再次发力,第七十二都城的阵法坚持不到一刻钟,赫然断层,消失不见。 没有了阵法的加持和保护,城内的破坏加剧严重,凄厉的哀嚎声四起,一些妖修直接掉入裂开的地底深渊,无法飞出。 恐怖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城内众人所看到的天旋地转,日夜颠倒的离奇景象,又是一轮的刺耳爆裂声,第二轮的攻击再次将至,这次比上次要恐怖上百倍,房屋在转瞬间崩塌,无一幸免。 一片残垣断壁中,众多妖修艰难的避开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的房屋,抬头一看,天穹之上顿然显现出数十万把飞剑,悬立在他们的头顶,黑压压的景观,欲将一切夷为平地。 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这些飞剑就好似瓢泼大雨般疯狂倾泄而下。 连续三轮的攻击,第七十二都城内的尸体遍地都是,除却塑体境以上的妖修,塑体境之下的妖修尽数在这一惨剧中陨落,死于非命,部分的塑体境妖修也未能安然无恙。 这样不间断袭击,持续有一柱香的时间,方才停歇下来。 整个第七十二都城俨然沦为了废墟,各地都溅射鲜血,尸体横卧,死的死,伤的伤,众人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妖修更甚是稀里糊涂的死去。 活下来的妖修急忙给天子军传讯,告知第七十二都城遭人毁坏的事情。 另一边,段昀的传讯玉忽得亮起,得知第七十二都城的状况,心中怒意无以复加,又中了这个该死人修的调虎离山之计,早知如此,他应该派人回去驻守的,调离全部的天子军,这无疑是让第七十二都城陷入极其被动的情况。 “第十三、十四、十五军,立即回第七十二都城等候待命,其余人继续跟我一起。”段昀控制暴怒的脾气,这时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是先行让一部分的天子军回去,弥补温良一行人造成的损失,其次也是为了确保第七十二都城不会再次遇袭。 吩咐完这些,段昀开始沿着第七十二都城的几个大方向,推演出温良一行人有可能逃离的路线,每一段路线布控下三个军团,剩余的天子军则跟随他的身影,又一次进行大规模的搜查。 第68章 瓮中捉鳖 “哈哈哈,乖乖束手就擒吧,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胥劲松得意大笑,一手抓着一具早已陨落的人修,一手则掌控攻击法印,灵兵与神念相结合一体,只要他心神一动,就能使法印发出源源不断的攻击。 下方极速逃亡着一名浑身淌血的青年,回头惊恐的看着穷追不舍,满脸戏谑的胥劲松,右脚被法印的攻击击穿,脚底一软,再也无力支撑踉跄的身体,猛然向前倒去,狼狈不堪的挂在一颗尖锐的树梢上。 眼见胥劲松越来越近,此青年眼底尽是不甘的灰暗,纵使他再有不愿,可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死亡这条路。 “不是很能跑的吗?”胥劲松冷眼看着挂在树梢的丁煌,嘴角扬起的笑意尤为不屑,想到丁煌先前还捅了他一剑,腹部仍在隐隐作痛,一股由心而生的戾气将本就涨红的瞳孔变得血腥。 丁煌面如土色,认命的低下头。 胥劲松一只手抓起丁煌的脖颈,唇下展露出两颗雪白的獠牙,正当他准备一口咬掉丁煌的脖子,以吞食血肉的方式大快朵颐时,临近的树下突兀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作声,胥劲松本无多少在意之心,可发出动作的声音越发响亮,他也不得不停下吞食的动作。 视线一转,一名满身是血,胸口还插着一根骨刺的青年佝偻着腰,站在他的面前。 “买一送一吗?”胥劲松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可还不等他出手把眼前这名伤痕累累的人修拿下,只见这名人修竟径直的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王师兄,救我!!” 命悬一线的丁煌呼吸急促,看到熟悉的身影逐渐靠近,这一瞬间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狼狈?”王道宁瞥一眼险些被胥劲松杀死的丁煌,目光只是放在丁煌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胥劲松,哪怕他此刻比丁煌还要凄惨不少,但说出口的语气仍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无视我?”胥劲松皱眉,举手就是甩出一道刚烈气刃。 王道宁目光淡然,望向胥劲松,挥手击溃突脸杀来的气刃,身形一晃,瞬移到胥劲松的近前,胥劲松心头猛然一跳,使出一招虎爪掏心,直奔王道宁的胸膛。 怎奈王道宁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不容他伸出手,臂膀就突兀剧痛,余光一瞥,整条手臂就形同纸糊一样被王道宁撕扯下来,汩汩鲜血顺势喷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胥劲松一掌拍向王道宁的天灵盖,以搏得后撤的一线生机。 王道宁同样是一拳打出,胥劲松的手掌一整个轰碎,连同他的半个躯体都在顷刻间泯灭。 临死的绝望笼罩在胥劲松的脑海,片刻无尽的黑暗就吞没他的意识,生机溃散。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他都想不到这个人修竟然会这么强,未动手之前,他都觉得自己不用半成实力就能杀死这个人修,可不成想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人家不用三招就能将他杀死。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个人被追杀?”王道宁救下树梢上的丁煌,淡声问道。 “王师兄你……”丁煌上下打量着王道宁,胸口那根骨刺十分的刺眼,容不得他不多看几眼。 “我在问你话。”王道宁知道丁煌想说些什么,只是他懒得回答这些琐事,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太多太复杂,不是他不想疗伤,只是骨刺不能让他静下来疗伤,只要他一松懈心神,就会被骨刺内的残魂夺舍。 骨刺的残魂想夺舍他,占据他的肉身,他也想炼化骨刺的残魂,铸造自己迈向诞灵境的最强基石,这就得看看谁能磨得过谁了。 “我本来是跟璇苍大宗的人一起,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批成群结队的妖修,除了我以外,其余人都遭到了杀害,我通过一枚逃生的符箓,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些妖修的追杀。”丁煌心有余悸。 “然后呢?”王道宁继续问。 “然后,我在逃亡的途中,遇到宁落葵和宁嫣儿师妹。”说到这,丁煌有意瞥一眼王道宁。 “继续说。”王道宁皱起眉头,他很不喜欢丁煌说话一停一顿的样子,要不是现在只能遇到丁煌这个大活人,他都想一掌了结丁煌的性命。 他救下丁煌,可不是大好人发善心,单纯是想问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宁落葵和宁嫣儿跟李明月在一起,我本来也想跟着他们一起,但途中又遇到一大批的妖修,李明月带着宁落葵和宁嫣儿逃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我也是被胥劲松追杀多日,侥幸遇到王师兄你相救,不然早就死了。”丁煌长叹一口气,仍有后怕。 “李明月?”王道宁低声喃喃,在玄北域叫李明月的人有很多,但从丁煌口中说出的,不会什么寂寂无名之辈,要是没点实力,不可能带着宁落葵和宁嫣儿二人逃走,这样一来,这个李明月,应该就是沧岚派的李明月了。 提及这李明月,王道宁脑海中有点印象。 沧岚派有五大派系,分别是甘、冢、炆、焠、姑。 王道宁就是属于冢派,李明月则属于姑派,并且李明月还是姑派的佼佼者,在整个沧岚派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绝顶天骄,他王道宁虽说也被外界阿谀奉承为冢派的接班人,可对于姑派的李明月,王道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无伤击溃李明月,真打起来,或许最后的赢家是他,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丁煌看着神色闪烁不定的王道宁,一时间也不敢大声喘气,王道宁的脾气变化多端,行事风格让人捉摸不透,这时候最好是谨言慎行,否则一个轻举妄动,惹恼了王道宁,他的下场不会比适才死去的胥劲松好多少。 “知道李明月带着宁嫣儿她们往哪个方向逃走了吗?”王道宁收回心神,为今之计是得先找到宁嫣儿的下落,不能让李明月捷足先登。 拥有上古凤体的宁嫣儿,就应该是他王道宁的女人,是他王道宁的道侣,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染指。 有这样的道侣助他双修,日后修炼何谈不事半功倍。 “我知道!!”丁煌连连点头,他有预感他只要说不知道,王道宁多半会杀了他,这种预感非常强烈,哪怕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他却丝毫不敢说一声不知道。 “带路。”王道宁的眼眉低垂,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的万里之外,身处一片凹陷下去的峡谷,内部布满大小不一,高度不等的石锥,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从天而降,葬身于这片荒莽至极的地带。 又是一道气势恢宏的虚光划过浩荡长空,剑气震荡在尘烟扬起弥天的峡谷,一具身长十八丈的庞大躯体如流星一般坠入峡谷,一道人影紧随其后,影影绰绰间,这具回归本体的妖修躯体被剑气斩成数十块,跟此地殒命的众多妖修一样,永远葬身于此。 “第五十八个。”温良习惯性的收起死去妖修的纳戒。 从第七十二都城离开之后,他们一行人就接连遇到追杀过来的妖修,好在这些妖修的整体实力都不是很强,虽然是棘手了一点,但这里地形优越,边打边撤,即便来再多的妖修也无济于事。 段昀应该也看出这里的易守难攻,从最初一批二十名妖修的进入,到现在只敢放进五名妖修进行探路。 在此期间,他向外传出讯息,命令更多的天子军朝着这个方向靠近,把峡谷的里里外外都给团团围住,除非这些狡猾的人修能够遁地,否则任何出去的生灵都会杀死。 现在的段昀就是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念头,十三皇子得知这批人修就被围困在峡谷,还特意给他传了一条讯息,内容很简单,同时也很致命,这次再抓不住温良一行人,那他就提着自己的脑袋回去。 要么是温良死,要么就是他死。 “大人,我们还要派人进去吗?”古松站在面色阴沉的段昀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段昀没有说话,心中的杀意若是能转化成实力,那他定能将整个峡谷夷为平地,连续半个月的探路,都没有一点音讯的传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进去的妖修多半已经回不来了,奈何峡谷的通向四通八达,有许多的出入口,他要是冒然带人进去,一定会打草惊蛇,好不容易才得知温良一行人的方位,再让温良他们逃了,那在如此浩瀚的妖兽王朝不亚于大海捞针一般。 “另外的天子军还要多久才能赶到?”段昀皱眉问道,他等不及要冲进去围杀温良等人了,他的倒霉好像就是从温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一直没有停下,从血气神丹被温良搞黄,再到如今,他有预感十三皇子有点信不过他了,要不是司丁已经陨落,这次的行动也轮不到他段昀。 “全速行军要十个时辰。”古松心中盘算,正色答道。 “为什么会这么慢?告诉他们,不计代价,给我在三个时辰内赶到,到不了的人全部罢免军职,不再录用天子军!”段昀冷声说道。 “这..........”古松有些犹豫,他很想说这不太可能,不计代价就只剩下一条路,除非将士们以燃烧寿元为行军的代价,换取速度,这样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可这样无疑就是视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再加上强制性的命令执行,即便是能赶过来,也会失去军中的人心。 段昀如今已经是魔怔了,俨然是不惜一切代价势必抓住温良。 “有问题吗?”段昀淡声说道,冷漠的目光投放在古松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古松打了个寒颤,他要是不按照段昀的话去做,那段昀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他古松,以违抗军令的律法,杀了他都无从诉冤,反正这条命令是段昀下达的,将士们怎么执行,不关他的事。 想罢,古松转身离去,不愿在此地多留一刻。 不计代价的命令传出,正在赶路的大批天子军掀起轩然大波,不少的妖修都不愿这样做,燃烧寿元这种事情,可不单单是描述的那么简单,稍加不慎就会影响到自己往后的修炼进度。这就相当于提前透析自己的天赋,不到危及生命的最后一刻,不会有人想着用这种山穷水尽的办法。 军令如山,又能如何,命令一下,当即有三分之一的妖修脱离出天子军,他们既然有资本加入天子军,也说明他们本身的实力不错,隐姓埋名一番,加入一个普通的宗族门派,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妖兽王朝何其辽阔,纵使是追究起来,这么多人一起脱离,又怎么会准确无误的找到。 离开天子军的妖修很果断,这个念头一出,立即往其他城池飞去。 他们加入天子军也是谋财,寻求庇护,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但想要他们卖命,可没有那么简单。 第69章 争分夺秒 “阿良,我怎么感觉妖修越来越多了?” 站在峡谷的制高点,俯瞰着各个出入口都有妖修的驻扎,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瓮中之鳖,宋青儒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他们在等援军,这里易守难攻,他们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进来的,就像我们刚进来那一会,他们一次性派出几十名妖修,但不久之前只有五名妖修进来,这就说明他们在试探,让我们放松警惕,等到援军赶到,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温良分析道,段昀近些天的举动,也不难猜出段昀的想法。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杀出去吧!”刑琅跃跃欲试,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天然的试炼场,期间还会有不少的妖修当他的陪练,他不怕自己会被杀死,因为温良等人在他的身后,一旦他有性命之忧,温良就会出手,这也导致他无所顾忌,愈战愈勇,直至现在,已有不下百名妖修死在他的手上。 “不要冲动,听听温师兄怎么说。”郭青海白了一眼战斗狂一般的刑琅,其实不止是刑琅,他们三人在经过多次战斗的洗礼之后,修为也变得愈发的夯实,再过不久就会相继进阶,只是如今身处险境,他们不敢贸然冲击境界的桎梏,只好等到出去再有这个想法。 “可以杀出去,我和宋师兄负责掩护,你们就跟着千师姐。”温良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拖了,等到天子军集结完毕,就是段昀的总攻之时,上万名妖修的追杀,单人实力再强怕也是难逃一死。 “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你实力比我强。”千淑雪淡淡说道,虽然她年长温良几岁,但任何地方都讲究一个强者为尊,用实力说话。 温良没有在意这个,他把计划跟几人大致说了一遍,由他和宋青儒开路,千淑雪和刑琅四人借着这个机会先行离开,最后还是由他和宋青儒殿后,他们二人就是充当一个掩护的作用。 千淑雪听到温良依然叫她师姐,内心略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计划敲定,选中一个相对薄弱的出口,温良和宋青儒四目相对,默契的冲杀向前。 两道剑气如堤坝泄洪,源源不断的涌出,数名来不及躲闪的妖修在这一刻惨死,那些险之又险避开的妖修也不可避免的受伤,捂着流血的伤口,目眦欲裂的死盯着突如其来的温良和宋青儒。 他们有猜到会有这种状况的发生,可他们预料不到温良一行人会何时出手,久而久之,警惕心自是大不如前。 一名妖修连忙捏碎传讯的玉佩,灰白的天际瞬间闪现出数以百计的妖修,不仅如此,讯息还在往外传开,一直传播到另一个入口的段昀手上。 “很好,你总算是忍不住出来了。”段昀冷然大笑,他不怕温良有别的念头,就怕温良躲在峡谷里不肯出来,只要温良有出去的想法,那他就有一百种办法对付温良。 段昀第一时间赶到传出讯息的那个出口,身后一同跟着上千的天子军。 温良的计划就是利用段昀赶来的空挡,让千淑雪带着刑琅四人错开路线逃跑,之所以会这样,也是考虑到几人中温良和宋青儒的实力不分伯仲,他们是最佳人选。 早在温良和宋青儒出手的时候,另一边的千淑雪几人也在同一时间逃离。 一名接着一名妖修悍不惧死的冲杀上来,段昀为了激励人心,让天子军舍命围杀温良等人,许下大承诺,不说是杀了温良的妖修,就是伤到温良的妖修,军衔都会再上一层,修炼资源也是以十年为标准,杀了温良的妖修,直接无条件晋升大妖司,地位仅次于他段昀,可获得百年修炼资源。 在如此巨大诱惑下,这些妖修形同着了魔,疯狂的涌向温良和宋青儒,无论二人杀死多少的妖修,就又会有新一轮的妖修补上空出来的缺口。 段昀就是用这种毫不掩饰的人海战术,堆也要将温良堆死,再不济把温良的体力消耗枯竭,让他进行收割。 温良和宋青儒背靠背,才过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身下的妖修尸体就堆积如山,依然有上百名的妖修在一旁虎视眈眈,试图冲上来撕咬一口。 “阿良,速战速决了。”宋青儒擦去嘴角的鲜血,胸口起伏不停,他没有喘息,只是体内的气血经过一波波的翻涌,很难再恢复平静。 “杀吧。”温良苦笑,看似无奈的笑容,手中的动作却一刻都没有停下,出手的剑招比宋青儒尤要凌厉数分,塑体境五重以下的妖修不过一剑之面,随即暴毙眼前。 越是到后面,温良的出剑频率不再局限于塑体境五重,直接延伸到了塑体境七重,要是在以往,一名塑体境七重的妖修还能跟温良打的有来有回,不相上下,可在如今,别说是几个来回,刚一交手,也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死在剑下。 出剑的迅疾与刚烈,令人瞠目结舌。 宋青儒感叹温良的成长速度,这可谓是在生死的边缘来回游走,强行逼着自己不得不精进自身的剑法,像这样的学习方法,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尝试,这不是寻常的修炼,但凡走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下场万劫不复。 他最佩服温良的地方,就是温良的大胆,勇于尝试。 温良深吸一口气,蓄力一剑斩出,十多名天子军被黑木剑裹挟的疾风剑浪泯灭,回头看着气息有点萎靡的宋青儒,转身一把抓住宋青儒的手臂,突出重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真当无可匹敌之勇。 “邸神捆——” 一声厉喝在虚空炸响,磅礴的黑影蓦然将离开的温良二人笼罩,一座类似于庙宇的阁楼砸在温良的身上,大口鲜血喷出,磅礴的黑影随即幻化成一条长长的锁链,意图困住逃逸的温良。 宋青儒眼疾手快,一剑击飞逼近的锁链。 也正是因为宋青儒的这一剑,为温良争取到了缓过心神的间隙,木剑正握推出,一声声爆炸不断在半空中轰鸣,刺眼的强光使人无法直视,来不及闭眼的妖修登时双目溢血,遂七孔流血。 段昀双手掐出一道道玄奥缭乱的手印,锁链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笼罩在天穹,形同遮天蔽日的超级大网,威势之凶,欲有将天上烈日与星辰吸入其中的大恐怖。 温良给宋青儒传音攻击后侧,他则直接奔向最前方,又是几剑劈在阻拦在前的大网,刚烈的雷弧立即冲入毛孔,狂舞的发丝根根竖起,深邃的眸子带着极尽的坚定。 咔嚓—— 锁链编织成的遮天大网轰然破开一道口子,段昀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件无往不利的灵兵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落入下风,这可是他的底牌所在,他的底气有十之八九都是来源于此。 “一起出手击杀他们!!” 危急关头,段昀也不想活捉了,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他势必会被温良二人杀死。 事到如今,只好违背十三皇子的命令,只要能带回温良二人,他们的生与死已然无关紧要。 段昀双手结印的动作更快,他紧咬牙关,命令身后的一众天子军一齐出手。 也就是段昀的话音刚落,宋青儒径直杀向明显有些慌乱的段昀。 “拦住他!”段昀大惊失色,一个温良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要是再来一个宋青儒搅局,那他必将遭受重创。 宋青儒身法莫测,无法捕捉,虚空中连续几个大步跳跃,仅是一个眨眼就杀到段昀的跟前,一剑刺穿段昀的咽喉,剑刃搅动拔出,带出一大片的浓稠鲜血,困住温良的遮天大网威势大不如前,温良顺势杀出重围,不可阻挡。 段昀的生命力无比强大,即便他的咽喉被宋青儒刺透,看似必死无疑的局面,他却仍有一丝喘息和活命的机会,嘴里吐出一颗狰狞的带血肉球,裹挟无尽怨毒的声音在二人耳中响起:“我看你们如何逃跑!” 语毕,数千天子军一拥而上,其压迫感竟顿然迫使地面下沉,天色剧变。 “阿良,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宋青儒惨笑,眼见这些妖修悍不惧死的杀来,他也做好视死如归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毫无胜算而丧失意志。 “死也要拉着这个鬼东西一起。”温良死死的盯着逃进天子军的段昀,属于他的重瞳领域大肆释放出来,所有人的心神都骤然袭来阵阵刺痛,愣神的瞬间,温良甩出手中的黑木剑,直接击毙长舒一口气的段昀。 段昀死都没想到他都已经逃进天子军了,却还是不能逃过一劫。 密密麻麻的妖修蜂拥而至,刀剑碰撞之声直冲云霄。 二人一前一后,背靠背,脸上没有半分退却。 血战,不竭。 与此同时,在距离第七十二都城七百里远的一座荒蛮山峦的顶峰,浮现出一面约莫三丈宽的五边形禁制。 从最初的缓慢转动,到一柱香过后,旋转的速度越变越快,面积也不再局限几丈,飞快的暴涨数千倍。 五道恢宏的光柱直冲云霄,震耳欲聋的空间破碎声很是巨大。 此刻,临近的第七十二都城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剧变,偌大的城池发出阵阵吓人的震颤,千年难遇的地裂现象在这时候也频繁出现,几乎每一名妖修都能感受得到那种地动山摇的心悸。 “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城内城外皆是一片混乱,充斥着不解的呐喊。 第七十二都城的中心宫殿,飞出一抹璀璨的流光。 妖无间双手负后,踏虚空而立,凝视发生异象的远处山头,他的神念早已第一时间遁去,可还没到那个地方,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绝,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阻止他的知道。 无论怎样,在他管辖的城池范围内,发生什么都得去看看,何况这个地方一直都有传闻是远古的战场,有一些至宝的出现也不奇怪,他不去的话,别的皇子就会捷足先登。 这里是他的地盘不假,但不代表着没有别的皇子过来。 想到这,十三皇子立即赶往五根光柱的所在。 另一边掩护逃出的千淑雪几人,感受到外界入口的催促,心中焦急万分,他们在等温良和宋青儒的讯息,这二人没有音讯,他们也不可能不顾二人的性命。 荒古秘境即将关闭,如果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离开,多半就会永远的留在这边,毕竟打开的禁制是从外界出现的,要想从这边回到外界,几乎毫无可能。 “千师姐,怎么办啊?”丁士一满脸急色,他可不想永远都留在这个地方,倘若藏在一个无人涉足的荒郊野岭,无惊无喜的度过余生还好,但要是被那些妖修抓到,必定是生不如死的。 “你急什么,温师兄他们还没来。”郭青海皱眉说道。 “可我们这样得等到什么时候?”一旁的冯玉璞也忧心忡忡。 “温师兄和宋师兄舍命救了我们,你们现在是不打算等一下他们吗?”刑琅怒从心生,一把拎起冯玉璞的衣领,做人不可以这样忘恩负义,没有温良的出手,他们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温师兄要是在这,也会同意让我们先行离开的。”冯玉璞拍开刑琅的手,冷冰冰说道。 “行,你很行。”刑琅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眼中却已然带有杀意,就这种小人,都不配和他站在一起,这要是让温师兄知道自己舍命救下的人会是这样的态度,估计也会很寒心吧! 第70章 决裂 “怎么,你刑琅难不成还想对我出手?”冯玉璞一眼就看到刑琅的杀机,毫不留情的冷笑。 丁士一默默的站在冯玉璞旁边,他跟冯玉璞的想法一样,他不愿等两个生死未知的人,丧失自己逃生的机会,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郭青海没有偏向冯玉璞和丁士一,他是跟刑琅一样的,他有自己的看法,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古以来都是这种道理,但他不会跟冯玉璞和丁士一那样翻脸不认人。 他不指责冯玉璞和丁士一的做法,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但如果真的大打出手,他可能会站在刑琅的一边,没有其他原因,温良对他同样有救命之恩,刑琅这时为温良抱不平,也证明是一个信得过的人,假如他遇难了,刑琅照样会救他,可冯玉璞和丁士一绝对不会。 “好了,吵什么。”千淑雪眼神渐冷,她就这样看着几人的争吵,以她的实力加入战局,冯玉璞和丁士一将会毫无胜算,以至于她开口的刹那,冯玉璞的脸色就极速变幻,阴晴不定。 “想走就走吧。”千淑雪很无奈,她一开始也跟刑琅一样很气愤,面对这两个翻脸不认人的人,真的替温良感到不值得,早知如此,又何必救下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只是,这样打起来也毫无意义,就算是杀了这两个人又能怎样,顶多就是泄愤。 “千师姐!”刑琅沉声大喝,他有点不信千淑雪会说出这番话,只要千淑雪说一声,他立马就会对冯玉璞动手。 “没事,让他们走吧,你们如果也想离开的话,现在也可以离开。”千淑雪望向远处的五根光柱,阵法的引线轰鸣不绝,此刻正处于强烈的阶段,当这个召唤逐渐薄弱的时候,就是出口关闭的时候。 冯玉璞顿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离开之前还留意千淑雪的动作,防止千淑雪突然出手,直到飞出去很远,这才放下心来,全速赶往出口的方向。 目送二人的离开,刑琅无比气愤的踢碎临近的一棵古树,他真想不通千淑雪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两个白眼狼,他们三个人明明可以拿下冯玉璞和丁士一的,偏偏让这两个人走了。 “千师姐,不然我们回去找温师兄他们吧?”郭青海提议道,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温良和宋青儒这么久没有讯息传来,生死未卜,还不如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对,千师姐,我们去看看吧。”刑琅连忙点头。 千淑雪又何尝不想折返回去,只是这途中难保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的实力远不如温良和宋青儒,这二人或许有办法离开,但他们被围杀的话,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犹豫再三,千淑雪妥协了:“行,试一试。” 三人起身飞起,还未顺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找寻,空中蓦然飘来几缕稀薄的血腥味,随即两道人影直直坠下,千淑雪看到二人,急忙上前接住满身伤痕的温良,起初还留有一丝意识的宋青儒,这下子放心的昏死过去。 “宋师兄!”刑琅眼疾手快,随即救下同一时间坠地的宋青儒。 “千师姐,我们怎么办?”刑琅转头问道。 “先稳住他们的生机,别让意识崩溃。”千淑雪替温良疏散体表的淤青,疗愈流血的伤口。 三人背着宋青儒和温良落下,缓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温良第一个苏醒,恢复意识的他第一时间吞下几株绿藻,不到一会,他就能感到伤势的逐步好转。 “温师兄,你终于醒了。”刑琅留意到气血逐渐变强的温良,关切道。 “你们现在是打算去哪里?”温良一边疗伤一边问道。 “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出去的禁制已经打开,应该有很多人正在赶过去。”郭青海在一旁说道。 温良若有所思,说道:“不要过去了,先找个地方疗伤,现在过去只会落入圈套。” “你是说出去的禁制有可能是假的?”千淑雪皱眉说道。 “不是,出去的禁制是真的,这个大家都能感觉得到,但这个地方可不止是有我们这些人,禁制的出口声势浩大,一定会引起第七十二都城的妖修注意,可能还不等我们过去那边,妖修就已经在那边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了。”温良摇摇头说道。 经温良这样一说,方才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几人也想到这一点,的确,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妖修又怎么会想不到。倘若换作他们是妖修,在得知此情况之后,必定会在禁制出口的半道上埋伏下来,等到他们这批人修一股脑的飞来,就可以一网打尽。 剖析出原因,几人忧心忡忡的看向远处的五根光柱,难不成他们真的要留在这个地方了吗? “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即使目前活下来的人还没有来时的一半,可终究还是有不少的,一旦有人成功的逃出去,那外界的强者也会在外面助我们一臂之力,不会任由妖修对我们下手。”温良笑着安慰几人。 也正如温良所讲,这一刻不止是天子军收到命令赶来,就连城内城外的所有妖修,都在同一时间内疾驰奔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禁制的出口分一杯羹,像如今碰到人修的机会,少之又少,趁现在多炼化几个人,提升修为,不然等到下一次,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段昀身死,由十三皇子亲自下令,这跟段昀生前的景象截然不同,作为整个妖兽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朝皇子,一声令下,庞大的天子军都仿佛沾染上他与生俱来的皇家气息,齐声怒吼,直达百余里,气势更是直攀云霄,直夺日月。 禁制的出口前流转着不下十万道阵纹,它们井然有序的转动,层层堆叠,错综复杂,若是深究阵纹的走向,不但不会寻找到阵纹的尽头,只会有一种意识炸裂的绞痛。 十三皇子急忙收回神念,他本身对禁制也颇有涉猎,只是研究不深,诸如此类的禁制,绝不会是传送的那么简单,只是他所处的第七十二都城没有相对应的禁制宗师,从别的城池邀请过来,也需要几天时间,他等不了那么久。 飞身到禁制前的出口,十三皇子有意触摸流转的禁制,想象中的反噬并没有发生,相反,他可以很轻易的走进去,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周遭的情况,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制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的修为打落,变成塑体境。 十三皇子脸庞泛起一抹苍白,当他重新回到外面的时候,境界又变回了诞灵境。 “好强的天道规则……”十三皇子喃喃自语,却难掩内心的震惊。 禁制内不是他如今所处的世界,而是脱离了妖兽王朝的范畴,并且天地规则比妖兽王朝要更加的完善和恐怖,从那毫无预兆的压制就可见一斑。 但这样一来也可以证明,那些人修全部都是塑体境,不会存在有诞灵境。 说到塑体境,十三皇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以他目前遇到的人修来看,温良无疑是唯一能入他法眼的人,司丁与段昀都是死在了温良的手上,就连他的分身都接连被斩,不可谓不强。 倘若他被天道规则压制到塑体境,对上同为塑体境的温良,他或许很难压制住温良。 素来高傲的妖无间,头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抓住那名人修!!” 妖无间低头沉思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神念一转,一名身穿黄衣的人修正在数百名妖修的围剿下突破重围,力破千军,招数极其迅猛,打得众多妖修节节败退,前进的势头不可阻挡,但凡拦截在前的天子军无一例外被一拳打死。 眼看局势不受控制,妖无间冷哼一声,无声震慑竟直接把这名人修的攻势击溃,身法挪移的方位在神念所及之地,踏空林立于高穹之上,漠然的瞳孔闪过一片寒芒,少时,这名人修的天灵盖炸出一个血窟窿,陨落坠地。 “把控好各大路口,一旦有人修妄图进入,杀了便是,不论生死。”十三皇子轻声道,语气虽轻,可杀意极重。 十三皇子亲自坐镇传送禁制的出口,如同一颗强力的定心丸,让起初还有些担忧的天子军心神安定不少。 传送禁制的百里山头,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的缓慢靠近,他们看出此地的戒备森严,大批的天子军紧锣密鼓的在周遭徘徊,在他们赶来的途中,还看到落单的人修惨遭杀害,活生生被吞食。 冯玉璞忽然有些懊悔,是他太大意了,见到传送禁制的出现过于兴奋,以至于忘乎所以,这里可不是外界的修真界,这个地方遍地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修,世代为恶,以残杀人类为荣,吞食人类血肉为修炼。 他和丁士一两个人这样贸然过去,无疑就是自寻死路,哪怕他们说服千淑雪几人一起,也会比现在更稳妥几分,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被动,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是打碎牙齿往下咽。 有件事冯玉璞的内心很不想承认,即便是他现在折返回去寻找千淑雪几人,也不可能会说服千淑雪几人跟他们一起逃走,千淑雪和刑琅二人势必要等温良跟宋青儒。 可这种想法在冯玉璞看来,真当是可笑至极,温良跟宋青儒对上数千名的天子军,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能留个全尸已是上天怜悯,他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不会做出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冯兄,我们要现在过去吗?”丁士一紧跟在冯玉璞的身后,二人低空滑翔,没有过于张扬。 “不着急,先等等。”冯玉璞眼神阴沉,如今算得上是骑虎难下,来回都不行,只要那些妖修的脑子没有被陨石砸中,这个时候都不会无动于衷,他估计前面会有一大批的妖修在传送禁制的下方驻守,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冯玉璞没有对策,丁士一的心情也很快沉入谷底,他看了看冯玉璞,心中生出几分怨念,早知道出不去,他就不应该跟冯玉璞一起,选择跟千淑雪他们决裂。 他们二人势单力薄,怎么会出的去。 在一阵沉闷的气氛中,两名男子出现在冯玉璞和丁士一的身后。 “谁?!!” 冯玉璞大惊失色,叫出了声。 丁士一见状,猛地祭出灵兵防御。 “哦,原来也是人修。”冯玉璞没有在来人的身上察觉到妖气,登时松了一口气。 丁煌想说些什么,可王道宁的视线根本没有放在冯玉璞二人的身上,只是默默的看向光芒愈发炽盛的传送禁制,此刻的他内心在想些什么,无人知晓。 王道宁不言不语,丁煌也不敢说话。 冯玉璞盯着被骨刺穿透胸口的王道宁,还有畏畏缩缩的丁煌,下意识把他们当成是逃亡的人修了,方才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弱者的居高临下。 “把你们的纳戒交出来,我可以允许你们跟在我们的身后。” 第71章 塑体境大圆满 丁煌听到冯玉璞这番话,脑海中都无法想象出冯玉璞的死相,站在他旁边的就是一尊彻头彻尾的杀神,他跟王道宁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这一段路程,别说是试图伏杀他们的妖修,就是稍加不顺眼的人修挡在他们的面前,王道宁都是一掌过去。 没有一点情面可言,并非同为修士就有仁慈之心。 冯玉璞敢在王道宁的面前说这种话,除了死亡这一条路,没有其他的下场。 王道宁成功被冯玉璞这句话吸引过来,他嘴角扬起丁煌极少见过的笑容,冯玉璞的洋洋得意很快就变成了神情凝滞,四目相对,他感到莫大的杀机笼罩住他,这比起温良来有过之无不及。 “开玩笑,道友,我开玩笑呢!!”冯玉璞连忙堆笑赔礼,他很想后退几步,远离十丈开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道宁,他尝试了很多遍,双腿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如同扎根地底的树根,无法轻易挪动。 “去死吧。”王道宁淡淡一笑,手掌一张,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袖口释放,冯玉璞整个人飞向王道宁,脑袋刚好贴合在王道宁的掌心,在丁煌和丁士一的注视下,冯玉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瞪大的双瞳连同他碎裂的颅骨爆开飞溅。 “别杀我别杀我……”丁士一亲眼目睹冯玉璞毫无招架的陨落,吓得六神无主,惊恐至极的连连后退。 丁煌早已猜到这两个人的结局了,要是冯玉璞和丁士一的语气好一点,没有那么嚣张,或许还有可能活下来,谁成想冯玉璞大言不惭,一看到他们就出声威胁,别说是王道宁,就是他丁煌有足够的实力,听到别人威胁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丁士一的下场不比冯玉璞好多少,如果非要比一比的话,他的死相稍微比冯玉璞好一点,至少王道宁只是一巴掌拍碎丁士一的颅骨,没有太血腥,还能留下一个全尸。 “王师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丁煌生怕王道宁杀瘾上身,不等王道宁出声,他就先行开口。 “离开这里吧。”王道宁腾空飞起,目标正是传送禁制。 他不觉得以他目前的实力会有什么人能拦得住他,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天子军也一样,等到他完全炼化刺穿胸膛的那根骨刺,那即便是诞灵境对他出手,他也有把握与之较量。 传送禁制的催促节节攀升,这片大地幸存的人修都感受到一股股强烈的呼唤,不到半天的时间,在驻扎大片天子军的传送禁制山麓下方,顿时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修,俨然和天子军形成鲜明的对立。 十三皇子妖无间坐在虚空骨椅之上,衣冠闪耀着缕缕光华,衬得他无比耀眼,亦如天上的烈日那般,令人无法直视,多看两眼便会感到双目发红胀痛,更甚溢血。 “胆敢上前者,一论杀之。”妖无间开口,语气透出无与伦比的霸道。 “杀!!!” 一声令下,人族与妖族的大战顺势展开厮杀。 人修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突破妖族设下的重重关卡,逃出这个茹毛饮血的妖兽王朝。 妖修背靠作为主心骨的十三皇子,前方则是第七十二都城,这里对他们而言,就是最佳的战斗场所,他们要做的不单单是阻挠这些人修,同样也是为了猎取到足够多的血食,这些人修就是他们迈向更高境界的基石。 一番厮杀下来,从一开始占据天时地利的天子军,逐步沦为了劣势。一来是人修的数目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增长,最初仅有数千人,到几个时辰后来了足足有一万三,并且人修的协同作战能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出色,磨合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杀的训练有素的天子军节节败退。 十三皇子见此情形,不再选择袖手旁观,只身一人杀进一众人修当中,他的出手十分的果断,战力出奇恐怖,他的出现就如同安插在草地上的一把镰刀,所到之处,无不倒下。 后方的天子军看到主心骨的动身,也顿感信心倍增,士气高涨,在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助阵呐喊声中,厮杀更加惨烈,成片残缺的尸体横卧在这片大地,血流不止,淌满四野。 与此同时,传送禁制的相反方向,温良有绿藻的疗伤,伤势逐渐恢复好转,他让千淑雪把自己放下来,他现在过去传送禁制的一边,能打赢十三皇子的几率微乎其微,趁着这个机会,他要尝试突破塑体境八重,即使塑体境九重在温良看来,多半也不能与十三皇子一较高下,可有一丝抗衡的机会,那也是极好的。 千淑雪几人在原地等候温良的突破,相隔传送禁制上千里远,其上空的天穹萦绕无数秘法神通的交织,纵使没有亲眼目睹,但那种身临其境的既视感无比强烈,犹如置身其中,恍惚间都有被泯灭的错觉。 宋青儒盘膝而坐,他心中已然触摸到诞灵境的窗户纸,不过他深知如今决不能突破,目前给他的破境资源少之又少,凭借着几株绿藻还不足以支撑他入境诞灵,踏入大境界的步骤一旦有分毫的差错,那日后再想破境,将是难上加难。 强忍破境的契机,宋青儒目光投向温良,塑体境八重到塑体境九重的这段路,对于温良来说,是极其顺利的,那一层的薄膜一撕就破,其涌动出来的气血肉眼可见的暴涨,七八个元力漩涡在身畔展开,一个更大的气旋正在头顶凝聚。 宋青儒没有丝毫的犹豫,把纳戒内的所有造元丹抛洒出来,任由温良极尽的吸收,只有给温良提供到足够多的元气,温良的进阶才会更加的顺利。 温良这个时候也迫切需要大量的元力冲破筋络的桎梏,宋青儒的这一举动,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千淑雪几人纷纷不吝慷慨的扔出造元丹,只为助温良一臂之力。 有了这些帮助,起初还稍显困难的进阶变得愈发的顺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温良就将修为冲到了塑体境九重,正当众人想要恭喜温良时,温良的修炼状态仍未退出,他要借助这个机会,再上一层楼,即使他知道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会因为连续的进阶而停滞不前,面对强无敌手的十三皇子,他别无他法。 众人得知温良的意图,没有进行打扰,只是在旁边默默替温良把关。 这次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的多,足足过去五个时辰,温良终于来到塑体境大圆满,这下就算是十三皇子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有把握交手一二,不会落得毫无招架之力的下场。 “出发!”温良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郁气,之前被天子军追杀的很不是滋味,这下子终于可以找回场子了。 传送禁制的山头。 妖无间亲力亲为,击杀数以百计的人修,杀到最后的时刻,他内心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怒,这些人修当真是不怕死,杀死一波又来一波,短短的半天时间,已经有三百多名人修成功杀出重围,进到传送禁制内。 如今的山脚下,尸体堆成一座座山包,裂开的沟壑下填满残肢断臂,极重的血腥味将整片天空渲染成赤色,灰蒙蒙的环境冰冷又压抑,随处可见的人头滚动,满目疮痍。 “殿下,他们太多人了,我们……”一名断臂的大妖司颤抖的站在十三皇子的身后,还在溢血的肩头说明他的断臂才被斩落不久。 环顾战斗越来越凶的人修,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妖司心中也难免会有些胆寒,人修数量众多,而且正在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来,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除却高级将领和十三皇子,剩余的天子军必将会全军覆没。 他们这么不留余力的阻挡在前,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此战役过后,第七十二都城的整体力量也会大大折损,这得不偿失。 “派人去求援,其他人继续镇守此地,随我一并冲杀。”妖无间冷淡说道,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只是他不想前功尽弃,事到如今,他只想把这些该死的人修屠尽。 他麾下的天子军,不会存在懦夫,只有经过厮杀与鲜血的洗礼,才能使其心魄跟修为更进一步,他要淬炼出一支独属他的最强妖军,在偌大的妖兽王朝也能站得住脚的妖军! 大妖司点头称是,转身飞向距离最近的第七十一都城。 十三皇子抬头仰视天际,双拳握紧,一杆三叉兽首戟落在掌心,栩栩如生的兽首双目赤红,似乎要突破三叉戟的束缚挣脱,在妖无间的手中,这件神兵利器稍加舞动,顷刻间夷平一座山头,带走上百人的性命。 “殿下威武!!” 搏杀中的天子军传来震天动地的喝彩,十三皇子越强,他们的信念越坚定。 妖无间面无表情,他眼中只剩下那些顽固不化的人修,身影瞬闪,杀进一群人修当中,数道虚光从他的指尖飞出,跟其他的妖修不同,他的虚光信手拈来,想用即用,没有半点束缚。 靠近他身侧的几名人修动弹不得,他们陷进了妖无间的杀伐领域,整个身形粘稠无比,眼睁睁的看着撕裂一切的虚光剥开他们的头盖骨,这种来不及闪躲的恐怖,莫过于世间最绝望的事。 在妖无间看来,杀死这些人修完全没有什么成就感,换句话说,老虎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杀死一只老鼠而感到骄傲,同理之,能让妖无间觉得认真的事情,尚未出现,哪怕是被妖无间多看两眼的温良,也不过是多费一些功夫罢了。 一众拼杀的人修里,一对容颜貌美的女修边打边退,这样大规模的厮杀对她们而言,还是过于残酷和陌生,她们从未想过这样的战争会离自己这么近,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眼前陨落,喷涌出来的鲜血无不刺激着她们的心弦。 “那个大妖怪来了,大家快跑!”冲天的叫杀中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只见滂沱妖气迅速降临,遮天蔽日,独占天穹,唯有一道气势恢宏的身影屹立其上,那一杆三叉兽首戟的锋芒割裂大地,直奔下方诸多的人修落下。 宁落葵脸蛋煞白,心如死灰,她觉得她这一次怕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宁嫣儿紧咬银牙,她不甘心就此陨落,努力让自己的双脚恢复过来,不再因为直面极致的恐怖而丧失逃生的意志。 碾死蚂蚁一样的妖无间没有停留,在他这一戟之下无人能活。 “海上生明月——” 宁落葵和宁嫣儿的面前骤然浮现出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海平面升起一轮皎洁的圆月,月光不吝慷慨的倾泄,竟与妖无间随手甩出的戟芒抗衡碰撞,不分伯仲。 妖无间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试图对抗他的海上圆月,再次挥出一戟,这次的海上圆月没有如愿抵挡住一往无前的戟芒,危急时刻,一道身影先行一步救下宁落葵二人,落下的戟芒又是一波一发不可收拾的破坏。 第72章 传送禁制有问题 “李师兄!”劫后余生,宁落葵大感庆幸,连声感激,还好有李明月,不然她们就变成戟芒下的灰烬了。 “你们先走,我拖住他。”李明月佯装无碍的笑了笑,正面迎击十三皇子,说压力不大是假的,只是他现在也不能退却,这个时候正是博得宁嫣儿好感的最佳时机,失去这个机会,就很难再进入宁嫣儿的内心了。 “那就拜托李师兄你了。”宁落葵点头,她们留下来的作用也不大,只会变成李明月的累赘,还不如先行离开。 “嫣儿,我们走。” 宁嫣儿向李明月弯腰施礼,表达谢意。 “给我拦住她们,生死不论。”妖无间对旁边的天子军下令,李明月不是想英雄救美吗,他倒是要看看李明月怎么救下这两个人,不仅如此,他还要让李明月亲眼看到自己亲手保护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要的就是这种无力感。 李明月咬紧牙关,白净的额头滴落大颗汗珠的同时,更有一轮弯月出现在他的眉眼中心,祭出本命的灵兵,熟稔的运用秘法神通,身后再次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圆月缓缓挣脱海面,就如同浮在大海上一样。 “所以,你要反抗我吗?”十三皇子俯视着负隅顽抗的李明月,头顶的紫金高冠流溢出一缕缕摄人心魄的寒芒,就跟他此时此刻的瞳孔一般,右脚一踏,处于妖无间身下的李明月,顿感自己的秘法神通遭到前所未有的撼动,再一看,居然承受不住十三皇子带来的威压,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出现了裂痕。 李明月以剑为主心,加持在秘法神通,海上生明月的意境达到极尽,浪涌随着他的怒吼与咆哮一层上一层,直至半边天尽是那一片汪洋大海,还有永垂不落的月亮。 在妖无间略带诧异的注视下,李明月成功击溃妖无间的无穷压迫。 李明月气喘如牛,手里捏着一枚符箓,他权衡自己与妖无间的差距,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逾越过这个鸿沟,他有心救下宁嫣儿,可妖无间不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救走,他顶多再拼一波,假如还是不行,那他只能捏碎符箓自己逃跑了。 掩护逃走的宁落葵和宁嫣儿遭到另一位大妖司的围剿,二人陷入下风,宁嫣儿更是被一名妖修抓破香肩,衣裳尽碎,裸露出大片雪白,鲜血染红半边身,如烈风中摇曳的百合。 “嫣儿,你走吧。”宁落葵咳出血来,她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杀出一条活出去的血路,让宁嫣儿得以逃出生天,再拖延下去,她们只会一起死,可要是她舍命相救,宁嫣儿或许可以捡回一条命。 “大姐……”宁嫣儿哽咽落泪,诀别之痛更胜肉身之苦。 大妖司冷眼看向两姐妹,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看着二人依依不舍,不仅下令天子军围杀上去,他自己也在封锁二人的生路。 虚光爆裂,璀璨夺目,好似地府判官那手中所持的生死笔,决人生死。 宁落葵目光坚决,视死如归,身影直奔冲杀过来的天子军。 这时,一道震天动地的元气洪流从远处奔袭而来,凶悍的大妖司,连同那些围剿的天子军皆被击杀,半路陨落。 “没事吧?”宁落葵的身边多出一个人,造型十分诡异,可不得不说的是,他的实力超绝,仅一击就了结那些妖修的性命。 “丁师兄?”宁落葵二人还没缓过神,一名男子又飞了过来,正是来到荒古秘境之后就失散开的丁煌,看到丁煌的出现,宁落葵二人都很讶异,更疑惑刚刚说话的男子是何人。 “落葵师妹,嫣儿师妹,这位是沧岚派的王道宁王师兄,也是你师傅许诺婚约的夫婿。”丁煌缓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后面的那句话是他为了讨王道宁的欢心加上去的,不过以王道宁的天资,只要宁嫣儿的师傅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这件事的利大于弊。 宁嫣儿一愣,她师傅什么时候许诺给她一个婚约了? 打量这个近在咫尺的未来夫婿,王道宁的五官和身姿无疑都属于极其优越的类型,就是造型有点异于常人,她都怀疑被骨刺穿透的王道宁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丁煌,带她们先走。”王道宁缓缓说道,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李明月,海上生明月的秘法即便没有身临其境,可依旧能让人感到心神俱颤。 最重要的是,那位与李明月交手的妖修,几乎死死压制着李明月,李明月鲜少有还手的机会。看似气势磅礴的李明月,实则正在步入下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明月很快就败了。 正应了王道宁的猜想,这个念头刚一浮出,李明月就被妖无间一戟击飞出去,掌心飞快凝聚一束炸裂的虚光,轰鸣的巨响划过浩浩荡荡的长空,径直穿透李明月的胸腔,距离心脏不到半个指头。 妖无间面无表情的舞动三叉兽首戟,他不会给李明月分毫喘息的机会,抬手斩下,就欲撕裂百丈开外的李明月,这一刻的无垠天空,一整片皆是充斥着璀璨夺目的紫色光华,精美绝伦。 李明月挣扎的站起身,早已准备好的符箓立即捏碎,身后的数座山头夷为平地,数以万计的裂痕蔓延出去,随即一整个塌陷下去,在那深陷下去的层层沟壑当中,萦绕着无数炸响的雷弧。 “跑了吗?”妖无间眉头微蹙,只得感叹李明月的符箓太迅速,但凡李明月的符箓没有瞬移的那么快,他都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李明月,奈何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也是他太小看李明月的逃生手段。 低声喃喃的妖无间抬眼看向另一边,然而这时候的王道宁已然暴动出手,一柄七尺长枪悍然刺向妖无间的心口,说时迟那时快,众人眼中只得看到一瞬飞过的残影,无法预知王道宁是何时出手。 妖无间白皙的手掌轻轻一甩,身前自然而然形成一面浑厚的护罩,任由王道宁的枪尖再凌厉霸道,都未能撼动分毫。 “人修都这么有勇气吗?”妖无间击飞咄咄逼人的王道宁,另一只手紧握的三叉兽首戟蓄力横扫出去,退出去的王道宁几个闪身,避开近身劈开的戟芒。 不等王道宁缓过神,妖无间一发虚光击穿王道宁的腹部。 “仅此而已?”妖无间很平静的说着,没有半分轻蔑与不屑,这种风轻云淡的语气,或许王道宁还不值得让他有这种情绪。 王道宁擦去嘴角的鲜血,他这下知道妖无间的实力了,实打实的诞灵境,而且他有预感妖无间不是普通的诞灵境,他原本是对诞灵境不以为然的,不成想妖无间居然会这么厉害,怪不得李明月会被打成那个样子,这样看来,倒也不出奇。 “我会回来找你的。”王道宁微微一笑,不选择跟妖无间多纠缠。 “又想跑?”妖无间听到王道宁这语气,心中没由来的多出几分恼怒,或许是先前被李明月给跑了,他对这件事十分不爽,王道宁又这么说,心情就更差了。 王道宁笑而不语,他身影刚飞出去的一刻,妖无间直接拦在他的面前,举起三叉兽首戟,劈中王道宁的身体,没有鲜血的溢出,眼前的王道宁只是一道虚无的残影,迅速消散在这片大地。 妖无间嘴角扯过一缕冷笑意味,左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抓,一根若隐若现的虚线顿时被他抓在手中,而在手中虚线的另一头,赫然是瞬移出去的王道宁身上。 他妖无间不可能连续在一个地方吃亏,李明月的逃掉让他多了一个心眼,这要是让王道宁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那他妖无间也愧对这么多年的修炼了。 王道宁显然没意识到妖无间留了一手,他一手拽断跟踪自己的虚线,没有离开几步,妖无间已然拎着那杆势不可挡的三叉兽首戟奔来,恢宏气势如雷贯耳,轰鸣不绝,脚踏虚空,余威震碎群山。 妖无间一戟横扫出去,中间的那尊兽首当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动带出万道惊雷,转瞬将逃跑中的王道宁围剿,形成一堵无比恐怖的垒墙,层层绞杀。 王道宁身陷险地,退无可退,毅然决然甩出长枪对抗,一接触的须臾,他的半边身子被雷电裹挟的气浪所淹没,肌肤不出意外的烧毁,在如此恐怖的高温下,没有一滴鲜血的流出,只是能看到血肉如冰雪入沸水,飞快的消融。 妖无间抬起三叉兽首戟再劈出一戟,王道宁直接砸在了那一面巨大的传送禁制上头,猛烈的冲击力从王道宁的后背极速炸开,禁制自带的阵纹一惊百起,阵纹上下左右交织,旋转不断。 也正是王道宁的砸下,导致传送禁制原先的出口大幅度的破碎,起初还只有十多丈大,如今扩展到了一整个山头,足足扩大千倍有余,这下子逃生的机会更大,许多与妖修厮杀在一起的人修纷纷投身进入出口。 王道宁强忍脊椎骨断裂的剧痛,意识遭受一波波强烈的冲击,试图将他震晕过去,这些全都是骨刺的残魂所致,从王道宁逐渐薄弱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此刻王道宁的情况极其不妙,这个时候正是它反噬的最佳时机。 妖无间皱起眉头,万万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居然会造成出口的扩大,眼见大量的人修涌进出口,依靠天子军多半行不通了,既然如此,那他就亲自镇守在禁制的出口,谁来杀谁。 起身奔向王道宁,在他打算那样做的时,得先解决掉王道宁。 王道宁抬头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妖无间,脸上没有过多惊慌,面对妖无间劈来的无穷戟芒,他只是捏碎一张防御的符箓,这张符箓不算多高级,连妖无间的戟芒都没办法彻底抵消,但也是这张符箓给他争取到了半息的功夫,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纵身一跃,王道宁进入传送禁制。 妖无间脸色阴沉,杀意暴涨。 频频失利,让这位稳重的十三皇子险些失了态。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能跑到哪里去!”妖无间打算以身试险,压制他的修为又能如何,他妖无间能在诞灵境把这些人修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那他在塑体境同样也可以,他会让那些人修看看,什么叫同阶无敌! 想罢,妖无间没有半分犹豫,抓着紫光灿灿的三叉兽首戟冲入禁制的出口。 正如第一次那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猛然将他的修为打落,诞灵境顷刻间变成塑体境,一种至高无上的轰鸣声在他的耳畔忽远忽近,眩晕感持续少时,妖无间才缓过神来。 人算不如天算,在妖无间看来,那些逃进去的人修应该已经回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包括先前那些进入的修士也一样,他们只要逃进去,就能回到原先的修真界。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之前进来的人全部滞留在传送禁制的独立空间内,不知是何原因,传送禁制的通道一直没有打开,妖无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修,心中也不禁生出些许的不解,但这种结果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助神攻,他何至于苦苦追杀人修,这个地方就足够他大开杀戒了。 第73章 无敌之姿 逃进禁制的王道宁长舒一口气,但当他抬眼环顾四周时,这才发觉那些逃进来的修士,一个都没有离开,神念一扫,足足有八千多人。 各大宗门的顶尖天骄汇聚在一块,可以说能在这个时间段逃进传送禁制内部的人,都是玄北域数的过来的佼佼者,不包括王道宁在内,沧岚派入围的人数也多达百余人,再加上莫幽门及古神烈阳等宗门,掺杂不少战力顶尖的散修人士。 “这是怎么回事?”王道宁低声喃喃,然而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急忙回过头,果然发现如附骨之疽的妖无间,在他进来后不久,妖无间也紧随其后。 妖无间冷眼扫视身下众人,默默的攥紧吞吐戟芒的三叉兽首戟,强大的战力足以撑起他内心的倨傲,在浩瀚无垠的妖兽王朝内,同境界与他交手的人,尚未出生,更别说妖族同境界要远胜人族几倍的实力。 “诸位同我出手,拿下他!”古神烈阳中的一名朱衣天骄腾空飞起,双手捏着两团燃烧的火焰,此话落下,他双手张开,两堵焚烧虚空的恐怖火墙顺着妖无间展开,心随意动,欲将困住的妖无间生生炼化。 几乎每一个进入传送禁制内部的人都知道妖无间的无敌,光是妖无间一名妖修,就让压制的外界的所有人修喘不过气,大量的人修惨死在妖无间的随手戟芒之下,他们能进来这个地方,并非是他们的实力超绝,而是有运气成分的加成,这样才能避开妖无间的追击。 如今妖无间追杀进来,他们要是再不出手,怕是都会死在这个地方。 “别犹豫,他现在是塑体境,绝非诞灵境!”王道宁冷声大喝,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妖无间气血的荡漾,仔细一看,竟变成与他们一样的塑体境,只要不是诞灵境,他们就绝对能斩杀妖无间。 话音刚落,众人也发觉妖无间的妖气不再如先前见识到的那般滂沱恐怖,这个消息丝毫不亚于溺水中的一条缰绳,抓住这条缰绳,他们就能死里逃生。 一行人配合着那名古神烈阳天骄的攻击,数以千计的秘法神通轰击在妖无间的包围圈,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哪怕是塑体境大圆满,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过后,众人猜疑的神色渐渐转变成惊恐。 爆炸的中心,妖无间踱步走出,别说是造成一点伤害,就连衣服的破损都做不到。身前有一道紫光氤氲,形成一面椭圆形的结界,随着妖无间的指尖轻触,结界如同鸡蛋壳一样破碎,一抹虚光也在这一时间射出,朝着朱衣天骄的脑袋飞去。 朱衣天骄反应极快,避开致命一击。 妖无间的脚下缓缓一跨,无声无息的来到朱衣天骄的后侧,他的身形比朱衣天骄要高挑出半截,故而看起来十分的巨大,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形同末日将至,朱衣天骄面露惊恐。 “当心!”有人连忙出声提醒,他们疑惑朱衣天骄为什么不闪身逃走,而是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 这其中的危险,或许只有和妖无间交手过的人才能知晓一二。 在面对绝对的压制时,会自然而然的形成一片无法逃逸的杀伐领域,类似于恐惧过度,丧失逃生的意志。 妖无间俯视近在咫尺的朱衣天骄,单手盖在朱衣天骄的后脑勺,就要捏碎朱衣天骄的脑袋。 “蹲下!”一声厉喝由远而近,朱衣天骄意识猛然涌动撕裂的剧痛,但这也因此救了他一命,头往下侧偏移一个手掌的方位,一记飞镖打向妖无间的手腕。 妖无间随手将朱衣天骄甩飞出去,身形迅捷灵活,脚踩在飞来的飞镖上,借力打力,看着妄图偷袭他的那人,一戟劈出,此人目呲欲裂,却已被层层杀机包围,环顾四周,生路尽毁,围观之人无一人胆敢出手相救,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妖无间的戟下。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众人心生胆寒,妖无间的塑体境,堪比他们的诞灵境了。 妖无间双拳攻四手,漫天的血雨在这片空间纷纷扬扬的飘落,他好似天上煞神,降落人间,出手便是无敌手,目光所至,皆是尸山血海,一路碾压过去。 百余名人修惨死在妖无间的连环杀势下,无法逃脱。 古神烈阳的几名天骄纷纷出手,围堵在妖无间的四周,几人占据一击毙命的方位,使出一种杀伤力极强的独有神通,一簇簇火光从他们的身体表面流窜而过,眉眼与发梢裹挟着一抹仿佛在燃烧的火焰赤红,睁开眼的刹那,一团巨大的焰云骤然从他们几人爆开的气势中翻涌出来。 古神烈阳作为玄北域内为数不多的顶尖火系宗门,他们无疑是把火焰运用到淋漓尽致的程度。 就在他们蓄力的几个间隙,地面的一切都因为火焰的恐怖温度发生消融,大片的地表层层干裂破开,七十二根百丈长的火柱从裂开的沟壑底部涌动出来,直冲云霄。 说时迟那时快,妖无间瞥了一眼正在试图将他绞杀的蓄势神通,紧抓三叉兽首戟,浑身释放出来的妖气直接逼退不断靠近的炙热火浪,这些足以将塑体境烧死的火焰攀上妖无间的身体,妖无间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火焰随即丝丝缕缕的剥离,消弭于世。 使出合击神通的几名天骄早有预料,光凭这个是杀不死妖无间的,更困不住妖无间,唯一的作用兴许就只能拖延些许时间,但拖延出来的这一时半刻,已经足够让他们使出下一招。 妖无间冲出包围圈,方才的七十二根火柱接二连三的爆开,无数的火星弥漫在偌大的天际,随着几人的双手掐诀,漫天飘散的火星顿时汇集在一起,形成一尊高达千丈的巍峨巨人,其身影气势磅礴,悬与九天,不近人间的姿态更像是一尊至高无上的火焰神袛。 几人心神一动,幻化出来的火焰巨人抬手拍向妖无间。 妖无间的面色不改,眼神连变化都没有,只是伸手一挥,坚固的结界萦绕着迸发出来的电弧显现出来,对于气势汹汹的火焰巨人,妖无间不退反进,迎着这股骇人的气势径直向前,奈何火焰巨人的威势再强,压迫感再恐怖,在一往无前的妖无间面前,亦如纸糊的老虎撕碎。 此刻,莫幽门的一众天骄不再选择袖手旁观,即便妖无间不再是诞灵境,可这种以一敌百的塑体境,也相当于诞灵境的战力,这个时候不集合起来一起出手,等到妖无间杀掉古神烈阳那些人,那他们也难逃一死。 莫幽门自古以来都是极其神秘的宗门,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以至于他们出手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心惊他们的实力。 一名名实力超绝的天骄朝着妖无间的方位奔袭过去,各持灵兵,各显神通。 大片风刃遮天蔽日,疾风骤雨间,宛若影响到了此地的天道规则,耳畔的虚空不断传来轰鸣之声,无之不斩的凛冽风刃无穷无尽,浩浩荡荡,睁眼一看顿感肉身泯灭,元神永堕。 妖无间的三叉兽首戟横扫出去,滔滔紫光俨然化作大江河畔,忽闪而至,击溃不停袭来的漫天风刃。 还不等妖无间瞬杀方才出手的古神烈阳众多天骄,一杆长枪借着神通交织的间隙,悄无声息的奔袭而来,这一杆长枪承接众人的期盼,瞬息打碎妖无间的防御结界。 妖无间空手接住七尺长枪,寒芒炸裂,整个手掌被刺穿,带出一蓬蓬的血雨。 “杀了他!”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振奋人心的叱喝,数以千计的秘法神通纷纷打向见血的妖无间,而妖无间也在这一刻被无数的攻击所淹没,其攻击力之强令妖无间所在的虚空都发生扭曲,隐约有破碎的迹象。 持续一刻钟左右,爆炸中心掀起阵阵疾风,烟尘散开,一道高大雄伟的修长身影独悬苍穹,屹立不倒。 “不错,奏效了。”妖无间左手的血洞缓缓愈合,刺透的长枪早已崩裂,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身上除却一些小伤口,衣裳略有破碎,并没有留下什么一时半刻都很难疗愈的重伤。 可以说,一众人发动的攻击,仅仅只是给妖无间留下无关痛痒的轻伤。 此时,妖无间的身影变得无比恐怖,似乎也在验证着他同阶无敌的残酷事实。 这个鸿沟太深,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是会让人心生绝望。 妖无间闭上居高临下的双眼,数息后,当他再睁开眼时,之前的轻伤血痕也在短短的时间愈合过来,唯一能证明他受伤的地方,只剩下没有办法恢复的受损衣饰。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怪物……” 极致的绝望蔓延在所有人的心间,这种恐慌的心绪无论怎么扼制都无济于事,妖无间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是太离谱了,以至于让他们都不敢相信会有这种怪物的存在。 或许能形容妖无间的词,唯有怪物二字。 妖无间重拾三叉兽首戟,热身结束,该认真起来了。 脚踏苍穹,气势如虹,两束绝美的虚光从指尖极速迸发出,一排的修士只逃出三个人,其他的二十人瞬间在爆炸声中陨落,尸骨无存。 大部分人在面对强无敌手的妖无间,心中早已丧失了对抗的意志,小部分人仍旧留有逃生的期许,他们不会这么容易的放弃,脑海闪过无数个对抗与逃生的念头。 他们在赌,赌有没有人第一个出手,这个时候最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敢在这时候出手的人,最容易死,但同时也最能激发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所剩无几的战斗意志。 差的不是干草,差的只是火星。 绝望与犹豫之间,一阵猛烈的震动打破僵局。 传送禁制的内部开始裂开,灰白为整体的独立空间折射下来一道温热的阳光,湛蓝色的天空肉眼可见,不仅如此,在裂开的地方,站着数名人族的强大的修士。 “通道出现了,大家快走!”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顾不得身后还有一个妖无间的追杀,拼了命的往外界飞去,所有人的逃生技能在这一刻尽显无余,有捏碎瞬移符箓的,也有缩地成寸的诡谲神通。 死盯着裂开的苍穹,蜂拥而上。 妖无间淡漠注视慌不择路的众多人修,当即抛出手中的三叉兽首戟,之前屠杀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对付无路可走的人修尚且可以,不过,现在人修有了生路,沿用刚刚的方式显然行不通,留下这些人修的最好办法,就是发动大杀招,能直接将这些人修尽数屠戮的大杀招。 三叉兽首戟悬在妖无间的身前,兽首双目赤芒炽盛,三头尖戟各飞出三道纠缠的灵体,这正是三叉兽首戟的魂身,倘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三叉兽首戟已经脱离了寻常灵兵的范畴,它具备灵体,就意味着它属于一件半圣器。 妖无间右移挥手,三叉兽首戟凌驾于万万人之上,正上方撕裂开一条长达千丈的天痕,之所以称之为天痕,就是三叉兽首戟的蓄势威力过于巨大,从而产生出来的异象更迭。 这般恐怖攻击的凝聚,不可能无声无息,往外逃逸的众人回头一看,更加拼命的脱离三叉兽首戟所带来的绝杀领域,一旦深陷进去,别说是尸骨无存,就是意识都会在一瞬间磨灭殆尽。 第74章 大佬出手 妖无间凝聚神通的这段时间,不可避免的逃出十多名修士。 在外界等待许久的人族强者看到被追杀出来的后生,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进去荒古秘境的人数可有十万人之多,玄北域大大小小的宗门皆有派人参加,就算是里面的竞争很残酷,也不至于只有十几人出来吧? “里面发生了什么?”正一剑宗的护宗者陈天罡不解问道。 “发生大事了……”幸存下来的一人刚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额头止不住的流汗,回想起在荒古秘境的经过,还有妖无间那个怪物,哪怕看到身边的众多宗门大能,心头仍留有后怕。 “说吧,这里无人能杀你。”莫幽门的大能冷声说道,他环顾一眼过去,出来的人里面,无一是莫幽门的弟子,这岂不是说莫幽门全军覆没了? 此次莫幽门对于荒古秘境的出现极为看重,几乎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都送了进去,这要是出事情,不亚于毁宗断层,千年基业大砍一半。 “传送禁制出问题了,里面起码还有一万人滞留在内。”说话的那名黄衣青年语气颤抖,战战兢兢。 “一万人?另外的人呢?”陈天罡瞥一眼莫幽门的楼恣意,轻手一挥,化解开楼恣意对于这名天骄的逼问压迫感。 黄衣青年感激的看向陈天罡,“荒古秘境内有一个极其庞大的王朝,叫妖兽王朝,里面的妖修以吞食人类为修炼,大量的修士死在他们的手下,本来传送禁制可以让我们逃出去的,可这时候有一位妖族的绝顶天骄拦住了我们,他的实力强到了没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其他人没有出来,正是被这位妖族天骄拖住了。” “这就是说,荒古秘境实则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陈天罡喃喃自语,低头沉思,他心中多出一个令人害怕的念头。 这次事件不仅仅会因为玄北域十分之九的新鲜血液死在荒古秘境,会发生断层反应,导致于玄北域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不会有出色的中流砥柱扛起大梁,同时也在预兆着,另一个世界的妖兽王朝,极有可能会通过这个方式,从而来到修真界。 陈天罡的忧心忡忡在其他大能的心中只是一闪而过,他们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可能的挽救还活下来的修士,更迫切的想知道自家弟子还剩下多少,最好是将消耗降到最低。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无人伤亡的上面,这绝无可能,也不切实际。 “我纳戒尚有一枚破界影符,可以投影到另一个位面,诸位道友同我出手,诛杀妖族贼子,救下我等弟子。”莫幽门的楼恣意先行站起身,破界影符是神武纪中期的产物,用一枚少一枚,但为顾全大局,楼恣意不得不这么做。 几位顶尖大能面面相觑,随即点头致意。 他们从出来的修士中剥离出妖兽王朝的天道规则,然后再利用破界影符感悟妖兽王朝在茫茫虚空中的具体方位。 破界影符的效果虽强,但也没有强到无需顾忌天道规则去强杀他界生灵的力量。 很快,修真界与妖兽王朝的位面被打通,破界影符穿过撕裂一切的空间黑洞,瞬移到传送禁制的内部。 破界影符迎风摆动,刻画的鲜红字体飞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投影的降临。 楼恣意的神念浩如汪洋,不用怎么留意就瞥见大肆屠杀修士的妖无间,他更惊叹于妖无间的横推无敌,心中顿时一片明朗,不怪他们的修士打不过,一个比诞灵境还强的塑体境,放在羊群里,没有意外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元力大手虚空一抓,妖无间正面受敌,猛然砸落在地上,连着翻滚几圈,起身时,嘴角溢血,双脚更是控制不住的发颤。 “没死?”楼恣意更讶异了,按理说,以他的实力出手,哪怕只是一道投影的分身,妖无间就算是诞灵境都会被拍成肉沫,只是吐了一口血的妖无间,让楼恣意颇为惊讶。 妖无间眼神冰冷,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吃瘪的人,楼恣意离他很远,不过也能隐隐看出,楼恣意是通过特殊手段过来的,绝非是实体,如果是实体进入这个地方,不可能比他还强。 看来,是那一边的人修强者过来了。 妖无间自傲归自傲,可对于已经强他太多的人没有自大,人修可以请人过来对付他,他同样也可以请人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楼恣意一步千里,缩地成寸,妖无间能有这么强的实力,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天赋强,可能背景也不简单,妖族杀死他们那么多的人修,那他带走一个妖无间,让妖兽王朝肉疼一番。 妖无间唇角冷笑,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镶玉盒,四周突兀天昏地暗,妖风阵阵,与楼恣意同样强大的妖族大能站在妖无间的身后,与气势磅礴的楼恣意抗衡不下。 “十三皇子,遇到麻烦了?”妖族大能没有看向楼恣意,只是温声一笑。 “锦伯,拜托你了。”妖无间谦逊答道。 “小问题。”妖族大能淡淡笑道,目光投向身躯高大的楼恣意,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真可惜我只有一枚破界影符……”楼恣意叹了口气,尤为遗憾。 “你先把我打死,再说大话也不迟。”锦伯哑然失笑,他真奇怪,这名人修怎么会有底气说出这种大话的,谁给他的勇气? 楼恣意冷笑,袖口一甩,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锦伯躲都不想躲,跟妖无间一样,只是用上结界防御。 “所有人,立即逃出去,我会为你们拖延住逃跑的时间。”楼恣意高声说道,偌大的传送禁制通道传遍他的声音,话音刚落,通往外界的出口被他撕裂的更大。 “还想跑?”锦伯轻蔑的笑出声,眼神中满是浓浓的不屑,手中抛出一块菱形晶石,一张大网盖在破开的裂缝上,撕开的裂缝犹如被一根根细细的织线缝合。 楼恣意冷然一喝,打碎锦伯的菱形晶石,旋即与锦伯展开厮杀。 妖无间趁着这个机会,拎起三叉兽首戟就冲向逃跑的人群。 在他飞行途中,竟意外捕捉一道熟悉的气机。 神念覆盖,老朋友的脸庞映入眼帘,妖无间喜上眉梢,内心止不住的狂喜,一戟横劈下去,尤为绚丽的紫光霎时爆发,所到之处无人不为之惊恐。 温良早就有防备心,对于妖无间的发现不感到意外,妖无间劈下来的戟芒很快,换作是之前的塑体境八重,绝对逃不掉,可今时不同往日,温良同样斩出一道剑气,生生磨灭戟芒。 “你们先走,不要管我!”眼见妖无间魔怔一般再次袭来,温良选择独自引开妖无间,对宋青儒几人说道。 情况危急,温良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妖无间也不会给温良这个机会,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道浓烈的杀意,其他人他可以放过,唯独温良,这个拿走他血气神丹,又斩掉他两道分身的温良,不杀死在他的手中,他心头都会有一根刺扎着。 大战一触即发,有生以来最大的强敌,不再是分身的妖无间,所具备的战力无与伦比,绝非是分身能够相提并论的,之前的交手都是牛刀小试,分身不足本体实力的十分之一,光是妖无间外溢出来的妖气,就带有阵阵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无形之中犹如有一只大手在紧抓着咽喉,难以透气。 温良一剑破幻象,双目生四瞳,滚滚气浪围绕身形散开,跟这种无法以常理论之的怪物交手,再有留手那必将是必死无疑的下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全力以赴,既然同为塑体境,温良不相信他跟妖无间会有那么大的差距。 妖无间见到温良不退反进,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太过轻蔑。从本质上来说,温良在他眼里不是那些下三滥的角色,足够让他稍加重视几分,举起威武霸气的三叉兽首戟,催动擎天大势重重劈下。 温良横斩黑木剑拦截,猛烈的碰撞威力顷刻间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他整个人飞退出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好在持续的时间不算很长,长吸一口气便能恢复过来。 这是温良第一次和妖无间的本体交手,妖无间跟他同是塑体境,可温良却觉得妖无间这个塑体境比他还要强不少,明明二者相同,却又相差数倍,这不禁让温良心中稍有些郁闷,也不知道妖无间是怎么修炼的,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妖无间比温良要更加的郁闷,他刚刚的那一劈已经用上十分之七八的实力了,按理说温良现在应该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硬撼下他一招的温良仅仅只是甩了甩手臂,似乎除了那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无力麻痹感以外,没有造成其他的伤害。 就在妖无间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原先让楼恣意撕开更大的传送通道,此时发生愈合现象,并且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粘合在一起,倘若按照这种趋势下去,那么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个通往修真界的唯一道路,就会被两个位面的天道规则糅合,再次恢复成原本的样貌。 传送禁制的独立空间,剩下不到一千人,大部分的人早在楼恣意拖延住锦伯,温良拖住妖无间的间隙,快速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由于楼恣意穿过位面的到来,他手上有携带修真界的记录禁制,修真界的众人可以通过这个记录禁制清楚看到里面的一切景象。 关于楼恣意和锦伯的交手,早已瞬移到了传送禁制之外的妖兽王朝,这还是楼恣意顾忌到不波及下方的众人,如果毫无顾忌的交手,以他们二者的实力,足以在交手的碰撞中把处于下方的众人泯灭成尘埃。 如今在传送禁制的独立空间内,只剩下温良和妖无间在你来我往的交手,二者厮杀的景象并不像寻常修士那样惨烈,更多的是小心谨慎的一招制敌之势。 而所谓的一招制敌,便是稍加大意的一方,就会被另一方一击毙命,其中的凶险与致命,即便不是身临其境,可那种强烈的代入感,还是令修真界的众多天骄感到阵阵窒息。 妖无间似是寻得知己那般哈哈大笑起来,哪怕他已经尽可能的高估眼前的这名人修,但温良展现出来的一手实力还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不得不说,温良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强的同辈人修,他妖无间在多年前的妖兽王朝,就以第一塑体境的威名闻名天下,以百亿生灵存在的妖兽王朝来看,这个第一塑体境的含金量可见一斑,温良能在他的手底下撑过这么多回合,甚至还将他打伤,足能说明温良的非同小可,资质和实力无疑都属于最顶层的存在。 通往修真界的通道修复越来越快,依旧有不少人滞留在传送禁制的独立空间内。 妖无间斜睨一眼意图逃走的众人,挥舞着三叉兽首戟就奔袭过去。 打归打,妖无间心中却也不想让这些人修逃掉,妖兽王朝不是什么大善之地,更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千里迢迢的从修真界赶过来这边,又何须再赶回去! 第75章 何为大义 一声声惊啸从三叉兽首戟的尖端传出,只见无数的紫光如流星雨一般凝聚坠落,妖无间体表的妖气攀升到千万丈高,形同降临在人世间的无上妖神。 戟身划过虚空,妖无间朝前一劈,璀璨夺目的紫光洪流犹如银河落九天,浩荡无边,汹涌无垠,此刻天地间仅剩绝美光芒。 逃亡中的众人大惊失色,面如死灰,他们想拔腿就跑,但当他们环顾四周时,数之不尽的杀机已然将虚空层层的封锁,就连他们的神念想要突破重围,在碰到紫光的那一刻,如置身刀山火海,不但会有神念撕裂的剧痛,同样也有焚烧的痛苦。 这种情势,无论从哪个地方看,结果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退无可退,只得等死。 修真界的众人,包括紧紧注视的几位大佬,眉眼的杀气不约而同的暴涨,在这边看着自己门下的弟子惨遭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憋屈的事情了。 偏偏这个时候的楼恣意被妖族的老妖怪给缠住了,不然也能分出一缕心神去救下这批逃跑的弟子。 不少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传送禁制的人化为灰烬的样子,心底纷纷叹息,在这种十死无生的情况,没有人会抱有希望。 不过,漫天的紫光并未将逃跑中的众人杀死,而是被一道更为恢弘的剑气生生挡下,再一看前方,温良笔直的身影挡在他们的面前,身形不算壮硕,可在这一刻的众人看来,温良就好比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高山,成为众人心目中的保护神。 修真界,围观的人无不发出兴奋的欢呼,为温良的实力强劲感到无比自豪。 “好小子,干的漂亮!”常鼎站在陈天罡的身后,一眼看到解救下众多天骄的温良,他心想这次自己是赌对了,温良果然是一块璞玉。 事实上,他原先的打算是等温良从荒古秘境出来后再进行雕琢,可万万没想到,温良成长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得多,还不等他开始培养,温良就已经开始展露锋芒了。 “常长老,这是你南院的人吗?”陈天罡好奇问道,其实不止是他,不少人都对初露锋芒的温良产生强烈的好奇。 其他宗门的大佬竖起耳朵,旁听起正一剑宗的攀谈。 “没错,这个小子确实是我南院的,叫温良.........”常鼎简单说了一下温良的情况,像他这样的九星大长老,基本就属于正一剑宗的高层,打听到一名弟子的家庭背景及琐事,轻而易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温良的事迹只是从赵汉诸侯国的莫央郡开始,再往前就没有了,好似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不错,琼妮子干了一件大好事。”陈天罡笑的合不拢嘴,宗门内出现这么一名绝顶天骄,对于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不亚于是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常鼎听着陈天罡口中的琼妮子,眼皮跳了一下,或许只有陈天罡这样资历的护宗者,才会把十二圣座之一的黄月琼称之为妮子。 另一边的传送禁制,被温良救下的众人死里逃生,后怕之余,也不忘感谢舍命相救的温良,急忙拱手道谢。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温良没有多说客套话,眼看通往修真界的出口肉眼可见的恢复重合,先前还剩下一刻钟,现在估计都不剩一半的时间了。 妖无间在一旁虎视眈眈,时刻都有冲上来的可能,他很难在妖无间的手底下脱身,与其如此,他倒不如让这些人先行离开,能走一个是一个。 温良深吸一口气,与妖无间四目相对。 无声胜有声,两股杀意碰撞拉扯,隐隐形成暗流汹涌的风暴。 妖无间笑了一下,咬破手指,以指尖为毛笔,虚空为白纸,秘法神通加持己身,修长又显得精壮的躯体附着上一具寒芒流动的甲胄,从脚踝一直覆盖到脑袋,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暴露出来。 戟身沾染上妖无间的鲜血,凶威更是大盛, “死在我的手底下,是你人生幸事!”妖无间声线逐步升高,事字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他举起三叉兽首戟就杀到温良的跟前,一戟落下,纵使温良用上黑木剑抵御,依然不可避免的飞出去。 不知是否是撞到两个位面的界壁,温良只感觉到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脊椎骨差点断开。 妖无间大步一跨,他要在这一戟直接斩下温良的头颅,交手这么多回,他心中早已无先前那样,还想着活捉炼化温良,现在他只要能杀了温良,都能感觉自己的心境高涨。 温良抬头看着附骨之疽一般的妖无间,蓦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妖无间脸上尽带不解,但他还没出口询问温良在笑什么时,他顿感不妙,一股很微弱的危机感凭空出现在他的心头,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可就是靠近温良的片刻,这种危机感愈发强烈。 妖无间瞬移暴退,温良的黑木剑径直刺在妖无间的脖颈,一簇接着一簇的火星飞溅,倘若不是妖无间有甲胄的防身,温良这一剑就足够要了妖无间的半条命。 妖无间眼角寒芒跳动,一把击飞蓄势叠加的黑木剑,他的确是相安无事,不过,让他信以为傲的甲胄却在黑木剑的攻击下出现一道显目的剑痕。 “完了,阿良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修真界,宋青儒皱紧眉头,传送禁制的独立空间内只剩下了温良一个人,剩余的人也在温良的掩护下成功逃生,通往修真界的出口可能还不到五十息就关闭了。 “陈爷爷,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千淑雪看向陈天罡,目前唯一有办法救下温良的人,就只有陈天罡了,身为正一剑宗的护宗者,肯定会有办法的。 “放心吧,里面不止有温良一个人,还有莫幽门的长老,他会救下温良的。”陈天罡没有破界影符,没有办法去救下温良,别说是他了,就是比他还强出一境的人,都很难破开位面的界壁去救人,唯一的希望只能是寄托在楼恣意的身上,除此之外,就是温良能够从妖无间的手底下脱身。 围观人群各有各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温良能够活着出来,能跟妖无间这种怪物打成这样,说明温良也是一个怪物。 妖无间是生存在妖兽王朝的妖孽,与他们不是同一个位面,即便妖无间再怎么天资绝伦,也不关他们什么事,但温良不一样,温良是跟他们同为修真界的修士,还是同一辈,如果温良真的能从妖兽王朝出来,那温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绝非好事。 这就好比一座高山与石子,无论石子怎么努力,它终其一生都难以变成高山。 而温良,就是这座高山,他们这一辈的人,就是石子。 温良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只要有温良的存在,他们就会永远被压制一头。 “呵呵,最好是死在那一边,别回来了。” 人群里,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没错,如果能跟那个怪物同归于尽就好了。”又一人出声附和。 “谁知道他跟那个怪物有什么恩怨,那个怪物一直不肯放他走。” ....... 这种声音,不在少数。 宋青儒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些人,要知道这里的半数人都是温良以命搏命,从妖无间的手底下救下来的,结果这些人转头就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你们这些人在说什么屁话?要不是温师兄,你们这些人早就死了!是温师兄给了你们第二条性命,你们这些人转头还说风凉话,还是不是人?!”刑琅怒不可遏,他真听不得有任何损害温良的声音,要不是他寡不敌众,他现在都想上前给那些希望温良回不来的人几个耳光,怎么会有这么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是我要他救的吗?自己逞能做英雄,自然要承担这种代价。”说话的那人双手抱胸,冷笑说道。 “就是就是,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救了我们,自己却留在了那里,这只能说他愚蠢,要是我,我早就跑了。”另外一人幸灾乐祸,言语带有嘲弄。 宋青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紧握的双拳微微发颤,心中的怒意无以复加,当他打算上去教训一下这些人时,一只大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 常鼎摇摇头,他不想让宋青儒出手,优秀之人,必然会引起小人的嫉妒,这十分正常,假如每当一个人出言嘲讽,自己就会忍不住出手的话,那只会累死。 “原来如此,在你们眼中,舍生取义的人会被称之为愚蠢,怪不得你们今天会扮演出这种角色。”古神烈阳的队伍里,缓缓走出一名面容英俊的青年。 此人名叫萧剑光,是古神烈阳数一数二的顶尖弟子。 “你什么意思?”一直出言不逊的那人厉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很好笑,一个身怀大义,胸襟宽广的人,竟然会被一些鼠辈嘲笑不堪,我要是温良,怕是会悔不当初。”萧剑光微微一笑,儒雅随和。 他跟妖无间也曾交过手,自认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温良作为唯一能与妖无间抗衡的人修,且不分胜负,这一点就让萧剑光很是钦佩,同时他也觉得温良是个了不起的人,至少在当时的情况下,换做是他萧剑光,绝不会大义凛然的让众人先行逃生,他之所以敢一人舌战群儒,也是看不爽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些人,比起残害人修的妖族,更令人由衷的感到恶心。 “你说谁是鼠辈?!”说话之人勃然大怒,话音刚落,便要对萧剑光出手。 一声冷哼打断此人对萧剑光的出手,口吐鲜血的半蹲在地上。 “管好你们莫幽门的人,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没大没小休怪我不留情面。”萧剑光的身后,站着一位短发的中年男子,他的视线不在莫幽门的一边,可说出的话很显然是对莫幽门的人说的。 莫幽门是玄北域的大宗门不假,但他们古神烈阳也不是吃素的,他有意不让萧剑光出手,不然以萧剑光的实力,动手也绰绰有余。 莫幽门的几名长老面露狠色,眼神各有冷意忽闪。 莫幽门此行最强的楼恣意如今分出去一缕分身,古神烈阳那边是占据优势的,这时候决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是先行吃瘪,不能翻脸,在楼恣意还没回来之前,任何事情都要打碎牙齿往下咽。 陈天罡置若罔闻,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古神烈阳的出手真是大快人心,他作为正一剑宗的护宗者,不会随便出手,何况是对一些小辈,他出手就乱套了,这也意味着撕破脸皮的宣战,古神烈阳的出手正合他意,不给这些忘恩负义的小崽子一点颜色看看,真把不要脸当成讽刺他人的资本。 第76章 我要嫁给你 妖无间血祭三叉兽首戟,狂雷出击,三头尖戟指向温良的脖颈,五指凝聚出的五道虚光裹挟着滚滚不竭的无尽戟芒,浓缩到极点的攻击可以在一瞬间将一名诞灵境的头盖骨掀飞,灌输他全部力量的一戟事关最后的胜负。 温良拼命的催动重瞳的力量,强行给疲惫的躯体灌入兴奋的药剂,晕晕沉沉的意识左右摇摆,他整个人也如同一尊不倒翁一样踉踉跄跄,一口气血止不住的往咽喉外翻涌。 温良吐出这一口浓稠的鲜血,意识得以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清醒,捏紧黑木剑,手臂上的鲜血将整个黑木剑浸透,诡谲纹路初显,温良心中咆哮,势要破开妖无间带给他的必杀局。 众人替温良捏了一把汗,希望粉碎,心情沉入谷底。 这明眼人一看,即是必杀之局。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流光划过长空,楼恣意的分身气息萎靡,形体趋向于透明,他看了一眼下方死死抵抗的温良,并未出手相救,而是头也不回的离开,遁走进通往修真界的通道。 这一幕,直接把修真界的一行人看傻眼了。 一家欢喜一家愁。 那些不希望温良出来的人,无一不发出窃笑的声音。 陈天罡看到从破界影符出来的楼恣意,双目立即充血,他心中有无数的怒意狂涌,要是说楼恣意没机会救下温良,那肯定是假的,楼恣意是什么实力?能通过破界影符去救人的强者,带走一个温良岂能是难事,只有不想救,没有救不了。 陈天罡能忍,木端砚忍不了,楼恣意的出现,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意攀上楼恣意的身体,彻骨的寒意不说是肉身,就是意识深处的元神都为之颤栗。 “你们正一剑宗想干什么??向莫幽门宣战吗!!”楼恣意惊恐的大吼,他想不到正一剑宗的随行人员里面居然会有圣人的存在,为了保全性命,平息木端砚的愤怒,他不得不搬出靠山,莫幽门同样有圣人,除非正一剑宗真的敢撕破脸皮。 “开战又如何?”木端砚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其他宗门能怕了莫幽门,正一剑宗不怕。 正一剑宗在建立之初就曾有过一个说法,凡是畏手畏脚,必将成不了大事。 也正是他们正一剑宗一直履行第一代宗主传承下来的这句话,他们正一剑宗才能颠覆王朝的统治,将各大王朝诸侯国压制于脚下,稳居玄北域的顶级宗门,无人敢为之招惹。 楼恣意胆寒,他还真不敢赌木端砚这个疯子会不会这么做,他只是想要温良跟妖无间死在一起,没想过自己会因此被杀。 陈天罡很恼怒,淡漠的看着木端砚拎起楼恣意的衣领,没有言语。 身后的四个大院,四名九星长老默默的站成一排,只要陈天罡说一声,木端砚捏死楼恣意,那莫幽门的全部人都得死在这里。 两名圣人,四名破虚境,别说是一个莫幽门,就是在场的所有宗门,都不会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正一剑宗平时一副人畜无害,和声和气的模样,会让人觉得他们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当这头庞然大物发起火来时,偌大的玄北域,没有哪个宗门势力能扛得住这个怒火。 古神烈阳,沧岚派,大大小小的宗门,感受着来自圣人的无上威严,肌肤与意识,承受着剥离之苦,明明肉眼看到的景象是十分的稀松平常,但在他们的感知中,却犹如置身于茫茫的寰宇。 在此其中,他们都算不得星辰,堪堪为一粒沙尘渺小。 关键时刻,还是温良救了楼恣意一命。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温良,在即将关闭的出口掉入修真界,经过跟妖无间的一番苦战,他能保持一个人形已经算得上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吐出的气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可以说他能出来,全凭强大的意志力和强烈的求生欲望。 陈天罡第一时间注意到温良的出现,一团柔和的光团托住坠下来的温良,更是直接为温良续命,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温良的性命。 这时,陈天罡留意到温良的断臂,右臂被一道很锋利的风刃割断,如果这只断臂跟随着温良一起回来,那陈天罡还会有办法重新接上,但断臂留在那个地方,这已经没办法接上了。 温良日后要是再想恢复健全之身,只能找到肉白骨的顶级灵草才行。 陈天罡叹了口气,越看楼恣意越不顺眼,但凡楼恣意搭救温良一下,温良何至于会断臂。 “木老弟,废了他一只手。”陈天罡缓缓说道。 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什么,如果温良真的死了,损失这么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那不用木端砚出手,他自己就会亲手杀了楼恣意解恨。 不过,既然温良活着回来,留楼恣意一条狗命也无妨,但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温良断臂,那楼恣意也必须断臂。 木端砚猛地断去楼恣意的一臂,为了让楼恣意再痛苦一点,他在断臂的地方留下一点特殊的手段。 楼恣意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捡回了一条命,没有被杀死。 “诸位,这个地方需要封锁起来,以免另一个位面的妖族来犯。”解决完私事,陈天罡开始正色道。 这个地方有通往妖兽王朝的传送禁制,谁也不知道荒古秘境会是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更无法保证另一个位面的妖族,会不会打通跟修真界的通道,大肆进军修真界。 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把这个地方的虚空锁死,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及时作出对策。 众人无异议,这个地方终究是一个未知的隐患,他们还不想自己世代生存的地方,沦为一些茹毛饮血的妖兽领地。 陈天罡和木端砚选择留在此地进行商讨对策,剩余的人则跟着四个大院的九星长老回宗。 这次的荒古秘境对正一剑宗来说,损失不大不小,相比起那些只剩下不到一成弟子的宗门,正一剑宗起码还保留有一大半的人数,能活着回到正一剑宗就是万幸。 一连过去三个月,温良依旧沉睡不醒,他没有死去,也是全靠常鼎费尽心思的疗伤,几乎每隔五天常鼎都会赶来北倾峰为温良疗养,一开始还有些懒散的闵剑也被迫勤快起来,跟王炀一样早出晚归,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也成功突破一层小境界。 闭关中的韩嘉懿隔三差五过来看望昏迷不醒的温良,不仅如此,向来对人冷若冰霜的千淑雪也时不时就过来看温良一下,虽然不至于跟韩嘉懿一样悉心照料,但混迹情场多年的闵剑又何尝看不出千淑雪的心中所想,两个顶级美女的轮番伺候,这让闵剑不禁感叹世道不公。 也正是经历过荒古秘境的险境,之前落云山峰的很多天才纷纷挣脱塑体境的桎梏,跻身诞灵境。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落云山峰已经有二十人突破塑体境,其他人则在厚积薄发。 或许是先前受到温良和妖无间的影响,他们才不得已突破自己,温良现在是中空期,无法进行修炼,等到温良苏醒过来,又会远胜他们一大截,这种紧迫感,让他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奋力修炼。 温良没有意识到外界过去了多久,在他醒过来时,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滴答滴答的雨珠顺着房檐滴落在地面,地上晕开一个个圆圈。 潮湿的空气,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泥土芬芳。 温良坐起身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袖,对于断臂,他早有心理准备,因为他就是拼着断臂才能搏回一条命,在那时候但凡他有一丝的犹豫不决,他都会身死在妖无间的戟下。 与其丢掉性命,断臂之苦,也算不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感?”千淑雪从门口的竹凳起身,缓缓来到温良床边。 温良笑着摇摇头,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血色,但对比起之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千淑雪方才坐在门口看雨,温良第一时间就有注意到,只是他没有出声惊扰,千淑雪发现他的气息波动,才会注意到他的苏醒。 “行,那没事我走了。”千淑雪见温良没有说话,本来有一些话要说的她,又不得不吞了下去。 “现在下雨,雨停了再走吧。”温良关心说了一句。 这次的千淑雪很是罕见的顺从,竟真的留了下来。 以她的实力,别说是下雨了,就是天上下刀子,她都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或许在她的心中,也是想留下来的,奈何她本人开不了这个口,她觉得她始终没办法跟韩嘉懿那样直视自己的内心,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情感。 “我昏迷了多久?”温良问道,昏迷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意识都是混乱的。 “三个月。”千淑雪说道。 沉默。 “谢谢你照顾我。”良久,无话可说的温良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照顾你的是韩师妹和常鼎长老。”千淑雪摇了摇头,这句话说完,她犹豫了一下,给韩嘉懿发出一条温良苏醒的讯息。 二人又陷入沉默,直到一刻钟后的韩嘉懿赶来,这种尴尬的氛围才被打破。 韩嘉懿不比千淑雪委婉,她看到温良苏醒,小跑过去抱住,什么话也没说,但欣喜何须多言,早已溢于言表。 千淑雪神色一僵,如万年冰山的精致脸颊闪过一丝不自然,只是简单的告别,连雨都没有躲闪,任由冰冷的雨水盖过她倔强的表情。 “你没事就好。”韩嘉懿看着千淑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多想,只是眼角带泪的对温良说道。 “我怎么会有事,阎王爷都收不走我。”温良调侃说道,当他想要再开一个玩笑时,一只湿热的手掌遮住他的嘴。 “别胡说八道。”韩嘉懿一脸的幽怨。 “你什么时候入境塑体的?”温良察觉到已是塑体境三重的韩嘉懿,有些吃惊。 “早就是了,你们一走,我师傅就让我进阶,后来又连续突破几重小境界,我以为我已经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结果,还是差得远了。”韩嘉懿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的正一剑宗,满是温良在荒古秘境的事迹,她觉得自己进步这么快,肯定能赶上温良的步伐,但听到温良在荒古秘境的重重冒险,她显然还是落后了一截。 “话不能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温良笑着说,只是说到一半,他心中又有另一个念头,他的进步完全都是以命搏命换来的,在之前的十万大山,他还没有这么艰难过,假如把他的的经历换作是其他人,不一定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温大哥,我想跟你说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认真听。”韩嘉懿收起多余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说。”温良点头。 “我要嫁给你!” 第77章 寒月政变 十月多雨,裹挟霜雪。 诸子城,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由于临近拥有出国贸易港口的大堰都城,这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也因此得道升天,拥有比同等规模城池的百倍经济。其中诸子城经济之所以会如此迅猛的大力发展,功劳最大的当属一个名为温和居的势力。 此刻,诸子城乌云密布,雷闪百鸣,映入眼帘的电弧如一条咆哮不止的阴冷毒蛇,不时降下,举城轰鸣。 温和居的总部,大门敞开,十多具残缺的尸体横卧在偌大的院子,尸首血流不止,显然刚死不久。 浓稠的血液混合着湍急的雨水,一同流入大街内。 这个当地远近闻名的势力,就这样被人连根拔起,连温和居的招牌都被踢成两半。 滂沱大雨中,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飞快逃离诸子城,此人名为麻祖和,他是温和居的管事人,也是大堰都城派遣过来驻扎的人,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在大堰都城如日中天的聚合会,居然会有人选择对其下手。 没错,温和居正是聚合会驻扎在诸子城的分部势力,其中的温字,也是以温良这个少主命名。 聚合会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通过雷厉风行的手段,将整个大堰都城的势力统一,无论是正经生意,还是只能在暗地里实施的勾当,都被闭炼收入囊中,甚至在寒月诸侯国的朝野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为了拓展聚合会的势力范围,半年前,闭炼决定派遣一批人驻扎相邻的城池,温和居也如闭炼的预料那般,有聚合会的大力扶持,很快就运转起来,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灭门,让人难以置信。 麻祖和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他眼前的景象出现重影,意识渐渐消沉,身影稍加停顿,他死死的咬住牙关,绷紧心弦,这时候绝对不能昏过去,就算是死,他也要赶回大堰都城再死。 在麻祖和的身后不远,一批身披蓑衣的刺客紧追不舍,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将整个温和居灭门,决不允许有一人逃出。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任务,没成想有个人学会假死之术,成了漏网之鱼,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的传讯玉被毁,只要他们在半路上杀死这个人,那之前的过错就还能挽救过来。 这场大雨不停不歇,豆粒大的雨珠敲打在地面,氤氲的寒气使人不禁连连哆嗦。 麻祖和不知逃了多久,大堰都城近在眼前,他加快速度,门口的兵士看到慌不择路跑来的麻祖和,下意识就想拦下,但麻祖和此时只剩下一个报信的念头,压根不会停下,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能停下,后面就是追杀他的人,一旦在城门口停下,那他必死无疑。 “停下来!!”兵士大吼。 麻祖和一拳轰出去,两名兵士瞬间飞起,砸到身后的城墙,吐出一口血,相继昏死。 眼看麻祖和进了城,那些追杀的刺客也毫不犹豫的进城,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杀死全部温和居的人,但凡漏掉一个人,那他们就要全体陪葬,这是不能违抗的死命令。 与其横竖都是死,他们放手一搏,说不定还可以活下去。 正是抱着这个念头,这些杀手没有退却,接二连三进城。 麻祖和很快就逃到聚合会的一家档口,门内的伙计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到店铺,顿时被吓得不轻。 “我是麻祖和,去找闭炼副会长,温和居被灭门了!”麻祖和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的昏死过去。 刺客的身影在雨中出现,他们个个身披蓑衣,手持长刀,步步走向店铺。 一不做二不休,再灭一个店铺也无妨。 头号刺客首当其冲,在开始屠戮之前,他的首要目标是倒下的麻祖和,这个是最终的任务。 伙计面如土色,他哪里见识过这种大场面,吓得连忙让打手关门,然后发出讯息求援。 大门还没关上,就被刺客的大刀劈开,负责关门的两位打手十招都撑不下来,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刺客,他们只得被压制,随即被斩杀。 危急关头,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男子出现在街头的一侧。 放哨的刺客见到手持巨斧的施江山,立即摆出防御的姿态。 施江山大步冲向前,腾空一跃,刺客自以为能硬抗下突如其来的巨斧,但他还是太低估施江山的力道,太高估他的防御力。 巨斧舞动,气沉丹田,顷刻间劈断刺客的长刀,连同他这个人都死在斧下。 其他刺客无一保留,就连意图先杀掉麻祖和的头目刺客也在同一时间配合着同伴,应对突如其来的强敌。 施江山面容冰冷,塑体境之力将靠近的刺客尽数击飞,只有头目刺客勉强抵御这股骇人的气浪,顺势一刀劈在施江山脖子上。 施江山如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头目刺客的长刀在他的脖子上摩擦。 头目刺客瞪大眼睛,缩小的瞳孔满是震惊,他的一刀,竟不能对施江山造成任何伤害,连破皮流血都没有。 施江山平静的看着头目刺客,五指张开就是一抓,宽大的手掌捏住头目刺客的脑袋。 他不躲的原因,自然是有实力的强大自信,且不谈寻常兵刃,就是一些普通的灵兵,都不可能让他破防,毕竟他没少在自己的身体下功夫,除了日常的修炼,施江山最大的爱好就是淬体,有事没事折磨一下自己。 头目刺客颅骨碎裂,带着无尽的不甘陨落。 剩余的刺客,施江山只留下一个人,其余都是死在他的斧头下。 施江山还想着逼问这些刺客的背后指使者是谁,但这名没有被杀的刺客似乎已经猜到自己的下场,没有说一句话,咬碎藏在牙齿的毒药,服毒自尽。 麻祖和没有被杀,这是万幸的事情,但温和居的灭门,无疑是在对聚合会发出挑衅。 “很好很好,真的棒极了,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起了。”闭炼忍不住的发笑,一连十多天,他们派出去的三家分部都被灭门,这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针对聚合会,闭炼自己都不相信。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施情画忧虑问道。 议事的阁楼,就坐六个人,闭炼、施家兄妹、齐春、关一仑、段以恭。 闭炼和施家兄妹,以及齐春,都是原先在聚合会的人,关一仑和段以恭是之后被闭炼招募进来的,再加上至今还昏迷不醒的麻祖和,如今的聚合会高层总共就是七个人。 大事务由闭炼这个副会长负责,其他的小事务和生意纷争,则由其他的六个人接管。 “一仑老弟,这么多天,你调查出来什么没有?”闭炼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接连不断的事情让他头昏脑涨,要是让他知道谁在背后从中作梗,他一定要让这个人万劫不复。 “有。”关一仑点点头。 “是谁?”闭炼猛地坐起,其余几人目光随之看来。 “我查到的线索,是关于正宗太子的。”关一仑犹豫一下,正色道。 “正宗太子?难道是寒月诸侯国的皇室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吗?”闭炼若有所思。 寻常势力对聚合会有想法,他还可以大肆报复,可一旦是皇室对他们下手,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除非他们的势力能够大过皇权,颠覆皇权。 “不一定,先前我有打听到一件秘事,老国君大限将至,要在近段时间内安排接班人,继承大位,其中就以正宗太子八旗派,为寒月诸侯国的最大内政势力,其次就是四皇子的观月派,二者都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老国君深知自己年事已高,自是无暇费尽心思的对我们下手,真正撕破脸皮,双方都不会好过。依我猜测,对我们下手的人只有正宗太子,大堰都城的地理条件优越,属于兵家必争之地,正宗太子要想在朝野内站稳脚跟,必须要将大堰都城从我们的手中夺过来,这段时间频繁发生的灭门惨案,大概率也是正宗太子意图一点点架空我们聚合会的力量,从而达到蚕食的结果。”关一仑慢慢分析道。 “这也不对啊,既然正宗太子想要坐上皇位,那为何不选择跟我们合作,何必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下三滥招数,我们不好过,他也不好过。”施江山不解问道。 “你错了,正宗太子这种人,是不可能跟我们合作的,原因很简单,一来是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眼里,我们聚合会算不得什么大角色,充其量就是一些地痞流氓加上一些只为求财的死士组成的,只要稍加针对,有了利益纠纷,自然而然会土崩瓦解。第二嘛,就是大堰都城是一块大蛋糕,他身为太子,怎么可能会允许有人跟他分享这块大蛋糕,何况这些人,还是他打心底都瞧不上的一群人。” “其次,他一旦选择和我们合作,他日后的统治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聚合会越大,他的皇位就越是不稳,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他决然不会与我们合作的。” “在正宗太子的认知中,老鼠不配与真龙同伍。”关一仑没有解释,反倒是闭炼开的口,关一仑方才的点拨,他也猜到其中的利害之处。 “我们要怎么做?”一直旁听的段以恭终于开口,他的存在就像是聚合会背地里的黑影,任何放不上台面的事情都是由他去处理,整个聚合会,仅有施江山和闭炼能险胜他,同时段以恭也是聚合会众多死士的最高头领。 “不着急,既然这位正宗太子想玩,那我们聚合会就陪他玩一玩,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闭炼摆摆手,他现在还不想让段以恭出手,毕竟目前聚合会在明眼人看来是正经的产业,这好不容易才洗白,再染黑可就不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都不会让段以恭出手。 “既然这位高贵的正宗太子瞧不上我们,甚至想赶尽杀绝,那我们大可以去找到四皇子,利用四皇子去打压正宗太子,从而坐上皇位,扶持一个皇帝上位,不比双手沾满鲜血好多了吗?”闭炼笑了起来,他心中早已有一个计划。 “万一四皇子和正宗太子一样,对我们不屑一顾呢?”施情画疑问道。 “这个无需担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都知道聚合会的影响力,对他们来说,铲除聚合会就相当于摘除掉一颗毒瘤,以绝后患,但有个事实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聚合会同样是一股莫大的助力,别忘了,朝野中也有一部分我们安插的人,有了我们聚合会的支持,当上国君绝非难事,我们只要看看这位四皇子是不是一位聪明人。”闭炼缓缓说道。 聚合会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只要寒月诸侯国上面的正一剑宗不出面,单凭一个寒月诸侯国,是无法彻底根除聚合会在寒月诸侯国的影响力。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会跟少主那边联系,让少主尽可能的过来帮我们一把。”闭炼正色道,说起来,温良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大堰都城了,也不知是太过于相信他闭炼能管理好聚合会,还是说压根就没有重视过聚合会。 好在温良临走前曾给他留了传讯玉,联系还是可以联系上的。 “少主?”关一仑与段以恭眼前一亮,他们进来时温良已经走了很久,一直有传闻聚合会背后的大佬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年轻强者,如今真的要见上一面了,心中不免有些兴奋起来。 第78章 恶心人的四皇子 北倾峰的山顶,温良只身一人坐在悬崖边上的巨石上,右手边是一棵沿着悬崖峭壁艰难生长的松树,它的树根好似人类的手掌,死死地抓住凸起的崖壁,艰难攀爬。 山顶不缺凛冽的大风,树动,袖动,空荡荡的右臂袖口显得格外落寞。 多日的修养,温良伤势渐渐恢复,唯有断臂,没有肉白骨的珍贵灵草,很难痊愈。 相比于其他人的叹息,温良倒是看得很开,这些天除了在山顶的巨石上坐着,要么就是练练左手,当然右臂的缺失的确会有一些小小的影响,习惯性右手的他突然之间变成左撇子,能习惯才是怪事。 北倾峰的地势不算低,坐在山顶的巨石,可以俯瞰到大量的灵山外貌,在升起的一朵朵浓重白云中,一同氤氲着若隐若现的雾气,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甜美可人的笑脸,温良急忙摇摇头,把脑海中的那道身影甩的一干二净。 他越是不想,越是能想到。 自从那天的韩嘉懿跟他说了那句话,他心底就时不时浮现出韩嘉懿的影子,尝试过多种手段,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变得愈发强烈,这让温良叫苦不迭,这可比心魔可怕多了,心魔还能斩掉,这个完全斩不断。 温良长叹一口气,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喜欢韩嘉懿吗?好像也不见得有多强烈,至少没有那种非见不可,非她不能的感觉。 说不喜欢吧,他现在一闭眼就是韩嘉懿的脸,一颦一笑都刻画在他的脑海,怎么静心都难以压制这种意乱的心绪。 算了,过段时间恢复过来,问问韩嘉懿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十万大山,如果愿意的话,他也算了却老爷子和老太婆的心愿。 温良正谋划着什么时候回去,腰间的传讯玉亮了一下,是闭炼的讯息。 温良满头雾水,闭炼找他干什么? 转念一想,他好像很久没有去大堰都城了,都忘记自己是聚合会的会长了,也怪他太长时间没有去大堰都城拿走属于他的修炼资源,一拖再拖,导致他自己都忘了。 闭炼的话很委婉,但温良还是能听出闭炼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他赶过去处理,反正待着这北倾峰也无所事事,去大堰都城透透气也好。 温良给闵剑和王炀二人留下一条讯息,随即赶往相隔不远的大堰都城。 灵船很快就到达大堰都城的区域,大堰都城的变化不是很大,依旧保留之前的模样,直奔聚合会的大本营,一开始定下的大本营就是上忧苑,不过这时候的上忧苑变化很大,在闭炼的运作下,不仅里里外外的装潢都更换成更加气派的美玉香木,就连暗中负责保护上忧苑的死士实力都大大提升,十多名大玄天的修士,再加上一名丹元境。 温良径直走向上忧苑的大门口,算算日子,他有一年多没来过了,之前看门的守卫早就换掉好几轮,见到温良的走来,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面无表情的拦住他。 “阁下有何事?”护卫还算是好说话,这当然不是温良长得足够人畜无害,纯粹是看不透温良的实力,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另外一名护卫已经手捏传讯玉,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大门内的众多死士就会在第一时间冲杀过来。 “我叫温良,去叫一下闭炼出来。”温良淡笑说道。 话音刚落,门内就突然走出了几名男子,为首的就是温良口中的闭炼。 闭炼看到眼前的温良,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下,“属下见过少主。” 闭炼这一番举动,也把身边的关一仑和段以恭吓得不轻,他们很是识趣,闭炼是怎么称呼怎么做,他们也照猫画虎,相比于闭炼的拘谨,这二人对这个少主也十分的好奇,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心想这么年轻的面孔,还是独臂,是怎么让闭炼和施家两兄妹心服口服,为之效命的。 “起来吧,叫我来是因为什么?”温良自顾自的走进上忧苑,原本打算走出上忧苑的闭炼三人也紧随其后,为温良指路,边走边说明此次叫来的原因。 温良听着寒月诸侯国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顿时觉得在大堰都城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的好处,有什么风声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也间接的说明聚合会在闭炼的带领下,正在逐步壮大,这一点是温良之前没有想到的。 听到寒月诸侯国的正宗太子打算对聚合会下手,温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思索一番,问道:“说一说这个正宗太子的势力有多大,另外,聚合会目前能调动的人数有多少?” “回少主,我已经命人打听清楚,正宗太子的背后有八名塑体境修士的支持,据闻还有一名诞灵境的强者在为他撑腰。”关一仑上前答道。 “这位是关一仑,是聚合会的情报部门的部长,这位是段以恭,是聚合会的死士教头,所有死士都由他进行统一化的训练。”闭炼对温良解释道。 “聚合会目前可支配的死士在一千八百人左右。”关一仑说道。 “四皇子那边打听清楚没有?”温良又问,他的想法和闭炼几人之前商量的一致,既然正宗太子选择跟他们聚合会撕破脸皮,这也说明他们将没有任何合作的机会,聚合会不是小势力了,拥有这么多的死士,只要不是正一剑宗介入,足够影响到寒月诸侯国的政权,扶持一个皇子的上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四皇子比正宗太子稍差之,仅有两名塑体境是他的后台,具体还有没有更强的人物为他撑腰,暂且未知。”关一仑说道。 “闭炼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下跟我一起去皇城。”温良打算去见识一下四皇子,如果四皇子是一个好商量的人,那大可以一起合作,互惠互利,如果四皇子跟正宗太子一样冥顽不灵,那他也只好找一个比较容易掌控的皇子当国君了。 “少主你要亲自去见四皇子吗?”段以恭迟疑道,不是他信不过温良,只是皇城绝非大堰都城,大堰都城布满了聚合会的眼线,这毫无疑问是聚合会的主场,但凡有点意外的发生,支援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可皇城远离大堰都城,这就是龙潭虎穴,去了难保安全,聚合会的死士也很难快速增援。 比起段以恭的忧心忡忡,闭炼倒是显得镇静,他知道温良是怎样的一个人,既然温良能这么跟他说,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生,之前在面对远比聚合会强大的天南会和暗鬼门时,温良同样是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温良是不会去做的。 这就是他们聚合会的少主。 温良只是笑了笑,让闭炼回去准备准备,另外跟关一仑和段以恭做好日后对接官府的举措。 寒月诸侯国的皇位夺权,对温良来说不失为是一个好的事情,他可以把寒月诸侯国当成一个大跳板,把聚合会的规模再次扩大,由于他的修炼越来越快,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越来越多,仅仅凭借凝元丹和造元丹已经作用不大,他需要的是更为珍贵的化元丹。 不到一刻钟,闭炼就收拾好东西,其实这些东西无关紧要,美名其曰就是充当一个见面礼,真正的目的还是拉拢这位四皇子,只是看看这位四皇子识不识趣。 闭炼上了温良的灵船,此行前往皇城只有两个人,没有带其他人。 出发前,闭炼通过朝野的关系,命人给四皇子带去一条拜访的信件。 既然要合作,不可能会突然造访,那样太失礼了。 正所谓先礼后兵,看看四皇子喜欢怎样的方式。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寒月诸侯国的皇城,这个地方也跟闭炼口中描述的一样,入眼即是繁华和奢靡。 达官显贵骑着高头大马,坐着名贵轿子,怀中是娇笑似百灵的香软玉人。老百姓面色红润,身形高大,个个说话中气十足。十里街道,十户九富。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见惯死人的闭炼反倒是对这一幕感到极其的不适应,寒月诸侯国的皇城何其奢华高贵,可一旦出了皇城,其他地方多数为一些温饱都难以满足的难民,不可谓不讽刺。 二人行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看到二人的身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鄙夷,看出他们是外来人员,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倨傲,对外地人的浓浓轻蔑。 闭炼被这些人的眼神看的内心烦躁,换作是之前的他,胆敢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一定会派人将这些人的眼睛挖下来。 “真让人不爽。”闭炼小声的嘀咕着,他闭炼在大堰都城何其风光,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夸张,结果到这个地方却沦为别人看不起的小角色。 温良置若罔闻,被轻视又不会少块肉,更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爱看就看。 闭炼骂骂咧咧的嘀咕着,很快就带着温良来到四皇子的府邸, 本来还觉得上忧苑已经算是极其气派的温良,在看到四皇子的府邸后,也不由得感叹这些皇家的阔气,别说是进去里面一探究竟,就是在外面一看,都能感到脱离名门望族的气势恢宏。 四皇子有收到闭炼的信件,可他却没当一回事,更是不以为然,闭炼的到来,仅仅只是派出一名下人前来迎接,以至于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四皇子也迟迟没有出现,只有闭炼和温良二人坐在大厅内等待。 “该死的小崽子....”闭炼压根喝不进去这低劣的茶水,要不是温良在旁边坐着,他都想把桌上的茶水掀掉。 迟迟未到的四皇子,也在挑战闭炼的耐心。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四皇子才慢慢悠悠的现身。 “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出了点事情,一直处理到现在,希望两位莫怪,莫怪啊!”四皇子热情的大笑道,似是为自己的晚来致歉,但言语中却并未有多大的歉意。 “四皇子,我们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闭炼强忍内心的不爽,直入主题,不打算多说一句恭维的废话。 “什么事?急什么,先喝茶先喝茶,有事慢慢聊。”四皇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 “喝茶?我们好歹千里迢迢的赶来,你却给我们喝这种泔水一般的茶水?”闭炼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他的好脾气全被四皇子的戏弄给磨没了,一手掀翻桌子,茶杯掷地,水洒一地。 茶杯破碎的清脆声响引来附近的兵士,此刻兵士将大厅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四皇子挥挥手,这些兵士才散去。 “何必那么暴躁呢,闭会长,我又没说不合作,你这种态度,让我们怎么选择信任你,又怎么敢跟你们聚合会合作。”四皇子叹了口气,怪罪闭炼方才的举动。 闭炼冷笑了一下,到头来竟然还是他的错。 “闭炼,走吧。”温良制止想要出手的闭炼,虽然动手也可以,有他在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没什么必要。 寒月诸侯国又不是只有两个继承人,只不过是正宗太子和四皇子的争夺权力较大,没有这两个人,聚合会同样可以找到别的皇子合作,何必恶心自己。 第79章 太弱了 “二位就这么着急着走吗?”四皇子语气平缓,不咸不淡的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留我们吃个便饭不成?”闭炼知道温良也很恶心四皇子这种人,既然已经不打算合作,何必再留什么情面,带着揶揄的意味笑道。 “这里可不是你们聚合会的大堰都城,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四皇子淡淡说道,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塑体境从大厅的角落走出。 他知道闭炼是塑体境的实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特意将府内的所有鹰犬召集过来,只要能把大堰都城收入囊中,那就算是皇位竞争力最大的正宗太子也不堪一击。 “你这是什么意思?”闭炼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都不用看温良的眼色,温良没有开口,就是让他说话的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吗,闭会长,咱们都是敞亮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想毫发无损的离开皇城,最好是投靠在我的阵营,以免造成没必要的伤害,不然刀剑不长眼,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会在我的府邸发生什么意外。”四皇子喝着自带的香茶,吹掉升腾的热气,优雅十足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闭炼寒芒一闪,杀意外溢。他闭炼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在他杀人如麻的时候,这个四皇子可能还在穿开裆裤,哪里来的底气敢威胁他的,难道就凭这些个塑体境修士吗? “不敢不敢,闭会长的江湖事迹我还是略知一二的,我只是给闭会长一个小小的提醒,让闭会长多加的考虑,莫要走错弯路,仅此而已。”四皇子连忙摆手,尤为戏谑的说道。 闭炼没有言语,只是把目光看向身边的温良,温良没有下令,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杀了他们吧。”温良无奈说道,他诚心想和这个四皇子合作,可奈何这个四皇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不仅不合作,相反还想讹他们聚合会,不答应四皇子的要求,还出不去府邸,就这种情况谁能忍,既然如此,那他们只好杀出去了。 得到温良的点头,压抑许久的闭炼终于得以释放,对四皇子的极度不爽在这一刻不留余力的爆发出来,本身就是杀手出身的闭炼,无论是出招还是身法,都远超寻常的塑体境。 招式如脱缰野马,没有束缚的闭炼,双拳刚烈勇猛,移动的身形更似矫健的兔子,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让人摸不清他下一步出现的地方会是在哪里。 要说闭炼的实力还是厉害,常年在府邸驯养的几名塑体境鹰犬,费尽心机的围攻,才堪堪与闭炼打成平手,甚至有一人还不幸被闭炼一拳轰飞,重重砸到府邸的围墙,吐出一口血,顿时失去战斗力。 原先就很难压制住闭炼的几名鹰犬失去一名同伴的掩护,也相继被闭炼几拳打飞,接二连三的倒下。 四皇子皱了皱眉,他为自己的轻视感到不舒服,好在他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闭炼转身就走向正坐大厅中间的四皇子,之前还不是叫嚣着要拿下他们吗?怎么这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就在闭炼抬手要把四皇子打成废人时,一名灰衣老者来到大厅的门口,站在闭炼的身后。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灰衣老者面如树皮,布满一条条深陷下去的褶皱,低垂的眼皮犹见杀机。 “少主。”闭炼拿不准这突如其来的老头是什么实力,只得转头问向温良。 “不用管他,动手就行。”温良开口道。 得到温良的这番话,闭炼心中的犹豫一扫而空,抬脚踢碎四皇子的腿骨,四皇子目呲欲裂,身体不受控制的嵌在大厅的石柱上头。 “严老,救我!”四皇子痛不欲生的嘶吼着,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狠话都说不出来。 “好胆!”灰衣老者冷冷怒斥,一掌擒拿便迅速扑向闭炼。 雄浑的气势瞬间弥漫整个大厅,闭炼忍不住的退后几步,一眼识破灰衣老者的实力,绝非塑体境,而是诞灵境。 面对气势骇人的灰衣老者,闭炼觉得自己的退路和生机正在一步步的消弭剥夺,这是灰衣老者对他的压制。 闭炼本想求助温良,可温良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先行一步来到他的面前,黑木剑轻吟飞出,攥在掌心,挥手斩向咄咄逼人的灰衣老者身上。 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的灰衣老者,在碰到温良斩出的剑芒后,张开的手掌蓦然有一种撕裂的疼痛,紧接着虎口飞溅出一朵朵血花,信誓旦旦自己能把温良二人撕碎的灰衣老者,满是震惊的倒退出去,但凡他再往前几步,他的一整个手掌都会被温良的黑木剑给割下。 弱,太弱了。 这是温良失去右臂以来的第一次出手,眼前这位诞灵境的灰衣老者,比起在妖兽王朝的妖无间,不知差了多少倍,在他的认知里,诞灵境应该是跟妖无间一样的,或者是比妖无间强一点,但第一次和诞灵境的修士交手,温良才觉得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这种级别的诞灵境,温良不敢说毫发无损的赢下,最起码可以在百招内分出胜负。 “严老?”四皇子惊魂未定,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不到一个照面就被人打伤,一张不俗的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闭炼看的激动十足,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高声大喊少主厉害,给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还要打吗?”温良左手持剑,面容清冷,交手的时候他反倒是有另外一个念头,或许四皇子还是可以成为他们聚合会的傀儡国君的。 “我打不过你。”严老摇了摇头,他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对他来说都很通透,温良既然能在刚才的交手中将他斩伤,说明温良也有将他杀死的实力,他又何必殊死相搏,这得不偿失,也不值得。 “把四皇子带过来吧,我们是时候该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内容了。”温良对闭炼说道。 闭炼虽一头雾水,但还是毫不客气的拽起四皇子,宛若死狗一般随手丢在温良的脚下。 ........ 在四皇子的府邸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温良带着闭炼从容不迫的从府邸走出,临走前四皇子有病在身,自是不能相送,为了表达歉意,给了温良一个纳戒,里面装了足足有十万的化元丹。 此行也算是收获颇丰。 离开皇城有一段距离,几艘灵船有意接近温良二人的灵船,他们的灵船规模极小,显然不是专门运输货物的客船,更像是私人的灵船。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一刻钟,这几艘灵船越靠越近,到最后直接拦下飞行中的温良二人。 正在操控灵船的闭炼瞥了一眼这些人,不难猜出他们这是遇到同行了,只不过现在的闭炼对于这些专门拦截过往灵船的蟊贼很是不屑,这种套路都是他们早前玩过的,过时了,想在他闭炼身上拿走好东西,只能说还不够格。 不用温良出手,闭炼只身一人就解决掉拦路抢劫的蟊贼,任由这些人如何求饶,闭炼都没有心慈手软,收走这些人的纳戒和灵船。 该说不说,干这一行的还是比较富有的,或许是经常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不少蟊贼的纳戒里都会有一些好东西,拿去拍卖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 按照规矩,闭炼先拿给温良过目一番,温良看不上眼,就交给他处理了。 回到大堰都城,闭炼向众人说出温良交代的大致计划,然后再由足智多谋的关一仑润色一番,接下来就是聚合会大开杀戒的时候。 段以恭带领众多死士,开始按照关一仑提供的情报,一一拔除掉正宗太子的麾下势力,血洗也正式来临。 皇位的争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举国上下都在猜测正宗太子和四皇子二人,谁能成为寒月诸侯国的国君。 正宗太子逐渐感觉到危机降临,随着自己可控的势力慢慢变少,灭门惨案时有发生,正宗太子心中俨然猜出个一二,是聚合会对他下手了。 又是几日过去,活在不安中的正宗太子决定破罐破摔,派出唯一的诞灵境,打算对聚合会展开最后的围剿,这次的计划必须要成功,如果失败,他将再无机会成为国君。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正宗太子此刻的想法。 温良坐在大堰都城的入城口围墙上,日落西山,晚霞似血,这是他等待的第四天,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正宗太子应该已经憋不住了。 眼看天色渐暗,心想今天怕又是白等的温良,转身离去的刹那,终于等来了正宗太子派来的诞灵境修士。 “你在等我?”安札皱眉问道,不知怎么的,他一眼就能看到城墙之上的温良,四目相对,眼前的年轻人丝毫没有胆怯,换作是其他人,怕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都会不敢与之对视,更别说还能身形笔直的站着。 “是的。”温良笑着点头。 “你是聚合会的人?”安札又问。 “没错。”温良没有隐瞒,很是爽快的答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吗?”安札脸色阴沉,杀意绽放。 “正宗太子的人。”温良淡淡说道。 “那你还在这里,不怕我杀了你?”安札这一刻反倒是没有了杀意,平静的说道。 “我要是怕,还会在站这里跟你说话吗?”温良笑了笑。 “勇气可嘉。”安札似乎并没有对温良下手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就要绕开温良进城。 “何必进城,我就是聚合会的管事人,你杀了我,聚合会自然土崩瓦解。”温良与安札背对背,不急不缓的开口。 “我是该夸你年少有为呢,还是该说你不自量力呢。”安札笑出声。 “你或许都可以说。”温良说道。 “看在你还算有胆识的份上,你自刎吧,留你全尸。”安札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温良。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温良笑道。 “你要是嫌自己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一把。”安札轻轻擦拭袖口暗藏的白亮匕首,似无上心的说道。 温良未语,接着安札疾步向前,匕首折射出一张俊朗秀气的脸庞。锋利的刀刃就欲划过温良的咽喉,仅差分毫之际,温良伸出二指,猛然夹住凌厉非常的匕首。 安札眼色微变,他抽刀退出,然而温良紧随其后,顺势放开匕首的那一瞬间,一脚飞踹在安札的胸口。 看似软绵无力的一脚,直接把安札的胸口踢凹下去,后背隆起,两侧的肋骨不堪重负的断开,如同断线的风筝坠下城墙,在大街上一直滑行出去六百多丈远,才缓缓停下。 安札还想着挣扎脱身,一柄黑木剑从天而降,直逼头颅。 “我愿为聚合会效力!!” 千钧一发之际,黑木剑顿时悬在半空中,并未把安札的脑袋劈成两半。 温良从天上落下,拿走黑木剑。 安札连忙发出血誓,只得为聚合会效力,永世不得背叛,一旦存有异心,定将遭到天道反噬,死后更不能轮回转世。 第80章 当一条狗 温良一开始是不打算收复安札的,可一想到他在聚合会的时间不长,总是需要有一个实力还看得过去的修士为自己看门,再加上安札自己选择投诚,安札又是诞灵境,收下一个安札,也不算什么坏事。 正宗太子失去安札这个诞灵境的支持,连失去牙齿的老虎都不如,不到几天就被温良派出去的人和四皇子的人绞杀殆尽,碍于正宗太子的特殊身份,四皇子也不能公开对付正宗太子,至于暗杀更不太可能,只得是削弱正宗太子的力量,然后将正宗太子打入大牢,等到他成功登基,正宗太子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皇权的争夺戏码,很快就落下帷幕,有聚合会的鼎力相助,四皇子自然而然就当上他梦寐以求的国君,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另一边,温良交代给闭炼一些事情后,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正一剑宗。 北倾峰上空无一人,懒散的闵剑被王炀拉着去道场修炼,在山顶巨石闲坐片刻的温良,也随即去往天玄台感悟大道气韵,为自己之后的诞灵境打下牢固的基础。 自从经过荒古秘境这件事后,温良也算是声名远扬,来到天玄台时,不少路过的弟子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温良替他们拦下妖无间,他们怕是早已死在妖兽王朝内。 温良走向雾霭缭绕的天玄台,熟悉的锁链束缚感飞快浮现,流动的元力难以催动,身后莫名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拖着他后退,不让他迈步向前。 记得上一次他是停留在第四十阶,不知道现在又是第几阶。 天玄台从下面往上看,会显得十分的矮小,高度仅为二十多丈,宽约十七丈,但真正置身于天玄台,并且越走越向前的时候,会发现天玄台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整个人如同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每隔一段距离,感触就会发生变化,这里的变化,不单单是指向体感,还有神念的感知。 越过第四十阶,来到第五十阶,玄奥晦涩的道音如雷贯耳,轰鸣在耳边,沉寂许久的道丹在丹田内渐渐发出共鸣,温良低声喃喃,尽可能的感悟道音对自己的好处。 在充斥着无穷道音的天玄台,温良的脚步并未停下,他知道自己的极限远不止于此,在这个地方停下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他要到最极限的位置停下修炼,这才是对他最有益的。 温良迈步走向第六十阶,莫大的压迫感如负山峦,寸步难行,强忍双膝带来的负荷剧痛,温良继续向前,终于在接近第七十阶的时候,温良再也忍不住的倒在六十九阶,吐出几口郁气,温良盘膝坐起,来自各种先辈的祝福道音一股脑冲进意识,在一种天旋地转的极致眩晕中,温良摸索到一条最易感悟的大道气韵。 丹田内无风起浪,道丹旋转不停,并有蛛丝一般的丝线滋生,随着温良感悟的时间越长,感悟的大道气韵越是透彻,道丹裹着的丝线就越来越多,直至变成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虫卵。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三天,三十天,还是三个月,宛如木头人一样的温良身躯轻颤,被层层丝线包裹的道丹流溢出不同以往的气息。 不多时,丝线逐一断开,一缕缕明亮的光华倾泻而出,道丹平滑的表面显现出一圈圈交织一起的不规则图案,不到片刻,道丹的气息还在接连不断的往上攀升,温良清楚的感知到道丹在自己体内的巨变。 与此同时的神念也跟随道丹成长的速度在暴涨,一声声巨大的道音响彻在耳畔,有种要将耳膜撕裂的既视感。 温良连忙封闭自身的感官,不能任由道丹再感悟周遭的大道气韵,因为这个时候的他身体已经是最极限,再这样下去的的话,他的修为跟不上道丹的成长速度,只会让道丹撑破丹田,到最后修为尽失还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躯体炸裂。 道丹如同一头饥肠辘辘的饕餮,无论怎么喂食都吃不饱,好在关键时刻温良及时出手遏制,慢慢将道丹引导到了正轨,回到原先的样子。 温良发现他的修为再次迈进,他在荒古秘境的时候连续跳跃两重小境界,还以为一年半载内都不会再进一步,但没成想道丹让他促成进阶。 温良闭上双眼,全心全意的冲击诞灵境。 这一闭眼就是十天,在这十天内,温良并没有如愿踏入诞灵境,想象中的雷劫也没有出现,但他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进步了,如今的他就是介于塑体境圆满和诞灵境一重的中间,不上不下。 丹田内的道丹还在感悟大道气韵,表面浮现出来的纹理图案,也从白色转变成金黄色,若是道丹能够取出来,那道丹呈现出来的模样,就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球,被一圈金线裹挟着。 温良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玄台,这次感悟颇深,下次他还可以再试着往更高阶走上去。 离开天玄台,翱翔在浩瀚的天穹,温良才发觉自身的轻盈,不知道是不是拜道丹所赐,温良觉得如今的自己,无论是神念还是身法,都要比之前敏捷得多。 回到北倾峰,闵剑和王炀在这段时间内,也顺势入境塑体,尤其是生性懒散的闵剑,修炼的速度居然比勤练刻苦的王炀还要快,这只能说闵剑本身的天赋就比王炀好,只是他没有多下功夫去修炼,但凡闵剑稍加认真一点,也不会才进阶塑体境。 二人的相继进阶,称得上是一件大喜事,拉着刚回到北倾峰的温良,赶去正一剑宗的大酒楼庆祝。 这一顿吃的很漫长,温良的酒量很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王炀则是微醺,他本身也是相对寡言的一个人,问了一下发生在温良身上的一些事,又沉默下来,反观主张着喝酒的闵剑,这时候已经醉的是不省人事,嘴里还在嘟嘟喃喃的说着梦话,时而还傻笑起来。 临近傍晚,三人赶回北倾峰,回去的路上,温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想下去打声招呼,让王炀先带着闵剑回去。 飞到下方塌下去的一处深谷,周边围满好事的人,在破碎的比武台上,躺着一名受伤极重的青年,在此青年的对面,是另外一名拔刀相向的黑衣男子,二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修士,黑衣男子的修为早已是塑体境中期,而受伤的青年才刚进塑体境不久,孰强孰弱,不用比试都能看出来。 黑衣男子踱步走向受伤的青年,嘴里冷笑说道:“不是很喜欢逞英雄吗,怎么现在是这幅模样了?” 受伤的青年艰难睁开眼皮,轻蔑的看着黑衣男子,张口吐出一口血在黑衣男子的身上。 “找死!”黑衣男子怒火中烧,一刀就劈向受伤青年的小腹位置,他们交手之前并没有签订生死状,要是把这小子杀死,他也会有大麻烦,愤怒还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不过,杀是不能杀,但让这小子变成废人,还是可以的,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抱憾终身,后悔莫及。 受伤青年已经无力再撤退,不甘心的闭上眼睛,等待丹田破碎的剧痛到来。 “锵——” 一发罡气自人群中飞出,顿时把黑衣男子的刀刃击退,酥麻感如电攀身,让黑衣男子的长刀无力脱手掉下。 “是谁?”黑衣男子又惊又怒,是谁阻挡他下手。 没有被废掉的受伤青年也很是疑惑,谁会这么好心的救下他,他得罪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九南,好久不见。”出手之人,肯定是温良,比武台上的受伤青年,就是阔别已久的沈九南。 “温大哥?”沈九南欣喜万分,万万没想到救下他的人,又是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温良。 但欣喜过后,沈九南很快就被目前的处境泼了一盆冷水,假如是在寻常时候的遇见,他一定会跟温良把酒言欢,好好叙旧一番,可如今他得罪了人,温良这个时候救下他,只会把温良拉下水。 沈九南叹了口气,对温良说道:“温大哥,你不应该救我的。” “为什么?”温良不解笑道。 “我来回答你吧。”黑衣男子冷冰冰的看向温良,“这小子得罪了我们大少爷,原本我们大少爷大人有大量,可以放过这小子,但没想到他得寸进尺,不仅对大少爷的好不领情,反而还偷走我们大少爷的东西。” “你说,他该不该死?” 温良俯身喂给沈九南一颗疗伤药,顺便化开沈九南筋脉的淤血。 有温良的帮助,沈九南的处境总算好了一些,轻声说道:“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跟他们大少爷只是合作的关系,我之前是靠承接宗门的任务获取修炼报酬的,前几天我接到他们大少爷的任务,拿了钱,我也去做他们大少爷交代的事情了,但后来我看到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且都不幸陨落,我觉得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很高,于是我就把钱全额退回给他们,但他们收了退款,却不同意我的退出,非要我完成任务,我在他们的胁迫下,不得不进了任务的洞穴,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我算是完成任务,并且拿到了一株白焰参,因为之前的任务金额我已经退给了他,所以在洞穴里面获得东西,都可以归我所有,可是他们却要我交出来,不交就要废了我。” “呵呵,颠倒是非有一套,我就问问你,白焰参是不是在你手里,是的话赶紧交出来,我们大少爷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好。”黑衣男子冷声呵斥。 “你们大少爷是什么人?” 温良捋清楚大致的情况了,无非就是见财起意,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沈九南的做法都是没有问题的,本来就不想进去任务的洞穴,是黑衣男子口中的大少爷逼着沈九南进去,结果沈九南进去之后,不但没有出意外,还获得意外之喜,一株白焰参,于是这些人就眼红了,不肯放过沈九南。 说到这白焰参,确实是比较出名的大补灵草,只不过数量稀缺,一般只生长在极其燥热的地带,类似于火山口的地方,而且生长的条件很苛刻,温度过高不行,温度过低又会枯萎,二十年长一节,百年才会步入成熟期。 “尊法圣座的记名大弟子,朗乾坤是也!”黑衣男子颇为自傲,好似他口中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般。 “哦,没听说过。”温良脑海过了一遍,正一剑宗有一些天才他倒是能记住,例如落云山峰的一些人,但这个朗乾坤,他确实没有这个印象,听都没听说过。 “走吧。”温良搀起沈九南,没有在意愣在原地的黑衣男子。 “你胆敢跟我们大少爷作对?”黑衣男子凶狠质问。 “有一说一,你不太适合现在的身份。”温良对黑衣男子笑了笑。 “什么意思?”黑衣男子皱眉,不解问道。 “你这个样子就不像是一个人,我觉得你去当一条狗,更符合你现在的身份。”温良淡笑道,这个人一口一个大少爷,俨然就是一条忠诚的狗,哪里有像人的样子。 第81章 宋青儒的邀请 “你骂我?”黑衣男子缓过神来,心中怒火噌的一瞬涌出,此刻哪里还顾得台下的众人在围观,抽刀便要砍死面前的二人。 温良一手搀扶沈九南,抬起一脚踹了过去,黑衣男子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被这一脚带飞出去,半生不死的瘫软在地上。 “安静了,这个样子真适合你。”温良说着还点点头。 “记住了,我叫温良,那个朗乾坤要是咽不下这股恶气,来北倾峰找我,我随时奉陪。” 温良本不想说这句话,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不如彻底的得罪到死,以沈九南的实力,自保估计都有很大的问题,他也不可能放任沈九南不顾,再怎么说,他跟沈九南也算是朋友,之前还给过他塑体法,该说不说,就凭这个,他都得对沈九南关照一二。 “谢谢你,温大哥。”不用温良多加照顾,有疗伤药的作用,沈九南很快就能够站起身来,抱拳道谢。 温良示意沈九南不用那么客气,沈九南这时才留意到温良空荡荡的右臂袖口。 “温大哥,你的手....” “没事,出了一点小问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不然就在我们北倾峰住下吧。”温良没有在前面的话题多加纠缠,岔开话题问道。 “不用了,一次避而不战也不是长久之计,朗乾坤的实力再强,在正一剑宗内,也得遵守正一剑宗的规则,只要我不跟他签订生死状,他就不能拿我怎么样。”沈九南摇摇头,之前也是他冲动了,才会中了朗乾坤他们的计谋,这次不会了。 “行吧,有事的话可以来北倾峰找我。”沈九南无意多留,温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路是沈九南自己选的,如何抉择不是他能决定的,而且每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多说无益。 沈九南离开北倾峰,之后的几天时间,那个朗乾坤也并未来到北倾峰拜访,反倒宋青儒过来了。 “阿良,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宋青儒一来就张开双手,热情十足的熊抱。 “还行吧。”温良笑了笑。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忙,所以也没来看望你,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带了一些好东西过来,让你好好补一补。”说着,宋青儒给了温良一个纳戒,里面东西不多,但却有十多株极其珍稀的极品灵草,还有七八颗五品内丹。 这不可谓不珍贵,宋青儒也是下了血本,才会给温良弄到这些妖兽内丹。 “谢谢宋师兄了。”温良收下纳戒,他要是推脱,宋青儒还会给他的,与其互相推脱,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收下,日后有合适的东西再给宋青儒便是。 “对了,我这次过来找你,也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宋青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才刚找上温良,结果却是有事相求,属实让人觉得不好。 温良没有在意,笑说道:“宋师兄有事就说,扭扭捏捏可不像是你的个性。” “嘿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是这样的,我家那边准备举行了一次小型的切磋大赛,事关王朝内的天赋排名,排名前列的几个人,不仅可以得到价格不菲的修炼资源,同时还会拥有一些别样的特权。” “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切磋大赛可以邀请外援,你也知道我朋友不多,能帮得上忙的人也很少,于是思来想去,我就只好找上你了,有你跟我一起去,这次的切磋大赛也稳妥一点。”宋青儒说明来意,或是怕温良误会,又多说一句。 “至于我给你的东西,可不是求你的报酬,是我真心要给你的,哪怕你不跟我去,这个东西也是要给你的,这个你可别误会。”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何须这么客套,什么时候出发,你给我发条讯息就行。”温良哑然失笑,宋青儒给不给他这些东西,他都不会在意,至于宋青儒口中说出的事,去也无妨,他在正一剑宗也是无事可干,修为来到了瓶颈期,这种情况无论他在道场修炼多久,只要没有合适的契机,他都不可能再进一步,与其这样,跟随宋青儒一起去透透气,或许还会有可能破镜。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兄弟,明天我来接你!”宋青儒欣喜若狂,得到温良的答复,兴奋的他都想抱住温良亲一口。 好在温良速度够快,躲过宋青儒的致命香吻。 虽然宋青儒的长相不差,但温良还没有龙阳癖好,他要是有这个想法,还不如去找到韩嘉懿。 一男一女,岂不美哉。 次日一到,宋青儒很是准时的出现在北倾峰的上方,照宋青儒的话讲,大宋诸侯国距离正一剑宗有接近八个王朝的超远距离,其中还需要横跨十万大山的一处危险地带,早点出发,也能早点赶到大宋诸侯国。 离开正一剑宗的范围,宋青儒提上速度,全速赶往大宋诸侯国,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也引起温良的好奇,只是温良还没开口,宋青儒就说出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回到大宋诸侯国的原因。 原来切磋大赛是次要的,宋青儒的目的是想要借助切磋大赛这个跳板,为死去的母亲争取到一个美谥,并且拿回母亲的骨灰盒。 宋青儒的母亲是亡国公主,之前的王朝就是灭亡在大宋诸侯国的铁蹄之下,原本的宋青儒母亲是打算随着王朝的灭亡自缢,可是仅剩的一座城池的百姓尚且活着,大宋诸侯国的国君也看中宋青儒母亲的美貌,许诺只要宋青儒的母亲嫁给他,便会让这一城的百姓活下去,于是,宋青儒的母亲为了保护这一城的百姓,便将自己嫁给大宋诸侯国的国君。 次年,宋青儒的母亲怀孕,成功生下宋青儒,由于是亡国公主的缘故,宋青儒母亲的地位远不及那些名门望族的皇家妃子,宋青儒的生下,自然也不会比别的皇子高贵,受尽欺压的母子二人,不说皇家待遇,就是平民待遇都奢望不来。 在这样艰难险阻的日子中,宋青儒长到了十一岁,也是这一年,宋青儒的母亲病逝,就连死后都不得安生,被批判上勾结亡国余孽的罪名,至死不能下葬,又不能进入先祖灵堂。 说起这些,一向温文儒雅的宋青儒愤怒的捏紧拳头,他不知道他们母子做错了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他,他更想亲口质问一下那个所谓的父亲,有没有想到过他们母子。 他这一身的修为,完全是自己努力奋斗来的,跟大宋诸侯国没有半毛钱关系,大宋诸侯国也没有给予过他们一点帮助。 宋青儒很厌恶有人称他为大宋皇子,究其原因就是源于这个。 听完宋青儒的一番心里话,温良也不知作何安慰,拍了拍宋青儒的肩膀,凭借一个人的能力,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支撑,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宋青儒真的很了不起。 温良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草根了,相对于那些大家族势力的天才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的确算是草根,但把宋青儒跟自己比较,温良觉得自己还算是可以的,至少他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婆的帮他,不至于跟宋青儒那样孤立无援。 宋青儒坐在灵船的船头,呼啸而过的大风吹得衣裳猎猎作响,再精壮的身形此刻都显得有些清瘦。 路途遥远,灵船的速度有上限,再快也是两天一夜才能到。 零星的星光映照在漆黑一片的夜空,灵船的下方是临近十万大山的一片无人荒原,离人烟越远,下方传来的兽吼就越频繁,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大型的凶禽猛扑过来,轮番守夜的宋青儒瞥了一眼扑来的凶禽,随手甩出一道锋利的罡气,凶禽当即暴毙,血洒长空。 一路上比宋青儒预料中的要顺利得多,期间也没有发生意外,第三天过后,灵船成功的驶入大宋诸侯国的境内。 值得一提的是,大宋诸侯国的城池普遍比寻常诸侯国的都城要大,并且一副欣欣向荣的繁荣模样,这种表现出来的繁华不单单体现在表面,从进入大宋诸侯国的境内开始,每一座城池都是保持着这种样貌,这也可以说明,大宋诸侯国的统治十分的完善,百姓安居乐业,户户欢颜。 灵船沿着官道继续飞行,半天时间才进到皇城,在天上俯瞰下去,大宋诸侯国的皇城更加的繁荣昌盛,治理非常完美,从进入皇城的那一刻开始,温良就没看到过有一个乞丐,家家穿金戴银,身居红木高楼,出行也多为白马黑骏,堪称阔绰。 “这个地方的治安真不错。”温良由衷的感叹,他还没见过比大宋诸侯国更好的王朝,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没有一个王朝是像大宋诸侯国这样看起来那么完美的。 “不要被这表面现象给骗了,你看到的,只是他们让你看到的。”宋青儒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多年,对大宋诸侯国的体制一清二楚,别人看到的繁荣景象,在宋青儒的眼里,就形同一个不愿以真面示人的伪君子。 “怎么说?”温良疑惑问道。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宋青儒没有解释,只要在这个地方呆久了,不用他多说,自然就会知道是什么情况。 有时候口中说的,远远不及肉眼看到的真实。 宋青儒带着温良来到一处荒废很久的庭院,这里是温良来到这个地方后,看到的第一座比较破败的房屋,之所以会用破败和荒废形容,是因为大门的门锁早已腐朽成块,浓厚的蛛网就挂在满是尘埃的房梁,院子的围墙不知是被什么人撬开了一个大洞,以至于在饱受风霜雨水侵蚀之后,不但会有大片的青苔粘在上头,同时也有一条条裂痕的延伸。 在破败不堪的围墙下方,还有大门的前面,长满一簇簇齐腰高的杂草,叶片锋利如刀,稍加不慎就会被割伤流血。 宋青儒熟练的去掉门口的杂草,自从他母亲死去的那年开始,也是他十一岁那年,他就从那座人心淡漠的冰冷皇宫搬出,选择一个人住在早年母亲买下的庭院,虽然这个地方很清冷,几乎没有人路过,但对于每天都会上演勾心斗角的皇宫大院来说,宋青儒更喜欢这种地方。 十三岁时,宋青儒在这个地方住了整整两年,于是就开始了外出历练的路程,期间也曾遇到过一些好心人,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进到了正一剑宗。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没回过大宋诸侯国了,这一次的切磋大赛,还是他在荒古秘境大显身手,他那个冷漠无情的父亲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儿子,派人给他透露了一点消息,让他赶回大宋诸侯国参赛。 宋青儒对什么切磋大赛完全不感兴趣,更对切磋大赛的奖品资源没有任何心思,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把母亲的骨灰要回来,至于什么先祖灵堂,他不稀罕,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相信也不会让自己的骨灰跟那些残害自己亲人与子民的人放在一起。 一来是拿回骨灰,二来是为母亲正名,尽管所谓的美谥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宋青儒不想让死去的母亲还忍受那些人的流言蜚语,生前不能清静,死后一定不能再让那些人诋毁。 第82章 给我一颗盘灵丹 打扫完荒废的院子,二人各自选了一间空房住下。 这一夜对于重回故地的宋青儒来说,不算平静。 一夜未眠,得知宋青儒回到大宋诸侯国的消息,皇宫的传唤在临近晌午的时候到来。 传令的人是一位久居皇宫内院的大太监,脸色是病恹恹的苍白,眉头细而长,倨傲的双眼开了一个很是阴冷的眼角,换作是之前的话,大太监肯定是居高临下的传旨,甚至看都不想看这位失宠皇子一眼,那样只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宋青儒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小鬼头,没有皇室接济的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正一剑宗的一名弟子,而且还是在号称前途无量的落云山峰,这不知是该说宋青儒走了狗屎运,还是宋青儒那位早死的母亲的庇护。 无论如何,先前被他们看不起的失宠皇子,如今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了,连尊贵的国君都注意到了宋青儒,他现在对宋青儒,必须要压低姿态,毕恭毕敬的传旨。 “陛下有令,传七皇子进宫,一同享用宴席。”大太监的声音尖利,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宋青儒,见到宋青儒没有跪下,更没有接旨的意思,心中似乎早有猜到,自顾自的收起圣旨,双手搁置腹前,等待宋青儒跟他一起前往。 年幼时的宋青儒被差别对待,国君置之不理,日后的宋青儒重新回来,能下跪接旨才是一件怪事,何况宋青儒背靠的也不是什么小门派,正一剑宗的弟子,玄北域哪家势力见到不得给几分薄面,就算大宋诸侯国的国君跟正一剑宗的某位大佬关系匪浅,可也不是能随便动宋青儒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无疑是把正一剑宗的脸打得啪啪响,大宗门都尚且无用,谁又会选择正一剑宗呢。 宋青儒不接旨是一回事,跟他走也是一回事。 如果宋青儒没有跟他走,那又何必回来大宋诸侯国,总不可能是故地重游,回忆时光吧?这种想法想一想就知道有多可笑,但凡宋青儒有这样的念头,何至于这么多年才回来一趟,要回来的话,早就回来了。 “带路吧。”宋青儒淡淡说道。 “是。”大太监点点头,他余光瞟了一眼宋青儒身后的独臂青年,没有说些什么,心中略有疑惑。 国君举办的切磋大赛不假,按照目前的趋势,各大皇子都应该在筹备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外援了,这宋青儒的外援,该不会就只有一个人吧?而且这个人还是独臂? 乘上专用的银纹大鹰,这种属于皇宫饲养的飞行妖兽,体型大,速度快,模样更是贵气逼人。 地上掀起阵阵大风,银纹大鹰猛然飞起,直奔皇宫而去。 一刻钟后,银纹大鹰停在皇宫的东门,他们不是第一个到来的,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几个皇子来到,其中还有一张较为熟悉的面孔。 宋泽阀。 温良一眼识出,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也是他跟宋青儒刚认识那会看到的,相遇的时候就尖酸刻薄,跟宋青儒的关系可想而知。 经过宋青儒的介绍,温良也知道宋泽阀的身份,是大宋诸侯国的六皇子。 除此之外,在宋泽阀的左手边,那个看起来纵欲过度的青年叫宋若轩,是大宋诸侯国的五皇子,宋泽阀右手边的短发青年是四皇子。 环顾一看,加上宋青儒,东门处来了差不多十位皇子,各自请的外援则有接近一百人,每位皇子都配备有一到八个外援,只有宋青儒加上温良,才是两个人,与周遭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相比,显得极其的格格不入。 宋泽阀也看到人群中的宋青儒,对他而言,自己这个七弟可是有大出息,不仅身处落云山峰,正一剑宗的天才聚集地,还在荒古秘境大放光彩,不可谓不风光。 打量宋青儒的过程,宋泽阀还注意到了温良。关于温良的事迹,他有所耳闻,有些讶异宋青儒的外援竟然是温良,带人走到跟前,轻笑道:“这不是七弟吗,好久不见了。” “有什么事就说吧。”宋青儒没觉得宋泽阀过来会安什么好心,淡声道。 “七弟,这就是你对六哥的态度吗?没大没小的!”宋泽阀皱眉教训。 这时,跟宋泽阀一起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也相继走来,一同围在宋青儒和温良的身边。 “所以你想说什么?”宋青儒语气生硬,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脸色可言,别人都会以是大宋诸侯国的皇子这层身份自豪,但宋青儒不以为然,甚至极其厌恶。 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惺惺作态的皇家环境。 “放肆!七弟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了,看来是你到了正一剑宗,逐渐养成自己不可一世的性格。”四皇子冷眼呵斥。 宋青儒闻言不禁冷笑出声,接下来任由这些人多说什么,都不予理会。 “温良,久仰。”宋泽阀见宋青儒油盐不进,便把目光看向宋青儒身侧的温良,好意的伸出手。 “有事吗?”温良微微一笑,无动于衷,别说他只剩下一条手臂,就是他双臂完好,他都不会去握手。 “没事,只是有所耳闻你的事迹,觉得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所以想过来结交一番,我就住在隆清苑,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去找我,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定当不负所望。”宋泽阀似乎早就猜到温良是这样的态度,把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脸上笑容满面,风度翩翩,倒也不显得尴尬。 至于他为什么会跟温良说他住的地方,而不是给温良自己的传讯玉,当然是知道即便是给了温良传讯玉,温良多半也不会收下,与其尴尬的收场,不如及时止损。 希望温良是个聪明人,懂得何为大局,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太过冥顽不灵的人,可是会死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十七位皇子集结完毕。 大宋诸侯国就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一个王朝的皇子不算多,可他们的整体实力就普遍在塑体境左右,其中以太子宋祖峰最强,已经是诞灵境五重,相对年纪也较高,差不多一个甲子,但一个甲子能到诞灵境的修为,其天赋不容小觑。 其次,就是二皇子宋亚文,他比宋祖峰弱了一大截,不过也是诞灵境,最为重要的是,他才刚过半个甲子的岁数,换作是民间的说法,也才四十岁出头。 对于普通人来说,四十岁已然是迈过小半辈子,但换作是修真界如此漫长的岁月,其实也不过是半指岁月。 温良大概瞥一眼在场的人,真正能称得上威胁的人就只有宋祖峰,这位太子带给他的压迫感是最强的,其余人在他看来,并没有具备多大的危险性,就连诞灵境的宋亚文也一样。 宫门打开,众人有序进入皇宫。 在负责接待的皇宫大院,为了款待千里迢迢归来的众多皇子,国君大摆宴席,入座之后便是即兴的歌舞表演,好不热闹。 大宋诸侯国的国君没有出现,他设宴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各入门派的皇子多熟悉熟悉,毕竟日后的天下是这些年轻人的。 能同门的皇子很少,基本都是分散开来,像宋泽阀和宋青儒,二人不仅同在正一剑宗,也同在落云山峰,这样的情况十分的少见。 喝酒喝到一半,一些皇子就忍不住切磋起来,也想趁机看看其他皇子的修炼成果。 小切磋逐渐演变成大交手,设宴的庭院哪里能承受得住这种攻击,当即一整个垮塌。 见此情形,身为老大的太子宋祖峰也不得不站出来,让那些打斗的皇子去专门的比武台切磋,切勿影响别人的用餐。 “七弟,不如我们试一试?”五皇子捧着酒杯来到宋青儒的面前,笑着说道。 “没兴趣。”宋青儒一口回绝。 “你怕了?”五皇子反问。 “打赢无用,输了丢脸,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宋青儒夹起桌上的肉块,一边吃着一边说。 “作为皇兄,关心一下弟弟不为过吧,输赢没那么重要,更不存在什么丢脸的问题。”五皇子慢慢悠悠的开口。 “不好意思,我觉得很丢脸,如果你实在想跟我切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宋青儒擦掉嘴角的油渍,抬起头说道。 “什么条件?”五皇子问道。 “给我一颗进阶诞灵境的盘灵丹,那我可以跟你切磋切磋。”宋青儒正色道。 “你疯了?”看着一脸认真的宋青儒,五皇子的话脱口而出,盘灵丹这种东西,别说他没有,就是他有,他都不可能拿来当成切磋胜负的赌注,这又不是什么普通的丹药,能够进阶诞灵境,就足以说明盘灵丹的珍贵,几乎是可遇不可求,估计整个大宋诸侯国都拿不出几粒出来。 其他皇子听到宋青儒这番话,也觉得宋青儒是失心疯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出手,即便把五皇子捆起来卖了,都不见得有一粒盘灵丹珍贵。 “没有吗?”宋青儒疑问道。 众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五皇子能有才是怪事了,宋祖峰都不见得有这种丹药。 “没有就算了,等切磋大赛的开始吧。”宋青儒叹了口气。 五皇子脸色阴沉,额头发黑,那模样不亚于吃下一道有死苍蝇的菜肴,回想起来满是恶心。 这一餐吃完,大太监出面分配寝宫。 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红木高楼,宋青儒不由得心生感慨,实力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一张通行证,如果不是他有让这些人重视的资本,他又怎么可能会住到这么好的地方,如今他不再是那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穷小子了,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只可惜,母亲看不到这一切,不然母亲也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第83章 三皇子显威 翌日一大早,大太监就命人敲响众多皇子的房门。 门外早就备好用于赶路的银纹大鹰,作为皇家御用的飞禽,它的外观也气派十足,起飞之后直入云霄。 切磋大赛的地点是在皇宫的北侧,为了这一次的切磋大赛,大宋诸侯国的国君特意打造出一个专属的擂台,其宽度足足有一个小型城池的大小,前后左右的四个方向布置下防御的大型禁制,其作用就是防止这些皇子切磋时越了界,会波及到其他地方。 大宋诸侯国的国君身高十尺,身披一袭带有金丝纹路的朱色斗篷,体型格外巨大,面容约莫是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实际年龄应该不会从面相看的那么简单。 宋祁的事迹是从一个甲子前开始,早在他继位之前就已经名震天下,二十年前的他就是诞灵境后期左右,二十年的过去,他的修为只会日渐高涨,不会日渐倒退。 温良站在下方,没敢去探查宋祁的实力,他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宋祁的视线就似有所感,随之看来,他猜得没错的话,宋祁一定是在破虚境,至于是在破虚境的哪个阶段,这不得而知。 大太监得到宋祁的目光授意,先是低声的清清嗓子,紧接着提高尖利的嗓音叫道:“在此还是先祝贺诸位皇子的平安归来,诸位皇子回到国内,相信也知道我们此次举办切磋大赛的意义,就是为了测验各位皇子这么多年的修炼成果。” “陛下说了,此次的切磋大赛,前三名者,各有奖赏,第一名,赏一百万化元丹,十万上气丹,疗伤宝药菇玉露十瓶,破境丹药一枚,蓄元灵池一年修炼时间。” “第二名,赏五十万化元丹,一万上气丹,疗伤宝药菇玉露一瓶,蓄元灵池半年修炼时间。” “第三名,赏十万化元丹,一千上气丹,蓄元灵池一个月修炼时间。” “此等奖项,参赛者与外援皆有。” 等到大太监的一番话说完,在场的皇子都开始跃跃欲试,场面也止不住的躁动,撇开那些化元丹和上气丹不谈,就是疗伤宝药菇玉露和蓄元灵池,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菇玉露是专供皇室的极品疗伤宝药,号称只要有一口气都能救活,以往都是作为祭祖大典时才会拿出来,犒赏对大宋诸侯国有极大贡献的功臣,没成想这一次的切磋大赛,第一名居然会有十瓶。 除此之外,蓄元灵池的作用更是巨大,这个地方同样是只属于皇家的洞天福地。 不过,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只有历代国君才会有使用权,有传闻在里面修炼一日,抵得过外界十年,但具体是怎么样的,无人知晓。 “即使没有得到前三名的皇子们,也不要过于担心,只要大家全力以赴的去对待这件事情,同样也会有一定的慰问奖赏,所以,还请各位皇子认真对待此次的切磋大赛。”宋祁怕底蕴较差的皇子失去信心,未战先退,连忙让大太监又提醒一句。 “请问刘公公,慰问奖赏是什么啊?”一位皇子高声提问,不少皇子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情。 前三名基本不用想了,第一第二肯定是宋祖峰和宋亚文包揽下来,光是这两个人就能挑起大梁了,外援一方面更不用多说,第三名也悬乎得很,比起前三名的丰厚奖赏,倒不如问问最有可能得到的慰问奖赏。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大太监特意卖了一个关子,没有明说,惹得一众皇子嘘声连连。 切磋大赛沿用以往举办过的赛制,采用元力相撞的方式。 所谓的元力相撞,就是参赛的人放出一缕元力气丝,输送到一个大型的容器里面,然后送进去的元力气丝会在此期间,发生随机的碰撞,由此组成切磋的对手。 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也正是为了公平起见,不会存在作弊现象,容器是透明的,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一会,各自的对手就选择了出来,每个人都要经过两轮的切磋。 一轮是皇子之间的切磋,一轮是外援的切磋。 交手一触即发,众人跃跃欲试,一位皇子等不及的跳上决斗台。 在尚未开始之前,温良看了七八场对决,亮眼操作谈不上,大部分皇子的实力都呈现出一种中等的水平。 接下来,轮到了宋泽阀。 他的对手是三皇子,相较于其他恨不得出尽风头的皇子,三皇子则显得十分低调,在之前的宴席和在选择对手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他的存在感之低,就连他的上台没有引起很大的讨论。 反倒是宋泽阀一上台,立即引发了众人的议论纷纷,猜测宋泽阀会有多快解决掉三皇子。 宋泽阀看了一眼体型消瘦的三皇子,心中也确实有点疑惑,他脑海里好像也没多少自己这个三哥的记忆,唯一记得的是三皇子体弱多病,直到前几年才恢复过来。 由于三皇子的母亲那边背景显赫,三皇子倒没有跟宋青儒一样招人欺凌,再加上三皇子平时不喜争夺,自然而然就会被人忽视,他的上台,让好些人才想起皇宫内还有一位三皇子。 “三哥,你能行吗?”宋泽阀想到三皇子体弱多病的传闻,似是关心的问道。 “无碍,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最近身子骨总会有点阴寒,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三皇子温润的笑道,对于宋泽阀惺惺作态的关心,也是不以为然。 “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可不适合三哥,万一我下手收不住,伤了三哥就不好了。”宋泽阀说道,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不好下重手,只得是劝说三皇子退出,不然等会刀剑无眼,见血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放心吧,六弟,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三皇子又无奈的重复一遍。 宋泽阀劝说无果,也决定让三皇子吃点苦头,他心底其实是想杀了三皇子的,这无关仇恨,只要皇子的数量急剧下降,那么分配的资源也会更多,不至于分摊给更多人。 三皇子如受风吹动的细竹,清瘦的身子在宋泽阀的气势下一览无余,宽松的袍子直往后吹,身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宋泽阀眉宇充斥寒芒,大步一跨,伸手便抓向三皇子的脖子。 三皇子不慌不忙的后撤,他的上半身一动不动,视线转移到下半身,让人看到他的双腿好似一缕缕升腾的烟雾,驮着他的身体迅速移动,任由宋泽阀的速度再快,此刻都扑了个空。 宋泽阀再次侧身飞起,抬脚踹在三皇子的胸口。 三皇子泰然自若,双手搁置胸前,挡住宋泽阀的飞踢。 此举不但没有让三皇子退下决斗台,反倒让自己的腿骨袭来阵阵裂痛,好像踢到了什么硬物。 宋泽阀的腿轻轻颤抖,他压制着自己,不让他人看出破绽,心中在这时候忍不住的掀起惊涛骇浪,这个自小就体弱多病的三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按理说第一回合就应该结束战斗了,三皇子展现出来的实力一点都不比他弱,相反还隐隐约约有胜过他的迹象。 一想到这个,宋泽阀连忙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不相信三皇子的进步会这么大,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比他还厉害,难不成之前的体弱多病,都是装出来的? 这如果是真的,那未免藏得太深了! 宋泽阀甩不开这些突如其来的奇怪念头,与此同时的三皇子,已然迈着小步靠近宋泽阀。 二人相隔十丈左右的距离,三皇子不退反进,他要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宋泽阀对他出手。 宋泽阀察觉到一道黑影自面前闪过,接着就是牙齿脱落的疼痛从右脸颊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退出去,临下决斗台的那一瞬间,他的双手硬生生插进决斗台的地板上,这才稳住身形。 正面接住三皇子一拳的宋泽阀感到极不真实,翻涌的气血直冲脑门,极致眩晕的同时又有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带着那几颗受力脱落的牙齿,一同吐了出来。 “很........” 好字还没说出口,就像是卡在嘴边一样,三皇子乘胜追击,不会给宋泽阀任何口嗨和装逼的机会,又是蓄势的一拳打出。 宋泽阀狼狈的躲闪,他被三皇子连续不断的攻击逼退到决斗台的角落,不得已祭出纳戒内的灵兵防守,艰难的寻找反击的机会。 台上发生的一切,是在场所有皇子都意想不到的,就连一直注视战局的宋祁也大感意外,他这个三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几乎都跟他的两个兄长差不多了。 不可一世的宋泽阀被三皇子打的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对比起之前居高临下的模样,形成了既可笑又讽刺的反差。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的避而不战太过于丢人,耳边隐约都能听到那些比他还弱的皇子在嘲笑他,心中的怒意顷刻间全部爆发出来,手中的灵剑飞过一片十分刺眼的光华,决斗台肉眼可见的结冰,冰霜一直蔓延,一缕缕冰冷刺骨的寒意令周遭温度骤降。 三皇子静静地看着宋泽阀的施法,他镇静自若的神色似乎完全不担心宋泽阀的施法会威胁到自己,直到冰霜的冰层越来越厚,地面冲出数以百计的巨大冰锥时,三皇子方才出击。 所有人都认为三皇子凶多吉少,胜负已成定局,宋祁却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皇子张开双臂,滚滚热浪从他的背后狂涌而出,一脚踏下,冰层骤然成片龟裂,不到一息的功夫,弥漫在大半个决斗台的冰霜飞快消融,浓重的白雾徐徐飞起,影影绰绰中,正对面的宋泽阀顿感不妙,可无论他的神念怎么探查,都没有感知到三皇子的去向。 宋泽阀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三皇子没有那么简单,大概率会在他错失目标的情况下对他出手。 果不其然,正应了他的想法,三皇子在宋泽阀退出去的功夫,悄无声息的靠近过来,干瘦的拳头都能看到浮现在肌肤上的青筋,蕴含的力量之大也是不同凡响,一拳打在宋泽阀的右脸,原本就肿起来的脸颊,皮肉瞬间绽开,从台上跌落下去,意识陷入黑暗,彻底晕死。 这一战对三皇子来说很轻松,不费多大的力气就解决掉了宋泽阀,明面上仅次于宋祖峰和宋亚文的宋泽阀,被众人视为废皇子的三皇子打败,多少有点出乎预料,三皇子也凭此一战初显锋芒,让人不容小觑。 包括皇室内一直以来都属于第一的宋祖峰,在看完三皇子和宋泽阀的交手过后,也不禁对自己这个三弟留了一个心眼,大意没有好下场,只会在阴沟里翻船。 宋亚文的想法可比宋祖峰多得多,这次举办的切磋大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应该是稳居第二的,第一的宋祖峰,他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撼动,甘居第二也无碍。 本来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结果突然多出来一位三皇子,说实话,如果不是三皇子跳出来打败了宋泽阀,他还真没有留意过三皇子的存在。 在他眼里,诸多皇子中,唯有宋祖峰能被他视为对手,其余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三皇子的横插一脚,让宋亚文不由得产生出一股不安感,他觉得他的地位遭到了撼动。 不仅如此,切磋大赛稳居第二的局面,也因为三皇子的到来而打破,这下子,他能否夺得第二还是个问题。 第84章 疯狂的宋亚文 三皇子作为本次切磋大赛的黑马,收获了满满的风光,作为当事人的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因为他人的夸赞而变得倨傲和沾沾自喜,跟先前一样,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他的外援比其他皇子的外援要少很多,除却最少的宋青儒以外,三皇子的外援仅有三个人,位列倒数第二。 切磋大赛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第一轮的赛制是由皇子先行出手,皇子之间的决斗也事关最后的名次排行,这其实也意味着,皇子要是失败了,那即便请来的外援再强,在大获全胜的情况下,也是一个平手的局面。 相反,如果皇子能站到大赛的最后,不用外援的相助也可以得到名次。 一个时辰过去,宋青儒上了台。 不少皇子有些讶异,对十年未见的宋青儒抱有奇怪的念头,怎么这个被放弃的皇子还能回到大宋诸侯国,明明只有皇子才有资格参加的切磋大赛,宋青儒身为弃子,何德何能有资格参加,父亲是怎么想的? 宋青儒被放弃的传闻,在偌大的皇宫内院,谁人不知,无法理解这种人怎会有资格参赛。 眼看台下的众多皇子议论纷纷,宋祁让大太监示意一番,大太监得到授意,连忙出声压过嘈杂的窃窃私语。 宋青儒的对手是二皇子宋亚文,相比较与温文儒雅的三皇子,宋亚文的神色与其他皇子别无二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冷眼看着宋青儒。 从内心深处,他是瞧不上宋青儒的,这里的每一个人,谁不是血脉高贵的皇子,只有这个宋青儒,是流着亡国公主的血,也就是父亲心生怜悯,给了宋青儒活下去的机会,换作是他,早就捏死这个亡国种了,何至于留下这个隐患。 一登上台的宋亚文,立即出手,他没心思跟宋青儒叽叽歪歪,他还想速战速决,好跟那个风光无两的三弟一决高下。 宋青儒原地一动不动,待到他睁开眼时,宋亚文已经逼近身前,宽大的袖口滑出一把特制的金色弯刃,一抹寒光在宋青儒的眼中急速放大,脆弱的生机仿佛就被宋亚文抓在手心。 宋青儒握紧拳头,在金色弯刃割破他咽喉的前一刻,重重打在宋亚文的心口。 宋亚文显然没料到宋青儒的反应会如此之快,以至于宋青儒出拳的瞬间,他做不出防御的姿态,挨了宋青儒结结实实的一拳,心脏绞痛的感觉令宋青儒汗毛竖起,大汗如雨,脚下踉跄。 宋青儒双脚离地,飞出去的身影宛如一道流星,浑厚的气势掀开破碎的决斗台,大小不一的砂石瓦砾围绕着飞行中的宋青儒旋转,直至变成吞噬一切的猛烈飓风。 不说是与宋青儒正面交锋的宋亚文,就是在台下围观的众多皇子都心生惧意,这又是跟先前三皇子一样的厉害人物。 宋亚文双脚踩入决斗台,散落的头发悉数竖起,一声声低吼从他的口中传出,体内澎湃的血气逐渐转变成爆发出体外的气浪,脚下碎石悬在他的面前,又顷刻间化作齑粉。 他动,决斗台也动。 身形如若山峦攀高,云霄投射出他的模样,一只虚空大手顿然挡在奔袭过来的宋青儒面前,呼哧一声便是抓住飓风内的宋青儒。 轰隆隆—— 决斗台的中心彻底炸裂开,轰鸣声震得不少人的耳朵隐隐作痛,倘若飞溅出来的余波再强烈一点,那就不单单是隐隐作痛了,而是耳膜破开流血。 宋亚文松了一口气,不应该小瞧宋青儒的,差点就栽在宋青儒的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宋亚文没有在刚才的攻击中下狠手,如果是没人的地方,他肯定不会选择留手,奈何这里是切磋大赛,不止有其他皇子在看着,父亲也在高台上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过分的念头,父亲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宋亚文刚要走下决斗台,身后的烟尘中一阵波动,不妙的预感滋生,宋亚文登时取出纳戒的灵兵护体,宋青儒的攻击也在他拿出灵兵的刹那将至 猛烈的剑势丝毫不亚于几座巍峨大山从万丈高空坠下,裹挟无穷无尽的恐怖重力,直接让满目疮痍的决斗台凹陷下去百来丈深,宋亚文的身影就这样被带进凹陷下去的坑洞中。 宋祁眼中藏着难以捕捉的玩味,自己这个放养的儿子,居然比悉心照顾的皇子要厉害得多,宋亚文与其他皇子一样,太过骄傲自满了,这样骄横的性格,日后必然会吃尽苦头。 相反,老大宋祖峰和老三宋貌崖要比宋亚文稳重不少,包括台上的宋青儒。 老大宋祖峰有他提供的各种资源修炼,再加上本身足够刻苦,达到如今这种成就不奇怪。 老三宋貌崖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多少恩宠,但宋貌崖的母亲,给了宋貌崖很多帮助,以至于别人数十年的努力,就被他短短的几年时间超过。 跟前面两位比起来,宋青儒真的算得上是只身一人闯荡出来的修为,大宋诸侯国没有给宋青儒提供过多少修炼上面的帮助,唯一的帮助,就只有位于皇城平民区的一间庭院,仅此而已。 宋青儒成长到这个地步,属实不易。 看着下手狠准凌厉的宋青儒,宋祁突然有点头疼,他叫上宋青儒回来,自然是想让宋青儒对大宋诸侯国的观感好一点,顺便挽回一下父子关系,可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宋青儒又不是小孩子了,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缓和关系这种事,谈何容易。 如果自己当初多关心一下宋青儒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可谁又能想到,多年前负气出走的宋青儒,有朝一日居然会成长起来。 宋祁的沉思,并未打断决斗台上的交手,二人的对决已然渐入白热化。 宋青儒以塑体境的修为,硬生生填平他与诞灵境的差距,出手的势不可挡,俨然单方面的压制住诞灵境的宋亚文,哪怕这件事极其不可思议,就连宋亚文都不敢相信,但他就是很难挣脱出宋青儒的绞杀圈。 “要分出胜负了。”三皇子宋貌崖喃喃自语,看着决斗台上的焦灼战况,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结果。 他的低声喃喃也被身旁的好友听到,好友满是不解的开口问道:“谁输谁赢?” “二哥败了。”宋貌崖轻声说道,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好友又问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宋亚文和宋青儒是不相上下的,至少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谁都奈何不了谁,短时间内都难以分出胜负,宋貌崖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宋亚文最终会输给宋青儒的呢? 宋貌崖笑而不语,他没有点破,只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好友继续观看决斗台上的发展。 深陷下去的决斗台,冲出一具插满钉子的稻草人,高二丈六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指甲盖大小的稻草碎屑浮在周遭,每一片碎屑都闪耀着微弱的白光。 宋青儒攥紧惊光飞闪的凛冽剑锋,剑尖在往下滴血,虎口震裂的手掌微微发颤,他再次抬手举起剑锋,青色的剑光突兀绽放,众人屏息凝视,生怕有异响传出,改变决斗台上的战局。 长剑的锋芒波涛汹涌,犹似骇浪,在众人的眼中,这倾泄而出的青光炽盛无比,堪比天上烈日般的那么刺眼。 剑势掺着一片无人可挡的狂流,带着浑厚且恢宏的威力极速轰出,猛烈剑芒之下,悬在半空中的稻草人不堪一击,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碾碎,唯独剩下稻草人的脑袋,任由剑势再凌厉,都未能造成什么伤害。 诡异的地方正是如此,那张木讷的稻草人脑袋上,渗出一滴滴的殷红鲜血,宋亚文的面孔蓦然浮现在上头,五官从模糊,再到清晰,最后变出来的模样,真实的就像是宋青儒的脑袋镶嵌在稻草人的头颅上面一样,并且嘴角还洋溢着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下一刻,众人就知道宋亚文在笑什么了。 碾碎在稻草人四周的碎屑,在风的作用下弥漫在大半个天空,它们看似无害,可接下来就展现出它令人毛骨悚然的作用。 宋青儒的双手沾满鲜血,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滴下,又从他的手臂缓缓流出,原先洁净的衣裳落满灰尘,撕裂开的大口子留下宋亚文重创的伤口,长剑的尖端抵在身下,撑起狼狈不堪的身体。 与此同时,仅剩一个头颅的稻草人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诡异之音,哀声四起,魍魉悲泣,活脱脱来自地府深处的阴乐,恍惚间,决斗台已再无决斗台的样貌,那是一片血腥暗沉的地域,唯有一尊鬼头若隐若现,正是宋亚文。 周遭涌动乌云过境的浓重腐烂气味,无数个鬼手相继扑来,有腐朽成骨的骷髅,有腐败生蛆的腥臭,无以数量辩明,只觉满天皆是,纷纷抓向宋青儒。 看着台上宋亚文那不同寻常的神通,众人都感到异常的恶心,宋祁脸色更是拉了下来,他这个二儿子修炼的不是什么正道神通。 虽然修真界没有明文规定不能修炼旁门左道,可宋亚文毕竟是大宋诸侯国的皇子,一个皇子修炼这种神通,会大大影响世人对大宋诸侯国的看法。 宋亚文代表的不是个人,更多的是皇室的形象。 宋祁正沉思如何矫正宋亚文的修炼方式,宋青儒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催动全身所有元力,滚烫的元力流淌在与血管交织的筋络内,浑身毛孔冒出袅袅白雾,裹着修长的身影一往无前,那势不可挡的气势,径直破开稻草人精心布控下的冤魂鬼手。 轰轰轰—— 爆炸持续不断的在虚空炸裂,阴毒的鬼手无一能挡宋青儒。 正气浩然,亦如天上骄阳。 剑气滔滔,锋利百余里。 举剑之时,璀璨日光挟持长剑,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不可阻挡。 宋青儒单手持剑,意气风发。 长剑在万众瞩目中,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威势刺穿发出诡异笑声的稻草人头颅。 起初还胜券在握的宋亚文,感知到神念都要碾碎的锋利剑芒,顿时瞳孔充血,信誓旦旦的神色写满前所未有的震惊,他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凄厉咆哮,就这样被宋青儒强行斩掉化身。 一道黑影硬是从稻草人头颅掉落,那正是附身在稻草人这具傀儡之中的宋亚文本体。 “我不可能会输的!”宋亚文目呲欲裂,歇斯底里的大吼着,咬破手指,一滴精血飞出,胸腔剧烈起伏,大肆膨胀的胸口有种欲要炸开的疯狂,精血飞快燃烧,他的修为逐步攀升。 他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一定要赢,他不可能就这样被打败。 输给一个遗弃的皇子,何其丢人。 他宋亚文,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是大宋诸侯国的二皇子! 第85章 落下帷幕 宋亚文的这一举动来的太快,再加上决斗台跟宋祁的位置保持也有一段的距离,以至于宋亚文燃烧自身精血的那一刻,宋祁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只得是眼睁睁的看着宋亚文为了这点面子,选择自毁前程。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就在半息之间,用燃烧精血的方式换取实力的宋亚文,顷刻间到达他十余年都赶往不及的高度,动辄就是地动山摇,狂风大作。 面目狰狞的他死死地盯着宋青儒,无疑,有这方面的强力加持,他再度找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尊严。 他拥有俯视众人的高傲底气,握紧拳头,浑身骨骼摩擦的不断爆响,体表外更有百余道红色的电光忽闪。 斜嘴一咧,尽为狂傲。 宋亚文身躯摇摆,向后微微倾斜之后,似是有一种蓄力的既视感,结果当然是如此,脚底下喷涌出猛烈的气浪,他一整个人就如同拉满弓弦的一发箭矢,带上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一发不可收拾。 台下的众人此刻根本看不清宋亚文是如何冲过去的,他们的视线,包括比视线更为灵敏的神念,都无法看到疾驰飞出的宋亚文,模糊之间就是一条红线划过眼帘,奇快无比,难以捕捉。 宋亚文恨不得仰天大笑,紧紧握住的拳头衍生出四根锋利的骨刺,他打出的每一拳都能让宋青儒步步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听觉和神念达到前所未有的灵敏度,宋青儒的闪躲在他的眼中,形同虚设,他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宋青儒下一刻出现的地方。 正是依赖这种恐怖的神念和听觉,宋青儒才会如此狼狈不堪的被他连续击退,一时半刻都不能做出相对应的反击,主导权再次让宋亚文重新攥在掌心。 “唉,何必呢。”宋貌崖叹息着,他都不想再看难舍难分的台上对决,因为只要是有点眼力劲的人,都不会想看结果未曾改变的战局。 “最起码宋亚文赢了。”身旁的好友不愿错过如此精彩的交手,略有些兴奋的说道。 宋亚文赌上自己余下的修炼岁月,只为赢得这一次的对决,看起来似乎尤为不值当,但一想到宋亚文那般的心高气傲,或许宋亚文本人并不觉得可惜。 “你错了,他是输的。”宋貌崖淡淡说道,也正是他话音刚落不久,呈现劣势的宋青儒渐渐把局势扭转回来,先前英勇无比的宋亚文犹如泄了气的气球,差距一点点的追平。 直至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局势彻底被宋青儒扭转过来,不再是被动防御的姿态,转手一剑劈开穷追不舍的宋亚文,在满目疮痍的决斗台瞬移至宋亚文的身前,一身鲜血的宋青儒,双眼弥漫上丝丝缕缕的杀机。 强势期一过,宋亚文的修为也顺势跌落到了塑体境,或许知道自己已是必败,再如何极尽疯狂都无力回光返照,他慢慢的闭上双眼,顺应这个注定的结局,等待死亡的到来, 宋青儒的杀机抑制不住的涌动,他心中闪过的念头全都是杀了宋亚文,所谓切磋交手,都是掩饰在美好之下的一张虚假的皮,但凡他有半分不如宋亚文,此刻的他压根不会还站在这里,只会变成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决然杀死宋亚文,宋青儒挥剑砍出。 一直默默观战的宋祁忍不住出手了,他没办法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手足相残,冷哼一声,弹开宋青儒劈下的一剑,宋青儒也随即被宋祁带出的一股气浪卷飞,落在决斗台下。 “好了,到此为止。”宋祁冷冷开口,那漠然的眼神仿佛在怪罪宋青儒的不懂事,同为皇子,此刻竟然在自相残杀,何况这里还不止有皇子,更是有外人的存在,宋青儒这样做,完全就是不顾及大宋诸侯国的颜面。 宋青儒什么话也没说,眼神晦暗,自顾自走到温良的身边。 何其虚伪的一句话,何其虚伪的人。 原先宋青儒对这个一直冷落自己的父亲还抱有一丝缓解的期望,母亲临死前也告诉他不要恨父亲,可经过这件事,他彻底心死了,为宋祁的所作所为感到由内而外的恶心。 宋亚文三番两次都要杀死他,宋祁也不见得出面制止一下,自己有实力反杀宋亚文,宋祁反倒是阻止了他。 大宋诸侯国这么多皇子,他可以理解宋祁偏爱个别皇子,也可以接受一碗水不能端平,但他绝对不会对宋祁这种明目张胆的偏袒感到理解,联想到自出生以来的不闻不问,还有在他未出生前,这个地方对母亲的欺辱,宋青儒只恨自己没有实力,无以出气。 大太监来到受伤的宋青儒面前,想带着宋青儒去疗伤,这个也是宋祁的意思,这么多人看着,不这样做只会落下别人谈及的闲话。 宋青儒摇了摇头,拒绝这所谓的好意。 得知宋青儒的不领情,宋祁不以为然,日后的宋青儒慢慢就会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宋祁才是真正对他宋青儒好的人,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亲人。 连续几场交手,终于轮到外援的方面。 温良在第三轮登台,他的对手是宋祖峰,也是此次切磋大赛的最强者。 这个出乎预料的状况,不说台下的众人意想不到,就是身为当事人的温良,在看到他的对手是宋祖峰之后,都有些愣住了。 依据规则,他一个外援是不可能跟宋祖峰交手的,皇子只能跟皇子交手,可巧合的地方在于,皇子之间,只剩下一个宋祖峰没有出手,再加上宋祖峰身为最强者,他没有配备外援的,轮到最后,就变成温良这个外援,与太子宋祖峰的切磋。 事已至此,大太监只好请两位登台。 之前被毁坏的一整块石台重新更换,为了更加耐用一点,宋祁还特意让大太监在石台的四个角落放下四个阵盘,其作用就是增强决斗台的坚硬程度,以免再次崩坏。 宋祖峰跳上决斗台,看到温良也只是塑体境,战意瞬间消退大半,以他目前的实力,不到诞灵境的修为,在他眼里都只是一招之敌,甚至诞灵境的宋亚文若是与他交手,结果也不会超过一百招。 大太监一声落下,宋祖峰便要对温良出手。 不是皇子,无需顾忌。 正是心中这个想法,宋祖峰下起手来,直奔胜负而去。 决斗台充斥着宋祖峰的磅礴气息,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就多出一个风漩,直至身临十丈开外的温良,他一跃而起,身姿英武,飘然似扶摇而上的大鹏鸟,载着无上之重落下。 温良想要拔出黑木剑对敌,这时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要是全力以赴跟宋祖峰交手,那败给宋祖峰还好说,但如果他要是险胜宋祖峰,那他不见得会跟宋青儒那么好运。 从宋青儒跟宋亚文那一战可以看出,宋祁的肚量绝非很大,他公然打败宋祖峰,他多半不会安然无恙的回到正一剑宗,可能半路上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这一瞬的念头很多,温良赤手空拳的与宋祖峰展开搏击。 只用上五成实力的宋祖峰跟独臂的温良打得不相上下,这点让宋祖峰极为意外,他倒是有点小瞧温良了,长久僵持不下的宋祖峰,再用上两成的实力,七成的战力足够打溃任何一名诞灵境五重以下的修士。 温良才是塑体境圆满,自然而然在此重压下落入下风。 宋祖峰有看到温良腰间的黑木剑,他纳闷温良为何迟迟不用上灵兵跟他交手? 不会有擅长贴身搏杀的人,喜欢把一柄木剑斜挎在腰上,唯一的可能就是温良并不是纯粹的体修,他是用剑的。 奇怪归奇怪,宋祖峰的下手没有停滞,反而越打越凶,一招一式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温良看着身前左右摇晃的宋祖峰,失去一条手臂的他,再怎么说都有点吃力,防守方面有很大的短板,有几个间隙,他都险些被出招刁钻的宋祖峰重创,好在他身法足够敏捷,能够避开这些攻击。 宋祖峰的耐心逐渐被温良磨灭,七成的实力仅仅只是压制温良,未能完全击溃温良,他心中都不免有些郁闷,宋貌崖和宋青儒是塑体境,温良也是塑体境,怎么这些个塑体境比他见识过的诞灵境还要难缠。 在还没出手之前,他都觉得一半的实力都足够拿捏温良,如今一大半的实力都使了出来,温良除了气喘吁吁,身上的伤都是无关痛痒,跟方才差别不大。 宋祖峰忍无可忍,诞灵境五重的实力毫不吝啬的催动爆发,宽松的名贵衣裳撑得十分宽大,起初的小火苗,转瞬间变得跟一座沉寂许久的火山一样。 源源不断的元力顷刻间喷发出来,滚动的气势重重叠叠的笼罩在决斗台的上方,衬得那具本就修长的身影更加伟岸。 台下的诸多皇子震撼于宋祖峰的真正实力,惊得合不拢嘴,俨然忘记还在台上,毫无存在感的温良。 温良本就无心战斗,见到宋祖峰认真了,他也知道这场战斗是时候该结束了,纠缠太久,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他硬接下宋祖峰的一掌,顺势掉落下决斗台。 宋祖峰就这样毫无悬念的赢下这一场的战斗,这个结果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唯独只有一个人是不满意的,那就是跟温良交手的宋祖峰,他觉得温良并没有跟他一样用上全部的实力,温良腰间那把斜挎的黑木剑绝对不是摆设。 看着温良不紧不慢的走向宋青儒,宋祖峰的眼神闪烁,他竟然会有一种温良比宋貌崖和宋青儒都要强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跟宋青儒和宋貌崖交过手,跟温良的交手也只是不过短短的一刻钟,但他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并且很强烈。 之后的外援交手同样很激烈,只是众人见识过三皇子的潇洒,宋青儒的凌厉,还有宋祖峰的不可比拟,再激烈的战斗,只要联想起前面几战,都显得逊色不少。 于是,切磋大赛正式落下帷幕,宋祖峰不出意外的得到第一名,第二名是宋青儒。 虽然不少人对这个陌生的七皇子抱有意见,认为宋青儒没资格拿到这个第二名,但不可否认的是,宋青儒的实力确实远超他们这些人,连宋亚文都输给了宋青儒,他们再不服又能如何,还能找宋青儒打一场不成? 这种想法,但凡是有点智慧的人,都不会付出实际行动,干出这等蠢事。 第三名是最为神秘的宋貌崖,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跟宋泽阀交手时也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喜争斗的他,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毕竟聊胜于无,他也不想跟宋青儒打一架,没这个必要。 前三名的奖赏被大太监呈了上来,奖励自是十分丰厚,大量的丹药储存在独立的纳戒,也不愧是大宋诸侯国,财大气粗,连纳戒的材质都是采用上等的铸器材料打造而成,神念解开纳戒,里面除却先前说过的丹药,同样还会有一些名贵的灵草。 由于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这个时候去到蓄元灵池,只会白白的浪费功效,所以宋祁把这个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等到几人全部痊愈,再一同进去蓄元灵池。 第86章 道丹异动 蓄元灵池所在的地方,是位于中心皇宫大殿的最深处,站在唯一的入口,宋祁缓缓打开封锁的禁制,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一条狭长的通道映入眼帘,不算大,也不算小,两边的墙壁包括往下延伸的地道,都是用名贵的玉石堆砌而成,此举也是为了更好的锁住底下的元力流失。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之前受过的伤也痊愈过来,前三名的获得者,还有他们携带的外援,都跟在宋祁的身后,这个地方堪称是大宋诸侯国的最高机密,世人只知道皇室掌握着一个顶级的洞天福地,却不曾知晓这个洞天福地在什么地方。 宋祁蒙蔽众人的感官,每个人的手中都牵引着一条长长的绳索,由他负责带领进去,之后再由他带领出来。 虽然大宋诸侯国不算什么小王朝,也不会有什么人敢对大宋诸侯国下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诸如正一剑宗的大型宗门是看不上蓄元灵池这种地方,但不代表其他势力不抱有觊觎之心,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宋祁带着一行人走过直达的地道,推开另一扇的禁制大门,来到蓄元灵池的近前,他打开众人封闭的感官,跟随其后的一些人意识模糊,缓了好一会,这才看清眼前的地方。 蓄元灵池不是很大,长百余丈,宽却只有长度的一半,呈现出来的形状是长方形,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它很像是一个池子,四周没有多余的东西,墙上镶嵌的炽光石照耀着池水波光粼粼,纯白似雪。 “好了,这个地方就是蓄元灵池,首先我要跟你们说明的是,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只能在前二十丈的水域修炼,切记不要贪图,否则蓄元灵池的元气太强,会撑爆自身的丹田,得不偿失。”宋祁警告一番,这倒不是他不舍得众人修行,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他要是不舍得的话,也不会许下这样的要求,他是怕宋祖峰几人急于求成,修炼的途中会出岔子,不得不多说一句罢了。 一行人点点头,宋祁不这么说的话,他们还真有过去更远水域修炼的想法,毕竟好不容易才来这么一趟,估计这辈子也是最后一次,这种地方只专供于大宋皇室,是为数不多的机缘。 但随后听到宋祁的这番话,众人也收起心中的小心思,比起贪图这一点的元气,自身的丹田要是爆了,那就成废人了。 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宋祁便挥挥手,让这些迫不及待的小家伙进去修炼。 当第一个人踏进蓄元灵池,整个池子就突兀升腾起了浓重的白雾,神念失去作用,视线也不超过一丈的方位,片刻之后就是源源不断的元气从水中涌来,如若置身满是元气的海洋。 温良站在淹没半只脚的蓄元灵池,只觉得筋络无需他刻意催动,都能自主的吞吐炼化元气,持续在淬炼,这种情况尤为奇异,外界的传言还真是不假,在这种地方待着,即便没有修炼,都能提高自身的修为,倘若认真修炼,那必然是事半功倍。 虽然没有外界流传的那么夸张,一日比十年,但一日比外界百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是不是避免修炼途中会有人下手,所以蓄元灵池有隔绝神念的作用,肉眼的可视方位也十分狭小,先前还跟在身边的宋青儒走散了,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 温良向前走出六七丈远,池子的水深已经到了大腿的位置,没看到身边有其他人存在,温良坐下开始修炼,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如同牛奶一样纯白池水里,肌肤毛孔打开,舒适感油然而生。 他们修炼的时间就只有半年,趁着这段时间要尽快提升修为,最好是能冲击塑体境的桎梏,迈过诞灵境的门槛,这个地方是最适宜的洞天福地,他要是在这半年内没能抓住机会,之后怕是需要再等上个一年半载。 全心全意的投入修炼状态,双膝盘起,单手搁置在膝盖前,腰杆直挺挺,他体内的气血随着他每一次的吸纳元气,都不自觉的发出阵阵轰鸣之声,那种感觉就好似大海的潮汐起落,每一次的退潮,都是为下一次的涨潮蓄势。 保持一个姿势不变,一眨眼就是四个多月的过去,修为未曾改变,仍旧保留在塑体境,只是肉身经过一百二十多天的日日夜夜淬炼,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原先白皙的肌肤,此刻泛上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晕,垂落下来的发丝裹上颇有些耀眼的炽盛金光。 又经过三十天,诞灵境的门槛逐渐攀高,近在咫尺的破境窗户纸,每当温良试图靠近时,又会变得无比遥远,可望不可及的契机,能看到却不能触摸。 温良压制内心浮躁的想法,既然迟迟没能触碰到诞灵境,那他干脆继续凝炼筋络和身躯,打造出一具堪比诞灵境的强大肉身,日后等到他进阶诞灵境的那一刻,也会轻松许多。 距离离开蓄元灵池只剩下三天的功夫,温良从修炼中醒来,他的丹田和肉身都处于一种极度饱和的状态,这也意味着,他再修炼的意义已经不大,虽然没有借此机会破境,但能把自身淬炼到这种程度,也并非一无所获。 退出修炼状态,温良睁开眼,这时,丹田内的道丹蓦然发生暴动,强大的反噬让心平气和的温良猛地吐出一口血,正当温良疑惑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漩涡显现在下腹的位置,正是道丹所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面前的池子也凹陷下去,自然而然形成一面半丈大小的漩涡,道丹在不停的催促他跳进去。 “它是想让我过去?”温良擦掉嘴角的血,道丹的异常让温良不得不慎重起来,犹豫再三,他还是走到凹陷下去的池子漩涡前,脚一踏出,漩涡随即将他吞噬,随着湍急的水流一直往前溺行。 池水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浑身上下结出层层的冰霜,极重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的骨头和血管碾碎,危急关头,温良赶忙抵御这种霸道的力量,所幸他进来的半年时间都是淬炼身体,否则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 下潜了不知多久,漩涡带领温良来到池子的最底部,朦朦胧胧的水底下,温良却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眼前有一尊齐腰高的黄金雕像,形态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狻猊,时不时释放出微弱的金光。 乍一看,与外界的其他金器并无两样,但在黄金狻猊的口中,咬着一颗巴掌大小的玉球,走近仔细观望,玉球很是斑驳,没有半点剔透质感。或许是在这个地方待了太长时间,无论是黄金狻猊还是那颗玉球,都充斥着古朴的岁月痕迹。 温良满是不解,不明白道丹会催促他来到这个地方干什么,狐疑之际,黄金狻猊的双瞳闪过一片旺盛的赤芒,玉球也在同一时间涌动出极其精纯的元气,周遭的水流急促流动,温良置身其中,似乎看到水流被拧成了一条条的绳子,景象尤为壮观。 “原来如此。”温良低声自语,蓄元灵池的所有元气都是来自于这尊黄金狻猊,还有黄金狻猊口中的玉球,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要是被宋祁知道他下潜到这里,还被他知道蓄元灵池的秘密,那他肯定得死。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黄金狻猊,他虽然眼热这个东西,但也拎得清自己的实力,哪怕他再破两重大境界,都很难跟大宋诸侯国掰手腕。 转身离开时,道丹在丹田上窜下跳,它不想让温良就这样离去,用这种方式逼迫温良留下。 温良此刻哪里顾得道丹的无理取闹,他只得强行镇压住道丹的暴动,蓄元灵池是大宋诸侯国的命根子,温良自问自己的性命还没有这么硬,敢去做这种事情,不被抓到还好,被抓到那就是万劫不复。 道丹极力的反抗,大道气韵源源不断的从温良体表释放出来,或许也正是道丹的不屈服,四野大道气韵的加剧,导致后方的黄金狻猊发出微微的颤动,口中的玉球发出咔咔的爆响,裂痕遍布的同时,一颗体积缩小一大半的玉球掉了下来。 “完了,这该不会是我的末日吧?”温良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个地方一旦出问题,宋祁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进入蓄元灵池的人。 三位皇子不好说,起码是自己人,其他外援可就惨了。 看着仅有鹌鹑蛋大的玉球掉落在脚下,温良干脆心一横,把它丢在纳戒,事已至此,也已经无力补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出蓄元灵池,就马上离开,重返正一剑宗。 届时,即便是宋祁想对他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温良看着元力渐渐稀薄的蓄元灵池,只希望他离开的时候,不影响到其他人的使用,否则一旦出现异样,宋祁就会很快的察觉到。 若无其事的走到岸边,等上一日,宋青儒也从蓄元灵池走出,宋祁在第三天的时候,接着二人离开这个地方,温良没敢与宋祁对视,见到宋祁没有察觉到什么,心中长出一口气。 期间,宋祁想要跟宋青儒联络一下感情,说一说他的用心良苦,对于之前做过对不起宋青儒母亲的事情,闭口不谈,说出来的很多话也都是避重就轻,甚至对于宋青儒日后的规划,还进行了指手画脚。 宋青儒置若罔闻,顶多就是时不时的附和两三句,他对宋祁的许诺不感兴趣,纵使是让他当上大宋诸侯国的国君也不稀罕,宋祁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失望至极,他顶多就是跟宋祁有血缘关系,更深的关系,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培养的出来。 等到宋祁说完那些长篇大论,宋青儒说出他母亲的事情,为了改善父子关系,宋祁自是满口的答应,这种小事情在他眼里不值一提,随手就能办得到。 次日,一封圣旨昭告天下,宋青儒母亲的美谥彻底落下,从最初的亡国公主,死去还被污判上子虚乌有的通敌叛国的罪名,到最后因为宋青儒的关系,这才洗刷了尘封十年之久的罪名。 临行前,宋青儒手捧着母亲的骨灰,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祁在下面关切道别,俨然一副慈父担忧儿女远行的模样。 宋青儒回头看了一眼繁华的大宋诸侯国,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半步,他已经完成母亲的遗愿了,跟大宋诸侯国,还有跟这个所谓的皇族,将无半分瓜葛。 灵船喷涌着强力的元力,悬地起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87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陛下,回宫吧。”大太监站在身侧,关心道。 宋祁沉默不语,眼中流露着寒芒,宋青儒的冷漠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他好歹也是宋青儒的父亲,更是至高无上的大宋国君,自己这般低下身姿的缓和关系,宋青儒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在显然是要跟大宋诸侯国撇清关系了。 真不知道放宋青儒走,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想法刚落下,皇宫的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升起的黑云直冲云霄,高达千丈。 “什么?”宋祁猛然转过身,直奔皇宫飞去。 别人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他可清楚得很,皇宫的最中心就是蓄元灵池的所在地,这意味着蓄元灵池出问题了。并且在爆炸声出现后不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留在下面的禁制遭到严重的毁坏,是从内到外的爆炸。 宋祁第一时间冲向蓄元灵池,宋祖峰奄奄一息的躺在水池里,爆炸声仍然在蓄元灵池的底部不断响起,一个个水泡翻腾冒出,原本很是磅礴的元气瞬间变得十分稀薄,这种感觉就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无法抑制。 “该死。”宋祁面色苍白,咬牙切齿,看到眼前这种情况,他当即知道发生了什么,底部的黄金狻猊出问题了,含在口中的诡晶消失不见,蓄元灵池之所以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元气,正是因为黄金狻猊口中的诡晶,如今诡晶消失,这个地方自然再也无法出现元气。 宋祁杀气凛然,不仅对宋祖峰搜身,还不顾一切的搜魂,即便这期间宋祖峰的意识有湮灭的可能,最终还会变成废人,但宋祁还是毫不犹豫的搜魂。 要是宋祖峰偷偷取走了诡晶,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宋祖峰,哪怕宋祖峰是他引以为豪的儿子也一样。 没人能拿走他的诡晶,没人可以! 搜了一遍又一遍,没有,还是没有。 这时,宋祁心中咯噔一下,老三出蓄元灵池的时候还很正常,没什么异样之处,但前不久是宋青儒和温良出来,结果不到几天就出了问题,说明诡晶不是被宋青儒拿走,就是被温良取走了。 “万恶的小崽子,都给我死!” 这个想法越发坚定,宋祁一脸煞气,杀意腾腾的飞出皇宫,回想起宋青儒灵船离去的方向,用上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出。 宋青儒和温良的身份很敏感,他不能在正一剑宗对这二人做什么,更没有办法逼迫正一剑宗交出这两个人,在正一剑宗的视角里,别说是他宋祁,就是大宋诸侯国,都跟地上的老鼠一样微不足道。 所以,他得拦截在二人之前。 极尽速度的飞翔,让大半个苍穹都回荡着残留的巨大音爆,地面的众人惊恐的仰望天空,只觉得无法呼吸,好在那种恐怖的气压只存在于一瞬间,要是再多停留一会,他们的生机都会被无端出现的霸道气势剥夺。 不到三个时辰,宋祁就追上飞行中的灵船。 “青儒,停下,爹爹还有话要跟你说!” 为了让宋青儒停下来,宋祁强忍内心的杀意,尽可能的温声细语。 宋青儒正坐在船头,不解都走了这么远,宋祁还要跟他说什么。 “别停,快跑!”温良阻止宋青儒的动作,相反给灵船提供更多的化元丹,有化元丹的加持,灵船的速度再次狂涨一大截,将宋祁甩在了身后一大段距离,只要灵船不停,宋祁一时半会都不可能追的上灵船。 “怎么回事?”宋祁看向温良,疑惑道。 “我拿走了蓄元灵池的东西,他现在赶过来就是要杀了我们。”温良苦笑道,那个玉球他可以不拿走,但道丹把它剥落下来,宋祁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与其等到宋祁动手,他那时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走。 现在唯一后悔的是,连累宋青儒了。 宋青儒什么也没说,他对这个父亲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至于蓄元灵池变成什么样,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不觉得温良说的是假话,宋祁让他们停下来,还真是想杀了他们,别的不说,就凭宋祁这样冷漠无情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怪事。 “你们再不停下来,我可就动手了!”宋祁眼见二人越跑越远,不再进行伪装,出声威胁叫道。 灵船再次喷涌出大量的气浪,掩藏在左右两侧的羽翼也打开,在云层中极速穿行。 宋祁目光渐冷,袖中探出手掌,数以万计的元力丝线编织成一张大网,遮掩住大半边天,对于逃逸的灵船展开拦截堵杀。 温良坐在控制灵船方向的禁制中枢,看着层层杀来的元力大网,额头不禁冒出大颗冷汗,这要是被宋祁抓住,估计死都不是一件易事,会被抓起来百般折磨,加快灵船的滑翔速度,险之又险的避开捕捉,还不等松了一口气,下一刻的元力大网再次穷追不舍的扑来。 几经闪躲,灵船的飞行速度也变慢不少,宋祁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大步瞬移向前,成功赶到灵船的千丈之外,这看似遥远的距离,对于宋祁这样的破虚境修士来说,仅仅只是几息时间。 温良心情沉入谷底,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宋祁把他们逼到了绝路。 灵船最后的负隅顽抗,被宋祁打出的一巴掌成功阻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谋显得格外的弱小,灵船本体一分为二,紧接着发生爆炸,剧烈的轰鸣声中,宋祁一手拎着宋青儒,一手提着温良。 “你们谁拿走了我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他死的痛快一点。”宋祁冷冷说道,目光如刀,刮得人生疼。 “不知道。”宋青儒一脸平静的开口。 “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杀你了?”宋祁淡漠的看着宋青儒,磅礴的杀意震得宋青儒七窍流血,险些晕死过去。 “那你就杀了我吧。”宋青儒无所谓的笑笑。 “那你就去死吧,我自己搜魂。”宋祁说着就要捏断宋青儒的咽喉,他本想好好地培养一下宋青儒,日后也好辅佐宋祖峰的上位,没成想宋青儒烂泥扶不上墙,既然如此,早早扼杀在摇篮里也好。 “小友,我家兔崽子拿了你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没必要下手这么重吧?” 宋祁还没动手,在他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名满头白发的麻衣老者。 老者双手负后,满脸笑容的看着宋祁。 在这飞禽都罕见的万丈高空,突如其来的老头让宋祁不由得警惕起来。 “爷爷,救我啊。”温良的脸庞涨红,宋祁再怎么说也是破虚境,不是他一个塑体境可以抗衡的。 爷爷? 宋祁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老者,心生狐疑。 老者就是很正常的农家翁模样,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不过,也正是这种稀松平常,让宋祁顿感如临大敌。 如果他真信了眼睛,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老者,又怎么可能会跟他对视而面不改色,换作是其他人,怕是早就恐惧的不能言语。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老爷子这才看到温良空荡荡的袖口,原本还人畜无害的笑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阁下请走吧,这二人我是不会放过的。”宋祁不想与这突然出现的老头起冲突,毕竟他也没摸清老爷子的实力,只能是这样说道。 “我家小崽子的手臂,是你弄断的?”老爷子目光锁定宋祁,淡淡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能怎样。”宋祁语气同样不好,他虽然忌惮眼前的老头,但也不至于会被这三言两句劝退,他可是大宋诸侯国的国君,以他这种实力,去到哪个宗门不是奉为座上宾,何至于说出服软的话。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老爷子那沧桑的眼神猛地杀意迸发,一头的白发随之扬起,他的速度比天上闪过的雷霆还快,无声间隙,周遭的空间发生诡异般的扭曲,他的身影消失在宋祁的神念当中,下一瞬,他的手掌已经紧贴在宋祁的胸口。 宋祁震惊的看着悄无声息逼近的老爷子,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心口撕裂的剧痛就已经极速蔓延出,他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胸膛,接近心脏的位置,凹陷出一个巴掌形状的凹槽,贴身防御的护甲不堪一击,老爷子仅仅只是打出一掌,护甲就层层撕裂,直至蔓延到肉身。 强忍胸膛的剧痛,宋祁咬牙倒退出去数百米远,他大大高估自己,也很是小瞧了那个老头,他有点怀疑这个老头是一位圣人,只是他万万想不通,他手里的这个小鬼居然会跟圣人有关系,圣人不应该都在那些大宗门氏族吗?偌大的玄北域,他也见识过一些圣人,可这个老头,他从未见过。 正当宋祁胡思乱想之际,老爷子再次来到宋祁身后,他的速度是宋祁想象不到的可怕。 回头看着老爷子的紧步相逼,宋祁连忙把手中这两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他还没自视甚高到能够对抗圣人的程度,尽管他的身后同样有一位圣人为他撑腰,但他不能保证那位圣人会为他出头,每一个修炼到那种境界的人,都不会选择轻易的出手。 老爷子冷眼看着逃之夭夭的宋祁,并没有上前去追,接住温良和宋青儒二人。 “爷爷,你怎么来了?”缓了一口气,温良问起老爷子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这也太巧合了,也得亏老爷子及时赶到,要是再慢一点,估计他们就被宋祁杀了。 “当然是有事。”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 身旁的宋青儒悄悄地打量着再寻常不过的老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相信一个很像农家翁的老者把大宋诸侯国的国君打跑了,这种事说出去,怕是不会有人相信,可能还会有人笑他没睡醒。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撩起温良的袖口,断臂的疤痕已经结出厚厚的一层,从伤口处的结痂情况来看,显然断臂的时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这个说来话长。”温良苦笑,示意老爷子不要在意这些,如今通往妖兽王朝的荒古秘境被几大宗门联合封印,想进去基本不太可能。况且过去这么多天,即便是找到失去的断臂,伤口处也丧失原有的活性,就如同当初说过的那样,想恢复过来,就必须找到肉白骨的顶级灵草才行。 “这位小兄弟快进阶了吧,我助你一臂之力。我家小崽子我先带走,过段时间他就会回去。”老爷子抓住宋青儒的手腕,一声声闷响顿时从宋青儒的体内传出,攀升的血气也是肉眼可见的暴涨,止不住的外溢出来。 宋青儒的谢字未出,他的诞灵境雷劫就开始浮现在他的头顶上方,无穷杀机笼罩在他的附近,形成一个独特的环形弧圈,一片猛烈的电光闪过浩瀚苍穹,黑压压的景象十分骇人。 “阿良,走吧。”老爷子对失神的温良说道。 “爷爷,你怎么不助我一臂之力?”温良小声嘀咕道。 “你急什么。”老爷子拉着温良离开,只留下宋青儒一人渡劫。 第88章 不是很硬气吗? 临近大宋诸侯国皇城的一座百丈高山上方,伴随着一道恢弘的紫光飞过,整座山体在一瞬间爆裂,无数的碎石飞起,巨大的烟尘在数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到。 回到皇城帝宫,宋祁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他都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狼狈过了,像今天这样如同丧家之犬的逃亡,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内心的不安愈发的强烈,让他隐隐约约有不祥的预感,危机似乎还未解除。 宋祁在帝宫停顿不到一刻钟,他打算动身去寻找自己背后的圣人,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无法消散,他有种直觉,他再不离开,他多半要死在这个地方。 宋祁前脚刚走,老爷子带着温良后脚赶到。 “跑的真快。”老爷子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伸手一抓,还能抓到宋祁离开前残留的元力气丝,抽丝剥茧的寻觅到宋祁离开的方向,不禁摇头笑笑。 “能追上吗?”温良好奇问道。 “臭小子,你瞧不起我?”老爷子抬手敲了敲温良的脑袋,白净的额头登时鼓起一个大包。 “他跑不掉的,打了我家的小兔崽子,还想跑?我家小兔崽子只能让我揍,别人还没这个资格。”老爷子哼哼唧唧,提起温良就奔向宋祁逃走的方向。 第十个呼吸之后,逃亡中的宋祁突然察觉到一股骇人的恐怖气息在逐步靠近他,神念中也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正在快速的朝他的方位逼近,他方才解除的危机感又冲上心头,内心咯噔一下,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惊惧。 他命不久矣! 宋祁愣神的片刻,老爷子的身影就来到他的面前。 “老前辈,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事已至此,宋祁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咬着一口白牙,狠狠说道,他突然懊悔没能第一时间杀了温良二人,以绝后患,不然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刚刚说话不是很硬气吗?”老爷子满脸笑容的说道。 “是我看走眼了,冒犯了老前辈,还希望老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宋祁深吸一口气,抱拳说道,身为大宋诸侯国的国君,九五至尊的存在,什么时候沦为这么卑微的程度?只是如今迫不得已,也只好这么一说。 “你不是冒犯了我,是冒犯了我家小兔崽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我家唯一的独苗就被你弄没了。”老爷子淡淡说道。 “这是我的赔罪礼。”宋祁反应很快,识人眼色更是一绝,老爷子的话刚说出口,他就马上取出一枚珍藏的纳戒,作为一国之君,他给出的东西必然不会太寒酸,同时也是怕老爷子大失所望,仍有杀他之心。 “你就算不给我,这东西还是我的。”老爷子接过扔来的戒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给了温良。 听闻这句话,宋祁脸色剧变,他知道他还没化解开老爷子的杀心,“老前辈,你虽为圣人,可我一样有一位生死之交的圣人朋友,你杀了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希望老前辈多加斟酌。” 宋祁没敢威胁,只是奉劝老爷子收手。 “哦,我给你一刻钟,你发讯息让他过来,我就在这等着他。”老爷子没有在意,反而大大方方的让宋祁求援。 宋祁不禁愣了一下,转而变得跟苦瓜一样无话可说,他但凡能叫得动那位圣人,何至于这么狼狈的逃之夭夭,再者就是,老爷子能如此泰然自若的让他求援,除了知道他无力求援以外,说明其本身也不惧怕他背后那位圣人。 一阵沉闷且令人恐慌的死寂中,宋祁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发狂一般的冲向老爷子。 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老爷子这态度,摆明就是要杀了他,自己又何须多言。 老爷子把温良安置在一边,自顾自的走向气势恢宏的宋祁,绞杀的无边气浪蜂拥而至,足以将数千里内一切事物都化作齑粉的力量,就这样从老爷子的身上碾过,但老爷子身影如初,麻衣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宋祁心凉了一大截,目光投向温良,打算要用温良作为投鼠忌器。 借助方才浮动的元力,他如一条闪电般的划过云层,即将抓住温良的刹那,老爷子就先他一步的堵在他的必经之路,静静的看着宛若困兽犹斗的宋祁,干瘦的食指朝着虚空一点,原本属于宋祁的幻境杀圈,此刻成片崩碎。 宋祁大步后退,老爷子已经缩地成寸,虚无缥缈的空间折叠成一块块,一道清瘦的影子站在这些折叠的空间上方,俯视着好似蝼蚁的宋祁,这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让身居高位多年的宋祁觉得如梦如幻,好不真实。 剧痛在天灵盖奔涌,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紧接着就是意识发生崩塌,四肢的力气不受控制的抽离,虚弱迫使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中的景象便是一整个世界颠倒过来,刺眼的白昼亦如昏暗的夜晚,黯淡无光,唯一还有模样的东西,就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宋祁,抬起手,给濒临死亡的宋祁再来一击,天灵盖的小洞再次轰出一个大洞,这下也成功断去宋祁的生机,在老爷子的注视下,元神都不可能会存在,生生磨灭在浩瀚虚空。 解决掉宋祁,老爷子带着温良赶去十万大山。 约莫两个半时辰的功夫,二人就来到居住的地方,等待多时的老太婆看到几年未见的孙子,喜色直上眉梢,但当她看到是断臂归来的温良时,一张老脸也蓦然一变,连忙走到跟前,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回事?”老太婆质问着老爷子,温良的断臂有些时日了,不过老爷子身上却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元力痕迹,这说明不久之前才跟人交过手。 “回来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阿良差点被人给宰了。”老爷子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那个人呢?”老太婆双眼微眯。 “我杀了,不用担心这个。”老爷子说道。 “杀了就好。”老太婆提起的杀机,这才消失。 “您二老,叫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温良小声说道,他不仅只身一人的回来,还丢掉一条手臂,心中总会有些发怵,尤其是看到老爷子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是慎得慌。 “没事就不能回来?你去了这么久,都不想家的吗?”老太婆冷眼一扫,吓得温良连称不是。 在外面他呼风唤雨,一骑绝尘,但在家里,他还是那个卑微的小孙子。 “跟我来吧。”老太婆对站在一边的老爷子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对温良说道。 温良乖巧的点点头,紧跟在老太婆的身后。 三人前后走着,四周风景如初,跟离开之前的景象别无二致,不一会,一个从未见过的石屋映入眼帘。 屋内,摆着一口十分硕大的石头大缸,底部是不断加火燃烧的熊熊烈焰,恐怖的温度将大缸底部炙烤的通红,翻滚起来的气泡裹挟着浓重的白烟涌动出来,不大的石屋里面,充斥着一股非常刺鼻的药味。 “跳进去。”老爷子说着,又扔进去一大把的干枯药草。 “啊?”温良一脸错愕。 “你不是说我没有助你一臂之力吗?我现在就助你一臂之力,跳进去。”老爷子幸灾乐祸的说道。 温良面带苦涩的看向老太婆,希望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婆不为所动,像是小时候一样摸着温良的脑袋,同样是点点头。 没有选择,温良只好忍住石头大缸带来的灼痛余温,扑通一声,跳下药液。 出乎预料的是,大缸中不断翻滚的药液,并没有温良预想中的那么难受,接触到肌肤的刹那,就是很舒适的沁凉,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由许多药草浓缩出来的药液,带有十分强烈的刺鼻气味,冲的温良脑袋发晕。 “别傻愣着了,赶紧修炼。”老爷子又加了一把火在底下,在一旁训斥道。 温良哦了一声,抛开脑海的一切念头,全神贯注的冲击诞灵境。 “唉……”老太婆看着缸中颤抖的温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想了,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接下来还是需要靠他自己的。”老爷子洒脱的笑了笑。 “我本以为还可以再护他几年的,但他或许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俩了。”老太婆从门后搬出一个折叠竹椅,坐在缸前,噼里啪啦的火光照在这位老人的脸上,沧桑又无奈。 “话也不能这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要是一味的去护着他,那他这辈子都很难有出头之日,没有经过历练的虎崽,是不可能会成为雄霸一方的虎王。”老爷子缓缓说道。 “我只是想再多看他几年。”老太婆幽幽说道。 “等我们解决了那些事,看几年都无所谓。”老爷子笑着说道。 他站起身来,走到屋外,抬头仰望着白云流逝的浩瀚苍穹,神色变化,不知作何感想。 “我想跟姜鹤那小鬼打一声招呼再走。”老太婆站在老爷子的身侧,轻声说道。 “他还活着吗?”老爷子有些讶异。 “废话,这小鬼本来就很了不起,怎么可能就死了。”老太婆哭笑不得,好在姜鹤不在这边,不然听到这句话,也会感到无语。 “那随便,打一声招呼也好。”老爷子点点头,虽然他不太认同老太婆的意思,但他也知道,不让老太婆去做这件事,老太婆的心里也会有一根刺,温良再怎么说都是他们扶养这么大的孙子,就这样拍拍手走人,也不会多放心。 “阿良的断臂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婆突然想到这件事,问到老爷子。 老爷子本不想说这件事,不过老太婆问起来,他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事实上,温良跟他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跟前不久十万大山的异动有关,就是那次有大量的妖兽汇聚于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一群畜牲。”老太婆面容冷淡的低声叱喝。 二人攀谈时,天空猛然浮出一朵体积巨大的黑色雷云,雷声滚滚,群山皆颤。 屋内的温良经过万草灵液的重重淬炼,终于撬开了诞灵境的大门,困住他将近一年之久的塑体境取得重大突破,本身就已经打牢基础的他,几乎没什么意外就跻身到了诞灵境。 老太婆看着即将渡劫的温良,双手掐出七八个交叉的手印,一轮高速运转的禁制浮现在石屋的底部,方圆数千公里的天地灵气,在此一瞬间正源源不断的朝着这个方向涌来,确切地说,是被强行吸拽过来的。 灵气转换成元气,无比雄浑。 有这么浓厚元气加持,温良的破境之路更是顺畅,稳固方才进阶的基础之下,他直接冲到了诞灵境一重巅峰,势不可挡的劲头,恰似大缸底部的烈焰,越烧越旺盛。 这边发生的异动,霸道至极的剥夺天地灵气的行为,自然引起山林中一些妖兽的不满,震耳欲聋的兽啸传遍群山,地动山摇间,无数庞大的身影奔向石屋的所在。 第89章 远古乱瞳,天生帝相 老太婆为温良护阵,她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对于正在赶来的一些妖王,心中也是不以为然。 一来是这个地方本就有她布下的禁制,除非赶来的生灵修为远胜于她,这样才有可能破开她的禁制,不过,这样的妖兽又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个地方,这里又不是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第二个则是有老爷子在坐镇,寻常妖兽别说是靠近,就是方圆百里内,都不会踏进半步。 滂沱妖气如同黑云过境,黑压压的一片,白昼瞬成黑夜,猩红的瞳孔在云中沉沉浮浮,每一次的亮起,就好似天上的血月浮沉,一道道庞大无边的黑影躯体,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蝼蚁般的渺小。 “老头,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了!”遮掩住苍穹的黑色妖气中,传来一声叱喝。 “什么得寸进尺,是你们越界了。”老爷子坐在石屋前的一棵枯死老树下,淡声说道。 “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你们是不是真当我们是纸糊的?”说话间,雄浑妖气大肆抖动,声浪如刀割,层层卷杀向老爷子。 老爷子神色如常,随手捡起一根枯木,在地上轻轻的一敲,不说是那格外凌冽的声波叱喝,就是笼罩在半边天的滂沱妖气都被轰出一个大洞,藏匿在妖气当中的群妖显现出来,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跟普通的野兽一样,有的则是已经化形,保持着兽面人身的姿态。 看到老爷子这么不留情面的举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妖无一不是怒不可遏,在这个地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要不是它们感觉到自己领地的天地灵气变得稀薄,它们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兴师问罪,结果没成想,人家根本就没有给它们这个面子。 老爷子缓缓起身,眼神也从平静转变成凌厉,只身一人冲进万妖群中,面对突然冲上来的老爷子,先前还带着问罪语气的众多大妖,此刻都不约而同的默契起来,罕见的默不作声。 但老爷子本意就不是想着和解这种事,他早就对这些妖兽有想法,无论是皮肉入药,或是做成软甲,还是它们的内丹,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他之前也不想做的太霸道,以免这些妖兽团结一心,他以后的出行也会变得不方便。 换句话说,就是他原先有想法,但是碍于没有借口,所以一直没下手。 可谁能想到这些妖兽居然试图让他赔礼道歉,究竟是谁给它们的自信,让它们能膨胀到这种程度,既然这些妖兽都送上门来了,他自然得要好好的伺候一番,但凡有一个能从他的手底下跑出去,都算是它厉害。 老爷子好不生猛,赤手空拳与诸多大妖展开厮杀,一头雪白的发丝向后狂舞,从东边杀到西边,从南边又杀到北边,他的所到之处,天上就会飘落下来一大片的血雨,死去的妖兽尸身从天而降,砸入山林。 老爷子最为恐怖的一点在于他深不可测的实力,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一群大妖,在面对这位瘦弱不堪的垂暮老人时,不但没有还击能力,连逃跑都做不到。 有几头以速度着称的妖兽想从老爷子的手底下逃生,结果还没逃出老爷子的视线,就立马被老爷子单手拽了回来。 “老不死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时候,有妖兽忍不住出声责问起老爷子。 听着这倒打一耙的言语,老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架势好像是他自己上门欺压这些妖兽一样,明明是这些妖兽跑过来兴师问罪的,到头来,反倒是他的错了。 与此同时,温良的诞灵境雷劫也平稳渡过,修为从塑体境圆满直接跳到诞灵境一重,额头处多出一枚菱形的红色印记,背后和腹部同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白光,一棵虚幻的半丈树苗吸收天地灵气,茁壮成长,大道气韵的浓烈,纵使是正上方的众多大妖,都十分清楚的察觉到。 不过,这一次它们学乖了,没有再说话,它们已经猜到为什么这个地方要吸纳这么多的天地灵气过来,原来下面另有玄机。 好奇归好奇,但它们没有去打听,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才短短一刻钟,就有七八头大妖惨死在老爷子的手上,它们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才会再出头招惹老爷子。 “好小子!居然已经先一步衍生出道丹了。”老太婆凝视着温良身后的小树,脸上不禁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似乎一早就猜到温良会生出道丹,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老太婆双手合十,闭目凝神,等到温良身上的大道气韵达到极致,气血也无限攀高之际,两颗浑圆的黑色美玉缓缓从她的掌心显现,直奔眼前的温良飞去。 “阿良,睁眼。” 老太婆的声音唤醒渡劫中的温良,睁开眼的一刹那,脱手飞出的两颗黑色美玉猛然遁入浑浊的双眼,原先还带着褐色的瞳孔,此刻变成纯净的乌黑色。 天地间,因此风云突变。 温良悬立于高苍之上,一身衣裳尽碎,丝丝缕缕的大道气韵自成丝线,附着其身,扬起的发丝也在同一时间疯长,修长的身体犹如镶嵌在空无一物的虚空当中,英姿勃发的模样与一位至高无上的圣子无异,举手投足尽显高贵。 他的眼瞳是纯黑色的,没有半分明亮的色泽,世人看到,皆会经受不住的沉沦其中。 眼瞳从一到二,再从二到三,重重叠叠,衍生出一轮又一轮的瞳孔痕迹。 眉心的红色印记消失了,随后便是乌云密布的通天雷劫,这次的雷劫比以往度过的雷劫都要恐怖的多,这几乎脱离了先前的雷劫范畴,如果说之前的破境雷劫蕴含有一部分的天道规则,那此时映入眼帘的雷劫,每一道划过的电光都饱含无上霸道的天道规则。 “不要分心,全心全意的对抗它!”老太婆继续跟温良说道。 也正是这句话的落下,数以百计的雷劫就哗啦啦的淌落,这种代表世间最强力量的天道规则,别说是抵抗,普通人仅是看一眼,都会被这猛烈的强光灼伤眼睛。 温良纯肉身对抗雷劫,正面接触的刹那,不到一息的功夫,他的肌肤就有一种烧糊的味道,火辣辣的炽痛让温良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这只是开胃菜,而且还在温良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要是再强一点,可就说不准了。 裹挟着天道规则的雷霆一遍又一遍在温良体表炸开,并带出一蓬蓬的血花,温良的养伤远远微不足道,入不敷出,他是凭借着自身顽强的意志在坚持着,但凡他有一丝松懈,他就会被雷霆打翻在地。 二老面色凝重的看着不断受到摧残温良,心中难免会有些异样,温良是他们一手养大的,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这是温良必须要走完的路,也是他们唯一能为温良做到的,只有经历过这些,温良才会脱胎换骨,改变原先的命运轨道。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温良从死境中求得一线生机,雷劫幻灭,回光返照,跳动的心脏声越来越大,沉闷的声响好似耳边忽远忽近的雷鸣惊响。 温良直起佝偻的身体,鲜血淋漓的双手朝着虚空一抓,空无一物的虚空,竟真的被他拽出了一条长有独角的白色大鱼。 “仙下鱼?”诸多大妖见此情形,面露惊骇。 有传闻,在更高的位面里面,藏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顶尖生灵,而仙下鱼就是其中一种,它之所以会被称之为仙下鱼,也正是源于它跟仙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少仙人喜欢用它做为坐骑,由此得名仙下鱼。 这条仙下鱼的灵智是不低的,事实上,能被当成仙人坐骑的生灵,灵智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虽然讶异这个小鬼是怎么能把它拉出虚空位面,但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甩鳍就要拍死这个几乎跟蝼蚁无差别的小子。 温良紧紧的抓住仙下鱼的尾鳍,镇静自若的双眼骤然闪出一轮轮瞳印,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如大浪一般席卷方圆数千公里,相隔最近的仙下鱼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而是变成见鬼一样的骇然。 在这个人类的身后,它竟会有一种渺小的既视感。 它比温良强太多太多了,温良单凭修为是不可能对它造成一点影响的,哪怕再给温良一百年的修行时光也很难胜过它,唯一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就是温良体内有很了不得的东西。 温良的瞳印愈发清晰,他不再是重瞳,一只眼睛内,有接近六个瞳孔。 远古乱瞳,天生帝相! 仙下鱼幡然醒悟,怪不得它会有这样的奇怪感觉,还能被温良从虚空位面中拉出来,这一切也显得不足为奇了,虽然温良的实力确实很弱,弱到的它呼出的一口气就能泯灭温良,但温良的命格没有那么脆弱,所以温良才能轻而易举的抓住它的尾鳍。 温良神志清醒,并没有迷失,他看着攥在手掌心的仙下鱼,放开了手。 没有温良的束缚,仙下鱼很快就被虚空位面的天道规则拉了回去,临走前,仙下鱼隔着透明的位面屏障,神色复杂的看着温良,它没有多想,吐出一颗金黄色的内丹给温良。 它要结下一段善缘,无论日后有没有可能会再遇到温良。 以温良这样的命格,注定不会泯然众人,它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在大千世界,乃至诸天之下,还会再遇到的,届时,温良不再是如今这般的羸弱模样,而是会变成称霸一方的至强者。 仙下鱼的游走,温良捧着那颗内丹,起伏不定的修为落在了诞灵境三重,这还是他有所收敛的情况下,但凡他心急一点,他可以借此机会冲到诞灵境五重的。 老爷子说过,欲速则不达,只要打好基础,破境就如同散步那么简单。 他这次的诞灵境,也得亏他在蓄元灵池打下足够的基础,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散了吧,看什么看。”老爷子怒斥那些迟迟未走的大妖,像是怒斥孩童一样。 围观的大妖很是不爽,不过碍于老爷子前不久的大杀四方,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发怵,各自撂下几句狠话之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老太婆,二者四目相对,皆是看出彼此心中的想法。 一开始,他们以为温良只是重瞳,因为在仲天王朝的历史当中,确实有重瞳存在的迹象,但温良之前展露出来的情景,显然不是重瞳那么简单,应该是乱瞳,这比重瞳稀少的多,从古至今都没听说过有超过第二个人拥有,第一个拥有的人早就飞升仙界了,事迹也接近神迹。 他们为温良准备好的再生之眼,无意中让他们发现温良的秘密,这让他们内心的想法更加明确,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温良活下去,至少要拖到温良有自保能力之前。 第90章 旧相识 “阿良,我和你奶奶要出一段远门,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老爷子摸了摸温良的脑袋,即使温良的个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个子,但在他们的心里,温良依旧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屁孩。 “去哪?”温良愣住了,在他没走之前,老爷子和老太婆一直都在十万大山,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有离开的念头,怎么他才刚回来就要走了? “这你就不要问了,不过没那么急,我们可以先跟你去一趟正一剑宗,待一段时间再走。”老太婆柔声笑道,恢复往日的慈祥,带有老茧的手轻摸着那张日渐英俊的白净脸庞,不禁有些感叹,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十几年的功夫,转眼即逝。 “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温良见这两个人不怎么想说的意思,也没再过问,最后一句虽然有点没必要,但说还是要说的。 “走吧。”老爷子说道。 “等等,你们怎么进正一剑宗?”温良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自有办法。”老爷子颇有些自信,他在想着那些小屁孩还有多少个是活着的,别他们这两个老不死还在,早年的那些小屁孩却已经身死,如果真是那样,那未免过于滑稽了。 温良刚要拿出自己的灵船,老爷子看到后,立马让温良收起来,言语中,无非就是嫌弃温良灵船的寒酸,他本身就是一位多能人才,闲暇之余的炼器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到的,随手一拿,就是一艘品质极高的顶尖灵船横挂在半空中。 “早知道给你一艘好一点的代步工具了,出入就用这种灵船,真掉价。”老爷子嫌弃说道,老太婆也在旁边深有同感的点头。 温良翻了个白眼,之前赶他出去的时候,就没这么说过,还是让他一点点摸索着走出去的,现在反倒是嫌弃他的灵船,要不是他这些年混的还算不错,哪里会有灵船这种奢侈玩意。 老爷子铸造的灵船速度奇快无比,不用多长时间就到了临近正一剑宗的寒月诸侯国,越过寒月诸侯国的大堰都城,进入正一剑宗的境内,毗邻正门的一座山头停了下来。 温良正疑惑时,老爷子先说道:“你先一个人进去吧,我和你奶奶等会再进去找你。” “你们要去干什么?”温良满脸不解。 “大人做事,小孩子管那么多。”老爷子很是嫌弃的说道。 听到这话,温良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以这两人的身手,他出事的可能性都比这两个人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更大,不久之前的宋祁,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跟老爷子和老太婆告别,温良用上自己的灵船进去正一剑宗。 看着温良走远,老爷子和老太婆也顺势收起了那艘格外引人注目的灵船,不能大摇大摆的飞进正一剑宗,再怎么说,这个地方终究是玄北域最顶尖的几个学府之一,虽然以他们的实力不用在意这些也无所谓,但初来玄北域时,与正一剑宗的一些人有旧识,多多少少要给一些面子。 二人在虚空中踱步慢行,缓慢的动作却能一瞬千百里,这种接近空间折叠的神通,别说是底下刻苦修炼的诸多弟子,就是负责督促的宗门长老都无法察觉两个人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数十息后,老爷子和老太婆停留在正一剑宗的一座恢宏山头上方。 此时,灵山底部的洞府内,一尊金塑的雕像猛然发出阵阵惊颤,咔咔声在不到十丈宽的洞府不断响起,金身破碎,光芒万丈,其炽盛的光华试图穿过洞府,欲与天上烈阳比肩一二,炽热的温度也随之将洞府内的一切物品灼烧成齑粉。 “是谁!?” 破碎的金身,显现出来的是一名半只脚都踏入鬼门关的垂暮老者,浑浊的目光转瞬间变得清明又锐利,似两盏熊熊燃烧的红色灯笼,与他涌动的血气形成一致,浩瀚无边,轰鸣不绝。 他察觉到两股丝毫不弱于他的气势靠近,意识也在一瞬间苏醒过来,他心中更是震惊,正一剑宗竟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种强者的靠近,都没有一个人传讯到他这边来,还是说正一剑宗早已沦陷? 一想到这个,陈四猛地头皮发麻,越是细思越是后怕,立即冲出洞府。 然而,当他看到悬在半空中的两位老人,陈四蓦然愣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才对满脸笑容的两位问道:“你们是……仲前辈,净前辈?” “小四,这一转眼,你也变得这么大了。”老爷子双手拢袖,笑吟吟道。 “您们,怎么来了?”陈四愣了半天,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怎么,我们不能来吗?”老太婆调侃说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好让我有个准备,这样突然来了,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招待了。”陈四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刚是不是吓坏了?”老爷子笑着问道。 陈四点点头,这种情况,谁不吓一跳,好在有惊无险。 “姜鹤那个小崽子呢?”老爷子没有察觉的姜鹤在正一剑宗的气息,于是便问道。 “姜大哥的修为陷入瓶颈,去太阳山寻求破局了。”陈四如实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带两位老人去到用于招待贵宾的灵山。 事实上,说是招待贵宾的地方,但并没有多少人到过这个地方,老爷子和老太婆算得上为数不多造访过此地的外人,这个地方的更多时候,是作为宗门的禁地存在的。 “去多久了?”老太婆问道。 “三千多年吧。”陈四迟疑,他都记不清是走了三千年还是五千年,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别说是几千年的时光,就是上万年,也是转瞬即逝的,几乎闭一次关就过去了。 “太阳山可不是善地,你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老爷子皱了皱眉。 “可以,他临走前分了一缕神在我这里,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陈四点头说道,只要姜鹤放在他身上的神念没有异样,那就说明姜鹤还平安无事。 “话说,您二老怎么会过来我们这边?您们不是早该回去了吗?”陈四想到关键问题,连忙问道。 “这事出了点问题,于是就被搁置下来了,来你们这边也是小待一段的时间,不会多久,还有就是,我家小子在你们门下,等我们走后,你们帮我们多照拂一二。”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没问题,他叫什么,我立马去办。”陈四很是爽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温良。”老爷子说道。 “可以,不过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收他为亲弟子了,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他,哪怕比不上您们二老,我也会尽我所能。”陈四拍着胸脯说道。 “把手拿过来。”老太婆看了看习性一如当年的陈四,眼中有些伤怀,明明时间过得不算太快,但很多事情却已经物是人非,曾经那个小家伙,也变得跟他们一样,头发花白,步入垂暮之年。 陈四撩起宽大的袖子,将瘦骨嶙峋的手臂放在老太婆的面前,对于这二老,他是没有任何防备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陈四能修炼的这种地步,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归功于二老,这二老要是想害他,那他也不会还站在这里。 两指放在陈四手腕上的脉搏,翻涌轰鸣的血气很是雄浑,跳动的心脏也非常活跃,单凭此是看不出任何毛病的,也没有陈四口中所说的问题所在,但以他们对陈四的了解,陈四是不会有所隐瞒的,老太婆再次看了一遍,这次找到了陈四身体的问题。 “小四,你修炼的时候,是不是常常感觉到腹部剧痛,吐息艰难,甚至有生机流失?”老太婆松开手,试探性的问道,这期间,她应该知道陈四的身体问题了,只是没有确凿。 “是。”陈四点点头。 “哦,那问题不大,只是修炼出了岔子,是衍关穴受损,并牵连大量筋络,从而不断恶化。”得到陈四的肯定答案,老太婆也坐实自己内心的判断。 “你小子,不要那么心急,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很多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爷子幸灾乐祸的说道。 衍关穴也算是一个较为重要的穴位,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破境,陈四的衍关穴受损,就摆明是破境不成功,现在的陈四为玄圣中期的阶段,大概率是冲击地圣的时候失败了。 为什么不会是人圣转为玄圣,那当然是因为衍关穴的受损,修为上不但不会有丝毫的进步,还会愈演愈烈,时间太长,还会蚕食修士的身体,直至生机彻底溃烂。 陈四羞愧的低下头,不敢与二老对视。 “你帮他一下就好了,我去帮你看着。”老太婆飞出灵山,这个地方虽然是正一剑宗的禁地,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生,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最好是亲自护阵,这样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问题。 “仲前辈,我还有救吗?”陈四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原本都做好赴死的准备,自从一千年前的破境失败,导致衍关穴的受损,他的身体机能就大不如前,要不是在死死地支撑着,不可能还能保持现状,但这样也是表面功夫,再这么下去,他顶多还能活个上千年,届时他就坚持不住了。 老爷子和老太婆的这番话,不由得让这位沉稳的老人激动了一下。 “你说呢?你要是不想活,那就算了。”老爷子戏谑说道。 “不不不,怎么会呢。”陈四连连摆手,他可不觉得这二老在跟他开玩笑,既然说他有救,那肯定是还有救的,对于他来说的无解之局,或许只是因为他认知浅薄,又能力不足导致的。 “把这个地方毁了有没有关系?”老爷子环顾四周,陈列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庄重的模样,出手之前,还是得先过问一番。 “没事。”陈四只是迟疑一下,就摇了摇头。 这座灵山称之为正一剑宗的禁地,不单单是他修炼的地方,同时也是对正一剑宗有巨大贡献的修士位列灵璧的地方,用通俗点讲,跟俗世的祠堂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说出那番话是为什么,但毁了也就毁了,灵璧还可以再凿刻,大不了之后再建一个就行了。 “那没事了。”老爷子笑着说道。 第91章 见孙媳妇 半晌过后,一道通天的紫色光柱将大半个正一剑宗笼罩住,抬头一看,一缕缕璀璨夺目的光辉交织在一块,比太阳还刺眼,更有数之不尽的诡怪异象更迭,彩霞不断蔓延。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啊?” “这是怎么回事?” …… 整个正一剑宗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尤其是那些没见过这种景象的弟子,疑惑不解的同时,更是难掩内心的震惊,乍一看只是精美绝伦,细细一看,却有一种臣服跪拜的无上威严。 “各位大院,还有各位圣座,请告知诸位弟子回各自的灵山修炼,勿要出山。”陈天罡一早就收到陈四的传讯,立即将陈四的命令传下去。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陈四存在的陈天罡,对于还能行动的陈四,感到很是惊讶,在他的记忆里,陈四应该和其他宗门的老古董一样,是属于不到宗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都不会有反应的老古董,但陈四传讯给他的那一刻,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他都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陈大哥,四爷怎么回事?”木端砚同样收到了陈四的信息,赶来问道。 “不知道。”陈天罡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心中却有一种预感,正一剑宗即将引来剧变,至于是好是坏,暂且不知,或许他心中的预感,跟陈四有关,也跟凭空出现的异象有关。 “四爷该不会出事了吧?”木端砚忧虑道,虽然以目前正一剑宗的实力,没有陈四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毕竟不算上他们两个,正一剑宗都有十二位圣人,但陈四的存在很特殊,他就相当于失踪已久的宗主,是正一剑宗的主心骨,有这样一位的老古董在,多多少少会让人感到心安。 “能不能说点好的。”陈天罡瞪了一眼木端砚。 木端砚嘀咕两声,抬眼看到陈天罡的眼神越来越冷,只好闭上嘴巴。 笼罩在整个正一剑宗上空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随着一声好似天空裂开的恐怖巨响结束,所有的异象消失不见,包括交织在一起的紫色光辉,苍穹重归于一片清澈的湛蓝色。 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一直没有结束,甚至都传到了别的宗门,只是碍于正一剑宗的威慑力,其他宗门想知道什么原因,也不切实际,包括圣人来访,陈天罡也是一口回绝,俨然有大秘密,封闭山门的既视感。 外界猜测会不会是正一剑宗内部分裂,更或者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已经坐化,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应,光是闭门谢客这一点,就暗藏了许多值得细思的大问题。 “仲前辈,谢谢您又帮了我一把。”陈四感激涕零的抱拳说道,在老爷子的帮助下,他不但化解了衍关穴的致命问题,同时还顺势突破困住他千年之久的地圣桎梏,如此大恩,无以言谢。 “客气什么。”老爷子拍了拍陈四的肩膀,陈四本身的资质就相当优越,在偌大的玄北域,也只是仅次于姜鹤那个小子而已,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沉淀,他拉着陈四走一段,陈四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地圣,这一切也水到渠成。 “仲前辈,你和净前辈要去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陈四想到这件事,沉声问道。 如果老爷子提出需要他帮忙这件事,他会毫不犹豫的帮老爷子度过难关。 “不用了,帮不上忙。”老头子笑着摇摇头。 “行,仲前辈有需要尽管提。”陈四心中凛然,他如今可是一位地圣,老爷子说他帮不上忙,这岂不是说老爷子要做的事情,远不是一名地圣可以掺和进去的? “你去稳固修为吧,不用管我们。”老爷子摆摆手,然后很洒脱的离开。 转眼间,二老并肩前行,来到温良所在的北倾峰。 来的也是碰巧,北倾峰上,不仅有温良三人,还有找上门来的韩嘉懿。 二老没有客气,大摇大摆的从半空中落下。 看到消失了三天的老爷子和老太婆,温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去哪游玩了呢,一直没来找他,结果还真能找到这里来。 “你们跑哪里了?”温良问道。 “别瞎打听,对你没好事。”老爷子双手插袖,微微笑道。 “温良,这二位是?”闵剑看着突如其来的两位老人,有些讶异,左看右看,却是十分面生。 “哦,这两位是我的爷爷奶奶,你们可以叫他们仲老,净老。”温良解释道。 “这位是闵剑,王炀,韩嘉懿。”随后,又向二老介绍起其他三人。 老头子对闵剑和王炀点头致意,目光却在韩嘉懿的身上停下来,“这妮子不错。”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韩嘉懿,转头对老太婆笑道。 “仲爷爷,净奶奶,你们好。”韩嘉懿小脸漫上红霞,柔声问候。 “九重绘虹体,还算可以吧,不过姿色属于上乘,跟阿良很搭。”老太婆也笑着点头,尤其是听到韩嘉懿的那句净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漂亮,懂礼貌,就这两点,很加分。 “初次见面,奶奶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里有个小镯子,奶奶给你戴上。”老太婆拉着韩嘉懿白净纤细的手腕,戴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绿色玉镯,其中还有一条小鱼在玉中畅快游弋,看起来颇为奇特。 “谢谢奶奶,奶奶真好。”韩嘉懿没有拒绝,抱住老太婆,在老太婆的脸上亲了一口。 “诶,真乖巧。”老太婆喜笑颜开,摸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头发,越看越欣喜。 温良看到这一幕,蓦然傻眼,这是在干什么? “奶奶,奶奶,我们有没有啊?”闵剑满脸堆笑的跑过来,搓搓手说道。 老太婆牵着韩嘉懿的小手,抬头看了一眼贱兮兮的闵剑,对老爷子使了个眼色,带上韩嘉懿走回房间。 老爷子一把拎起闵剑,“你小子又不是女的,争什么宠。” “不是女的就不能争宠了吗,您老初来乍到,可不知道我们有多照顾温良啊!”闵剑赖皮的叫道。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照顾温良,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老爷子被闵剑这句话逗笑了。 “那我不管,你们不能重女轻男,长辈初次见面都要给小辈礼物的。”闵剑耍起无赖,厚着脸皮说道,身后的王炀捂着额头,羞愧的不想跟闵剑为伍。 “好了好了,就你贫嘴,都有都有。”老爷子很是无奈,随即掏出几个小玩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用,不过对于闵剑他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谢谢爷爷,爷爷真的是帅气,仙风道骨的模样就跟天上仙人一般。”闵剑喜上眉梢,毫不吝啬的拍马屁。 “滚吧滚吧,真让人腻歪。”老爷子笑骂。 “得嘞,爷爷我爱你。”得到便宜的闵剑,撅嘴给老爷子来了一个飞吻,老爷子看到这一幕,险些把他拽回来收拾一顿。 王炀中规中矩,拿到老爷子给的东西也十分感激,与闵剑相继离开。 整体来说,温良所处的灵山很和谐,至少老爷子不会觉得有什么争执。 “这个小妮子是哪里的?”只剩下两个人,老爷子就跟温良打听起了私事。 “赵汉诸侯国。”温良说道。 “哦,提亲没有?”老爷子问道。 “没有。”温良摇摇头。 “找时间去提亲。”老爷子说道。 “这么急促吗?”温良诧异。 “嗯,在我们离开之前,我希望能看到你们拜堂成亲。”老爷子点头。 “她师父是十二圣座的人。”温良说道。 “然后呢?”老爷子瞥一眼温良。 “没然后。”温良淡淡说道。 “我挺喜欢这小妮子的,你奶奶也中意得很,看得出来,那个小妮子也很喜欢你,别说是十二圣座,就是正一剑宗的宗主来,她都要嫁给你。”老爷子霸气说道。 “那宁嫣儿怎么办?”温良想起那道高傲的面孔。 “不用管她了,既然与你无缘,何必又要去搭理她。”老爷子摆摆手。 “可是我跟她做了个约定。”温良沉默了一下。 “什么?”老爷子问道。 “五年前我跟她约定好,在五年后跟她来一场比试,我赢了,她就要嫁给我,我输了,婚约就不作数。”温良说道。 “仅此而已?”老爷子皱眉。 “不全是,那时候我气不过,就加注了,我赢了不止她嫁给我,她还有一个姐姐,两个人一起嫁给我。”温良呵呵笑道。 “好小子,不愧是你,买一送一,稳赚不赔。”老爷子瞪大眼睛,连连称赞。 “不对,五年前的约定,这都过去几年,再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吧?”老爷子咯噔一下,想到关键问题。 “你不是说不用管吗,再者说了,她也不怎么喜欢我,强求过来也没得用。”温良想了想,摇摇头说道。 “随你吧,反正我和你奶奶又待不了多久,被悔婚的人是你,丢脸的也是你。”老爷子挠了挠后背的痒痒,一脸的无所谓。 说话期间,老太婆牵着韩嘉懿的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那奶奶,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您。”韩嘉懿挥挥手,临走前特意看了一眼跟老爷子坐在一块的温良,很是调皮的眨眨眼。 “好,奶奶等你。”老太婆喜笑颜开,目送韩嘉懿的离去。 “怎么,对这个孙媳妇满意吗?”老爷子在一旁调侃笑道。 “满意,这小妮子我是真喜欢。”老太婆笑着点头。 “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孙媳妇。”温良撇撇嘴。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等我选个良辰吉日,你就马上给我去提亲,你要是不娶她,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老太婆一听到温良这话,原本还欢颜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冷冷的瞪了温良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温良无奈点头,他一开始就打算把韩嘉懿带回去的,不过这样也好,二老已经不用他带回去了,还迫不及待的想让他成家,恨不得次日就举办大婚。 老爷子张口刚要说什么,空中突然落下来一名身着白衣的绝美女子,看到温良旁边的老爷子和老太婆,千淑雪的神色一怔,很明显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就这样愣在原地一会,还是温良打破僵局,问道:“千师姐,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就是……”千淑雪一时没想起自己要来这边干什么,小声支吾着。 “阿良,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小姑娘是谁吗?”老爷子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看向温良,韩嘉懿前脚才刚走,结果后脚就又来了一位姿色绝伦的女子,而且看这小姑娘稍显复杂的眼神,还有那不知所措的细微神色变化,一看就能知道关系不浅。 “这位是千淑雪千师姐,我在正一剑宗的时候,千师姐没少照顾我。”温良简单介绍了一下。 轮到他开始介绍老爷子和老太婆的时候,他都还没开口,老太婆就像是先前拉着韩嘉懿的手一样,拉起千淑雪的小手,面带笑容的介绍起自己,当然言语中也少不了对千淑雪的感谢。 “仲爷爷,净奶奶,您二老言重了,其实温良对我也蛮照顾的,有好几次都是他舍身救下我,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他呢。”千淑雪对于二老的热情,显得有点吃不消,再加上她的性格也相对内向,不会跟韩嘉懿那样直接称之为爷爷奶奶,她起初还想称呼前辈,但被老太婆制止了,最后才选了一个不算亲近也不算陌生的称呼。 “诶,此言差矣,英雄救美是应该的,这浑小子没给你添乱就行了。”老爷子接住老太婆方才说下的一番话,附和说道。 “雪儿,你今年多大了?”老太婆柔声问道。 “比温良大三岁,怎么了?”千淑雪不解。 “哦,那挺好的,有婚配了吗?”老太婆继续问道。 “没。”千淑雪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听到老太婆这样问,哪里不懂得老太婆的意欲何为,一张白净的脸上顿时浮出一片红霞。 “仲爷爷,净奶奶,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千淑雪自觉扛不住老太婆的攻势,只能是羞涩的匆忙离开。 四目远视千淑雪的离开,老爷子欣慰的笑了笑,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在他们庇护下成长的小兔崽子,也已经长大了,真当是艳福不浅,连续有两名绝世美女垂涎。 “阿良,嘉懿知道雪儿吗?”老太婆转头问去。 “知道,她们认识。”温良说道,听着老太婆一口一个亲热的雪儿,温良的心底感到莫名的奇怪。 “那你可得跟嘉懿好好沟通,虽然一个男的三妻四妾不是怪事,但有些女子只接受一夫一妻,先挑明了说,以免出什么意外。”老太婆颇有些语重心长,她个人当然是倾向于后者,因为她本身也是后者,但修真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强者拥有数个道侣,这个很稀松平常,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你扯远了。”温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都没想过这么远,他怀疑他要是再跟二老待在一起,说不定都开始谈论生几个娃了,随便搪塞过去,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 第92章 圣人洞府 第三胥神山脉,这是一座地处偏远,且人迹罕至的绝地,一眼望过去,便是成座的山峦矗立在前,直入云霄,高不可攀的同时,又很是幽深危险,浓稠成雾的瘴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褐色,一旦有外界的生灵不小心造访此地,吸入此地瘴气,不久就会被这瘴气的毒性侵蚀殆尽,直至变成一滩血水。 虽然第三胥神山脉被相邻的两大诸侯国誉为生命的禁地,只能进不能出,但这个地方却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传说这第三胥神山脉是一片古老的乱葬岗,不仅有许多人为掉落的纳戒物品,同时也有很多早年深埋于地底深处的洞府。 前不久,第三胥神山脉闪动着一片极其刺眼的霞光,恢弘气势持续有十多日,之后的第三胥神山脉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不仅飘荡的瘴气不再如之前那样的浓郁,变得稀薄,就连寻常的野兽,都不知为何的朝着第三胥神山脉的方向靠拢,并且相安无事。 很多刀尖舔血的人进去第三胥神山脉,一样无事发生,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了大量散落下来的纳戒,有一些纳戒甚至还保留着数千年前的丹药,这一发现让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恍然发觉,或许这一切怪事的发生,前几日出现的恢弘霞光有关。 又是几日,各大宗门的天骄闻讯赶来。 “叶师兄,我有预感,那霞光之下,必然有什么至宝!”蓝鲫盯着氤氲半边天的绝美霞光,心中的震撼似浪潮拍打着,久久都不能平息,相隔这么远,他都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异样,这要是到了正下方,岂不是就彻底臣服了? “用得着你说,我又不是没长眼睛。”叶圣雄淡淡说道,蓝鲫说的不是很准确,那霞光之下的确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神念探查过去也被一层奇怪的力量给弹开,这种奇怪的力量,叶圣雄感到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什么。 也就是在他沉思的一时半刻,周围已经来了上百人,环视一眼过去,眼看人数还在增加,叶圣雄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人要是多起来,事情就很难办。 “走吧。”叶圣雄对身后的蓝鲫说道。 “我们不等片师姐他们了吗?”蓝鲫有些犹豫,毕竟之前已经相约好了,他要是跟叶圣雄一起走,那就得罪片致雅了。 “等他们作甚,一开始就约定好了时间,结果他们不重视,拖拖拉拉,你要是想等的话,那你就留在这里等他们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叶圣雄不耐烦说道,片致雅的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多少有所耳闻,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要所有人都捧着她,别人惯她片致雅,他叶圣雄绝对不惯着。 “别别别,我还是跟叶师兄一起吧。”蓝鲫连忙赔笑,片致雅和叶圣雄对比起来,还是叶圣雄比较好相处一些,虽然叶圣雄这个人嘴毒了一点,但至少不用唯唯诺诺。 “少跟片致雅来往,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叶圣雄冷哼,让他在这个地方等了将近两个时辰,要不是看在同门情谊的份上,他多少要片致雅付出代价。 “叶师兄,你少说两句吧,据说片师姐已经入境诞灵了,而且幽林榜前三的龙师兄对她爱慕有加,得罪她可不是什么好事。”蓝鲫心有顾虑,说出这话时,还条件反射的左右环视,生怕被人听到。 “那又怎样,龙遣择再强还能杀了我不成,除非他活腻了。”叶圣雄冷冰冰的说道,莫幽门不是只有一个幽林榜,前三是很强,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之前看到的霞光下方,那是一面五彩斑斓的绝美光墙,第一眼看上去很是清澈,似乎能看到光墙另一边的景象,但当众人打算继续看的时候,第二眼却已经变得十分的模糊与斑驳,长时间的注视还会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来到此地的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站在原地等待是否有别的变化出现。 过去半个时辰,一名红衣短发的女子踩着一头红头白翅的飞鹤落下,在她的身后,是一众以她为首的莫幽门弟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追求者,她视线打量着相隔不远的叶圣雄和蓝鲫,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我不是让你们在原地等我们吗?”片致雅冷眼看着叶圣雄和蓝鲫,言语中的不满自是不用多说,要不是此地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都想大声呵斥这二人为何不等她一起。 蓝鲫有些尴尬的努努嘴,不知怎么面对发问的片致雅,正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顺便安抚一下片致雅的情绪,不料叶圣雄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听到片致雅这明显带着责问的语气,这位同样是心高气傲的天骄冷冷说道:“等你来了,黄花菜早就凉了。” 别人惯着片致雅,都把片致雅当成女神一样众星捧月的供着,他叶圣雄可不会这样。 听着叶圣雄毫不留情面的带刺反驳,片致雅那张精致的脸上浮出一片十分冰冷的色彩,她没成想叶圣雄居然会这么驳斥她,要知道她能跟叶圣雄合作,还是她看得起叶圣雄的实力,也是她给叶圣雄一个面子,寻常人想跟她合作,她都要斟酌再三。 片致雅红唇微动,正欲说话的间隙,面前的霞光墙体发生剧变,无数的光束投影折射到众人的身下,一帧帧异象厮杀的惨烈感顿然涌动在众人的心头,在无边无际的血腥和恐惧当中,一道无比恢弘的人影踩踏虚空而来,他好似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屹立苍穹烈日之上,使人不敢与之对视,只得顶礼膜拜,心生敬畏。 好在这种感觉消失的十分迅速,持续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令人心神胆颤的压迫感随即消失不见,荡然无存,窒息过后,只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废墟暗道。 “圣人气息.....”叶圣雄喃喃自语,他很肯定刚刚出现的恢弘人影就是残留下来的圣人残影,他之所以能这么的肯定,那是因为他的祖上也是一位圣人,甚至在他的身上,还有一件圣人遗物,这样一来,似乎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会有那道璀璨夺目的霞光出现,还有各种离奇的异象突生。 这也可以间接的说明,在此废墟暗道之下,哪怕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怕也是跟圣人脱离不开关系。 片雅致那双翘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繁华不复的废墟暗道,眼中流露出的狂热和欣喜毫不掩饰,叶圣雄能看出来的圣人气息,她又何尝看不出来,虽然她的家庭背景不像叶圣雄那么显赫,有一位圣人的祖先,但在莫幽门也有数位圣人,她见识过,自是不陌生。 这里面一定是远古圣人遗留下来的洞府,只是周围的这些人有些麻烦,人多眼杂,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的话,对她来说非常不利,此事一定要在未传播出去之前,先行遏制住! “叶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进去?”蓝鲫没有叶圣雄这样的眼界,他只是隐隐觉得废墟暗道里面不同寻常,或许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绝世机缘。 “现在,事不宜迟,你跟紧我。”叶圣雄不想犹豫,他的想法跟片雅致一样,必须在这件事没有彻底传出去之前,查明里面的一切,假如真的是圣人遗物,那就是势在必得。 这番话说完,叶圣雄大步迈进,蓝鲫向后瞥了一眼,现在废墟暗道打开,数以千计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涌进其中,确实是先进去的人,能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分得一口汤喝,再慢一点,估计连汤都没有得喝。 废墟暗道高八丈,宽十二丈,两边采用的是火山熔岩经过千百年捶打才能形成的岩玉,因为岩玉本身的质地坚硬且剔透,经常会被人用于铸成房梁等支柱,且这样的岩玉可以承受极其巨大的打击,不会留下伤痕,但眼前废墟暗道的两侧岩玉,布满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龟裂伤痕,或许有某种力量的加持,导致看似摇摇欲坠的废墟暗道,依旧坚挺,未曾坍塌。 视野里不算大的废墟暗道,一进去其中,景象别有洞天,似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眼望去便是青山绿水,群山耸立,有的山高不可攀,近乎有万丈顶天,有的山则仅有十多丈的坨状,最为奇特的一点在于,在众人来到这个地方的片刻,还惊动了大片栖居在此地的飞禽走兽。 “韩师姐,我们要不要等等赵师兄他们?”黄静儿环顾四周,小声说道。 “不用了,等他们过来的话,估计里面有什么东西都被瓜分干净了。”韩嘉懿摇了摇头,她虽然还没诞灵境,但也是在塑体境大圆满,离诞灵境就差一点,想必跟那些天才交起手来,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黄静儿面色犹豫,她跟韩嘉懿就是出来见见世面的,没想过会遇到这些,来到这个地方也是凑巧,半路听到一点消息才赶了过来,她们二人的实力在这个地方,算不上顶尖,只能算是中下游,对比起那些早已诞灵境的人,确实没什么优势。 唯一能在这些人手底下得到机缘的可能,就只有依仗方才发出去的一道讯息,在不远的地方,有他们正一剑宗的天骄在历练,或许可以求助他们。 “要不你就在这等我吧,我去去就回,如果赵师兄他们过来了,再叫他们进去找我。”韩嘉懿见黄静儿有些胆怯,也不强求,她可以勉强对付诞灵境,除却她自身有这个实力以外,她师傅黄月琼还给了她不少的保命护身符,不会有性命之忧,黄静儿不一样,她的师傅不是圣座,修为又较低,心存顾虑也可以理解。 “不了,我也要进去。”黄静儿心里斗争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她是很怕死,但她也不想让韩嘉懿只身一人涉险,韩嘉懿没少照顾她,她要是任凭韩嘉懿一人进去,倘若韩嘉懿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行,那你紧跟在我的身后。”韩嘉懿神色一怔,没成想胆子比较小的黄静儿会选择跟她一起冒险,想来黄静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两女并肩前行,一同迈步走进废墟暗道。 里外各不相同,与之前进到废墟暗道的众人一样,二人都被废墟暗道内部的景象震惊到合不拢嘴,她们本以为就是一个潜藏地底多年,不见天日的昏暗寝宫,但面前的情景,属实让人为之吃惊。 映入眼帘的是连成一片的绿树青山,到处充斥着鸟语花香,抬头仰望就是蓝天白云,看起来有点虚幻,不过目光所及之处,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真实感。 第93章 莫幽门又如何 韩嘉懿和黄静儿属于后来者,早在她们之前,四周就已经来了数百人,此时的众人都在关心此地有没有绝世至宝,根本不会有人关心到来的二人,如果是诞灵境还好说,两名塑体境,都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一眼无视。 “轰隆隆——” 四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这种声音不像是天雷那么嘹亮,反倒是有一种大地裂开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这一声巨响传出来不久,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突兀延伸出来,那种感觉不亚于是被人徒手撕开一般,紧随其后的便是带有强烈震动的地动山摇,无上伟力再一次弥漫在众人的心头,没有任何的征兆,众人当即禁受不住的吐血不止,实力稍差之的人甚至都不能保持站立,被抽空力气的倒在地上,只得大口喘着粗气,不能有其他的作为。 韩嘉懿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银坠子,就在众人都被圣人残留的余威捉弄的大汗淋漓,感到压力山大的时候,银坠子的表面折射出缕缕微光,硬生生与之抗衡且抵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匍匐在地,身边的黄静儿也沾了韩嘉懿的光,不会被圣人余威压倒。 圣人余威消失,裂开的大地涌动出一股急促的气浪,片刻之后,一块齐腰高的石碑飞了出来。 石碑不大不小,通体发黑,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几乎跟路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稀松平常,但也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石碑,在下一刻,却在众人的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每个人的视线都放在石碑上,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让他们看到自身突破桎梏,成就圣人的无上场景。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他们不是唯一能感到异样的人,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这就说明并非是石碑选择他们,而是他们选择石碑。 在场之人呼吸急促,眼露狂热,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石碑,得到这块圣人的遗留之物。 圣人,不说是在玄北域这个地方,就是在这个浩瀚无垠的世界,都是属于最顶尖的一小撮人,一旦成为圣人,去到哪里都是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不让人眼红! “诸位,请听我说!” 火药味十足的间隙,一名红衣短发的女子腾空飞起,锐利目光扫视众人,高声叫道。 “滚下去,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讲。” 人群里,一名诞灵境散修冷冰冰的说道。 他的样貌不年轻,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面孔,浑身缠绕着暴戾的杀气,这并非是故意为之,而是杀的人足够多,自然而然的形成,不特意的去炼化,杀气就会一直存在。 诸如此类的亡命之徒,大有人在,在这个地方也有很多。 “我有什么资格?呵呵,我是莫幽门的弟子,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听到有人公然驳斥自己的话,片致雅那张白嫩精致的脸庞瞬间变得阴沉,冷声说道。 “莫幽门又能如何?滚下去,再罗里吧嗦,我就杀了你。”散修又是一句不留情面的冷笑,心想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陈术摆谱了,莫幽门是很强,但还不至于强到他见到几个后生仔就好声好气的说话,惹得他一个不高兴,杀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也不是什么大事。 玄北域如此浩瀚,他杀人夺宝,莫幽门又能奈他怎样? “呵呵,很好。”片致雅暗藏心中的强烈杀机,在她的心里,这名散修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也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进行怄气。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滚出去。” 陈术冷眼一瞥,他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可以说他杀过的人,比片致雅见过的人还多,片致雅心里在想着什么小心思,他哪怕不能知根知底,也能模棱两可的猜到一些。 他的实力高出片致雅一截,对片致雅动手十分简单,他心中唯一的顾虑在于,片致雅作为莫幽门的弟子,身上肯定少不了保命的东西,他要是杀不了片致雅,这对他来说是极其危险的,无疑将自己置身于退无可退的地步。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吧,看都不能看了?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们这群人不成?”片致雅双手环抱,衬得本就高耸的胸部更加傲人,言语中,少不了对陈术的不屑。 “呵呵,杀不了其他人,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陈术扭了扭脖子,放松下来的骨骼再次绷紧,气息也随之攀高。 “你要是能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片致雅颇为鄙夷。 陈术杀人无数,心性也沉稳了得,不会因为片致雅的三言两语就气急败坏,为今之计还是那块石碑重要,杀死一个片致雅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得到石碑,他就有可能顺藤摸瓜,寻求到通往圣人的道路。 “阿饼,七煞,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出来吧,别躲了。”陈术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不认为这些温室里的花朵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能让他有危机感的,只有和他一样是亡命之徒的人。 话音落下,无人出现。 “你们再不出来的话,等下休怪我不留情面了。”陈术这次动用了杀气,只见一层层如同潮汐一般的波动从他的体表不断涌现,压得周遭的青草绿树尽数枯黄。 “呵呵,陈术,你这一副要死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一名脸色煞白,身穿士服的书生不紧不慢的从人群里走出,他看起来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也恰好是在诞灵境一重左右,一把木扇轻轻扇动,鬓发扬起,低垂的眼眉裹挟着淡淡的邪气。 “你们俩还活着,是我没有想到的,我都以为你们两个都已经身首异处了。”在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话,出声之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麻衣男子,他披头散发,肌肉分明,后背还捆着一柄尤为巨大的铁斧子,整体装束就是一副农家樵夫的样子,很普通,丢进人群中都不会有人看第二眼的那种。 士服男子是阿饼,樵夫男子则是七煞。 这两个人在此地都是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实力不容小觑,相对于声名远扬的陈术,阿饼和七煞的成名时间早在百年前就开始了,近五十年都还有他们灭人宗门的事迹传出,一些小型的诸侯国都对二人奉为杀神,不敢与之得罪。 只是在二十多年前,二人的消息渐渐就淡出人们的视野,不少人都忘记了二人的可怕。 陈术之所以肯定这两个人会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之前打过交道,他有一项异于常人的本领,只要是跟他交过手的人,他都会记住,这两个人也不例外。 “真是个好地方,好多水灵灵的小姑娘。”阿饼手摇折扇,目光依次横扫过去,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韩嘉懿,随后才是片致雅。 比起长相清秀的韩嘉懿,他更喜欢看起来性格火爆的片致雅,那一袭鲜艳的红衣,还有英姿飒爽的短发,就如同一匹待人降服的烈马,让人很有征服欲。 想着,阿饼眼中的邪性更浓,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动手,我和七煞商量怎么平分石碑。”陈术皱了皱眉,不过一想到少一个竞争对手,何乐不为呢,说到底,他对阿饼也是有点忌惮的,这个人向来阴险狡诈,善于伪装,谁要是信了阿饼只有诞灵境一重,那死的人就是他。 “呵呵,我都要。”阿饼摊开的手掌捏紧,贪欲一目了然。 片致雅的下巴高高抬起,斜睨着阿炳那毫不掩饰的赤裸眼神,细长的眼睛不可察觉的划过一丝不屑,想得到她的人多了去了,在莫幽门她都是香饽饽,就这种烂人也想觊觎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最好的结果是让这三个人拼个三败俱伤,她也好渔翁得利。 当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陈术三人能在刀尖口子舔血这么多年,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不过只要这三人能够打起来,那她就有可乘之机。 “小鬼们,这个东西不是你们所能染指的,不想丢掉性命的话,就趁现在离得远远地,不然刀剑无眼,死了我们可不负责。”陈术面色冷意渐浓,杀意也随之弥漫出去,他接近于诞灵境大圆满的气势压得在场的众人呼吸困难,如负山峦,更甚者禁不住这股气势的压制,咽喉涌动一口逆血喷出,气息萎靡的跪倒在地上,久久都不曾恢复过来。 陈术此举,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做了个下马威,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式的屠杀掉在场的所有天骄,但在这些大宗门的天才里面,肯定免不了会有一些具备逃生的手段,他们一旦没有赶尽杀绝,那等到这些人背后的宗门知道,他们这三人在玄北域这块地界,定会没有容身之所。 他们可以得罪任意一家宗门,但他们得罪不了玄北域全部的宗门。 “叶师兄,咱们怎么办?”蓝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术三人,生怕被这三人盯上,战战兢兢地对叶圣雄问道。 “先退吧。”叶圣雄也很无奈,别说对方有三人,就是对面只有一个人,他拼尽全力的情况下,顶多就是一换一,不可能会活的下去。 其次,他心中也有一种预感,眼前这块圣人遗物多半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得到,他对自己的预感十分笃定。 “那我们就放弃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啊!”蓝鲫眼红的盯着相距不远的石碑,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但不代表他对石碑没有想法,哪怕是被叶圣雄得到了,他或许也能沾染上一点光,不至于一无所有。 “放弃?怎么可能,我们只要乖乖看戏就好了。”叶圣雄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蓝鲫嘴唇蠕动,刚要询问为何,叶圣雄却闭口不谈了,他也只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心,跟着叶圣雄的步伐离开。 陈术这番带有强烈杀意的话,无疑是很有成效的,识趣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早早撤离,要是再多停留一时半刻,以陈术几人这嗜杀成性的秉性,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之所以会事前知会,也仅仅只是忌惮自己在玄北域无容身之所,不代表他们不敢动手。 片致雅在叶圣雄离开后也一同撤离,她回过头瞥一眼势在必得的三人,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狡黠,她倒是要看看,最后得到石碑是这其中的哪一个人。 “韩师姐,要不我们走吧?”黄静儿实在有点发怵这件事,一来是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内心难免会产生一些恐惧,二来是她的修为确实很低,属于食物链的最低端,真要打起来,那死的人就是她们这一批人。 她们大可以等到正一剑宗的其他师兄过来,这样也稳妥一些,不至于将自身的危险视于不顾的境地。 “没事,我们先跟他们一样退走。”韩嘉懿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眼前的石碑,她在石碑上感悟出来的气息,跟她在面对她师父的气息一模一样,说明石碑跟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94章 你们认识温良? “陈术,这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现在该好好商量这石碑归谁了。”阿饼轻轻扇动着手里的折扇,两截扇面刻画的景色各是春光美景,两具浑身赤裸的肉身纠缠在一起,充斥着悱恻糜烂的韵味,若是定力稍差之的人,见到扇面中的画面,定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最终成为折扇内的一缕冤魂,永世不得逃逸, “你说说该怎么分配?”陈术微微一笑,他对石碑觊觎得很,但阿饼和七煞的修为都不弱于他,而且这两人的成名时间都要比他早得多,凶名赫赫,谁都不知道这两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身上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人底牌,最好是谨慎行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照我说,咱们也不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这里有一个神念轮盘。我们三个只要在这神念轮盘上输送进自己的神念,用神念决胜负,又不伤及本体,谁赢了,那石碑便是归谁。”沉默寡言的七煞开口说道,说着,他的手里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五边形轮盘,上头镌刻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古文,随着他的神念飞遁进去,神念轮盘当即涌动出尤为璀璨的金色光芒。 “我知道你俩信不过我,这个神念轮盘毕竟是我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之辈,哪里会三言两语就相信他人,所以七煞直接说出陈术和阿饼的心中疑虑,干脆挑明了说,这样对三个人都好。 “我就把神念轮盘放在这里,你们随便观看和检查。”七煞示意二人上前,随即退后一步,让神念轮盘悬在半空中,任由二人进行试探。 “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 陈术看了一眼神念轮盘,又转头看向阿饼,二人四目相对,似是看出彼此的想法,他们当然是信不过七煞的,虽说他们是亡命之徒不假,但这不代表着他们不惜命,活的越久,修为越高,他们对于生命就会越珍惜,修行之人,弹指间便是百年光阴,若是冲击境界失败而陨落,他们还可以接受,要是在这个地方被七煞给阴了,那他们到阴曹地府都不会甘心。 阿饼尤为谨慎,他在走近神念轮盘的时候,特意用余光瞟了一眼面色淡然的七煞,目光聚集到神念轮盘上,一缕缕古老的气息蔓延过来,质地偏锈迹的神念轮盘看似平平无奇,可定睛一看,绝非凡物,七煞能舍得拿出这等宝物出来,说明也有不惧他们抢夺的底气。 陈术虽说谨慎,但他没有像阿饼那样犹豫再三,单指轻触在神念轮盘上,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松开了对神念轮盘的探查,因为他反反复复检查了数百遍,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包括有可能潜藏在深处的禁制都没有,想来七煞也是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一旦他们三个人两败俱伤,那受益的必然是外面那些不肯散去的宗门小鬼。 最好的办法,似乎只剩下七煞所言的神念分胜负,也不伤及本体。 阿饼见到陈术无功而返,眼神不禁流露出几分狐疑,这陈术也是一位精明的老妖怪,这般探查都没能看出点什么,难不成这七煞真有这么老实? 揣测着内心的浓浓不解,阿饼也决定试一下这所谓的神念轮盘。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阿饼也没能看出有什么问题,他看着不远处悬空的石碑,神念实则悄无声息的留下一道在神念轮盘上,这个也是一个好东西,或许日后对他有大用也说不定。 “二位道友,我的神念轮盘没问题吧?”七煞早就预料到二人会没有收获,言语中不觉带着几分揶揄。 “没问题。”二人异口同声,对于七煞的嘲讽,充耳不闻。 如果说这种事情就不服怄气,更甚大打出手,那他们也不会活到现在。 “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突生变故。”七煞淡淡说道。 “神念轮盘的运作很简单,就是将自己一部分神念飞遁进去,以神念定胜负,输者直接离开此地,不得再争夺石碑。” “那如果输的一方矢口否认,翻脸不认人呢?”陈术皱眉问道。 “这个简单,直接发大誓,违者直接遭受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七煞慢条斯理,陈术的疑虑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个是最直接,也是最狠的办法。 “有必要玩这么大吗?”阿饼脸色稍显不自然,他内心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大誓不是随随便便就发的,只要没有顺从大誓的誓言,就会遭到至高无上的天罚,相当于被这个位面进行抹杀,他这么自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大誓所束缚。 “这么说,你是不肯了?”七煞似笑非笑的看着阿饼,眼中实则杀机凛然。 陈术心领神会,这可是一个好机会,阿饼不愿意配合,那他大可以配合七煞将阿饼干掉,这样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得到石碑的几率也大大提升,二打一,无亏买卖,何乐而不为。 阿饼心中一凛,他跟七煞接触的次数比接触陈术要多得多,可以说他对这位老朋友的秉性十分清楚,这个时候他但凡说一声不,想必七煞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手,其次就是七煞旁边的陈术,也在对他虎视眈眈。 “当然可以,我没说不可以啊。”阿饼摊摊手,不禁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翳愈发渗人。 “那发誓吧。”七煞冷笑,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阿饼也会有贪生怕死的样子,很可惜阿饼没有硬气到底,要是阿饼一口坚决的不答应,他和陈术会立即出手,直接镇杀阿饼。 “我陈术,今日与七煞、阿饼争夺石碑,输者不得再争抢,如有违背,愿受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我阿饼,今日与七煞、陈术争夺石碑,输者不得再争抢,如有违背,愿受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我七煞,今日与陈术、阿饼争夺石碑,输者不得再争抢,如有违背,愿受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一轮发誓下来,三人盘膝而坐,开始准备进入神念轮盘。 原本显得锈迹斑斑的古朴轮盘,因这三道神念的飞遁其内,表面的锈块开始层层剥落,展露出原先属于它的美丽光彩,质地越发柔和明亮,数十道炽盛的白光顺着轮盘镌刻的纹路游走,紧接着金光乍泄,一圈一圈的弧形图案显现在上下左右,围绕轮盘有序的旋转,一股无法抵御的大力蓦然从轮盘中诞生,瞬间袭来,将徘徊不定的三道神念强行的拽入其中。 一阵无法言喻的天旋地转过后,三人的神念也终于缓过神,看着这陌生的世界,陈术和阿饼多少有点拿不定,虽说之前他们已经排查过很多遍,没什么问题才敢发誓进来,但映入眼帘的虚无空间,还是让他们有些心慌。 “那就开始吧!”七煞对着不约而同皱起眉头的二人,脸上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这等光景落到陈术和阿饼的眼中,心中相继咯噔一下,猜想这七煞该不会真有什么阴招吧? 在那一瞬间,陈术转头与阿饼四目相对,说来巧合,视线刚好对上,二人的眼神里登时衍生出一缕淡淡的杀机,只要七煞有搞鬼的想法,那他们不建议摒弃前嫌,联合在一起对付七煞。 另外的一边,被陈术三人驱赶出去的一行人愤愤不平的围堵在外,陈术凭借淫威确实能短暂的吓退他们,但不代表可以让他们就此心甘情愿的放弃,谁会对圣人遗物无贪念,不说是他们这些小修士,就是同为圣人来此,都会对同境界的圣人有一定的兴趣。 “不知道谁输谁赢。”蓝鲫时不时就看向远处被一层白雾包裹的地界,那是陈术三人避免他们这些人暗中出手,特意留下来的禁制。 “管他谁输谁赢,无论是谁抢到圣人石碑,他都带不走,能拿到圣人石碑的人,只有我!”片雅致五指并拢,气浪陡生,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她的过人之处。 “你脸皮真大。”叶圣雄听闻片雅致这番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且不说他对圣人石碑很有想法,就是先前片雅致无故让他多等几个时辰的功夫,不仅没有半分歉意,还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就对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好感。 “叶圣雄,你是不是活腻了?”片雅致冷眉翘起,尽显寒意。 “所以你想杀了我吗?”叶圣雄丝毫不退却,反而挥手击退气势咄咄逼人的片雅致。 眼看二人即将大打出手,蓝鲫连忙开口制止,其余人收到蓝鲫的眼神,也各自说了几番好话,这才能将二人心中的怨气压下。 “韩师姐,我刚刚收到讯息,赵师兄他们很快就赶过来了!”黄静儿喜上眉梢,低声对韩嘉懿说道。 “是吗?那更好。”韩嘉懿心安不少,有赵师兄的相助,圣人石碑不出意外就是正一剑宗的了。 片刻,不到一盏茶的间隙,人群中的几名诞灵境修士悉数抬起头,望向西边的天际,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由远而近,白光缭绕间,几道人影落在众人所在的地点。 “赵师兄!”黄静儿大声的挥挥手。 叶圣雄早在赵天明靠近这个地方之前,就察觉到了赵天明的气息,只是他没想到赵天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一点,如果不是生死对决的话,他对上赵天明的胜算还不足五成。 不过,他要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出手,或许可以打赢赵天明,但他不敢赌这个,他有大杀器,不代表赵天明没有,一般情况下,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片雅致虽然跟叶圣雄有些不对头,但此时她内心的想法跟叶圣雄出奇的一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怎么想对赵天明出手,她的实力本身就不如赵天明,唯一可以依仗的,就只有脖子上的吊坠,可是,吊坠的使用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能不用就不用。 目前的形势很复杂,有一个叶圣雄跟她抢夺圣人石碑,就已经足够让她心浮气躁的了,现在又多来一个比叶圣雄还要棘手的赵天明,而且赵天明还是正一剑宗的人,不可能不对圣人石碑没想法,这次她要是想要得到圣人石碑,只能下血本了。 “黄师妹,韩师妹,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赵天明一眼就看到朝他打招呼的黄静儿,不用他刻意的释放自身气势,其余人都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咦,温良没跟你们在一块吗?”赵天明看着韩嘉懿,颇有些不解,韩嘉懿跟温良的关系在正一剑宗不是什么秘事,很多人都能知晓,他没见过温良,这一次赶过来,其实也是想见一见这个在荒古秘境大放异彩的师弟。 “你们认识温良?”一直留意赵天明举动的叶圣雄神色一变,闻讯走来。 “对啊,这位是温良的红颜知己。”赵天明斜睨一眼韩嘉懿,虽然叶圣雄是莫幽门的人,但叶圣雄此举没有带着恶意,他也笑着答道。 “见过几位道友,在下叶圣雄,之前在荒古秘境曾被温师兄救过一命,一直没找到机会道谢,希望诸位道友日后回到正一剑宗,待我说一声感谢。”叶圣雄俊脸正色,左掌右拳互碰,郑重其事的说道。 第95章 交手 其他人对于温良这个人名可能会感到有些陌生,但叶圣雄就是从荒古秘境当中活下来的一批人,他深知温良的实力有多强,想当初妖无间一个人就压着所有天骄喘不过气,就形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巨山,只有温良一个人能够与之对抗,甚至短时间内还不分胜负,单论这一点,就能知道温良的强大之处。 这些时日过去,他都已经是诞灵境了,想必温良也不会太差。 “是吗,那真的是巧了。”赵天明哈哈一笑,没成想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被温良救下的人,而且实力还算是不错。 “会的,叶道友。”韩嘉懿回礼说道。 不远处注视着的这一切的片致雅脸色稍显难看,怎么叶圣雄跟这个人还有说有笑的,莫不成是旧相识? 揣着这个念头,片致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她的确是有一张必胜的底牌,但这张底牌仅局限于对付一个人,要是叶圣雄和赵天明联手起来,那她胜出的可能性将是微乎其微。 就在片致雅胡思乱想之际,圣人石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尤为巨大的爆炸声,随后就是骇人心神的战斗余波源源不断的从一边蔓延过来,恐怖的冲击力压得众人不得不后撤数步,用上自身的全部实力进行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余波,但凡来不及的人,都会被余波飞溅出来的风刃给割伤。 与此同时,在场外的人渐次回过神的间隙,一道黑影蓦然从爆炸的黑烟中掠出,说时迟那时快,片致雅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击,紧随其后的便是赵天明和叶圣雄。 三人各自出手,虽然他们不知道逃出来的这个人是谁,但无论是陈术三人当中的哪一个人,他们都不可能会轻易放过。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的七煞,回头看着朝他奔袭过来的三人,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怒不可遏,虽然说他现在的实力折损了将近一大半,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对他下手的,借力转身,手里捏出一柄七尺长的锋利长枪,对准离他最近的赵天明杀去。 赵天明是诞灵境中期不假,可当他感受到七煞身上不断弥漫过来的杀气时,心中顿时凉了一截,他清楚的感知到七煞是诞灵境大圆满,正面的交锋,他根本撑不过一百个回合,而且七煞是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厉害角色,出招方面更是迅疾致命,别说一百个回合,他能撑过五十个回合都算是他厉害了。 现在对他唯一有利的局面是,他这边不是单打独斗,还有另外二人,就看这两个人会不会察言观色,识会大局,倘若不齐心协力的击溃七煞,那他也只好带着韩嘉懿等人离开了,这趟浑水不能趟,至少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还没有这个资格。 七煞的所到之处,花草尽枯,他每上前一步走,虚空中充斥着阵阵刺耳的雷鸣之声,再一看他手上紧攥的七尺长枪,已然凶威炽盛,带出一大片噼里啪啦作响的煞气电弧。 这些由煞气凝集而成的雷霆裹挟着浓重如雾的怨恨,仅是一枪飞出,就将防御状态的赵天明击飞出去数百米远,身上的软甲再这一刻也禁不住的层层崩碎,看似两层若有若无的小境界之差,实则如若天堑。 叶圣雄和片致雅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杀意忽然锐减,他们三人当中最强的赵天明都被一枪打飞,那他们这样贸然是冲上去,不亚于是送死。 “出手!!他受伤了,现在正是杀他的好机会!” 二人犹豫不决之际,倒在废墟中的赵天明挣扎的爬起来,出声大叫。 七煞冷眼盯着赵天明,像是在注视着一个死人那么无情,他刚举起仍留锋芒的长枪,可下一秒胸口就袭来一阵剧痛,压制多时的一口浓血再也忍不住的喷出,气息萎靡的半蹲在空中。 此情此景,恰好验证了赵天明的话。 叶圣雄和片致雅四目相对,尽管他们不对头,但他们都知道这时候必须得联手对付七煞,要是有半点疏忽大意,那死的就是他们。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叶圣雄祭出本命的灵兵,眼中的寒芒闪烁不停,周遭骤然风声大作,利刃滚滚。 在七煞还没缓过神的一刹那,叶圣雄的神通一举贯穿七煞的胸口,汩汩鲜血喷射飞出。 七煞目眦欲裂,带着无穷怨毒的怒吼出声。 被打伤前飞出的间隙,他一把抓住叶圣雄的大腿,意图直接扯下叶圣雄的一条大腿。 然而也是在七煞抓住叶圣雄大腿的刹那,片致雅的攻击紧随其后,她斩出来的秘法神通丝毫不比叶圣雄弱多少,她的这一剑,不可谓不惊心动魄,纵使是视三人为蝼蚁的七煞在面对如此的斩击时,都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恐,擒拿叶圣雄大腿的手臂犹如豆腐一般脆弱,伴随着鲜血的抛洒,断臂蓦然断落。 先前被七煞打伤的赵天明疾驰冲出,他紧跟在叶圣雄和片致雅的身后,给接二连三受到重创的七煞来了最后一击,缠绕着全部实力拳头轰在七煞的脑袋,一声咔嚓的脆响,七煞的整个人就像是陶瓷落地一样裂开,他瞪大的眼睛,满是不甘。 七煞什么都料到了,包括在神念轮盘里下毒手,势要把陈术和阿饼二人整死,唯一没料到的是,事情的确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陈术和阿饼双双毙命,但他也因此遭到了二人合力的重伤,本以为自己可以相安无事的退走,不曾想那些被他看不起的温室花朵,竟会合伙的对他下手,导致他如今在劫难逃。 想归想,死亡的气息逐步逼近,七煞再无半分存生的念头,因为再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一向嗜杀的男人也坦然面对这一切。 七煞在三人的联手下陨落,纳戒缓缓悬在半空。 距离最近的片致雅一手夺过纳戒,撬开纳戒的神念印记,圣人石碑挣脱开纳戒的束缚,猛然从中飞了出来,熟悉的感觉如大雨将至,黑云压境,使得在场的众人心中骤然一凛。 片致雅袖口微摆,刚要取走悬在众人面前的圣人石碑,不料赵天明直接拦在她的面前。 “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片致雅内心恼怒,偏偏也不能对赵天明出手,但凡赵天明实力稍不如她,这一刻的赵天明就已经是死人了,何须这么谨慎的称呼。 “这个圣人石碑,你就这样拿走,不好吧?”赵天明淡淡说道,别看片致雅刚刚也出力击杀了七煞,但这并不代表着片致雅就有资格取走圣人石碑。 “这么说,你想打一场了?”片致雅眼神眯起,眉眼愠怒。 二人的针锋相对,叶圣雄没有选择掺和一脚,他对赵天明的观感不差,再加上韩嘉懿是温良的红颜知己,他更不可能出手,一个圣人石碑罢了,倘若能领悟到些什么,那还是极好的,倘若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契机,那圣人石碑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没必要因小失大。 其次就是,比起赵天明和韩嘉懿,他更不喜欢片致雅,两者之间,他谁都不帮,做个中立者最好。 “你比我高出一重境界,纵使是胜过我,也是胜之不武,传出去也不好听。”片致雅沉声说道。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赵天明嫌片致雅啰嗦,催促道。 “你可敢与我同境界一战!”片致雅紧盯着赵天明,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想着用上底牌,心中仍存些许的小心思。 “我为何要与你同境界一战,真是可笑。”赵天明冷笑,他不会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虚假名声,假如他真的很在意这些华而不实的名声,那他早就成死人了。 “呵呵,正一剑宗也不过如此。”片致雅佯装的放弃圣人石碑,她此刻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要赵天明敢取走圣人石碑,那她有八成的把握重创赵天明,然后取走圣人石碑,逃回莫幽门。 “何必使用这种激将法,赵师兄不屑与你交手,那我来!”韩嘉懿上前说道。 “韩师妹,你退下吧,圣人石碑我自会拿给你。”赵天明好意说道,片致雅已经是诞灵境了,韩嘉懿还差上一步,两者肯定会有很大的境界差距,他不能让韩嘉懿冒这个险。 “没事,赵师兄,我有分寸。”韩嘉懿不想接二连三的麻烦赵天明,再者说了,赵天明能够帮助她,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温良的身上,因为赵天明想结交温良这一层关系在,所以才会选择帮助她,她不想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欠下他人的人情。 而且依靠他人的帮助,那她进步的空间将会十分狭小,跟温良的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呵呵,勇气可嘉,那我奉陪你!”片致雅不由得多看两眼韩嘉懿,既然赵天明没有出手,那她可以先杀了韩嘉懿再说,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差这一个。 众目睽睽,片致雅自降修为,与韩嘉懿持平,处于同一实力。 二人的大战一触即发。 韩嘉懿出剑干净利落,上挑,横扫,前刺,盲甩,精致却不失危险。 与之交手的片致雅也不遑多让,她也无愧于莫幽门的顶尖一系天骄,她的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动辄杀招百起,似翻涌大浪,步步紧逼,取人性命。 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二人各自负伤,来到了白热化的最终对战。 赵天明望着先机尽无,逐步被韩嘉懿压制的片致雅,内心难掩吃惊,要知道片致雅是诞灵境,即使自降修为,可依旧有这个底子在的,而且片致雅本身都比一般的诞灵境强出不少,自幼都是食用天材地宝成长起来的,不然也不会伤到方才的七煞,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同等境界的情况下,竟然被韩嘉懿杀尽风头,几乎没有反制的余地。 韩嘉懿抹去唇角的鲜血,一场大战下来,她整体的气息变得十分紊乱,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这一刻只显苍白,是时候该决出胜负了,没必要再拖下去,片致雅的元力远比她的深厚,打持久战她很吃亏。 白净指尖在光滑如镜的剑身划过,剑身陡然闪烁起一连串的神秘符文,流淌的是倾尽所有的元力,这一剑务必要击溃片致雅。 剑鸣声不绝于耳,响彻四方。 韩嘉懿飘然若仙,形如九天仙子,长剑光芒夺目之际,浩荡斩出。 片致雅在这等夷平山峦的恐怖攻击下,变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她一咬牙,也无视之前自己制定下来的规则,解开压制的实力,诞灵境的战力不断浇灌在她的体内,一口浊气的吐出,似是想将方才被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 剑光的所到之处,皆为裂痕。 片致雅硬生生的撕开韩嘉懿的斩击,无数的剑气飞溅出来,本就显得狼狈的片致雅再次被剑气割出数百道大大小小的伤口,碎布与鲜血大片洒下。 既然已经无视规则,做到了这种程度,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绝了! 片致雅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仅有大拇指的大小,她用力捏碎,无上伟力浇灌在她的丹田,在此刹那间,她的实力攀升到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程度,比起陈术三人带来的压迫感,如今的片致雅已然脱离了诞灵境的范畴,达到了破虚境! 第96章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该死的小娘们。”赵天明低声啐骂,双拳猛地握紧,他是没有想到片致雅能藏的这么深,有这样的大杀器,倘若先前答应交手的是他,而不是韩嘉懿的话,那这时候的他就凶多吉少了。 目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轻举妄动,事实上,他也没办法在破虚境的片致雅面前救走韩嘉懿,这不亚于天方夜谭。 “完了。”叶圣雄喃喃自语,他的内心跟赵天明想的一样,不知不觉有一种后怕,面对修为突然拔高到破虚境的片致雅,除了震惊别无他法。 片致雅的反击十分快速,在她强行撕开韩嘉懿绞杀的一瞬间,她五指捏紧,弯曲成一个尤为诡异的形状,细看之下,掌心竟有一颗半睁的绿色瞳孔,圆滚滚的瞳孔中又藏匿着一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一缕缕绿光折射在韩嘉懿那张精致无双的绝美脸颊上,衬着无穷的诡异。 危急关头,韩嘉懿手上佩戴的玉镯子登时爆发出一股奇力,直接把片致雅席卷过来的致命神通生生抵消,翠绿色的镯子涌动出极为璀璨的嫩绿光泽,纤细的身姿仿佛披上一层淡淡的名贵丝绸名纱,在镯子的保护下,韩嘉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天塌下来都未能伤到她分毫。 “这是......”韩嘉懿看着手腕上的绿镯子,回想起绿镯子的来源,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对净奶奶的感激,虽然她身上依旧有一些保命的护身符,但这也相当于是救了她一条命。 其他人都觉得是必死无疑的韩嘉懿,没成想竟能化险为夷,在片致雅倾尽所有的攻击下,依旧活了下来,包括动手之前都信誓旦旦的片致雅,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她原本的打算都做好了,等到韩嘉懿一死,她就可以趁着混乱离开,返回莫幽门。 “命真好,但这一次你怎么挡!”片致雅深呼吸出一口气,翘起的柳眉像是两柄势不可挡的绝世刀锋,竟划过一抹摄人心魄的蓝色炽芒,纤细若藤条的双臂合拢在一块,十指并拢掐决,身后骤然涌动出数以百计的嫩绿枝桠,每一条枝桠都布满错综复杂的纹路,荆棘突露。 一声冷哼,纠缠在一起的百余枝桠好似一头活过来的远古凶兽,耳畔甚有回响。 再一次压榨自身寿元的片致雅满头灰发,但所带来的威势是无与伦比的,这一刻的她达到她前所未有的高度,屹立在苍穹之上,她的目光裹挟着强者对于弱者的俯视与冷漠,似具备挥手泯灭一切的压迫感。 说时迟,那时快,百余枝桠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径直冲向近在咫尺的韩嘉懿。 身形清瘦的韩嘉懿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亦如惊涛骇浪下的一叶孤舟,不堪一击,渺小至极,猛然间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无穷威压层层挤压过来,绿镯子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抵挡,可这时的片致雅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失败,她一边攻击韩嘉懿绿光的刹那,另一边晃身来到韩嘉懿的身后,双手掐决不止,誓要一举击溃韩嘉懿的防御。 咔嚓——咔嚓—— 之前黄月琼留在韩嘉懿身上的护身符碎开数十条裂缝,狂暴的神通重创在韩嘉懿后背,当即吐出一大口血,如失翼之鸟猛坠下,护身符虽然挡下了片致雅突袭过来的致命一击,但片致雅多留了一手,钻了一个空档,重击在韩嘉懿的身上,导致韩嘉懿直接失去意识的昏死过去。 “韩师妹?!!”赵天明眼疾手快,袖口甩出一道浑厚的元力,接住掉下的韩嘉懿。 片致雅冷笑一声,打伤韩嘉懿,她也无意再留在此地,再加上吊坠带给她的力量即将消失,要趁着这些人心存忌惮之际离开,否则等到赵天明等人缓过神来,那她就很难离开了。 想法刚落,她直接卷走圣人石碑,在众目睽睽之下,遁走不见。 叶圣雄本想上前拦截住片致雅,可奈何片致雅的速度太快,仅是一个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无半点声息留下。 老爷子和老太婆来到正一剑宗,就住在了北倾峰,陈四有想过把正一剑宗的几个洞天福地让出去给二老居住,但二老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居住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什么要求,除非是绝对罕见的洞天福地,这样才会考虑一二。 况且正一剑宗的几个秘地,对他们的作用也并非很大,还不如留给正一剑宗后续能够脱颖而出的天才。 二老留在北倾峰居住,温良怕耳边会一直叨叨不完,索性就跑到一处道场去闭关修炼,直到过去半个月后才赶回北倾峰。 等到他出关的时候,他的传讯玉已经存了足足二十条讯息,其中大部分都是闵剑发来的,只有几条是老爷子的讯息。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在他闭关的期间,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情,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韩嘉懿在他闭关修炼的期间,外出历练被莫幽门的人打伤。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却让温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温良赶回北倾峰,这才知道闵剑口中的打伤是怎样。 韩嘉懿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前后左右各自摆放着一个禁制阵盘,每一个阵盘的中心又各有一根燃烧的白蜡,一簇簇火苗缓慢升腾,弥漫出去的热气化作薄雾,似一层轻纱笼罩在韩嘉懿身上。 韩嘉懿受到濒临死境的重伤,几乎是被人抬回来的,只剩下了一口气续着命,倘若不是黄月琼留下的护心符在韩嘉懿的身上,估计韩嘉懿已经死了。 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温良默不作声的站在韩嘉懿的床边,看着那张脸色苍白的面容,心中顿生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 经过黄月琼数天不停歇的疗伤,韩嘉懿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依旧没有清醒过来,气息也时强时弱,一点都看不出原先活泼爱笑的模样。 走出屋子,老爷子半斜倚靠在门边,看着难掩怒气的温良,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说,温少?” 温良默然,单拳握紧,眼眉低垂,良久都未曾言语半句。 “年轻人,想到什么就要去干什么,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老爷子踱步向前,与温良并肩而立,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温良看着老爷子,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去闹吧。” ...... 半晌,一老一少离开正一剑宗。 “怎么说,我们要怎么办?” 常鼎一袭白衣,默默的站在陈天罡的身后,他们就这样看着温良和老爷子离开正一剑宗,这架势明摆的就是去闹事的,老爷子还好说,不是正一剑宗的人,但温良不一样,他是正一剑宗的弟子,还代表着正一剑宗去过荒古秘境,动起手来难免会被说三道四,这件事正一剑宗要是不插手,估计都很难平息众怒。 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黄月琼这个护犊子的主就险些上莫幽门讨教说法了,好在被陈天罡及时的制止,又大费周章的劝解,这才让黄月琼平静下来。 “还能怎么办,你叫上几个人跟上他们吧。”陈天罡无奈的叹了口气,温良这个爷爷的来路很不简单,就凭四爷对温良爷爷的语气,就可以知道温良的爷爷不是寻常人士,任由这爷俩大闹起来,怕是收不了场。 反正温良是正一剑宗的弟子,佯装上门去讨教一二,莫幽门也不可能会拒绝。 得到陈天罡的准许,常鼎也派人紧跟在这对爷俩的身后。 “他们似乎有点不放心你呢。”老爷子坐在灵船的尾部,单手托腮的看着赶来的几十艘灵船,早有预料的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温良皱了皱眉,见此情形,他也不好再加快速度的前进,放缓灵船的飞行速度,让身后的几艘灵船追上来。 “还能有什么,就是怕你出事呗,可能也是怕事情闹大吧,毕竟他们身为玄北域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面对这种事情,总不可能选择坐视不理吧。”老爷子百无聊赖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回去了船舱。 既然正一剑宗选择出手了,那大概率也轮不到他出手的那一刻,除非那个莫幽门胆敢与正一剑宗撕破脸皮,不顾一切的留下这一批人,不然他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常长老,你们怎么来了?”温良看着足足有二十艘灵船的庞大队伍,心中讶异这阵仗之大,看向船头上双手负后的常鼎,问道。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既然莫幽门敢对我们正一剑宗的弟子下如此狠手,我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常鼎语气沉重,目露寒光。 “他们莫幽门不是喜欢切磋吗,那这一次就让他们切磋到不想再切磋!” 常鼎带过来的人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精挑细选的诞灵境弟子,总共六十多人,原本的安排是没有这么多的,不过陈天罡对此事很是重视,于是大手一挥,把原本还在闭关中的一些诞灵境弟子叫了出来。 当然,他也不是白叫的,临行前许诺下来,凡是击败一名莫幽门的弟子,都可以获取到一份不俗的奖赏,击败的越多,获取的奖赏也就越丰厚。 陈天罡作为正一剑宗的护宗者,说话一言九鼎,自是不会有假。 所以当那些诞灵境的弟子从修炼中苏醒过来,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温师兄,我知道是谁打伤了韩师姐。”在一众诞灵境中,挤出来一名才塑体境的小女生,长相清秀稚嫩,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走出来说话的那一刻,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语气也变得微小。 “不要紧张,你说。”温良点头,示意黄静儿不要太害怕。 “是片致雅,是她把韩师姐打成这样子的,原本在开始交手之前,就约定好同境界一战,可她在关键时刻反悔了,用上了诞灵境的修为,这才导致韩师姐重伤,之后她就取走圣人石碑跑了。”黄静儿紧咬银牙说道,说起那日的一幕,她对片致雅都恨得牙痒痒,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之人! “是的,她跑的太快了,我没能拦下她,是我对不起韩师妹,我不应该让她跟片致雅交手的。”赵天明走上前说道。 “你是?”温良不解的看向赵天明。 “这位赵天明赵师兄,是他带着我们回来正一剑宗的。”黄静儿解释说道。 “赵师兄不必这么说,事已至此,也不是你能改变的事情,是我应该替嘉懿谢谢你。”温良恍然,随即感谢一番,在当时那种情况,以赵天明的实力也不可能对片致雅做出点什么,那时的片致雅可是拥有破虚境的修为,尽管只是暂时,但也不是赵天明能够阻止的。 一行人乘坐的灵船队伍浩荡,跨越十多个王朝的版图,在全速前进的情况下,依然用去了四天三夜的时间,才停留在莫幽门的管辖王朝之外。 第97章 上门讨公道 灵船掠过万丈高空,拖着一条条狭长的气浪尾翼,接二连三的飞入莫幽门管辖的诸侯国境内。 早在到来之前,常鼎就已经跟莫幽门的人打过一声招呼,所以还没到莫幽门的境内,莫幽门派出来的代表就早早在山门前等候着,看到那一大批灵船飞快驶来,为首的一名黄衣长老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率领其身后的十余人迎接上去。 “哈哈,见过常长老,在下赵日月,我们之前在宗门商讨大会有过一面之缘。”黄衣长老略显有些拘谨,他在莫幽门虽然也是鼎鼎有名的长老之一,但对比起常鼎这样的老一辈强者,还是有点不够看,只是碍于上头的命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迎宾。 “李白道呢?”常鼎瞥一眼赵日月,他对此人自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他是直接联系莫幽门的几大掌权者之一的李白道,以他在正一剑宗的地位,让李白道在山门前迎接也一点都不为过,他常鼎虽然不是十二圣座之一,可也是正一剑宗四个大院的执权者。 “李殿主因为某些缘故,暂时脱不开身,所以他让我在此等候常长老的到来,还请常长老勿要多想,”赵日月语气很是谦卑,也把自己放在了晚辈的位置上,事实上,无论是他的资历,还是他的实力,都理应如此。 “那李白道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此行来此的目的?”常鼎目光斜睨一眼赵日月,缓声问道。 “有的,常长老请跟我来。”赵日月微微一笑,李白道先前就给他传了一条讯息,说常鼎此行来势汹汹,必然是为了半个月前片致雅拿到圣人石碑那件事,现在一想到这件事,赵日月都觉得很头疼,虽然他跟片致雅没有什么关系,但关键时刻不还是派他过来接待,片致雅的师傅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要说拿走圣人石碑就拿走了,还偏偏把人家打的半生不死,这要是正一剑宗的普通弟子还好,凭借着莫幽门在玄北域的优越地位,跟正一剑宗同为玄北域的顶尖大宗,即便是正一剑宗想追究些什么,也会看在莫幽门的面子上不计较那么多。 但好死不死的是,片致雅差点打死的人不是一名简简单单的普通弟子。 经过多日和多方的打听,莫幽门才知道那日被片致雅打成重伤的人,是正一剑宗十二圣座之一的黄月琼的弟子。 黄月琼是何人?大部分年轻一点的弟子,包括资质较浅的长老都不知道,可十二圣座之名,却是家喻户晓的,但凡带着一个圣字,就说明跟至高无上的圣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尽管莫幽门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可面对一名圣人,也是相当棘手的,何况是这个圣人还背靠着一个丝毫不弱于莫幽门的大宗门,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莫幽门喝上一壶得了。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来你们莫幽门做客了,多年未踏足,没想到莫幽门的发展规模居然变化的这么大,都超过我们南院许多了。”常鼎的神念犹如天罗地网,转瞬覆盖住方圆百里,细细感悟着莫幽门的护宗大阵。 莫幽门的护宗大阵跟正一剑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唯一不同的一点在于,莫幽门似乎不是由一个中枢的阵点组成,它更像是一个四边形,由四个角进行支撑,如同一个方块盒子盖在这浩瀚无垠的辽阔地域。 赵日月听着常鼎前面的一番话,本来还挺高兴的,毕竟常鼎这个老妖怪的眼光那么毒辣,能被他夸上一两句也不错,没成想常鼎后面还有一句,他们莫幽门堂堂一个巨头宗门,还比不上你们正一剑宗一个小小的南院不成? 赵日月心有不爽,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动声色,这种事情没必要计较,真计较起来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哪里的话,这个地方算是少有弟子居住的区域,比不上常长老的南院也很正常。”赵日月不失礼貌的笑说,看似客套的话,其实也略带私心,顺着常鼎的一番话继续说,没人居住的地方都比正一剑宗的南院好,那等到进入弟子更多的区域,岂不是都要比正一剑宗的洞天福地还好? “我们此次前来呢,也是为了考量一下我们这一批年轻一辈的弟子天资如何,顺便看看他们这段时间的成长速度。话又说起来,我们两大宗门也很久没进行过像样的切磋了,于是我们几大长老商量一下,带这些小家伙们拜访你们一二,也算是互相切磋,互相成长。” 常鼎没有再跟赵日月针锋相对,他记得这次来的目的,一来是为韩嘉懿出出气,二来嘛,也是立立威,巨头宗门确实有几个,但正一剑宗绝对是站在第一个,这个地位,从正一剑宗建立之初就未曾改变过。 “哈哈,常长老,你放心,这件事我早已命人安排下去,等到了地方,歇息半日,人马上到齐。”赵日月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说的有模有样的,谁不知道你常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无非就是想通过这个借口,公报私仇,给黄月琼那个小徒弟讨回公道罢了。 话说到这里,赵日月也只好是这么说,他总不可能拒绝吧?那估计不等常鼎动怒,李白道就会先收拾他。 赵日月六神无主的走在前面,他从未觉得这条路会这么难走,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背后就是常鼎若有若无的锐利目光,但凡他的身影顿了一下,常鼎的眼神就会变幻一下,取而代之的就是冷到彻骨的寒意攀上后脖颈。 “到了,常长老先耐心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赵日月带着常鼎一行人来到一处内凹下去的巨大山谷内,这里的地形呈现出凹陷漏斗的形状,前后左右都堆砌着数以千计的座位,正中间则是一块切割整齐的正方形石台,四周刻画数十道流转不断的阵法,显然是专门用来交手的道场。 常鼎笑着挥挥手,等到赵日月走后,他这才对身后的众人说道:“我刚刚说的话,你们应该也能听到,这一次来莫幽门,除了是为你们的韩师妹讨回公道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检验你们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这一次的交手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个人的荣誉,同时也是为了正一剑宗的荣誉。” “等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常鼎环视众人一圈,淡淡问道。 “能下狠手就下狠手,绝不留情!!”赵天明攥拳答道。 “胡说八道!”常鼎怒目而视,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天明。 赵天明一脸不解,小声说道:“难道不是吗?” “在他们没有下狠手之前,我们不能下狠手,要有一个大宗该有的涵养。”常鼎一脸正色的说道。 “切,你这话岂不是说他们莫幽门没有涵养?”赵天明不服气的说道。 “你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说话别那么的硬气,当心被人家听到,我都保不住你。”常鼎直接撇开关系。 赵天明翻了个白眼,好话坏话都让常鼎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简而言之,就是该下手狠一点的时候,就下手狠一点,不要留手,他们来莫幽门的究其原因,不还是过来立威讨公道来着,这些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老小子真会说话,一套一套的。”老爷子就站在温良的身后,传音道。 温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的一座山头上,坐落着一栋栋精美绝伦的紫青楼阁,在最中心的九重楼阁顶层,有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 密室内。 品莲座上,一名短发赤衣的女子盘膝修炼,在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块萦绕霞光的石碑,伴随着她的每次吐息,石碑上溢出的光芒就会越深,就在女子快要从圣人石碑悟到些许契机时,她腰间的传讯玉突然闪过一缕光泽,惊醒正聚精会神的片致雅。 沉心修炼半个月的片致雅,好不容易才从圣人石碑中寻求到一丝机遇,没成想这大好时机竟然会被传讯玉突如其来的讯息给破坏,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断开传讯玉的神念,这样也不至于被打扰。 片致雅强忍内心的怒意,这块传讯玉是家中的长辈给她的,除非是有重大事件才会通过这块传讯玉去联系她,所以说,应该是有什么非她不可的事情才会传讯过来。 “速来乙级决斗道场。” 简单几字,但片致雅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么着急的唤醒他,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她刚想传讯过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在她准备传讯的刹那,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随即拿起另一块传讯玉,里面赫然有三条提醒她小心的讯息。 “真不错,都找上门来了。”片致雅看完这三条讯息,脸上也划过一抹淡淡的冷笑,她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不服气叫人过来了。 她片致雅是什么人?她要是怕这种事,那她那日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伤韩嘉懿。 圣人弟子又能怎样,下次让她碰到,她一样会那么做。 收起传讯玉,片致雅离开紫青楼阁,飞向乙级决斗道场。 避而不战,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她不仅重创韩嘉懿,她还要重创每一个挑战她的人,让正一剑宗的那些人知道,莫幽门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的实力,就是她的底气! 赵日月离开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天上一阵风云变幻,七八道璀璨夺目的霞光从远处的天际落了下来,飞沙走石间,八道仙风道骨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为首的是一名鹤发童颜的青衣老者,手中轻攥拂尘,眉目之间仙气飘飘,身后的数人也皆是如此。 方才走开的赵日月在其身后,微微低头,尽显谦卑。 “李白道,好久不见。”常鼎看着眼前这位肌肤细嫩如孩童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是啊,我们真的好多年没见了。”鹤发童颜的老者,便是这偌大莫幽门的几大掌权者之一的李白道,早年间便流传他是破虚境巅峰,临门一脚就是圣人之境,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没有达到圣人之境,怕也是相差无几。 “你已经是圣人了?”常鼎留意到血气深厚的李白道,略显吃惊的问道,这个倒不是他装的,而是他一时间真的无法看清李白道的修为,想当初他和李白道处于同一起跑线,甚至在当年他的实力还略高于李白道一筹,结果想不到,多年不见,李白道的实力已经让他看不清了。 “没有没有,圣人之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突破,要是真有那么简单,那圣人何须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李白道自是矢口否认,满脸苦笑的说道,他这语气和神情,让常鼎都有点拿不准真伪。 第98章 战片致雅 “说吧,你们想怎么比?”李白道大概看了一眼常鼎带来的这些人,心中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正一剑宗不愧是凌驾于诸多宗门之上,屹立在玄北域顶峰的巨头,这一小撮人,就足够撑起一个二流宗门的中坚力量,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一小撮人,还不是属于正一剑宗的顶尖血液,应该是处于中上游的行列,真正的顶尖天骄,实力远不止于此。 “你们是东道主,理应你们定。”常鼎摆了摆手。 “那就按照之前的方法。”李白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谦让来去,既然常鼎都这么说了,就按照以往的规矩来了。 常鼎没意见,有他在这里看着,也不会有人暗中捣鬼,除非李白道亲自出手,当然这种事不太可能会发生,李白道虽然是一只老狐狸,但还没有到这种卑劣的程度,除非李白道这张老脸都不要了。 接收到命令的莫幽门天骄纷至沓来,不一会就有数十名诞灵境的弟子来到李白道几人的身后,这些人都是莫幽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这种问题上面,莫幽门当然不能敷衍了事,这关系到宗门的颜面,更关乎到建立门内弟子自信心的问题。 “片师妹,我不是让你躲一躲吗,你怎么还过来了?”赶来的莫幽门天骄里,有一名相貌英俊,身穿蓝色士服的青年,看到匆匆飞来的片致雅,一双浓眉忍不住皱起。 “龙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片致雅挺着高耸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哎呀,你糊涂,你还没认清楚形势吗?这些人明摆的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可知道你那日打伤的韩嘉懿是何许人也?”龙遣择心有焦急,尤其是看到片致雅这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懊悔自己没能阻止片致雅过来。 “呵呵,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一位圣人的弟子罢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参透了那块圣人石碑的秘密,圣人之境又有何难?!”片致雅雄心壮志,她得到圣人石碑,自信心无比强烈,在不久之前她还险些悟到圣人石碑的奥秘,这一点让她更加确信,圣人石碑就是属于她的一份机缘。 眼看龙遣择还要说些什么,片致雅先行打断了他:“龙师兄,你放心吧,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是不会让自己涉险的。” 片致雅爱慕龙遣择已久,龙遣择方才的关切之意,还是让她的心中忍不住流淌过一股暖意。 只可惜,他们很快就不是一路人了。 “温师兄,那个就是打伤韩师姐的片致雅。”黄静儿站在温良的左手边,她一直在留意莫幽门的方向,片致雅的到来,她第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她吗?”温良仔细看着片致雅,诞灵境二重左右,比他弱了一点,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十招之内片致雅必死。 片致雅边上的那个青年,倒是有点棘手,已经是诞灵境八重,比他高出五个小境界,生死对局,即便能赢,那可能也是惨胜。 “片致雅身边的那名蓝色士服的男子,叫龙遣择,是莫幽门幽林榜排行第三的顶尖天骄,别看他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有传闻他曾在诞灵境八重,搏杀掉一名重伤的破虚境修士,也正是因为这一场战斗,让他一战成名,一举成为幽林榜的第三。”赵天明的目光一样停留在龙遣择的身上,或是怕温良吃亏,也是怕温良冲动行事,所以先行说道。 “幽林榜,跟我们正一剑宗的落云山峰差不多。”赵天明又说道。 温良笑着点点头,诞灵境击杀掉破虚境,一个大境界之差,哪怕这名破虚境身受重伤,那也不太可能被一名诞灵境得逞,这无异于一头受伤的猛虎,被一只老鼠咬死一样天方夜谭。 望着附耳攀谈,有说有笑的龙遣择和片致雅,温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把这二人干掉。 人数到齐,李白道顺势起身,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大片露珠从中飘洒出来,一颗颗晶莹剔透,饱满发光的露珠悬浮在众人的跟前,随着李白道的手指轻柔一捏,这些露珠当即合拢凝聚起来,化成一面高二丈,宽七尺的水墙。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我们打算沿用先前的规矩,那便是全部人,都必须身处在一个境界才能上台,至于对手,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最终我们商谈的结果,就是所有上台的人,实力都控制在诞灵境一重,不得越过这个境界。” “你们每个人有序的走过这面水墙,不要想耍花样,更不要想耍小聪明,无论是莫幽门的人,还是正一剑宗的人,要是被我抓到有这种举动,我绝不轻饶!”说到这时,李白道的语气加重不少,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和威严,使人不能忤逆。 “常长老意下如何?”李白道问到常鼎。 “可以。”常鼎点头,李白道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不不成? 在李白道的指引下,一个接一个的穿过水墙。 每个穿过水墙的人,身上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轮到温良穿墙而过,水墙带来的压制感十分强悍,瞬间就把他的修为压制下去,从诞灵境三重,硬生生打落至诞灵境一重。 温良走出水墙,视线锁定在相隔不远的龙遣择和片致雅身上,他刚刚还苦于要用什么办法去对付这两个人,谁成想李白道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进行比试,同境界一战,温良自问还没输过谁,这下他可以放心的跟龙遣择打了。 由于温良是最后一批穿过水墙的人,所以他穿过水墙之后,也渐渐步入尾声。 “叶某叶圣雄见过温师兄。” 温良刚回到赵天明那边,一名气质不俗的青年从莫幽门的方向踱步走至跟前,抱拳说道。 眼见温良一脸不解,叶圣雄紧随其后的说道:“温师兄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能记得温师兄,当时在荒古秘境,温师兄大显神威,与妖族妖修大战,救了我一命,我十分感激温师兄。” 说着,叶圣雄又躬身抱拳。 “温师弟,这位之前也和我跟韩师妹碰面过,跟片致雅不对头。”赵天明向温良解释道。 “客气。”温良摇了摇头,他倒是不在意叶圣雄说的这些,他当初救人也是属于无奈之举,但凡他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他一早就离开了,可是妖无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硬是把他拉下水,在那种情况,他不出手也得出手。 “温师兄要当心那龙遣择,据闻他有一招青龙撕天的恐怖神通,当年他就是凭借着这则神通,击杀了一名破虚境的修士。” 片致雅与龙遣择关系匪浅,要对片致雅出手,龙遣择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龙遣择是何等狠人,身为同门的叶圣雄十分清楚,龙遣择要是徒有其名的话,也不可能稳稳的占据幽林榜的前三。 要对片致雅下手,还得先过龙遣择这一关,温良对他有救命之恩,叶圣雄也不忍让温良涉险,尽管他知道温良的实力也不简单,之前在荒古秘境的时候就大杀四方,如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温良的实力只会越发精进,不会后退,但他还是想叮嘱温良小心一番。 “多谢告知。”温良点头,他本想第一个上台,直接选中片致雅,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他还没上台,就有人跳了上去,指名道姓进行挑战。 显然有恨的人,不止他们几个。 两名男子各施神通,打得有来有回,在同等境界的情况下,比的就是彼此的作战经验,还有对各自神通的娴熟程度。 看似友情的切磋交手,但二人的出手无一不是朝着对方的死穴杀去,李白道一方坐而不语,常鼎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既然已经上台,那就要把生死度之事外。 对局来到三百个回合,在一声尤为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之后,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重重抛落到台下,身前多出一个血流如注的窟窿,整个人的气息命悬一线。 早已在台下做好准备的长老搀起青年,替青年疏通体内筋脉的淤血,命人送到养伤的灵山。 这一次的交手不算稳赢,只能说是惨胜,常鼎虽然沉默不语,但眼神的赞许却是一目了然,从正一剑宗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要是真的输了,那他心里都会留下一个疙瘩,后面几年的修炼,估计都不会进入状态。 温良深吸一口气,这第二个上台的人,必须是他,不把片致雅打个半死,他都对不起至今还在昏迷中的韩嘉懿。 矫健身形一跃而起,飘然立在台上。 “我要挑战你。”温良看着眼神同样锐利的片致雅,淡然说道。 四目相对,似有火花飞溅。 片致雅闻言竟发出一声冷笑,她早有预料,只是想不到会来的这么快,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受死,那她不介意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残,就像是那日争夺圣人石碑一样,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片师妹,当心点,这个人不简单。”龙遣择站在片致雅的身侧,看向温良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敌意,虽然他跟温良从未见过面,可他内心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温良带给他的危险远要比其他人强得多,可以说在这么多人里面,温良是唯一一个让他产生危机感的人,别无其他。 “不过是一个诞灵境一重罢了,我杀掉的诞灵境修士,不下于二十个,何须忌惮。”片致雅高抬起尖尖的下巴,对龙遣择的话不以为然,她本身就有这个底气,不然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取走圣人石碑。 “片师妹,我是认真的.....”龙遣择刚想再多叮嘱两句,可片致雅起身就飞到了石台上,让龙遣择嘴边的顾虑之言硬是咽了回去。 片致雅短发轻甩,妩媚又带着几分冰冷的细长双眼,慢慢在温良的身上扫视而过。 她看着眼前这名长相清秀,却是独臂的青年,低头似笑非笑,似乎是对四肢不健全的温良的一种不屑,更是一种嘲弄,原本龙遣择对她上台前说的一番话,在此刻她看到平平无奇,甚至犹显得可怜的温良之后,那番话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温良斜睨一脸轻蔑的片致雅,那张看起来十分精致的脸蛋,毫不掩饰的写满对于弱者的蔑视,在片致雅嘴角带笑的间隙,温良也一同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也不小。 “你笑什么?”片致雅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知怎么的,她听着温良发出的笑声,感到格外的刺耳,极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笑而已。”温良摇了摇头。 “什么东西好笑?”片致雅被温良的笑声弄得愈发心烦气躁,袖口处早有力量开始涌动。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温良微微一笑,眼神渐次生冷。 下一刻,片致雅踏着卷起的狂风袭来。 几步跨越,她悬立滞空,抬手丢出一片杀人于无形的凶猛风刃,成千上万的风刃在耳边呼啸而过,不少人的耳朵都猛地一阵剧痛,而台上的风刃像仿佛是一只只不断被皮鞭抽打的陀螺一样,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间,迅速朝着温良的身侧逼近,层层绞杀。 这一切看似有闪躲的空间,实则属于绝杀之境,无论是前后左右,或者是抬头的区域,都充斥着杀气腾腾的风刃。 温良,已是无处可逃! 第99章 想动手? “温师兄没事吧?”黄静儿紧张的攥紧衣角,替台上局势不妙的温良揪心,她亲眼见识过片致雅这个女人的本领,虽然歹毒,但人家确实有相对的实力,也正是这一点,黄静儿才会对与之交手的温良担心。 她知道片致雅的厉害,却没见过温良的本事,担心在所难免。 “放心吧,温师弟不会有事的。”赵天明与温良接触不多,不过他可以感知到温良身上有一个特点,这种特点几乎很少有人,确切地说,即便是有这个特点的人,也不会像温良那样让人感觉到十分深刻。 这个特点就是自信,一种气定神闲,拥有绝对淡然的自信。 赵天明拿不准温良的诞灵境一重有多强,但或许是受到温良影响,他对温良也有一种趋近于莫名其妙的自信,温良肯定能拿下片致雅,只不过取决于几招,或是多久的功夫罢了。 台下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观看台上的状况,原先让片致雅多小心温良的龙遣择,一双浓眉忍不住皱紧,温良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击溃,因为他觉得温良自始至终都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应该是有所隐瞒,这边的人越是乐观,他就越是忧心忡忡。 状况就跟龙遣择猜测的一样,漫天的风刃从温良的身上碾压过,石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而位于正中心的温良却消失不见,若是说在那一瞬间化成了齑粉,那绝无可能,别说是台下的人,就是与之交手的片致雅都觉得不切实际,自己的神通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可如果不是这样,温良的身影又消失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最起码地上有点血迹才是正常现象。 就在众人对此事都百思不得其解,猜疑温良的去向时,在那一阵浑厚翻涌的烟尘中,隐隐约约移动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片致雅双眼微眯,死盯着眼前形同鬼魅的身影,当这道身影再次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极速蔓延至心头,她瞪大眼睛四处观望,神念不断来回的搜索着整个比武台,可无论她怎么探寻,都是一无所获。 “片师妹,当心身后!”第一个缓过神来的人是龙遣择,他第一眼就看到悄无声息靠近片致雅后侧的温良,眼看温良已然举起手,单拳紧握,周遭的气流不断往拳头的方向汇聚而来,好似发生了扭曲一般,可见这一拳的威力不同凡响。 片致雅的反应比龙遣择稍慢一筹,在温良的蓄力已经完成时,她这才后知后觉,躲是不可能躲过的了,唯一能紧急避险的办法,就是避开致命伤,如果不避开,任由温良的拳头落在她的后脑勺上,那她的脑骨会在一瞬间炸开。 “该死!!”片致雅极其不甘的嘶吼,但这也怪不得谁,能怪就怪她太过于轻敌,这才要付出代价。 片致雅用上全部的力气去抵抗这扑面而来的拳头,她正面应对这道攻势,比起她用背面面对要有利得多,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她现在都是陷入两难的境地,重创是在所难免的。 温良挥出的一拳不可阻挡,片致雅的防御如纸糊一样顷刻撕裂,无法形容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磨灭片致雅的意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五脏六腑受到强烈的冲击,不断的被挤压到一起。 饶是她这种强劲的体魄,此刻都炸裂开一朵又一朵的艳美血花,在台下的众人看来,片致雅就好似一具鲜血淋漓的血人。 温良再次握紧拳头,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片致雅,他要废了她。 这个想法一出,不少人都能察觉到温良的下一步举动。 常鼎想出声让温良住手,他也大可以动手阻止温良这一举动,但他并没有。 李白道眉间杀意跳动,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常鼎,如果这时候常鼎不出声制止的话,那就说明常鼎是默认门下的弟子这样做的,那也就意味着,在这场切磋之后,不会存在所谓的友谊切磋,轻则废掉,重则直接击杀。 立见高下,也分生死。 片致雅大口咳血,她昏沉的意识里逐渐被一抹极致的黑暗吞噬,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欲望太过于强烈,内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要尽快掉下比武台,再留在台上,她必然会死在温良的手上。 也正是源于这个求生欲望,正处于危急关头的片致雅,蓦然间回光返照了一般,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向后倒退,最终跌落到台下。 没有废掉片致雅的温良,看着片致雅奄奄一息的被人抬走,心底遗憾的叹了口气。 “你太冲动了,接下来他们肯定要着重针对你。”常鼎看了一眼意犹未尽的温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事已至此,只能是让其他人多加小心,往下的局势,想必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纵使这种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但无需多言。 温良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他一定会再果断一点,而不会让片致雅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残活。 李白道面色淡然,双目寒光一直闪烁,他斜睨站在常鼎身旁的温良,心中升起许多的念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温良变得跟片致雅一样。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同境界之内,能在几个照面打败片致雅的人,少之又少,包括此地最强天骄的龙遣择也做不到,放任这样的人平安的回到正一剑宗,对莫幽门来说,绝非好事。 其次就是蹲在角落的那个老头,李百道留意了许多次,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模样,但每当他注意力分散时,却又让他有一种被怪物盯上的既视感,很诡异,无法解释。 在正一剑宗的这批人里面,常鼎还不足以让他产生忌惮的感觉,真动起手来,他有把握拿下常鼎,不过,他对那个平平无奇的老头,格外的留意,甚至是忌惮。 台上的人来来回回,赢面上是正一剑宗占据优势的,莫幽门仅有数人能险胜,相比于呈现碾压姿态的正一剑宗,莫幽门无疑显得狼狈许多。 观望许久,龙遣择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踏上武台,他的对手,自然是有过亮眼一战的温良。 一直等着龙遣择主动挑战的温良,上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脚底如蜻蜓点水,灵活踩在半空中,几个晃身,来到龙遣择的对面。 “你很厉害。”龙遣择似是夸赞了一句。 “多谢。”温良淡笑。 “但你不应该把她打成那样。”龙遣择话锋一转,取而代之的就是充斥着浓烈杀机的语气。 “那又怎样?”温良反问,他知道龙遣择口中的她就是片致雅。 “我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硬气。”龙遣择深吸一口气,宽松的士服不断滚动膨胀,与肢体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少顷,龙遣择低垂的眼皮抬起,圆滚滚的瞳孔闪过丝丝缕缕的红芒,左脚一踏,地动山摇,数以百计的裂痕自他脚下裂开,右手朝前一抓,一柄赤红大剑从纳戒落下,紧攥掌心,挥舞瞬间,大半个石台都轰隆隆的瓦解。 一时间,飞沙走石,影影绰绰。 龙遣择提着他那把足足有一人高的赤色大剑疾驰斩来,周围尽是他凌厉切肤的恐怖气势,单单这一点,就不是片致雅可以比拟的,也确实是此地最强的天骄,这还是压制下来的诞灵境一重,这要是没有压制,其战力可见一斑。 这样看来,龙遣择击杀掉一名破虚境的事,也绝非空穴来风。 温良单薄的身影在龙遣择翻滚出来的气势碾压下,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妄图撼动巨山,仿佛能在顷刻之间被碾碎成齑粉。 正是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下,众人不禁为温良捏了一把汗。 “死吧。”龙遣择用着仅能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线说话,他这一剑,不说一名诞灵境一重,就是再来多几个,都可以在三个照面内尽数击毙,绝无意外。 温良直视扑面而来的龙遣择,滚动如同烈焰的气浪层层攀高,龙遣择瞳孔缩了缩,感到一种久违的致命感,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越来越快,誓要割断温良的咽喉,方可罢休。 空荡荡的右袖往后狂舞,左手抓住腰间斜挎的黑木剑,流光飞掠,纹路尽显,一剑同时对峙飞斩出,二者锋芒针锋相对,不分上下,瞬间炸裂出数以万计的电光,大半个天际因此暗沉下来,唯有两道人影一上一下的对轰。 龙遣择讶异于温良的毫发无损,但吃惊也仅仅只是一点点,他早有预料这一战不会如众人口中那样简单结束,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场艰难的苦战。 怀揣这个想法,龙遣择彻底收起轻视,更不想在阴沟里翻船,拾起百分百的战意,再次与温良厮杀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场关乎于个人,更关乎于宗门的荣誉之战,显得尤为重要,更为精彩。 二人殊死搏斗,你来我往,细看之下,完全不知道谁更占优势,只是偶然有鲜血狂洒下来。 “注意点李白道。”常鼎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二人的交手,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的汗毛竖起,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般人都不能近身了,即便是近身,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可温良的爷爷却能靠近他,他还无法察觉,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不是他大意,而是温良的爷爷,强他太多了。 “是,前辈。”常鼎点点头,多留一个心眼在李白道身上,他之前还奇怪陈天罡他们对温良的爷爷都抱有一种奇怪的态度,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奇怪了,也能解释的通。 激战有一柱香的功夫,龙遣择的身影直挺挺的坠落下去,等到与地面接触时,他的骨头都好似泡水的纸张,猛然间发软,七窍流血的同时,他的气息飞快的流逝,半只脚都踩在鬼门关的门槛上。 李白道强忍心中怒意,龙遣择虽然不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但这种级别的天骄,可遇不可求,抽干一个诸侯国的人都很难有一个,要是出什么意外,那都是莫幽门的巨大损失,再加上莫幽门多年的培养,都要付之东流! 抓起龙遣择的手臂,李白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压抑的怒气也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怒视常鼎,随后走向温良,杀机凛然:“小小年纪,下手竟然如此毒辣!” “切磋偶有误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常鼎迎着李白道锐利的目光,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叫误伤?”李白道冷笑,不用他多说,身后的一众长老已经心领神会的围了上来,围绕着常鼎等人,形成一个大圈。 霎时间,现场充彻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想动手?” 第100章 母气鼎之变 常鼎环视围起来的一些人,脸色不禁挂起灿烂的笑容,他方才的语气,直指李白道的内心独白,他不信李白道敢撕破脸皮,他们这些人,要是有一个人在莫幽门的境内出事,那莫幽门就做好迎接正一剑宗滔天怒火的准备。 “怎么会,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要教育一下自家门内的弟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太锋芒毕露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李白道摆了摆手,他不想为莫幽门招惹下一个大麻烦,现在的莫幽门,还不足以跟正一剑宗撕破脸皮,没这个必要,但可以先把这笔账记下,日后有的是机会讨要回来。 “哈哈,这个好说,回去我再教育。”常鼎爽朗大笑,拍着温良的肩膀,脸上哪有怪罪的意思,全都写满了欣慰意味。 李白道见此情形,气得咬牙切齿,他也不想再让正一剑宗的人得意洋洋,再让他看到这些人的得意嘴脸,他都怕他自己忍不住杀人,只好命人下了逐客令,请常鼎等人离开莫幽门。 这次的立威,效果立竿见影,李白道不仅打碎牙齿往下咽,还得送他们离开。 “这次真凶险,我都怕那老家伙翻脸了。” 灵船的返程,赵天明看着地面越发渺小的莫幽门,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敢吗。”常鼎淡然一笑,语气虽轻,但却有着强烈的自信,他背靠的是正一剑宗,就单单这四个字,就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在他们这一行人里面,还有一个远不知深浅的大人物,此行能这么安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花去来时的同样时间,回到正一剑宗,韩嘉懿仍在昏迷当中,但相比起之前的样子,如今的状态也逐渐好转,脸颊不再是没有血色的,发青的嘴唇变得红润。 温良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陪了半天,直到天黑才离开。 再次来到天玄台,今天的人少了许多。 温良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跨走上去,在第五十阶之前,身体都没有任何感觉,一直来到第六十五阶,压抑感油然而生,冥冥之中自有一只大手意图拿捏他,将他驱赶下去。 温良吐出一口气,压制天玄台带来的强烈不适感,双脚恍若陷进了拔不出的深渊泥潭,一时半会竟有点动弹不得,脚掌一运力,身形悄然间缓缓升起,再次向前迈步走去。 到了第七十阶,温良都能听到全身的骨骼在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不堪其重,即将断裂的声音,酸痛与麻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左臂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随着他闷哼咬牙,那摸不到看不着的锁链顷刻间接连断开,他的身影重新变得轻盈。 伴随着他的身影越是靠前,感悟到的大道气韵也随之变得浓郁,此刻他体内的道丹开始有规律的转动起来,但温良知道,要想让道丹再次蜕变,他感悟的还远远不够,甚至说还不足十分之一,因为这里还不是他的极限,他的极限远在前面,只有到了极限,他才能迫使道丹进行蜕变。 温良忍受肌肤之痛,一步一步的迈向前,在他走到第七十五阶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倒在地,全身大出血,不只是他的七窍,他的毛孔都在那一瞬间渗出一颗颗血滴,整个人好似被鲜血浸透,尤为吓人。 好在此地没有他人,不然肯定会被此时温良的惨状大吓一跳。 在第七十五阶缓了许久,温良剥落身上早已凝固的血痂,体内的道丹流转着迷人的光泽,与温良产生某种心灵感应,道丹似乎在跟他说,前面有他需要的东西,在冥冥之中,温良也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方位,在指引着他向前。 原地休整到内伤恢复,温良马不停蹄继续向前。 第七十六阶。 第七十七阶。 第七十八阶。 第七十九阶。 第八十阶。 一连走了五阶,这跟下面的阶梯完全不一样,下面的阶梯他可以身轻如燕,可在这接近顶层的第八十阶,他每向前一步走,所要承受的压力和大道的轮番攻击,是千百万倍的,换做是其他人,早已被天玄台的大道击落下去了。 温良直接倒在了第八十阶的地板上,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掉落下去,单手死死地抓住满是砂石的地面,即便这五根手指已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但温良视若无睹,他的信念异于常人,也比常人更能坚持。 事实上,但凡温良的意志稍微薄弱一点,他都不可能会长到这么大,更不可能会趴在这个地方,老爷子和老太婆的特训是地狱一般,自幼承受过来的温良,又怎会吃不了这一点苦。 “呼.....”温良长吐出一口气,被施压的骨骼恨不得黏在一起,变成一整块,要不是他用自身的元力在殊死抵抗,怕此时的他早就变成一团肉球了。 道丹仍在指引他向前,温良撑起身子时,纳戒内沉寂多时的母气鼎突然有了反应,这有点出乎温良的预料。 上一次母气鼎有反应时,还是在他刚踏上第四十阶的时候,这一次的母气鼎,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剧烈。 温良一打开纳戒,几乎不用他拿出来,母气鼎就如同一头发了疯的牛犊子一样冲了出来,紧接着,灰蒙蒙的天空猛然间裂开一道不足一丈大小的裂缝,一缕紫色的光芒随即遁入母气鼎上。 母气鼎先是一阵晃动,片刻后的鼎身骤然爆发出颇有些夺目的霞光,周围也开始弥漫起了丝丝缕缕的紫雾,温良站在原地看着悬在空中的母气鼎,有些傻眼,他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上一次的母气鼎虽然也有一点反应,但都算不上大,可如今面前的母气鼎,就差天上仙人下祝福那样壮观了。 目光所及,皆是紫雾。 温良伸手一抓,清醒的意识如遭雷击,陷入昏迷,当他醒过来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繁华的异世界。 之所以说是异世界,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人的服饰与修真界截然不同,不仅如此,长相也要更加的怪异,能拥有标志五官的人少之又少。 他站在大街上,脑海莫名其妙多出许多零碎的记忆。 “昂山,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是你的成亲日,你还不赶快回去。” 温良正捋不清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唤,随即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女子,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由于这个地方的习俗跟修真界不一样,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赤脚的,包括这名女子也一样,一眼就能看到长裙之下裸露着一双洁白的小脚,轻踩在地。 顺着脚往上看,女子的身材也出奇的好,清丽标致的五官,与大街上那些歪瓜裂枣呈现出两种不一样的风景,别说是在这个地方,就是在修真界,这名女子也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绝美容貌。 温良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被这名女子拉到一座张灯结彩的院子前,推门而入是极尽奢华的装潢,左右两边坐满了长相各异的宾客,桌上的美食香味四溢,热气升腾,一副祥和又喜庆的气氛。 温良的到来,引起了在场宾客的注目,不少人笑着出声打招呼,温良满脸的不知所措,只是让女子拉着一起往前走。 簇拥下,温良被人顺势的推上高台。 这时的温良才捋清楚发生了什么,确切地说,是后知后觉,他步入了一个成亲现场,这个成亲现场的新郎官,正是他本人。 温良没敢看面对面的人长相如何,蒙着个红盖头,他也看不到,他不受控制的说着那些成亲才该有的誓词,等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一声无比剧烈的爆炸猛然间从府邸深处传出,爆炸声所带来的冲击波直接将大半个府邸夷为平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极尽疯狂的大笑。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漫天烟尘中,浮现出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他目视远方,双目充血,说出的话,以及疯魔状的模样,无不彰显他的癫狂。 “这是晏家老祖,怎么这个老家伙还没死,不是说早就被洞崖门的人击杀了吗?” “他这模样,该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得赶紧走,我怕他这样子会大杀四方!” 人群中满是窃窃私语,洞崖门和晏家有仇,有传闻晏家的老祖就是被洞崖门的人杀死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晏家才没有被洞崖门灭门,但如今晏家的老祖没死,这要是被洞崖门的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为了不殃及池鱼,还是先走为上。 众人抱着这个想法,然而还不等他们离开晏家,天上的晏家老祖就自顾自的说道:“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杀上门了!” 话音刚落,他低头看向四散开来的宾客,嘴角扬起,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今日以你们之血,祭我大鼎。都不要跑了,成为我鼎的养料吧,这是你们的荣幸!” 说罢,一尊六尺高的白玉鼎显现在晏家老祖的身前,鼎身的古老符文一一唤醒,滔天吸力不禁从中爆发,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巨兽,来者不拒,众多宾客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朝着白玉鼎飞去,更甚者的骨骼与血肉被生生分离,只剩下一身的衣服。 温良死死的抓住高台上的栏杆,跟他成亲的女子也一样,大风吹掉她的红盖头,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孔,这容貌对修真界的温良来说,差不多已经丑到男女不分了,但对于这边的人来说,大概是美若天仙的模样。 来不及多想,死在晏家老祖手上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吃席的宾客,就是他们这些晏家的人,怕都是难逃一死。 温良也捋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了,他是晏家的大公子,今天正是他的成亲日,至于眼前这个长相男女不分的女子是谁,这个温良还不得而知。 “邪魔休敢放肆!”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怒喝,片刻便有七八人拦截在晏家老祖四周,他们的衣饰差别不大,个个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这应该就是洞崖门的人了。”温良心中暗暗猜测。 当然,结果也不出所料,这些匆忙赶来的人,就是洞崖门的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就忍不住大打出手。 要说这晏家老祖的实力当真强悍无比,以一人之力,大战八人,不仅没有落入下风的迹象,反而还凭借着手上的大鼎压制着八人,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和进攻权。 “死!”晏家老祖眼中寒芒一闪,大鼎光芒愈发炽盛,朝着最近的洞崖门修士重重砸下,那名洞崖门的修士顷刻间被砸成了肉泥,纵使他的肉身早已淬炼成金刚不坏,可面对拥有无上伟力的白玉鼎,依旧没能扛下来。 肉身已碎,正当他的元神想要逃逸,晏家老祖冷笑一声,倏然伸手抓住那一缕试图逃跑的元神,强行塞到白玉鼎内献祭,有这名洞崖门修士作为养料,白玉鼎的凶威越发恐怖,周遭的气流都朝这个方向形成旋涡。 第101章 子鼎 “还不够.....”晏家老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这已经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三个了,还剩下五个人没解决,等到他杀了这些人,然后再将洞崖门灭门,白玉鼎应该就能重回巅峰状态了。 “诸位同我出手,一并击毙此僚,勿要心慈手软!”一名洞崖门的修士出声大吼,他说完这句话的间隙,已然出击,双手打开,以自身幻化天罗地网,囚困晏家老祖。 得以这个空隙,其余活下来的四人相继出手,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往晏家老祖的身上不断招呼着。 不过,晏家老祖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手握宝器的他,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异常惊人,哪怕是四个人自认为必杀的攻击轰在晏家老祖的身上,晏家老祖都没有遭受重创,仅仅只是一些流血的小伤。 反之,晏家老祖随手的一击,就能让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人受不了。 一鼎砸下,阵型自破。 五人齐齐退出,吐血不止。 晏家老祖面目狰狞,凶光闪烁,怀中白玉鼎被一团红雾包裹,远古鼎声由远而近,似临终前的钟声敲响。 “你们退下吧,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几名洞崖门的修士束手无策,急于如何面对晏家老祖之际,只见在他们和晏家老祖的中间,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青衣道人,他一现身,这片天地暴动的气氛顿然变得安静,他也宛若一根定心针,让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拜见门主!”几人异口同声说道。 “又是你这道貌岸然的老秃驴,你害我们晏家还不够惨,这次又想来害我们晏家。”晏家老祖扯着嗓子说道,他对眼前的青衣道人恨之入骨,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寻仇,上一次他受到重创,甚至差点死了,就是青衣道人所为。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不会了。”青衣道人双手负后,仙人之范展露无遗。 “有本事你就再来试试。”晏家老祖冷冷说道。 “你以为你能逃过一劫是你厉害吗?要不是有人替你求情,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包括你这晏家焉能存活?”青衣道人眼神淡漠,变幻都没有。 “歪门邪道,理应扼杀在摇篮内,可惜你一直不自知,情愿一错再错。” “哈哈哈....真是讽刺,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明明就是觊觎我手上的母气鼎,还这么义正严词,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伪善的人装得累不累。”晏家老祖哈哈冷笑,目光所及,皆是杀气。 “凶器自当镇压,落入歹人手中,必然造成生灵涂炭。”青衣道人缓缓说道。 晏家老祖不想再跟青衣道人多说一句废话,在他看来,说的越多,他就越是恶心,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二人随之展开交手,这一战打得不可谓不惊人,一整片的苍穹都禁受不住的裂开,半边猩红冲击着半边晴空,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震荡的气势将天上的太阳都遮掩的严严实实,一瞬间天昏地暗,如末日来临。 良久之后,天上重新折射出一道亮光,接着就是一束流光飞快的划过虚空,确切地说,是直接打碎虚空飞走。 青衣道人的手里抓着两样东西,一个人头,一尊白玉鼎。 “晏家老祖死了。”温良眼睛有些干涩,虽然他目前的身份是晏家大公子,但他刚来这个地方,不会对晏家有多深厚的感情,至于晏家老祖,更是不可能存在伤心这种事,干涩仅仅只是注视的时间太长导致。 青衣道人俯视着还活着的晏家人,不打算给自己日后留下祸端,随手一拍,整个晏家悉数消失,在这个世间永远的消散。 温良意识胀痛,再睁开眼,他还是在天玄台上坐着,晏家的一切,对他来说,好似是一场梦,但又不似一场梦。 梦的过于真实了。 “这就是子鼎吗?”温良看着悬在他眼前的白玉鼎,子鼎一词脱口而出,就连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温良捋了捋,应该是他无意间激活了白玉鼎的禁制,所以才会经历那些事,看到了晏家的生死存亡,还有晏家老祖生前的最后一幕。 白玉鼎的真名为母气鼎,被青衣道人取走的是母鼎,破碎虚空飞出的流光,则是子鼎。 二鼎本是一体,缺一不可,合二为一的母气鼎有多强,从晏家老祖以一打八方可得知,虽然失去了母鼎的支持,但不可否认的是,子鼎依旧拥有极强的力量。 温良拿着这个烫手山芋,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母鼎和子鼎会不会有所感应,这要是被青衣道人寻来,那他必死无疑。 他拿着子鼎,不亚于承接了晏家和洞崖门的因果。 现在唯一能值得高兴的是,青衣道人和晏家所处的位面,应该离修真界很远,从子鼎破碎虚空逃逸就可以知道,所以他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温良神念飞进子鼎,由于是无主之物,再加上晏家老祖留在子鼎上面的元神印记愈发薄弱,子鼎的野性一览无余,温良才刚进去,子鼎就试图反噬温良的神念,从而控制温良,变成自己的人奴。 凶威剧烈的子鼎压根瞧不上实力薄弱的温良,在他沉寂的这么多年里,也有很多试图驯服他的人,但除了一个晏家老祖以外,其余人都变成了他的人奴,受他差遣和驱使。 然而,子鼎刚要控制温良,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罕见又令他恐惧万分的气势。 “你想干什么?”温良的神念渐成灵体,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子鼎,他不会没有防备就踏进子鼎的内部,早在第一时间,他的乱瞳就出现在眼中。 重瞳克制虚妄灵体,更别说更为罕见的乱瞳。 数个瞳孔在为数不多的眼白处转动,再凶的灵兵都得匍匐。 “收起你的乱瞳,我们有话好好说。”子鼎不再呈现出一团雾气的模样,下一秒一个唇红齿白,扎着高马尾的小男孩缓缓出现,他不敢直视温良的眼睛,盯久了会极不舒服,只得低着头怯生生的说道。 温良笑着点头,然而在他收起乱瞳的瞬间,子鼎贼心不死,还是想着反噬温良一口,结果下一秒他就吃尽苦头。 乱瞳领域一开,子鼎如踏沼泽,动弹不得,温良过去大力敲着子鼎的脑袋,由于没有收手,子鼎的脑袋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嘶.......”子鼎捂着脑袋,痛得几近落泪。 “收,不然我等下再打你。”温良不留情面。 子鼎撅着嘴巴,忍着疼,硬是不吭一声。 “乖一点不好吗,非要学人家叛逆。”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子鼎虽然存在许多年,但本质上跟普通小孩没区别,至少心性是一样的跳脱,唯一不同的点在于,子鼎较恶,日后能否教化还是另外一回事。 “要你管。”子鼎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很是不服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温良眯起眼。 “你少来这一套,我是不会听你话的。”子鼎是很怕温良,可这不代表他就对温良马首是瞻,没人能让他做事,从古至今,没人。 “在我好好跟你说话之前,我劝你别太嚣张。”温良淡淡说道。 “怎样?你还想弄死我不成?实不相瞒,我是死不掉的,小爷我与天同寿,鼎在,我就永远不灭!”子鼎挑衅温良,他这话有点吹牛,但一般人想弄死他,还不是一件易事,就凭现在的温良,就更不可能了。 “可以可以,你很拽。”温良笑了笑。 子鼎得意的哼哼一声,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任你自由了。”温良叹了口气。 “真的?”子鼎喜上眉梢,但很快他就后知后觉,他跟温良的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温良应该不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温良能这么说,一定有诈! “我不信你。”子鼎冷酷说道。 “你应该信我的,等我下了天玄台,我立马把你埋在后山的茅厕里,让你日日夜夜受到原始肥料的供养,不仅放任你自由,还能让你日渐进步。”温良灿烂笑道。 “你.....真恶心。”子鼎反胃的想吐。 “随便你,反正我不在乎。”子鼎心一横,干脆破罐破摔。 “真不在乎?”温良反问。 “呵呵,就这点小手段就想让我屈服,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只要我封闭鼎上的禁制,就与我无关,随便你怎么搞。”子鼎很是不屑的说道。 “很好,那我满足你,我要布下禁制,你会一直待在茅厕,一家茅厕干涸,那就传送到另一个茅厕,一直持续到这个世界消失的那天,永永远远。” 说完,温良没有再给子鼎说话的机会,他转身就离开鼎内。 制服赖皮小孩的最好办法,就是比这个赖皮小孩更加的赖皮。 再者说了,他目前对于子鼎十分陌生,子鼎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知道,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撇弃了子鼎,也算是断了洞崖门的因果,没必要为自己无端招惹下这样的强敌。 将子鼎收回纳戒,温良继续向前走了几阶,一块屹立在边缘的石碑十分醒目。 石碑比温良还要高出两个头的样子,双手张开,刚好就是石碑的宽度。或许是这里地势较高,经受着大道气韵的不断冲刷,也或者是年代过于久远,石碑上的字迹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包括原有生动的画面也一片空白。 温良伸手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石碑,一股以他为中心的大道旋涡顿现后侧,秩序的锁链牢牢困住他的肢体,他的身体猛然卷来万箭穿心的剧痛,睁眼一看,这并非错觉,而是真的有数以万计的大道规则幻化成了剑影,霎时之间贯穿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剑从手中生,斩化万物,身若为剑,无物不斩....” 清晰的剑诀脱口而出,仿佛早就出现在了脑海。 随着温良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眼前的虚空多出一百道持剑舞动的人影,他们长得跟温良一模一样,只是所使出的剑招却十分陌生,并且玄奥无比,不多看两眼,就会抛之脑后。 温良死死的盯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百道身影,他明白这是石碑带给他的机缘,哪怕不能完全的吃透,可只要记住这一百道人影的剑招,那他的剑法会再上一层楼。 这样的顿悟,一直持续有十天十夜,温良的七窍止不住的溢血,身体和意识的负荷让他险些晕死过去,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温良硬是咬牙坚持下去,直到记住最后的一道剑招,他才意识崩溃,彻底的倒下。 第102章 剑窟十八层的狠人 昏睡半天,温良忍着剧烈的头疼坐起来,只感觉全身像是被什么重物压扁一样轻飘飘的,似乎只要稍不控制就能飘起来,这种异常浓烈的不适感足足让他缓了三个时辰,呼出的气体都是掺着厚重的血腥味。 他在石碑上感悟的第一百道剑势不单单的普通的神通,而是属于半仙级的仙法了。 正如其名,第一百道剑势,就是总共有第一百道剑招,来源是集数位大剑客的毕生所学编着,修炼至第一百道剑势之后,仙人之下皆可斩杀,强悍程度,非同一般。 纵使是悟性极强的温良,也仅仅只是勉强吃透前二十道剑势,剩余的八十道毫无头绪。 温良想到一个极佳的练剑地方。 剑窟! 这是一个呈螺旋状往下凹陷的天坑,在这座天坑的沿壁,乃至上面的方圆百里,布满大小不一锋利剑刃,越是往剑窟的中心点去,残存在此地的剑意会如潮水一般漫来,体魄稍差者,会在片刻之间割破肌肤,元神羸弱者,更是会饱受剑锋撕裂意识之苦。 温良赤脚走在剑窟外围,还未真正下去剑窟里面,他就能感受到这漫天的剑气浩浩荡荡,恍惚间有一柄巨大且锋利的长剑抵在剑窟当中,正眼直视的话,会有一分为二的悚然感。 “好一个剑窟。”温良喃喃自语,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剑窟会让人避而不谈的原因了,比起其他的修炼道场,剑窟无疑是最折磨人的一个,这不仅体现在肉身,元神也时刻倍感煎熬。 这里的人很少,温良环顾一眼,几乎都不超过二十人,他没有停顿,在剑窟的入口处纵身一跃,跳进其中。 嘶喇——嘶喇—— 温良耳边不断有异响,他护在身侧的元力护罩接连不断的崩碎,以纯肉身硬抗,才一个眨眼的瞬间,除却穿戴的软甲,寻常衣饰已经变成齑粉消散,原本紧束起来的长发也变得乱糟糟。 最让温良觉得惊奇的是,剑窟不止有凛冽的剑气,同时还有一些因此衍生出来的剑兽。 这所谓的剑兽,相当于阵法与此地剑气衍生出来的一种妖兽,它们并没有实体,可是却能口吐剑刃,速度更是奇快无比,比闪雷更胜一筹,炸响过后,突袭跟前。 温良紧攥着黑木剑,一路杀下去,前十层对他来说都是闲庭信步,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就跟外界传言的一样,剑窟的深处暗藏巨大的危险,一直到地底十五层,温良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剑兽撕碎飘出来的元神,这元神要是撕碎,轻则沦为智障,重则当场暴毙,劫后余生的悚然让温良再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剑窟与其他道场完全不同,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安全措施,步步惊心,一旦涉险,将是有去无回,近些年折损在剑窟的天骄数不胜数,这里又被称之为天骄禁地。 温良迎着漫天剑气直直落下,脑海中的第一百道剑势不断发生变化,从生涩到熟悉,短短的一柱香时间,这具残缺的身体饱受多少痛苦,只有温良本人才能知道。 手筋和脚筋同时被无所不在的剑气割开,咽喉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洒满赤裸的半边身子,垂落下来的长发结成一块块贴在脸上。 温良吃下几粒疗伤药,回上来一口气后,再次绷紧松懈下来的身体,还在溢血的伤口飞快的愈合结痂,一头接着一头俯冲过来的剑兽在黑木剑下成片粉碎,前二十道剑势经过成千上万次的磨练,已经渐渐变得炉火纯青,在温良往剑窟十五层的方向落下时,他的剑势也顺势来到第三十道。 剑窟中,温良盘膝而坐,耳畔尽是剑气碰撞撕扯的清脆之声,身下则是数不胜数的断剑悬立,当真是稍不注意,就会遭到万剑穿心。 温良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嘴角不时就流出一抹鲜血。 巴掌大小的元神坐在下腹位置,跟此刻的温良一模一样,温良的每一次吐息,元神的光芒也随之愈发的旺盛,再加上之前在天玄台感悟到的大道气韵,这时候刚好的派上用场。 清瘦的身形被大道气韵包裹,朦胧虚幻间,一晃出现三十道各持长剑的影子,这也便是第一百道剑势的修炼,每一道影子的出招落剑,都无比清晰的倒映在温良的脑海,一点点的纠错和改进,直至趋近于完美。 天雷滚动,剑气浩然,温良周转的剑势已然突破半百,要说这剑窟真当是淬炼剑势绝佳道场,尽管这过程十分的痛苦,十个人里面,都不见得有八个人能坚持下来,可一旦咬牙坚持住,那必然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巨变。 正如现在的温良一般。 感悟到的第一百道剑势,再加上剑窟那无穷无尽的磨练,原地顿悟,抱着不破不立的念头,温良起身直走,这十五层也未能拦住他的身影,他带着五十道剑影直指十七层,一连跨越两层,滔天剑意几近撕碎他的肉身,原本想借助剑意磨练元神的温良,在面对如此恐怖的剑意时,也不得不收起元神,不敢托大。 温良在剑窟的十七层停留好一段时间,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十八层,脚下怎么挪都无法过去,他高估自己了,本以为可以到十八层之下,但想象是美好,现实是骨感的,他当然可以下降到十八层,可是性命堪忧,保不齐还会丢掉一只脚,或是一条手臂。 温良可不想在失去一条右臂的前提下,又失去一只脚。 十八层就不下去了,他的身心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下去只会徒增伤害,别说十八层,就是十七层,他都感到有些许的困难,这个地方不能待久,待的太久,效果会适得其反。 温良一人在十七层坐了三天三夜,掌握到剑势的要领,五十道剑影收放自如,他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开。 恍惚间,温良隔空看到第十八层下,有一道人影在左右乱窜,还传来阵阵人为造成的爆炸声,不知是否受到下面十八层的影响,十七层的剑意因此掀起狂暴的剑浪,温良急忙再次掏出自己的黑木剑抵御,任由剑意的海洋硬生生从自身席卷过去。 定住身形,温良查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异动发生不久,一道黑影骤然从十八层激射到十七层,那是一个身形中等,长相平平的年轻男子,跟现在的温良一样,此人赤裸上身,满是伤痕,唯一不同的是,男子的身体远要比温良健硕的多,虽然看起来不算魁梧,但肌肉线条十分完美。 “这十八层居然有人?”温良难掩震惊,他不是没想过十八层会有人,但他没想过就这样被自己碰到,十七层他都有点受不了了,更别说更为艰难的十八层,这名男子的修为得有多恐怖才能到十八层历练? 不止是温良讶异,这名年轻男子看到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也感到十分新奇,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几个人能到这里来的,他也是偶尔才会选择到十八层,结果还不到两天就被驱逐出去了。 温良张了张嘴,想要打声招呼,可年轻男子只是看了一眼温良,下一刻又冲进了十八层,这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让人猜不透是否有这个实力,还是想着去送死。 “果然,正一剑宗还是有很多怪物的。”温良看着年轻男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称奇。 以后有机会,必然还能再见。 温良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十八层。 第103章 我已经心有所属 外出这么多天,温良一直没留意到传讯玉上的消息,回到北倾峰时,才得知韩嘉懿在前不久已经苏醒过来,或许是因为片致雅的这件事对她打击过大,一醒来就跟随黄月琼进行特训,只留下寥寥数语给温良。 既然已经相安无事,温良也松了一口气,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出乎意料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婆也在韩嘉懿醒来后离开了,象征性的叮嘱几句,至于他们去什么地方,也没有明说,只是让温良照顾好自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拜托宗内长老,其次就是让温良尽快成婚,希望在他们回来的时候,能有一个大胖曾孙子。 看到这,温良擦了擦冷汗,他现在是真没有这个念头,毕竟饭还需要一口一口的吃,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自己生一个出来。 “王炀呢?” 北倾峰就只有闵剑一个人在,看到突然回来的温良,闵剑也见怪不怪了,温良在北倾峰都待不了多久的,不过他也蛮佩服温良的,能忍住那么枯燥的修炼生活,怪不得那么出色,都是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孤独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 “约会去了。”闵剑伸了个腰,懒散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温良讶异,闵剑去约会还差不多,王炀这样木讷的一个人,居然去约会,属实让人有点惊讶。 “我累了。”闵剑随口答道。 “你再不抓紧修炼,就落后太多了。”温良看着修为一直没怎么变化的闵剑,忍不住叹气。 “放心,我有分寸。”闵剑一脸正色,摆了摆手。 “你要是有分寸的话,就不会还在塑体境二重待着了。”温良翻了个白眼。 “切,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一下子就蹦到了那么高。”闵剑有苦说不出,虽然他的确有偷懒的嫌疑,但他的天赋也就摆在那里,上限就那么高,怎么提升都一样。 温良进步这么快,勤奋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温良本身就有这个条件,要是没有这个条件,哪怕修炼再久,也是在原地踏步的。可以说,温良的上限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的多,再加上温良夜以继日的修炼,自然将其他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对了,宋青儒似乎找你有点事,之前来过好几回。”闵剑刚要离开,脑海中忽然一闪,记起这件事。 “你要去哪?”温良看着闵剑离去的背影,开口问道。 “当然是找小师妹玩,人生苦短,快乐最重要。”闵剑哈哈大笑,晃晃悠悠就飞走了,留下温良一人错愕的站在原地。 温良很是无奈,他还没问宋青儒来北倾峰找他什么事,看了一眼传讯玉,宋青儒也没有传讯给他,该不会是有什么当面才能说的重要事情吧? “小鬼,你认不认错?”温良手里提着一个洁白的双耳鼎,淡淡问道。 “叫我鼎爷,我混迹江湖那会,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没大没小的。”鼎上,一个小男孩翘着二郎腿坐着,笑中满是不屑。 “那你就安心待着吧,啥时候认错我再把你挖出来。”温良没有再废话,直接将白玉鼎埋在恶臭无比的茅厕底下。 要说子鼎也是嘴硬,宁死不屈,哪怕温良这样对待他,他都没有选择屈服,就跟他说的一样,在温良还没把他扔进茅厕里面时,他就先行一步的封闭鼎上的禁制,相当于隔绝感官,就看谁熬的过谁。 做完这些,温良动身赶往落云山峰,看看宋青儒找自己有什么事。 与此同时,在一座庞大空旷的道场内,数位圣人盘坐在高台之上,嘴边念念有词,下方的座位则是这些圣人的嫡系子嗣,或是手把手教导的亲传弟子,他们闭目修炼,聆听圣人道音,解心魔。 良久,玉莲圣座下的白衣女子睁开眼,四野随之狂风大作,并伴随着轰隆雷声炸响,一道道璀璨的光束从中延伸出去,形成一个绝美的圆环,套住枯坐在内的女子。 好在圣人各有领域,不会让自家的弟子和子嗣受到波及影响。 修炼未深的一些人隔着领域都能察觉到玉莲圣座那边的异动,看着即将进阶的韩嘉懿,他们的脸上都不禁流露出惊异的神情,入境诞灵并非什么稀奇事,主要是韩嘉懿的破境过于声势浩大,此地大片的元气都如深陷黑洞的掠夺过去,实属霸道。 “九重绘虹体,果然名不虚传。”白鲸圣座下的一名白衣青年喃喃自语,忍不住的赞叹。 九重绘虹体,共有九道绝世手段,一条虹相当于一道神通,一旦觉醒,九道虹体结合,基本就是世上无敌手的存在,只可惜这个体质有一个十分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的成长周期过于漫长,不会有人等到九道虹体结合才出手,会提前扼杀在摇篮内。 “呵呵,聂兄,有想法不成?”另一位圣座的亲传弟子踱步走来,瞥一眼正处于渡劫中的韩嘉懿,笑问道。 被称之为聂兄的白衣青年,是白鲸圣座的圣人之孙,在落云山峰仅次于乘予间的风云人物,排行第二,不到一个甲子之年,就已然是诞灵境八重。 “有一点。”聂飞宇凝视韩嘉懿片刻,突然笑出了声,以韩嘉懿的地位,跟他很匹配,不过韩嘉懿的修为稍弱了一点,有点跟不上他,或许可以把韩嘉懿当成潜力股看待,底子差是差了一点,但只要肯挖掘,韩嘉懿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 有这样的一名道侣相辅相成,修仙大道,何谈不顺! “据说这韩嘉懿跟另一位男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聂兄喜欢她,估计要先解决掉那一名男子。”完颜萨哈与聂飞宇并肩齐立,双手负后,缓声说道。 “谁?”聂飞宇眉头微微皱起。 “温良,在荒古秘境大放异彩的最大黑马,也是被称之为南院第一天骄的妖孽。”完颜萨哈淡笑道。 “哦?有点意思。”聂飞宇嘴角含笑,不以为然。 对他来说,只要情敌不是圣人子嗣,那都无关紧要,一旦牵扯到圣人,那就有点麻烦,最起码没有那么无所顾忌的出手。 “聂兄可不要小瞧这温良了。”完颜萨哈见到聂飞宇毫不在意的模样,又多说一句。 “怎么说?”聂飞宇看向完颜萨哈,他和完颜萨哈虽然算不得知心好友,可也是同处一个圈子的,能在这个圈子的人,天赋和修为都不会太差,完颜萨哈基本跟他差不多,能让完颜萨哈频频提及,倒是让他对这个温良产生一点兴趣了。 “呵呵,说不出来,日后你跟他碰面你就知道了,要当心。”完颜萨哈意味深长的一笑。 聂飞宇一时默然,对卖关子的完颜萨哈颇为无语。 “祝你成功抱得美人归。”说完这句,完颜萨哈重新回到自家圣人那边,好像就是过来随意的聊聊天。 另一边的韩嘉懿无需黄月琼的帮助,顺势来到诞灵境,稳固好修为,对黄月琼微微躬身,其他人这时候也纷纷凑上来祝贺,或多或少讲两句客套话,一宗之人,敌意都不会太大。 “玉莲圣座,先别急着走。” 小聚结束,白鲸圣座拦住了刚要离开黄月琼和韩嘉懿。 “白鲸圣座,有事吗?”黄月琼问道,她跟这白鲸圣座也不熟,平时见面都很少,哪怕见到,也仅仅只是点头微笑,对于聂澜突然拦住自己,黄月琼一脸的疑惑。 “哈哈,有一件大事,也算是喜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聂澜一袭素衣,双鬓如霜,笑起来眼角满是皱纹。 “你说。”黄月琼疑惑更浓,什么大喜事能轮得到她黄月琼,更何况她跟聂澜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个程度,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个个活得就跟人精一样,有好事哪里会舍得分享出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这样的,嘉懿不是刚进阶诞灵境吗,这是一件喜事,我这也没有什么适合嘉懿的东西,只有几颗上等的盘灵丹,为嘉懿日后的入境破虚做好准备。”聂澜柔和笑道,说着,便要交给韩嘉懿一瓶丹药。 黄月琼伸手一挡,“盘灵丹我也有,你还是说明你的来意吧,遮遮掩掩,没有意义。” “第一,我是真心祝福嘉懿,希望嘉懿在日后的修炼道路越来越顺,第二,修炼之路,难免会磕磕绊绊,一个人稍显力不从心,若是有一个合适的道侣,那也会轻松许多。”聂澜神色未变,哪怕心意被拒绝,依旧能保持风度。 “所以呢?”黄月琼柳眉一挑。 “在下有个孙儿,叫聂飞宇,目前的落云山峰第二,他今日也随我来此,对方才嘉懿的风采所折服爱慕,所以想让我过来提个亲。” “嘉懿与飞宇皆是人中龙凤,若是成为道侣,那就是强强联手,还望玉莲圣座多加考虑。”聂澜不再客套,直奔主题。 黄月琼斜睨聂澜身后的聂飞宇,也确实如聂澜所讲,聂飞宇的资质和修为,都属于绝对优质的天之骄子,她刚想说话,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低头看着目光坚决的韩嘉懿,笑说道:“不好意思,我的小徒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代她选择,如果聂飞宇实在喜欢嘉懿,就让他去追求吧,小辈的事情,我不参与。” 她这话说的很客气了,没有直接一口回绝,主要是也不想跟聂澜闹得太僵,日后不好相见。 “行。”既然黄月琼都这么说了,聂澜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对聂飞宇使了个眼色,他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聂飞宇怎么发挥了,是否能成,全靠聂飞宇的本领。 “韩师妹……”聂飞宇气质不俗,风度翩翩的上前打声招呼。 “谢谢聂师兄的好意,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还请聂师兄不必在意我。”韩嘉懿客气道。 “师傅,我们走吧。” 拒绝完聂飞宇,黄月琼带着韩嘉懿头也不回的离开。 聂飞宇愣在原地,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他,头一次尝到了被人拒绝的滋味,很奇怪,却又有一点上头,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聂澜看着自家最疼爱的孙子莫名其妙的大笑,不禁疑惑问道。 他倒是不怕聂飞宇被拒绝后失心疯,聂飞宇的心性还不至于那么幼稚,这点他还是很了解的。 “她不是心有所属吗,那我就打败她的心有所属,打碎她的美好幻想,这样她才会清楚的知道,只有我,才能配得上她!”聂飞宇捏紧拳头,自信笑道。 “不错不错,这才是我的孙子,打听清楚她的意中人是谁,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向你父亲提。”聂澜哈哈大笑,颇为欣慰,这才是一个圣人之孙该有的格局,想要的东西,大大方方夺过来,偷偷摸摸的卑劣手段,只会显得龌蹉。 “我知道,韩嘉懿,我娶定了!” 第104章 黄铜箱子 日落西山,通体洁白的灵山被晚霞披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月亮还未彻底高挂苍穹,夜幕已然悄然降临,树上的几只夜鸟又开始了一整夜不眠不休的鸣叫,令人心烦。 一阵风刮来,吹跑夜鸟,吹响阁楼左右两侧的风铃,叮铃铃的响声忽起,一名灰衣青年迎着最后的晚霞落到阁楼前,迈过门槛,迎面遇上负责清扫灵山的侍童。 “完颜少爷,您怎么会过来了?郎少爷昨日出门去了,不在灵山内。”侍童躬身说道。 “他去哪了?”完颜萨哈皱眉,好巧不巧,他就这个时候找朗乾坤有事,结果还赶上朗乾坤不在。 “之前听郎少爷说过,东边的徽濮诸侯国出土了几件不得了的灵兵,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赶过去那边了。”侍童回忆了一下,说道。 “徽濮诸侯国?”完颜萨哈眼神微闪。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侍童看着完颜萨哈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有出声打扰,慢慢的退走。 完颜萨哈原地站了片刻,给远在东边的朗乾坤传了条讯息,又赶回自己的灵山。 落云山峰是由一片密集的灵山群组成,它们的高度保持在一致,整体被一大团的厚重云层所笼罩,再加上常年被云雾缭绕,故而有了落云山峰这一名字。 这个地方也不愧是正一剑宗所有天之骄子的聚集地,几乎集洞天福地为一体,方圆百里尽是不同于寻常灵山的清净,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灵禽惊飞,在落云山峰的地底下,很显然有一个凝聚天地灵气的大阵,在源源不断的将灵气转换成可吸收的元气。 温良叫住一人打听到宋青儒的住处,赶去宋青儒的灵山,正好撞上闭关出来的宋青儒。 “阿良,你来的正好,我刚想去找你。”宋青儒看到温良的到来,满脸的欣喜。 “闵剑说你找我,我就过来看看。”温良笑道。 “确实有点事。”宋青儒收起脸上的表情,直接丢出一艘灵船。 “什么事?”温良问道。 “边走边说。”宋青儒跳上灵船,温良一头雾水的跟上。 飞出正一剑宗,温良也知道宋青儒找他是什么事了。 “你是说,东边的徽濮诸侯国有一片年代久远的古战场?”温良讶异。 “没错,我前几天去过一次,那时候的徽濮诸侯国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导致现在有很多人都知道了,估计落云山峰的一批人都赶过去了。”宋青儒点头说道。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古战场?”温良问道。 宋青儒笑了笑,他似乎早就猜到温良会这么说,他从纳戒拿出一个坑坑洼洼的木盒子,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随着木盒子的锁头打开,大片的赤色煞气狂涌飞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破旧旗幡安安静静的摆在木盒子内。 “这是我在那边得到的,是一面真真正正饮万人血的战幡。” 战幡,又被称之为牙旗,是军中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跟主将一样,具备鼓舞人心的作用,这面战幡看起来破破烂烂,但的确如宋青儒所讲,没有大量饮用人血,不会造成这么恐怖的煞气。 “一般的古战场都诡异的很,稍不注意就会被煞气迷了心智。”温良有些忧虑,他倒是不怕这些,他本身就有乱瞳,还会压制住邪祟煞气,宋青儒去那边,大概率会凶多吉少。 “哈哈,富贵险中求,如果不去试一试,那日后遇到这些,必定会畏畏缩缩,不敢尝试。”宋青儒爽朗大笑,他以为温良有点担忧,还拍了拍温良的肩膀,示意温良不要紧张。 他叫上温良,一来是看上温良的实力,不会比他差多少,第二也是信得过温良,跟其他人合作,难免会出现分配不均,大打出手的情况,但跟温良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个顾虑。 “行,试一试。”温良放宽心,是他多想了。 徽濮诸侯国离正一剑宗不是很远,灵船仅航行半天时间就来到徽濮诸侯国。 踏足徽濮诸侯国,温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在灵船上时,宋青儒也跟他说过古战场的大致情况。数天前的古战场,仅仅只有一个小型城池的大小,可如今一看,古战场的范围何止是小型城池的面积,从空中俯瞰下去,足足有一个大型郡城那么巨大,而且中间有一道凹陷下去的巨型沟壑,深度不可知,一眼望不到边,黑的深不见底。 早在古战场出现的半天,徽濮诸侯国就命人将附近的百姓疏散,一些来不及撤离,或者是死都不愿意离开的人,都会在之后的半个时辰内被煞气侵染,沦为没有理智的嗜血怪物。到最后的徽濮诸侯国军队下了铁令,不愿离开的人,当场格杀勿论,他们情愿杀了这些冥顽不灵的人,也不愿面对那些没有理智的傀儡。 古战场的波及很广,延伸到近千里远,原先在此的几个城池空无一人,变成一座死城,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血腥味,或许是前不久的徽濮诸侯国大军曾大肆击杀入魔的百姓,导致这个地方的邪性越来越强。 长风吹散遍地黄沙,无数白骨埋葬于此。 “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么诡异。”宋青儒环顾四周,这妖风吹的让人直打哆嗦,冷意彻骨。 诡异之处,体现在方方面面。 “前面有人。”温良神念横扫到距离他们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伙人在驻扎。 徽濮诸侯国属于正一剑宗的麾下,有古战场也轮不到其他宗门插足,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正一剑宗新发现的试炼场,来到这里的人,也全都是正一剑宗的人,宋青儒先前说过,落云山峰的半数人都来到古战场,无论古战场是否有收获,此行都是龙争虎斗。 “放弃吧,你已经死定了。” 邹恭双手抱胸,一脸冷漠的看着深陷黄沙漩涡的诸建,他和诸建本是一块来到这个地方,也商量着二人得到的东西,出了古战场便是五五分成,结果想不到,这才刚刚开始,就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件不错的残胄,诸建就想据为己有,不仅如此,还出卖了他。 所幸,他早有防备,没有中招,反而是诸建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坠入黄沙漩涡。 “邹恭,我错了,你救我,救我……”诸建面色惨白,慌得嘴唇发颤,眼中满是恐惧。 黄沙漩涡吃人的速度极快,诸建只剩下一个脑袋裸露在外,不停的求饶认错,让看戏的邹恭救他一命。 邹恭置若罔闻,一想到这个该死的家伙一点都不忠诚,还出卖他,心中的怒意就不可遏制,不但没有搭把手相救,甚至扔出一把飞剑,想直接了结诸建的性命。 “狗不配活着。”邹恭冷哼。 “我不活,你也别想活着!!”诸建癫狂怒喝,顺时针下陷的黄沙漩涡顿变一个方向,毫无血色的面孔血管暴露,青红交加,眼白吞噬瞳孔,无数条触手从嘴里爬出来,紧紧地抱住一整张脸。 邹恭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快杀了他,他可能入魔了!”有人骇然大叫。 邹恭挥剑斩下,按理来说能斩断诸建头颅的飞剑,却在接触到诸建脖子的一刹那,被诸建爆发出来的气浪给击飞出去,随后便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爆炸,滚滚黄沙烟尘中,诸建满是煞气的踱步飞出。 “你们都得死……”诸建字语深沉,不再是原先说话的声线,而是两个尖锐物体互相磨蹭发出来的刺耳声响。 邹恭对身旁的几人使了个眼色,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诸建丧失心智,嘴里凸出来的触手划破了他的肌肤,深陷血肉内,连骨头都清晰可见。 鲜血淋漓的躯体步步向前,待到逼近邹恭的跟前,他骤然间开始发难,霎时偷袭邹恭的心口。 邹恭神色未变,他既然敢跟诸建面对面,自然有应对的底气。 一声哨响,扑到邹恭面前的诸建立即被另外几人用秘法禁锢住,邹恭看着呲牙咧嘴的诸建,单手贴在不断乱动的诸建头顶,一股狂暴元力自掌心奔涌而出。 刹那间,诸建的躯体变得一动不动,紧随其后便是四分五裂,血块满天飞。 “真该死,还弄脏我的手了。”邹恭擦了擦溅上血渍的手掌,嫌弃的低声啐骂。 “邹师兄,你看地下。”另一名男子退后一步说道。 “嗯?”邹恭顺着蒙佘的目光看去,之前诸建深陷的黄沙漩涡,已经下陷到了八十多米的深度,神念探查其中,里面布满堆积如山的尸骸,破旧的衣袍与锈迹斑斑的灵兵半遮半掩的散落在沙石上,在可视状态下的更深旋涡底部,还有几个用大铁链捆住的黄铜箱子。 “邹师兄,我们下去看看吧。”蒙佘心存顾虑,在这个地方,邹恭的实力是最强的,他们这一行人也是以邹恭为首,不久之前的诸建就在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他的实力跟诸建相差无几,他要是贸然进去,下场不会比诸建好,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邹恭一起下去。 “等下吧,来人了。”邹恭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就有人过来打乱他的计划,好像是老天爷专门跟他过不去一样。 心中不爽归不爽,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尤其是他看到来人的实力并不比他弱,这一点就更要慎重。 “邹恭,好久不见。”宋青儒微微一笑。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邹恭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坏,礼貌性的敷衍一句,他跟宋青儒的交涉不深,唯一的一次还是互相出手。 事实上,同处落云山峰的人,即便没有碰过几次面,但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毕竟落云山峰那一百个席位,来来去去就是那一批人,极少数会被替换下去。 邹恭的目光轻睨一眼宋青儒身后的温良,这张脸,他似乎也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修为方面,他没有多大的顾忌,宋青儒撑死就跟他差不多,说不定还稍稍不如他,跟在宋青儒身后的温良,那跟不值一提了,比宋青儒还弱不少,不用他出手都可以解决。 这样一来,话语权还是在他邹恭身上,有什么宝物,也是他先选。 谁的拳头大,谁做主,就这么简单。 “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发现了黄沙底下的秘密,可以联手下去看看。”邹恭开门见山,在没发现值得他心动的宝物之前,他是不会跟宋青儒交手的,在这种地方无端的消耗,只会沦为炮灰,其次就是被有心之人加以迫害。 身处修真界,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仇家,凡事慎重留心,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 第105章 又值几个钱? 众人心照不宣,各自都有心思,正如邹恭的心里所想,在还没见到好处就开始撕破脸皮的行为,是吃力不讨好,且极具愚蠢的,没人会傻到这样做,他们只希望黄沙下那几个黄铜箱子会有收获,也不枉费他们涉险下沙。 “这个地方很凶险诡异,多留个心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封闭一下自身的感官。” 对于这个地方,邹恭心底多少还是有点拿不准的,他亲眼目睹了诸建身陷黄沙,随后又被煞气入魔,虽然诸建的实力不怎么样,可这也不得不让人提防,就怕掉以轻心,着了道。 几人面面相觑,也赞同邹恭的说辞。 温良走在最后,他体质特殊,看到的画面跟其他人看到的截然不同,在下陷的黄沙之中,其他人眼中的景象是累累白骨,残胄甲衣,而在温良的神念里,不单单是这种景象,连耳边都隐晦传来战马嘶鸣,战士互搏的杀伐之声。 来到被一团铁索牢牢捆住的黄铜箱子前,一股股摄人心魄的寒意陡然袭来,仔细一看,黄铜箱子下方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冰霜蔓延,黄沙的流动因此变缓不少。 邹恭生性警惕,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回头看了几眼,没有人与之对视,并且条件反射的后退出去几米。他本意是想抽选一个人前去探探虚实,是生是死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黄铜箱子里面有什么。 但如今这种情况,显然是没有人愿意的,他犹豫再三,还是自己使用手段试试。 邹恭丢出一张爆破符箓,伴随着几声轰鸣的巨响过后,黄铜箱子上的铁索竟然真的崩碎开来,哗啦啦的落地,三个黄铜箱子彻底显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邹恭张口一吐,大风刮过,黄铜箱子的上盖同时被吹起,没有任何异样。 “走吧。”邹恭看着警惕十足的几人,不由得感到些许无语,他都这样试险了,如果还有意外发生,那他也认栽。 宋青儒看着几人走过去,又看向温良,言下之意不用多说。 “我们也过去吧,我觉得没问题。”温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最起码他没有在那几个黄铜箱子上面感觉到危险,这个地方最危险的事,可能就是邹恭的突然出手。 “好。”宋青儒很相信温良,既然温良说没事,他也没有多想,大步一跨,紧跟上邹恭。 黄铜箱子总共有三个,打开之后,除了中间那个是空箱子,另外两个箱子都装满东西。 左边的箱子是人形的木偶,体型不大,也就一个成人手臂的长度,数量一样,就是有三种不同的款式,双面黄色靠旗、四面黑色靠旗、八面红色靠旗。靠旗越多,木偶的形神就越精致,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右边的箱子则是上百张爆破符箓,这种符箓与邹恭之前用的截然不同,箱子内的爆破符箓显然要更加厉害,光是符箓的长度,就是寻常符箓的两倍之多,镌刻的灵纹也多达上百道。 “这是代战傀儡和上等爆破符箓。”邹恭简单的扫视一眼,缓缓说道,爆破符箓很常见,市面上也都有流通,只不过像这样款式的爆破符箓,却是十分罕见的存在,一般都符箓师也刻画不出这样复杂的灵纹,算是很珍稀的类型。 至于代战傀儡,属于很另类的神通,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神通,本质上更像是灵兵。 在很多年以前,修真界曾流行着一种名为傀儡师的职业,他们擅长制作木偶傀儡,最初的傀儡只是为了趋吉避凶,起到一个替身的作用,后来随着傀儡师这一行出现一个名叫千手尊的男人,傀儡的作用不再是单一的替身。 千手尊创造出来的傀儡,可以拥有原宿主的意识和力量,一个人能操控很多具傀儡,唯一的缺陷就是不稳定,原宿主要是操控不好,傀儡就会取而代之宿主,但即便是有这个致命缺陷,这种傀儡依旧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大到修真大能,小到凡人战争,都有这种傀儡的身影存在,于是,这种傀儡就被后人称为“代战傀儡”。 黄铜箱子里的三种代战傀儡,可以看出哪个的品质更高,也幸亏有黄铜箱子的保护,这些代战傀儡的保存十分完整,没有受到外面黄沙的侵蚀。 “宋青儒,由于你刚刚没有出力,你就拿四分之一吧。”邹恭淡声说道,是他负责轰开黄铜箱子的,理应也由他分配,宋青儒什么都没干,他能分给宋青儒四分之一,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行。”宋青儒没有意见,最起码他还能分到东西,不会一无所获。 邹恭退后一步,任由宋青儒越过他上前,也不怕宋青儒翻脸不认人,抢了黄铜箱子逃之夭夭。 宋青儒有些诧异,奇怪归奇怪,他也没有多想。 俯身拿起代战傀儡的少顷,邹恭聚势的拳头猛然朝着宋青儒的后脑勺砸去。 温良早有预料,闪身拔刀,挡在宋青儒的身后。 “我都跟你说了,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拿走这些东西的,你还不信。”温良挑眉笑说。 “我以为他会看在同门份上,不会对我们俩出手呢。”闻言,宋青儒也哑然失笑,这个念头确实曾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结果是他太低估人性了。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谁会放着金山银山不要,顾及同门情谊呢。”温良扭头看向面色淡漠的邹恭,“同门情谊,又值几个钱?” 温良的这番话,让一脸杀意的邹恭也轻笑了起来,温良的木剑快速发力,握紧的拳头骤然有撕裂痛感,邹恭不得不避其锋芒,甩手后撤出去,与此同时,蒙佘几人一起发难。 “青儒,动手。”温良摆出架势,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刀光剑影中,木剑折铁剑,雄浑气浪层层直攀比天高。 对付这些人,温良连第一百道剑势都无需使用,简单的横斩下劈,杀得几人丢盔弃甲,重创倒地。 宋青儒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温良,挥手卷走两个黄铜箱子。 “当心撑死自己。”邹恭轻描淡写的说着,下一刻的致命招式已然降临至宋青儒的身后。 宋青儒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卷走黄铜箱子的一刹那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邹恭的杀招将至,他暴退闪避,邹恭还未做出反应,一把短匕就朝着他的咽喉割来。 “雕虫小技,自取其辱。”邹恭很是随意的拍开飞来的短匕,抬眼看向宋青儒时,原本身处几十米开外的宋青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的跟前,手臂青筋根根显出肌肤。 邹恭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宋青儒一拳,刹那间,右脸的牙齿尽数脱落,混合着喷出来的鲜血吐出。 “但凡你不贪心,你还能拿到一半。”宋青儒俯视着狼狈倒地的邹恭,手里直接捏出一束光箭,想直接了却邹恭的性命。 外界尚可谈及同门情谊,在这种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心狠,死的人就是自己,但凡他和温良的实力不如邹恭,怕是早就死在邹恭的手上了,更活不到现在。 邹恭哈哈大笑,戏谑的看着宋青儒,“你该不会觉得你已经赢了吧?” 宋青儒眉头一皱,本要杀掉邹恭的他,顿时发现手臂僵在原地,无论他怎么使劲,手上的光箭就是无法丢出,不仅如此,他的双脚也仿佛被什么固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手段,很快就结束了。”邹恭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心底不禁冷笑,真是讽刺,他这种小心谨慎的人,竟然还会被人摆了一道,牙齿还被打脱落了,既讽刺又丢脸。 好在这里的人只能是他一个人活着,其余人都得死,这件事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邹恭飞快的靠近宋青儒,指尖跳动的元力化作指刃,目光渐冷。 指刃的冷光照满宋青儒的面孔,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倏然从左边飞来,正中邹恭的手臂,邹恭整个人也被拖出去十多米远,重重嵌入黄沙土壁。 “你高兴的未免也太早了。”温良收起刺穿邹恭的黑木剑,闲庭信步的走到宋青儒身旁,对着虚空横斩数劈,斩断邹恭留在宋青儒身上的手段。 宋青儒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温良在,不然他这次凶多吉少。 “又是你。”邹恭咬牙切齿,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移到另一边,他带来的人无一存活,全都死在了温良的剑下,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连一刻钟都不能给他拖延到,要是拖住温良一刻钟,他早就能解决掉宋青儒了,如今的窘境,他要以一打二,不亚于让他直接送死。 “又是我。”温良人畜无害的笑笑,与宋青儒一前一后的堵在邹恭的逃生之路,除非邹恭一步跃到破虚境,不然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放我走。”邹恭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你在说梦话吗?”宋青儒冷声说道。 “呵呵,你们不放我走,的确可以杀了我,但我也可以拼死重创你们其中一人,如果你们不想我鱼死网破的话,就放我离开。”邹恭冷笑,他赌这俩人不敢动手,以他的死,搏温良和宋青儒的重伤,很值得。 “青儒,你到上面等我。”温良径直往邹恭的方向飞去。 他正好试试第一百道剑势的威力如何,顺便看看这些时日自己苦修的成果,苦于没有陪练的目标,这个想法也被搁置到脑后,现在有邹恭这么好的陪练,温良自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邹恭不弱,恰恰最合适。 “小心点。”宋青儒叮嘱一句,飞出下陷的黄沙漩涡。 “你真自信。”说话期间,邹恭也趁机恢复了些许元气,虚脱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扭动手腕,咔咔的爆响声席卷释放出去的气浪,步步攀高,再临最佳状态。 “谢谢你。”温良左手持剑,空荡荡的右袖不断往后飘,与邹恭四目相对。 “不用谢,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邹恭踏着骇然的气势,如若鬼魅的奔袭过去。 以一打二,邹恭自认不敌,但一对一,他可以把温良打成肉沫。 抱着这个强烈自信,邹恭出手便是自己的最强杀招,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击杀温良,等到杀死温良,他就去找宋青儒的麻烦,夺回那些代战傀儡和爆破符箓。 有这两者的相助,无论多少人与他为敌,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温良右脚后撤一步,剑指前方,目光锁定放声狂笑的邹恭,那一瞬间的剑意化开成海,而温良只身一人悬立在剑意海洋之上,无与伦比的凌厉感近乎凝聚成了电光,以瞳杀人。 第106章 冤家路窄 宋青儒站在黄沙漩涡的外围,听着底下不时传来的爆炸声,心底多出几分疑虑,原本还有些担心温良解决不了邹恭,但没过多久黄沙漩涡的地底下就平静了下来,少顷,温良的身影从下面缓缓飞出。 “你要是再慢一点,我都想下去救你了。”宋青儒看着轻伤带血的温良,悬着一颗心也放下,调侃笑道。 “我做事你还信不过吗?”温良翻了个白眼,他既然敢叫宋青儒上去等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击杀掉邹恭,何况邹恭也不算太难缠,充其量就是比一般的诞灵境三重略强一点。 “这些爆破符箓咱们一人一半吧,另外那些代战傀儡找个黑市卖出去。”宋青儒拿出那两个黄铜箱子,爆破符箓是不可多得的大杀器,危急时刻可以救自己一命。 代战傀儡自诞生以来就很邪性,将原宿主取而代之这种事情绝非以讹传讹,而是确有其事,宋青儒没把握能掌控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寄拍出去,让其他人去征服。 “为什么要卖出去,我觉得代战傀儡的作用很大。”温良不解,能够拥有原宿主战力的傀儡,这作用比爆破符箓要大的多,也是不可多得的底牌,无论是与人交手,更或者是逃命,都可以用代战傀儡作为替身出战。 “阿良你要这个吗?”宋青儒闻言一愣。 “是的。”温良点头。 “那全给你吧,我不想要这玩意。”宋青儒把装满代战傀儡的箱子推到温良身前,停顿了一下,放心不下的说道:“我劝你不要对这东西产生兴趣,真的容易反噬原宿主,寄拍出去是最好的。” “没事,我有分寸。”温良笑了笑,他还是想看看代战傀儡有多强,他相信自己的心性足够坚定,不会受到代战傀儡的蛊惑吞噬,再加上他有克制邪祟的手段,完全不担心这个。 “你多拿点爆破符箓吧。”他拿走了这些代战傀儡,对宋青儒来说有点吃亏,他少拿一点爆破符箓也在情理之中。 “不用,一人一半就行了。”宋青儒压根不在意这个,温良的出力比他多,他顶多就带走了两个黄铜箱子的作用,谁多一点,谁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行。”温良没有推辞,大不了再遇到好东西多给宋青儒一点。 收起黄铜箱子,二人继续向前飞着,明明是身处于城池之内,但映入眼帘却是另外一副光景,不知是此地的煞气太浓,还是大风太凌厉,导致原本完整的房屋被迅速沙化,越是靠近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残垣断壁的景象就越多越醒目。 “这到底是什么?”宋青儒神情呆滞,随时刮起的百米沙尘暴没有让他震惊,当他看到不断吞吐白骨与黄沙的巨型沟壑时,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傻傻的愣在原地。 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眼前的景象过于惊人,以至于除了他以外,任何到达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一副惊骇的表情。 眼前的巨型沟壑上方漂浮着大量骸骨,这些骸骨的大小不一,以颅骨居多,其次就是大型怪异的白骨互相碰撞,每发生一次碰撞,巨型沟壑就开始涌动出大量的红色煞气,猛烈的气浪像是一把把刀子刮过大地。 煞气侵蚀生机建筑,使其变成黄沙,后又被巨型沟壑吞噬进去,周而复始,每次大波动,巨型沟壑都仿佛扩大了一圈。尽管这速度看起来十分的缓慢,或许一刻钟才能向外扩展几寸,但久而久之,不止是这几座无人的都城会变成黄沙,日后的整个徽濮诸侯国,都会陷入巨型沟壑里面。 温良终于知道这个地方前后数日的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可能源头跟这个沟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像是一个永不停止的循环,直至彻底撕裂这片大地。 众人愣神间,耳畔忽而响起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目光凝视前方,幻影倒映眼前,两队人马互相搏杀,战马仰天嘶鸣,整片天空昏暗下来,电闪雷鸣,两道形同仙人的道影浮现,神通轰击,日陨星沉。 “快撤。”温良喃喃自语,这个倒影虽然并不是真的,属于曾经时光残留的折射,可这并不代表就相安无事,那种毁灭世间的大道气息,足以将他们这群人涅化,变成万千黄沙的一部分。 不用温良多说,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两道人影蕴含的恐怖威力,下意识的掉头逃跑,生怕被卷进这铺天盖地的气势中。 沙尘暴高达百丈,轰鸣的炸裂声震得让人耳膜胀痛,目光所至,千军万马早已忘乎所以的杀成一片,正如同众人刚踏足这片区域那样残酷,须臾间便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残肢落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场绝无仅有的世纪冲杀持续整整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前仆后继的部队似乎早已弹尽粮绝,剩余的人都在一声声嘶吼过后,彻彻底底的倒下,最终被岁月的力量抚平成一捧黄沙。 他们好似存在,又好似从未存在。 风波平静,巨型沟壑竟悄无声息的聚拢,重新凝成一片大地,不再往外分裂,这一切仿佛只是为了给在场的众人上演一出惨烈的大剧,使人久久无法忘却。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怀着这个疑惑,许多人也是不信邪的靠近巨型沟壑出现的地方,脚下的黄沙虽然依旧存在,可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却已经消失不见,还剩下些许的骸骨四处散落,并无稀奇之处。 “不应该啊!”这时有个人猛然击打下方的地表,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个地方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 “你干什么?”身旁的人怒目而视,对于此人的突然出手格外不满。 “嘿嘿,我这不就是试一试嘛,谁知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什么都没有。”发动攻击的断眉青年心虚的笑了笑,他看着眼神呆滞,连连倒退的同伴,不禁哈哈大笑道:“你们怎么了?被我的实力吓坏了吗?” 话音刚落,盘踞在黄沙之下的三头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断眉青年的脑袋咬下,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速度快如闪电,动作更是无声无息,以至于诞灵境的断眉青年都无法察觉它的存在,乃至靠近。 那具血流如注的无头尸体刚要坠落,三头巨蟒的另外一只头颅咬住了尸体,大口吞食。 “该死的蠢货,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三头巨蟒的不远处,站着一名紫瞳白发的青年,左右环顾一眼,不由得低声怒骂。 “郎师兄,我们走吧。”身旁的人催促,他可不想跟这种没有灵智的怪物缠斗,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就死路一条。 “走?走哪里去?你睁大眼睛看看旁边。”朗乾坤无语的摇了摇头,怎么他身边尽是这些不用脑子思考的蠢货,说这话时,不会先看看四周是什么情况吗? 闻言,宋琏顺着朗乾坤的目光看去,翻滚的黄沙表面,涌动出成千上万条嘶嘶作响的斑纹蛇,头上长有一对肉角,尖锐的獠牙裸露出嘴边,吐出的信子一来一回。 “完了。”宋琏嘴唇发颤,脸色苍白,尤其当他看到不少人都惨死在斑纹蛇的轮番轰炸下,肉身被啃食干净,仅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一具带有丁点皮肉的白骨,更是吓得双腿乱抖。 “没出息的废物,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杀都能杀出去,你要是这时候自乱阵脚,只会死的更快罢了。”朗乾坤看着宋琏因恐惧而发白的面孔,恨不得一脚猛踹过去。 “诸位,不用惧怕这些畜牲,想活命的人,就同我一起杀出去。” 朗乾坤不再搭理自言自语的宋琏,心性差的人到哪都是死路一条,他可不想被宋琏这个废物拖后腿,说完这句话,他祭出纳戒的灵兵,毫不犹豫的冲向最凶的三头巨蟒。 不得不说,朗乾坤的一番话还是很能鼓舞人心的,再加上此地落云山峰的人居多,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跟宋琏一样,眼见朗乾坤已经冲向三头巨蟒,其余人也在这时候杀出重围。 一时间,整个黄沙大地满是刀光剑影,三头巨蟒被众多天骄围攻,神通贯穿它的身体,纵使它力大无穷,凶威赫赫,依旧被砍断了两只头颅,狂甩的尾巴也被七八道神通拦腰劈开,蓝色的鲜血瞬间喷涌如泉,浸染大片黄沙。 “退!”朗乾坤发号施令,仅剩下一个头颅的三头巨蟒撕心裂肺的咆哮,张开的血盆大口顿时凝聚起一颗电弧迸发的光球,一束雷光划破天际,部分人早已躲闪,而躲闪不开的人,都在雷光的照耀下化作灰烬。 宋青儒闪身来到三头巨蟒的身后,一剑刺穿三头巨蟒的最后一颗头颅。 温良紧随其后,浑厚剑意自黑木剑中爆发,当即斩在三头巨蟒的身上,躯体的鳞甲不断掀开瓦解,暴露出来的一整条身体流光四溢,庞大的身体四分五裂,断肢横飞。 宋青儒给了三头巨蟒致命一击,而温良在此之上了结三头巨蟒的性命。 二人的配合,相当天衣无缝。 没有三头巨蟒的存在,那些斑纹蛇自觉的四散开来,并没有殊死搏斗。 “郎师兄,他就是温良。”一切归于平静,一人给朗乾坤传音道。 “温良?就是那日给沈九南做主的家伙?”朗乾坤皱了皱眉,他那时候确实很想要白焰参,因为白焰参对他的作用很大,为了得到白焰参,这件事他还是交给自己的心腹去办,结果没成想,竟半路出了岔子,刘尧还被人打成重伤,原本那时候他就想着去讨回公道,不过被一些事情耽误了,就没有去成,现在遇到,真是冤家路窄。 他可以不要白焰参,但他一定要让温良付出代价,不然他朗乾坤颜面何存,他好歹也是圣人的记名大弟子,再怎么说,他都算是正一剑宗的风云人物,一个小小的温良,他若是还拿捏不了,那他也没脸再面对比他资历还浅的弟子了。 “走吧,上次没能讨回公道,这次我替你找回场子。”朗乾坤淡淡说道,说着,他已经腾空飞向温良,刚好这里还有很多人在,也可以间接的向众人说明他的地位与威慑力,哪怕他没有进入落云山峰,但圣人的记名大弟子,也决不能让人小觑。 第107章 慌不择路 刘尧喜上眉梢,目露凶光的盯着温良所在的方向,他苦于没有机会报仇,光靠他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他还没跟朗乾坤主动开口,朗乾坤就先他一步的说话,为他做主,这正和他意。 一方面的温良也留意到朗乾坤的靠近,再加上朗乾坤本身的影响力就很大,他的一个眼神,就有不少的天骄围上温良和宋青儒,除却部分中立的人以外,许多落云山峰的天骄都愿意卖一个面子给朗乾坤。 别的不说,圣人的记名大弟子,这个名号还是很响亮的,结交上一层关系,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真是走到哪里都有麻烦。”温良有些无奈的暗叹道,这点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都没见过这些人,但眼前这些人明摆就是不怀好意的,但凡是带着善意靠近,都不会有这种肃杀的既视感。 “好久不见,温良,还记得我吗?”刘尧有朗乾坤的撑腰,说起话来也格外的硬气,大摇大摆的来到温良面前,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回想起那日被温良一脚踹飞的耻辱,今日讨回公道,这种快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你?”温良上下打量着刘尧,缓了片刻,他才记起这张脸。 “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刘尧笑了笑。 “你上次还不够惨吗,还敢过来惹我。”温良淡然说道。 “呵呵,可惜沈九南不在这里,不然你们两个都走不掉。”刘尧嚣张跋扈,也不恼怒温良提及那日的事情,在他看来,温良此行必死无疑,哪怕死不掉,也会变成废物,朗乾坤的做事风格,没人比他更清楚。 “谁给你这个自信,朗乾坤吗?”宋青儒斜睨一眼刘尧身旁的朗乾坤,问道。 温良不认得朗乾坤,宋青儒在落云山峰还是认识的,顶尖的圈子就那么大,朗乾坤是尊法圣座的记名大弟子,在落云山峰还是有点名气的,上不去前三,前十是有的,只不过有些人不屑去追求这些名次,更不想被人压制一头,一个乘予间就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 “宋青儒,你很喜欢多管闲事吗?”朗乾坤与宋青儒四目相对,他也认得宋青儒,近些时日的宋青儒风头正盛,跟之前低调行事的样子大相径庭,想来也是有些奇遇,让宋青儒稍稍硬气了几分。 “还行吧,你们这样的意思,是打算对付我们两个人吗?”宋青儒环视围起来的众人,质问道。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处理了。”朗乾坤脸色冰冷,眼中已有杀机。 “那你尽管试试。”宋青儒嘴角上扬,他要是能怕了朗乾坤,就不会还在这里谈笑风生了。 “我这人向来很记仇,但凡对我下手的人,我都不会忘记,希望你们能斟酌斟酌。”温良攥紧黑木剑,语气很轻,朗乾坤只能对付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剩余的人交给另外的人会格外吃力,所以他只能这么说,让那些人有所顾虑。 事实上,温良的性格也是有仇必报,一旦有人选择对他出手,那他会记住这个人,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报仇。 “你们是信我,还是信他们,自己选。”朗乾坤为了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温良二人,冷声开口,他有自信拿下二人中的一个,可他不能保证以一打二能全身而退,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拉拢其他人与他为伍,也是逼迫众人站队。 说罢,或许也是让众人安心跟随他,朗乾坤登时攀升自身的气势,直直席卷苍穹,周遭环境因他而风云变幻,飞沙走石,他屹立在高空,形同俯视人间的天降谪仙。 温良与宋青儒并肩而立,虽然他们二人的气势比不上朗乾坤那么震撼人心,可他们的身形却一动不动,不受到丝毫的影响,一如既往,笔直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不多时,三派人马就分离出来。 一方跟随朗乾坤,一方中立,另外一方则是温良二人。 中立的人占据小部分,绝大多数人依旧看好朗乾坤,他们坚信圣人的记名大弟子名不虚传,再加上站队这么多人,温良二人在劫难逃。 “中立的人离开这里吧。”朗乾坤淡淡说道,中立的人很精明,哪一方都不想得罪,但对于朗乾坤来说,中立的人就是不信任他,这样的人,是成为不了朋友的,日后遇到这些中立的人,一旦有利益冲突,他会杀之而后快。 “青儒,拖住朗乾坤一柱香的时间。”温良看着退走的中立天骄,压力锐减不少,看似不多,但也能影响局势,剩余的一些人,顶多就是表态的做做样子,不可能会以命搏命,这就是他们的优势所在。 只要宋青儒能拖延到足够的时间,他就能一举击破这些人。 “拖?我能把他废了。”宋青儒轻笑,目光与朗乾坤对视上,自是一番不遑多让的比拼,温良把最难缠的一批天骄包揽到自己身上,他当然要不负温良的期望,最起码要等到温良解决掉那些人。 “真是好大的语气。”朗乾坤听到宋青儒跟温良的对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向前挥手,十余人蜂拥而上,大战一触即发。 “阿良,交给你了。”宋青儒向温良说完最后的一句,转身跟朗乾坤厮杀到一起,二人的交手圈挪移到百里开外,避免他人插足。 温良环视步步紧逼的众人,筋脉翻涌的气血越发滚烫,挥剑甩出,剑势淹没四野,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充斥着阵阵响彻不绝的轰鸣,当众人看到青色剑气拂过面前时,他们的身体已经鲜血淋漓。 “快散开!”也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众人闻讯急忙四散开来,也正是源于这一声怒吼,救了在场众人的性命,但凡他们慢一点,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得陨落在第一百道剑势之下,而不是才摩擦出血的轻伤。 温良一人一剑,独臂飘然,层层击溃众人的防御圈。 还手的机会少之又少,多是被迫抵抗。 “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强,糟糕了。”刘尧混迹在人群中,他一样见识到了温良那恐怖的压制力,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的多,甚至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朗乾坤带给他的压迫感都没有温良现在带给他的多。 “你不是很能叫唤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安静了?”温良杀出重围,携剑逼近刘尧眼前。 “我……”刘尧咬牙切齿,此刻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的两个人从左右两侧夹击过来,为的就是解救被温良逼到无路可退的刘尧。 有这二人的助力,刘尧面对的压力大幅度减少,趁此空档逃离,大口的喘息。 温良面无表情,蓄力的一剑劈过去,猛然震开夹击过来的两个人,脚下用力一踏,下一刻再次跟上刘尧。 “上次饶你一命的时候,你就应该珍惜了,而不是愚蠢的过来招惹我。”温良打退众人的层层包抄,直接腰斩刘尧。 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声中,刘尧竟然还没死绝,恶狠狠的盯着温良。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温良撂下这句话,刘尧气息尽绝,死在剑下。 杀死刘尧,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况且也不止有一个刘尧在,其他人还在他的身后虎视眈眈,一回头,拦截他去路的众人无一不是面色凝重,看到温良,如临大敌。 温良擦去脸上溅来的血渍,提着黑木剑杀入人群。 半晌过后。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我可不想为朗乾坤把命赌上。” 话音刚落,一张发黄的符箓飘来他们的面前,符箓上刻画的灵纹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刹那间,众人就嗅到了危及性命的窒息感,不等他们逃离,又是三张符箓飞来,与刚刚那一张组成四角,呈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爆破符箓的冲击波持续不断,光是那一瞬间的威力,就能轻松的抹平一座大型的都城,即便众人的体魄已然淬炼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却依然被爆破符箓的冲击波灼烧成重伤。 四张齐出,无人能逃逸,一个接一个的坠落到地面,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温良没打算要了这些人的性命,他手里还抓着两张爆破符箓,是他太低估爆破符箓的威力了,早知道有这么强,他就不应该用掉四张,理应两张就够了,实属浪费。 不得不说,爆破符箓还是很实用的,最起码这种大规模的杀伤力底牌,在这种时候很奏效,除此之外,他纳戒还有一堆代战傀儡,但代战傀儡他还没过多了解,不想贸然使用,等到他足够了解之后,再使用也不迟。 温良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横七竖八,身形焦黑如炭的众人,摇了摇头,给点教训就好了,不必伤及性命,要是这些人死在自己手上,那正一剑宗的那些老家伙可能会抽了他的皮。 这些人都属于正一剑宗日后的中流砥柱,这一辈人死绝,正一剑宗起码滞后其他宗门百余年。 转身赶去宋青儒跟朗乾坤交手的方向。 二人的搏杀没有预料中的惨烈,甚至还不如温良跟那些天骄的对峙,最主要的是,宋青儒用上了爆破符箓,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就不比朗乾坤弱多少,双管齐下,朗乾坤根本招架不住,仅交手不到百招,身上就挂了彩。 朗乾坤咬牙切齿的怒视宋青儒,他真不明白宋青儒怎么会有这么多爆破符箓的,就跟不要钱的一样,交手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在他身上用了六张,也得亏他随身携带了不少的保命装,可以抵挡大部分的攻击,不然他早就死在宋青儒的手上了。 “你到底有多少张爆破符箓?”眼看宋青儒又拿出来两张,朗乾坤再也忍不住的怒吼,他实在拿不准宋青儒究竟还有多少,但他知道他纳戒的保命装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总不能拿这种事情去赌,赌输了可是会死的。 “你管我有多少,跟你有毛关系。”宋青儒看到吃瘪的朗乾坤,得意的笑道,他不心疼这些爆破符箓,主要是足够多,堆死一个朗乾坤,绰绰有余了。 “你小子行,你别让我在正一剑宗碰到你。”朗乾坤平复心中的怒意,冷静说道,他不能被宋青儒牵着鼻子走,要是被宋青儒激怒,局势对他而言更为不利。 “你还想跑不成?”温良拦在朗乾坤的身后,在朗乾坤的身前,就是宋青儒。 “可笑,我要是想走,就凭你们两个人能拦得住我?”朗乾坤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说着便要祭出一张传送符箓,整个人的身躯如同一张柔软的旗帜左右摇摆。 温良和宋青儒同时出手,并且扔出两张爆破符箓先行切断朗乾坤的生机。 朗乾坤得意的大笑声传遍这片大地,五六道紫色光束从爆炸中飞出,直到烟尘散去,没有尸骸留下,竟真的让朗乾坤死里逃生了。 “跑的真快。”温良捡起残留的符箓碎片,这不是爆破符箓留下的,而是朗乾坤的传送符箓。 “这传送符箓真厉害,我要是有这玩意,破虚境都追不上我。”宋青儒带着些许羡慕的说道。 “以后可得小心一点朗乾坤了,这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温良叮嘱道。 “只要他不叫人,他来一次,我打他一次。”宋青儒自信说道。 第108章 血光之灾 离开荒无人烟的黄沙大漠,既然古战场已经消失不见,那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至于那些被温良打成重伤的人,只要缓个半日,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他们不是普通人,能在落云山峰占据一席之地,无一不是家境显赫之辈,或多或少都会有疗伤的好东西。 温良和宋青儒赶往最近的城池暂住几日,不急着赶回正一剑宗,主要是温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掌控代战傀儡为己所用,要是不能也可以早点出手。 乘上灵船,二人一路向前,选到一座繁华的都城落下,这里仍是徽濮诸侯国的境内,离主皇城的方向十分靠近,所以不像是其他的城池那样,这里十人中就有八人是修真者,尽管并不出众,也算是一个低武的城池。 收起灵船,两人走路进城。 神念覆盖整个都城,基本都是大小玄天的修真者,只有少数的丹元境,至于塑体境,更是少之又少。 “这位小哥,要不要算算命?不准不要钱。”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留着八字胡,门牙缺口的老道士,一把就拉住了要走的温良,嘿嘿笑道。 “不了,我没钱。”温良婉拒,就算有钱他也不会算这些,老太婆精通命算之法,他多多少少也会一点皮毛,普通的算命就是通过观星象和面相去判定一个人日后的运势走向,这老头显然只是江湖骗子,本身的运势就很低,何谈去算他人的命。 从一个人的举动,长相,言语,都可以算出这个人的虚实。 “诶,此言差矣,小哥气质不俗,岂能被这些难倒呢。”老道士不肯放弃,他好不容易才逮到一条大鱼,怎么可能就这样从他手中溜走。 他观察温良二人很久了,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外地人,刚来不久,身上的服饰和饰品都不是粗制滥造的麻布,光是一身细细的绸缎,就可以看出二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他刚刚只是试探一下,温良并未恼怒,说明温良的脾气不坏,要是温良刚刚就发怒,他根本不会再过多纠缠,只要温良好说话,他就能从温良手底下得到一些好东西。 “别算我了,让我算算你吧。”温良不失礼貌的说道。 “哦?小哥是同道中人?细说细说。”老者眼前一亮,温良一步步上套,这不禁让他看到了希望。 “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的眼角略红,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当然解开的办法很简单,只需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待上一日,自会无事。”温良侃侃而谈,一脸正色,不似说假。 “哈哈,小哥你唬我?”老者不信的大笑,他骗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会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要是相信这种话,他也不会活到现在,早就郁郁寡欢死了。 “呵呵,小小的劝告,不信就算了。”温良微微一笑,老者说的不一定准,但他说的极有可能会发生,至于老者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诶,小哥别走啊……”眼看温良要走,老者刚要拦住,却不料一只手轻轻的将他推开,他猛然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等到他缓过神来时,温良和宋青儒已经不见踪影了。 “真是奇怪。”老者疑惑的挠了挠头,难不成真是他看走了眼?正当他转身准备物色新目标时,左侧楼阁突然掉下来一把大砍刀,巧合的是,差一点就劈在他的身上。 “这这这……”老者抬头一看,楼上空无一人,但那个大砍刀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离奇中带着些许的诡异。 “该不会是真的吧?”老者喃喃自语,顿时吓得哆嗦一下,越想越后怕,急忙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这容不得他不信,他搞不好真的遇到真材实料的同行了。 另一边,宋青儒笑着说道:“你编的真像。” “我没有编。”温良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有血光之灾?就凭空算出来的?”宋青儒诧异问道。 “简单的面相可以看出来。”温良没有过多解释,一来是很麻烦,解释起来没有一段时间都解释不清楚,二来是这方面的禁忌很多,不宜透露。 “那你可以算算我的运势吗?”宋青儒好奇道。 “不能。”温良直接答道。 “为什么?”宋青儒又问。 “修真者不比普通人,普通人的运势可以简单的运算出来,但修真者不行,涉及到的因果会有很多,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天道的反噬,重则会魂飞魄散。”温良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见状的宋青儒没有一再追问,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的算出来,也不会有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求修炼机缘。 选中一家装潢颇为气派的客栈,二人迈步跨过门槛,站在门边的一名小厮立即迎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二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宋青儒说道。 “那二位公子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客房分级,总共上中下三等,价格由高到低,不知二位公子想要哪一级的客房?”眼见二人气质不俗,小厮不由心花怒放,这两个人说不定是某些名门望族的大家子弟,要是能被他安排下,或许能搞到一笔不少的赏钱。 “两间房,越安静越好,我们不希望有人能打扰到我们。”温良说道。 “这……”小厮一愣,温良也没说要哪一级的客房,万一他选了上等客房,支付不起怎么办? “钱不是问题。”宋青儒交给小厮一枚纳戒,里面整整有十万淬元丹,这些淬元丹在纳戒里都堆满了灰,到了诞灵境,化元丹以下的修炼丹药对他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小厮看了一眼纳戒,顿时傻了眼,他从未见过这么多淬元丹,脑海顿时衍生出一种疯狂的想法,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干了,干脆卷走这些丹药,亡命天涯算了。 有这十万淬元丹,就算他的天资再愚笨,再怎么也能把他堆到大玄天境界,何须干一个小小的打杂的。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要是真这么干了,那第二天就暴毙荒野了,他所在的客栈势力极大,绝不会容许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二位公子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你们在此等我片刻。”小厮拍着胸脯说道。 他一路小跑到客栈的后门大院,找到客栈的管事。 客栈管事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细长的眼角可以看出他的秉性,必然是精明之人,看到火急火燎跑来的小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左右两边侍女喂给他的瓜果。 “发生了什么?”管事轻声问道,小事都无需他亲自出面处理,而是由另一个小管事负责,既然小厮越过小管事来到这个地方,说明是有大事需要他出面解决。 “大管事,客栈来了两位公子哥住店,我想安排他们到玉紫间。”小厮喘了一口气说道。 “大惊小怪,你又不是第一天在这里干了,玉紫间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大管事语气愠怒,似乎是在怪小厮的不懂事。 “可是他们直接给了我十万淬元丹。”小厮难掩心中的震惊。 “什么?”大管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从躺椅上坐起来,死死地盯着小厮。 “没错,他们给了我十万淬元丹。”小厮再次确定。 “让我看看。”大管事挥挥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小厮双手捧着纳戒走向前。 大管事瞥了一眼小厮,进入纳戒一看,果然是十万的淬元丹,分毫不差。 他不是没见过淬元丹,但他还没见过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淬元丹的人,这两个人是何许人也?能这么富有。 “你安抚好他们没有?”大管事问道。 “这个您放心,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小厮说道。 “干得好,我现在出去看看。”大管事笑着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能拿出这么多淬元丹的两个人,身份无疑是非富即贵的,说不定还是来自皇城的名门望族,不过这个念头一浮出,大管事就觉得有点不切实际,这笔钱对于一些家族势力来说,也是不菲的,例如他们这间来云客栈,想要拿出十万淬元丹,也不是一件易事。 带着满心的好奇,大管事见到了小厮口中的二人,看起来确实不同凡响,跟来往的人群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就是匀称笔直的身形都让人移不开眼。 “哈哈,让二位久等了,房间早已为二位公子准备好了,请随我上楼。”大管事挺着大肚子,一步步的挪上楼。 “二位公子是好眼光,选到了我们来云客栈,不说在这梅蕤都城,就是在皇城,我们来云客栈的环境都是客栈行列名列前茅的,也是二位公子来的巧,我们的玉紫间刚好有腾出了两间房,这个比上等房更好,更适合二位公子喜好安静的需求。”大管事自顾自的说着话。 “对了,还不知道二位公子要在我们来云客栈住多久时日?” “少则三天,多则半个月。”温良思索说道。 “怎么,钱不够吗?”宋青儒笑问。 “哈哈哈,那倒不是,公子误会了,你们就是住半年都是够的,希望我的过问不会让二位公子感到不适。”大管事说话很有水平,点到为止,他混迹江湖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虽然他很好奇这两个人的身份,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旁敲侧击的打听,就是不想败坏好感。 玉紫间是在来云客栈的顶层,环境优美,宽敞通光,并不像传统客房那样古板,其次就是玉紫间配备了十一名侍女,负责客人的生活起居,每一位侍女的姿色都属于上上之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明面上是侍女,实则不言而喻。 “这些我就不需要了,你们让她们下去吧,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送餐也不需要。”温良忽视大管事心领神会的眼神,他本意只想了解代战傀儡的作用,对这些女子不感兴趣。 “好的,那公子你呢?”大管事看向宋青儒。 “我也不需要。”宋青儒笑道,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要是带上闵剑这个家伙,那玉紫间简直就是闵剑的天堂,谁能拒绝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呢。 “好的,那祝二位住的愉快,有事可催动门边的阵铃,我们会随时赶到。”大管事微微躬身,带人退走。 下楼时,小厮回头看了一眼,很是不解。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要把你的鼠目寸光去比量别人,女人固然很好,但依旧有比女人更好的东西。”大管事意味深长的说道。 “什么?”小厮疑惑。 “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到了那时候,只会是女人找你,而不是你去找女人。”大管事笑了笑。 第109章 你找死? 关上门,温良打上几层隔音的禁制,迫不及待的拿出黄铜箱子,看着怒目圆睁,自带杀气的代战傀儡,伸手拿起其中一具放在桌上,他先是试着送进元力到代战傀儡内部,代战傀儡的眼瞳闪烁一下,但不到片刻就黯淡下来。 “不对,应该要用神念操控。” 温良心中暗道,试着将神念遁入傀儡内,正如他猜想的一样,他忽然能感觉到傀儡因他的想法而发生变化,真正意义上的身随意动,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点,跟传说中形容的一样,代战傀儡的内部有一种邪性,正在莫名的侵蚀他的神念,想取而代之。 所幸他只是拿出最为次等的代战傀儡,仅仅是双面靠旗罢了,没有拿出八面靠旗,有一个缓冲的空间,对付这些,温良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乱瞳一出,邪气蓦然凝成一颗颗小球,须臾间被转化成元力吸收干净。 控制着代战傀儡,温良分出两缕心神,双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很容易上手,虽然可以短暂拥有他目前的全盛实力,但过于脆弱,可能还不足以他现在肉身的一半防御力,这个算是一个致命的短板。 不过,转念一想,双面靠旗的类型是最次等的代战傀儡,这点也就解释的通了,如果最次等的代战傀儡都能跟他现在一模一样,那还得了,他干脆祭炼这些代战傀儡就完了。 温良花去五天时间,把双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全部进行炼化,为己所用,除此之外,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也炼化了两具,这也是以防不时之需。 值得一提的是,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炼化起来的难度是双面靠旗的十倍之多,一个时辰能祭炼的双面靠旗傀儡,用在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身上,足足需要十个时辰,每次的炼化,耗费的精力都是极其庞大的,几近掏空。 恢复上一口元气,温良尝试着是否能驾驭更为厉害的八面靠旗傀儡。 梅蕤都城百里之外的森林里,伴随着群鸟被惊飞逃逸的声音响起,一批人马迅速跨过满是荆棘的绿草地,在他们之后,是另外一批手拿砍刀的杀手,紧追不舍。 “秦公子,你就不要跑了,反正你们迟早都得死的,还不如现在死在我们的手里,这样说不定还能免去一些皮肉之苦。”杀手之中,一名脸上有疤的青年骑着红鬃烈马,前蹄抬起,一跃十多米远,手上的镰刀甩出去,当即拽下来逃亡中的一人。 秦尚不敢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跟这些人拼命,族人好不容易为他们一行人争取到逃生的机会,要是这时候被仇恨蒙蔽双眼,不顾一切的复仇,那无异于将族人的性命白白浪费。 “还在跑?那我就一个一个的杀光,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劝说无用,手持锋利镰刀的栾晋杀意凛然,他已经追杀了这一伙人一天一夜,没有什么耐心再耗费下去了,要尽快解决掉秦家的残党,这样才能尽早回去交差。 借助胯下烈马的冲劲,栾晋的速度提升了三四倍有余,快速俯冲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栾晋想要搏杀掉落后的几名秦家子弟时,秦家那边也回头飞来一名年近七旬的白发老者,他单手接住栾晋的镰刀,又是反手的一推,栾晋被迫逼退出去一段距离。 “老家伙,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栾晋语气异常冰冷,其眼神无情的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一条毒蛇,冷然盯着老者。 “少爷,前面是梅蕤都城的方向,我们不能再绕下去了,不然只会被栾晋逐一击破,我负责拖住他们,你带着剩下的族人去投靠梅蕤都城的来云客栈,来云客栈曾经欠下老爷一笔人情,想来他们不会拒绝你们的投靠。”老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说出这番话时,已是表明决心。 “行,我知道了。”秦尚心有悲痛,可也无济于事,秦家已倒,他就是秦家的顶梁柱,他这个顶梁柱要是倒了,那秦家就彻底没了。 龙伯以死为他们开路,就是想让他们活下去。 多说无益,只会徒增伤亡。 “一定要活下去,秦家,靠你了。”龙伯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 “呵呵,老家伙,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我告诉你们,秦家乱党,一个人都活不了!”栾晋二指放在嘴边吹哨,其余人迅速跟上围堵,而他则需要先解决掉龙伯才行。 他虽然看不起年迈的龙伯,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付这种人,无需以命搏命,拖延时间就行了,龙伯的耐力不可能跟他这样一个年轻人相提并论。 “走!!!” 龙伯怒吼一声,只身一人赴死,他要为秦尚一行人拖延到足够多的逃生时间,死又有何惧,他死得其所,在自己有限的岁月里,为秦家绽放最后的一道光华! 栾晋的眉眼戾气缠绕,直接杀向龙伯,出手刁钻至极,每一下都是直取性命。 龙伯身经百战,除却耐力远不如栾晋,其他方面都胜过栾晋几分,故而他在跟栾晋交手的间隙,还能拦下试图追杀秦尚的一众杀手。 有龙伯的拖延时间,秦尚等人的速度没有受到外力的影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梅蕤都城,路过的行人看到衣裳带血的秦尚等人,下意识的退出一条路,这架势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被人追杀的。 就在秦尚等人进城不久,栾晋带着一众杀手匆匆赶到。 “来云客栈是吧,我看你怎么跑。”栾晋摸着唇角的血痕,不得不说,那个老家伙的实力还是蛮强的,他都险些被打成重伤,好在他年轻,熬也能熬死那个老家伙。 “你们五个去封锁住出城口,看到秦家残党直接动手,无需顾及,解决不了就发送信号弹。” “你们三个跟我进城,另外的人原地不动。” 吩咐完这些,栾晋带着三人进城,拉住过路的行人打听一下,以来云客栈的名声,打听在什么地方不难,对身旁的三人使了个眼色,栾晋自己一个人走进来云客栈。 “这位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小厮打量着凶神恶煞的栾晋,心想这应该就是秦尚等人口中的杀手了,面对这种亡命之徒,他不敢托大,边说话的功夫,边对下人示意,要把大管事请出来坐镇才行。 “我来找人。”栾晋淡淡说道,目光也在打量着偌大的来云客栈。 “敢问爷找的是何人?”小厮大胆提问,在大管事还没现身之前,他能做的事就是先稳住栾晋,这种人物不是他能应付的。 “我知道秦尚那些人在你们店里,你最好不要给我装傻,叫他们出来,我能饶你们一命,如若不然,我就让这里血流成河。”栾晋漠然说道,他这话绝非玩笑,刀尖舔血这么多年,他干的就是这种事情,少杀一个,多杀一个,又有何妨。 “哦?好大的口气,那你有本事就动我来云客栈试一试。” 小厮正焦急如何应对时,他的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醇厚的熟悉嗓音,回头一看,大管事挺着大肚子来到跟前,他的身形虽然不魁梧,可也如一座山一样屹立在栾晋对面,四目相对,二者互不相让。 “你真的要执迷不悟?”栾晋呼出一口沉闷的白气,手中已然多出一把闪闪发亮的镰刀,大管事那臃肿的面容映照在明晃晃的刀身上,摄人心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城紫家已经这么目中无人了?你大可动手,看看是你紫家厉害,还是大丞相厉害。”大管事双手负后,对于栾晋的威胁,置若罔闻。 “呵呵,你威胁我?”栾晋冷笑,来云客栈就是大丞相麾下的一个小产业,而紫家是皇城的第一世族,或许之前还有秦家与之较量,但秦家前不久冒犯了朝野某位权倾半边天的大人物,导致引来杀身之祸,有那位大人物的撑腰,大丞相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为一个来云客栈得罪紫家? “你试试。”大管事面无表情,仍是那句话。 藏身暗处的秦尚捏紧拳头,他知道栾晋这个人的狠厉,秦家就是被这个人灭族的,既然栾晋这么说了,那栾晋就真的有可能会做到,大管事很仗义,也极尽的庇护他们,可是如果因为他们秦家,而导致梅蕤都城的来云客栈被灭门的话,他日后也会寝食难安。 来云客栈气氛紧张,局势也步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等待片刻还是不见大管事将秦尚等人的行踪供出来,本就脾气暴躁的栾晋再也无法耐心的等下去,浓厚的杀气顿时掀翻身旁的桌椅,直直冲向大管事。 大管事心中慌张,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赌栾晋不敢动手,但栾晋的大胆确实出乎意料,他赌了大半辈子,这一次却输在了栾晋这个亡命之徒的手上。 退无可退,大管事只得尽力抵御栾晋的气势。 也就是在这时,楼上突然走下来两个人,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我们下来的时机不对。”宋青儒默默说道,这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出,那杀气都快扑面而来了,不是寻仇就是在杀人的前奏。 “确实,下来的不是时候。”温良点头,但下都下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原路返回去,也没有这个必要。 “管事的,我们就不住了,那些钱就当作是我们这些天的房费了。”宋青儒打了一声招呼,也不想要回那些丹药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时候就应该撇清关系,离得远远的。 “好的,那祝二位公子旅途愉快,我这边还有要事,就不出门相送了。”大管事愣了愣,他和栾晋就这样看着温良二人一步一步的走下,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事实上,也不是大管事不愿意相送,是栾晋就在旁边,他怎么敢动,动就是死。 “慢着,我让你们离开了吗?”栾晋先二人一步的拦在门前,阻挡二人的离开。 “你们个人的恩怨,我们不想插手的。”宋青儒摆了摆手,他真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还多出这一档子破事。 “呵呵,我说,我让你们离开了吗?”栾晋的刀锋转向宋青儒的脖颈,唇角的冷意一目了然,这显然要大开杀戒,不会放任任何人的离开,反正他背靠皇城紫家,自会有人为他擦屁股。 “你找死?”宋青儒的好好先生脾气仅限于朋友之间,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冷漠的人,听到栾晋接二连三的恐吓自己,起初还带着些许和善的神情,顿时转冷。 他是不想节外生枝,但也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何况是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跟温良一起,他早就废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了。 “求死。”栾晋冷喝,镰刀一劈。 第110章 拱火 宋青儒看着拥有十足自信的栾晋,两根手指挡在劈过来的镰刀上,他的身影岿然不动,而栾晋却在那一瞬间飞出来云客栈,半死不活的倒在大街上,甚至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驻守在外面的三名杀手顿时傻眼,他们还摸不清头脑,三根筷子就从他们的天灵盖穿过,后脑勺喷出一朵绚烂的血花,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随即直挺挺的倒下。 宋青儒反手一抬,镰刀摇摇晃晃的飞去,割断栾晋的头颅。 鲜血染红街面,命陨当场。 “本来不想出手的,为什么要步步紧逼。”宋青儒无语道,要是这栾晋能早点放他们走,也不至于会当众横死在大街上,要怪也只能怪栾晋没有什么眼力劲,自认为实力不错,不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走吧。”温良说道,出手解决也属于无奈之举,但凡能让他们两个人离开,就不会有这一档子的破事情缠身。 离开之际,宋青儒还好人做到底,将埋伏在城外的一众杀手尽数解决,主要还是不爽栾晋等人的作风。 目送二人的离开,大管事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精彩,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他一开始还以为温良二人只是某位大家氏族的公子哥,没经过什么历练,有点实力,但不会太厉害,不然也不会一次性的拿出这么多的丹药住店,换做是黑心一点的商人,怕是早就用上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谋财害命了。 可是当他看到被他和秦尚如临大敌的栾晋,宛如死狗的惨死在大街上,眼前的景象,颠覆他的认知,人家哪里是什么未经世事的公子哥,人家分明就是有这个底气,也不怕有人对他们产生歹心,但凡他那个时候有别的邪恶念头,那今日死的人就不是栾晋,而是他了。 “大管事,这两个人是何等来头?”秦尚见到栾晋已死,心中虽也震撼不已,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还是秦家的去向问题,皇城无论如何都是回不去的了,紫家在皇城的地位如日中天,就是在朝野布局多年的大丞相都不能贸然对紫家出手,再加上紫家在皇城的暗中操作,秦家在皇城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他只得另寻他路。 “不知道,他们是之前入住在玉紫间的客人,至于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大管事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秦尚众人,又说道:“大丞相那边我已经传讯过去了,他老人家也知道你们的窘境,这样吧,剩下的秦家人就先暂时在来云客栈帮忙打理,有我的庇护,还有大丞相在皇城的威慑力,想来紫家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所行动。” “除此之外,你天赋还算不错,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不错的门派进山,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有你的实力强了,你才能带领秦家重回巅峰,更是为了复仇。”大管事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多年前承蒙秦尚父亲的照顾,这才能站到如今的高度,他不会劝解秦尚就此作罢,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一个人都没有了胆识和报仇的决心,那活在这世间又有何等意义。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大管事您了,多谢!”秦尚目光坚定,正如大管事所言,以他目前的实力去找紫家报仇,不亚于自寻死路,唯一的报仇机会,就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他起来了,那秦家自然会跟着一起。 临走前,秦尚重重的磕下一个头,也算是报答大管事先前的救命之恩。 另外一边的温良和宋青儒,不会去想那么多,解决掉几个路障,对他们而言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罢了,他们正火速赶往正一剑宗,出来多日,也该回去了。 曾在温良和宋青儒手中吃瘪的朗乾坤,忍着一肚子的火气逃了回来,他倒是没有避讳其他人的注视,大摇大摆的飞回自己的灵山。 打扫山路的侍童看着一点就着的朗乾坤,也变得有些胆战心惊,没敢第一时间上前去迎接。 朗乾坤低头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侍童,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倒是想把怒气撒在这个没有眼力劲的侍童上面,可是一想到这已经是他这半年内换掉的第三个侍童,杀掉这个,再找一个新的,说不定还没有这个伺候的好,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径直飞入山顶。 侍童如释重负,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大汗打湿,他刚刚还真怕朗乾坤会对他出手。 可能这侍童死也想不到,他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是谁?”朗乾坤刚一回到自己的楼阁外,就察觉到自己的楼阁内多出一人,警惕心暴涨,冷声怒喝。 “干什么这么大声,不就是去了一趟古战场吗,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又惹你了。” 楼阁内,走出一名长相身姿都极为优越的青年,他手持折扇,亦如书卷气质的翩翩公子。 “完颜大哥?你怎么来了。”朗乾坤见到眼前的青年,顿时长舒一口气,警惕心随之放松下来,没有再绷紧心中的那根弦。 “我不能来吗?”完颜萨哈微微一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朗乾坤生怕完颜萨哈误会,连忙摇摇头。 “好了,说说你在古战场有什么收获,为什么一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完颜萨哈摆摆手,他当然是在开玩笑,跟朗乾坤相识多年,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居,怎会跟朗乾坤计较这些事情。 “唉,说来话长,这件事说起来我都憋屈。”朗乾坤气愤的坐下,言语之中遮掩不住的颓废。 “慢慢说,不着急。”完颜萨哈坐在朗乾坤对面,取出了两瓶佳酿,扔给朗乾坤一瓶。 朗乾坤接过酒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微醺的他大力拍打着石桌,轰隆一声,石桌惊颤不止。 好在有完颜萨哈在旁护着石桌,不然石桌当场就得四分五裂。 “得到是得到了一些好东西,虽然是残次品,可也算是有点收获。”朗乾坤回忆说道。 “那理应高兴才是,你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完颜萨哈不解问道。 “还能有什么,在最后的关头,我遇到了温良和宋青儒那两个畜生,他们联手对付我,要不是我反应快一点,我可能就死在那个地方了。”朗乾坤每每想起那日的一幕,他就气的浑身发抖,他本应该早就可以回来的,但他害怕这两个阴险的家伙在暗处伏击自己,所以他特地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进行疗伤,等到恢复痊愈之后才敢全速赶回来。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朗乾坤自从成为圣人的记名大弟子开始,就从未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别看他挂着一个记名的头衔,可就算是圣人的真正弟子,也要跟他以同辈相称。 “慢着,你说他们联手对付你,还险些要了你的命,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的实力都跟你一样强了?”完颜萨哈抓住问题的重点,朗乾坤的实力不用多说,要是没点真材实料,怎么可能会成为圣人的记名大弟子,以朗乾坤的实力,是可以稳妥的挤进落云山峰前十的,宋青儒他知道,温良他也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强到这种地步。 “没有,他们都稍差我一筹,但他们在古战场得到了一批很厉害的爆破符箓,我就是差点死在他们的爆破符箓之下。”朗乾坤摇了摇头,说真的,他要是跟温良和宋青儒其中一人来一场公平对决,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那我知道了,能回来就好,报仇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有人会替你出手的。”完颜萨哈起身说道。 “谁?”朗乾坤问道。 “聂飞宇。”完颜萨哈淡淡笑道。 “白鲸圣座的亲孙子?”朗乾坤挑眉。 “是的,就是他。”完颜萨哈点头。 “可是他们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替我出手呢?”朗乾坤还是一头雾水。 “的确是无冤无仇,但前不久的圣人传道上,玉莲圣座的小弟子韩嘉懿入境诞灵,又是难得一见的九世绘虹体,于是聂飞宇就看上了韩嘉懿。”完颜萨哈说道,这其中当然也有他拱火的功劳,这件事本跟他没有关系,可是又算是有点关系。 “韩嘉懿入境诞灵,跟聂飞宇替我出手有什么关系?”朗乾坤被完颜萨哈的一番话搞得越发晕头转向。 “因为韩嘉懿喜欢的人,就是温良,聂飞宇要想得到韩嘉懿,就必须让韩嘉懿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什么最能证明一个男人的魅力,自然就是拳头,只要能打败温良,就可以在韩嘉懿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自古以来,慕强,就是人的本性。”完颜萨哈缓缓说道。 “哈哈哈,那我放心了,这温良必死无疑。”听完完颜萨哈的解释,朗乾坤终于是恍然大悟,聂飞宇可是在乘予间之下的第二天才,有他出手,还怕温良能逃过一劫吗? 落云山峰的第二席位有两名,一个是聂飞宇,另一个是紫秋韵,这两个人都属于诞灵境八重左右,并且同为圣人之孙,他们的修为拉开第三名整整两个小境界,但却有一个很相似的特点,那就是极少数出手,所以真正的实力,也不得而知,比起时常露面的聂飞宇,紫秋韵就跟乘予间一样,常年闭关,几乎没有人能见到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是个女的。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尽快提升实力,总挂着一个记名大弟子的头衔也不怎么好听,我想引荐你都不行。”完颜萨哈轻声说道,他和朗乾坤是同位圣人的弟子,只不过他是圣人手把手教出来的,每次的圣人传道他都有资格参加,但朗乾坤不一样,朗乾坤是记名弟子,相当于放养的态度,除非圣人的心情好,能够指点一二,不然寻常时候都是自己修炼的。 也得亏是朗乾坤的天资过硬,没有圣人指导却依旧能比肩真正的圣人子弟,可能也是源自这一点,这个记名大弟子的头衔才能保持这么久。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会辜负完颜大哥和师傅的厚望。”朗乾坤暗暗发誓,他这段时间定要刻苦闭关,不为什么,就为了那天的屈辱,一想到宋青儒戏耍的眼神,他心底就满是愤怒。 温良是交给聂飞宇对付了,不出意外的话,温良的结局也就此注定。 不过宋青儒还是得交给他亲自对付才行,手刃仇人,方可了却心中之恨。 第111章 王炀大婚 “也不知道温良这个家伙死哪里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他。”闵剑手里提着几个红灯笼,小心翼翼的挂在楼顶的屋檐上,后又在山腰和山脚处定下几个用来牵线的大木桩,几条红绳从山脚处一直拉长到山顶,为的就是挂灯笼方便一点。 “应该是有事要忙吧,他看到消息会回来的。”王炀一边配合着闵剑的动作,一边说道。 熟练的敲下用来牵线的小木桩和点夜的灯笼,从山脚仰视上去,整个北倾峰都是张灯结彩的喜庆红色。 看着满脸笑容的王炀,闵剑撇撇嘴,没想到一向靠谱的温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了。 闵剑脸上虽然一副嫌弃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在为王炀感到高兴的,再怎么说,王炀也找到了合适的道侣,他还以为这个不善言辞的榆木脑袋,会一直修炼下去呢,结果成亲却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快的一个,等到温良回来,估计温良也会大吃一惊吧。 “还有两天时间,不知道那家伙还能不能赶回来。”闵剑忧虑道,以温良的身手,他倒是不害怕温良会出什么事,就是怕温良赶不回来参加王炀的婚事,毕竟这么隆重的事情,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王炀之前就是个深情种,准是一夫一妻。 “你再发条讯息给他,可别出事了。”王炀也有点担心。 “不会出事的,他应该是跟宋青儒出去了,我传讯给宋青儒,宋青儒也没回我,他俩应该在一起呢。”闵剑摆摆手,示意王炀不必担心,为今之计,还是得先解决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由于王炀是个孤儿,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到他们这些好兄弟身上了,温良又不在,只得是他操心这一切了。 闵剑和王炀正忙的不可开交,另一边的温良和宋青儒才刚刚飞进寒月诸侯国,因为先前有温良介入的缘故,聚和会助力四皇子成为寒月诸侯国的国君。手握皇权的四皇子也顺势把聚和会变成国内的第一势力,两者双赢,互不侵犯。 四皇子一开始觉得聚和会就像是一把利剑悬在自己的头顶,搞不好哪天就能掉下来劈死自己,可是他一想到寒月诸侯国是在正一剑宗的麾下,聚和会再怎么强,难道还能强过正一剑宗不成? 其次他还打听到聚和会会长的身份,就是正一剑宗的人,了解到这些,寝食难安的四皇子放下心中的顾虑,尝试着跟聚和会合作,互惠互利。 温良没有想到四皇子会想那么多,他一开始只是想让自己在正一剑宗外有自己的势力,包括扶持四皇子的上位,也是想要聚和会越变越好,事情就如预期那样的发展,虽然现在聚和会给温良的帮助越变越小,但有空的时候还是得回去看看。 宋青儒知道温良在大堰都城还有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不由得大吃一惊,暗暗佩服。 没有在大堰都城停留多久,简单寒暄几句,温良就又离开了。 待到他赶回来北倾峰,温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北倾峰跟他走之前就是两幅模样,处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入山处铺满了鲜花和红毯,蜡烛一直往上点亮,数百只喜鹊在枝头叫唤,犹如有天大的喜事。 “这是怎么了?”温良傻眼了,要不是老爷子他们走了,他真的会觉得这是老爷子为他操办的婚事。 “你小子这些天去哪了?给你发讯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温良一头雾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带脾气的怒喝,转头一看,闵剑正捧着一大袋的东西飞来,看到温良的第一眼,他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下去。 温良下意识的接住,半遮半掩的袋子里面,是几套红黄相间的衣裳。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跟在闵剑身后追问。 “王炀要成亲了,还怎么回事?你要是再晚回来一点,估计人家孩子都有了。”闵剑没好气的说道,这些天一直都是他在忙前忙后,都快布置好了,温良才赶回来,他都怀疑温良是不是故意的,等他搞定一切后再回来,然后直接坐享其成。 “什么?”温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听着闵剑满是埋怨的一番话,再俯视着北倾峰的变化,这件事好像就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温良万万没想到木讷的王炀居然会比情场得意的闵剑先行成家。 “嘿嘿,别说是你了,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前几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要成亲,我知道后我还吓了一大跳,这小子总是一声不吭的干大事。”闵剑觉得有些荒谬,可一想到王炀的确像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顿时也觉得很正常了。 “跟他成亲的人是谁?”温良好奇问道,他得试着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这未免太突兀了。 “不清楚,不过据他所说,是落云山峰的人,实力比他强一点。”闵剑回想一下,自从他知道王炀要成亲后,他就没停下来过,至于跟王炀成亲的对象,他只是听王炀简单提了一嘴,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管他是谁,明天接亲就知道了。”闵剑没有多在意,又不是他成亲,打听那么细致干什么。 既然王炀对他这么说了,那他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那倒也是。”温良点点头。 “还好你小子回来的及时,不然明天去接亲,我一个人都压不住场子。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闵剑长舒一口气,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真让他去落云山峰那种地方,他心底还是有点虚的,毕竟他的实力不怎么样,比起那些人,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温良不一样,什么落云山峰的人,在温良的手上,都不过如此。 温良就是他闵剑的底气所在。 “这就是我们的接亲服吗?”温良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就是一整套的服饰。 两套衣服的款式一模一样,一套红黄相间,一套红黑相间。 闵剑的是红黄相间,温良的则是红黑相间,衣服上早已绣下了专属的名字。 “是的,我不知道你的尺寸是多大,所以我就按照我的尺寸来制作的,不过不用担心,大小都可以调节一点。”闵剑点头说道。 说话间,王炀得知温良回来的消息,也特意赶了过来。 “你怎么闷声干大事啊。”温良给王炀的胸口来了一拳,调笑道。 “我本来就是想找个成熟的机会再告诉你们的,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王炀没有闪躲,结结实实的接下温良的一拳,当然温良也没有用力,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 “整理好心情,明天何时出发?”温良问道。 “巳时。”王炀深呼吸着,雀跃无法藏匿。 这一夜对王炀来说,是无法安然入睡的,他满脑子都是明天如何接亲的画面,甜蜜的兴奋如同烛光一样填满他空荡的内心,还不到接亲的时间,他就早早起床穿戴好一切,就等待吉时到来。 次日大早,穿着体面的温良和闵剑同时推开房门,见到早已等待多时,甚至还显得有些拘谨的王炀,作为活跃分子的闵剑二话不说给了王炀一脚。 “你小子放松一点,接亲要大大方方的,这么拘谨,到地方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闵剑满是嫌弃的说道。 “那我调整一下。”王炀心虚的笑了笑,也意识到他现在确实有点不太自然,主要是生平第一次,以往从未有过这种场面,难免会显得有些紧张。 “臭小子。”闵剑还想着教王炀一下,因为今天的主人翁不是他,他大可以对着主人翁的王炀夸夸其谈,按照他之前了解过的经验,去教导一下木头脑袋的王炀怎么做,可还没等他说两句,北倾峰的山门外相继来了三个人。 宋青儒、韩嘉懿、千淑雪接踵而至。 “你们怎么来了?”温良看着似乎是说好一起过来的三人,笑问道。 “早就听闵剑说了,这么大喜的日子,我们不来能行吗。”宋青儒斜睨一眼闵剑,闵剑也回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我都懂。 “话说,你不是跟你师傅去修炼了吗,怎么这时候也赶过来凑热闹?”温良看向韩嘉懿。 “温良哥哥不欢迎我?”韩嘉懿甜美轻笑。 这一声温良哥哥叫的闵剑几人暗自偷笑,甜的几乎溢出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良心头咯噔一下,不敢直视韩嘉懿那直勾勾的眼神。 “我想你,你都不想我。”韩嘉懿撅起嘴,赌气说道。 她这话是故意说的,温良对她怎么样,她心里很清楚,温良对她有点动心,只不过没有像她这样明显的表达出来,之前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温良还亲自去莫幽门替她教训了片致雅,这点她可是听说了,温良不是不喜欢她,是羞于表达。 暧昧的气氛,在这一声落下之后,攀升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别耽误了时辰。”温良干咳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再这么下去,那该紧张的就不是王炀了。 韩嘉懿见温良故意岔开话题,娇滴滴的发出一声冷哼,伸手在温良的腰间掐了一下,温良疼的直吸冷气,碍于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叫疼。 闵剑几人当做没看到韩嘉懿的小动作,小情侣的嬉戏打闹,是小情趣。 温良跟千淑雪打了一声招呼,他是没想到待人冷若冰霜的千淑雪还能热情的帮忙接亲,不过人多一点也没有坏处,至少热闹一点,不至于就他和闵剑二人,那再怎么说,都显得很冷清。 “对了,王兄弟,你对象是廖笙烟吧?”宋青儒问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王炀愣了一下,他没有任何人提及另一半的名字,就连闵剑也没有,宋青儒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也是落云山峰的人,落云山峰就那么一点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我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落云山峰就廖笙烟那座灵山弄上了红灯笼,不是她还能是谁。”宋青儒忍俊不禁的说道。 “原来如此。”王炀恍然,宋青儒不说起这个,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不过你挺了不起的,廖笙烟的实力在落云山峰都是前二十的存在,名气也很大,你能跟她结成伴侣,确实厉害。”宋青儒夸赞道,但凡能在落云山峰上面的人,哪个不是心比天高,心高气傲的,基本都不会看上比自己弱的人,王炀的实力显然是不如廖笙烟的,可廖笙烟就是看上了王炀,要说缘分这种东西,也确实神奇。 第112章 紫秋韵 由于温良三人都是一身艳丽的红衫,齐飞的样子过于醒目,所以刚飞出北倾峰就选择用灵船代步,宋青儒三人也同样在灵船上,闵剑先前并未想到会除却他和温良之外的人接亲,订制的服装只有两套,要是再折返回去弄这些,肯定已经来不及了,目前的情况就是他和温良陪王炀一起上山,而宋青儒三人则跟在后面即可。 廖笙烟即将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事实上,不眼瞎的人都能看到廖笙烟灵山的大动静,作为落云山峰内为数不多姿色过人的美女,许多人慕名前来观看,其中也包含了许多廖笙烟的追求者,他们好奇究竟是何许人也,拿下了一身傲骨的廖笙烟。 伴随着灵船的轰鸣声划过浩瀚长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转移到灵船上,一眨不眨的盯着灵船上飞下来的几人。 “那是谁?” “不认识,好面生。” “哦哦哦,我知道那是谁,是温良,我之前见过他,在荒古秘境很猛。” “不是他成亲吧?他穿的不是婚服。” “用得着你说,他是来接亲的,成亲的是中间的那个小子。” “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比我还弱,廖笙烟看上他哪一点了?” ....... 众人的议论声很嘈杂,温良看到王炀有些发抖的身体,伸手捏了一下王炀的肩膀。 “不要紧张,有我们在。” “好。”温良的话给了王炀很大的自信,连飘忽不定的眼神都坚定不少。 “我们跟你们一起上去吧,我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絮絮叨叨。”宋青儒无奈道,方才还是在说王炀和温良的事情,现在的话题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有人在他耳边罗里吧嗦的。 韩嘉懿点头赞同,一直沉默的千淑雪也难得的表态一次,说明她也受不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行,大家一起上去吧。”温良忍笑的说道。 通往山顶的山道很平整,一点都不崎岖,两边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艳丽花朵,无需俯身去闻,行走在路上,便能嗅到空气中的淡淡清香。 这个地方的装饰跟北倾峰的装饰截然不同,或许是闵剑置办的太粗糙,也或许是女生独有的细腻,即便眼前没有参照物对比,可看着精美细致的朱红色装饰,再联想到北倾峰的装饰,两者之间就形同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你应该叫我去帮你装扮的。”韩嘉懿默默在旁补了一刀,在去到北倾峰之前,她就有留意到北倾峰的搭建不怎么样,但碍于情面,她也没有当面说什么,如今看到这么鲜明的对比,真是想不吐槽都难。 “哎呀,都差不多啦,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闵剑心虚的笑了笑,谁知道王炀媳妇这边的搭建会这么好看,他又是第一次,能搭起来就算不错的了。 “学着点,以后你成亲了就按照这种规模来。”宋青儒教训着闵剑,后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处,廖笙烟的陪亲团堵住去路,共有四人。 “丘敏恭、康直可、伍云裳,还有一个不认识,其他三个都是落云山峰的人,尤其是伍云裳,她在落云山峰排行第七。”宋青儒解释道。 廖笙烟是落云山峰的天之骄女,她的好友陪亲团自然也全都是落云山峰的人,每一个都是诞灵境,似乎也对应上了王炀这边的接亲队伍。 “闵剑,你跟王炀先上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温良吩咐道,闵剑都还没入境诞灵,这种局面对闵剑来说,未免过于勉强了,还不如让闵剑陪着王炀一起上山,这样起码不至于拖后腿。 “好的!”闵剑心底犯怵,让他跟这些女的交手,他准是歇菜,还是交给温良他们靠谱一点,他就是过来走个过场。 幸好幸好,打架这种事情不用他掺和,有温良这些打手在,此行很稳。 廖笙烟这边的好友陪亲团也没有拦截王炀和闵剑的上山,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锁定在面前的温良四人身上。 宋青儒还未分配彼此的对手,面对面的陪亲团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对手。 丘敏恭对战韩嘉懿,康直可对战宋青儒,伍云裳对战千淑雪,剩余的那名女子,就只剩下温良了。 八人同时出手,抢占先机。 韩嘉懿前不久才成为诞灵境,按理对上入境多年的丘敏恭会显得乏力许多,可是事实上,韩嘉懿的战力一点都不比老练的丘敏恭弱多少,哪怕没有击败丘敏恭的机会,但丘敏恭一时半会也难以将韩嘉懿压制住,二人属于不分上下的程度。 康直可与宋青儒这边截然相反,如果说韩嘉懿和丘敏恭谁都奈何不了谁,那康直可对上宋青儒,就相当于对上一名老牌且强劲的对手,从一开始还有出手的机会,到过去十多息的时间,局势越发不妙,她也被迫从进攻转变成防御,越是到后头,她就越能感到一阵乏力。 千淑雪与伍云裳势均力敌,二人难舍难分,两个冰山美女的交手,观赏性极高。 温良单手迎敌,在这种大喜的日子,他不想动刀。 与他交手的是宋青儒都不认识的紫衣女子,此女头上顶着一个高冠,一层薄纱轻披下来,一整张脸被薄纱盖住,一眼看去就是一片模糊,无论大风怎么吹,都无法吹起掩盖住真容的面纱。 曼妙的身姿异常灵活,逼得温良不断后退。 说来吓人,那双看起来软绵无力的粉拳,真正打在身上,却要比一刀砍下还惊人,水纹溅开的涟漪气势倏然弥漫开来,每一拳都是如此。 温良忽然意识到,这名紫衣女子是这次陪亲团最强的一个,落云山峰排第七的伍云裳都比不上这名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没有说话,她的攻势愈发的急促,拳脚相加,一动便能掀起大片的空气波荡。 来回上百次交手,连韩嘉懿几人的交手都结束了,温良和紫衣女子的战斗才渐渐开始步入白热化的阶段。 “真是没完没了了。”温良皱起眉头,直接一拳逼退步步紧逼的紫衣女子。 “你总算认真了。”紫衣女子淡淡说道,她的声音很细很冷,但是不刺耳。 “我们就是过来接个亲,没必要这么较真吧?”温良苦笑道,他是真没想过接亲会这么难,这几乎都能比上他上次去拜山莫幽门的经历了。 “你全力出手,我想看看你的全部实力,你如愿让我看到,那我就放过你,如若不然,我会一直出手。”紫衣女子缓缓说道。 “真的要这样吗?” 温良的话音刚落,紫衣女子踩着白云就大步走来,她轻飘飘的一拳,打得这一片的空间都隐约震颤了一下,倘若这一拳打在人体上,其攻击力和破坏力可想而知。 下方注视着战况的宋青儒已经傻眼了,他一开始还以为就伍云裳稍微难缠了一点,交给千淑雪对付他心底多少有点担心,但看到紫衣女子对温良的出手,他才发觉是他想多了,最难缠的又是给温良对付去了。 “这女的是谁?怎么我在落云山峰没见过她?”宋青儒询问着伍云裳,他脑海中也联想到会不会是某位圣人的弟子。 “没见过很正常,她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伍云裳瞥了一眼急切的宋青儒,不由觉得好笑。 “你倒是说啊,卖什么关子。”宋青儒咬牙,他还真想给伍云裳一拳头。 “云裳姐,你就说嘛。”韩嘉懿柔声道。 “瞧瞧你,再瞧瞧别人,求人起码态度好一点吧?”伍云裳鄙夷的看向宋青儒。 “求求你,云裳姐....”宋青儒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的说道。 “滚,真恶心。”伍云裳一脸嫌弃,不止是她,其他的几人也是没料到宋青儒会来这一出。 “你.....“宋青儒怒目而视。 眼看宋青儒急了,伍云裳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跟温良交手的人,叫紫秋韵,这个你不会陌生吧?” “紫秋韵?就是在乘予间之下的第二名?”宋青儒脑海中尽可能的想象出一道身影,但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几乎跟乘予间一样,占据第二名多年,无人能撼动。 “是的,就是她。”伍云裳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崇拜。 “这不是欺负人吗,第二都来了。”千淑雪冷冷说道。 “这个你放心,紫师姐有分寸的,不会伤害到他。”伍云裳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一条长长的红线猛然从高空抛落,顷刻间炸开一个凹陷进山体几百米深的大洞。 温良嘴角溢血,狼狈的飞出来。 半空中,佳人倩影浮现,紫色衣裙随风摆动,面纱已经被撕裂了一块,露出一只极具魅惑的紫色眼瞳。 “温良,别忘了我说的话。”紫秋韵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睛的细微弧度,可以看出她面纱下的表情。 得意的笑。 温良吐出一口血,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底还是震惊紫秋韵的实力。 他没有出全力,紫秋韵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的差距大概在七三。 紫秋韵七,他三。 要是紫秋韵全力出手,那他的结果是必死无疑,不过紫秋韵也会因此遭到重创,杀他的代价很大。 对于这样的结果,温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紫秋韵可是诞灵境九重,而他只是诞灵境三重,跨越六重的小境界,能做到他这个程度,算得上是极好的了。 “阿良,你没事吧?”宋青儒左右查看着温良的身体情况,一边的韩嘉懿也是上手的边摸边问。 “没事。”温良笑着摇摇头,身有所感,连忙抓住韩嘉懿那不该试探的小手。 韩嘉懿嘿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 “你答应了她什么?”千淑雪默默问道,有宋青儒和韩嘉懿的关心,她没有上前问候,她好奇的是紫秋韵跟温良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件小事。”温良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千淑雪没有再说话,温良不愿说出口,她再问也是一个意思。 “紫师姐的面纱破了?”丘敏恭低声道,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以紫秋韵的实力,除了乘予间那个变态怪物,还能有谁撕毁面纱? “别太小瞧别人了。”对紫秋韵崇拜至极的伍云裳也有同样的想法,尽管很让人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总不可能是紫秋韵闲的无趣,自己撕毁自己的面纱吧?但凡有这种想法,紫秋韵早就以真面示人了。 这时的王炀和闵剑已经接亲成功了,带着廖笙烟和她的侍女一同飞了下来,看到一身灰尘的温良,闵剑皱了皱眉:“你在地上打滚了?” “等下我就让你在地上打滚。”温良淡淡说道。 紫秋韵换好面纱就再次现身至伍云裳等人身边,一如先前那样的清冷神秘。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接亲正式结束。 静等第二天的婚礼到来。 第113章 热闹与落寞 翌日,受邀的宾客如约而至,即便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较少,但也免不了会有一些凑热闹的人过来。东西南北院各有一批,其次就是落云山峰的一些人赶来祝贺。 北倾峰属于南院,理应都是由南院的九星长老常鼎主持大局,像弟子成亲这种事情,还是在正一剑宗的宗内举办,都是少之又少的,常鼎难得换上一身崭新的长老服,全身上下都是新的,就连平日都不甚打理的发丝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打理的一丝不苟,足以看出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 一时间北倾峰挤满了人,从山顶到山脚,甚至相邻的几座灵山,为了能接待来祝贺的宾客,都被常鼎强行征用,酒席呈现两排整齐的坐下去,佳肴美酒没有吝啬的摆在桌上,供人享用。 炮仗声一直响个不停,山顶到山脚,尽是浓重的炮竹火药味。 当鼓声敲响,锣声震鸣,象征着喜庆的红色烈鸟扇动羽翼遨游天际,它们清脆的叫声犹如山泉落子,响彻一整座山谷。 新人出场,王炀脚踩迎亲朱雕,英气非凡,待到他来到众人的上空,准备多时的炮仗再次接二连三的点燃,一缕缕烟气升腾,衬得王炀多添几分俊朗,更是如梦如幻。 “真气派,不愧是我。”韩嘉懿站在成亲的高台之下,仰视就能看到万众瞩目之上的王炀,在她的身边,是一身正装的温良。 听着韩嘉懿的自夸,温良也不置可否的笑笑,不得不说,女人弄这样的场面,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领,看起来确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如果这场面让闵剑和他去弄,那王炀的婚礼现场大概率会变成一场灾难事故。 “我们以后的婚礼会比这个更好看的,我还有更好的点子。”韩嘉懿悄悄地靠近温良,顺势就挽住温良的左臂,轻声道。 她当然有私心,但也不代表她没有用心负责这件事,她只是想把脑海更好的想法给自己用。 “嗯。”温良轻声应答,也没有抽出手。 ..... “真不错啊,看的我都想成亲了。”闵剑一脸羡慕的注视无比帅气的王炀,痴痴笑道。 这种大场面,别说是女人惊羡了,男的都向往。 谁能拒绝站在大雕之上,享受万人目光,来回盘旋的诱惑呢? “你的小师妹不是挺多的吗,随便找一个成亲不就得了。”宋青儒默默说道,他倒是没有闵剑这样的想法,帅确实是帅,但还远不足以让他产生成亲的念头。 “你懂什么,成亲就是束缚,我还没玩够呢。”闵剑摇了摇头,他还不至于为了一棵树,选择放弃一整片的森林。 “又没有强制你就娶一个,等你实力上去了,不还是可以三妻四妾吗?”宋青儒翻了个白眼,谁纯情他都相信,闵剑这个人要是能纯情,他能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康师妹,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了,男人就没几个好东西,你现在知道了吧?”伍云裳语重心长的对康直可说道,说话间,视线就停顿在宋青儒和闵剑的身上。 “你这话可以说闵剑,不能说我。”宋青儒被伍云裳的眼神看得发毛,连忙撇清关系。 “说呗,我又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这样。”闵剑一脸淡然的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这些天之骄女又瞧不上自己,还解释什么,直话直说得了。 “呵呵,男人。”伍云裳冷笑一下。 “你还看我,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全部啊?”宋青儒满是憋屈,他只是根据闵剑的作风说的话,结果到头来他也变的不是好东西了,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他更冤的吗? “我又没有点名道姓,你宋青儒急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这岂不是坐实我刚刚说的话?” “你现在的举动,是不是默认你跟这色鬼一样?” 伍云裳连连开口,堵得宋青儒哑口无言。 “无理取闹的女人。” 缓了好一会,宋青儒才憋出这一句话,再也没有说话,他觉得他要是再多说两句,伍云裳能回他一百句,也不知道是吃火药了还是怎么着了,这个女人今天格外的暴躁。 惹不起他躲得起,不说话就行了。 王炀跟廖笙烟的婚礼,素来就不喜欢抛头露面的紫秋韵,很是难得的现身。 不过她平日就闭关,再加上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即使她出现在高台下,也没人知道她是谁。 紫秋韵一反常态,今日没有穿上钟爱的紫衣,而是一袭火红色的长裙,本就窈窕的身材也在长裙的勾勒下变得更加火辣。 她径直走到温良面前,面纱下的容颜如一团迷雾,清脆的声音传出来:“能否借一步说话?” “不用了,有什么在这说就行了。”温良感觉到揽住自己手臂的双手绷紧了一下,并没有跟紫秋韵离开。 “呵呵,小妹妹放心,我对你的如意郎君不感兴趣。”面纱下传来几声笑声,紫秋韵的眼睛何等毒辣,一眼就能辨识其中的小心思。 “不走就算了,不过,我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件事,你最好记住了,你要是忘了的话,我可是会发脾气的。”说着,紫秋韵踱步来到温良身前,俯身在耳边轻声说道。 绝美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洁白的玉颈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毫无瑕疵。 温良无心欣赏这种美景,他在紫秋韵那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只想动手废了紫秋韵。 没有人能威胁他,紫秋韵也一样。 他现在是跟紫秋韵有点差距,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填平这点差距,紫秋韵在他面前就不能再这么嚣张了。 紫秋韵迈着妖娆的步子离开,她没想过在刚刚温良会萌生出那种想法,不过就算是她知道了,她也不惧怕,实力才是王道,温良打不过她,这是事实,想再多都无济于事。 “这女的神神叨叨什么。”韩嘉懿看着紫秋韵离开的背影,发现温良正盯着地面出了神,误以为温良有什么把柄被紫秋韵抓住了,所以紫秋韵才会三番两次的过来,心中不由的暗下决心,要尽快提升实力,不说比温良厉害,最起码也要相等,这样才不会变成温良的累赘。 王炀将廖笙烟接到朱雕背上,二人如同神仙眷侣,一同飞到高台上。 常鼎坐在正中间,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经历过这种事了,看着小辈的成婚,心中蓦然升起一种欣慰,好似在看待子孙后代一样。 一张老脸舒展开,一对新人在他面前喜结连理,他就是二人的长辈,见证二人的爱情。 接下来的步骤,一个没少,在常鼎的一声祝贺下,二人顺利成为夫妻,更是在漫长的修炼路途上,一对互帮互助的道侣。 一束束绚烂夺目的璀璨烟花升空,天上霞光四溢,地上鞭炮齐鸣。 充满喜庆的灵山上,没人会注意到只身一人的千淑雪,长风裹挟着淡淡的烟味,吹起散落下来的发丝,她目光一直停留在招待贵宾的温良身上,良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转身飞出北倾峰,在如此热闹的气氛中,没人会留意到她的消失,即使是有人留意到,也是不甚在意。 第114章 我有中意的人选 千家会客大殿,十多人围坐在内,老少皆有。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只是例常的小聚,其次就是有另外的一件事需要召集起千家的一些人员,商讨议事。 心事重重的千淑雪刚从北倾峰回来,就收到父亲的传讯,性格孤僻的她不是很喜欢这类型的聚会,只是碍于父亲的强硬要求,她也不得不过去见一见族内的大小长老。 “小雪来了?来,坐我旁边。”正坐上头的千山道人见到千淑雪的出现,连忙挥手示意。 他是千家的主心骨,同样也是十二圣座之一的千代圣座,在偌大的千家,要说他最宠爱哪个小辈,莫过于特立独行的千淑雪了,或许是千淑雪很像早年时的他,孤傲,不随波逐流,他格外欣赏这一点。 “太爷爷。”千淑雪认真的躬身行礼,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之后就是连声的招呼。 这次的小聚并不是单纯的小聚,在会客大殿还多出了几名非千家的人。 “小雪,这位是孟门圣座的圣人,也是太爷爷的好友。”千山道人向千淑雪介绍着眼前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千淑雪打量老者时,老者也随之看来,笑着点头致意。 “在孟门圣座的身后,是他的两名徒弟,完颜萨哈,朗乾坤,这两人在同辈之中都是佼佼者,你们或许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千山道人继续说道,对于这二人,他还是很看重的,只可惜不是他们千家的人,要是千家能多出几个跟千淑雪一样的天才,那他也就可以放心的遨游四海了,不至于守在这正一剑宗。 “我知道,我认得。”千淑雪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哦?你们怎么认识的?”千山道人微微诧异,他本意是想让千淑雪多结识一下其他的天才,毕竟太孤僻也不是一件好事,再加上孟门圣人也有这个意思,他就干脆组了一个局,当然了,如果能碰撞出什么火花,那是最好的。 “之前见过。”千淑雪淡淡说道,朗乾坤她有印象,但是不熟,完颜萨哈也一样,不过对比起朗乾坤,完颜萨哈跟她算得上是有些关系,无他原因,前些年的完颜萨哈曾追求过她,只是她不感兴趣,便是拒绝了,之后就变成了陌生人,从未有过联系,甚至见面还是现在。 “哈哈,那正好,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畅谈畅谈,如果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互相解惑。”千山道人爽朗大笑,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正合他意。 “算了,太爷爷,我还是喜欢一个人修炼,不喜欢有人打扰到我。”千淑雪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千山道人的言外之意,就差明说出来了,别说她现在的心里有了一个人,就是没有人在她的心里,她都喜欢不上完颜萨哈。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太爷爷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丹药还多,有些东西一个人是悟不透的。有个人协同一起,修炼会事半功倍。”千山道人苦口婆心的说道。 “额,太爷爷,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中意的人选,你要是有那种念头,我觉得你另选她人好一点,其次就是,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多一个人会打乱我的修炼节奏,会拖慢我的修炼进度。”千淑雪没有跟千山道人遮遮掩掩的,直接开口坦白这件事,对她来说,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大方方的承认也无妨,只要那个人不知道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承认还可以避免一些无用的桃花缠身。 千淑雪话说的明明白白,她没直说她看不上完颜萨哈,就已经是很给孟门圣人面子了。 “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太爷爷再见,诸位再见。” 千淑雪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不然免不了追问一些她不想回答的事情,例如她的意中人是谁这件事。 一想到这些,千淑雪就一心犯怵,还不如赶紧离开。 千山道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好友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孟门圣人呵呵笑笑,不觉得有什么,能亲上加亲是最好的,不能也没事,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 完颜萨哈默然的捏紧拳头,第二次的拒绝比起第一次的拒绝,更让他接受不了。 第一次只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没有彻底断去他继续追求的念头,第二次就有了意中人,完颜萨哈很清楚千淑雪口中的意中人是谁,近段时间跟千淑雪接触最密切的,除了一个温良,别无他人。 以千淑雪的个性,这句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跟他猜的差不多。 “温良,你决不能活着。” 完颜萨哈眼睛一闭,心中的杀意无限攀升,这件事不用他出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会有人替他出手。 聂飞宇啊聂飞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此时此刻,温良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展开,由于王炀和廖笙烟的成亲,王炀自然不会跟他们一样住在北倾峰,常鼎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空余出来的灵山,作为婚房使用。 没有王炀的居住,闵剑做事也大胆了起来,只要温良出去,他就带着小师妹回灵山,就是在这样惬意且自由自在的日子中,因为某些人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这日的北倾峰外,飞来三名男子,他们一来就扣响北倾峰的禁制。 山内快活自在的闵剑,本不想搭理这种琐事,但山外那些人继续不依不饶的扣动禁制,闵剑强忍心中不耐,只得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出山看看是谁惊扰他的好事。 “你们是?”闵剑瞥一眼那三名男子,是很陌生的几张面孔,难不成是过来找温良的? 细看之后,这三人都不弱于他,一开始暴怒的脾气也被他及时压下。 “哈哈,想必你就是闵剑吧?我们是专门过来拜访你和温师兄的。”为首的男子名为倪卫春,他的修为略高闵剑一筹,说话还算客气,抱拳说道。 “呵呵,你们是想找温良的吧?”闵剑咧嘴笑道,他资质平平,名声又不显,能有谁找他,倪卫春说的那句话,纯粹就是不想让他尴尬罢了,这点闵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确实,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见到闵剑这么识趣,倪卫春也笑着说道。 “在下倪卫春,来自北院。不知道闵道友有没有听说过聂飞宇这个人?”倪卫春先是来了一句自我介绍,后才说起正事。 “没有。”闵剑摇摇头。 “聂飞宇是白鲸圣座的嫡孙,又是落云山峰与紫秋韵齐名的第二天骄,早前,聂师兄就听闻温师兄的天资卓越,也一直很欣赏温师兄的行事风格,于是聂师兄就拜托我们来邀请温师兄去参加他举办的庭宴,互道修炼感悟。”倪卫春道出他们来此的目的。 “哦,他目前不在灵山,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等他回来我再帮你们传达一下吧。”闵剑摆摆手说道。 “那就拜托闵道友了。”倪卫春致谢拱手。 看着倪卫春三人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的,闵剑心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小事,可细细一琢磨,温良又不在落云山峰内,说出名吧,在南院这一块确实很有名,但在整个正一剑宗,还谈不上有多引人注目。 照倪卫春的话讲,聂飞宇既然是圣人之孙,又是落云山峰的第二名,理应是邀请落云山峰的前十,乃至其他的圣人弟子,跟温良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不成就真的只是欣赏温良的个人?臣服于温良的个人魅力之下? 虽然说温良这个人确实有很大的人格魅力,但不是他的朋友,是不会感觉出来的。 闵剑狐疑的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温良照常从剑窟归山,多日的刻苦修炼,第一百道剑势掌握到了三成,现在的他即便对上那日的紫秋韵,胜算也不至于太低,最起码有还击的机会。 一回到北倾峰,温良脸色蓦然变冷,以往的北倾峰虽然不算精致,但最起码是整齐的,可如今眼前的山峰,到处都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大片绿树烧成了焦炭,黑烟四散。 “闵剑?”温良下意识呼叫着闵剑的名字,他很少回北倾峰,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闵剑负责守护着北倾峰,那如果北倾峰变成了这副模样,闵剑去哪了? 喊了七八遍,灵山内无人回应,温良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就在一片焦土下发现了满身是伤的闵剑,因为受伤过重的缘故,闵剑这时候已经昏死了过去,温良之前的呼喊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良皱紧眉头,正一剑宗是不允许公然打斗的,南院内也有负责维持日常秩序的长老,按理说如果有人滋事寻衅,长老都会出面进行阻止,但北倾峰却变成如今看到的这样,并且闵剑还身受重伤,那些长老去哪了? 种种疑惑萦绕心头,温良把闵剑安顿好,他没有急着去质问南院的长老,他要等闵剑醒过来,问清楚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他才离开一段时间,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服下疗伤药,闵剑的伤势渐渐好转,到了傍晚时分,指尖微微跳动,眼皮也随之睁开。 “先别说话,再静养一会。”温良第一时间察觉到闵剑的苏醒,现在的闵剑还太过虚弱,需要再躺一段时间,有他在这里帮闵剑疗伤,闵剑的伤势不会拖得太久。 闵剑闭上眼睛,温良深吸一口气,手指捏在闵剑的手腕,浑厚的元力滚滚涌入闵剑的体内。床上正躺的闵剑被朦胧的白雾缠绕,确切地说,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最初的白色,渐次变换成红色。 闵剑在温良的全力帮助下,原本需要大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的严重伤势,约莫一柱香的后就恢复的七七八八。 闵剑知道温良想问些什么,他看着温良直视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怪我。” “展开说说。”温良说道。 “十天前,有三个人来到北倾峰,他们说是聂飞宇的人,想邀请你去参加聂飞宇的庭宴,你那时并不在灵山内,我就想着等你回来再跟你说,本来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但五天前,他们又来了一趟,看见你还没回来,就又被我打发走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可是他们昨天又来了,还把北倾峰大肆破坏,我想阻止他们,结果就被打成了这样。”闵剑苦笑道。 “聂飞宇是谁?”温良皱眉问道。 “聂飞宇是白鲸圣座的孙子,跟紫秋韵齐名落云山峰第二的绝顶妖孽。”闵剑说道。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破坏北倾峰,执法长老都去哪了?”温良想不通这个问题,聂飞宇这件事暂且不谈,单单是北倾峰被毁,闵剑重伤,这件事就无法善了。 第115章 下套 “唉,这事很复杂。”闵剑目光闪烁,颓废的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这件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时候我结识了一位小师妹,跟她聊的很投缘,所以很快就确认了关系,本来无事发生的,变故就出在聂飞宇派来的人上面。” “在找上来的三个人里,有个人叫倪卫春,他跟那个小师妹是堂兄妹的关系,本来我和小师妹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可是在昨日,小师妹突然跟倪卫春说,是我强迫了她,还威胁她只能和我在一起。”闵剑手掌握拢,无力又愤怒。 “之后呢?”温良又问。 “之后他们就倚仗着占理,我又理亏,他们就想拿我出气,打我就算了,他们甚至想破坏北倾峰。如果北倾峰是我一个人居住,那我也就认了,可北倾峰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奋力抵抗,还是没能保住北倾峰。”闵剑越说越生气,眼睛充满红血丝。 “你被下套了。”不难猜出,这就是很显然的仙人跳,而且是预谋已久的仙人跳,再加上闵剑没有什么心机,又风流成性,很容易就能下套,只是他不明白对闵剑下套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毁掉北倾峰? “嗯。”愤怒之后,闵剑颓然点头,“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强迫别人的,跟我在一起的师妹,就没有一个诋毁我的,我闵剑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会做出这种害人之事。” “我知道,我相信你。”温良没有多想,闵剑的确是风流成性,可闵剑跟其他人不同,他知道事情的分寸,不会太过火,脑海中闪过几个想法,温良正欲起身离开,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 “阿良,不要去,这件事是冲着你来的。”闵剑摇头说道。 “嗯?”温良惊疑。 “我只是聂飞宇的一个幌子,他们的目的就想逼你为我报仇,在下套给你。”闵剑眼神晦暗,他当然想温良替他报仇,毕竟他跟聂飞宇的差距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不忍心让温良涉险,以温良的秉性,肯定会为他出头的。 温良就是这么一个人,决不允许有人欺负自己的朋友。 “为什么?”温良的确想去找一下闵剑口中的倪卫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不相信闵剑对他说的话,他更好奇闵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倪卫春,但聂飞宇这个人,温良是真的一无所知。 “聂飞宇喜欢韩嘉懿,在前不久的圣人传道上,他就向韩嘉懿表明了心意,可韩嘉懿以心有所属的说辞拒绝了他,他就打听到你跟韩嘉懿的关系,他一开始是打算直接向你发起挑战的,但他再怎么说都是落云山峰的第二,又顶着个圣人之孙的头衔,对你出手多少显得不合适,于是他们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强行逼你出手。”闵剑缓缓说道,他不是一个只活在温柔乡的人,早在倪卫春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打听到了些许风声,再结合倪卫春对他做出的那些事,猛然就惊醒过来。 “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温良基本不用去想聂飞宇为什么会对他出手,那什么所谓的庭宴也可能是假的,怕是早就做好了计谋,哪怕真有这个庭宴,他和和气气的赴约,等到了地方,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他先行动手,其原因就是为了针对他。 有时候这种事情并不奇怪,谈不上是无妄之灾,韩嘉懿对他的心意,人尽皆知,聂飞宇要想抱得美人归,只有除掉他这个障碍。 “聂飞宇是什么实力?”温良问道,报仇肯定会去报仇的,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在此之前,先打听清楚聂飞宇的实力,其次就是聂飞宇的背景很大,圣人之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他想要动手,也只能规规矩矩的,暗地里不太行得通,聂飞宇也多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闵剑方才说过,聂飞宇跟紫秋韵并称落云山峰的第二,说明聂飞宇是跟紫秋韵差不多的,要么强于紫秋韵一点,要么就跟紫秋韵实力相等,如果是前者,那他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报仇,只得等机会,如果是后者,他或许可以尝试尝试。 “诞灵境八重。”闵剑在之前打听过这个,温良一说,他随之脱口而出。 “很好。”温良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竟然比紫秋韵弱一点,那他可以找机会对聂飞宇下手了,即使不能对聂飞宇怎么样,不过恶心聂飞宇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良,你别去。”闵剑看着温良跃跃欲试的模样,急切拉住温良的手臂。 “你放心,我还没那么傻,这口气我是一定会为你出的,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你就不用想了。” “另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那些人如果还敢过来,你就马上激发传讯玉,这枚传讯玉是常大长老的,有他在,倪卫春等人不敢怎么样。” 温良交代给闵剑一些事情,立即前往万雷殿。 万雷殿是正一剑宗的三大知名道场之一,属于淬炼肉身的绝佳之处,修炼办法也十分简单,就是传统的以身饲雷,由数以万计的雷霆洗髓伐骨,类似于渡劫的雷霆蜕变。在一念生死之间,选择不破不立,许多常年困于一个境界的人在此会有意外的收获,当然,也有很多人失败于此,扛不住雷霆的冲击,沦为废体。 温良要想拥有十足的把握,就必须要借助这种办法刺激修为,他想用万雷殿的力量,撬开诞灵境的第四重,只有到了第四重,他才能跨越四重小境界击败聂飞宇,更或者是更强的紫秋韵。 他不想看到紫秋韵这个女人在自己的眼前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模样。 万雷殿正如它的名字那样,踏进其中,耳畔的巨大轰鸣声不绝于耳,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雷弧划过浩荡长空,雷霆降落的密度堪称恐怖绝伦,密集如落雨,仅是前进不到五十步,就有八千多道雷霆轰击在身上。 温良撤去体表的元力护盾,以自身硬抗。 爆裂的雷弧从肌肤淌过,细微的刺痛感不足为虑,主要是还未走到万雷殿的正中心,当白色的雷弧变成紫色的雷弧,那才能比肩的上雷劫的强度。 没有停留,温良直接踩着闪过的雷霆遁走。 “刚刚闪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在一旁盘腿修炼的青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同伴。 “是一个人。”同伴也傻眼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御雷前行,在这个地方,哪个人不是本本分分的踱步慢走,生怕引起万雷殿中心的雷枢注意,难不成是某个深居简出的妖孽? “去看看。”那人连修炼都停了下来,内心的好奇心驱使他赶过去。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但凡是有人看到被一团雷霆裹住的温良,都忍不住的好奇,震撼和不解更多,眼看温良身上的雷霆越来越多,甚至头顶已经衍生出一张巨大的雷网,那种心悸的感觉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他们在下方观望,如身临其境。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 “有谁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再这样下去,都会波及到我们的!” “那你能怎么办,上去阻止他?”有人发出这样的讥讽。 “你去,谁牛谁去,我是不敢去。” “离远一点吧,这个怪物扛得住,我们可不一定能扛得住。” “呵呵,把不一定去掉,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扛不住。” 众人讨论的厉害,正上方的温良已经来到了关键时刻,第四重的枷锁近在眼前,两者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张纸那样,仿佛只要他想要突破,便是触手可及,但他这时候决不能掉以轻心,他看着自己皮肉被雷霆一次又一次的撕裂,来不及愈合又猛然炸开,大片鲜血淌满他的身体。 温良憋着一口气,好在他的信念异于常人的顽强,即便身体的几处地方已经没有血肉,森然的白骨裸露在外头,那种直击灵魂的剧痛,如潮水一般反复碾压过他的意识,他咬牙硬挺,不让自己沉沦。 一瓶菇玉露倒入口中,丝丝缕缕的暖流从喉咙灌入体内,在那一瞬间,无法言语的舒适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都在喷涌着焕然一新的元力。 菇玉露也不愧是顶尖的宝药,破损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温良身形一抖,伴随着干裂的血痂掉下,缠绕在身侧的雷霆再次撕开洁白如玉的新生皮肤,温良五指并拢,雄浑的元力气旋倏然震开攀身的雷霆,在众人看来,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雷电里,有一道发光且模糊的影子。 温良吐出一口浊气,借助万雷之力,一鼓作气撕开第四重的窗户纸,那种拨开云雾的通透感让他恨不得仰天长啸,可欣喜还未升起,早已盯上温良的雷枢就开始抹杀这个妄图挑战它威严的小鬼了。 “雷枢果然出手了,真是不要命的家伙。” “真的厉害,能让雷枢亲自抹杀。” “之前只听说过不能在万雷殿太过张扬,不然容易引起雷枢的注意,今天真幸运,能看到雷枢亲自出手。” 此刻的温良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到来,他压根没听到下面的窃窃私语,他也不知道雷枢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万雷殿的禁忌是不能大摇大摆的在空中飞行,更别说是他直接御雷飞行,对于这个地方来说,莫过于大逆不道。 他听不见众人的议论,只觉得耳边炸响的雷电几近让他的耳膜破开,在那一瞬间,紫色的雷电轰隆隆的流淌而下,近乎呈现液态一般,这种程度的雷海,完全能把一片山峦轰成齑粉。 纵使温良的身体如金石浇筑,更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却依旧没能阻挡下雷枢的无敌攻击。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的衣服,包括身上的肌肤瞬间撕裂,喷涌出来的鲜血竟把闪过眼帘的雷弧浸红。 温良下意识的祭出黑木剑,用尽全力的往前一劈,只闻一声脆响,黑木剑崩开一道口子,伴随而来的是掏空力竭的虚弱,巨大的反震让温良险些把黑木剑甩飞出去。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反抗雷枢吧?” “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看来是一个没进过万雷殿的愣头青。” “雷枢汇聚万雷之力,又是经过无数年的进化才能形成,越对抗,死的越快。” “嘿嘿,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变态的,能在雷枢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一般人早就在一瞬间化作齑粉了,哪里还能活着。” 确实,温良的表现十分亮眼,要不是不懂万雷殿的规矩,那温良绝对是万雷殿的风云人物,至少在这几十年内,不会有人能引起雷枢的正面攻击,温良是独一份。 “慢着,不对劲!!” 围观的一行人中,有一人猛然大喊。 “不好,这该死的小子要引雷,想要我们替他分摊压力?!” “快跑!!!” 第116章 混入其中 秉承着好奇心理的一群人,在得知温良的意图之后,纷纷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言语中不由得怒骂温良无底线,自己闯下的大祸,却让他们这群人帮着一起承担。 要是让他们知道对抗雷枢的是何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宰了这个腹黑的家伙! 事已至此,众人已经无计可施,只得各施手段的奔逃,生怕跑得慢一点,就跟着温良一起受到雷枢的惩罚。 “我一定要弄死这个阴险歹毒的家伙!!”有一人实在忍受不了这数之不尽的雷霆,在他发出这一声包含怨气的嘶吼之后,他旋即被雷枢的大网包裹住,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断在他的体表传出,刹那间,全身毛发烧毁,浑身焦黑如炭,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在现场围观的一半人都难逃一劫,也正是有这么多人均摊雷枢的怒火,不会有人因此死去,温良面对的压力大大减小,虽然这样做很不厚道,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听着下方众人的大声怒骂,温良置若罔闻,他方才突破的诞灵境四重,此刻在雷枢的不断刺激下,修为再次往上攀升,意外的发现,他或许可以借此再上一层楼。 想罢,温良心中雀跃,冲到第五重,他就有十足的信心胜过聂飞宇了。 他没有再拿出黑木剑,先前的对抗让黑木剑都不堪重负的裂开,日后必须要重新铸炼才能再使用,他将拳头裹紧元力,做好万全之策,直视轰隆隆炸响的万雷,猛然向上疾驰飞去。 “我靠?又来?你小子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你想死不要拉上我们啊!要死去别的地方死去!” 地面哀嚎一片,看到温良又不要命的冲上去挑衅雷枢,满是叫苦连天。 或许正是因为温良这个大胆的举动,导致雷枢释放出来的雷霆越发的暴戾,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由白色转换成紫色,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天上的雷霆少了很多,并且都在凝聚起来,往同一个地方聚拢去。 一大坨的雷云盘踞在众人上头,形同海浪拍打的涟漪将温良的身影不停淹没,温良就像是钉死在虚空中的一根钉子,无论雷海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都未能将他击落。 事实上,温良表面上的元力护盾已经碎的不能再碎,甚至他都来不及做出防御的姿态,就被雷枢的攻击击穿臂膀,鲜血喷涌出来的几息,他挥舞着拳头向前猛砸,他在以肉身之力硬生生还击狂暴的雷击,躯体毁坏再愈合,这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在那不甘屈服的一声声长啸中得以释放。 持续有十多秒,一开始还对温良抱以怨气的众人,渐渐发觉身旁的雷霆在消退,他们的怨气转变成震惊,无比愕然的盯着越战越勇,屹立不倒的温良,他们无法想象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变态,不但没有被雷枢抹杀,反而还能抵抗这么长的时间。 “快抓紧时间修炼,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有人的元神感知很强,瞬间就嗅到暴戾的雷霆尽数被温良引走,现在残留下来的都是最适宜修炼的雷霆之力,不会像之前那样难吸收,效果比之前要更好。 一行人顾不得多想,纷纷盘腿坐下,当他们开始修炼的那一刻,怨气陡然荡然无存,当然也谈不上对温良的感激,要不是温良搞出这一档子事,他们也不至于会变成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这是温良应该做的! 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惊醒下方众人。 温良嘴里喷出一口血箭,气虚的盯着依然在翻涌的雷海,他差不多到了极限,第五重就在刚刚被他打破,只是这时候他在想着该如何逃出这个地方。 “算了,就先对不起你们吧,谁叫你们这么好奇看热闹。” 温良叹了口气,之前他可能会觉得有点对不住下面的人,可是转念一想,他刚刚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至少他吸引了大部分狂戾的雷霆,留下易吸收的纯雷之力给他们吸收。 卸下心中的大包袱,温良便又故技重施。 吃过一次亏的人,早在温良心中升起这个想法的片刻,就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心里在大骂温良的不厚道,第一时间的往外逃逸,这第二次比起第一次来,丝毫不弱,乍一看,游走于头顶之上的雷云聚势愈发磅礴,骇人心神。 反应稍慢的人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一小部分人的离开,心中暗自窃喜,少了这些人的插足,他们可以吸收的更多,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突破! 然而,高兴不到三秒,下一刻的雷枢就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雷霆之力,轰隆隆的雷声直接将众人的耳膜震得出血,他们抬头一看,雷云散开,却盘踞一条栩栩如生的雷蛇,周遭是奔涌的紫色雷弧。 “糟糕了……” “该死的,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天杀的,为什么这家伙尽是搞这些幺蛾子?” 怒吼声一波接一波的响起,有了第一次的逃跑经验,还在原地的众人一边怒骂一边逃跑,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看,速度稍慢一点,就会被落雷电到浑身焦黑。 温良心中暗自为这些人祈祷,他隐去身上的气息,在此间隙还换了一套衣服,混迹在人群中一起向外逃跑,为了合群一点,他也跟着逃跑的人一起骂着自己。 “这位道友,你好大的意见啊?”身旁的一名青年瞥见杀气腾腾的温良,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温良口中在骂骂咧咧,他都害怕温良口中所指的就是他。 “我也要弄死这个小子,本来我都快要进阶诞灵境第六重了,就是这该死的家伙惊扰了雷枢,要是被我逮到他,我一定要废了他!”温良怒气冲冲,满眼的杀气,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血海深仇。 不久才突破的第五重,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突破第六重,这番话,温良自然是胡说的,反正别人不知道,随他怎么说都行,这样的说辞,也能增添几分怒气值,可信度会更高。 “唉,别生气了,道友,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很快就有人打听到了,届时大家一起去教训他!”这名青年热心说道,他本来也很生气,但听到温良的话,再看着温良愤怒的神情,他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失大半,或许是同病相怜,也或许是看到有人比他更倒霉,这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何止是教训,我要将他抽筋拔骨,让他永永远远的后悔!”温良寒声怒斥。 “诶,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热血青年拍了拍温良的肩膀,他忽然有点可怜温良了,断了一只手臂,还被人打扰到突破,温良这么愤怒,倒也是情有可原。 “在下温良,道友如何称呼?”温良收起脸上的怒意,差不多就得了,再演就过头了。 “段誉。”热血青年眼见温良没有那么生气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温道友别太生气,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烂人影响心情,这次没有突破成功,下次一定会成功的。”热血青年段誉正色道,也算是在鼓励着温良。 “谢谢段道友的开导。”温良满眼落寞,长长的叹息着。 “看开点,修炼之途,切勿执拗,只有放宽心才能成就大业!”段誉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两个人畅谈的投机,不知不觉就已经离开了万雷殿。 外面的场地围了很多人,这些人就是刚刚从万雷殿出来的倒霉蛋,几乎每个人都被雷霆反复电了数百次,也得亏他们的实力都不算太差,不会留下什么致命伤,充其量就是受到一些皮肉之苦,其次就是烧成焦炭一样的发黑。 这种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以往只是一两个人,像如今大批的人变成这样,让过往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知道的人都恨不得把温良揪出来大卸八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刚从煤炭场出来。 “你看看,温道友,不止是你一个人痛恨那个小王八蛋,这里那么多人都恨死他了。”段誉比划着吃瘪的一群人,安慰着温良。 “唉…”温良叹息。 段誉拍着温良的肩膀,下一刻,他的身影拔地而起,飞升到众人的上头,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请听我说,咱们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搞得,凭我们个人的力量,要想从正一剑宗揪出这个人,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段誉话音一停顿,下方立即有人问道:“那道友有什么高见?” “高见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们可以组建成一个小团队,目的就是为了揪出那个该死的家伙,且不谈你们的感受,反正我段誉纵横正一剑宗这么多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是连续两次!”段誉捏紧拳头,掷地有声。 这么慷慨激昂的一道说辞,直接牵动众人压抑的愤怒与不爽,一想到自己在万雷殿遭受的那些雷霆电击,明明不关他们的事,雷枢也不是他们引起的,却卷入这一场无妄之灾,饱受煎熬。 这种痛恨,怎么能让他们化解! 众人愤懑的齐声叫喊,声如浪潮,直达云霄。 不过,那些人很快就后知后觉过来。 “既然要成立一个缉拿小团队,那谁能担任这个队长呢?”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陷入了沉默,要知道进万雷殿历练的人,修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心性自然不服他人。 在此这么多人,谁能服众呢? 谁的实力强,谁就当队长? 也不见得,许多人都不会把这个当一回事。 一时间,现场变成僵局,还是段誉打破了这一局面。 “诸位,且听我说!” 众多目光投来,段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飞下去,把一脸迷茫的温良带上来。 温良俯视着下面想要讨伐自己的一群人,他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不知所措,配合着段誉的举动对众人点头示意。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团结起来,为的就是将他大卸八块。 好在他隐藏的很好,没有暴露身份,要是这时候被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他铁定得死。 “各位道友,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很不爽,很想抓住那个腹黑的小子,我也一样,我跟你们都是受害者,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现在也是什么心情。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的不爽,跟这位兄弟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段誉一脸严肃,他再次发挥他得天独厚的演讲天赋,他的话语,极具煽动人心。 第117章 请柬 “此话怎讲?”有人提出质问。 “这位兄弟,叫温良,他原本是诞灵境五重,离第六重仅差一步,抱着突破的想法来到万雷殿,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在修炼,不成想,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段誉握紧拳头,蓦然高抬起手臂,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让身旁的温良看的都有点目瞪口呆,差点把自己当成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试想一下,你们突破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会怎么样?想来也是愤怒不已吧?这位温兄弟也是一样的,我们痛恨那个家伙,温兄弟也是一样,甚至可以说,他比我们的恨意要更深,要更强!他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家伙五马分尸,我之所以把温兄弟带上来,也就是想让温兄弟成为我们这个小团队的队长,他的修为虽然不算我们当中最顶尖的一个,但他对那个家伙的恨意,无疑是最深厚的一个。” “如果你们有异议,那你们提出来,谁能比被人毁坏突破契机这种事情更惨?如果有,那我愿把那个人当成队长,毫无异议!”段誉面红耳赤,俨然把自己代入成了温良,他对温良的话坚信不疑,甚至被打扰到突破的是他一样。 下方的一群人本来就怀着恨意,他们听着段誉极具煽动的话语,面面相觑之后,也不由分说的举起手臂,大声呼喊着温良的名字,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出那个该死的家伙,再者说了,他们对比一下自己和温良,他们确实没有温良倒霉,温良的惨足以撑起这个队长之位。 温良傻眼了,耳边尽是怒骂自己的话,他都有点搞不清状况,怎么段誉的三言两语,就把他推崇为这个小团队的队长了? 为什么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还摆出赞同的表情,明明刚刚还是谁都不服谁的样子,经过段誉的一番说辞,竟心平气和的冷静下来了。 “温兄弟,让我们一起加油。”热血青年段誉直视着温良,正义凛然的说道。 “好。”温良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如今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已经完全脱离他能控制的范围了,还不如将错就错,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唯一致命的痛点,可能就是跟间谍一样蛰伏着,不能暴露身份。 接下来的一刻钟,温良在段誉的夸赞下,人气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象征性的握手熟络一番,有说有笑的模样,像极了多年的好友。而随后也互换了联系方式,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温良的传讯玉神念分出去几十份,他也收到一群人的传讯神念。 “温道友,大家都是同仇敌忾的,希望你不要气馁,诞灵境第六重并不难,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突破的,我们等你。”段誉安慰着,其他人也三言两语的凑上来。 “好,我既然是这个小队的队长,我一定肩负起这个重任,不会让诸位失望!”温良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在万雷殿害惨他们的人,因为那个人,就站在他们的面前跟他们许诺,论谁能想到,仇人的心理素质这么强,不但没有逃之夭夭,反而还在跟他们谈笑风生。 应付完这些人,温良就打算去找聂飞宇了。 他来万雷殿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败聂飞宇,如今修为也不再是诞灵境第三重,是时候对聂飞宇发起挑战了。 温良第一时间赶回北倾峰,他不希望在他离开北倾峰的时候,倪卫春一等人又来找茬。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青山绿水,白雾围着山体翻涌。 在温良的帮助下,闵剑休息不到半日就已经恢复过来,痊愈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打理被倪卫春等人毁坏的北倾峰。 从一片狼藉,再到井井有条,可见闵剑也在用心做这件事。 直奔山顶的楼阁,闵剑看到毫发无损的温良,紧绷起来的一颗心随之放下,他还真怕温良去跟聂飞宇等人拼命,在他心里,温良是很强,可对比起自幼就接受到圣人指导的聂飞宇,底蕴还是稍显不足。 “还好你没事。”闵剑用力捶了温良一拳。 “我能有什么事,你该不会觉得我出去就是找那些人报仇吧?”温良轻笑道。 “谁知道你呢。”闵剑白了一眼。 说话间,一道青光划过北倾峰的上方,常鼎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温良,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常鼎看了一眼温良,眼神颇为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才做亏心事的温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长老,有事你说。”温良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常鼎找上门,该不会是因为万雷殿那件事情吧?这件事要是透露出去,那他在正一剑宗就别想有安生日了。 “呃……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常鼎察觉到温良微表情的异样,愣了一下,说道。 “没有,你说你说。”温良哪里敢承认,连忙摇了摇头。 “哦。”常鼎将信将疑,他想了很久,这件事还是得跟温良说的,不然其他人都知道,就温良不知道,对温良这个当事人来说,显得很不公平。 “是这样的,前不久,有一张请柬寄到了正一剑宗。”说着,常鼎余光注视着温良,他要看看温良知不知情,要是温良一早就知道,那他也就不用再说了。 “请柬?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温良表情一怔,猛然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幸好幸好,他万雷殿干出的那件事没人知道,那他就放心了,正一剑宗还是可以待的。 “请柬是从沧岚派寄过来的。”常鼎看到温良没有什么反应,才发觉温良是不知道这件事,他之所以没直接说出口,还是顾及到温良的心情,就怕温良一怒之下冲上沧岚派,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常长老,你有话就直说,说一句留一句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温良越发疑惑了,怎么今天的常鼎这么奇怪。 “行行行。” “发出请柬的人,是王道宁,内容就是过几日迎来他的成亲日,所以大摆筵席,邀请几个大宗门的青年才俊前去参加祝贺,我们正一剑宗,也在受邀之列。”常鼎缓缓说道。 “王道宁?之前在荒古秘境碰到过,不过我跟他不对头,我就不去参加了。”温良摆摆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跟王道宁的关系,可不单单是不对头那么简单,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程度,王道宁好几次都想杀了他,要不是他跟王道宁旗鼓相当,那他早就被王道宁杀了。 “呃…其实我要跟你说的不是王道宁,而是王道宁的道侣,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未婚妻,宁嫣儿。”常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宁嫣儿?”温良顿在原地,思绪一下子就拉回到在宁家的那段时间。 他对宁嫣儿和宁落葵没有什么感情,那时候也不过是一时脱口而出的气话罢了,虽然宁嫣儿名义上是他的妻子,但属于有名无实的那种,基本除了当事人知道以外,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一层的关系在。 如今王道宁要迎娶宁嫣儿,这就摆明了直接无视之前他和宁嫣儿的成亲仪式,温良的确对此事不以为然,何况他身边还有韩嘉懿,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头上总有一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 “温良,这种事情别冲动,咱们看开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说是吧?咱们正一剑宗也不缺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据说韩嘉懿那丫头喜欢你的很,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常鼎瞅见一动不动的温良,还以为温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才会短暂的无所作为,连忙出声安慰着。 “啊?”温良看着一脸急切的常鼎,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事,常长老,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种事情你决心就好了,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什么?”常鼎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温良的肩膀,手背在温良的额头上摸了摸,为什么没有剧烈反应?莫不是愤怒过度不成?以至于说话都十分平静。 “我说,你决定就好了,我没事的。”温良苦笑道,他都不知道常鼎为什么会认为他一定要怒气冲冲才是正常反应,当年就是无心之举,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也该冷静下来了。 再说了,就算他如愿得到宁嫣儿和宁落葵,这俩人对他也是不喜,那有什么用呢,就当作两名贴身丫鬟? “温良,有话一定要说出口,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怕为正一剑宗惹下什么麻烦,你如果想实现当年的诺言,正一剑宗永远是你最坚实的靠山,不必担忧,更不必畏惧!”常鼎很是认真的对温良说道。 他的这番话,让温良心中淌过一股暖意。 这种感觉,只有跟老爷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拥有。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温良点头,他现在除了这么说,已经没有其他能敷衍过去的说辞了,与其让常鼎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他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去就去,也无大碍。 “你放心吧,只要不是闹得太大,我们都可以给你兜住。”常鼎长舒一口气,脸露欣慰,轻拍着温良的肩膀,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蜕变。 “等我通知你,千万别一个人去。”常鼎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一句。 “阿良,我也跟你一起去。”闵剑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反应倒是没有跟常鼎那样,温良的心性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失去理智吧? 虽然这的确有点被戴帽子的行为。 “你跟我去干嘛?”温良疑惑道,他本来都不想去的,答应常鼎也是属于无奈之举,闵剑不好好在北倾峰上待着,掺和进来干什么。 “见见世面。”闵剑简单答道。 温良还想说话,这时的北倾峰上又飞过来一个人。 “哟,嘉懿,几天不见,又好看了。”闵剑笑着打招呼。 韩嘉懿身着淡蓝色的长裙,盈盈细腰上盘束一条同款颜色的丝带,柔亮的青丝如瀑布一般散落在香肩,对着闵剑点头致意,随即迈着那双大长腿快步来到温良跟前,一双精致的柳眉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温良心里犯嘀咕了,怎么今天来的人这么多,还刚好是赶到他回来的时候,难不成都是心有所感? “沧岚派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韩嘉懿矮了温良一个头,故而视线是从下往上的盯着温良,腮帮子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闻言,温良感到有点头疼,不用说,又是关于他和宁嫣儿的那一档子破事,躲不过韩嘉懿审问的目光,温良只好是点点头:“知道,刚刚常长老才过来跟我说了。” “我不管你最后的决心是什么样的,反正你不可以放弃我……”说到后面,韩嘉懿的眼神已经胆怯的不敢再直视温良,话音中也带着些许哭腔,她不能要求温良为她不去沧岚派,因为温良和宁嫣儿本身就有婚约在身,她只得强忍委屈,倔强的说道。 温良看着眼眶泛红的韩嘉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一揽,将温香软玉拥入怀中。 第118章 初见聂飞宇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温良回头看一眼满脸雀跃的闵剑,不解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还想看你狠狠打他们的脸呢。”闵剑正色道。 “那你别想了,人家大喜的日子,我还能去抢婚不成。”温良无语说道,敢情闵剑跟他一起去的目的就是这个,他刚刚还纳闷闵剑一脸兴奋是什么意思,结果竟然是这个原因,真的叫人无话可说。 “呵呵,也不是不行,反正有常老爷子为你撑腰呢,不过嘉懿那边你要处理好,看得出来嘉懿很喜欢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容许你有三妻四妾。”闵剑幸灾乐祸的说道。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想为了这种事闹得太大,何况当初也没有说悔婚什么的,那种约定只能算是私下的决定,要是当年有撕破脸皮的举动,那他今天一定会大闹一场,可是并没有。 “这都快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这么风轻云淡的模样,你还是不是男人?”闵剑大声喝道,语气怒其不争,如果他是温良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脸,尤其是那两姊妹的,把那两姊妹收过来正一剑宗,当牛做马,伺候着服服帖帖。 “那你有这么大的意见,你帮我抢婚?”温良似笑非笑的说道。 “呃…那还是你说了算吧。”听着温良的这番话,打抱不平的闵剑瞬间蔫了,他欺负其他的小师弟还行,沧岚派就算了,他上去就是歇菜。 温良一把抓起闵剑的手臂,赶往常鼎说好汇聚的地方。 他们是最后的一批到的,在他们之前,东西南北院已经召集了受邀的人数,每个大院各派出了二十人,落云山峰那边也象征性的派出二十人,再加上随同的几位长老,加起来就差不多有一百一十人左右。 “队长,没想到你也去啊?” 熟悉的嗓音传来,温良视线一转,看到了热心青年段誉。 “队长?”闵剑一脸懵的看着温良,温良什么时候成为队长了?又是什么队长? “这位是?”段誉瞥一眼闵剑。 “他叫闵剑。”温良介绍道,随后又对闵剑介绍起了段誉,至于他和段誉的关系,他都懒得解释,干脆让这二人慢慢了解。 闵剑和段誉显然是同一路人,聊不到两句就开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阿良,你没事吧?”宋青儒也在受邀之列,他早就知道温良和宁家姊妹花的关系,这再怎么说都有点难堪,宁嫣儿顶着和温良的夫妻之实,却又和王道宁成亲,这对于温良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没事。”温良摇摇头。 “你放心,你要是动手,我一定会帮你的,决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好过。”宋青儒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会。”温良哭笑不得,怎么每一个人都觉得他会抢亲,他又不是爱宁嫣儿爱的死去活来,还不至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事。当年的对错不想深究,定下娃娃亲这件事,也是老爷子他们定的,宁嫣儿跟谁结婚,与他关系不大。 “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王道宁自从在荒古秘境回来之后,就实力大增,现在已经是诞灵境五重了,是他们这一派最强的一个天才。”宋青儒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如传闻所讲,那温良对上王道宁可能会有些乏力。 “哦?是吗,那进步可真快。”温良诧异说道,先前也好,现在也罢,温良从未觉得王道宁是一个棘手的对手,虽然他进阶第五重之后就没有出手过,但同境界之内,他能把王道宁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温良哥哥…” “你家小媳妇来了,我就不跟你唠了。”在温良如刀一般的眼神中,宋青儒调侃的走开。 韩嘉懿像是一只灵动飞舞的蝴蝶,淡黄色的衣裙随风翩翩起舞,那张稚嫩的脸颊展露出外人难以见到的绝美笑颜,张开纤纤玉手,抱住坚实的腰杆。 “你在给我拉仇恨呢。”温良嗅着女子秀发弥漫出来的独有清香,哭笑不得的说道。 也就是在韩嘉懿扑进他怀里的片刻,他就能感觉到周围不少人的敌视,可见韩嘉懿的魅力有多大。 “怎么会,我这是在宣示主权。”韩嘉懿娇嗔道,她可不管那些人怎么看,跟心上人表明心意,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温良笑说道。 “嘿嘿,你必须知道,而且,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韩嘉懿甜美笑道。 在二人说着情话的时候,一道冰冷无比的目光正死死地望着这边。 温良心有所感,抬眼看去。 四目相对,那道冰冷的目光出自于一名实力强劲的青年,无需神念探查,仅是一眼,温良就能知道这名青年的修为,是在诞灵境八重。 “怎么了?”韩嘉懿感受到温良的异样,顺着温良的视线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温良哥哥,别看他了。” “他就是聂飞宇吧?”温良收回目光,没有再跟聂飞宇对视,因为宁嫣儿这件事,他原本想找聂飞宇的想法就被搁置到后头,打算等到解决掉宁嫣儿这件事后再去找聂飞宇。他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巧合的遇到了,真的是冤家路窄。 “是的,你怎么知道?”韩嘉懿疑惑道,难不成温良还认识聂飞宇? “这件事说来话长,听说他跟你求爱过,但被你拒绝了。”温良笑着说道。 “我又不喜欢他,神经病一样。”韩嘉懿白了一眼。 “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就他这样,还不算是什么麻烦。”温良揉着韩嘉懿的发丝,说道。 要是没踏入第五重之前,他会觉得聂飞宇是一个较为棘手的麻烦,也仅仅只是较为棘手,聂飞宇想对他怎么样,也不切实际,但经过万雷殿的刺激淬炼,他现在不觉得聂飞宇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聂飞宇敢对他动手,他就敢废了聂飞宇。 .... 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举动,饶是自认为心性不成的聂飞宇,此时都忍不住的握紧拳头,胸腔上下起伏,呼吸略有急促,气势的流淌随着他的怒意徐徐漫出。 “聂兄,冷静,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怒。”完颜萨哈的声音在聂飞宇耳畔响起,他的装扮一如既往,气质脱俗,挥着洁白折扇,风度翩翩。 “是我失态了。”深吸一口气,聂飞宇微微一笑,他本是不想参加这这种婚宴的,什么王道宁,他听都没听说过,小人物的婚宴何德何能让他参加,只是他听说韩嘉懿也会去,他也就不得不舍弃宝贵的修炼时间,陪伴着佳人一起,但韩嘉懿压根就没有给他好脸子,反而还让他看到了韩嘉懿跟温良亲密的一面,这也让他的情绪微微失控了一下。 “呵呵,我能理解。”完颜萨哈善解人意的笑道,他看着温良,眼中藏着一抹极好的杀意,何止是聂飞宇想杀了温良,他也想,只不过有聂飞宇这把刀在,还轮不到他出手。 常鼎是这一次出访的指挥者,事实上,正一剑宗每一次的外出,绝大多数都是他带领的,另外三个大院的九星长老负责镇守在宗内,这个决定也是两个护宗者与四个九星长老商议出来的。 一艘巨大的灵船停泊在宗门的南侧出口,等到一众人陆续上船,常鼎掌控灵船的动力中枢,后侧的空间蓦然发生扭曲与模糊,大气传来阵阵轰鸣般的音爆,七八道璀璨流光围绕着体型庞大的灵船飞走,在这种巨大的性能速度下,到达沧岚派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第119章 抵达 沧岚派坐落在玄北域的极偏之地,对比其他几个年代久远的大宗门,它的成立要早的多,只有五千多年的历史。 关于这个门派的来历,世人知之甚少,神秘到像是异军突起一般,人们只知道在这个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个凌驾于众多势力之上的宗门,它的底蕴虽然不如正一剑宗和莫幽门那样深厚,可同样让人不容小觑。 曾经有几个老牌的二级宗门试图联手铲除沧岚派,将沧岚派的地位取而代之,结果却是有去无回,经过这一件事,沧岚派的名声也因此响彻整个玄北域。 沧岚派内有五大派系,这五大派系是沧岚派的中坚力量,更是底蕴所在,分别是甘、冢、炆、焠、姑。 每一个派系都有一位圣人坐镇,这也就证明不包括隐世的老怪物,光是摆在明面上的圣人,就足足有五位,这便是沧岚派与正一剑宗齐头并进的底气所在。 一位圣人看似不足为惧,五位圣人,却能很大程度的说明一个势力的真正实力。 王道宁,原先只是冢派有点名气的天才,后来在荒古秘境得到一场奇遇,自此修炼天赋启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从塑体境,一路突飞猛进,一直到诞灵境五重方才停止。 而他的事迹,由此展开。 厚积薄发的他,打败冢派众多天骄,又撼动冢派第一人的位置,并拉下神坛。 从那以后,他就顺势变成冢派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意气风发,名利双收,借此机会,他也向宁嫣儿发起追求的示爱。 王道宁天赋异禀,五官本就不差,宁嫣儿又是难得一见的凤体,二人在外人看来,就是极其登对的一对,更是天作之合,所以不到一年,佳偶天成的消息就流传开来,直到近日,婚讯将至,好事到来。 作为冢派的新任少主,冢派对于此事的重视非同一般,不单单是沧岚派,连同玄北域大大小小有名的宗门势力,都在此事的受邀之列,早在大婚前的半个月,他们就已经大办特办,山门前的宾客络绎不绝,就连附近都城的客栈,每日都呈现出客满的状态。 在灵船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沧岚派划分出来的迎客区。作为玄北域的真正顶级大宗,正一剑宗的到来,无疑引起了许多门派的注意,他们仰视着那艘豪华绝伦的灵船从自己的头顶飞驰而过,径直前往沧岚派早早布置好的特定区域,脸上难掩的羡慕之意。 他们老早就赶到了这个地方,结果不仅没有受到招待,就连人家的山门都进不去,而正一剑宗一来就受到了沧岚派的特殊款待,还大摇大摆的横渡在沧岚派的空域,沧岚派还没有什么意见。 这就是顶级大宗的好处。 “这家伙的婚宴,参加的人可真多。”闵剑趴在灵船的栏杆上,俯视下方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啧啧说道。 “一半是凑热闹的,一半是沧岚派死乞白赖的请人家过来捧场的。”段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语道破。 “反正这家伙的人缘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作为沧岚派有点名气的小天才,大家才会赏个脸来参加这种事情。”段誉又不屑说道。 “好了,在这里说什么都可以,下去可不要乱说话。”常鼎走过来这边,瞪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段誉,颇为无奈。 “切,我说的就是实话,他们不爱听罢了。”段誉口无遮拦,当他还想说话时,看到常鼎已经提起袖子,他立马心领神会的闭上嘴巴,他可不想在临下灵船时,头上鼓起一个大包。 见段誉识趣的没有再说,常鼎也没有动手,实话是实话,但有时候的实话并不中听,反而还会害了自己,扫了悻悻的段誉一眼,转身和几位长老将灵船停靠在沧岚派备好的空地上。 “哈哈哈哈,常道友,好久不见。” 灵船刚一停住,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来人是一名鹤发童颜的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衫,五官气质皆为儒雅,若是从面相来看,男子顶多就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只是那一头的白发,还有言语上的称呼,可以看出男子的年纪不会比常鼎小多少。 “张道友,确实好久不见了。”常鼎见到天上来人,脸上也展露出淡淡的笑容,双手抬起,抱拳问候。 “这位,就是沧岚派冢派的大长老,你们可以叫他张真人,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圣人,动辄排山倒海的大人物。”常鼎向身后的众多小辈介绍道。 张开贤眉眼含笑,倒是没有端着圣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很是随和:“听你们常长老胡说八道,圣人又怎样,你们在座的各位,日后都可以成就圣人,你们就是我们玄北域的希望。” 不得不说,张开贤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虚假的意思,至少在听起来,十分的诚恳,甚至带着老一辈对小一辈的祝福。 张开贤热情的拉着常鼎往前走,后方的一群人则交给了其他长老去安排,以正一剑宗在玄北域的地位,在沧岚派这块地界,衣食住行肯定是最佳的。 常鼎虽然不是圣人,但他的资历,足以和张开贤平起平坐。 与张开贤互称道友,倒也不为过。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正一剑宗,沧岚派显然是下足了血本,光是洞天福地就腾出来二十多个,把它们用禁制串联起来,又以圣人的强横之力,硬生生变成一个巨大的修炼道场,座座楼阁搭建而起,供应起居与修行。 每个人都能在这个地方选到心仪的住所,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观望的景色不一样,但这没有多大的影响。 婚宴在三天后举办,所以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在沧岚派以及周边游玩。 温良选了一个较偏的位置,这几天除了跟韩嘉懿走一走,基本都待在屋内修炼,对他而言,来到这个地方,就是搪塞常鼎,不然常鼎总会觉得他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另一边,即将迎娶美人的王道宁盘坐在高台之上,他身处于一个尤为宽敞的修炼密室,在这间空旷的密室内,除了他一人,还有七个琉璃莲花灯盏,伴随着每次的吐息,琉璃莲花灯盏就多出一缕绚烂的光华。 呈放在双腿的十指微微弯曲,琉璃莲花灯盏内的绚烂光华汇聚成一张光网,它投射在盘腿坐下的王道宁上方,细看之下,光网已然变成了一道不断旋转的七芒星,数以万计的晦涩铭文映照在还算白皙的肌肤上,一颗菱形的晶石顿然浮现,吞吐出来源源不断的白雾。 王道宁缓缓睁开眼,伸手就抓住悬在眼前的菱形晶石,刹那间,狂风大作,气浪狂流,一身衣裳尽被撕毁,就连皮肤都经受不住这等压力,撕裂出血。 良久过后,王道宁吞下菱形晶石,身旁的七个琉璃莲花灯盏彻底熄灭,重回灰暗,而他的实力在短短的一息之间,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啸,不停的往上攀高,直到整个修炼密室轰然爆响,禁制大幅度的损坏,他才收起自身的强大威能。 走出修炼密室,王道宁瞥见等候门口多时的丁煌,轻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丁煌原本是璇苍大宗的人,不过因为在荒古秘境认识的缘故,所以在宁嫣儿和宁落葵两人破格进入沧岚派时,他也拉了丁煌一把,让丁煌变成沧岚派的一名弟子。 要是以丁煌的资质,估计再奋斗个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进入沧岚派。 有时候,命很重要。 至少他结识了王道宁,就比常人少走了一大半的弯路。 “刚刚得到消息,正一剑宗的人来了。”丁煌深知他能来这个地方是受到王道宁的关照,他感激的同时,也把王道宁当成了他的靠山,尤其是现在的王道宁在沧岚派的地位如日中天,更让他确信他跟对了人。 “来就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王道宁接过丁煌递过来的毛巾,顺势擦掉脸上的血渍,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个温良也来了。”丁煌低声说道,他没有抬头看王道宁,但心中多多少少能想象出王道宁如今的表情是何等模样。 “哦?是吗?”王道宁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生冷的笑了起来,诧异的同时,更多添几分阴鸷的杀意,温良最好是没有其他想法,要是有别的念头,温良就别想回到正一剑宗了。 他在荒古秘境没能杀了温良,是他最大的遗憾。 不过也好,现在有机会了。 “现在大婚需要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王道宁没有在温良这个话题上多加停留,温良充其量就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和宁嫣儿的婚事,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明日一到,少主你就可以大婚了。”丁煌毕恭毕敬的说道。 “可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王道宁走到丁煌跟前,拍了拍丁煌的肩膀。 丁煌受宠若惊,连声摇头。 第120章 兑现约定 “你们听好了,到地方不要乱说话,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凡事有分寸一点,这不仅对你们好,也对正一剑宗好。”常鼎扫视着面前的一群人,再三叮嘱,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温良,故而在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放在温良的身上。 温良没有与常鼎对视,他在跟韩嘉懿说话。 耳边是闵剑和段誉的窃窃私语,自从这两个人结识之后,就仿佛都找到了人生中难得一见的知己,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时不时发出几声灿烂的大笑,惹得旁人都好奇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好了,走吧。”常鼎淡淡说道。 王道宁是冢派的人,他的大婚场地也理应置办在冢派的所在地,张开贤对王道宁这个新晋天才尤为重视,在亲力亲为的同时,也操办起王道宁婚礼中的大小事宜。场地难找,交通不便,他干脆直接切割出一个巨大的空地,无路可走,他又单指开路,将没有必经之路的崎岖山道强行开辟出来。 布景、搭桥,拓路。 踏上大婚置办的场地,四野充斥着清新怡人的花簇,香气直透云霄。 王道宁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坐成一圈的众多宾客,心中顿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他会凌驾于这些人之上,不单单是冢派的第一人,他要成为玄北域的第一人,修真界的第一人! 他的自信,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想着,王道宁缓缓捏紧拳头。 不多时,席位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来访的宗门长老分别坐在后头,长桌上摆满各种极品道果,壶中盛满琼浆玉液,这些人的地位显赫,自然而然就是由冢派的大长老张开贤亲自招待。 另外的外部和中部的位置,则是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的座位,其中也包括沧岚派宗内的许多天才,例如其他四大派系的人,送上事前准备好的厚礼,随即招呼入座。 屹立十丈高台之上的一对佳人,一身红衫的王道宁与身着婚衣的宁嫣儿面对面而立,红盖头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风吹不动松垮垮的红盖头,却能吹动长长的裙摆,风动裙动,身姿无双。 王道宁等待这一日已经很久了,没人能知道他此时心中的兴奋,他高兴的不止是得到宁嫣儿这样的绝世佳人,更重要的是宁嫣儿的上古凤体,若是与之双修,再配上他的功法,修行必是事半功倍。 捧起宁嫣儿纤细的小手,两个人从面对面,到转身面向大众。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台上的一对佳人上,有惊羡,有妒忌,有不以为然…… 隔着薄薄的红盖头,宁嫣儿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王道宁正握着宁嫣儿的手,宁嫣儿的变化他随之察觉,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宁嫣儿故作镇定的笑笑,视线停留在那个地方许久,方才收回。 王道宁是何等的敏锐,他随着宁嫣儿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瞥见席位上端坐的温良,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的杀意却无法抑制的疯狂飙升,另一只手的青筋根根暴起,可见他此刻的心情是如何。 “你很在意他?”王道宁淡声问道。 “没有,只是当年有过一场娃娃亲,意外留下一段不可能的孽缘。”宁嫣儿摇了摇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温良,何谈在意,王道宁这样问起,她当然是矢口否认。 若是把温良跟王道宁相提并论,那温良还差的远了。 她如今拥有的地位,还有修炼资源,都是拜王道宁所赐,她很清楚这一点,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跟王道宁成亲,正是因为王道宁能给予她修炼上的帮助,她才会委曲求全。 “我不希望你在这件事上留一个疙瘩。”王道宁攥紧宁嫣儿的手掌,缓缓说道。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宁嫣儿透过朦胧的红盖头,直视台下那道身影,眼中闪烁着坚定,她迟早要做这件事的,当年许下的诺言,历历在目,若是不及时处理好,她日后的修炼必然会留下心魔。 “何须你处理,我既然是你的夫君,那我理应帮你解决掉这些事。”王道宁十分霸气的说道,他松开宁嫣儿的手,体内流淌的元力伴随着他的运转开始沸腾。 他能说出这番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宁嫣儿的实力是怎样,他一清二楚,充其量就是诞灵境一重,对上温良,估计有点悬,与其让宁嫣儿以身试险,倒不如让他直接出手,这样起码能稳妥一点。 跟张开贤说明此事,张开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王道宁不要太过火。 得到允许,王道宁自顾自的飞到半空,对下方的众人说道:“十分感谢诸位道友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的前来参加王某的人生大事,宗内也为诸位道友备好了各色道果和佳酿,还望诸位道友在此吃好喝好,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另外呢,我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宣布,那就是在下的妻子,曾与一人许下过约定,这个约定的内容就不便告诉诸位道友了,但在下的妻子是一个极其信重约定的一个人,若是不完成这个约定,怕是会在日后的修炼道路留下障碍。” “我作为她的道侣,她的约定,也理应是我的约定,所以,我还想恳请正一剑宗的温良道友,与我切磋一二,若是你胜,条件尽管你提,若是你败,那约定之事,将会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说完,王道宁已然注视着正一剑宗席位上的温良,众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的看来。 “张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常鼎面露不善的看向张开贤,王道宁是什么货色,他也知道,尤其是王道宁近些时日的举动,不可谓不惊人。 势头迅猛的王道宁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登顶了沧岚派冢派的年轻第一人,其战力可想而知,虽然温良自始至终都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可让风头正盛的王道宁对上温良,常鼎心中也拿捏不准。 “诶,小辈之间的事,咱们这些老古董就不要瞎掺和了。”张开贤打了个哈哈,又给常鼎倒了一杯酒,打算以此敷衍过去。 “阿良,小心点。”宋青儒早就打听到王道宁在沧岚派的事迹,他并没有劝说温良避战,事实上以温良的秉性,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会避战的,除非两者的差距已经悬殊到云泥之别,或许那时候的温良才会避其锋芒。 “温良哥哥…”韩嘉懿扯了扯温良的袖口,美目中的担忧一览无余。 “不用担心我。”温良笑着摸了摸韩嘉懿的精致脸蛋,手掌的温热与清凉的肌肤轻轻擦过,转身飞向王道宁。 …… “怎么了,宁师妹,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你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沧岚派姑派,一袭白色长衫的李明月落座在席位上,谈笑间是亲和不倨傲的淡然洒脱,再加上他的天资卓越,还有在沧岚派的优越地位,种种融为一体,不免显得格外帅气。 在他的身旁,是越发成熟美丽的宁落葵。 对比起倾国倾城的宁嫣儿,姐姐宁落葵也丝毫不差,一个是清新脱俗的白玉雪莲,一个是身姿窈窕的成熟妖女,二人在沧岚派,又被称之为绝世双花。 “唉,希望王道宁能赢。”宁落葵低声叹息,想到当年一事,不由觉得有些可笑,她本以为在五年后是她跟温良一决高下,可是,替她兑现当年约定的人,竟然是王道宁。 “什么?”李明月满眼不解,他不明白宁落葵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没事,李师兄。”看着李明月还想着追问的样子,宁落葵连忙摇了摇头,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说不清,只会越捋越乱,倒不如不说。 “宁师妹,有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李明月双手搭在宁落葵的香肩,正色说道。 王道宁喜欢宁嫣儿,人尽皆知,他李明月却是喜欢宁落葵,看到心上人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担心在所难免。 “李师兄,谢谢你,我真的没事。”宁落葵苦笑说道,她总不能把当年的约定重述一遍吧?一想到那时候温良说出的话,时至今日,她都有点羞愤。 “那好吧。”见宁落葵不愿多说,李明月也没有再多问。 王道宁与温良的交手,即将开始。 第121章 初显身手 “上次在荒古秘境没找到机会,这次机会让我找到了。”王道宁眸光清冷,嘴角泛着笑意,只是这外人看起来帅气的笑容,多出几分惊心动魄的阴鸷杀意。 “这句话我也想对你说。”温良轻笑着,抬眼与王道宁对视上,二人平静的对话,却都能感觉到彼此言语中暗藏的浓烈杀机。 “不得不说,你让我感到蛮意外的,你居然会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以为你会退缩的。”王道宁颇为诧异,温良来沧岚派也有几天了,理应也能听说到他的事迹,换作其他人可能都避而不战了,但温良却要迎难而上,这点让王道宁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退缩呢,我向来有成人之美的美好品德,既然你有事相求,当然是竭尽全力的满足你了。”温良微微一笑,别说是跟他同境界的王道宁交手,现在就算是聂飞宇要跟他交手,他答应都不带犹豫的。 “可以,勇气可嘉,希望你等下还能像现在这样淡然。”王道宁似是夸赞着温良,无论温良的底气是什么,他都有把握拿下温良。 张开贤命人搬来一大块的玄武石,这种石头通常被作为切磋的武台,避免二人的战斗波及的太宽,他弹指飞出几枚压阵的旗幡,竖在玄武石的四个角落,最后再降下一缕圣人神韵,生生将玄武石的坚硬程度再上七八个台阶。 “你们记住了,友好切磋,切勿伤及性命。” 张开贤沉声说着,他对王道宁的传音,内容也是一样,温良在正一剑宗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王道宁在沧岚派的地位,但常鼎对于此子极为看重,要是温良出事,常鼎这个老家伙一定会大发雷霆。 一个常鼎,不足为惧,真正让张开贤忌惮的,是常鼎背后的正一剑宗,这是真正的大恐怖。 一个宗门,十二位圣人。 “聂兄,看来你应该不用出手了。”完颜萨哈轻轻摇晃着手上的折扇,淡淡笑道。 “不,你说错了。”聂飞宇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停留在天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他高估了温良,他隐约觉得,温良不见得会输给王道宁,说不定… “你难不成觉得温良可以打的过王道宁?”完颜萨哈眼瞳深眯,讶异的同时,也不禁回想起温良的战绩,似乎只有在荒古秘境的时候才大显身手,除此之外再没有跟人交手过的事迹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聂飞宇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道宁前不久打败了罗朝林,这个罗朝林就是沧岚派冢派的第一人。王道宁以诞灵境五重的实力,打败诞灵境七重的罗朝林,其战力自然不用过多怀疑。” “温良的修为是诞灵境一重,当然这肯定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会有所隐瞒,不然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王道宁的要求。不过依我猜测,他的实力大概率跟王道宁差不多,但如果跟王道宁一样,是诞灵境五重,他还是打不过能越阶对战的王道宁。” “这两个人的交手,我比较看好王道宁,而且王道宁的赢面也要比温良大的多。”完颜萨哈逐步分析道。 玄武石上的王道宁,深吸一口气,双手的手掌朝前一翻,强劲的大风蓦然轰鸣冲天,他的气势也在那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屹立在百丈天穹,手里捏着两柄寒芒毕露的光剑。 王道宁在同境界之中,无疑是属于最顶尖的一类人,从方才释放出来的气势可以看出,温良没有托大,脸色一凝,那柄毫无光泽,甚至带着些许裂痕的黑木剑落在掌心。 虽然黑木剑在之前的万雷殿受损,但如今也没有趁手的兵器,他也只能使用黑木剑。 他相信黑木剑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说时迟那时快,王道宁捏出来的两柄光剑倏地一声落下,冲杀到跟前的十丈,立即化作数以百计的剑刃,犹如环环相扣的绝杀之阵,放眼望去,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任何可能破局的念头都被生生掐灭。 温良就没想过要逃,左手紧攥剑柄,目光牢牢的锁住潜藏后方的王道宁。剑道第十式是一片灰白色的光芒,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而温良也踩着烟尘中溅射出来的石子大步前行,一剑砍在王道宁的身上。 轰隆—— 巨大的剑气将坚硬的玄武石都撕裂开一道极为醒目的裂痕,连同张开贤先前留下的旗幡,这一刻也在疯狂的乱颤。 “速度太慢了。”王道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温良身后响起,温良刚刚的一剑,就是砍在他的残影上面。 王道宁拳头绷紧,骨骼分明的铁拳幻化出一头张开獠牙的巨兽,土黄色的光泽弥漫至一整条的手臂,衬得这只拳头不可匹敌。 锵—— 温良的黑木剑格挡在背后,转身过去的一个间隙,一只颀长的大腿抵在王道宁的腰间,王道宁未能做出反应,就忽而感觉到侧面的肋骨接二连三的断裂,五脏六腑差点粉碎。 这一脚的力度,简直比天外陨石还恐怖。 王道宁大口咳出鲜血,身体重重的砸在虚幻的阵墙上,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意识猛然模糊了一下子,红润的脸色也随之苍白如纸,捂着余痛未消的胸膛,手掌都忍不住的打颤。 “这家伙,居然打伤了王道宁…” 观战的众人,此时心中满是吃惊,对于沧岚派的人来说,此举可以算是震惊。 王道宁的战斗力,沧岚派的人都知道,这可是实打实冲上冢派第一人的狠人,连冢派大长老都宠爱有加的人,谁敢说王道宁不强,可就是这么强的一个人,却不到十个照面,就被温良打伤。 这怎么看,都显得极不真实。 “李师兄,王师兄应该不会输吧?”宁落葵时刻留意着台上的情况,温良的强横,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这个人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自从认识温良的那一刻起,温良的自信与淡然,都未曾改变。 “不会,王道宁没那么容易输的。”李明月摇了摇头,他没有跟王道宁打过,不过能打败诞灵境七重的人,岂能会太简单? “希望如此。”宁落葵心存忧虑,她心里是希望王道宁能赢的,只要王道宁赢了,那之前的约定就不作数了,温良要是赢了,说起那件事,那她和嫣儿真的要去当牛做马吗? “哈哈,常道友,原来你也会扮猪吃虎啊!”张开贤小酌一杯,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没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常鼎假装不知道张开贤的言外之意,他看到温良打伤王道宁,心中的确是有讶异,不过,更多的是爽快。 张开贤这老小子打算以此压着他,偏偏他的实力还不如张开贤,只能是任由张开贤占点便宜,然而,事实远不如张开贤想的那样美好,王道宁不但没有占到温良的一点便宜,反而被温良打飞出去。 这种事情,他不爽谁爽? “刚刚看你的举动,我还以为那个断臂的小子不如王道宁呢,结果厉害得很。”张开贤眼神微眯,淡淡一笑。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厉害,真的是给我长脸了,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咯,还是要把衣钵传承给这些年轻人才行。”常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张开贤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大抵能猜出个一二,后面这番话,就是说给张开贤听的。 张开贤心中冷笑,这老家伙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温良有什么闪失,正一剑宗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追责,话说的隐晦,可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老狐狸,何须点明,一语便通。 “哈哈,阿良还是那么厉害,长脸!”闵剑握紧拳头,面红耳赤的喝彩,他适才还为温良捏了一把汗,这样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温良还是那个靠谱的温良。 “就是说啊,果然能当我们队长的人,是有两下子的。”段誉在一旁附和说道。 “什么王道宁,都是渣渣。”闵剑不屑笑道,好似打伤王道宁的人,是他,而不是温良。 由于他这话没有小声的说,动作和语气更是夸张的不行,刚好不远处就是沧岚派的人,跟王道宁同为冢派的一众天才,听见闵剑那贱兮兮的诋毁话语,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小子,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闵剑满脸无辜的说道。 “你再咋咋呼呼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一名红衣少年呵斥道。 “哟,我好怕啊,阿誉,你保护我。”闵剑发出一声长嚎,连忙躲到段誉身后。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出头。”段誉可不是闵剑这样的实力,他本身的修为就在诞灵境四重,放在这诸多天才里面,他也能名列前茅。 “那你想跟我试一试吗?”冢派那边,又走来一位白衣青年,他话语很轻,眼中战意浓烈。 “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段誉无所谓的笑了笑,千里迢迢的赶来沧岚派,如果不跟一名沧岚派的天才一决高下,那得多可惜,回去都得懊悔个把月。 “胡闹!坐好。”常鼎怒瞪一眼段誉,温良那边还没解决,现在这边又起冲突。 捅娄子这种事情,有一个温良就可以了,再多一个,他都罩不住。 第122章 我现在要开始认真了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耳边不断传来质疑的窃窃私语,王道宁的脸色难看不少,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站直起身,抬脚往前一踏,成片的龟裂痕迹一直延伸到温良的脚下,突然袭来的骇然罡气无比锋利,欲将一动不动的温良割成两半。 温良闪身逃出,王道宁的身影如附骨之疽一样穷追不舍,手中握紧的青玉长剑光芒四射,耀眼夺目的绝美瞬间,蕴含令人窒息的威力,仅是轻轻向前一划,玄武石轰然炸裂,余威形成的绞杀险些撕碎皮肉。 王道宁举起手上的剑刃,神念展开,预判到温良下一刻出现的位置,青玉长剑脱手掉落,登时朝着那个方向飞射过去,说来吓人,青玉长剑在离开王道宁掌控的须臾,猛然释放出一圈圈空间震荡的波动,龙吟虎啸声,霎时响彻四野。 温良不闪不躲,脚掌与玄武石相抵,猛烈的气浪缠绕在左手之间,黑木剑的暗红纹路因元力的大幅度灌入,转瞬褪去平平无奇的色泽,妖艳的赤芒从剑柄直达剑身。 十一剑斩出,红光炽盛,旋即与王道宁御来的青玉长剑碰撞在一起。 大地狂震,不止是玄武石,众人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晃动,可见正面交锋的力量有多强。 王道宁先行一步的掠出,拾起乏力疲软的青玉长剑。在他的手中,青光消弭的青玉长剑再一次被赋予了强悍的力量,伴随着阵阵剑鸣,玄奥剑招层出不穷的斩出,此举神通,不说是同境界的诞灵境五重,就是诞灵境六重,稍加不注意,都得遭到重创。 温良失去一条手臂,乍一看就已经是劣势王道宁一头,但交手的期间,温良的独臂却未能造成什么影响,单手持剑,应对步步紧逼的王道宁,并没有慌乱不敌的情况,反而游刃有余,抓住王道宁无法预知的空档,给予王道宁轻伤。 王道宁身染鲜血,长时间的对战,让他没由来的感到乏力,温良的难缠大大出乎他的预想,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在青玉长剑,眼睛一闭一睁,寒芒不断凝聚,垂落下来的凌乱发丝狂乱摇摆,根根竖起,踏着虚空,气血涌动的就如同海中巨浪。 没有多说一句话,王道宁神情淡漠,挥手就是一剑向下砍出。 虚空顿显出一道巨大剑影,抬头看,便是一尊巨人持剑砍下。 紧攥在手掌的黑木剑一样在聚势,温良熟练的运转起第一百道剑势,他的目光所及,剑气就像是清晨的白雾弥漫,心随意动,磅礴升天的剑意悍然与王道宁的剑影对峙在一块。 “好强的力量…”宁落葵喃喃自语,玄武石上爆发出来的强光像极了天上的烈阳,在看向交锋的一瞬间,就让她有一种灼烧的痛感,视线和神念都无法注视。 “闭上眼。”李明月比宁落葵稍好一截,他虽然也看不到玄武石上谁输谁赢,但不置可否的是,无论是王道宁,亦或者是温良,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不足方才看到的十分之一。 王道宁就算了,出身本就不差,再加上在荒古秘境得到的机缘,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并不奇怪。 不过,温良也能这么强,这确实意想不到。 观战的众人只觉得视线模糊,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过来,而且眼瞳蓦然产生出一种灼烧的剧烈痛感,持续了好几息,这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实在是两者碰撞出来的力量过于惊人,以至于他们不敢睁开眼直视,只得等到力量消散,他们才能再次观望。 王道宁再一次滚落到玄武石的角落,先前的风采荡然无存,浑身淌血的半跪在地上,并且他手中的青玉长剑在刚刚的碰撞中,断成了两半,灵性褪去,变成一把普通的兵器。 温良的袖口粉碎,显露出一只还算是健壮的手臂,轻微划破的伤口缓缓流出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到地上。脸上的淡然自若,一如刚飞上玄武石那样一般,未曾改变。 从这二人的表面情况来看,温良显然是略胜王道宁一筹的,至少温良没有那么狼狈,王道宁却已经是伤痕累累。 “看到没有,你刚刚还敢朝我叫唤,你家少主都快被我兄弟打出屎了!”闵剑的心中憋着一口郁气,那些人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夸赞着王道宁有多了不起,结果现在呢,不也一样被温良教训的服服帖帖的。 “少得意忘形了,我家少主还没认真起来呢。”先前就看闵剑不爽的红衣少年冷声说道,如果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看着,那他一定会撕烂闵剑那张贱嘴。 “呵呵,还不服气,那你就等你家少主被我兄弟打出屎吧。”闵剑很是欠揍的笑道,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段誉在他旁边,他可以尽情的畅所欲言,难道沧岚派的这些人还能打过来不成? 听着闵剑一口一个打出屎,红衣少年的脸色黑的不亚于烧火多年的锅底,握紧的拳头,咯吱咯吱咬紧的牙齿,真的是可恨,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一个人! 王道宁摇了摇头,试图甩掉意识里的不清醒。 少顷,七个琉璃莲花灯盏倏然在他的身侧浮现出来,他处于正中心,嘴唇蠕动,似是念出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只见七个琉璃莲花灯盏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一束束光华加持其身,眉眼和五官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韵味。 “来了,这就是王道宁的底牌。”李明月眼睛不眨的盯着身影悬空的王道宁,相隔数十丈,他却能感知到王道宁的气血再一次调动起来,而且这一次的气血,比刚刚要强烈近十倍。 “好惊人的气势。” 宁落葵的脸上止不住的震惊,她甚至有一种后退的意识,尽管跟王道宁交手的不是她,但这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依旧让她想不战而败。 “呵呵,宁师妹,你可要看好了,这就是王道宁击败罗朝林的绝招,也是他在荒古秘境得到的至高神通宝典,据说是属于圣人的绝学。”李明月笑着对宁落葵说道,王道宁的机遇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好运的。 不过,王道宁的实力也确实配得上他拥有的机遇,两者只要稍差一点,都不可能会碰到。 “常道友,你怎么了?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插手。”张开贤十分悠闲的饮用佳酿,说出口的话也是不急不缓的。 常鼎如坐针毡,他的身边就是张开贤,只要他有所作为,张开贤这个圣人,可以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办不到,憋屈的点,就在于此。 王道宁这一招很强,他有点怕温良招架不住。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常鼎冷然说道,散去袖口中的元力。 张开贤微微一笑,他倒是希望常鼎忍不住的动手,那这样他后动手也是占理的,即便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常鼎也不会多说什么。 有些时候,理很重要。 “你很厉害,一开始我真的小瞧了你。”王道宁发自内心的夸赞着温良,他是跟温良不对头,可温良的实力确实很强,在他遇到的同辈人里面,没有第二个是跟温良这样带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之前的交手,他都差点栽在了温良的手上。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该动手还是要动手的。”温良接受王道宁的夸奖,随手就将黑木剑插在玄武石上,也就是在自己的身前。 这个举动,让人觉得很奇怪,更让身为对手的王道宁疑惑不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认输?”王道宁皱起眉头的质问,他不相信数次把自己逼到绝境的温良,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倘若温良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只会觉得温良这是在羞辱他,而不是真正的臣服在他的实力之下。 “哈哈哈哈,王八蛋,你看到没有,那个断臂的家伙认输了,还没到最后一刻,就害怕的不能再战了!”红衣少年抓住此机会,得意洋洋的大笑。 “你少在我耳边叽叽歪歪的,谁告诉你弃剑就代表着认输了?”闵剑怒瞪着红衣少年,他不知道温良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温良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认输?绝无可能! “还不肯承认,死鸭子嘴硬,等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红衣少年双手抱胸,底气十足的说道。 在他看来,温良这样做,跟认输没什么两样。 不止是他,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猜想温良已经放弃抵抗了。 能把王道宁逼到这个程度,不惜使用负荷极大的圣人绝学,温良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可惜,比不上王道宁的机遇。 “温良哥哥,加油…”韩嘉懿粉拳握紧,心中暗暗为温良鼓舞,她绝不相信温良会认输,也不相信温良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她坚信温良会赢,而且会赢得很干脆利落。 温良转过头,目光刚好和韩嘉懿对视上,眉目中带着一股平静。 “认输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要开始认真了。” 第123章 最后的赢家 王道宁闻言,神情可见的愣住,随后便是哑然失笑,最终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道宁冷眼注视着下方的温良,尤其当他身旁的七个琉璃莲花灯盏光芒忽明忽暗,他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释放出来的气势震荡一整片的天穹,说出口的话,形同天上仙人的真言,抉择凡人之生死。 “我当然知道,你不信吗?”温良淡然一笑,身影慢慢升空,王道宁外溢出来的气息形成一阵阵强烈的大风,压的宽松的衣袍瑟瑟作响,漆黑木剑朝前一挥,钝刃骤然闪出一片冷冽的龙卷风,直冲身前之人。 王道宁眉间萦绕淡淡的阴鸷,眼神越发的冰冷起来,待到龙卷风欺身飞来,最近的一个琉璃莲花灯盏发出阵阵古老道音,周遭的空间缓缓变得虚幻起来,好似镜花水月,一切都尽显梦幻。 温良同一时间持剑掠出,黑木剑带出一大片的凌冽剑浪,王道宁双手横推,七个琉璃莲花灯盏霎时释放出一抹强烈的光芒,接踵而至的便是无比恢宏的力量轰鸣压去。 咔嚓—— 玄武石不堪重负的破碎,裂痕千百条,温良直接被这股力量带出去几十米远,刚一缓过神,王道宁踏着虚空袭来,左手一抬,三个琉璃莲花灯盏的光芒汇聚出一杆长枪,右手一举,四个琉璃莲花灯盏的光芒凝聚成一柄长剑。 一杆长枪,一柄长剑,此等磅礴气势,震荡众人心神。 温良紧攥手中的黑木剑,鲜血早已将并不锋利的剑身染红,眼睛跟不上台上的杀招,王道宁压根不会留给温良喘息的机会,在击退温良的那一瞬间,长枪就悍然飞出,刺向温良的胸口。 为了彻底断去温良的活路,王道宁在长枪爆射出去之际,一手抓住那柄长剑,一左一右的展开夹击。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过于狂妄。”王道宁轻飘飘的声音在温良耳边响起,在他看来,温良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威胁到他,但也仅仅只是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罢了,例如自己用上底牌,区区一个温良,就是一个秋后的蚂蚱,不值一提。 “你高兴的未免也太早了。”温良左臂的肌肤呈现出暗红色,浑身冒出白烟,浩瀚无敌的剑道领域顷刻间撕碎王道宁的杀招,放眼看向玄武石,所见区域尽是凌冽切肤的剑影,而温良的身影就那样悬立在剑影之上,在此等区域,他就是剑中之神。 王道宁怡然不惧,他没得选择,用上底牌的他无所畏惧,想当初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他,就是凭借着这一招,打败了冢派第一人的罗朝林。他连罗朝林这样的对手都可以打败,区区一个温良,又能怎样! 想法在他的脑海愈演愈烈,歇斯底里的怒吼带着他的愤怒与杀意。 温良的第一百道剑势掌握的十分娴熟,数十道持剑的身影衍化在他的身侧,他们的出剑方式各不相同,剑招更是千奇百怪,但不置可否,每一剑的舞出,都可以致命,都具备一剑夷平山峦的强大威力。 二者碰撞在一起,掀起滔天巨浪,号称坚硬的玄武石在这样猛烈的对拼中,再也维持不住原先的模样,化作一块块的碎石子湮灭,更甚的程度,在刹那间挤压成齑粉。 沙石飞扬,影影绰绰,神念与视线都无法透过烟尘看到里面的情况。 “谁输谁赢了?” 有人满是狐疑,到了这一步,差不多是关乎到正一剑宗和沧岚派下一辈的实力差距,对于沧岚派的人来说,无论他们是不是冢派的人,他们都希望王道宁能赢,再怎么说,王道宁也是沧岚派的人,代表的是沧岚派,若是输给正一剑宗这个寂寂无名的小子,那这件事传出去,都无颜再说自己是沧岚派的弟子。 “你一定要赢…”高台上,头披红盖头的宁嫣儿轻咬红唇,心中暗暗说道,不知不觉,她的拳头也因为二人交手的不分胜负紧握,回想起五年前的约定,她宁死都不会去给温良当牛做马。 “谁赢了?”宁落葵求助的看向李明月,她的实力太弱了,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现在的玄武石满是烟尘,神念根本不管用,她就像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李明月苦笑的摇摇头,别说是宁落葵看不到,就是他都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光是从碰撞之前的威势来看,是王道宁的神通更强大一些,但这么久没有传出声息,他也不敢说一定是王道宁赢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温良,是真的厉害。 李明月真心觉得这个人是个怪物,断去一条手臂还能具备这样的恐怖战力,要知道健全的人整体方面都会比残疾的人高出一截,这个是共识的事情,可温良只有一条手臂,依旧能和王道宁打成这样。 要说温良不是怪物,他还真不信。 “小痨鬼,你那个兄弟,死定了。”红衣少年一脸骄傲的嘲讽说道,他当然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但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自信,王道宁一定会打败温良,这种自信,源于他视王道宁为信仰,为修炼道上的目标。 “你可真厉害,大家都看不到,就你一个人看到了。”闵剑毫不客气的回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屁孩就是无脑的崇拜王道宁,从之前的几番言语就能看得出来,对付这种小屁孩,越较真越不行,反倒是不在意,才是奇招。 “这还用看吗,我们王师兄的七芒星琉璃盏连诞灵境七重都能击败,你兄弟那不自量力的模样,莫不是以为能螳臂当车?”红衣少年哈哈大笑,讥讽着闵剑。 “说的有那么厉害,刚刚不也还是被温良打得跟狗一样,浑身是血的滚到角落。”闵剑淡淡说道。 闵剑的话语很轻,但这些话落在红衣少年的耳朵里,不亚于在往火上浇油,一张俊脸被闵剑的尖酸话语堵得一片通红,拳头更是紧握,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这时候的闵剑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别气了,不然等下看到王道宁又变成死狗的模样,你怕是会气死过去。”闵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红衣少年勃然大怒,愤然起身,当他想对闵剑下手时,早在一边等候多时的段誉就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不咸不淡的眼神强行把红衣少年的怒意给浇灭。 “行,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那个该死的小子会被王师兄打成什么样。”红衣少年连连吸气,生怕再被闵剑那张刁钻刻薄的嘴巴激怒。 闵剑好欺负,但段誉不好欺负。 “张道友,你想做什么?” 张开贤瞥了一眼缓缓开口的常鼎,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恼怒,以他圣人的实力,他当然可以挣脱开常鼎对他的束缚,但如果真这样做了,无疑是撕破脸皮的举动,他不是孤家寡人,他要是动手,会牵扯到整个沧岚派。 其他人没办法看清玄武石上的状况,张开贤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谁输谁赢一目了然,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迫不及待起身的原因。 “张道友,小辈之间的事情,就要小辈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要瞎掺和这些事了。”常鼎拉住张开贤的袖口,笑眯眯的说道,张开贤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台下的温良是占据绝对的优势。 这句话是张开贤先前对他说的,现在他原话返还,得亏温良这个臭小子足够强悍,给他狠狠的长了脸,同时也狠狠的给了张开贤这个狡诈的老家伙一个大嘴巴子。 想到张开贤不久之前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此时的常鼎,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张开贤方才有多得意,现在的脸就有多疼,心里就有多憋屈。 “这小子,真的是年少有为啊...”张开贤似笑非笑的说道,他又何尝听不出常鼎言语中的讥讽与得意,但凡他现在不是沧岚派冢派的人,而是孤家寡人的话,那常鼎这些人,都别想着安全返回正一剑宗。 常鼎这么淡然自若的样子,无非就是依仗着身后的大靠山。 温良扯着淤青的嘴角,疼痛让他脸皮抽搐了一下,拔掉身上残留的长剑碎片,一瘸一拐的捡起断成两半的黑木剑,这把黑木剑从小就跟着他,如今被毁,说不心疼是假的,只得日后找到铸剑师帮忙重新铸造。 收回飘远的心绪,温良看向目光如毒蛇的王道宁,慢慢的朝着已经无法动弹的王道宁走去。 “你还有什么底牌吗?”温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道宁,淡淡笑道。 “呵呵,你的确很强,我愿赌服输,是生是死随你便。”王道宁没服温良,他是认可了温良的实力,但这不代表着他就服了温良,他依旧是他,是那个心比天高的王道宁。 索性,闭上眼睛,等待温良的结果。 “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的小命,我不感兴趣。” “老实说,我来这个地方就想过出手,只是你们苦苦相逼,我也不得以出手罢了。”温良摇了摇头,他是想低调行事,奈何这些人纠缠不清。 “少跟我说这种屁话,我王道宁的眉头要是皱一下,那我永世都不得轮回!”王道宁有他的傲气,他不会跟其他贪生怕死的人一样,会恐惧死亡,更不会为了活下去选择对温良服软,他的骨头还没软到这种程度。 “王道宁,居然输了...” 台下的众人一脸震惊,窃窃私语中,充斥着不可思议,这地方齐聚了玄北域各大宗门的顶尖天骄,他们亲眼目睹了一颗璀璨流星的坠落,又亲眼见证了一颗绚丽流星的冉冉升起。 整个沧岚派的人难掩脸上的难以置信,尤其是冢派的一众天之骄子,那些视王道宁为修炼目标的人,此刻如梦如幻,他们从未想过,如同一座巍峨巨山的王道宁,会败给了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人物, “哈哈哈,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好吗,是谁赢了?”闵剑扯着那张欠收拾的大脸凑近红衣少年,只见红衣少年的脸再一次被刺激的通红充血,白净的脖颈都难以抑制的暴露出如蛇盘的青筋。 “你.....”红衣少年面红耳赤,他都不敢相信战神一般的王道宁,怎么会就输给了温良,这个温良还是一个断臂的残疾人,这怎么看都很不可思议。 但即便他再怎么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残酷的现实就活生生的摆在他的面前,强行击溃他的道心。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支支吾吾干什么呢?咋啦?你理亏了?”闵剑笑眯眯的看着红衣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讥讽。 “你......你!!!”红衣少年怒瞪闵剑,气急攻心,一时间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双眼翻白,顿然昏死过去。 第124章 我不稀罕 气晕了红衣少年,闵剑的心底别提有多畅快了,这小子一直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要不是他的实力太弱,打不过红衣少年背后的那些人,那他早就走过去给这小子几个嘴巴子了,何至于忍到现在。 气死更好,让他欠欠的。 闵剑低声的哼哼着,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王师兄输了,真的输了...”宁落葵樱唇发白,她不愿相信这种事,更不愿自己的命运就变成约定那样,她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宁嫣儿,这个在沧岚派唯一的亲人。 现在能改变情况的,就只剩下宁嫣儿了。 宁嫣儿的际遇跟她完全不同,如果说前十年是宁嫣儿依靠在她的余荫之下,那这几年,乃至以后的日子,她都得沾上宁嫣儿的光芒。 自从璇苍大宗来到赵汉诸侯国的宁家,为宁嫣儿检测出了上古凤体,自此她跟宁嫣儿的差距就拉开的越来越大,几年的时间过去,宁嫣儿的实力已经赶超她了,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她比宁嫣儿还多修炼了十多年,这就是差距所在。 宁嫣儿可以不依靠王道宁,也能在沧岚派站稳脚跟,可是她一旦离开了宁嫣儿,那她就很有可能被折返回璇苍大宗。 如果是宁嫣儿跟张开贤求求情,当年的约定说不定可以就此作罢。 此时的宁嫣儿,内心挣扎丝毫不比同为当事人的宁落葵差多少,她在犹豫,也在等,她不敢保证温良这个人会不会说出当年的那件事,同时也在等王道宁先她一步的开口,只要王道宁是真心喜欢她的话,就不会把她拱手让人。 温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阴魂不散…… 宁落葵粉拳紧握,红唇重咬,腥甜的鲜血从咬破的唇上流出。 “你究竟在自说自话些什么,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杀了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温良斜睨着视死如归的王道宁,笑着摇了摇头。 转而,他转身看向一身红色的宁嫣儿,还有满脸忧愁的宁落葵,沉思了片刻,才悠悠开口:“王道友是我平生交手以来,最强之人,我也是以极小的优势才能险胜于他。” “当年的无心约定,不必当真。” 一番话说完,忐忑不安的宁落葵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随之松开,她们还在想该怎么解决那件事,结果温良却站先出来开口了,替她们平了忧,但温良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们心中的屈辱攀升到了顶点。 “赌气的话,无法收回,这么多年过去,我也蛮想说一声,我不稀罕。” 最后的一句话,让宁嫣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她是什么人?在宁家,她是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宁家二小姐,连赵汉诸侯国的王孙贵族都没有她的身份尊贵。 在璇苍大宗,在沧岚派,她一样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女神,走到哪里都会享受着众人惊羡爱慕的目光,她的人生,自始至终都是活在光芒中的璀璨,何尝黯淡过。 唯独碰到了温良,她频频吃瘪,所有的光芒在温良的身上,都变得烟消云散。 面对着温良,她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在这一瞬间,她内心所有的高傲,都伴随着温良的一声“我不稀罕”,被彻底的击碎,无论她怎么重拾信心,都无法再做到第一次相遇的那样。 台下,韩嘉懿笑靥如花,白嫩的脸蛋此刻渲染上一抹红晕,温良没开口之前,说不紧张不害怕是假的,她就怕温良赌了气,跟宁嫣儿两个人又有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 如果这件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那她韩嘉懿是属于后者的,哪怕身为前者的宁家姊妹花跟温良不对头,更是不以为然,但温良执意选到宁家姊妹花,她也无可奈何。 幸好,温良没有。 看着温良朝自己走来,那一刻,韩嘉懿的心里开满了花,无数的甜蜜涌入心田,那张红扑扑的笑脸连倾国倾城的宁嫣儿都逊色不少,容颜要更胜一筹,把周围的人看的都如痴如醉,不愿挪开视线。 “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温良宠溺的揉着韩嘉懿的秀发,笑道。 “你猜。”韩嘉懿俏皮的眨了眨眼,她其实很想直接扑进温良的怀里,但考虑到温良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身子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再加上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她也只好压住内心的雀跃。 宁嫣儿透过薄如蝉翼的红盖头,看着温良跟另一个女人的甜蜜互动,心中的不爽不言而喻,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的身份,尽管多年未见,可轮廓却能清晰的辨认出来,这名女子,就是在她五年前婚礼上,与温良暧昧不清的韩嘉懿! 所以,温良说不稀罕,就是为了韩嘉懿。 她堂堂的上古凤体,沧岚派榜上名列前茅的女神,居然还比不过一个韩嘉懿?! 宁嫣儿很想笑出声,她银牙紧咬,克制没由来生出的怒意和不爽,她不想嫁给温良,也不想温良过得比她还好,反之,温良过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哈哈,张道友,多有打扰,那我们就不留在贵宝地了,也衷心祝贺贤侄,新婚快乐。”常鼎缓缓起身,看着张开贤面无表情的脸庞,心底别提有多畅快,为了防止这老小子搞小动作,他只好带人先撤离。 “呵呵,有心了,我还有要事,就不送了。”张开贤一刻都不想听到常鼎的声音,他没有抬头,不过不用看都能知道,常鼎这时候的表情大抵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种模样,只会让他越看越心烦。 趁他现在还能忍住怒意,有多远滚多远。 常鼎没有再跟张开贤说风凉话,叫上意犹未尽的一众天才,飞上灵船。 之前是什么姿态的来,现在也是保持什么样的姿态离开。 灵船的甲板上,闵剑吹嘘的口沫横飞,他激动的手舞足蹈,话中直接把自己代入成了温良,就跟是他打败的王道宁一样,连一些细节都编造的有模有样。 当然,众人也知道闵剑这是在吹牛,大家都看不到,他闵剑又怎么可以?不过,他们也乐得此行有一个幽默风趣的活宝,至少气氛不至于那么的沉闷。 温良跟韩嘉懿在一旁坐着,吃下疗伤药的温良在慢慢恢复伤势,对比起王道宁,他的伤势不算多严重,他用尽手段的第一百道剑势,倘若王道宁还跟他一样,那他真的是白白去剑窟受罪去了。 这时,温良忽然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过来,转头一看,聂飞宇正淡然的看着他,平静的眼神中,藏匿着一抹极好的阴鸷,注意到温良的视线,聂飞宇随之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怎么了?”韩嘉懿看见温良收敛笑意,秀眉微微皱起。 “没事。”温良轻笑的摇头,来到沧岚派,倒是忘了聂飞宇这一茬,他还得想个办法把聂飞宇这一档子破事搞定,以聂飞宇的性格,即使他不计较北倾峰被毁这件事,聂飞宇也会绞尽脑汁的再逼他出手的。 “聂兄,有压力吗?”完颜萨哈倚靠在灵船的栏杆上,在他的身侧就是聂飞宇,他有留意到聂飞宇跟温良的短暂对视,淡笑问道。 “没有。”聂飞宇不甚在意。 “王道宁都不幸栽在温良的手上了,这个可是能打败诞灵境七重的狠人,如今的温良却能把王道宁打成重伤,说明他也有诞灵境七重的实力,只比你稍弱一点,说不定还会跟你差不多。”完颜萨哈收起打开的折扇,有依有据的说道。 “那又怎样?”聂飞宇神情未变,反问道。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要多加小心温良,这个人,很不简单。”完颜萨哈见聂飞宇不为所动,也没有多说什么。 “完颜,你似乎很想让我跟温良动手?”聂飞宇注视着完颜萨哈,平静的语气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有吗?”完颜萨哈哈哈一笑,他跟温良是没有直接仇恨的,有的只是间接仇恨。 跟聂飞宇和韩嘉懿的关系一样,韩嘉懿喜欢温良,所以聂飞宇心态崩了,对温良很不爽,千淑雪喜欢温良,他同样也对温良不感冒。 当然了,如果有人能替他出手,那这是最好不过的。 这件事的最佳人选,莫过于聂飞宇。 借刀杀人之事,他不介意去做。 反正不用自己出手,何乐而不为。 “我希望你不要抱着某些心思,不然,我能废了温良,同样的,我也能废了你。”聂飞宇深深地看了一眼完颜萨哈,他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从完颜萨哈在圣人传道接触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所提防,他跟完颜萨哈只是点头之交,可完颜萨哈却频频跟他接触,还反复提及温良,要是说完颜萨哈没点小心思,他还真不信。 只不过,碍于彼此身份的情面,还有他的确对温良有点想法,就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完颜萨哈充其量就是诞灵境八重,但聂飞宇不觉得完颜萨哈跟他有相提并论的实力。 只要他想,温良也好,完颜萨哈也罢,都只是过眼云烟。 完颜萨哈目送聂飞宇的离开,良久才露出淡淡的笑容,看来聂飞宇还是很聪明的,不会那么容易的就被他当枪使,不过这样也好,假如聂飞宇真的如他所愿的对付温良,没有什么异议,那也怪没意思的。 聂飞宇是肯定会对温良出手的,取决于早晚,完颜萨哈并不担心这个,接下来,他只要看好戏就行了。 “话说,阿良你怎么不顺势宰了王道宁,看那小子嚣张跋扈,真是不爽。”闵剑低声啐骂,暗暗觉得可惜,毕竟那是多好的机会,王道宁动都动不了,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失去这次机会,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他人听闻,也都把目光投来,他们确实很好奇温良怎么没能下死手,在他们看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次放过王道宁,下次要是再遇到王道宁,以王道宁交手时的作风,铁定不会对温良手软。 “可以杀,但没什么必要。”温良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段誉凑过来问道。 “王道宁的天赋很强,潜力无限,同时又是沧岚派的冢派第一人,我要是杀了他,那我多半也会留在沧岚派,不仅不能杀了他,还要尽可能的说两句好话,不要让沧岚派的人太下不来台,这样对我们都好。”温良比谁都想杀了王道宁,交手的时候,王道宁就没有留手过,千方百计的想要了他的小命,要不是他的实力略胜于王道宁,那他早就死在玄武石上了。 简而言之,想归想,真的去做这件事的话,张开贤一定会发疯的,明面上或许不能对他们这些人做什么,但离开的时候,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他们。 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行了,还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第125章 重铸黑木剑 “常老,宗内有什么知名的铸剑师吗?”温良找到正坐在船头的常鼎,因为和王道宁的七芒星琉璃灯盏对拼的缘故,让本就有裂痕的黑木剑断成了两截,现在还放在纳戒里,用习惯了黑木剑,温良也不想更换其他的灵兵,其次就是黑木剑他用了很多年,多少也有点感情,除非已经是不能再用,不然温良都会想着修复,不会是丢弃。 “当然有,我记得陈老爷子会铸剑,而且铸剑的水平很高。”常鼎沉思少时,说道。 “陈老爷子?”温良皱起眉头,谁? “宗内的护宗者,陈天罡,你在荒古秘境的时候应该见过。”常鼎见到温良一脸疑惑,笑着答疑。 “哦。”温良若有所思,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儒雅随和的身影,荒古秘境开始前他跟陈天罡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跟妖无间死斗,出来时已经昏死过去了,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面。 回到正一剑宗,温良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陈天罡,有常鼎的引荐,温良见到陈天罡倒是不难。 其实除去常鼎这一层关系在,陈四要是知道温良缺少称心如意的武器,估计会直接开启正一剑宗的藏宝阁,让温良精心挑选正一剑宗自建立以来收藏的所有灵兵。 得知温良的来意,陈天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叫温良过几天来取。 临走前,还看重的递给温良一瓶丹药。 这瓶丹药的主要作用就是疗伤,基本跟先前的菇玉露差不多,但疗效要比菇玉露好许多,温良现在最缺的,也就是这种类型的丹药,陈天罡的赠予,让他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半路上,温良跟常鼎告别,本想回到北倾峰歇息几日,传讯玉忽然传来段誉的消息,他作为揪出万雷殿主谋者的小队长,又不得不象征性的过去露个脸。 在他过去之前,段誉这个热心青年,早就把他在沧岚派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众人对温良又高看了几分,他们最初还以为温良是惨,没想过温良还有这一层恐怖的战力,如今得知,又心疼又敬佩,心疼是温良明明可以更强的,但就是因为在万雷殿被人捣乱的缘故,无法进阶,其二就是温良在沧岚派打败了王道宁,这点确实让人吃惊。 温良在段誉的连番夸赞下,跟那些开始重视他的天才客套一番,其言必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得亏有段誉这个神队友,温良的人气再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只是同情温良,那现在他们是真的把温良当成小队的队长。 误打误撞,温良又收获一批不小的战力,这件事让温良本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灵山弟子,有一部分比落云山峰的人还要厉害得多,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毫无疑问,就是正一剑宗顶尖的小型势力。 应付完众人,温良在回程的路上,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拖着乏累的身体回到北倾峰,他要等陈天罡的消息,黑木剑重新铸造,还得进行磨合,必须跟他本人的心神达到一致,才能发挥出第一百道剑势的威力。 远在数十万公里之外的吞月海,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消失,原本快要漫过堤坝的水花消失的无影无踪,驻守在港口的士兵头一次见到这种奇观,他们站在百丈高的礁石上,看着近百年都没有显露出来过的海床,目光随之望向远方,潮汐已然退到了一公里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士兵震惊的喃喃自语,他在这个地方驻守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一幕。 疑惑归疑惑,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此事通报上去。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只要出现,无论军队怎么封锁消息,都没办法瞒得住。 上报不到一刻钟,城墙外就聚满了好奇的平民百姓。 “这是大灾来临前的预兆!!” 喧闹的人群里,颤颤巍巍的挤出来一名年迈的老妪,她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光秃秃的海床,干巴巴的脸皮蓦然一抽,满脸惊骇的大叫。 “老巫婆,不要蛊惑人心!”军队的士兵出声厉喝,他不清楚吞月海快速退潮的原因,但老妪的这番话,会极有可能的引起恐慌,在还没有确认原因之前,他们要制止这个行为。 “大人,我们可以听听阎婆怎么说,她这些年一直在海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有人提议道,阎婆在这个海城是资历最老的人了,而且擅长命算之法,见多识广的她知道吞月海退潮的变化也说不定。 “闭嘴,你跟着蛊惑人心,一起杖毙!”适才出声厉喝阎婆的士兵怒瞪此人,现在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再乱上加乱,比起一个算命巫婆无根据的神神叨叨,他更相信派出去探查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呵呵呵…不信便罢了,你们会自讨苦吃的。”阎婆发出阵阵怪笑,她挪着步子回城,她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怪不得她这几天都心神不宁,原来会有这种大难来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地方很快就会生灵涂炭,有人信她,那就能捡回一条命,没人信她,那就跟着这座海城一同毁灭吧。 士兵微眯着眼,右手自然而然的抵在了腰间的兵器上,阎婆的话没有根据,他也不怎么相信,可是他心中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不知不觉攥紧了剑柄。 阎婆拄着咯咯作响的拐杖,佝偻的身影没走出两步,站在海床上的众人都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嘈杂海浪声,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前方,一大片的黑影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奔袭过来。 “糟糕了……” 呵斥骚乱的士兵瞳孔剧缩,手里的兵器倏然滑落,神情呆滞的无法动弹,他不敢相信阎婆的话竟然是真的,要是早一点听从阎婆的话离开,说不定这时候已经退走了。 后悔莫及漫上心头,来不及逃跑,轰鸣震耳的海浪骤然席卷过来,恐惧在每个人的脸上相继展现,那惊人的海浪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海岸绵延至数千公里,好似一只无所不吞的巨兽大口,无人能逃离,纵使飞到百米高空,都未能幸免。 浪与天齐高,惊世骇俗。 波涛汹涌的大浪淹没边境海城,沿着前方一直无休止的冲击,数千丈高的大浪屡见不鲜,巨大的冲击力将相邻的诸侯国尽数毁灭,数之不尽的海兽因此爬上地面,它们毫无灵智,见人就杀,见物就毁,不到三天的时间,便有十三个诸侯国惨遭此难。 此事一出,四个玄域掀起轩然大波,像这种天灾人祸,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而且这一次的海啸,不是简单的灾难,必然是吞月海内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会产生这样的异变。 受损最为严重的,莫过于玄北域,正一剑宗麾下的诸侯国,毁坏有六个,城池淹没在海底下,哪怕有一些地势较高的城池幸免于难,但也很快会被上岸的海兽肆虐过一遍。 事件变得越发恶劣,并且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为了稳住现有的局面,避免伤害进一步的扩大,各大门派纷纷派人驻守在海岸边,搬来大量的玄武石,建造出一座水火不侵,坚如铜墙铁壁的庞大都城。 有了宗门的介入,伤亡大大减小,虽然海水依旧汹涌,没有退潮的迹象,但对比起没有建造这座城池之前,已然好太多了,不会再有海兽上岸,更不会有大浪淹城。 时隔五日,温良收到陈天罡的讯息。 与此同时,另一条讯息在玉上一闪而过。 “紫秋韵…”温良动身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之前就跟他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他也没当一回事,近段时间忙于聂飞宇和沧岚派的事情,也没有跟她联系,现在突然找他见面,真有点奇怪。 “算了,先拿回剑再说。” 温良甩开脑海揣摩的想法,他没空去细思紫秋韵找他的事情,从陈天罡手上拿回黑木剑,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有黑木剑在身上,他跟人交手才会多几分底气。 陈天罡在山门下等候温良多时,温良在十多里外时,他就感知到温良的靠近,直到温良出现在视野,那张儒雅随和的脸庞才慢慢露出一抹笑容。 “陈前辈,我来了。”温良躬身行礼,货真价实的圣人,一眼看去就是血气的海洋,深不见底,只要陈天罡想,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不错,几天不见,修为又精进了。”陈天罡笑着点头,他这话不是特意激励说出的,而是温良确实有比几天前精进的地方,不愧是陈四爷嘱咐过的人,天资方面毋庸置疑。 “前辈谬赞。”温良谦逊说道。 “看看吧。”陈天罡没有再说客套话,手掌轻轻那么一翻,一把剑柄长二十公分,剑身约有半丈的黑色木剑悬立在空中,之前如蛛网的裂痕,被淬炼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一算得上不同的是,黑木剑变得平滑许多,并且在剑身的两侧,被两条金丝紧紧缠绕。 温良握住缠满绷带的剑柄,那一瞬间,一股猛烈的气浪冲天而起,呼啸而过的呼哧风声中,是数以万计的剑影闪耀,随着心神注入剑内,通灵的既视感灌溉意识,很熟悉,又很陌生。 熟悉的是黑木剑跟原来差不多,有点差别,但差别不是很大。 陌生的是黑木剑在原有的材质基础上,多出了两条金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佩剑,用的是天外陨铁造的,只是在之前的铸炼过程中,导致陨铁的硬度降低不少,也可能是故意为之,因为陨铁的灵性太强,而你的实力太弱,无法进行掌控,所以原先铸造佩剑的人,就抹去了相对应的强度。” 说着,陈天罡沉吟一会,“确切地说,也不算是是抹去,是封印住了陨铁,等到你的实力跟上陨铁的强度,陨铁自然而然会恢复过来,估计铸剑的人都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实力的阶段,遭遇到比自身强许多倍的攻击,导致佩剑遭到损毁。” “你的佩剑我没办法深层次的铸炼,只是做了简单的加固措施,就是你所看到的两条金丝,你这段时间尽量避免使用佩剑接触大量的攻击,它属性特殊,会自动恢复过来。” “另外,这是含晶岩,将佩剑刺入,会加快剑身的恢复。”陈天罡说完,交给温良一块半身大小的紫色晶石。 晶莹剔透的表面乍一看很脆弱,可是当温良试图把黑木剑插进去时,顿时有一股莫大的压力袭来,将他反震出去,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温良本想求助陈天罡,但陈天罡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一见这样,他就明白是陈天罡想试探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长剑劈下,迸发出来的火花险些把他身上的衣服点着,这一口气很是绵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满头大汗的完成这一举动。 第126章 凤凰巢 跟陈天罡道别,紫秋韵那边在此期间又连续发了几条讯息过来,催促他赶去见一面,温良满脑子的疑惑不解,有事情会这么着急的找他吗?按理来说,紫秋韵的实力都高出他一大截,能需要他帮忙?他又能帮上紫秋韵什么呢? 温良搞不懂紫秋韵在想什么,来到紫秋韵定下的地方。 那一袭紫衣清丽依旧,身姿曼妙无双,屹立在山头,脸上的面纱随着山风的吹过,缓缓轻摆。 “什么事?”温良有些无奈,他还以为紫秋韵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结果现在一看,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好你遵守承诺,不然我都要去你所在的灵山找你了。”紫秋韵轻声笑道,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谑。 “有事赶紧说。”温良皱眉,他可没空听这个女人说废话,尽管在外人看来,紫秋韵就是一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绝美女子,但在温良眼里,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你应该知道吞月海发生了什么吧?”紫秋韵拨弄着腰间的丝带,慢慢悠悠的说道。 温良的不耐她选择无视,因为她知道温良不会转身离开,她有十足的把握。 “你想说什么?”温良挑眉问道。 这几天关于吞月海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温良没怎么出山都能知道些许缘故。 吞月海的快速退潮,带来了滔天巨浪,随之掀起海啸,摧毁掉十多个诸侯国。 这种天灾,带来的不止是灾难,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机缘,许多海兽借此机会,涌入陆地,它们需要吞噬血食维持修炼,但这同时,也有很多人觊觎海兽的内丹。 海妖的内丹不能进行直接修炼,不过,在经过淬炼之后,不比修炼时用上的丹药差多少,许多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一窝蜂的涌去海上,就是为了猎杀海兽,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之后才会再有。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吗?”紫秋韵又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温良先是一愣,很快,他就缓过神来,脸上的正色渐浓:“凤凰巢?” “不错,看来你没忘。”紫秋韵的面纱颤动,她在点头。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温良不为所动,光凭紫秋韵的一番话,很难让他信服,凤凰巢是什么地方,他听说过一二,世间最为顶尖的洞天福地之一,传说中凤凰的栖居之地,就这种地方,高高在上的圣人都觊觎不已,紫秋韵会有凤凰巢的线索? 包括一开始紫秋韵跟他讲合作这件事,他都觉得是在开玩笑,现在紫秋韵又说一遍,他还是将信将疑。 “你不是知道吞月海的剧变吗,这不能证实我说的话?”紫秋韵反问。 “你是说吞月海的剧变,跟凤凰巢有某种关系?”温良沉吟道。 “我不敢说一定,但起码千丝万缕,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地图给你看。”紫秋韵淡声说道。 “可以。”温良没有拒绝。 紫秋韵冷冷哼了一下,随手甩给温良一块仅有拇指大的铁片。 温良摩挲质感割手的铁片,元力送入,一阵有些耀眼的光华晃过眼帘,紧随其后,虚空坐标出现在眼前,偌大的地界,浮现出一个个标注分明的小点,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指针,而指针的朝向,便是吞月海的所在。 “这下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你吧?”紫秋韵对生性多疑的温良很不满,要不是她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也不会选择温良,但凡她有半点害温良的想法,温良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还至于在这里大费周章的说服温良跟她一起。 “没有。”温良仔细研究了一下,铁片确实是一张地图,利用某种秘法封印在铁片内,至于地图指的方向是不是紫秋韵口中的凤凰巢,这不得而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大片的地方,就是吞月海。 “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趁现在的凤凰巢还没有现世,我们捷足先登。”紫秋韵不想多耽搁一刻,她对凤凰巢觊觎已久,自从得到铁片,知道铁片的地图就是凤凰巢,她就没有一天不等着凤凰巢的现世。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了。 在吞月海产生大变化的一个月前,铁片就收到感应,同时紫秋韵也收到了感应,她一开始想要寻找的合作伙伴,并非是温良,而是乘予间,在偌大的正一剑宗,唯有乘予间,是唯一值得她高看的对手。 可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紫秋韵放弃了跟乘予间合作的机会,一来是乘予间神出鬼没,就连她都没见过几次这个男人,二来是乘予间的实力过于强悍,破虚境的修为,绝非是她这样的诞灵境九重能够发号施令的。 她可以越阶与破虚境的修士交手,乘予间同样也可以,任何一个名满天下的天之骄子,有哪个是泛泛之辈。 也就是这两个顾虑,掐死紫秋韵想要寻找乘予间合作的念头。 所以她必须得找一个能够让她掌控,又不至于脱离她预料之外的人物。 苦思冥想之际,一个男人闯进她的视野。 这个男人,就是温良。 对比起其他人,才是诞灵境三重的温良,无疑是最合适她心目中的合作人选。 一,战力可观,在温良带领人提亲时,她就曾出手试探过,毋庸置疑的强悍,诞灵境三重,险些打伤她,认真起来,想必不会比诞灵境五重的修士差多少。 二,易掌控,温良的实力刚刚好,不会跟乘予间那样控制不了,但凡温良有点逆骨,忤逆她的话,那她也有办法让温良顺从。 种种原因,再经过一番思考,最终让紫秋韵敲定她和温良的合作。 而她之所以会放任凤凰巢这样令人眼红的洞天福地,没有选择独享,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 凤凰巢是机遇之地,也是凶险之地,她只身一人前往,极有可能出事,所以必须要再叫上一人。 说好听点,二人就是共同历险,得到的东西五五分成。 说难听点,温良只是紫秋韵找到的炮灰,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必然是温良第一个探路,哪怕温良不愿意,紫秋韵也会强行让温良同意。 在那种地方,实力至上。 紫秋韵的灵船停靠在山谷内,就跟她身上的衣饰一样,整体为紫色,她这艘灵船是专门用来赶路的,两侧的加速管道近乎有大半个船身那么长,船尾处也少不了强有力的禁制,不惜吝啬的扔进一千化元丹,灵船四周的大气蓦然扭曲,一阵沉闷的音爆炸开,紫线掠过浩瀚长空,直奔吞月海。 第127章 第一皇朝 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到紫秋韵的灵船赶到吞月海,一则劲爆的消息蓦然传来,在吞月海的偏西北地区,也就是受创最为严重的地方,出现八尊横卧在海平面的金光大佛,虚妄之间,更有人看到在八尊金光大佛的正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海底隧道,不时传来凤鸣声音,响彻不绝。 幽静的夜间,海兽奔袭,匍匐朝拜,凤凰异象层出不穷。 “这下完了。”紫秋韵恨恨的握紧拳头,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凤凰巢的提前出世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原以为自己可以捷足先登,做第一个进入凤凰巢的人,现在这种事情的发生,必定会引起世人的注意。 这不单单是玄北域,估计另外三个大域的人都会派人过来,鱼龙混杂。 届时,再想顺利的得到凤凰传承,无疑是难上加难。 郁闷归郁闷,紫秋韵没有就此停下灵船的速度,先到还是有先到的好处。 温良坐在船舱内静养生息,灵船的操控就交给紫秋韵,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这艘灵船的主人就是紫秋韵的,凤凰巢的地图坐标也在紫秋韵的手上,由紫秋韵掌控是最合适的。 海角城,齐聚各大门派的心血,建造出来的磅礴都城,越过最近的一座城池,在海岸边一眼就看到气势恢宏的黑影盖在海平面,蔓延不知道有多少千里,只觉望不到边那般遥远。 玄武岩的质地漆黑且斑驳,刺眼的太阳光如金纱倾泻而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不断冲刷着粗糙不堪的表面,偶尔能闪过一片光泽。 在建造海角城之前,圣人已经将方圆十里的海兽击杀干净,故而在靠近海角城的附近,不但没有一点骚乱,还有随处可见的商船在周围游荡,跟寻常的街道坊市差不多。 天上不时飞来一群修士,他们浑身带伤,身上的腥味极浓,有海腥味,也有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眉眼和举动,无时不刻不透露出骇然心神的戾气,这副模样,俨然厮杀海兽归来。 “先找个地方住下。”紫秋韵提议道。 温良没有意见,他的想法跟紫秋韵一样,别看凤凰巢的消息传的神乎其神,但实际上只是有一点异象出世而已,但凡凤凰巢真正显露于世,海角城的人早就走空了。 跟随在那些身材魁梧的佣兵身后,井然有序的进城,城外呈现出来的景象,是冰冷幽深的黑褐色,城内的景观,与城外相差无几,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歇息的客栈和酒楼高耸入云,街边的商贩更多了,叫卖声不绝于耳。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的各个地方,由于这个地方是支援过来的宗门建立,它不属于任何一个诸侯国,许多管辖不到的角落,会变成三不管的地带。 当然了,小型械斗无关紧要,倘若发生大规模的厮杀,那原驻扎的宗门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温良和紫秋韵一前一后,刚来到一家气势恢宏的客栈前,一阵喧闹声从中传来,街上路过的行人见此情形,也缓步靠来看个热闹。 说话的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长得倒是有几分俊秀,身板笔直,双肩外扩,胸前的印花上有个很醒目的标志,那是一团燃烧的烈焰,焰中有一个虚幻的人影。 在玄北域,只有一个宗门才有这个火焰标志。 古神烈阳。 在这名青年的对面,则是一批穿着打扮都尤为贵气的才俊,听到萧剑光这句话,他们头都没有抬起,依旧在细品着桌上的浓香茶水,交头接耳的谈笑声说明他们直接无视了萧剑光,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萧剑光身后的一众天骄,看着这群人无动于衷的样子,无一不是满腔的怒火,他们不会跟萧剑光这样,是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来自异域的人也敢来到他们玄北域耍威风,若是不给予这些人一点教训,还以为他们是想捏就捏的软柿子呢! 剑拔弩张之际,萧剑光摇了摇头,阻止背后的人出手,再怎么说,他代表的都是古神烈阳,不能一言不合就出手,传出去都不怎么好听,难免落得一个欺男霸女的坏名声。 不过,他的耐心也有限度,面对这些异域的人,他已经尽可能的给予尊重,如果这些人一直执迷不悟,给脸不要脸,那不用身后的人动手,他自己都会第一个出手的。 玄东域的天才中,唯一穿着紫色蟒袍的青年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在这家客栈的大堂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萧剑光的身上,平静的面容,吐出最为狂妄的话。 “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废物,也就只有你能上得了台面。” 没有什么比这话更让人感到愤怒和屈辱,几乎在龙术锦的话音刚落,客栈大堂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更有甚者,这时已经在袖口提上元力,一旦打起来,不但有进攻的机会,还有自保的能力。 “这么说阁下很厉害了?”一名紫发青年怒目紧锁龙术锦,或是因情绪导致的气势外放,座椅瞬间被推开出去,紫色气焰徐徐盘旋,赫然有一尊兽首张口低吼。 “哦?不服气吗?”龙术锦起身微微一笑,他的身段颀长且匀称,鬓角的发丝自然垂落到胸前,长风一吹,便如龙须一般摆动。 “赐教!”紫发青年冷然说道,摆开架势,他已经做好交手的十足准备,面对这名来自玄东域的天骄,他虽然愤怒不已,可并没有失去理智,全力以赴,才是最佳的选择。 “呵呵,你还不配让我出手。”龙术锦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谈得上轻声细语,乍一听极为随和,但只要仔细听辨,就可以感觉到那种不可一世的倨傲,好似他眼中的一切,皆为垃圾。 话音刚落,龙术锦身后的一名黄袍青年大步走向陈南北,他不如龙术锦那么盛气凌人,也没有龙术锦那种高贵到不可一世的优越气质,他纯朴的跟普通人无异,眼见陈南北即将蓄势冲来,他平静地眸子掠过一段尤为凌厉的寒芒,松垮下垂的袖袍像是充了气的干瘪气球,气沉丹田,脚掌踏碎地板,身形如箭离弦,直奔突袭过来的陈南北。 二人的突然出手,让围观的人自觉的退让出去十多米远,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以免二人的交手力量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只见腾出来的空旷空间内,两道黑影笔直的碰撞在一起,爆炸产生的轰鸣声十分巨大,周遭的百余米都能清楚的听到,尤其是外面的行人,看到一整栋晃动的楼阁,还有剧烈摇晃的街道,骇然的不能言语。 一片影影绰绰的尘埃中,陈南北的身影飞出客栈,身上带着大片鲜血,时强时弱的气息说明他在黄袍青年的手底下吃了大亏。 而与之交手的黄袍青年像是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他手里空空如也,是赤手空拳将陈南北打伤他。 如刚开始那样,黄袍青年收敛身上的气势,再次静静地站到龙术锦的身后。 “我都说了,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始终都是废物。”龙术锦淡淡的一笑,不是他狂妄到自以为是,而是他有这个底气看不起在座的人,当然,除了一个萧剑光,这个人值得他多看两眼。 但,也只是多看两眼罢了 萧剑光沉默不语,迎着龙术锦不可一世的高傲眼神,神情镇静的好似身外人,此地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这时,一道惊人的电光从他的眼中闪过,那是龙术锦的突然出手。 没人会想到龙术锦这么大胆,直接对萧剑光下手。 神念捕捉不到龙术锦的动作,萧剑光的神情木讷,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衣袍鼓起的气势如一条条灵蛇缠绕在他的体表,瞳孔生起熊熊的烈焰,拳头冒出一缕缕炙热的白烟,满是老茧的拳头朝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重重砸下,这一拳的力道,甚至都传来震撼的大气破碎声。 下一刻,凶威赫赫的龙术锦,没有半点征兆的飞出去,将一大片的墙壁砸塌,嘴里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度。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引来周围群众的围观,巧合的是,龙术锦是倒在了陈南北的对面。 龙术锦出手不成,反被打伤,这有点出乎身后那些人的预料,眼见龙术锦吃亏,以龙术锦马首是瞻的一众人旋即拔刀相向。 废墟里,龙术锦怒不可遏的从中爬出,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一沉,半个身子再次被压下去。 “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过,你是玄东域第一皇朝的人?”萧剑光脚踩在龙术锦的胸口,怒目圆睁的蟒袍再无半点贵气,那感觉,就如同天上高高在上的神仙,被一位凡人拉下神坛。 “你……”龙术锦想逃开这屈辱的动作,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挪动身体,萧剑光好似一座巍峨巨山压在他的胸口,动不了的同时,胸骨都传来断裂的声音,呼吸因此变得急促,入不敷出。 他压根没想到萧剑光会在那一瞬间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不会托大,而是会全力以赴,没有什么比在阴沟里翻船,更让他感到难受。 这下立威不成,反倒颜面尽失。 “拿出你的傲气。”萧剑光平静的俯视被他踩在脚下的龙术锦,他没有动怒,只是隐隐的不爽,他不知道龙术锦的倨傲从何而来,但龙术锦的实力显然匹配不上他说话的底气。 “未开化的蛮子,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龙术锦无法想象自己会被这么一个人打伤,他已经能想象到跟随他的臣子,此刻会是什么表情,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全都烟消云散。 “蛮子?”萧剑光笑了笑,一脚就踩断了龙术锦的骨头,任由龙术锦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他都无动于衷,没有动容。 龙术锦喘着粗气,哪怕他现在落到萧剑光的手里,他心底依旧把萧剑光当成野人,因为他打心底瞧不起玄北域的人,无他,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大皇朝统治的地方,跟荒蛮之地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之前才会说出那些话。 “你会后悔的,你打伤的人,可是第一皇朝的三皇子!”龙术锦的家臣恐惧萧剑光的实力,可是面对主子的受伤,他们不得不强忍恐惧,站出来劝说萧剑光斟酌,话不能说太死,不然他们也会跟龙术锦一样。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还想活着回到玄东域。 “所以呢?”萧剑光笑着看向此人,他不是不给这些人面子,相反,他已经很尊重了,要不是这些人强行霸占这家客栈,他都不带搭理一下,奈何这些人太不识趣,又太过自以为是,觉得所有人都必须要对他们毕恭毕敬,这才引起他的不爽。 他不想动手的,动手是这些人逼出来的。 如果不是怕事情闹大,换作是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萧剑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龙术锦。 人多眼杂,萧剑光不会做的太过火,也不想为宗门惹下一个麻烦。 凡事点到为止,教训一下就行了。 “你最好不要让我在凤凰巢看到你,不然我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萧剑光先是和善的对龙术锦一笑,随后一脚踢出,龙术锦滚了几圈,狼狈不堪的来到家臣脚下。 萧剑光的干净利落,让在场的人为之喝彩。 第128章 二皇子 “萧剑光,实力还算不错,是古神烈阳那边的人。”紫秋韵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到位,仅是一瞥就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哦。”温良不是很感兴趣,打量着萧剑光,实力略低于聂飞宇一线,对上紫秋韵应该是没有一点胜算。 直觉告诉他,紫秋韵绝不会是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破虚境不可能,但也不太可能会是诞灵境九重,介于两者之间,那就是诞灵境大圆满,跟这么强的女人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他要慎上加慎,太小瞧这个女人,他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坏了,他的麻烦来了。”紫秋韵的头微微抬起,视线也随之看向右前方,藏匿在面纱下的一张绝美面孔流露出凝重,来人,是个大敌。 温良看不到紫秋韵严肃的表情,但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些许蛛丝马迹,不到半息,他感觉到有个极其强悍的修士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飞来,他拿不准这个修士的具体实力,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不会比紫秋韵弱多少。 三息过后,磅礴的压迫感浩浩荡荡的降临,众人心有所感,纷纷抬头看去,三匹鬃毛似焰,独角神气的白马来到龙术锦的正上方,白马之后,是一具金光灿灿的纯金宝辇,一位带着半张金面具的男子端坐其上,五指白皙修长,轻轻敲打着金座,每一次的敲打,都犹如蛊惑人心的巨锤,敲击在众人颤栗的心头。 “还躺着?不嫌丢脸?”面具男轻声说道。 龙术锦面色羞愧,这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等回到第一皇朝,他在这边吃瘪的消息传回去,一定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嘲讽笑点,民众的支持率说不定还会因此一落千丈,届时,享受到的修炼资源会被大肆的瓜分干净。 “你很不错,是古神烈阳的萧剑光吧?”面具男没有再跟龙术锦说话,而是对萧剑光问道。 “正是,阁下是?”萧剑光抱拳,看得出来,面具男是跟龙术锦来自同一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这二人的关系还不简单。 “玄东域,第一皇朝,二皇子,龙今极。”面具男自报家门,也没什么好隐瞒,身份尊贵的他更不屑这样去做。 “我跟你们古神烈阳的池方圆交过手,他也跟我提了一下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龙今极浅笑着说道,言语对萧剑光很欣赏,不过他的宝辇却并没有从上空落下,选择与萧剑光同等地位说话,这个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过奖,”萧剑光不骄不躁,龙今极说话很客气,其实本质上跟龙术锦一样,不同的点在于龙术锦是张扬的狂,而龙今极是不露锋芒的傲。 “看在池方圆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龙今极很是大气的说道,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说他身份高贵,就是他的实力都胜过萧剑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过分。 “所以呢?”萧剑光反问道。 “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低头道歉,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龙今极淡淡说道,龙术锦确实有点烂泥扶不上墙,他也看不上眼,但再怎么说,龙术锦都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胞弟,但凡是其他人,他都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救场,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任龙术锦不管不顾。 “如果我说不呢?”萧剑光笑了笑,敢情这家伙跟他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他跟龙术锦道歉,可惜这龙今极不知道他萧剑光是什么人,要他萧剑光跟一个败者道歉,还不如杀了他。 “没有人能跟我说不。”龙今极的脸色逐渐生硬,这时的他才彰显出他的傲气,还有他那与生俱来的霸道。 “那你尽管试试。”萧剑光笑道。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可以。”龙今极没有开玩笑,看到萧剑光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抬举,他眉宇也掺着几分恼怒,缓缓从宝辇上起身。 这些未开化的蛮子,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除却部分运气较好的人以外,其余人皆是蝼蚁一般。 不给予一点教训,永远不识抬举。 “第一皇朝的人,听我号令,将此地的人全部留在这里,一个都不能逃出去。”龙今极冷眼扫视着下方的一群人,既然要闹大,那就不要有所顾忌,而且这里也没有让他忌惮的人。 龙今极的这番话,让第一皇朝的那些臣子蓦然一愣,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们可不是龙今极,龙今极的妖孽举国皆知,他也的确是有这种狂傲的资本,但是让他们对玄北域的人出手,这比自杀好不到哪里去,倘若平摊下去,那就是一人至少要对付十二个人,哪怕他们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我让你们动手,你们就不要害怕,我身为第一皇朝的二皇子,还能害你们不成?”龙今极皱着眉头说道,脱下食指的戒指,高高抛起,一条条形同蛛网的丝线落下,将客栈附近的五百丈范围层层笼罩。 “好小子,还有这种自杀利器。”紫秋韵颇为无语的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温良看着莫名其妙发笑的紫秋韵,不解道。 “你看看你的修为有什么变化?”紫秋韵戏谑道。 温良运起元力,还没在体内循环一周天,他猛然发现他的修为掉落到诞灵境三重了,身体外裹挟着一层淡淡的光纱,就是这一层光纱,才导致他的修为掉落两重。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试了好几遍,都没能恢复过来,转头看向紫秋韵。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自杀利器。”紫秋韵双手抱胸,本就不小的胸脯,这样一托起,变得更加伟岸诱人。 “龙今极扔出去的戒指,应该是某位圣人的造物,作用就是以自身为代价,然后展开一个以戒指为中心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所有人的境界都是相等的,以我猜测,这个境界只能是以在场最低的境界为基准,而这个最低的境界,就是诞灵境三重。”紫秋韵侃侃而谈,她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在闲暇之余,她尤爱涉猎这些知识。 事实上,也跟她判断的相差无几,龙今极在这个地方,确实是属于最强的一个,他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碾压在场的任何一人,不过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压制住所有人,所以才会让其他第一皇朝的人协助他一起出手。 他用上平衡之戒,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平衡之戒有隔绝神念的作用,这也意味着无论在这个地方发生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他可以借此大展身手。 平衡之戒的领域彻底覆盖在周遭百丈,远远一看,就好像是一个发光的蛋壳,严严实实的盖在地面上,在平衡之戒内的人,也蓦然后知后觉,开始察觉到自身修为的跌落,一时间,慌乱成一片。 “那这个戒指的领域就是无解了吗?”温良眉头上挑,乍一听,看似平衡,大家都处于在一个水平线上,但细细一琢磨,这跟屠宰场无异,唯一有利的人,就是龙今极。 “呵呵,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我刚刚才说过,这是自杀利器,龙今极自信的用上这个东西,无非就是认为他的天资卓越,远超在场的人,可你想一想,只要有人在同境界内比龙今极强,那这所谓的戒指领域,自然就不攻自破,说难听点,屁都不是。”紫秋韵冷笑着说道,一开始她对龙今极还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受,但龙今极这样的举动,让她心底的危机感消失的荡然无存,龙今极或许很强,可是龙今极跟龙术锦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她跟龙今极没接触过,但是她已经可以预见龙今极的死因。 被第一皇朝围起来的一群人,也有部分见多识广的,他们很快镇静下来,自觉的围拢成一团,对峙着面露不善的第一皇朝。 “你们都是第一皇朝的天才,自幼享受无数的修炼资源,修炼的起点比起这些生在蛮荒之地的野蛮子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理应可以以一敌十,我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表现了。”龙今极高高在上,俯视家臣之子,烈日的朝光映衬在他的侧脸,犹如发号施令的万国君主,这一刻的他,恍惚间已经不再是那个二皇子。 “龙今极应该要吃苦头了。”紫秋韵在一旁幸灾乐祸。 “为什么?”温良问道。 “戒指领域可以隔绝神念,但你以为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吗?天真,闹大起来,这龙今极绝对逃不了干系,哪怕他是玄东域第一皇朝的二皇子也没用。”紫秋韵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算是在这个地方唯一不忌惮龙今极的人了,对于这件事是置身事外的,没人能威胁到她。 “我觉得你与其幸灾乐祸,不如先看看眼前的情况。”温良打破紫秋韵看戏的心思,他很不想打击紫秋韵的,他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出手,但目前的形势,是不出手不行了。 紫秋韵缓过神,在他们的面前,已经来了几名第一皇朝的青年。 “真的是...”紫秋韵叹了口气,看热闹都不让他们看热闹,她还想看看龙今极有什么过人之处,刚好可以借萧剑光的手试探龙今极,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出手吧,大小姐。”温良无奈说道,他们离得很远,这能被波及到,不知道是单纯的倒霉,还是无妄之灾。 “知道了知道了。”紫秋韵没好气,她还没说什么呢,这温良反倒是催促她了,要知道她紫秋韵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 温良无视紫秋韵的不耐烦,他和紫秋韵说话的间隙,蠢蠢欲动的第一皇朝天才已然冲杀过来。 手腕裹挟冷冽的旋风,手掌一整个晶莹剔透,寒气阵阵逼人,落掌拍到地面,极致的严寒将数十丈内外的地表结成冰霜,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倏然打下,成百上千个冰碴掠向温良。 澎湃剑浪拔地而起,恢弘的气息甚至盖过天上的太阳,那种惊天动地的场景说不吓人是假的,交手的青年不由得感到汗毛竖起,他不敢小觑眼前的对手,才交手不到一个照面,他的心底就产生出前所未有的压力,再聚精会神,温良却是犹如鬼魅一般的靠近他的身侧,悄无声息,神念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灵敏, 这个时候的青年哪里还不知道他挑中了一条大鱼,这是最不幸的事情。 面对温良挥手斩出的动作,他能在视线中看到,但无法做出防守和反制,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温良的一记手刀斩在他的脖颈,猛烈的眩晕袭来,铺天盖地的席卷意识,他眼前一黑,双腿顿时失去支撑他身体的气力,瞳孔涣散,当即晕死过去。 温良没想下死手,也没想过废了这名青年,人多眼杂,做出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情,还没有这个必要,除非是血海深仇,不然他会留一线。 第129章 群英荟萃 温良停下手上的动作,另一边的紫秋韵早早就结束了战斗,这个结果在温良的预料之中,别看紫秋韵现在也是诞灵境三重,但同境界之内,不会有多少人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可能还包括端坐在白马宝辇上的龙今极。 紫秋韵察觉到温良的视线看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在质疑温良的速度,在她看来,温良的实力也不差,不应该跟那个家伙打得这么多个来回,就应该跟她一样,一个照面就解决掉对手。 龙今极的号召力很强,在他的指挥下,玄北域的人被层层压制,由他亲自出手,萧剑光也在第二十个回合落败。 这时,龙今极的余光闪过一道人影,眼神微眯,瞬移来到温良的身后。 紫秋韵就站在温良的面前,她一眼就看到半盔遮面的龙今极,面纱下的秀眉跳动着杀意,温良还没发挥他的作用,她怎么可能会任由温良让龙今极打伤,何况现在的凤凰巢显世在睫,更不可能会让龙今极得逞。 紫色元力从玉手翻涌,刚要击退龙今极,后者已然抬起手打向温良的后背。 “锵——” 四目皆惊,身影依旧。 温良缓缓抽回格挡的黑木剑,转身看向神色显有诧异的龙今极,淡淡笑道:“这样乘人不备,不符合你的高贵身份吧?二皇子殿下。” 紫秋韵没能阻止下龙今极的动作,眉间漫上一抹愠怒,体表跳动着细微的元力波动,晃身站在温良的身侧。 “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龙今极收起讶异的神色,双眸又恢复成原先的淡漠,他只是留意到温良干净利落的打晕他们的人,想着来试探虚实,确实没料到温良还能挡下他的一掌,而且看温良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全力防御。 有点意思。 “你们俩个谁先来....更或者,你们俩个,谁先上。”龙今极双手摊开,一团龙影在上方若隐若现,这是修炼多年的帝王之势,唯有纯正的皇族,才能具备的大威能。 紫秋韵哑然失笑,她见过很多狂妄的人,唯独没见过像龙今极这么狂妄的。 龙影帝势又能如何,又不是没杀过。 紫秋韵心中暗暗下了杀意,指尖的锋芒几乎达到了极致。 温良斜睨着跃跃欲试的紫秋韵,他不打算掺和,有紫秋韵的出手,根本轮不到他,紫秋韵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赢是未知数,但绝对不会输。 咔嚓—— 两大天才即将交锋,这时的戒指领域忽然发生破碎,紧接着,一根巨指从天而降,硬生生的碾碎戒指的领域,强烈的白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队白衣人悬立半空,为首的白须老者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客栈,横七竖八躺着的众人。 最终,看向剑拔弩张的龙今极跟紫秋韵,沉默片刻,不知是愤怒还是妥协,冷淡开口:“这里造成的损失,由第一皇朝负责,其次,我再重申一遍,不准在海角城内产生冲突,如有个人恩怨,请去城外解决。” “我只说一遍,这是最后一遍,如果还是有人不听劝阻,那我不管他来自什么地方,我只好依照海角城的规矩,先废后逐,后果自负。” 说罢,白须老者带人离去。 龙今极脸色冰冷,他听得出来,白须老者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这海角城他们第一皇朝也出力了,但不止是他们第一皇朝,还有别的势力参与,要是他不听劝,他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很幸运,顺利的逃过一劫。”龙今极身姿飘然,升空坐上白马宝辇。 “希望你不要在凤凰巢遇到我,不然,你会后悔的。”紫秋韵淡淡的冷笑。 “你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龙今极并无在意,带上第一皇朝的人,离开客栈。 战况落下,伤势不等的众人渐渐恢复上一口元气,经此战役,他们忽然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和玄东域那些人的差距会有多大,唯一能替他们出头的萧剑光,在龙今极的手下,也撑不过二十个回合,何其可悲。 颓败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头的萦绕,他们叹息着疗伤。 萧剑光本人倒是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他在这些人的心中,分量会这么重,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他不觉得他输给龙今极是一个丢人的事情,龙今极这个人虽然很狂傲,但人家确实有狂傲的资本存在,龙今极跟他交手的时候,可能还没有使出一半的实力,这件事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肯定会更加一蹶不振。 适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兴奋之余,他也看到了让他感到震惊的一幕。 跟第一次见面那样,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狂如龙今极,在占据天时地利的情况下,未能一招打伤温良。 吐出卡在咽喉的一口郁气,萧剑光慢慢走向温良和紫秋韵。 二人都注意到萧剑光的靠近,正纳闷间,萧剑光朝着温良抬手抱拳。 “温道友,又见面了。”萧剑光十分客气,正色神情写满敬佩,他不单单是把温良当成了同辈的修士,温良同样是他追赶的目标。 “我们见过吗?”温良很疑惑,他的脑海里并没有关于萧剑光的记忆,何来又见面一说。 “在荒古秘境,你曾在妖无间的手下救走一批人,我就是在这批人当中,我很感谢温道友那日的救命之恩,想不到如今再见面,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还是温道友出手相助。”萧剑光脸上晒出无奈的苦笑,说来也巧合,两次的情形都很相似。 “客气了。”温良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这个印象,他在荒古秘境救下多少人,具体都有谁,他都一无所知,那时也算是无心之举,他本意就没想过当英雄。 “温道友,我也没有什么好答谢的,或许我的东西,你还不一定能看上眼,这是我的传讯玉,你先收着,日后有需要我萧剑光的地方,尽管言语,我萧剑光无论身处何方,一定竭尽全力的赶来为你出力。”萧剑光认真说道。 承诺什么,都不如承恩情。 温良看萧剑光这样,也没有不好意思,他不收下这个传讯玉,只会让萧剑光的心底留下一个疙瘩,虽然他不太认为自己有一天能需要萧剑光的帮助,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看着温良没有拒绝,萧剑光长舒一口气,他就怕温良不要,他给温良的传讯玉,不止是一份承诺的存在,同样的,也是结交温良的一种方式,这样的天才,福泽不浅,日后必然会成为称霸一方的巨擘,在未成长起来之前,先打好关系,不会有错。 “萧师兄,我刚刚看你对那两人有说有笑的,那两人是什么来头啊?”古神烈阳的一名女子满是不解,萧剑光待人温和不假,可是萧剑光方才跟这二人说话的态度,很明显跟其他人不太一样,那是一种类似于仰望的敬佩。 “正一剑宗的,阿玉,假如有一天你在凤凰巢遇到这两个人,一定不要与之为敌,能结交就与之结交,不要想着交手。”萧剑光目送温良和紫秋韵的离开,语重心长的说道。 “为什么?”名为阿玉的女子更想不通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严重呢,她还没听过萧剑光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 “之前的龙今极,想要偷袭那个独臂青年,结果未能成功,龙今极一掌,此人一剑,算是打成了平手。”萧剑光回想起他看到的一幕,心中仍觉震撼。 由于这话不是传音,萧剑光的话音刚落,附近的人都瞬间停下了疗伤,视线一同看来。 龙今极有多厉害,这个不言而喻。 萧剑光败北,众人亲眼目睹。 萧剑光是他们这一群人里面的佼佼者,他们还不如萧剑光,如此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萧道友,这个独臂青年有这么厉害吗?”另一个宗门的修士皱眉问道,不是他不愿相信萧剑光的话,只是他无法联想,一个断臂的人,怎会有那么厉害的修为。 “厉不厉害,我刚刚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至于你们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情。”萧剑光摇了摇头,他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友善的提醒,倘若这些人不以为然,那就别怪他没有事前提醒。 看来这一次的凤凰巢,又会跟当年的荒古秘境一样了。 正如萧剑光的预料一样,在之后的几天,各大势力的顶尖天才接二连三的赶到海角城,其中甚至有破虚境的绝顶妖孽。 温良坐在靠窗的位置,紫秋韵没有跟他在一起,自顾自的外出打听情报,只留他一人在客栈。 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温良的眉头没有松开过,才一会儿的功夫,诞灵境七八重的修士就来了三十多个,跟紫秋韵那样的诞灵境九重,都有十多个。 这场波及到四个玄域的凤凰巢,真当是汇聚了世上所有的天骄妖孽。 平常少之又少,见一面都难上加难的天才,此时像是大白菜一样在海角城乱逛,让温良都隐隐有种错觉,这些年纪轻轻就达到寻常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目标的人,变得不是那么的珍稀。 “在看什么?” 诱人的香风飘来,温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没什么。”温良摇头。 “我打听到一件对我们很不利的事情。”紫秋韵坐在温良的对面,凝重说道。 “说。”温良道。 “乘予间也过来了。”紫秋韵忧虑说道。 “那确实有点棘手,不过我们都是正一剑宗的,碰到他也不会下死手。”温良半靠在椅子上,前脚翘起,看向窗外。 “乘予间是另外一回事,他的过来,也带来很多和他一样的人。”紫秋韵叹了口气,有时候她很羡慕温良的洒脱。 “例如?”温良挑眉。 “第一皇朝的太子,龙太至,北翰皇朝的太子,项鼎,古神烈阳的第一天才,池方圆,这三人都是破虚境。”紫秋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如果只是一个破虚境,那她还有解决的办法,现在直接来了四个,她想什么办法都是虚的。 “那这下完了。”温良摆摆手,他还没自信到对付四名破虚境的程度,相信紫秋韵也不是傻子,同时对上四名破虚境的修士,那跟自寻死路没区别。 “好了,闭嘴。”紫秋韵冷斥,她不想这时候还听温良的风凉话,凤凰巢她等了这么多年,做了无数的准备,她不可能因为这几个人就甘愿放弃。 温良没有再说话,他是觉得希望不大,别说紫秋韵了,他对凤凰巢也有点想法,但听到紫秋韵说的那四个人,他心中的热切也被一盆冷水浇下,熄灭的彻底。 他是很想要,可是他有自知之明,也很惜命。 第130章 好大的威风 夜间的海角城,因众多的势力的驻扎,变得灯火通明,如若白昼。 浩荡长空之上,传来一声沉闷但又巨大的爆裂声响,腾空一看,海平面冒出一缕缕如梦如幻的浓重雾气,隐隐有一棵参天大树扎根在海面,绵延不知道有多少里,一头通体金黄,尾翎极长的大鸟高挂枝头,轻轻震翼,直上九天,衍生出来的异象也因此消散。 海面上出现的一切,来去匆匆,但那一声的巨响引起众人的惊醒,城内的大多数人都清楚的看到凤凰残存的异象,莫名的激动起来,这意味着凤凰巢出世的日子迫在眉睫。 翌日晌午,涨潮的海面正在消退下去,裸露出来的海岸满是海兽死鱼的残骸,小如拳头,大如小山包,腐臭味弥漫在偌大的海滩,最关键的是,这些退潮时出现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多数为残缺的残骸。 原本还算湛蓝清澈的海水,这时的颜色渐渐被奇怪的暗红色取而代之,隐隐透出一种诡异感。 由于昨晚的事情,不等天亮,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赶往海中心,在那里,横卧着四尊金光灿灿的大佛,它们微眯着眼,余光似饱含慈爱的普度众生,但细看之下,给人一种蔑视生命的漠然,在它们的眼中,没有佛性的光芒,只有极致的无情。 四尊大佛横卧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心的海域跟大佛身外的海域截然不同,其外是暗淡无光的红色海流,很平静,像是没有波动和生气的死水,任由太阳光如何照射,都没有折射出一点波光粼粼的质感。 大佛围拢起来的海域,则是清澈见蓝的海水,透明的程度,几乎能看到底下若隐若现的庞大宫殿。 面对应该是已经出世的凤凰巢,一时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面面相觑之下,直到有一个大胆的人试着扔一件灵兵,探探虚实。 灵兵咕咚一声沉入海底,没有出现其他的反应,那人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第一个人没死,第二个,第三个人,相继出现,他们争先恐后,生怕错失良机。 “这就是凤凰巢吗?”温良没有动,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的蠢蠢欲动,他隐约觉得凤凰巢不会这么简单。 “是的。”紫秋韵点头,她的手上有指引凤凰巢的铁片,凤凰巢出世的一瞬间,没有谁比她的感知还快,拥有铁片,就是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还以为凤凰巢就是大鸟的巢穴呢。”温良诧异说道,眼前的水下景观,怎么看都不像是鸟类巢穴的栖居地。 “凤凰巢就是大鸟的巢穴,你看到的宫殿,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真正的凤凰巢,是在这宫殿之内。”紫秋韵淡笑说道,凤凰巢未出世之前,她还会有点担心,对比起乘予间那些妖孽,她实在没有什么竞争力,但她手上,有乘予间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跳进水底的人越来越多,留在海面上的人少之又少,是时候下去了。 “现在。”紫秋韵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前二十丈深的海域没有什么异样,越是往下,水压和寒气也就越强,温良好奇的看向相距不远的紫秋韵,水流的急促,并没有影响到紫秋韵下潜的速度,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勾勒出绝美的曲线,脸上的面纱也是如此,严严实实的盖在脸上,侧脸的轮廓堪称完美,形同上天精雕细琢的匀称。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紫秋韵淡淡说道。 温良讪讪一笑,跟随大众下潜的身影,终于来到海面上看到的那座庞大宫殿前,在它的四周,是一块望不到边的海底礁石,凹陷出来的痕迹,让这座宫殿像是一整个镶嵌在海底礁石内,两者堪称是浑然一体,深藏于千百丈水深的海底之下,宫殿的外表也有种从未遭受过海水侵蚀的样子,不但看起来崭新如初,部分地方还很干燥。 “你,去看看宫殿有没有防御的禁制。”龙术锦指着靠近宫殿的一名修士,漠然说道。 “凭什么是我?”被指到的青年修士自是不愿,谁都不知道宫殿的情况,贸然前去,不亚于直接送死,要是真有这样的防御禁制,那他逃都逃不掉。 “就凭你的实力最弱。”龙术锦双手抱胸,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青年修士。 “所以我就应该以身试险吗?”青年修士不服叫道。 “什么叫以身试险,我这是给你先人一步的机缘,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龙术锦的神色骤降冰点。 “呵呵,先人一步的机缘,说的好听,那你怎么不去呢?”青年修士冷笑。 “跟他说这么多话干什么,直接把他丢过去不就行了。” 龙术锦刚要发作,他背后一名身穿金色龙袍的青年不耐烦的开口,颀长手掌从袖口探出,水底下自成元力大手,就要抓起青年修士的身体。 危急时刻,一道水刃登时将海域切割两半,那只元力大手也被生生劈开。 “你第一皇朝好大的威风啊,都能随便定人生死了。” 笑声由远及近,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长相平平的黑衣男子,貌不惊人的外表,会不禁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乘予间,你想多管闲事?”金色龙袍的青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叫多管闲事,这是我正一剑宗的人,同门师兄弟的生死,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理?你想得到凤凰巢的东西,应该是叫你们第一皇朝的人先一探究竟。”乘予间谈笑自若,即便他面前的是第一皇朝的绝顶天骄,被称之为千年才能诞生的妖孽龙太至,他都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蛮子的性命,岂能跟我们第一皇朝的天骄相比。”龙太至嘴角上扬,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呵呵,那我斗胆问一句,你们玄东域的人高贵的地方是哪里?”乘予间尚未开口,一名红衫男子就先开口说道。 “就凭你龙太至,还是说,凭北翰皇朝的项鼎啊?” 说罢,红衫男子的目光瞥向正在朝第一皇朝靠拢的北翰皇朝。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池兄莫要牵扯到我,我这个人的理念,向来都是和气生财的,大家都是人修,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项鼎约莫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跟龙太至相差无几,五官没有龙太至那么优越,但比起相貌平平的乘予间,还是好许多的。 乘予间笑着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流露出半点锋芒。 池方圆是古神烈阳的人,同属玄北域,倘若真打起来,他肯定会站在乘予间那边,所以乘予间出头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说话。 “原来他就是乘予间。”温良看着熟悉的面孔,顿时恍然。 “你认识他?”这下轮到紫秋韵讶异了,乘予间被冠上正一剑宗第一天骄的美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结交朋友,但因为乘予间深居简出,神出鬼没的缘故,别说结交了,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乘予间,听温良这恍然的语气,似乎是跟乘予间有过交集。 “不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温良笑着摇头,乘予间,就是那日在剑窟见到的人,也就是剑窟十八层苦修的神人,他那时候还猜想这个人是谁,觉得正一剑宗还是有很多不愿高调的妖孽,结果,他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乘予间。 那这样看来,一切也不奇怪了,连在剑窟十八层苦修这件事,也突然变得顺理成章。 “何必要有这么大的火气呢,大家来到这个地方,无非就是想要找到凤凰巢遗留的宝物,还有凤凰有可能残存的传承,与其各自不服软的针锋相对,不如齐心协力的研究宫殿怎么打开,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局势越发紧张,项鼎决定当个和事佬,这个时候打起来,是最不值当的,最好是等宫殿打开的时候大打出手,这样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你有什么高见呢?”乘予间笑问。 “高见倒是谈不上,本人恰好略懂一点禁制阵法,这个地方采用的是古法四角大阵,从刚进的时候你们也能看到横卧在海面上的四尊大佛,那就是这古法四角大阵的阵基,以我们这群人的实力,肯定是不足以破坏这个阵基的,哪怕年代再怎么久远,终究是凤凰留下来的。”项鼎有依有据的说道。 “别废话了,直接说要我们怎么做。”龙太至漠然说道,他没空听项鼎讲这些,他只想知道在这凤凰巢内,是否有他需要的东西。 “简单,我手里刚好有一个破阵的残缺圣器,可以短暂的打开四角大阵的一个缺口。”项鼎知道龙太至是什么人,对于龙太至的不耐烦,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 “缺点是什么?”乘予间轻声问道,他可不相信项鼎能这么好心,需要他们的帮助是一回事,否则项鼎早就一个人进去了,何至于还在这里跟他们废话。 “缺点就是,这个通往内部的缺口不稳定,传送的地方很有可能不在一起。”项鼎淡淡一笑。 “仅此而已?”乘予间又问。 “仅此而已。”项鼎点头确认。 “那这么说,每个人的位置都是不固定的,进去就会分散?”池方圆皱眉,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在这个地方,能伤他的人就那么几个,至于能威胁到他性命的,更不可能会有,他和另外三人会有差距,但这个差距绝不会太明显。 他担心的一点是古神烈阳的人,宗门内,仅有他一人拿得出手,这是站在天骄层面来看的,其余人对上玄东域和玄南域,会极其乏力,单对单近乎没胜算,抱团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如果真的分散开来,那古神烈阳的人在凤凰巢内,生存下来的几率将会十分的渺茫,他唯一顾忌的一点,也正是这个。 “是的,也可以这么说。”项鼎没有否认。 最终的决策,由四人敲定,各自回到各自的势力。 “见过乘师兄。” 众人一脸敬佩的看着乘予间,方才乘予间的海中截断,让众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他们正一剑宗也有一个主心骨,这个主心骨,比起第一皇朝的龙太至,不遑多让,乘予间就是提升士气,摆脱颓败的存在。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之前项鼎说的,你们应该也能听到,进入这个宫殿,极有可能会失散,你们凡事要多加小心,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不要恋战,有些时候,不要意气用事,往往那些意气用事的人,都死的很惨。”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能懂吧?”乘予间不希望在这凤凰巢内,看到太多正一剑宗弟子的尸体,培养任何一个弟子,都是不容易的。 “懂!”众人异口同声。 “懂就行。”乘予间欣慰的点点头,眼神旋即留意到一袭紫衣的紫秋韵。 “乘师兄。”紫秋韵简单问候,近距离的接触,她也不得不感叹,她还是太年轻了,自认为能与乘予间有不分伯仲的实力,今日一看,胜算远远没有一半。 “我有印象,你是紫秋韵。”乘予间深居简出多年,不过宗门内的有些事情,他还是略知一点的,而且紫秋韵的战绩也很出色,自出名以来,无一场败绩,源自这点,他才能记住紫秋韵这个人。 “是的。”紫秋韵点头。 第131章 进入 “等下我会跟他们打开通道,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能护一下宗门的弟子。”乘予间正色说道,他跟另外的四人,起到的作用就是互相制衡,这是一个不能打破的平衡,真正的凤凰巢,是属于破虚境之下的争夺,如果他们四个人同时出手,在场的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制能力,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紫秋韵不是破虚境,但他们不在的时候,紫秋韵就是站在这上面的顶端猎手,他委托紫秋韵这件事,是最稳妥的。 “我知道了。”紫秋韵神色晦暗。 “咦,你有点眼熟啊。”乘予间看到紫秋韵身后的温良,发出一声惊咦。 “见过乘师兄,我们在剑窟见过。”温良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会这么眼熟。”乘予间哈哈一笑,温良的剑道很出色,这是他对温良的第一印象。 “乘予间,你还要吩咐多久,要不要给你准备个十天十夜?”龙太至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 “你催命鬼转世?”乘予间毫不客气的回怼。 “好了好了,赶紧开始吧,别再耽误时间了。”眼看这两人又要大打出手,项鼎及时站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池方圆随口附和两句。 做完一切,龙太至、项鼎、池方圆、还有乘予间,各占一个角,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与海面上的四尊大佛形成一致。 只见项鼎手掌一翻,一具锈迹斑斑的铜壶顺势推出,摇摇晃晃的停在中心点,四人同时发力,滚动的磅礴元力源源不断的冲进铜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开始从铜壶内部传出,急促的水流旋涡从巴掌大小,直至席卷一整片的海域,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意识的晕眩,不可抑制那般恐怖。 “我数三声,便可放开心神进入宫殿!”项鼎的声音响彻在海底。 “三!” “二!” “一!” 一声落下,众人争先恐后的游进一片漆黑的水流漩涡,强大的拉扯力险些将没有防备的人身体撕碎。 好在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们感到身体的不适之后,当即动用全身的元力抵御漩涡带来的撕裂感。 “紫秋韵,别忘了我的话!”乘予间的嘶吼声在紫秋韵的耳边响起,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虚空中抽走, 不止是他,龙太至、项鼎、池方圆均是如此。 紫秋韵惊愕片刻,脸上瞬间涌出狂喜,没有破虚境在,那这里就是她的天下了。 同一时间缓过神来的,还有玄东域和玄南域的人。 龙今极杀意凛然的看向紫秋韵,早在海角城的时候,他就想杀了紫秋韵,奈何那时候被人从中作梗,导致他没能对紫秋韵下手,现在身处异地,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动手。 “呵呵。”紫秋韵的神念何其灵敏,感知到龙今极那浓烈的敌意,面纱下的唇角扯过一丝冰冷笑容,只要龙今极敢对她动手,那她就敢让龙今极有来无回,她有这个自信和底气。 旋涡中心的水流不断下陷,龙今极正要带人游去,一声沉闷的轰隆,海底的大门倏然打开,乌黑的通道再次爆发强大的吸力,这个突然的变化,打破龙今极的计划。 温良紧绷住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呈现流线型,顺应旋涡的吸力,这样才能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如果宁死不屈的抵抗,别说是身体被挤压成肉泥,就是体内的骨骼都会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强行吸出体外。 碾压的痛楚像是压着几座大山,温良满嘴的血,苦苦坚持了好一会,他被一股力量甩飞,重重的砸在地上。 温良吃痛的站起来,吐出含在嘴里的一口血,全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是不痛的,缓了整整二十息,他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一点。 看来是到宫殿的里面了。 温良看着干燥的地面,他身处的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很空旷,除了尽头处有三扇黑白花纹的青铜门以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存在。 左右墙边,雕刻着数以万计的纹理图案,或飞禽,或走兽,栩栩如生,凑近点看,还会惊奇的发现纹理图案的红砂未干。 逛了一大圈,两面墙的纹理图案似乎只是为了记录下曾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走到三扇青铜门前,这三扇青铜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被一条圆形的木桩横向锁住,仿佛只要抬起挂在门把上的木桩,就能推开这三扇青铜门。 温良迟疑半晌,拉开堵住门把上的木桩。 这时,一道破风声顿时从身后响起。 身往右倾,突如其来的攻击正中青铜门,只是些许尘埃的扬起,青铜门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一名灰衣男子自顾自的来到青铜门前,捡起刚刚被他丢出去的匕首,旋即与温良四目相对。 “宋祖峰。”温良微微一笑。 “亏你还能记得我,真荣幸。”宋祖峰细细打量着周围,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一个不算熟的熟人。 “你要是荣幸,就不会在背后放刀子了。”温良笑了笑,要是放在之前,他对宋祖峰多多少少有点忌惮,今时不同往日,宋祖峰想找他麻烦,他能让宋祖峰肠子悔青。 “你知道吗,自从你和宋青儒离开大宋诸侯国之后,父王就被人半路截杀了,我曾怀疑过你,但那时的你比我还弱,这个可笑的念头自是不成立的,不过,也得亏父王死了,让我提前百年成为大宋诸侯国的国君,享尽修炼资源。” “真的很简单,大宋诸侯国背靠正一剑宗,我又是大宋诸侯国的正统太子,名正言顺的成为君主,也无其他外在势力干预夺权,你可能无法理解,手握皇权的快感。”宋祖峰低声喃喃,不知是对温良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脸上的神色也变幻不断,眼中的喜悦和癫狂清晰可见。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温良不解,这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我在我父王的寝宫里,发现一本手札,这本手札记录着,在蓄元灵池里,有一尊金狻猊,金狻猊的口中,含着一块诡晶,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元气。”宋祖峰收敛脸上多余的神色,淡淡说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温良笑问,他大概知道宋祖峰想说什么了,他的纳戒里确实有这么一块玉球,就是从黄金狻猊口中取出来的,他一直放在纳戒里没动用过,宋祖峰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东西,看来等出了凤凰巢,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玉球。 “呵呵,那日进蓄元灵池的人就几个人,在那次之后,蓄元灵池就废了,再也不像先前那样能制造元气,除了你和宋青儒以外,其他人我都问过了,一无所获。”宋祖峰沉声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们骗你的?”温良反问。 “哈哈哈...实不相瞒,我从来不相信活人说出口的话,我既然这么对你说,就说明除了你和宋青儒以外,所有参与蓄元灵池的人,都死了。”宋青儒冷然笑道,言语的无情,像是身外人,而被他杀死的人,也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全是一群陌生人。 “原来如此。”温良恍然大悟的点头,纳戒光华一放,一颗斑驳的玉球出现在宋祖峰眼前,在玉球出现的须臾,这个地方的元气顿时变得浓郁起来,宋祖峰瞳孔逐渐变大,呼吸随之急促,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诡晶,也是他苦寻多日的诡晶。 “给我。”宋祖峰平复心情,既然已经知道诡晶在温良的手上,那也不用着急了,这个地方就他和温良两个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只要杀了温良,诡晶就是他的。 “给你?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得到的东西。”温良戏谑道。 “那你可以去死了。”宋祖峰的脸庞抖动着杀气,长衫乱颤,一掌轰向温良的天灵盖。 他这一掌没有留手,打算速战速决,一击毙命温良。 温良单拳紧握,与宋祖峰的掌法正面碰撞一起,雄浑的元力几乎在一瞬间震飞占据先手优势的宋祖峰,温良的脚下则是纹丝未动。 “你已经是诞灵境五重了?”宋祖峰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良分明还没有诞灵境,这么短的时间,温良却已经是诞灵境五重,他才破境一重小境界。 “很奇怪吗?”温良笑问。 “哈哈,不奇怪,诞灵境五重又怎样。”宋祖峰不惊反喜,温良进步这么快,应该就是诡晶的功劳,要是他能顺利的得到诡晶,那他也能在短时间内的大幅度提升,说不定会在五年内冲击破虚境! 一想到这个,宋祖峰的内心就忍不住的狂喜,他已经迫不及地的想要得到诡晶修炼了。 宋祖峰低头抬眼,眼白满是红血丝,透出一股股渗人的气息,张口低吼一声,庞大的气血从丹田灌溉至全身上下,他所释放出来的力量节节攀升,原本整齐束起的长发散乱,犹如钢针倒竖起来,手掌往面前的虚空一划,一杆长枪落在他的手中,朝前舞动,顿显一道凌冽的弧度。 温良静静地看着宋祖峰的变化,直到宋祖峰的蓄势达到巅峰,他都没有任何作为。 这一幕落到宋祖峰的眼里,当然是认为温良觉得两人的差距过于悬殊,已经放弃了抵抗,所以才会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宋祖峰的狂笑还未出口,温良不急不缓的取出两个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神念操控,代战傀儡的灰暗瞳孔射出一缕缕璀璨的红芒。没有灵性的傀儡,在下一刻猛然爆发出跟温良一样的气势,两具代战傀儡封锁出宋祖峰的去路,同时发动攻击。 “这是什么东西?”宋祖峰傻眼了,他还没捋清楚发生了什么,代战傀儡的惊人力量就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了,不到十个回合,他身上就挂了彩,大片鲜血洒下,代战傀儡带给他的伤害是切切实实的,但他的攻击打在代战傀儡上,却是不痛不痒。 温良悠闲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宋祖峰,心想代战傀儡真是个好东西,这就相当于是免费的打手,两具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已经是很看得起宋祖峰了,他纳戒里面还有一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没有拿出来招呼宋祖峰。 不过,这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是能不用就不用的底牌,除非对手是破虚境,不然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造成的反噬,足以让他战后陷入昏厥。 宋祖峰的殊死抵抗,并没有坚持多长的时间,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倒在血泊之中,呼出的气都在喷涌着血雾。 “我不服.....”宋祖峰瞪大怨恨的眼睛,满是不甘,他想跟温良单打独斗,而不是跟这些旁门左道纠缠不清。 “你不服有个屁用。”温良一脚踩在宋祖峰的胸口,自然而然的取下宋祖峰的纳戒,打开一看,作为大宋诸侯国的新任国君,还是有点好东西的。 收起代战傀儡,随手了结宋祖峰的性命,温良打开左侧的青铜门,迈步走进。 第132章 绝境中求生 青铜门之后,并不昏暗,相反,在青铜门的上方,是一整片的炽光石,照的很明亮。 狭长的通道很寂静,除了温良走过的轻微脚步声,就只剩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滴水声。 神念径直往前蔓延,没有受到影响,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空无一物的,这个地方,就他一个活人。 虽然不至于压抑,但心中难免会觉得有些奇怪。 他该不会进入了迷宫吧? 温良暗暗揣摩,决定加快速度,他倒是要看看这青铜门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沿着通道贴地飞行,几步瞬移十丈,在这样的速度下,还是用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一抹别样的颜色。 总算不是炽光石这样死寂的光芒了。 温良长舒一口气,加快速度飞出,来到另一处平坦的地界。 他不是第一个到访这里的人,早在他之前,这里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东西南北四个大域的势力都有。 温良的出现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最上方的一个泡泡上面,连刚到的温良,也忍不住被头顶的大泡泡吸引。 泡泡的内部,是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岛,相隔数百丈远,不少人还是能借助神念看到小岛上长满的灵草宝芝,还有那一棵棵硕果累累的宝树,尽管在这座小岛的四周,还有很多游弋的独角黑鲨,但众人的眼中只剩下岛上的一切,对于那些徘徊的独角黑鲨,视若无睹。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头顶上的大泡泡猛然破开,汹涌的海水变成巨大的海啸铺天盖地的往下砸落,一同落下的,还有土崩瓦解的小岛,以及那些凶神恶煞的独角黑鲨。 汲取天地精华的灵草、灵果、宝芝,这一刻混在一块,漂浮在急促的水流表面。 温良随手解决掉一头杀来的独角黑鲨,身上的护罩把湍急的海水推开,望着密密麻麻,不下万头的独角黑鲨,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好在这些独角黑鲨的实力都不是很强,解决起来很简单,要是每一个都很难缠的话,那这里的人起码得有一大半葬身海底。 卷走近在眼前的灵果,温良没有停下动作,他的目标是其中一棵宝树下的紫色道果,这对于他的修行很有帮助。 独角黑鲨的血液与海水混合在一起,残肢冲到眼前,不知是被屠杀中增长了经验,还是意外的觉醒了某项技能,它们不再是采用单打独斗的模式,井然有序的组成一团,一排独角黑鲨负责冲散人群的阵型,一排的独角黑鲨则口吐激流,在这样的配合下,人修不再占据优势,接二连三的被独角黑鲨大口吞食。 温良成功取走宝树下摇摇欲坠的道果,影影绰绰的朦胧水汽中,恍惚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从眼前闪过,温良想追上去查看,但一头独角黑鲨拦住他的去路。 “滚。”温良一拳轰碎独角黑鲨的躯体,穿过撕裂的皮肉碎片,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时间,温良竟无法想起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就是在这时,黑鲨的数量开始暴增,起初在人修的碾压下,大肆锐减的独角黑鲨,此刻像是凭空生出的几万头,并且独角黑鲨的数量不再增加,多出来的黑鲨,多是双角,更甚者是三角! 双角黑鲨吐出的激流堪称诞灵境三重的全力一击,稍加不小心,便会饮恨在此。 三角黑鲨更不用多说,虽然只有一两头的存在,但是实力几乎能比肩诞灵境八重的修士,一口一个人修,犹如镰刀入麦田,呈现一边倒的趋势,配合上不断骚扰的双角黑鲨,诞灵境八重的修士也不敢与三角黑鲨缠斗。 “快找出路!”慌乱中,又是数十人惨死。 温良也在观察这个地方的逃生路在哪,神念来回探查,除了黑鲨,就是黑鲨,又没有陆地可以站住脚,这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思索的片刻,几头双角黑鲨疾驰游来,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上,还沾染着带血的破碎衣衫,尝过荤的黑鲨,对于人修血肉的渴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温良快速避开双角黑鲨引以为傲的冲撞,侧身骑到双角黑鲨的背部,单手紧抓住鱼鳍不放,穿梭在满是鲜血的海底世界。 这头双角黑鲨察觉到背部的温良,拼命的抖动身体,尾部也在疯狂的拍打,试图把温良从背上驱赶下去。 温良以手为剑,轻松的划开双角黑鲨的厚皮,鲜血还未倒灌出去,其身体就一分为二。 另一头双角黑鲨嗅到同伴的血腥味,变得愈发暴躁,戾气腾腾,满是獠牙的大口猛扑过来。 温良抡圆拳头,一圈圈的涟漪形成圆环套在手臂,手肘处喷发出肉眼可见的波动,直接把这头双角黑鲨打出一个血窟窿。 一招一式,尽显凌冽。 “有出口了....” 此话从一名浴血厮杀的青年口中传出,他刚想喘口气,三角黑鲨张口喷出七八束海底激流,瞬间撕碎他的身体,露出的凶光扫视着众人,似乎是在挑衅,出口就在它的后面,有本事就过来。 胆寒归胆寒,但这也激起众人心底的逃生欲望,他们不管三角黑鲨有多厉害,唯一的生路就摆在眼前,与其留在原地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温良环顾四周那些龇牙咧嘴的黑鲨,慢慢取出纳戒里的黑木剑,没有在含晶岩上继续温养,他不想在这个地方用上代战傀儡,一来是没有这个必要,第二是情况还没到非用代战傀儡的程度。 重铸成功的黑木剑第一次正式战斗,用起来格外轻快,成片的黑鲨刚一袭来,便惨死在剑下,多数为一剑毙命,只有少数的黑鲨能够勉强的撑住几个回合。 温良这样无所顾忌的屠杀,也为他招惹上了三角黑鲨的注意,汹涌的激流顷刻间将海底分割,巨大的冲击力席卷出去,这一刻无论是靠近温良的黑鲨还是人修,都未能幸免于难,被卷入其中。 螺旋状的激流悍然撞击在格挡住的黑木剑,温良甩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臂,不得不说,三角黑鲨确实很强,他都险些受不了这样的冲撞。 三角黑鲨察觉到温良并没有它想象中的那么强,抓住温良甩手的间隙,借此机会直接暴冲过来,那张骇人的大口咬向温良。 温良不敢托大,这畜生可是具备诞灵境八重的战力,要是不严阵以待,他怕是会死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下。 “好强....” 温良跟三角黑鲨你来我往的交手,让注视这边的人目瞪口呆,他们还以为这个地方就是三角黑鲨的天下,不成想在他们之中,还有能跟三角黑鲨平分秋色的人物。 这种情况对在场的人来说,也正好是一个好机会,这个地方总共有两头三角黑鲨,其中一头被温良吸引走了,还剩下一头,对比起面对两头的压力,只剩下的一头显然要轻松许多。 一时间,还活着的人全都攻向镇守出口的三角黑鲨,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即便这头三角黑鲨的耐力和攻击再强,都难以招架这漫天若流星的神通攻击,仅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惨死在万法神通之下。 出口近在咫尺,每个人都想迫不及待的逃离这个地方,他们已经在这里得到了想要的机缘,再留在这里,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温良攥紧有些颤抖的黑木剑,他忽然很庆幸,幸好在来时被陈天罡铸炼了一遍黑木剑,不然别说三角黑鲨的牙齿,就是三角黑鲨的皮肤都切不开。 三角黑鲨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人类,最锋利的两颗牙齿,在刚刚的对拼中被温良斩断,两边的鱼鳃不再如先前那样的颤动,此时平添几分紊乱。 温良看着越来越少的人,还有围聚过来越来越多的黑鲨,出口离他不算遥远,但三角黑鲨已经堵死了出口,它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他离开的,除非他能够杀了三角黑鲨。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短时间内,他都别想顺利杀掉三角黑鲨。 正当温良一筹莫展之际,三角黑鲨后方的出口,突然发生了愈合反应。 “完了。”温良神情一怔,心底咯噔一下,这个地方估计就只有这一个出口,这个出口要是关闭了,那这里就变成一间充满黑鲨的密室,届时,不说他这个诞灵境,就是破虚境来这个地方,都得被这数之不尽的黑鲨耗死。 体内元力一空,就是待宰羔羊。 危急关头,温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用上第一百道剑势,瞬息将冲撞过来的三角黑鲨掀翻,而那些稍弱还想阻拦的黑鲨,则在这一剑当中爆碎成块。 拼尽全力赶去,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等他赶到的刹那,出口刚好关闭,只留下他一人,还有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黑鲨。 “这下真的是完了。”温良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人一旦倒霉起来,止也止不住。 三角黑鲨率领着数以万计的黑鲨大军,浩浩荡荡的围堵住温良,没有逃生的出口,这个地方就是彻底的隔绝外界,正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下死路一条。 温良转过身,阴沉着脸,他不信他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没有路,他就轰出一条路,决不能坐以待毙。 五具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还有一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如屹立不倒的战神摆在众多黑鲨的跟前。 前者负责吸引黑鲨的注意,后者跟温良一起,一遍又一遍的攻击着厚实的礁石壁垒,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小裂缝,都是多出来的生机。 同时操控这么多的代战傀儡,温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血色渐无,其中消耗他最为严重的,就是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光是这一具,就把他的精神力消耗到只剩一半。 面对现在的紧迫形势,这是最好的办法,他没得选,如果能出去,他起码得缓上好些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出去,花费的代价再大,那都是值得的。 出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持续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临近油尽灯枯,温良眼神灰暗的放下黑木剑,脸上颓废的丧失希望,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打破的礁石壁垒,这个地方就像是诱人深入的绝境,本来有逃生的机会,但他错过了。 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秉承着最后一击轰出,呼啸而过的风声穿过湍急的水流,在温良焦躁不安的心底留下一抹平静。 “这是....”温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第二出口,拇指大小的缝隙,在那一瞬间将所有的绝望碾碎。 第133章 黑鲨老祖 温良强忍激动带来的颤抖,好不容易求来的希望,不管怎样都不可能再放弃,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样。 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礁石壁垒轰鸣炸响,无数的碎石飞溅出来,代战傀儡的每一次出手,都能让原宿主的温良大口咳血,操控这东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这时候的温良顾不得那么多了。 终于在第五下,那个礁石壁垒的缝隙轰然倒塌,变得有一人宽,温良没有一丝犹豫,收起其余的代战傀儡冲了进去。 海底旋涡骤然形成,足足有十多道旋涡,它们在礁石壁垒倒塌的那一瞬间,也跟随着第二出口的显现,一同倒灌进去,包括栖息在这个地方的黑鲨,紧随其后的冲进去。 温良没有丝毫的停顿,边逃边疗伤,纳戒里的恢复丹药像是不要钱的扔进嘴里,别管能不能吸收干净,吞进去,百利无一害。 身体带来的酸痛让他觉得这幅身体都不属于他了,骨骼和皮肉都像是有一颗颗尖利的钉子在上面反复的摩擦。 黑鲨在后方穷追不舍,温良只能凭着本能朝前遁走,他的神念无法施展,代战傀儡带来的负荷就是这样,他现在勉强的保持住意识不发生崩溃,一旦崩溃,那他就昏死过去了。 没有一丝亮光的海底隧道崎岖不平,逃生的路上偶尔能碰到凸出来的崖刺,要是之前的他,早在这些崖刺出现在神念范围内就避开了,不可能会碰到这些崖刺,但是现在,他都差点被这些神出鬼没的崖刺给穿透身体。 逃亡有半个时辰,温良的视野逐渐变大,这说明他的神念已经缓过来了,由此他也感知到就在他前面的不远处,有一个更大的溶洞,虽然不知道那个溶洞有什么,但总比被这些烦人的黑鲨不知疲倦的追杀要好得多。 温良一鼓作气的冲向神念里出现的溶洞,那种久别重逢的干燥,让浑身乏累的温良长舒一口气,终于不是在那潮湿且黑暗的深海了。 溶洞不是特别的昏暗,因为在它的前后左右,包括上下都嵌上了发光的炽光石,整体还算是明亮,即使不用上神念,仅凭肉眼也能看清楚周遭的一切。 温良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个溶洞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坐下来炼化之前吞下的丹药,为今之计先痊愈再说,带伤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 一颗饱满的果实攥在手中,看了一眼,大口咬下多汁微甜的果实。 这颗灵果是他在黑鲨的栖居地得到的,他一开始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就是这个。 酿魂果,其作用就是修炼元神的,跟其他的灵果不同,其他类型的灵果,或多或少都会二者互补,但酿魂果只针对于元神,对肉身没有一点帮助。 在黑鲨的栖居地,温良总共获得了八颗,这类灵果对于其他人可能会显得有些鸡肋,但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灵果,原因就出在代战傀儡上。 每次使用代战傀儡,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精神力的流失,会间接性的造成元神的受损,所以,要想得心应手的使用代战傀儡,除却依靠个人的强大元神,同时还需要滋养元神的酿魂果。 酿魂果的药力很强,一入喉中,便如春雨浇润在干裂的元神,温和的力量让温良整个人都在释放馨暖的光泽,体内炼化的疗伤药在同一时间奏效,双管齐下,几近被榨空元力的温良顿感丹田变得充盈,那种极致舒适感,忍不住低声嗷了一声,好在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在,不然此刻一脸满足的温良,会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半天后,温良慢慢睁开眼,身上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不用刻意的疗伤,剩余的药力会在体内渐渐散开。 简单冲刷一下身上的血迹和泥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开始打量起这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很大,四周是成堆的钟乳石,高矮不一,飞到半空俯瞰下去,在这些钟乳石的前面,有一座用石头堆砌起来的黑色祭坛,当他还想进一步查探祭坛时,祭坛却将他的神念反弹回去,虽然没有造成伤害,可每次神念靠近,总会莫名其妙的原路返回,就仿佛有一层隔膜在阻挡神念的查探。 温良沿着锋利高大的钟乳石往前飞,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进入的是海底宫殿,看到此情此景,他都会误以为自己来到了陆地的某个山底溶洞。 之前远观祭坛,并不觉得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可真的来到祭坛前近观,祭坛的恢弘气息才展现出来,温良的身体都没有建造祭坛的一块石料大。 长长的阶梯延伸到顶部,温良顺势登上,来到半道,左右两侧的缝隙里,堆满白色骸骨,数以千计的骷髅串联一线,恍惚间,这些骷髅的目光好像都在凝视着正在上台的人。 温良心中略微发怵,因为他没上来之前,就是在这些骸骨的位置,但他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些骸骨,这说明,这些骸骨是在他上台之后才出现的。 一股没由来的诡异弥漫着,温良干咽口水,心一横,上都上来了,先搞清楚祭坛上面是什么情况,其他的再说。 怀揣着些许不安,温良迈着步伐登台,越来越近,阶梯的宽度也从容纳三人前行,到可以容纳百人齐上。 下窄上宽的奇怪建造设计远不止于此,等温良来到祭坛的上面,祭坛又变得十分小巧,宽窄的距离都不超过十丈,除却中间凹陷下去的圆形孔洞以外,几乎空空如也,连一块石子都没有。 温良踱步靠近圆形孔洞,只有他的掌心那么大,里面是一个掏空的螺旋状凹槽,深度大概是成人小臂的长短,反复观看,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来回在祭坛四周观察,沉寂多日的道丹,再次在丹田内乱动起来。 温良屏息凝神,道丹有异动,说明祭坛不会是他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 神念随之盖向祭坛,跟之前一样,在祭坛上使用神念,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溶洞,但唯独不能查探祭坛。 温良收起神念,双眼氤氲异色,数个瞳孔在眼白处流转,乱瞳的出现,瞬间就洞穿祭坛的诡谲。 炽热的火焰形同天上烈阳,将大地万物的水分蒸干,原本这个地方是浸满海水的分殿,后来因为这个祭坛的存在,海水蒸干,留下地面这些海底礁石,也正是温良看到的钟乳石。 “不得了。”温良喃喃自语,他是没想到祭坛的内部会藏匿着一颗沉眠的天地火种,怪不得他会在左右两侧看到累累骸骨,那应该就是祭祀这颗火种的祭品。 虽然不知道这颗火种为什么会陷入沉眠,但温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把这颗沉眠的火种收为己用,那不失为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火种深埋在祭坛的中心,唯一能通往中心的地方,就只有那个凹陷下去的凹槽。 温良将黑木剑插进祭坛,用力一撬,顷刻间,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好在他眼疾手快,先行用元力护住了自己,不然这时候的他,眉毛和头发会烧的干干净净。 跳进空荡荡的祭坛内部,高高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尊霸气侧漏的海兽骸骨,温良斜睨着眼前的海兽骸骨,略感熟悉,随即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想到了不久之前追杀自己的黑鲨,这个骸骨就是黑鲨的骸骨,但有几点不同,这具骸骨的骨骼偏长,并且很大,有四足,不单单是单纯的鱼类模样。 两边以壁画的形式,记录了黑鲨的由来。 在很多年以前,黑鲨曾是凤凰的死对头,与凤凰针锋相对,凤凰身份尊贵,不与其斗争,结果黑鲨恼羞成怒,频频破坏受到凤凰庇护的氏族,凤凰终于被黑鲨惹恼了,于是与黑鲨展开大战,说是展开大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黑鲨根本不是凤凰的一招之敌,仅凭一个照面的功夫,黑鲨就溃败于凤凰的攻击下。 后来凤凰便将黑鲨当做奴隶禁锢起来,以儆效尤,这件事造成的后果,相当严重,黑鲨一整个族群都受到牵连,除却正在关押的黑鲨以外,其余的黑鲨皆是被斩断四足,永远不能飞天上岸,世世为鱼,不得褪凡。 这件事之后,黑鲨也从海陆空的一大巨擘妖兽,沦为了仅限于海洋的霸主,到了最后,随着时光的流逝,黑鲨的血脉之力越发薄弱,再无黑鲨能继承到黑鲨老祖的血脉,这个族群,自此也走到了式微。 关于凤凰和黑鲨的故事,理应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着黑鲨老祖临死前记录下的一幕幕,温良内心唏嘘不已,一人之错,波及到整个族群,怪不得他看到的黑鲨都是没有脚的。 往后看,温良忽然有点佩服黑鲨老祖了,被凤凰囚禁了这么多年,黑鲨老祖的意志不仅没有就此消沉下去,反而越发勇猛,结合凤凰的再生之炎,还有它自身的兽火,硬是衍化出了另类的本命火焰,借此证道登天。 凤凰得知此事,直接用祭坛镇压住黑鲨老祖。 这一次的关押,黑鲨老祖没有那么好运,直到死的那一刻,它都没有逃出去。 温良看完这一切,感叹世间的千奇百怪,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他在外面看到的天地火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黑鲨老祖弄出来的火焰了。 摆在架子上的黑鲨老祖已经没有了血肉,可以看到在心口的地方,有一小簇黑色的火苗,看着都没有手掌大,但就是这一点的火苗,是黑鲨老祖耗费一生的心血,用黑鲨老祖的话来说,除了没有具备涅盘重生的能力,它的火焰不比凤凰的再生之炎差多少。 温良不置可否,毕竟他也没见过凤凰,更没有见识过所谓的再生之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该怎么把这火种弄走。 难不成他要把黑鲨老祖也一起弄走? 这估计不太可能,而且也不太尊敬,黑鲨老祖再怎么说都是雄霸一方的巨擘,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搬也搬不走。 “臭小子,你别看了,赶紧滚吧。” 温良正想方设法带走火种时,突然传出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后几步。 “别看了,我就在你面前。”温良左顾右盼,神念更是不断搜索,近前的黑鲨老祖骸骨又开口说话了。 “你没死?”温良傻眼了,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黑鲨老祖居然还活着,是该说这些老家伙的命真长,还是该说黑鲨老祖的厉害。 “呵呵,凤凰那老妖婆都杀不了我,你觉得我有可能死吗?”黑鲨老祖不屑的笑道。 “那打扰了,前辈。”温良可不敢打这些老怪物的算盘,有些时候他自恃小聪明,但面对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他的小聪明就是小孩子玩的把戏,落在他们的眼里,就变成了非常可笑的笑话。 第134章 混沌古焰 “慢着,你来都来了,不得先陪陪我说说话?”黑鲨老祖叫住就欲离开的温良。 温良满脸苦笑的转过身,在黑鲨老祖的示意下,他拿出一个坐垫,如坐针毡的坐下。 “被囚禁的这么多年来,你小子是第一个造访我这里的人,不得不说,你小子还是有点过人之处的,寻常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只会被凤凰留下的障眼法吓退。”黑鲨老祖不似作伪的夸赞道。 “过奖过奖,只是侥幸罢了。”温良心虚的笑笑,他有道丹,还有乱瞳,发现这个地方的异样不很正常,他没有跟黑鲨老祖说出这些,他还不知道黑鲨老祖是敌是友,别看黑鲨老祖讲话还算客气,但要是看中他的身体,那夺舍就完蛋了 “不存在侥幸,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侥幸。”黑鲨老祖否认温良的说辞。 “依我猜测,你是感知到我身上的火焰,才会下来的吧?”黑鲨老祖继续问道。 温良没有否认,点点头。 “不错,你很有眼光,你刚刚也看到我刻下来的壁画了,我的火焰,与凤凰的再生之炎不遑多让!”黑鲨老祖忽然自吹自擂起来。 温良笑着附和,哪里有反对的意见。 黑鲨老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嗽一声,“小子,你是不是很想得到我的火焰?” 温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说实话就行。”黑鲨老祖淡淡说道。 “想。”温良正色道。 “嘿嘿,这就对了,怎么可能会对我的火焰不感兴趣,任世间的任何一人,都会心动。”黑鲨老祖嘿嘿笑了起来,它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自创出来的火焰。 “小子,我可以给你我的火焰,但这前提下,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黑鲨老祖收起戏谑,正式步入话题。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话。”温良没有把话说的太满,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可不能说什么事都能做到,那做不到的时候,就难堪了。 “呵呵,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黑鲨老祖瞧见温良紧张的模样,笑出了声。 停顿片刻。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找到一个名为凰幽的女人,并且打败她。” “敢问前辈,这个凰幽,不会就是把你囚禁在这里的凤凰吧?”温良语气很弱的问道。 “正是。”黑鲨老祖直接答道。 “那你也太高估我了,我一个小小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打败凤凰。”温良欲哭无泪,别说他现在是诞灵境,就算他是破虚境,凤凰一个吐息,都能把他烧成黑粉。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为难你的。”黑鲨老祖又重申一遍。 “我又不是要你现在去打败她,等你修炼到我们这种程度,再去找她也不迟。” “那得需要多久?”温良挑眉问道。 “额....以你目前的实力,不出意外是一万年。”黑鲨老祖微微思索。 “那出意外呢?”温良又问。 “出意外就是十万年,更或者更长时间。”黑鲨老祖保守估计,他不认为温良能在十万年内达到他生前的实力,但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再过不久他也消失了,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押在温良的身上。 “那前辈你就不怕我拿了火焰跑了吗?”温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呵,你小子想跟我玩这种小把戏,还嫩着呢,我在传授你火焰的时候,你得让我听到你发的天地血誓。”黑鲨老祖拿捏的死死地,他玩这一套的时候,温良的上上上辈子都还没出生。 在黑鲨老祖的叮嘱下,温良为了得到火焰,只得发下打败凰幽的血誓。 “很好,小子,记住了,她叫凰幽,别搞错人了。”黑鲨老祖满意的说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打败凤凰,结果输得很惨,他没有忘记这件事,而是一直记着,所以他才会创造出只属于他的火焰。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执念,只有把这个执念传下去,那即便他身赴黄泉,也是值得的。 “知道了。”温良兴奋的搓了搓手,跟凤凰的再生之炎一样的火焰,真让人期待。 “小子,看好了,我给你介绍介绍。”黑鲨老祖的骸骨生出一缕白雾,渐渐形成一道虚影,他站在温良的面前,伸手一摊,一团黑炎砰的一声显现掌心,也就是在这黑炎出现时,祭坛内部的温度猛然飙升,好似眼前的黑炎不是火焰,而是小型的太阳。 “我当年被凤凰击败后,囚禁在这个地方,她为了让我受罪,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再生之炎的法则,这样的作用,就是让我日日夜夜饱受灼烧的痛苦,但是她并没有想到,我会在囚禁的期间,把她的再生之炎为己所用,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降服了再生之炎,那时的我,甚至已经破解了涅盘重生的法则。”黑鲨老祖缓缓说道,回忆猛地拉长。 “涅盘重生....”温良心动的喃喃自语。 “呵呵,这个你不用想了,掌握不了的。”黑鲨老祖看出温良的小心思,不由得嘲笑。 “为什么?”温良想法落空,纳闷问道。 “涅盘重生的硬性条件,就是身上流淌的纯正的凤凰精血,光是这一点,就只有凤凰本族的人才能修炼。”黑鲨老祖说道。 “那如果有人抓住凤凰幼崽,进行换血呢?” 温良提出一个近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连见多识广的黑鲨老祖听到都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念头,沉思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但这样的难度太高,一般不会有人冒险做这种事,有这种实力的人,不屑于凤凰的涅盘重生,会有更好的神通,没有这种实力的人,也不可能得到凤凰的幼崽,即便是他能得到,也无法破译涅盘重生的法则。” “别的不敢说,这么多年来,我可能是第一个非凤凰本族,也能知道涅盘重生法则的人,没有之一。”黑鲨老祖很是自信,古往今来,就他一个。 “我当年知道了涅盘重生的法则,但我没有条件修炼,于是我尝试着另辟蹊径,终于被我找到了替代之法。” “什么?”温良连忙追问。 “所谓替代之法,就是无需凤凰的再生之炎,也可以浴火重生,不过在这个的前提下,是得拥有我的火焰,这也算是一种神通,当然这种神通,也很硬性,只有修炼我的火焰,才能具备,”黑鲨老祖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的火焰融合了凤凰的再生之炎,还有我本人多年驯养的火焰,两者合二为一,我把它称之为混沌古焰。” “再生之炎是涅盘重生,混沌古焰是浴火重生,你知道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温良摇了摇头。 “涅盘重生是指肉身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会蜕变成更美好的躯体重生,而浴火重生则是寿命即将结束的一刻,在烈火中的灰烬里重生,以此叠加状态。这两者,凤凰都可以做到,混沌古焰是后者,它不能涅盘重生,但是可以浴火重生。”黑鲨老祖解释道。 “那不是比凤凰的再生之炎还差一筹?”温良小声说道,以黑鲨老祖的秉性,他怕说大声点会挨揍。 “不对,混沌古焰虽然少了涅盘重生这一项,可是它的浴火重生,比起凤凰来要好太多了。”黑鲨老祖没有在意,而是很耐心的说道。 “例如呢?”温良好奇道。 “例如,你跟我交手,你比我强,在有混沌古焰的前提下,只要附近有一簇火苗,甚至是火星,我都可以逃生。”黑鲨老祖颇为得意的说道,这个神通是他最为满意的地方。 “多远都可以吗?”温良双眼发光,这确实不错,以后面对强敌,打不过还可以逃。 “那倒没有,这个范围是随你的实力增长而增长的。”黑鲨老祖说道。 “那前辈,你快传给我吧。”温良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这混沌古焰的威力了。 “不着急,你身上还有伤,先恢复再说。”黑鲨老祖慢慢说道。 温良心底痒痒,但黑鲨老祖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强压下内心的小心思,耐心的坐在一旁静静疗伤。 黑鲨老祖看着激动却没有失态的温良,赞许的点点头,这小子虽然比不上他,但心性还算可以,至少不会跟一些贪婪之人一样,看到想要的东西会不惜代价的夺取,如果温良是这样的人,那他倒是要考虑要不要把混沌古焰给温良了。 一天一夜过后,温良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这一切也被黑鲨老祖看在眼里。 不急不躁,有条不紊,确实很不错。 “过来吧。”黑鲨老祖站在一张蒲团下,示意温良坐上去。 温良正襟危坐,不敢有疏忽大意。 “过程会有点痛苦,你一定要忍住。”黑鲨老祖事前叮嘱,他可不想嫁接途中功亏一篑,虽然混沌古焰是他的本命火焰,但暴戾起来,这个祭坛都会融化。 “我知道,我会忍住的。”温良认真答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得到机缘,自然要承担这个痛苦。 “行,记住,无论过程有多痛苦,切记不要封闭感官。”黑鲨老祖点头,说着就取出温良心心念念的混沌古焰,黑色的火苗灵动的跳跃,时而温和时而暴戾,像是一个生性好玩的稚童,活泼好动。 再三叮嘱过后,黑鲨老祖让温良打开元力气旋,跟吸收元气一样吸走混沌古焰。 温良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同时也在留意黑鲨老祖的传音。 一缕缕混沌古焰吸进体内,还没到丹田内凝聚,半路下的混沌古焰就发生了剧变。 或许是感知到这具躯体的陌生,不是黑鲨老祖,蓦然产生抵抗性,灼烧着筋脉和骨骼,体内流转的元力瞬间被蒸发殆尽。 “别犹豫,直接镇压它,驯服它,让它知道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黑鲨老祖的声音响彻在温良的耳边。 温良浑身冒起疙瘩,颤栗的汗毛竖起,他感觉到无论自己吸食多少的元气,都无法与混沌古焰进行对抗,而混沌古焰也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不停地上蹿下跳。 “别分心,继续压制它,你现在要是拿它没办法,那你永远都无法驾驭它!”黑鲨老祖再一次叱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混沌古焰的烈性,不吹不夸,混沌古焰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也是世间最强大的几种火焰,这样的天地造化物,只会慕强,弱者根本不配跟它在一起,更别说征服它了,唯有比它强的人,才有可能驯服它。 第135章 再炼黑木剑 温良紧闭双眼,一双剑眉都快要跟麻花一样拧起来,吐出的气息都是带着浓重的白烟,他都感觉他不是坐在蒲团上,而是置身于油锅之中。 黑鲨老祖一边向温良输送混沌古焰,一边观察着温良的动静,这么久还能沉得住气,没有大声叫出来,这点让黑鲨老祖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赞许,没人比他更清楚混沌古焰的烈性,而且温良还是个人修,肉身本身就要比妖兽弱,能坚持下来的话,温良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如果不能坚持下来,那可能就灰飞烟灭。 这句话他没有对温良说,就是怕温良退却。 为了完成他心中的执念,他只能这样做。 “切记不要向它低头示弱,不然你永远都无法驾驭住它。”黑鲨老祖是过来人,对混沌古焰的特性十分了解,一步一步的教导温良怎样去做,他不能给予直接的帮助,但这样可以让温良少走一大段路,至于温良能不能得到混沌古焰,黑鲨老祖心里都有点拿不准。 温良全身心的对抗着混沌古焰的焚烧和炙烤,黑鲨老祖的话他听的很清楚,所以无论混沌古焰怎样上蹿下跳,他都是保持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尽管这时候的他已经说不出话,身上的水分都快蒸发殆尽了。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在第二天的时候,黑鲨老祖就完成了混沌古焰的嫁接,混沌古焰已经完全跟他脱离了关系,现在的温良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此时的温良垂着脑袋,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具干尸盘坐着,身体没有一点水分存在的迹象,干巴巴的皮肤下裹着骨头,原本还很俊朗的脸皮,这时犹如枯死多日的树皮,沟壑干皮遍布。 “祝你好运,小子。”黑鲨老祖喃喃自语,他在等待温良的变化,是生是死,总会有一个结果。 第四天过去,温良仍旧没有反应,流动的气息愈发薄弱。 第五天过去,温良的气息大不如前,随时都有断开的迹象。 第六天过去,不知是否回光返照,温良的气血猛然往上攀升,巨大的变化让一直注视的黑鲨老祖吓了一跳,还以为温良开始蜕变了,但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一会就再次安静下来。 第七天,沉寂。 第八天,沉寂。 第九天,沉寂。 第十天,前三天的沉寂,让翘首以盼的黑鲨老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的心里已经默默给温良判了死刑,毕竟这么多天都没有变化,难道说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蜕变不成?要变化早就变化了,现在可能只是在苟延残喘,求生的本能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与其让温良这样受尽混沌古焰的折磨,不如他亲手送温良一程。 黑鲨老祖惋惜的看着温良,等了这么多年,还是失望了。 伸手正要掐断温良的脖子,突然一簇火苗在温良的肩头跳起,接着就是第二簇,第三簇,直到越来越多的火苗在温良的体表升腾,最终化作黑色的熊熊烈火包裹住端坐的温良,猛烈的火浪直接覆盖住大半个祭坛内部。 黑鲨老祖面露惊容,事情似乎朝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动静,说明温良还没有死,是有意识的。 黑鲨老祖饶有兴味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断臂青年,或许这小子能行。 随手一挥,把另一半的祭坛内部隔绝,让混沌古焰无法蔓延。 现在的混沌古焰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虽然温良的实力是很低,但混沌古焰本身的温度就很恐怖,他还不想被无意识的混沌古焰灼伤。 隔着透明的护罩,黑鲨老祖能看到黑色大火中的温良,身上流转的气息时强时弱,鼎盛时甚至都能攀升到破虚境,虚弱时跟死人没什么区别,这点让一向见多识广的黑鲨老祖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翻滚着黑色大火的祭坛内部,火势渐小,温良的身体不再呈现出干巴巴的缺水状态,取而代之的是晶莹的细嫩。 “好小子,成功了。”黑鲨老祖兴奋极了,没人比他更清楚温良所忍受的痛苦,混沌古焰就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其中艰辛他能理解温良,说实在的,混沌古焰的适配肉身,从来就不是羸弱的人修,而是更为强大的妖兽,温良要想驯服混沌古焰,就必须承受住比妖兽更变态的磨练,这样才能让混沌古焰为己所用。 黑鲨老祖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甚至都没怎么想过会成功,这个几率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温良用行动告诉了他。 他成功了! 就如他那时创造混沌古焰时的初心一样,绝处逢生! 温良平复还在乱动的混沌古焰,片刻才起身。 “多谢前辈的造化,小子感激不尽。”温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混沌古焰不愧是比肩再生之炎的火焰,他的修为虽然没怎么提升,但他的战力已经飙升了数倍。 “来,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强。”黑鲨老祖摆了摆手,他倒是很好奇混沌古焰跟温良的适配达到了什么程度,温良又能蜕变多少。 “就在这?”温良环顾一片狼藉的祭坛内部。 “是的,就在这,用尽全力,朝我打来。”黑鲨老祖点头,祭坛经过这么多年都没毁,就凭温良一个小小的诞灵境修士,想毁了祭坛,不亚于天方夜谭。 “那得罪了,前辈。”温良正好缺少一个对比的目标,黑鲨老祖都这么说了,他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铮铮作响的黑木剑破锋取出,元力灌溉,剑影漫天飞舞。 “嗯,不错,这剑道神通还可以,就是掌握的不够娴熟。”黑鲨老祖双指夹住温良斩来的黑木剑,一脚将温良踢飞。 温良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黑木剑冒出黑色烈焰,将虚空划开一大片的黑线。 “剑胎很粗糙,不过品质很好,中途因为某些缘故,导致剑胎断了,不久之前重新淬炼过。”黑鲨老祖只是轻轻触碰一下黑木剑,就能知道黑木剑的经历。 “还不行,你的道行太浅了,漏洞百出,要是生长在我们那个年代,你终其一生只是一个平庸之辈。”黑鲨老祖犀利点评,一点都没有留情面。 温良被说的有些不服气,剑招越发刁钻,剑身喷涌的混沌古焰落在地面,瞬间灼烧出一个土坑。 “好了,到此为止。”黑鲨老祖见招拆招,完美的出招顺序每次都能精准的打断温良的斩击。 在温良眼里无可挑剔的攻击,落在黑鲨老祖的眼里,满是不堪,故而先手的是温良,后面收手的还是温良。 一指点在温良的天灵盖,停下手上的动作。 “混沌古焰是了不起的东西,它的作用,远不止附带在灵兵上战斗,这是最次等,也是最垃圾一种战斗方式。”黑鲨老祖教训着温良、 温良被说的很不服气,但又有点哑口无言,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样,黑鲨老祖是过来人,他也低下头虚心请教:“还请前辈赐教。” “呵呵,这就算了,要是教你的话,再给你一百年都学不完,简而言之,多熟悉熟悉混沌古焰,它会给你惊喜的。”黑鲨老祖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愿意传授经验给温良,一是他生前学的东西太杂,短时间内是无法教会温良的,即使温良侥幸能听懂些许,也不能彻底明白这些,需要千百年的参悟,那倒不如让温良自己去摸索。 第二个则是他修炼的道路跟温良截然不同,他生前修炼的是妖道,温良修炼的是人道,要是修炼上出了岔子,那可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 “把你的佩剑拿出来,我再送你一程。”黑鲨老祖有留意到温良那还没完全开发的黑木剑,他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提升温良的实力,也就是所谓的上限,有混沌古焰的加持,温良的上限拔高了许多,不过还有继续挖掘的空间。 温良取出黑木剑,交给黑鲨老祖。 “天外陨铁作为剑胎,以木皮示人,有断裂的痕迹,中途重新铸炼过一次,但这铸炼的手法很粗糙,甚至谈不上铸炼,只是简单的把炼器材料炼化,随意的糅合在一起,以这样的重铸模式,要是再碰到猛烈的攻击,它会向第一次那样断成两半。”黑鲨老祖抓着黑木剑,静静地端详,剑胎不差,也适合温良的使用,加以打磨之后,不失为是一把神兵利器。 “你在一边等着,稍后我会给你一把焕然一新的灵剑。” 黑鲨老祖没有第一时间铸炼黑木剑,他闭上眼,他的周边蓦然荡漾开来,古老的道音犹如从九天降下,黑木剑缓缓滞空,连同它的表面都烙印上不可言说的玄奥花纹。 原先留在黑木剑的大道法则,在黑鲨老祖的手中一点点的瓦解。 他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对于现在的温良来说,暂时还用不上,确切地说,是无法发挥出黑木剑十分之一的力量,与其让温良暴殄天物,他不如改变黑木剑的大道法则,让黑木剑更佳适配温良。 每抽离一道法则,祭坛就剧烈颤动一次。 一时间,祭坛内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到了最后时刻,温良都很难睁开眼看到迷雾中不断剥离的法则,又不断植入法则的黑鲨老祖,他头一次产生出生为蝼蚁的既视感,黑鲨老祖的强,是他修炼多年都未曾感受到的。 黑鲨老祖没有留意温良对他的震惊,他全神贯注在黑木剑上,极尽的挖掘出黑木剑的潜能。 天外陨铁本就是顶尖材料,用在绝顶剑士的手中,那就是神兵利器,虽然温良暂且没有具备这样的超强实力,但黑鲨老祖一样能让温良有这样的战斗力。 随着一声闷哼,黑鲨老祖的手掌一翻,沸腾的铁水慢慢凝固成型,初具规模的剑胎很是丑陋不堪,不说凹凸不平的表面,就是剑柄都没有,乍一看就像是一大块的铁坨。 另一只手化出一尊大锤,抡圆了手,重重敲击在尚有余温的铁块上面。 砰—砰——砰———— 敲击打铁的声音传遍祭坛内部,一点都不显得吵闹,反而带着某种有条不紊的轻快。 这一敲,足足敲了九千锤,那其貌不扬的铁坨坨,这时已经被大锤砸成铁片,并且在黑鲨老祖的强行拽力中,拉长成一截长剑,数道稳固剑胎的禁制打入其中,黑鲨老祖开始着手准备真正的铸剑了。 第136章 族王之印 先前的九千锤,仅仅只是为了将天外陨铁还原成最初的模样,值得庆幸的是,这块天外陨铁的特性还没有被消磨殆尽,内部仍有余威,而这所谓的余威,便是象征着天外陨铁自带的灵性。 灵性,在很多死物上都有体现,有些时候可以没有灵性,没有灵性的东西更容易掌控,不过这也意味着这个东西丧失了一部分的力量,最初打造黑木剑的那人,应该也是有所顾虑,所以才没有特意的抹去天外陨铁的灵性。 有灵性的死物,一般都会有噬主性,通俗来说就是反骨,这类的死物,就例如天外陨铁,自身的噬主性极强,稍加掌控不好,不但不能掌控它,相反,还会倒过来被它所掌控。 黑鲨老祖看着手上暴戾的黑木剑,他没有选择抹掉这点灵性,温良连他的混沌古焰都能驯服,区区一个天外陨铁,又算的了什么,再者说了,如果真抹去了这点灵性,那这块天外陨铁顶多就是一块不错的炼器材料,称不上多顶尖,这不是黑鲨老祖想要的。 刚刚打入的稳固禁制发生奇效,上蹿下跳的黑木剑没有再反抗,一道又一道的法则顺势植入成型的黑木剑上,每多出一道,黑木剑的花纹就多出一圈,直到两面都刻满纹理。 大锤再现,黑鲨老祖熟练的敲打着还差最后几步的黑木剑,这一切都显得轻车熟路,没有一点生涩,他没有告诉温良,他除了是顶尖的修士,同时也是世间少有的炼器大师。 大火中强行开锋,一气呵成。 散去缠绕剑身的大火,黑木剑重现在温良的眼前,跟之前的相比,这时候的黑木剑又好像是返璞归真了一样,剑身的两条金丝被融断,没有顶尖兵刃看起来的那么霸气侧漏,不平滑,还很粗糙。 黑鲨老祖的本意是想把黑木剑打造成无上兵刃的,但考虑到温良的实力还弱,拥有这样的法宝,多半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招来杀身之祸,他干脆就铸炼成现在这样,反正温良的实力提升上去,黑木剑的形态也会趋近于圆润。 “再试试看。”黑鲨老祖把黑木剑丢给温良。 温良紧握住冰冷的剑柄,一股心灵相通的触感传到他的脑海,他从未想过黑木剑有意识,但被黑鲨老祖重新铸造过后,他第一次感知到黑木剑的意识存在,他们恍若是一体的。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身旁的一切动静,仿佛有无数的触角在在神念中攀爬,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唯一能解释的是黑木剑重塑过后的增幅,因为黑木剑的缘故,他的神念也因此变得更加灵敏。 手臂涌动出浑厚的元力,瞬息缠上剑身,接踵而至的便是混沌古焰,两者合二为一,即便不用刻意的斩出剑势,都能释放出一缕缕骇人心神的气息,温良的心底顿时萌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被他视为大敌的破虚境,现如今也能一较高下。 “可以。”黑鲨老祖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炼器,不过这手艺,这技术还是在的,至少他对重新铸造的黑木剑很满意,近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前辈,谢谢你。”温良又向黑鲨老祖行了个大礼,他是真感谢黑鲨老祖,混沌古焰的造化就是绝无仅有的,第二场的锻造黑木剑,又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小事,别忘了我嘱托你的事。”黑鲨老祖摆摆手。 “小子定当牢记!”温良认真说道。 黑鲨老祖坐在自己的骸骨头颅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温良离开这个地方。 “前辈,我带你出去吧?”温良犹豫了一下,黑鲨老祖对他有大恩,他总不能让黑鲨老祖一个人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宫殿,囚禁无数年。 “呵呵,你小子倒是有心了,不过,我出不去的。”黑鲨老祖欣慰的笑笑,温良能这么说,那也不枉他这么费心的为温良铺路。 “为什么?”温良疑惑,“难道一定要打败凰幽,你才能出去吗?” “不是,凰幽打不打败,我都出不去。”黑鲨老祖摇了摇头,说着轻咳一声,原本就显得虚幻的身影,此时已经趋近于透明状。 “前辈你....”温良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猜测。 “你也看到了,我命不久矣,而且你身上没有特殊的容器,带不走我。”黑鲨老祖淡然说道,他有句话没对温良说,即便温良有容纳他元神的容器,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大限就摆在他的眼前,迟早会消散于天地间,这也是天道在冥冥之中的掌控。 “那麻烦前辈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容器,我会尽可能的为你找到。”温良没有放弃,咬牙说道。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执拗呢。”黑鲨老祖很是无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你们人修的一句老话,我这辈子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生灵,在你们人修的眼中,我就是无恶不作的妖道巨擘,当然,我跟你说这句话不是证明我有多厉害,我只是想告诉你,死亡不是结束,死亡是另外一种开始,看淡这些,你才能超脱出世俗。” “你既然继承了我的力量,就继续发挥它的余热,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黑鲨老祖沧桑一笑,生死之事,他早就度之事外,他要是还想活着,一开始就直接夺舍温良了,而不是在这大说道理。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开导。”温良没有再执着这件事,或许就如黑鲨老祖说的那样,死亡不是结束,是另外一种开始。 观察到温良心境的变化,黑鲨老祖愈发欣赏这个断臂的小子了,天赋是差了一点,但悟性还是很强的,将来一定会成为这片天地的枭雄,只可惜他不能看到温良成为独霸一方的至强者了。 “前辈,除了打败凰幽以外,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吗?”临走前,温良又问一句。 “有吧,你如果看到我的族群,希望你能照拂一二。”黑鲨老祖想了一下,带着些许愧疚说道,就因为他当年的莽撞,整个族群因此受到牵连,原本制霸海洋的黑鲨一族,间接性的式微,这件事他没怎么提过,但其实也耿耿于怀,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像当年那样冲动了。 说到黑鲨,温良心底咯噔一下,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杀了不少的黑鲨,刚刚只记得黑鲨老祖对他的恩情,忽略了这件事情,他从这个地方离开,还是免不了跟那些黑鲨碰面,到时候必定少不了见血。 “前辈,我可以是可以,但你的族群不信任我,对我展开围杀怎么办?”温良顾虑道。 “这个简单。”黑鲨老祖伸手一捏,虚空中掉落出一块双掌合拢大的印玺。 “这是黑鲨一族的族王之印,这么多年过去,我不知道黑鲨一族还认不认这个印玺,但这上面有我的气息,如果他们不认这个,你也可以凭借这个逃走。” 温良伸手接住族王之印,厚实的印玺压得他的手臂沉了不少,就好像托着一座山那样。 “在偏北的地域,有三座黑色的大山,当年叫做三妖神山,我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曾见到过肉白骨的道果,你可以去看看。”黑鲨老祖缓缓说道。 “谢谢师傅。”温良离开的动作顿了顿,转身跪下,认真的磕了个头。 他长这么大,只有老爷子和老太婆让他跪过,黑鲨老祖是第三个,他不知道黑鲨老祖的名声在外面有多差,但黑鲨老祖对他的好,他铭记于心。 “去吧。”黑鲨老祖挥挥手,似是有些嫌弃。 看着温良离开祭坛的背影,这个历经无数古老岁月的老人,眼眶也不由得有些湿润,要是换在他叱咤风云的年代,温良这种货色,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格外珍贵。 临死之前,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徒弟,倒也还算不错。 第137章 冒犯到又能怎样 离开黑色的祭坛,温良重新回到幽深的海底,那个溶洞是一个分叉口,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出口,要想去到其他地方,只有从来时的海底寻找。 之前是狼狈的逃命,现在温良就没什么顾忌了,如果族王之印不管用的话,他再回到溶洞。 神念在冰冷的海底展开,入眼之处除了凸露出口的礁石,就是呜呜作响的海流。 护罩推开海水,温良置身其中不到二十息,游弋在此地的黑鲨就像是嗅到鲜血一样靠来。 一颗颗浑圆的大眼睛盯着温良的方向,它们没有急着冲向前,似乎在等着什么。 温良没有那么多时间,还在这里等三角黑鲨过来,族王之印抓在手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黑鲨见到温良手上的印玺,下意识的后退出一条路,见状,温良松了口气,证明黑鲨老祖的话还是有用的。 身躯一弓,呈一条直线暴冲出。 那些不敢妄动的黑鲨只得看着温良游走,它们没有多少灵智,但它们的血脉在告诉它们,不能冒犯这个人修,不然就是大不敬。 眼见黑鲨群没有像最初那样不要命的冲来,温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承受着黑鲨老祖的大恩,要是再屠杀黑鲨老祖的族群,那未免也太不是人了,他还做不到这么无情。 能不动手,就是最好的。 温良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游,这片深海区域除了黑鲨一族以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生灵了,连最低等的海底海兽都没有。 想来也很正常,黑鲨种群生性好斗,攻击力又强,自是不会有其他族群与他们共存。 就这样寻找了半个多时辰,温良终于在一块礁石的背面发现一扇被锁死的青铜门,这个青铜门不像是宫殿其他地方看起来的那么崭新,久泡在海底,它的表面早已锈迹斑斑,连禁制都变得很脆弱,可能也是位置太过于隐蔽,不仅黑鲨没发现,连之前在这里一众人修也没有发现。 温良轻而易举的撬开禁制,穿过淡淡的薄膜,青铜门竟再次关了起来,这让温良心里忽然打起了鼓,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原地沉思一会,温良抛开杂念,思前想后也不是办法。 这扇青铜门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祠堂,落满尘埃和蛛网的高堂之上,摆着一张凤凰翱翔九天的精美画照,对比起陈旧到不能再陈旧的祠堂,这幅画照华丽的就像是刚刚收笔,墨水色彩尚未干透的新作,栩栩如生的生动姿态,恍若能从画中飞出。 温良走近一看,画照上的凤凰更加灵动了,他都有一种错觉,这画中的凤凰正在盯着他看,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他满不自在。 揉了揉眼睛,这种感觉又没有了。 温良想摘下画照好好端详一番,这才发现在画照的背面,还悬着一截小臂长的木头,肉眼看发现不了什么,当他抓住这截木头的时候,体内的混沌古焰忍不住的躁动起来,与此同时,他的道丹也克制不住的悸动。 “难不成跟凤凰有什么关系?”温良惊疑的低声自语,看到干裂的树皮可以撕开,一截晶莹剔透的木头散发着点点微光,入手的沁凉渐渐转变成温热,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眸光顺势被木头吸引,只觉这方寸之地变成另一幅奇异的光景,一头在灰烬中重生的大鸟正在进行蜕变,而在大鸟身侧,就是一棵通体金黄的参天古树。 大鸟是凤凰,木头是神木。 涅盘重生的一幕无比清晰的呈现在温良眼中,不知不觉被带进了某种法则里,丹田内的道丹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感受到神木带来的凤凰道韵,便开始无底洞一般的鲸吞,秩序的锁链将这一整片苍穹锁死,面对这上古神兽遗留下来的大道气韵,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真当是蚍蜉与树的巨大差距。 凤凰高鸣,九天均颤,这一刻的凤凰道韵达到前所未有的浓郁程度,其霸道之力想直接抹杀掉试图接收凤凰道韵的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修岂能修行凤凰大道! 眼看自己的意识就要被凤凰道韵抹杀,温良当即使出了与之相等的混沌古焰,磅礴的黑炎顷刻间猛烈反扑,比起霸道的凤凰道韵,混沌古焰要显得更加的强势,若是把两者拟人,那凤凰道韵顶多就是蛮横且不讲理的人,混沌古焰则是不讲道理,还要给你一巴掌的人。 道丹仍然不知死活的吞噬凤凰道韵,精瘦的身体随着道丹的疯狂吸收,膨胀成了一个庞大的肉球,快要崩裂的肌肤表面显露出一条条精美交错的花纹,温良急忙制止道丹的举动,他可不想被凤凰道韵撑到爆体。 短时间无法吸收掉的凤凰道韵,温良全都用来提升修为,干涸的丹田迅速充盈,狭窄的筋脉被撑开的比以往大上五六倍,原本一动不动的修为猛地往上暴涨,在温良的目瞪口呆下,他的境界瞬间拔高到了诞灵境大圆满,跳跃了整整五重小境界,只要他想要,破虚境他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温良很心动破虚境,这样在凤凰巢这个地方,也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温良很清楚,强大实力带来的后遗症他承受不住,凤凰道韵的力量的确很强,但也只是这一时半会罢了,过了这个时间点,他的实力就掉下去了,比起虚涨的修为,他应该实打实的修炼,别说破虚境,就是诞灵境大圆满,他都有点拿不稳。 心动过后,温良将暴涨的修为层层压缩,最终在诞灵境七重时停下。 道丹承接一半的凤凰道韵,陷入沉眠,他的修为也承接了一半的凤凰道韵,经过凝练,也提高两重小境界,再怎么说,都是有收获的。 温良看着失去光芒的神木,正想着还有没有其他作用时,神木砰的一声炸开,变成齑粉消散眼前,紧接着,一束微光遁入意识。 “凤之翼...”温良喃喃自语,这神木不止有凤凰道韵,还有凤凰的一则神通。 凤之翼:初级衍生羽翼,万里一瞬,巅峰折叠虚空,身随意动。 这则神通的修炼条件并没有很苛刻,即使没有凤凰血脉也可以修炼,当然比不了出生即巅峰的凤凰幼崽,拥有得天独厚的血脉优势,修炼起来无师自通,这样毫无头绪的神通,温良要反复看数百遍才能领悟到些许的要领。 三天后,温良勉强看懂晦涩的法术咒决,有些地方一旦悟错,又得推翻重新来过。 好在他的耐心还不算太差,不会修炼到半途烦躁暴怒。 直到第十天,温良才真正知道了凤之翼的原理,并且背后衍生出巴掌大小的羽翼,扇动起来的模样尤为滑稽,跟凤凰遨游九天的神俊英姿相比,他现在的小翅膀,几乎跟地上的土鸡差不多。 对此温良也没有气馁,凤凰的毕生所学真有那么容易学会,那早就烂大街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化出羽翼,已经非常难得了。 神木的消失,栩栩如生的凤凰画照不再如初,这时的画照就像是真的画照,没有半点玄奥之处。 在祠堂的高堂后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温良起身走了进去,耳畔忽然传来嘈杂的打斗声,绚丽的刀光剑影在天上来回交汇。 “还想负隅顽抗吗,萧剑光。”石以廉脚踩在一具尸体上,手中的大剑落下,无情的将脚下的尸体斩成两半,眼中的讥讽之意极浓。 正在对面的萧剑光目眦欲裂,回想起那名小师弟来时的意气风发,此时却被石以廉百般羞辱,死也不能安生,胸口的怒火冲昏他的理智。 可是当他不顾一切的朝石以廉杀去时,那些被他庇护的弟子又接二连三的倒下,死在北翰皇朝的屠戮中。 “怎么了,才这样你就愤怒了吗?”石以廉的话如魔音灌耳,一遍一遍的冲击着萧剑光的道心,他无法杀死坚如磐石的萧剑光,只好这样击溃萧剑光,只要萧剑光受到影响,那他就有办法杀掉萧剑光。 萧剑光气息急促,大汗淋漓,环顾四周因他而死的人,愤怒的心绪猛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开始直视自己心境的变化,表情从愤怒渐次变得淡然,任由石以廉再怎么说,都无动于衷。 石以廉留意到萧剑光的变化,心想不能让萧剑光冷静,要是让萧剑光冷静下来,那不利的是他们。 随手砍下一人的手臂,剑刃残留在此人的体内,来回的搅动,凄惨的嘶吼声撕心裂肺,石以廉戏谑的看着萧剑光接下来的举动。 萧剑光视若无睹,眸光的冷冽却是愈发骇人。 “我发誓,你一定会死。”萧剑光从未有过这样克制不住的杀意,想杀一个人的心能这么强烈。 “我猜你做不到。” 萧剑光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淡漠的声音由远而近。 “哈哈,二皇子殿下,您来的正好。”石以廉看到来人的背影,满脸谄媚的恭迎。 瞥着狗腿子模样的石以廉,龙今极点了点头,他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但心底还是很受用的,他这个二皇子,不仅在玄东域赫赫有名,就是玄南域的天才,也得对他毕恭毕敬的。 “呵呵,你最好能杀了我,不然等我出去,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心知在劫难逃的萧剑光,没有显露出一点恐惧。 “放心,你逃不出去。”石以廉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在说胡话,他一个人拿不下萧剑光,但第一皇朝的龙今极,拿捏萧剑光,绰绰有余。 “如你所愿。”龙今极冷然说道,身上气势大开,一条恢弘的龙卷风灌溉天地之间,惹得众人注目震撼。 他早就对萧剑光看不顺眼,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干掉萧剑光,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要是再让萧剑光从他的手上逃脱,那他龙今极就有愧于这一身的修为了。 萧剑光严阵以待,龙今极的实力如何他很清楚,在海角城的时候就交过手,不说是碾压式的落败,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能让多少人走就让多少人走。 龙今极没有给萧剑光太多叮嘱的时间,他大步来到萧剑光的身前,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只有萧剑光的神念依稀捕捉到龙今极飞来的残影,这种近乎于不可能的速度,让萧剑光心底丧失所有的希望。 骨骼分明的拳头落在萧剑光的胸口,萧剑光躲闪都做不到,后背隆起一大块,肋骨断去大半,濒临死境的剧痛差点将萧剑光的元神给搅碎。 “下辈子擦亮眼睛,不要冒犯到你惹不起的人。”龙今极杀意迸发,手掌蓄势成刀。 萧剑光半跪在地上,彻骨寒意让他恍惚中看到了自己断去头颅的身体。 性命垂危,一缕罡气夺目闪过,正中在龙今极的手腕,原本砍下萧剑光头颅的轨道偏离,因此逃过一劫。 “冒犯到又能怎样。” 第138章 你是个好人 想象中的黑暗并未到来,萧剑光惊疑的看向四周,更疑惑的是龙今极,见到有人阻挠他的下手,半张面具遮掩的面孔流露出些许愤怒。 “是谁?”龙今极语气冰冷,满是杀意。 “何等宵小,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见一见!”石以廉退后一步,话是这么说,但他也在暗自提防着有人突然出手,能悄无声息阻止龙今极的人,说明自身实力也不会太差,还是慎重点好些,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我也没说我是英雄好汉。”温良在龙今极冰冷的注视下,踱步来到萧剑光的身后,俯身搀起受伤严重的萧剑光,那毫不在意的举动,让人不禁心生怀疑,是愚蠢,还是不怕龙今极的出手。 “又是你。”龙今极冷然笑道,今天可能是他的好日子,与他不对头的人接二连三的碰到,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以后还得一个一个的找,在这个地方一并解决好了。 “很意外吗?”温良镇静自若。 “温道友,谢谢你,这次又是你救了我。”萧剑光无奈的苦笑,要说他跟温良也算是有缘,当然这个缘分不算是太好,因为连续三次都是他涉险遇难,而且三次都是温良救了他,本来承接温良的恩情就足够多了,这下子除了以命抵恩以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报答温良的地方了。 “没事。”温良让萧剑光歇息养伤,以现在萧剑光的伤势,对他的作用也不大,要是被龙今极抓到了,还会变成投鼠忌器。 “话说,你们难兄难弟叙完旧了吗?”龙今极倒显得的体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先问一句。 “谢谢你的理解,你真是个好人。”温良点点头,很是感激的样子。 “对啊,一个即将把你大卸八块的好人。”龙今极微微一笑。 温良不置可否,对萧剑光吩咐了几件事,旋即投入跟龙今极的战斗当中。 龙今极不愧是破虚境之下的顶尖天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极致的强大,离破虚境仅差一丝的他,光是体表外放出来的气势就如同锋利的刀子,赤手空拳的打出,虚空随着他元力的涌动而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轰出的神通落在地面,那个地方瞬息之间炸开一个无底洞。 如果温良没有得到混沌古焰和凤凰道韵,那龙今极对他来说,就是一位能避就避的强敌,至少凭借他诞灵境五重的修为,不会选择硬撼龙今极,吃力又不讨好,纵使最后的胜者是他,也会留下一身的重伤,不值得。 但事实是他有混沌古焰的增幅,再加上炼化凤凰道韵带来的两重小境界,当时视作强敌的龙今极,在现在看来,已然不足为惧。 龙今极浑身缠绕着霸道元力,眉目间氤氲着刺眼的光芒,他主修的就是帝势,射出的眸光也好似真龙之瞳,颀长的大腿朝前一迈,身后的龙影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万兽匍匐的龙吟,响天动地,让人直想顶礼膜拜,无法生出与之对抗的心理。 温良立定在地上,岿然不动,持剑左手轻挥向前,龙今极引以为傲的帝势登时如纸糊一般斩开,脆弱到不堪一击。 龙今极轻视的神情迅速收敛,转变成阴沉滴水的凝重,趁着帝势被毁的空荡,他闪身瞬移到温良的近前,五指并拢成拳,数道电弧自袖口闪出,直逼温良的咽喉。 “温道友,小心!”疗伤中的萧剑光被龙今极的气势惊醒,怕温良会在龙今极的手下吃亏,连忙大声提醒。 “要你多事吗?”石以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龙今极的身上,岂能让温良在龙今极的手底下活下去,要是温良没能被龙今极杀死,那死的人就是他石以廉了。 “滚!”萧剑光冷眼呵斥石以廉,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狰狞的有些吓人。 “你吓我?”石以廉冷笑连连,如果萧剑光是全盛无伤的状态,那他可能还有些忌惮,现在的萧剑光就是残伤之躯,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萧剑光没有再说一句话,对龙今极的怨气,全撒在石以廉的身上。 温良凝视龙今极的突袭,掌中木剑狂涌出令人心颤的剑意,朴实无华的一剑直直向前斩出,与龙今极势不可挡的拳头正面撼击一起。 龙今极杀意无穷喷发,怒发冲冠,打出的拳头近乎浓缩了他十分之九的力量,趋近于全力。 温良,必死! 所有人都不看好温良,觉得是蚍蜉撼树,那所谓的黑木剑也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一碰就折。 然而当二者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巨大的余波持续不断的飞溅出来,缥缈的虚空因此力量的强大开始出现裂纹,虽然并不能造成真正的虚空破碎,但其威力之大,寻常的诞灵境七重修士都会瞬间暴毙。 龙今极脸上的凝重逐渐转变成惊骇,他不明白温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可以拿捏温良,现在的全力一击都未能拿下温良,难不成是温良这些天在凤凰巢得到的机缘,这才赶超了他? 不敢相信,更难以置信。 龙今极紧咬牙关,他再次轰出一拳,试图将对拼中的温良抹杀。 温良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连同层层凹陷下去的地面。 “哪里去了?”惊疑声不绝于耳,就算温良扛不住龙今极的攻击,也不至于会灰飞烟灭,理应会有一具尸体,但温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温良还没死! 龙今极皱起眉头,身前忽然吹来一阵冷风,他抡圆手臂打去,温良的残影旋即消散。 “耍我?”龙今极眼角尽是戾气。 “谁耍你了。”温良淡淡说道。 龙今极心惊的转过头,一道刺眼的剑光瞬间把他的身体淹没,那种致命感,是他活这么大都未曾感受过的。 绝美的血花扬起,龙今极的身体伴随着破碎的面具一同落到地面,他再无来时的那种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模样,有的只是羞辱一般的狼狈。 “完了...”石以廉亲眼目睹强大的龙今极被温良砍伤,期待的心情猛然坠入深渊。 “比起担心龙今极,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萧剑光不急不缓的在石以廉的耳边说着,喷发着熊熊烈火的拳头重创在石以廉的胸口,隔着软甲和皮肉,石以廉都能感受到五脏六腑被大火灼伤。 踉跄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石以廉惊恐的步步后撤。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说杀了我吗?”萧剑光嘲讽着石以廉,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和石以廉的角色地位就互换了过来,这一切都归功于温良,要不是温良的及时出现,他可能就是这时候的石以廉。 “你敢杀我吗?”石以廉忽而冷笑起来。 “你看不起我?”萧剑光抬脚踩在石以廉的脖子,窒息的涨红让方才还洋洋得意的石以廉,像是缺水的鱼一样四肢摆动。 “呵..呵...我是北翰皇朝的人,你只是一个玄域的大宗弟子,你敢杀我,你就是在挑战一整个玄南域,你会为你所在的宗门招来灭顶之灾!”石以廉满眼恶毒的说道,他很有信心,萧剑光不敢杀他。 事实证明,石以廉的猜测是对的,萧剑光就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听到石以廉的一番话,他沉默了下来,脚下的力度也稍微放轻,让石以廉得以喘息。 石以廉施计奏效,心中更是大定拿捏了萧剑光,他刚要开口,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把他的美好幻想撕得粉碎。 用尽手段的龙今极,依旧没能在温良的手底下讨到一点好处,几乎是从头压制到尾。 与之相反的是温良,对待龙今极游刃有余,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别犯傻了,你不杀了他们,就是给你自己酿下大祸,他们不但不会记住你的仁慈,而且他们一旦有机会,不止会报复你,还会报复与你有过接触的所有人。”温良点醒萧剑光,仁慈往往就是养虎为患,这时候不下手,日后的报复是需要千百倍去偿还的。 “不...不...他这是在骗你的,你不要相信他!!”石以廉看着逐渐醒悟的萧剑光,眼中开始浓烈的杀意,他有点怕了,身后的靠山,在这个地方,彻底失去了作用。 萧剑光深吸一口气,是他太瞻前顾后了,凤凰巢又不是外界,他杀了石以廉又能有谁知道。 想清楚的萧剑光没有再犹豫不决,冷冷地看向惊恐颤抖的石以廉,后者脸色惨白,仍在说着求饶的话,心意已决的萧剑光当即斩下石以廉的头颅,干净利落。 温良跟龙今极的交手也接近于尾声,任凭龙今极再怎么不甘心,面对拥有强大压制力的温良,他就是没能有所作为。 瞳孔丧失了意气风发的光芒,浑身骨骼起码碎了七成以上,身上的软甲在一刻钟之前,就被温良的剑气劈开,胸口的血痕不停地在冒出血泡,他躺在满目疮痍的地上,流出的鲜血将大地染得赤红,连同他破损的身体。 “杀了我吧。”龙今极的心高气傲,被温良实打实的碾压彻底击碎,脸上的颓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在他的高傲的面容上显现,他无法接受自己落败的事实,更无法接受自己是败给一个比他修为还低的人。 屈辱、不甘、逃避、无以言表。 “放心,我肯定会的。”温良擦掉嘴角的鲜血,右脸上的淤青,就是拜龙今极所赐,这也是龙今极唯一得手的地方。 龙今极认命的闭上眼,这时候的他就算是想反抗,都没有这个力气,在刚刚的交手中,为了杀掉温良,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的元力,可以说他除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体内也是一具没有丝毫元力的空壳。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往胸口,咽喉断开的一刹那,龙今极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意识的昏沉逐渐变成了黑暗,体内仅剩的一点力气,也在慢慢抽丝剥茧般的消弭。 临死前,龙今极都想不通,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败给蛮荒之地的野人,他吃过的天材地宝,是这些穷乡僻壤之地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 温良抹去龙今极的纳戒印记,里面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将龙今极的纳戒收入囊中,算是他出手的报酬,至于之后会不会得罪第一皇朝,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跟他有仇的势力不在少数,头上的虱子多了,自然也就不怕痒了。 他不杀掉龙今极,难不成要傻傻的站在原地等龙今极杀? 第139章 凤凰的遗腹子 目光投向另一边,萧剑光杀掉石以廉之后,带领着所剩无几的几个人,将北翰皇朝的人一网打尽,无一存活。 “温道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萧剑光向温良抛来橄榄枝,在这个地方,成群结队总比单打独斗要好,而且温良的实力也很强,只要破虚境不出现,那温良就是凤凰巢里的顶尖战力,从温良击溃龙今极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了,我形单影只惯了,跟其他人在一起,会很不习惯。”温良婉拒萧剑光的邀请,以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拉帮结派,相反,跟萧剑光等人在一起,只会拖累和妨碍他,遇到危险,出手的人必然是他,他可不想自找麻烦,充当一个免费打手的角色。 “那就不强求温道友了,还是那句话,需要我的地方,知会一声,我们就此别过。”萧剑光郑重地抱拳说道。 “行。”温良微微一笑,与萧剑光分别。 这个地方四通八达,不存在没有路可走的情况。 看到温良的离去,身后的天才纷纷不解,有人走向前问道:“萧师兄,你怎么不试着挽留他一下,就这样看他走了?” 他们都很清楚温良的强大,要是温良能跟他们在一起,那他们这一行人也能在凤凰巢横着走了,修炼机缘自是不用多说。 “留不住的。”萧剑光苦笑着摇摇头,他又何曾没想过挽留温良,但温良是绝对不会因为他的挽留而选择不走的,温良看似温和好说话,实际上有一种难以察觉的距离感,这个距离感很巧妙,会很有方寸,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如果他能早一点结识温良,或许他也能成为温良的好友。 跟萧剑光等人分别,温良凭着感觉往前飞,一路上的分殿都显得精美华丽,跟之前见到的地方截然不同,是属于两个极端。神念放出去很远,这个地方就像是精心制造的迷宫一样,即使他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个独有的印记,但绕来绕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温良没有继续漫无目的的飞,对准金碧辉煌的墙壁,抡圆的一拳打出,墙壁先是一阵震颤,随后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这一拳用上了十之八九的气力,都没能打碎墙壁,这估计他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温良低声喃喃,头疼的走来走去。 就在温良苦思冥想之际,地面忽然传来猛烈的颤动,来势的迅猛让温良差点站不住脚,好似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也是这个不知何种原因的小插曲,让困惑的温良蓦地醒转,他身上可是有混沌古焰的,而混沌古焰蕴含着部分的再生之炎,他说不定可以通过这个手段,成功找到去往凤凰巢的真正路线。 想法落地,为了试验这个办法可不可行,温良屏气凝神,随即捏出一团黑炎,细细感受着黑炎在大气中的变化,任何有可能发生的蛛丝马迹都在他的神念之中。 静下心来的一刻钟,温良紧握住逐渐变成火苗的黑炎,目光死死地盯住一个方向,他察觉到这个方向有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跟其他方向都截然不同,或许这就是破解这个迷宫的关键所在。 与其在这没有头绪的乱想,温良打算前去一探究竟,反正现在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黑炎在掌心缓缓地跳动,根据黑炎的指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来到了一处死胡同,一堵黑色的岩墙严丝合缝的拦在面前 温良看着反应变化的黑炎,想都没想,凝聚全身的力量轰出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破墙没有发生,他打出去的攻击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整个人也因为强大的惯性被推入其中。 岩墙的后面是一间更为庞大的分殿,这是温良进入这座海底宫殿以来,见到过最大的分殿。它整体的装潢跟其余的分殿完全不同,呈现出来的色彩是很鲜明的赤红色,在分殿的正中心,有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树,其分叉的树干之大,达到了惊人的七八丈,主树干更是不用多说,延伸出去的树杈不知有多少根,倘若这棵古树还没枯死的话,想必呈现出来的一幕是遮天蔽日的磅礴。 温良小心翼翼的飞上前,他看到了古树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由树枝和藤蔓缠绕组成的巨型鸟巢,当他靠近这个鸟巢的时候,体内的混沌古焰也随之兴奋起来。 “这就是凤凰巢吗?”温良震惊的看向眼前的巨大禽巢,不知历经了多长的岁月,禽巢早已没有凤凰的痕迹,要不是他的混沌古焰有一部分凤凰的再生之炎,他都不会笃定这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凤凰巢。 温良深吸一口气,跳上保留原有模样的凤凰巢,站在这上面,他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傲然,无比清晰,或许是这个地方长久以来沾染上凤凰的气息,导致禽巢也诞生了某种奇异的气场。 “难不成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温良暗暗猜疑,他实在没看出凤凰巢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蹲下身摸了摸带灰的禽巢,混沌古焰登时从他指尖跳出,燃烧的黑炎中分离出一缕青火,温良正疑惑不解时,这脱离出混沌古焰的再生之炎,像是开启尘封岁月的钥匙,眼前的虚空碎开一条条的裂痕,无数流光从他身边急速掠过,接着就是封锁在禽巢的画面遁入意识。 饶是温良这样的强大元神,一时间都无法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记录影像。 五指紧紧地捏住脑袋,双腿虚浮的半蹲在地上,后背的冷汗狂涌,从上到下都是湿的,喘着一口又一口的粗气。 良久,温良才勉强的缓过神,急忙吃下一颗酿魂果恢复。 这个记录影像是凤凰留下来的,多数是凤凰与其他妖兽巨擘的战斗画面,在这之中,他也看到了黑鲨老祖跟凤凰交手的一幕,不过只有一瞬间。 他猜测,这应该是凤凰留给未来的子嗣增加战斗经验的,只是温良没搞懂,为什么这个记录影像还能残留在凤凰巢内,难道说凤凰的子嗣从未看过这个记录影像? 继续看下去,温良疑惑不解的神情,慢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取而代之,这不单单是记录影像,同时也是凤凰留给子嗣的遗言。 凤凰,死了。 谁杀死的,不得而知,影像内对此事有点避重就轻,似乎是凤凰不想让子嗣为她寻仇。 温良看到后面,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凤凰就是凰幽,就是打败黑鲨老祖的凰幽,如今的凰幽已经陨落,他答应黑鲨老祖的事也不了了之,他总不可能跟一个死人交手吧? 可是,不知怎么的,温良总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黑鲨老祖,估计黑鲨老祖也会陷入沉默,他还活着,结果把自己囚禁起来的凤凰,却在他被囚禁的期间陨落,何其讽刺。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忽略的地方……” 温良紧皱眉头,他隐隐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在这件事里面,有个点是他没有注意到的,而且这个点很重要,也是串联这一整件事的点,反复想了想,他都没能想起不对劲的地方。 半晌,温良空洞的眼神骤然明朗。 对了。 他终于记起被他忽略点是什么了,是凰幽的幼崽! 凤凰巢,还有凰幽留下的记录影像,都是围绕着凤凰幼崽展开。 这个地方本就是为凤凰幼崽留下来的,但是记录影像还保留在禽巢内,并且被他看了,那原本的凤凰幼崽哪里去了?它不可能破壳而出就离开了吧,禽巢内的记录影像就连他都能发现,凤凰幼崽岂能不知。 唯一可以解释的可能,就是凤凰幼崽被人带走了。 温良心中又闪过一个想法,或许凤凰传承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的凤凰巢内有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误认为凤凰巢有凤凰的传承,事实上,潜藏在海底宫殿的凤凰巢,压根就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真正的凤凰巢,只是凤凰陨落后的地方,这里也只有一个凤凰的遗腹子。 “谁拿走了凤凰蛋?”新的疑问接踵而至,如果他猜想的没错,有人比他先到了这个地方,取走了还未破壳的凤凰遗腹子,因为这个人没有再生之炎,所以自然无法知悉凤凰生前留给幼崽的记录影像,恰好他的混沌古焰内蕴含着再生之炎,机缘巧合之下,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温良盘坐在禽巢,低头苦思时,下方忽然有一股陌生的神念探来。 起身一看,一道清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居然是你?” 第140章 再遇紫秋韵 没错,与温良对视的人,就是邀请他来凤凰巢的紫秋韵。 清丽脱俗的一袭紫衣,犹如高山之上的一朵高贵玄花,跟来时的模样差别不大,只是身上氤氲的冰冷杀意,一眼就看出她杀了不少人。 看到温良出现在凤凰巢的上面,紫秋韵的吃惊比起温良来,要更加多得多,她自信满满,原以为有铁片的指引,她会是第一个找到凤凰巢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她也是得到凤凰巢的天选之子,但温良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可不觉得是什么巧合,心里的猜疑无法抑制,温良或许已经捷足先登了。 “好久不见。”温良微微一笑,见到紫秋韵的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会不会是紫秋韵拿走了凤凰的遗腹子,可是他转念一想,要是他是拿走凤凰遗腹子的人,怕是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碰到其他人也是大麻烦。 紫秋韵应该不是那个人。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紫秋韵忍不住的好奇,难不成温良跟她一样,也有铁片的指引,才会从迷宫一般的宫殿寻到这里?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温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起紫秋韵。 “现在是我问你。”紫秋韵面容愠怒,被面纱遮掩住的真实脸庞,使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要是说,我是凭借直觉到这个地方的,你会相信吗?”温良挑眉说道,他当然不可能跟紫秋韵说他是有混沌古焰的指引才能找到凤凰巢,紫秋韵没有混沌古焰也能找到,这说明紫秋韵的机缘也不浅。 “呵呵,信,我怎么不信呢。”紫秋韵缓缓飞上凤凰巢,与温良面对面站着,言语中颇有些嘲弄。 温良猜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不过已经多留了一个心眼。 “你是不是得到了凤凰的传承?”紫秋韵没有拐弯抹角的打听,而是直接问道。 面对比她还弱的温良,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温良也别想在她的面前使出什么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是镜花水月。 “没有,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传承。”温良摇了摇头,但凡有传承,也是被那个取走凤凰遗腹子的人一并带走了,他是第二个到的人,轮不到他。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句话吗?”紫秋韵摊了摊手,这空空如也的凤凰巢,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温良说他没有得到凤凰的传承,怎会让人信服。 “随你信不信,反正我没得到。”温良无奈的说道,他知道他的实话听起来很假,但事实就是他没有得到。 “你知道吗,凤凰巢的传承,我等待了好多年,也期待了好多年,有些时候入梦,我都会梦到我得到了凤凰的传承,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有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紫秋韵轻声说着,一枚铁片缓缓飘出。 “所以呢?”温良微眯着眼,他倒是忘了紫秋韵还有这东西,这样看来,能找到凤凰巢也不奇怪了。 “念在同门情谊上,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不会受到太大的痛苦。”紫秋韵缓缓说道。 “一定要杀了我吗?”温良神情冷淡,质问道。 “是的,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活人是守不住秘密的,你死了我才能安心。”紫秋韵点头,隔着薄薄的面纱,浩瀚的杀气已然在上空盘旋。 “可是你杀不了我。”温良直视着紫秋韵,没有半分退却。 “你不会觉得跟我过了几招,就有能力跟我抗衡了吧?”紫秋韵听着温良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尤为好听悦耳的笑声。 “你可以试试。”温良淡笑道,可惜紫秋韵不知道龙今极前不久才死在他的手里,不然不会想着跟他交手。 紫秋韵收起戏谑的语气,在其他人没来之前,让温良彻底闭嘴,这个秘密是他们两个人知道,绝不会有第三个人。 温良离开凤凰巢,他不想因为二人的战斗把这个地方毁了。 紫秋韵紧紧跟在温良身后,脑海闪过无数遍温良的死状,还没等温良停下,她随即发动攻击,白净的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咒印,身后忽起狂风呼啸,并拢变成端正的三角形,一束雄浑的紫色光华照耀大半个分殿,似是天上月光倾泻,温良瞬间被这道神通吞噬干净。 温良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这个紫秋韵很清楚,她不是没跟过温良交手,这种程度的攻击顶多只能造成一点伤害,她要继续补刀才行。 紫秋韵祭出一柄冰封玉剑,紫色的元力与湛蓝色的寒气相映衬,飘然的紫衣一动,冰封玉剑斩出冻结大地的致命寒气,正中身处烟尘的那道身影。 “结束了。”紫秋韵低声喃喃,她全力出手,温良不可能会有反制的机会,之前对温良的好态度,也仅仅只是觉得温良对她有用,一旦牵扯到自身的利益,她能让温良死无葬身之地。 提剑来到冻成冰块的温良近前,剑锋直接抵在温良的脖颈,只要她一剑刺出,温良会在瞬间命丧黄泉。 咔嚓—— 紫秋韵瞬息间出剑,就在那颗头颅即将落地时,体表厚实的冰块龟裂爆碎,剑尖死死地抵在大气上,被一股力量格挡住。 说时迟那时快,破冰的温良一拳打向紫秋韵,而紫秋韵在温良破冰的一刹那,就嗅到了危险,当即舍弃对温良的攻击,快步的后撤出去。 这一拳没能打到近在咫尺的紫秋韵,但巨大的拳风却将紫秋韵的面纱扯下,露出一张完全不输韩嘉懿的绝美面容,尽管温良想象过紫秋韵面纱之后的五官,可近距离的观看,那种近乎无可挑剔的绝美还是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没有面纱遮掩的紫秋韵,脸上的情绪无处隐藏,眉间的诧异和愠怒一目了然,温良似乎不是她最开始认识的那样,甚至在进入凤凰巢之前,温良还没有具备这样的力量,看来温良在进入凤凰巢的这段时间,得到了提升实力的机缘,不止是凤凰的传承。 温良越是难缠,她想杀温良的心就越是浓烈,绝对不能让温良活着离开凤凰巢,这不单单是为了凤凰的传承,更重要的是,她对温良下手了,温良这个人的性格,她了解的很清楚,是属于有仇必报的类型,她杀不掉温良,那日后就等着温良杀她。 没有意外,温良一定会对她出手。 紫秋韵没有犹豫,她也不后悔,这条路必须要走到黑,要么得到凤凰的传承,成为超越乘予间的第一天才,要么就是死在这个地方,不死不休。 温良看着心意已决的紫秋韵,取出在纳戒里的黑木剑,紫秋韵的实力比龙今极要略高一点,差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可以入境破虚,紫秋韵向往的契机,自然是凤凰的传承,可惜紫秋韵不相信他说的话,这个地方不存在什么凤凰传承,她的希望终将落空。 紫秋韵莲步轻移,一步一个冰印,踩在半空中,仿佛结上一朵朵冰美的莲花。 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紫秋韵右手紧握住冰封玉剑,极致的寒意贯彻一整个分殿,之前还显得很闷热的分殿,此时的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大改变,飞雪缓缓落下,地上更是结出了厚实坚硬的冰面。 温良随手一挥,破开紫秋韵的寒气。 高高束起的马尾轻甩,一袭紫衣的紫秋韵一瞬百米,残影在温良的眼中不断的变幻,捉摸不透她下一刻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会瞬移过来。 致命的锋利感顷刻间弥漫在天灵盖,额头在此刻生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冰莲印记,温良抬眼就看到刺眼的紫光扑来,外放出去的神念都在这瞬间发生了冻结迟缓的反应,由此可以看出紫秋韵的冰系神通修炼到了何种恐怖程度。 温良没有再留手,炙热的混沌古焰源源不断的涌出,任由寒气再惊人,都没有办法再附着上肌肤,原先结上冰霜的肌肤恢复正常的血色。 紫秋韵皱着那双精致的柳眉,玉剑没有进行避让,继续凶悍的刺向温良的天灵盖。 温良抬剑震飞紫秋韵的玉剑,紫秋韵的倩影也受到大力倒退出去几米远,侧身灵活一跳,借着温良打出的力气,斩出一道凌厉冰棱。 轰隆—— 温良随手一剑甩出,冰棱如纸糊一般碎成无数块。 “冰龙出海!”紫秋韵双手握住冰封玉剑,身后衍化出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在这片海洋的湍急海面,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声落瞬间,气泡破碎,一头气势恢宏的冰龙登时冲出海面,盘在紫秋韵的头顶上方,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看着温良,欲有俯冲姿态。 温良瞳孔微缩,这条冰龙已然含着狂涌的寒意奔袭过来,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冰封天地万物的壮观模样,相距百米,那种冻结元力和神念的威力就开始猛烈的挥发,乍一看之下,几乎不再身处分殿,而是置身于雪国大地。 然而,紫秋韵的攻击远不止于此,冰龙出海只是她的杀手锏之一,为了让温良死绝,她再度使出另一道少有人见过的绝命神通。 自身的紫色元力徐徐升天,樱唇轻声喃喃,元力的聚势越是磅礴,紫秋韵的脸蛋就越是惨白,直到它们开始形成一张天罗地网一般的牢笼,没有一点逃生的缝隙,冰龙冲向温良的间隙,这个牢笼也在这一瞬间收紧。 紫秋韵的想法是直接将温良困死在冰龙和牢笼之中,不止是温良的肉身,连同他的元神都无法进行逃逸。 紫秋韵服下几颗丹药,难受的身体总算好受了一点,苍白如纸的脸颊慢慢回上一丝血色。 轰鸣声不断在牢笼中传出,紫秋韵干脆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温良是逃不掉的,等到温良体内的元力消耗干净,那就是温良的死期,她也可以为温良收尸了。 持续半刻钟,动静不再如最初那样剧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紫秋韵不打算等到温良彻底身死了,现在的反应这么小,想必温良已经身受重伤,她打开牢笼收取掉温良的性命就行。 时至此刻,紫秋韵的手里还是抓着冰封玉剑,她不想出什么意外,要是温良临死前仍有反扑的余力,对她来说很不利。 靠近自己创造的牢笼,紫秋韵刚想解开束缚,一簇黑色的火苗突然在她的眼中出现,还没等她搞清楚是什么情况,这火苗来势汹汹,竟在几秒之间越变越大,下一刻就把变成冰球的牢笼层层覆盖。 冰层融化的雪水没有渗出,也没有掉下,可紫秋韵的冷汗却止不住的渗出,她预感到她的秘法出现问题了,这个问题不是出在她的身上,而是出在牢笼之中的温良身上。 第141章 乘予间的强大 “不,这不可能...”紫秋韵眼中的诧异渐渐被惊骇掩盖,连连倒退数步,她看着几秒之前还有七八丈大的牢笼,到现在越变越小,黑色火焰燃烧的愈发迅猛,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明明她是冰系修士,可是这时她却无法抑制体表温度的激增。 紫秋韵不信邪的再斩出七八道寒气,黑色火焰形同来者不拒的黑洞,任凭寒气的温度再低,在接触到黑炎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温良撕碎束缚的牢笼,拎着黑木剑,毫发无损的出现在紫秋韵的眼前。 “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温和的声音跟生冷的脸庞形成极端的对比。 紫秋韵紧咬住下嘴唇,她不愿相信温良在她的两大杀手锏下毫发无伤,这绝无可能。 温良的身影虚晃,直接来到紫秋韵的一米开外,冷冷看了一眼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甩腿重击在完美无瑕的侧脸。 紫秋韵不出所料的落到地面,她弄出的坚硬冰层险些要了她的性命,一根凸起的冰刺距离她倒下的身体仅有二十厘米,再偏一点,冰刺便会扎穿她的心脏。 温良不紧不慢的飞到紫秋韵的上空,对于想杀他的人,并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分,更不存在这个女的长得貌若天仙,他就选择心慈手软,但凡他没有现在这种实力,这个女人不知道杀了他多少次了。 紫秋韵挣扎的从冰屑里爬出,脸上的剧痛比不上她心里受到的屈辱,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她引以为豪的绝美面孔,就这样被温良踢中,纵使没有镜子可以看到,她也能感受到淤青与血痕掺在一块的丑陋。 温良挥动手上的黑木剑,一缕剑气斩下。 紫秋韵捏碎挪移符箓,逃过一劫。 “逃了第一次,又能再逃几次?”温良斜睨着挪移到另一侧的紫秋韵,淡淡说道。 紫秋韵摸着肿胀起来的侧脸,眼神透出无穷的怨恨。 轰—— 就在温良追杀紫秋韵的时候,分殿的东墙轰然发生大规模的坍塌,紧接着一群人来到分殿内。 这突发的意外,让追杀紫秋韵的温良停了下来,紫秋韵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口元气。 “凤凰巢!”来到分殿的一群人当中,不少人看到枯死神树上的禽巢,发出震惊的大叫。 在这群人来到分殿的片刻,分殿的天花板也随之破开一个大洞,在进入宫殿就与其他人分散的四名破虚境,同时现身分殿。 项鼎、龙太至、池方圆、还有乘予间。 这四人毫发无伤,显然在此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他们意外掉落到这个分殿,也随之发现神树上那巨大的凤凰巢。 在众人还未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温良和紫秋韵就已经这里面了,并且此时还在追杀,这说明即便凤凰巢上有传承,也是被这二人里的其中一个取走了。 “乘予间,让你门下的弟子把凤凰传承交出来吧。”龙太至冷眼看向乘予间。 “凭什么?”乘予间笑了笑,别说得到凤凰传承的人是他们正一剑宗的人,哪怕不是正一剑宗,是玄北域的任意一家宗门得到,他都不会做出逼迫威胁的下三滥之事。 “就凭我们还没看过,理应先让我们过目一遍。”项鼎没有跟先前一样说着客套的话,来到这个地方的人,谁敢说对凤凰传承没有觊觎之心,他自然也不例外,如今凤凰传承就在他的眼前,又何须佩戴上这张虚伪的面具。 “你们算什么东西,说要看就要给你们看?”池方圆不等乘予间开口,他便冷笑着说道,在凤凰传承还没出现之前,他们四个人就是一种平衡,凤凰传承出现之后,这所谓的平衡,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么说,你们是执迷不悟与我们两大玄域为敌了?”龙太至的眸中闪过一片凶芒。 “呵呵,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本事你们就动手。”乘予间不以为然的笑道。 “在你们动手之前,你们最好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损失,希望你们能安然无恙的回到你们的玄东域和玄南域。”池方圆没有乘予间那样的底气,唯一可以依仗的就只有他的实力。 古神烈阳跟正一剑宗没法比,他们说是跟正一剑宗同为玄北域的大宗势力,可是两者的体量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要尽可能的减少古神烈阳的人在凤凰巢的损失,每培养一名天才,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古神烈阳经不住那样的损失。 而且在这种情况,他也不能保持中立,他必须跟正一剑宗站在同一梯队,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为了古神烈阳后续的发展。 他不帮正一剑宗对抗玄东域和玄南域,那等到龙太至和项鼎联手解决掉正一剑宗,那他们古神烈阳也好不到哪里去,日后跟正一剑宗的关系也会闹僵,最好且最优的选择,就是帮正一剑宗渡过难关。 “你在威胁我们?”龙太至杀意越发强盛。 “怎么会呢,只是让你们好好考虑。”池方圆淡声说道。 “呵呵,你池方圆真的要插足进来吗?”项鼎没有跟龙太至一样皱眉,反而带着诡谲的笑容问道。 “这怎么能叫插足呢,明明是你们这些人蛮不讲理,我只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池方圆不急不缓说道,不知怎么地,看着项鼎脸上愈发浓郁的诡谲笑容,他心中陡然生出一抹莫名的不安。 “池方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带着你们的人离开这个地方,我和龙太至可以不追究,不然等下动起手来,你就没机会了。”项鼎与池方圆对视,言外之意似乎是有胜券在握的办法。 “不必了,这里还是玄北域的主场,古神烈阳还是玄北域的宗门,我要是忌惮你们退却了,我回去宗门怕是会掉一层皮。”池方圆没有犹豫的拒绝。 “很好,希望你别后悔。”项鼎不再相劝,对龙太至使了个眼色,龙太至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精彩,对项鼎多留了一个心眼。 “后悔的是你们。”池方圆淡淡说道。 “呵呵,是吗,你们可以看看体内有什么变化。”项鼎露出戏谑的眼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池方圆的神念循环周身,眼神变幻了一下,转头看向乘予间,这时的乘予间也后知后觉,他们的身上被项鼎不知不觉下了套,有某种力量在抑制他们元力的催动,虽然不会有致命危险,但他们和项鼎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大,这拉开的一点差距,会在接下来的交手中,成为杀死他们的弱点。 “怎么样,我这一招还可以吧?”项鼎看到乘予间和池方圆的面色变化,心想之前留在这二人身上的东西奏效了,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在我们身上下的套?”乘予间深吸一口气,解开这个力量的束缚不难,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是我们联手破开古法四角大阵的时候,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有这么好心共享吧?我本来是不打算对你们下手的,结果你们不识趣,我也只好这样做了。”项鼎心中大定,也不急着出手,他知道这个力量的束缚时长,即便是破虚境,至少也得需要小半个时辰,这点时间,足够充裕了。 龙太至闭上眼,他不会认为项鼎跟他同处一个阵营就放松警惕,要是他真的相信了项鼎的话,那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哪怕项鼎在刚刚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没在他身上下套,他也不信项鼎的鬼话,直到没有发现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你想跑哪里去?”温良看向想趁乱逃跑的紫秋韵,他是不可能让紫秋韵离开的,让紫秋韵离开就是给自己酿下大祸。 “你拦不住我,而且你有大麻烦。”紫秋韵幸灾乐祸的对温良笑道。 “你还能笑得出来?”温良快步杀向紫秋韵,握剑砍下,却是扑了个空。 “诸位且听我讲,凤凰传承在这个独臂人的身上,我是第二个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亲眼目睹他拿走了凤凰传承,他不想让我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于是就对我展开了追杀,其他人也可以看到!”紫秋韵的声音附上了元力,整个分殿都听的一清二楚。 温良面色一冷,这紫秋韵是想要把祸水全引到他的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甚至有添油加醋的成色,但那些觊觎凤凰传承的人不会思考那么多,毕竟他追杀紫秋韵这件事是切切实实的,也有很多人看到。 可以说,他现在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在这一刻,温良成为了整个分殿的焦点,无数的目光和神念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 乘予间皱了皱眉,这紫秋韵想干什么,得不到凤凰传承就开始破罐破摔了? 紫秋韵说完这句话,直接撕碎保命的大挪移符箓,没人可以阻挡住她离开的身影,她的离开,更是坐实温良才是真正受益的人。 “池道友,带上玄北域的人,快速离开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想对策,乘予间对池方圆传音道。 “你想留下断后?”池方圆大致能猜到乘予间的想法,面对现在这种紧迫的情况,这个最迫不得已的选择。 “是,就拜托你了。”乘予间没有胆怯,一人面对两大玄域的天才,不见惧色。 “我知道了。”池方圆点头,现在的形势就是必须牺牲一人才能救下在场的人,要么就是他,要么就是乘予间,以一人的死,为其他人拖延到逃生的时间,如果两个人誓死不从的留在这里,那玄北域会在玄东域和玄南域的围攻下全军覆没。 他很敬佩乘予间的魄力,也很震惊乘予间的决断,至少他没想过自己留下断后这种大义行为,乘予间如此的果断,才是最让他钦佩的。 乘予间拍了拍池方圆的肩膀,自顾自的走向龙太至和项鼎。 元力的迟缓,似是对乘予间的影响不大,他每走出一步,脚下的虚空涟漪就荡漾的越发恐怖,层层凌厉气势冲向高空,还算整齐的发丝挣脱开绑起的发绳,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屹立在虚空,动辄山崩地裂。 “你该不会是想着对抗我们两个人吧?”项鼎的笑容随着乘予间气势的释放,戛然而止,这力量出乎意料的巨大,他都险些以为乘予间没有中下他的秘术,有秘术的束缚,乘予间的力量还能这么恐怖,要是没有束缚,乘予间的力量该会有多强大? 这个问题一细思,项鼎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别废话了,尽快解决掉他。”自恃尊贵的龙太至,瞥见气势浩瀚如江海的乘予间,内心也忍不住的触动一下,他想不通野蛮子是怎么具备这样的实力,明明没有接受正统的修炼法术,却一点都不比他们差,反而还更强。 “一起上。”项鼎犹豫一下,拾起战意,乘予间再强又能怎样,有秘术的束缚,运转的元力就是比他们二人慢很多,这点劣势,足以扳平他们和乘予间的细微差距。 龙太至袖袍狂抖,他出手了。 双手横推出,一头金光真龙在他的身前显现出来,一缕缕的真龙气息灌溉其中,伴随着他气势的衍化,变得愈发真实,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声穿透围观众人的耳膜,眸光寒芒大盛,金光真龙口含不可阻挡的毁灭力量,直奔百米开外的乘予间。 乘予间张手一抓,手中抓住一柄毫无光泽的大刀,就跟他的长相一样平平无奇,第一眼看去就是寻常的砍柴刀,没有一点醒目的特点。 流光闪过大刀的刀身,一向存在感很低的乘予间,此刻氤氲着比流星还要炽烈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刀身中喷涌出来的力量,竟是无穷无尽的剑意,既有刀道蕴含的厚重与霸道,也有剑道的灵活和凌厉,二者合二为一,攻防兼备,有力量,有速度,堪称完美。 直面对上龙太至的金光真龙,硬生生上演了一场刀斩龙头的重磅戏码! 第142章 剑斩破虚 金光真龙穿透乘予间的身体,然而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它的腹部就射出七八道白色的光芒,接着一整个爆开,乘予间像是一个无事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的身影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抓着手中的大刀砍伤步步后退的龙太至。 这一举动,几乎无人能看清楚,更甚者,连乘予间瞬移过去的轨道残影都无法进行捕捉,只能看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乘予间悄无声息的样子,令人心颤。 龙太至摸着流血的肩头,他的神念有看到乘予间的身影,但他还是小瞧了乘予间瞬移的速度,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避开的,但事实上,等到乘予间来到他的身旁,他压根不存在避开的可能,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大亏。 项鼎丢出十根乌黑铁棍,单手一指,这十根乌黑铁棍随即围绕着乘予间盘旋,乘予间正想一刀劈开这些铁棍,但见铁棍瞬间膨胀起来,形成十根密不透风的铁柱,一道接着一道的猛烈攻击从天而降,犹如天谴雷罚,试图直接抹杀掉牢笼中的乘予间。 与此同时,玄东域和玄南域的人也联合在一起,大肆屠杀玄北域的天骄,掠夺在凤凰巢内得到的修炼机缘。 “池师兄,你带其他人离开吧,我留在这里帮乘师兄。”温良剑起剑落,杀掉冲杀过来的玄东域修士,对池方圆传音道。 “你分不清事情的轻重?他们就是想要你身上的凤凰传承,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不要让乘予间的牺牲变得没意义。”池方圆怒斥道。 “我从来就没有得到凤凰传承,这个地方也没有凤凰传承。其次,我也不是想逞英雄,我只是想帮一下乘师兄。”温良淡淡说道。 池方圆刚还想再说点什么,温良直接丢出一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还有五具四面靠旗的代战傀儡,这些代战傀儡没有释放气势,光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就很重,一点都不比破虚境差,甚至那一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就是活脱脱的破虚境。 见到这一幕的池方圆,啥也没说,他傻眼了,不得不说,温良展露出来的这一手,镇住了他,他是没想过温良还有这种东西,这样看来,温良也的确有这个底气说出那番话。 “行吧,随你便。”池方圆苦笑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劝温良了,只希望真的奏效吧。 温良咬下一大口的酿魂果,六具代战傀儡同时杀出,阻挡住那些追杀的人。 “什么小虾米?” 玄南域的大片修士惨死,项鼎留意到带领代战傀儡厮杀的温良,掌中凝聚起一团的元力,身形俯冲出。 也就是在项鼎试图击杀温良的刹那,温良也在同一时间朝着他这个方向奔来。 项鼎冷笑着,野蛮子就是野蛮子,不自量力得很,该不会觉得凭借着一些歪门邪道,就可以跟他抗衡了吧? 诞灵境和破虚境,就是云泥之别! 看来凤凰传承是非他莫属了,送上门来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项鼎自信心满满,对温良的攻击不足为惧,单手接下温良的斩击。 “这是...”项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剧变,接住剑刃的虎口炸裂出一朵血花,一簇黑色的火焰旋即攀上他的手臂,速度之快,温度之高,以他这样的肉身,都开始出现烧伤的痕迹。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项鼎的反应很快,他几乎没有犹豫一秒,直接选择削掉沾染上火焰的皮肉,强忍这股剧痛,一掌将温良击退出去。 温良笑着看向项鼎,手臂有些发麻,破虚境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但见血的项鼎,也间接的说明他对破虚境,并非没有胜算,混沌古焰可以很轻易的重创破虚境。 “该死的小子。”项鼎又惊又怒,他还以为温良就只能操控那些代战傀儡,没成想温良的个人实力也很出挑,被一个诞灵境砍伤,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还有些可笑。 围困住乘予间的铁柱牢笼,因为项鼎的分神和受伤的缘故,不再像先前那样牢固,乘予间的剑意穿过密不透风的牢笼,十根紧紧靠拢的铁柱出现数以万计的裂痕,小如拳头的碎片纷纷扬扬的落下。 “你怎么没走?”乘予间瞥了一眼受伤的项鼎,又看向站在项鼎对面的温良,大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乘师兄都还没走,我一个师弟怎么能先走呢。”温良飞上去,站在乘予间身旁,带着独有的轻快洒脱语气的笑道。 “可以。”乘予间神色微怔,笑着点头。 “坚持一刻钟,能做到吗?”乘予间与温良背对背,尽管他们见面不多,还谈不上挚友的程度,但此时的他们,就是一对同生共死的战友。 “可以。”温良学着乘予间的语气,后者笑着飞向龙太至。 地面的人在池方圆和代战傀儡的掩护下,基本都逃走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可以无所顾忌的大展身手。 龙太至脸上的青筋微微抽动,乘予间跟温良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乘予间的这番话,岂不是在说他会在一刻钟之内落败? 这种极具轻视的语气,让龙太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蔑视,他活这么大,向来只有他看不起别人,还没有别人看不起他的,身为第一皇朝的太子,他的出生,包括他的成长,都是代表着一个玄域的天骄顶点,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存在,这乘予间何德何能敢看不起他! 极致的怒火如同奔雷一样在他的周身炸裂,龙影帝势如一轮释放着无限威能的烈阳,他悬立在乘予间的面前,更像是脱离人间的仙人一般,右手高高抬起,龙影帝势内飞出一杆长枪,甩动之间,又是一道恢弘的气势轰鸣涌动,眼中的杀意层层递进,淡漠至极。 乘予间不退反进,比起高高在上的龙太至,他周身没有半点惊人气势的流露,俨然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修,面对不断席卷过来的神通,大刀从上到下的一劈,前方大道自然而然的斩开一条大道。 龙太至浓眉上挑,起初垂落下来的黑丝,在那一刻全部褪成金灿灿的黄色,根根竖起,怒目圆睁,长枪一指乘予间,龙影升腾。 乘予间手握大刀,别的他不感兴趣,但斩龙这种事情,他最感兴趣,尤其斩杀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皇族。 刀身铮铮作响,没有多么耀眼的白光,有的只是朴实无华的斩击。 另一边的战场上。 身为破虚境的项鼎,近乎被温良逼到了绝路,他都怀疑跟他交手的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哪有人会协同代战傀儡一起出手的,而且本体好像就没受到什么影响。 倘若这两者有任意一个稍加乏力,他都会借助这个机会乘胜追击,可是温良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旦发现元神的精神力无法得心应手的控制傀儡,温良就会立刻吃下酿魂果充盈元神,就是靠这个方法,温良才能把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说真的,连项鼎本人都从未感到过如此憋屈,那个傀儡就有比肩破虚境的战力了,再加上一个短时间内完全不输于他的温良,他是既憋屈又愤怒。 “有完没完了?!”项鼎浑身带伤,忍无可忍的咆哮,频频受创,他的耐心都被消磨殆尽了,要不是他有所顾忌,他早就不惜一切代价的杀掉温良了,何至于还在这里纠缠不清。 一道猛烈的神通附着上双臂,项鼎双拳击退温良和代战傀儡,紧接着身影高高跃起,十指张开,两条手臂的袖口登时爆裂,裸露出来的肌肤浮现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晦涩纹路,土黄色的光泽在手臂一闪而过,温良的上方突然落下数百道巨大的元力手掌,地面随即塌陷出一圈圈的裂痕。 温良直接操控代战傀儡挡在身前,要说这代战傀儡的制造工艺还是十分厉害的,哪怕是项鼎倾尽全力的一击,都没能把代战傀儡轰出一个大洞。 项鼎看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只是在代战傀儡身上留下一些裂纹,表情也像是抹了锅底灰一样黑,他遇到的是什么变态? 动作没有迟缓,这一击没能杀死温良,项鼎就要继续跑了,因为接下来的温良还有那具破傀儡又会不厌其烦的冲上来了。 正如项鼎猜想的一样,温良在他闪身出去的须臾,带着他深恶痛绝的傀儡堵死住他的去路。 温良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诡异的火焰,他没少在那个黑色火焰底下吃亏,不止是他的手臂没有什么好肉,就连他的腹部和肋骨处,都削掉了一大片的皮肉,但凡他的耐力差点,不用代战傀儡的消耗,凭温良就可以把他折磨个半死。 等到龙太至跟乘予间分出胜负,他一定要拿走温良的尸体好好研究一下,如果能被他拥有这个黑色的火焰,那即便是比他高出好几个境界的人,他都有信心阴一把。 这时候的项鼎,满脑子都是解剖温良的想法,完全没预想到此时的龙太至有多被动。 虽然是一对一的交手,乘予间的体内还有项鼎留下的束缚,导致实力无法完全的发挥出来,可并不影响龙太至面对乘予间的压力,不比二打一的项鼎好多少,甚至还要大得多,尤其当乘予间不顾一切的出手,留在其体内的束缚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如果说项鼎对战温良是等待温良的乏力,那龙太至对战乘予间,就是乘予间逐步的变强,那不是胜利在望,那是绝望立在眼前,压得他喘不过气。 龙太至死都没有想到,项鼎不仅没有想帮他的心思,还想着他能解决掉乘予间去对付温良。 “你就只有这样吗?我快恢复实力了。”乘予间笑眯眯的对龙太至说道,他方才观察到温良和项鼎那边的情况,看到项鼎被温良撵着跑,他反倒是不着急收拾龙太至了。 “你的话一定要这么多吗?”龙太至强咽下堵在喉咙的一口血,阴沉着脸说道。 “怎么,我说话很不中听吗?”乘予间步步靠近龙太至,刀口折射出来的白光照在龙太至的脸庞。 龙太至瞬间消失在原地,而乘予间的大刀已然手起刀落,劈空的剑势将下方的大地撕裂,沟壑直直贯穿七八层地面。 逃过一劫的龙太至喘着粗气,他早就预见到乘予间的下一步攻击,之前他和乘予间还能打得有来有回,随着项鼎留在乘予间体内的秘法变弱,乘予间的实力也像是开闸的大坝,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现在已经有点难以招架住乘予间了,再过不久,乘予间就可以碾压他了。 乘予间舞动着寒光凌冽的大刀,还差一点,项鼎留在他身体里的秘法就破开了,到时候别说是龙太至,就是项鼎,他都可以一并收拾了。 第143章 交换对手 龙太至看着步步紧逼的乘予间,心里憋屈的不亚于吃了几只冻死多日的死老鼠,这口郁气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至极。 偏偏项鼎这个蠢货还在跟温良那个诞灵境磨磨蹭蹭,不尽快过来帮他一下,要是早知道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他早就把乘予间交给项鼎对付了。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是骑虎难下,怎么都不是。 眼看乘予间再次提刀劈来,龙太至干脆不管那么多,直接选择拉项鼎下水,有项鼎替他分担一些压力,他也不会觉得那么难受。 项鼎目瞪口呆,他真没想到龙太至竟然祸水东流,这家伙解决不了乘予间就算了,居然还想着让他跟着一起对付乘予间,他现在连温良都有点招架不住了,要是再来一个乘予间,这几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龙太至,你在做什么?”项鼎歇斯底里的怒吼,险之又险的逃开乘予间砍来的剑势,要是他的反应再慢一点,他保准会被乘予间斩掉一条手臂。 “这还不是都怪你,收拾一个小小的诞灵境还这么磨蹭,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让我和乘予间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龙太至怒目呵斥,他能这么想,源自于他对项鼎的印象,就是诡计多端的,项鼎做出这种事情,也并不奇怪。 “你在说什么屁话?”项鼎先是一愣,然后冷着脸怒喝道,虽然他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从跟温良交手的那一刻开始,他这个想法就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 一个小小的诞灵境,亏他龙太至说的出来,温良的难缠程度,一点都不比乘予间差多少,倘若是龙太至对上温良,他龙太至怕是会欲哭无泪吧!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龙太至一边艰难应付着乘予间的追杀,一边冷笑着讥讽。 “行,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那你来对付这小子,我去跟乘予间交手。”项鼎被龙太至说的无言以对,甚至是身心俱疲,既然龙太至这么有信心的话,他为什么不把这个累人的担子卸给龙太至呢。 “呵呵,来就来。”龙太至就等着项鼎说这句话,他实在是不想再面对乘予间了,这个家伙就跟变态一样,实力不但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弱,反而打了鸡血一样越变越强,这还怎么打,基本就是谁来谁死的程度。 他还真不信,一个诞灵境的小子,会有多难缠。 二人很快就互换了位置,由项鼎对付乘予间,龙太至对付温良。 各自换了对手,两个人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状态,就等着另一方吃瘪的模样显露出来,好毫不留情的嘲笑。 龙太至一脸傲然的俯视着独臂握剑的温良,他实在想不通项鼎这个破虚境,怎么会被一个诞灵境死死地缠住,就这种级别的修士,别说是一个,就是再来十个,他都可以随手碾压。 同样的,项鼎也在质疑着龙太至的举动,乘予间的体内明明还有他留下的束缚,实力都不可能全部的发挥出来,就这样的实力,龙太至都拿不下乘予间,他都有点怀疑,龙太至这个第一皇朝的太子,是不是徒有其表,还是他过于高估龙太至了。 四人同时出手,分殿俱颤。 龙太至自信心满满,想着在十招之内拿下温良,至于项鼎和乘予间,哪里凉快就死到哪里去吧,反正等他得到凤凰传承,还有这两人什么事。 出手即是全力。 虽然跟乘予间交手的时候,他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力量,但他觉得无需满状态,一样可以轻松拿捏温良。 怀着极度自信的心理,龙太至大摇大摆的冲杀到温良的十丈开外,身后涌动出来的龙影帝势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光刃,意图磨灭温良那不堪一击的生机。 此时一道破空声由远而近,龙太至定睛一看,在他的身前,竟矗立着一具面目狰狞的代战傀儡,而且品阶极高,还未等他的龙影帝势凝聚成骇然的实质,代战傀儡就在温良的操控下,一拳穿透龙太至体表的护罩,咔嚓一声脆响,护罩登时崩裂出几道裂痕,紧接着代战傀儡再轰出一拳,这时连续承受两次暴击的元力护罩,再也不堪重负的爆开。 龙太至呼吸一滞,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都能被人操控,而且还是被一个诞灵境操控,不是应该噬主吗? 百思不得其解,龙太至急速后撤,他察觉到温良的气息快步接近,虚空中的残影忽隐忽现,这诡异的速度,他从未在诞灵境身上见到过,要不是他的实力远胜温良一截,那他肯定捕捉不到温良的移动轨迹。 “锵——” 龙太至的长枪死死地挡在胸腔,温良的黑木剑离他的心口近在咫尺,数以百计的电光迸发,两者抗衡的气势像是丢掷平静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滚开!”龙太至凝神怒喝,一脚踹在温良的胸口。 温良如流星坠落,重重砸在废墟的石碓里。 龙太至想一枪结束这场战斗,身后蓦然传来锥心彻骨的剧痛,回头一看,代战傀儡正一剑劈在他的背部,一条鲜血淋漓的见骨伤痕,涌动出一颗颗血泡,半边身子当即被血水浸湿。 “你.....”龙太至怒不可遏,抬起的枪尖穿过代战傀儡的头部,龙影帝势极尽的催动,灌输全部力量的枪尖,直接把牢不可破的代战傀儡,轰出一个大洞,半个脑袋都化作齑粉的消散,只剩下另外一半的头颅。 倒下去的温良在石碓里爬出来,趁此机会斩出一道剑气。 龙太至一掌推出,可是并没有奏效,整个人被推出去数百米远,一整只手满是剑气撕裂出来的伤口。 这时,龙太至才知道项鼎那个家伙为什么没能解决掉温良,就这样的二打一,哪个破虚境能坚持下去,不等他们耗尽温良的元力,自己就会被这连续不断的夹击耗死。 正在跟乘予间交手的项鼎,一直在留意龙太至那边的情况,看到龙太至在温良的手底下吃瘪,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血,心底别提有多舒服,不是说很牛吗,看不起诞灵境吗,现在跟这个诞灵境交手,才知道他方才的憋屈了吧? “没人跟你说过,生死对战要全心全意的吗,分神可是会死的。”乘予间来到项鼎的面前,缓缓笑道。 项鼎眉头皱了一下,他倒是有点忽视乘予间的存在了。 提起的战意,顷刻间被乘予间的一刀砍出心理阴影,他的手指都险些让乘予间砍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项鼎有些愣住了,冷汗不断冒出,乘予间不是被他的秘术束缚住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按理说,束缚的时间还没到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乘予间可不知道项鼎此时的诧异,他的连番攻击,直接让项鼎步入绝境,比起还能还手几招的龙太至,项鼎显然要弱得多,从正式交手的那一刻起,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只是被动的进行防御。 “该死的项鼎,又给我下套!”龙太至拼尽全力击退温良,恨不得把项鼎大卸八块,早知道温良有这么难缠,他倒不如跟乘予间大战三百回合,至少这样是公平的单打独斗,不会以一敌二。 偏偏这时候他也不能说些什么,是他要求跟项鼎换的,再换回来,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当这个太子,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他只能把这件事的过错归咎到项鼎身上,认为是项鼎故意激将他,迫使他交换对手。 对现在的龙太至而言,凤凰传承是第一位,弄死项鼎是第二位。 “真龙七言!”龙太至将对项鼎的杀意全部倾泻到温良的身上,体内的元力好似取之不竭,双掌之间顿显七个晦涩难懂的金光大字,每一枚大字都象征着一层力量,七个大字重叠在一块时,就是将一切都夷为平地的绝顶神通。 温良严阵以待,第一百道剑势轰然冲出,在龙太至的眼中,温良的身影不再是单一,而是衍化出了数百道,每一道人影的握剑方式都不同,但不置可否的是,那溢出来的凌厉感,无比强烈。 龙太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真龙七言的威力被他催动到最大限度,他这一击势必要取下温良的小命。 蝼蚁岂能撼树! 温良迷离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每道人影的视线坚如磐石,汇聚成一条直线,这一刻,他就是统领万剑的剑仙。 龙太至仰天长啸,一头金龙悍然冲杀向前,所到之处,无不毁灭。 温良心神一动,代战傀儡再次格挡在前,就跟对付项鼎那样,对拼他是劣势,尤其是龙太至不顾一切的攻击,或许代战傀儡会在这一击下报废,但温良不会觉得可惜。 为了彻底杀死温良,龙太至不会给温良任何可能逃走的机会,他的真龙七言不止是普通的神通攻击,同样也是封锁住方寸之地的神通。 不出所料,代战傀儡双手张开的挡在温良身前,仅抵消掉真龙七言一半的力量,一整个躯体就发生层层瓦解,爆开的四肢碎片掉落一地。 “你能挡住第一次,还能挡住第二次不成?”龙太至不可一世的讥讽着,说罢就要再打出一道真龙七言。 没了这个烦人的代战傀儡,温良充其量就是厉害一点的诞灵境,根本不足为惧。 温良以牺牲代战傀儡为代价,替自身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出手的一刻,现在才开始。 龙太至感到不妙,拨开烟雾的遮挡,探查的神念骤然袭来一阵绞痛,他的视线多出一股足以杀死他的剑芒。 没有半分犹豫,龙太至退到了千百米开外。 温良要是能让龙太至脱身,那他也白白蓄势那么久了, 第一百道剑势的力量丝毫不比真龙七言差多少,霸道且蛮横,其恢弘的程度,仿佛世间只剩下这一抹极致的灰白色。 龙太至瞪大的瞳孔写满不可思议,咬破手指,精血祭炼,再次凝造出新的真龙七言。 温良岂能让龙太至如愿,他对拼不过龙太至的原因,就是第一百道剑势的造势时间太长,这在生死对决中,就是致命的缺点,而今让他成功斩出第一百道剑势,龙太至还能逃走不成。 龙太至轰出的真龙七言顷刻之间消弭,他眼中只剩下一片寂寥的灰白,那种强行拉拽他生死的既视感,通透且强烈。 什么凤凰传承,什么项鼎,那都是虚的了,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龙太至想都没想,趁着他还能保存一点力量,捏碎大挪移符箓,迅速离开此地。 第144章 大变天 “跑了?”见到灰溜溜逃走的龙太至,温良都愣住了,他还以为以龙太至的傲性,会宁死不屈呢,他甚至都想过再拿出一具八面靠旗的代战傀儡,结果龙太至抵抗都懒得抵抗,捏碎大挪移符箓就跑了。 追就追不上了,大挪移符箓的传送地点不稳定,其次就是龙太至身为太子,逃生的手段也不止有大挪移符箓,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 追杀龙太至,没什么必要。 龙太至的逃跑,让死死抵抗乘予间的项鼎错愕不已,他跟温良的想法一样,会觉得龙太至宁死也不会选择逃跑,毕竟是一个皇朝的太子,未来的皇主,往大了点说,龙太至就是玄东域的少域主,将来统领玄东域的人,就这样的人中龙凤,竟也会选择逃跑,而不是战死,这事要是传出去,真的极具讽刺,又好笑又让人称奇。 “该死的龙太至,没出息的家伙,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项鼎脸上的阴沉都快能滴出水来,看着温良跟乘予间走在一起,而他孤立无援,更是在心底大骂着不战而退的龙太至,身为同等级别的天骄,他真的为龙太至感到羞愧。 “你不跑吗?”乘予间笑吟吟的对项鼎说道,说实在的,他也没想过温良会凭一己之力打退龙太至,他原本还想过去帮温良一把,但温良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能落于不败之地。 “你在说什么胡话?”项鼎冷声说道,让他跟龙太至那个孬货一样逃跑,他还做不到那样。 “那你就准备死吧。”乘予间没让温良出手,对付一个项鼎,凭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 呼出一口气,项鼎留在他体内的束缚正在一点点的崩开,涌动出去的浩瀚血气,彻彻底底的将项鼎碾压一头,乍一看,就好比一头洪荒巨兽在盯着。 项鼎的神色从宁死不屈,渐次转变成晦暗难明。 “再见。”项鼎很是干脆利落,龙太至都跑了,他也没必要留在这个地方送死。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道理是这个道理,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没什么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跟逃跑的龙太至如出一辙,一样是捏碎大挪移符箓,这好像是人手必备的一件逃生法宝,光是在这凤凰巢内,温良就见识了三次,紫秋韵、龙太至、再加上现在的项鼎。 偌大的凤凰巢分殿,只留下温良和乘予间二人。 “你没事吧?”乘予间的实力很强,几乎就没受到什么伤,相反,温良满身都是鲜血,乘予间也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温良摇了摇头,经此一战,他也知道他和破虚境的差距,对上龙太至和项鼎之流,他有不分伯仲的实力,但对上乘予间这样的破虚境,他只能逃跑。 “你是不是得罪紫秋韵了?”乘予间回想起紫秋韵临走前的一番话,问道。 “没有,她想要凤凰传承想疯了。”温良无奈说道,紫秋韵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惜她没料到自己会活下来,等回到正一剑宗,他还得找机会跟紫秋韵慢慢算账。 “那凤凰传承是在你身上吗?”乘予间疑问道。 “没有凤凰传承,我是第一个到这个地方的人,但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凤凰传承。”温良梳理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当然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点没有着重说明,只是简单的跟乘予间说出凤凰巢的情况,包括他对凤凰幼崽的判断。 对于乘予间的人品,他相信,但没有全信,不可否认的是,乘予间这个大师兄做的很到位,光凭他一人留下断后这样的举动,就可以知道乘予间是什么人。 “嗯,你分析的不无道理,只是凤凰幼崽的下落,怕是大海捞针。”乘予间皱眉说道,他只希望拿走凤凰幼崽的人,不是另外两大玄域的人,不然日后的凤凰出世,那对玄北域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先出去吧,不然他们连我们的灵牌和坟墓都挖好了。”乘予间说了一句诙谐的玩笑。 与此同时,收到风声的玄北域宗门立即发出封锁海角城的命令,即使海角城内有玄东域的第一皇朝,还有玄南域的北翰皇朝,他们的施压都未能改变玄北域的强硬态度。 这样大规模的屠杀同辈修士,会造成千百年的修炼断层,说严重点,那就相当于毁人根基,在修真界是属于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闹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觉得三大玄域要开战了,这片大地即将生灵涂炭。 然而,事情的转机没有那么简单,在第三日,第一皇朝和北翰皇朝的代表来到海角城,不知跟玄北域的宗门商谈些什么,最终扣押在海角城的两大玄域天骄,这才得以回到各自的玄域。 温良从海角城回来正一剑宗,就一直窝在宗内的百书阁,这个地方收录的书籍很多,记载着四个玄域的历史,还有跟随时间长河变化不断的沧海桑田。 他要找的地方,就是黑鲨老祖跟他提及的三妖神山,在黑鲨老祖的记忆里,三妖神山是有重塑肉身的道果,虽然他现在已经适应了独臂的生活,战力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如果能恢复过来,可伸展的空间也会大很多。 查阅大半个百书阁,温良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地方,可能是黑鲨老祖生存的年代太过久远了,所谓的三妖神山,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更或者说,三妖神山是存在的,但过去了这么多年,名字都变了好几轮,没有这个记载也不奇怪。 不过,在一本比较残破的古籍里,温良倒是发现几处和三妖神山比较相似的地方,跟三妖神山描述的也一样,这几个地方都具备毒气很强的瘴气,在去这些地方之前,他得先备好足够多的解毒药。 经过一晚上的梳理,温良总结出对应的几条路线,买下一批上乘的解毒药,乘上灵船,赶往最近的地点。 有个惊人的巧合,他标注的三个地方,恰好都在十万大山附近,这也免去他东奔西跑的麻烦。 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他快要接近十万大山的范围,地面上开始出现了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很多原本繁华的都城,在一夜之间变成废墟,到处都是疮痍,残垣断壁。 温良下去打听一番,这才知道十万大山在前段时间发生的大事。 也正是凤凰巢出世的前夕,十万大山出现大量体型庞大的妖兽,经过辨认,这些庞大的妖兽是生存在十万大山深处的远古遗留物,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世代栖息在十万大山深处的远古妖兽,在这段时间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它们遇人择噬,见物择摧,相邻在十万大山的许多诸侯国,因此遭到灭顶之灾,大批侥幸活下来的人,纷纷往其他诸侯国逃亡。 在这件事发生不久之后,又有腐蚀肉身的毒雾喷发,诸侯国派出去镇压的军队,接触到这些毒雾,毫无还手之力,无论他们佩戴什么样的防毒护具,都无法隔绝毒雾的强大毒性,只要是暴露出一丝肌肤在外,毒雾就能将人化作血水。 在这两件事的双重打击下,许多诸侯国都选择将国土后撤出去,腾出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随后还在外围建立了一堵高高的围墙,避免毒雾和远古妖兽的侵袭。 毫无疑问,这个政策是成功的,有围墙的阻拦,隔绝了毒雾的侵进,也成功挡住了远古妖兽的步伐。 在此事没发生之前,十万大山是很多职业佣兵获取钱财的地方,有了这档子事之后,职业佣兵也少了许多。 在这些职业佣兵的眼里,远古妖兽算不得什么,甚至几个人联手就能击杀一头,而且这些远古妖兽的皮肉内丹,都比寻常妖兽值钱许多,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他们顾忌的从来就不是远古妖兽,而是防不胜防的毒雾,寻常的解毒药对毒雾的作用很小,说是微乎其微也不为过,昂贵一点的解毒药,却是跟报酬不成正比,很少有佣兵去干这种事,除非有大户人家进行委托,只有到手的报酬高于任务的危险性,他们才肯为之卖命。 温良没有贸然进入十万大山,他在最近的城池停靠下来,找到一家正在招聘的职业佣兵团。 他对现在的十万大山不是很了解,那所谓可以腐蚀肉身的毒雾,更是一无所知,他在十万大山生活了十多年,对于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老太婆也没对他说过,与其自己冒险的去试一试,不如找一下专业的佣兵团,有个引路人,总比自己摸索的好一点。 这家佣兵团承接的任务是采摘二十株乌酸果,报酬是一百万的凝元丹,是当地一家背景显赫的贵族发布的任务,这么高昂的报酬,在这个边疆城池少之又少,被这家佣兵团接下后,也顺势开始招兵买马,前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一眼望过去,就是长长的队伍。 佣兵团招聘的最低条件在丹元境,低于这个境界的人,都会在第一轮刷下去,这也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伤亡,虽然乌酸果生长的地方不是很危险,但同样也会面对到毒雾和远古妖兽,实力太弱的人,可能还没走出一段距离,就已经死在了半道上。 第一轮刷下去一大半的人,剩余的人几乎都是丹元境,其中还掺着几名塑体境,这几人只比佣兵团的团长差一点,不出意外是直接招进去的,众人见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任何地方,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还剩下最后的一个名额...”负责招聘的人扯着嗓子大喊。 温良眼疾手快,推开拥挤成一堆的人群,伸手抓住了报名的丝带。 “小鬼,你一个残疾人,不好好在家躺着睡觉,跟我们抢什么?”温良的举动,惹得没抢到的人眼红不已,其中一人毫不客气的怒斥道。 “凭本事所得,我拿到的,就是属于我的。”温良淡淡说道。 “你有这个实力吗?”一名头上有疤的大汉瞪着浑圆的大眼,质问道。 “没有实力能在你们之中拿到这个吗?”温良朝着此人甩了甩丝带,气的后者脖颈通红,恨不得立即出手。 “我劝你收敛脾气,不然别怪我刀下无情。”佣兵团长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虽然他对断臂的温良不怎么看好,但温良都抓住了报名的丝带,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容其他人质疑他定下的规矩。 在这个地方,他就是绝对的统领,胆敢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闹事,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其废掉。 第145章 玄东域之变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进程。 佣兵团长请出此次任务外的人,只留下负责参加摘取乌酸果任务的人,他扫视着接近三十人的小队伍,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邬挞,是熊牙佣兵团的团长,你们以后叫我邬团长即可。” “这位是金冬,熊牙佣兵团的副团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听他的命令就好了。”邬挞旋即向众人介绍起右手边的白衣男子,跟长相粗犷的邬挞比起来,金冬要显得英俊许多,身姿也相对匀称挺拔。 随后的一刻钟,所有人都上台来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当是开始前的熟络。 都是为利而来,只是交代姓名和修为,其余的不会多说,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也心领神会,没有旁敲侧击的打听。 “稍后,林家的人会过来这边派发解毒药,每人六颗,一天一颗,在这六天内,我们必须要找到乌酸果。”邬挞轻声说道,他没感觉到有什么压力,有他们熊牙佣兵团的两名塑体境,再加上新加入的三名塑体境,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任务会很顺利。 听到派发任务的林家还会给他们配发解毒药,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欣喜,他们本身也有解毒药,但成效肯定没有这些大家族凝练的丹药好,更何况不用他们掏钱,就又省下了一笔钱。 过去一炷香的功夫,林家如邬挞所说的那样,带人赶来,说了几句慰问的话,每人收到六颗成色不俗的解毒丹,别说服用,就是凑近闻一下,都会使意识清醒一些。 “邬团长,拜托了。”林家的负责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白发老者,他低声对邬挞说道,手里的纳戒顺势推到邬挞的手中。 邬挞心领神会的收下戒指,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林老尽管放心,这二十株乌酸果我一定会给你带回来的。” 温良在下面看的一清二楚,他也懒得搭理这些,这解毒丹看起来一般般,还比不上他备用的。 佣兵团在城内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的晌午,一行人便赶往城外百里远的十万大山。 前去的路途用去了半天时间,来到十万大山的外围地界,这里还可以看到散落一地的盔甲,以及响彻山林的仰天兽吼。 越是往里走,地上的盔甲就越来越多,这些都是诸侯国派出去的军队,由于早期并没有对毒雾做出防范,导致这些进山的军队,有去无回,全都死在毒雾的侵蚀之下。 兽吼的声音越来越频繁,甚至都能看到山林里移动的庞大黑影。 换做是普通人到这个地方,怕是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但对于这些长期混迹在生死之间的雇佣兵来说,并不会觉得有什么,要是没有这些兽吼声,他们反倒会觉得奇怪,这些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再走十里地,我们就到地方了。”邬挞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说道。 “团长,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晚上的大山会很危险,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等明早再走。”金冬提议说道,他在熊牙佣兵团,不但是二把手的存在,也是智囊担当,十万大山他来过很多回,知道夜晚山林的凶险,反正任务的时长是六天,没必要为了赶时间冒这个风险。 “行,那就歇一晚。”邬挞点头,他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是金冬替他说出来了。 “三人一组守夜,每两个时辰换一组。”金冬很熟练的划分任务,除却守夜的人,扎营和捕猎的人也交代清楚,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很不幸运的是,温良就在后半夜的守夜人当中。 有过野外生存经验的温良,很清楚在山林最危险的时间段,就是后半夜。 前半夜出事的概率很小,后半夜出事的概率很大。 当然,这个地方充其量都是一些小妖兽,温良不怎么担心守夜会发生什么意外。 同一时间,远在另一端的庞大陆地,被号称天下第一奇迹宫殿的天龙宫,在一束无比耀眼的白光中,毁掉三分之一,熊熊烈火随着长风刮过,越烧越大,火势无法避免,将不夜都城照亮的恍如白昼。 “臣士郎,你这是大逆不道,等帝上回来,定要你受尽天谴!”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冲天火光中传出,片刻,两道人影在夜空之上显现。 “什么大逆不道,他逼迫我离开玄东域,灭我臣家满族,这就是大逆有道了?”臣士郎面带讥讽的笑道,笑中带着仇恨和阴冷,他从未忘记那一天,也没忘记龙镇楼对他们臣家做过的事情,这五千年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被他等到了。 “你臣家妄想夺取皇权,天不授意,被灭族就是咎由自取。”与臣士郎对峙的,便是第一皇朝两大护国卫士之一的公西啸林,面对臣士郎的说辞,公西啸林的言语也很犀利。 “哈哈哈,什么狗屁天不授意,我只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臣士郎重重挥袖,公西啸林的话在他听来,狗屁都不是。 “你也就趁如今帝上不在,等帝上回来,你还能有如此威风?无非就是东躲西藏的老鼠罢了。”公西啸林嘲讽说道。 “回来?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回来吗?”臣士郎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公西啸林斥问。 “龙镇楼那老家伙五千年都不见踪影,搞不好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就你还在傻傻的期盼呢。”臣士郎讥讽说道。 “胡说八道,看我撕烂你的嘴!”公西啸林冷哼一声,当即冲杀向前。 龙镇楼的确已经消失了五千年,就连他都不知道龙镇楼是生是死,但他决不能表现出异样,现在的第一皇朝,就全靠他和另一位护国卫士镇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万宗势力,各路宵小都在密谋篡权,帝上消失的传言一旦坐实,那第一皇朝就会陷入群雄割据的险境,不用外部影响,内部就开始分崩离析。 为今之计,是先稳住万宗势力,不能让他们知道帝上生死未卜的讯息。 “哈哈哈,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等你们自行毁灭!”臣士郎看着公西啸林急切否认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一想到当年自己被逼离开第一皇朝的时候,心里头顿感无比爽快。 没有一国之君的第一皇朝,已然是落入名存实亡的地步,他捅下了第一刀,接下来还会有第二刀,第三刀,直到第一皇朝彻底分裂为止,这个是不可避免的大势,没人能阻挡。 除非,龙镇楼能现身。 这基本不可能,龙镇楼要是还活着,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唯一的可能就是龙镇楼已经凶多吉少了。 公西啸林眼睁睁的看着臣士郎逃走,气愤的攥紧拳头,象征绝对威严的天龙宫被毁,这相当于在打皇族的脸,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可言,现在最棘手的还不是重建天龙宫的问题,臣士郎卷土重来,绝对不是毁坏天龙宫那么简单,肯定是有备而来,摆在眼前的问题就一个,镇压住暗中虎视眈眈的万宗势力。 驱赶走臣士郎,另一位护国卫士赶来与公西啸林汇合,商谈如何面对现在不妙的局势。 “那边怎么样了?”公西啸林眉头紧锁,坐在议事大殿的中心,左手边就是同为护国卫士的公西惟用,其下则是朝廷内的一众重臣。 “暂时解决了。”公西惟用虚疲的靠在椅子上,苍老的脸庞写满了倦意。 “暂时?”公西啸林眯了眯眼。 “是的,这个问题你也知道,帝上不回来,我们是没办法制衡住那些宗门的,更何况臣士郎这个叛贼来袭,更是坐实了帝上不在天龙宫的事情。”公西惟用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撑到帝上回来。”公西啸林听着公西惟用的一番话,心底也感到十分烦躁。 “帝上真的还活着吗?”一名重臣在下面默默问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龙镇楼作为第一皇朝的皇主,又是统领一个玄域的域主,其实力和修为,自是不用质疑,但一去就是五千多年,一点讯息都没有传回来,不说是其他人怀疑生死,就是忠诚于第一皇朝的护国卫士和一片重臣,都在揣测龙镇楼是不是真的发生了意外,这才导致这么多年杳无音信,除了这个猜测,再也没有其他合理的理由能解释得通。 “外面以讹传讹可以,但我们绝不能轻信这些。”公西啸林收起多余的表情,一脸冷然的说道。 “是的,做好我们该做的。”公西惟用同样点头说道。 “看好溟南之地还有柱北大郡那些人,近段时间他们闹得最凶,尤其是溟南之地,他们一直以来都不安分,如果可以的话,抓出几个刺头,杀鸡儆猴。”公西啸林吩咐道,眼中的杀意尤为强烈,就是他们一直在忍耐,才会变成如今这么被动的情况,适当的施压示威,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太子那边怎么办?”一名重臣问道,帝上长时间没现身,他们也打算扶持龙太至上位了。 “现在还不行,太子那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亲自教导他,直到他可以独当一面。”公西啸林摆摆手说道,龙太至的天赋是第一皇朝千年以来最强的,连帝上在离开时都称赞不已,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封存了将近五千年,说不定龙太至的修为都赶得上他们了。 不止是龙太至,其余的皇子都是在龙镇楼离开的时候,被龙镇楼封存起来的,并且有意叮嘱他们要保护好这些封存起来的血脉,不到特定的时间都不能解禁。 虽然公西啸林很是疑惑不解,但龙镇楼郑重其事的跟他说,他也只好照办。 第146章 夜幕下的杀机 这一夜的十万大山,不算是昏暗,漆黑如墨的黑夜笼罩在苍穹,挂着一轮倾泻银纱的明月,其侧还有几颗宛如夜明珠的星辰相互辉映。 夜风吹过沙沙的风声,裹挟着火上烤肉的气味,围绕成一堆的篝火将旁边的营帐照的透亮,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火上是不久之前捕猎到的妖兽,虽然在这些经验丰富的佣兵纳戒里,都不会缺少辟谷的丹药,但热腾腾的食物,还是能让人感到满足。 坐在一起的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聊天,内容无非就是哪家风尘楼的女子更艳,自己曾捕杀到多强的妖兽,吹嘘自己以往的光辉事迹。 温良坐在一棵树下,跟这些自来熟的佣兵比起来,他倒是显得孤僻许多,孤零零的样子就像是天上悬挂的月亮那样。 柔和的月光照在青年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稍显迷离与寂寥。 一道黑影遮住淡淡的月光,也遮住了青年的视线。 “为什么不过去坐在一起,现在还没轮到你守夜呢。”留意到温良一个人坐着,佣兵团长邬挞扔下一壶酒,随即盘腿坐在温良身旁。 “算了,我没什么可吹嘘的地方。”温良笑着摇了摇头,感谢一句,打开闭合严实的盖子,大口饮下。 辛辣的酒味直冲脑门,喉咙也随之弥漫起灼烧的痛感,换做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的剧烈咳嗽,但这样的酒水对温良来说,不用元力的压制都淡如泉水,充其量就是有点酒味。 见到古井无波的温良,邬挞的脸上显然有些诧异,他一直在注意温良的动作,刚刚那么一大口,换做是他都有点呛嘴,温良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倒是他有点小瞧温良了,这个断臂的小伙子,还是有点过人之处的。 “不错,好酒量。”邬挞欣赏的夸赞起温良,这是真心实意的,能被他认可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谬赞,是我应该谢谢团长的美酒。”温良不卑不亢的笑道。 “你性子太孤僻了,在这个地方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你应该试着融入集体,这样日后在这边也有个照应和人脉。”邬挞凝望着好不热闹的篝火人群,语重心长的对温良说道。 “谢谢团长的好意,我这个人形单影只惯了,跟其他人在一起,会让我很不自在的。”温良没有在意邬挞的好意劝说,他本身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打听到三妖神山的下落。 “行吧,你看着办。”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对温良这个人,邬挞也仅限于有点欣赏,能说的话他已经说了,至于温良怎么做,就看温良自己的想法了。 “对了,团长,我刚好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温良拿出事先记下的地图路线,他对这个地方没有邬挞这样的职业佣兵团熟络,问一下邬挞,或许能知道怎么走。 “你确定你要去这里?”邬挞皱了皱眉头,看向温良,言语中既有不解也有诧异。 “是的,这几个地方对我来说很重要。”温良点点头,邬挞能有这样的反应,说明邬挞知道怎么去,看来是他问对人了,果然选择加入这个佣兵团,是个正确的决定。 “非去不可吗?”邬挞又问道。 “是的。”温良认真的回道。 “我的确知道这几个地方怎么走,但这几个地方都很危险,比起我们这次的任务还要危险很多。”邬挞把地图还给温良,缓缓说道。 “请团长明说。”温良正色道。 “唉,其实这三个地方我都去过,我亲眼看到了许多跟我一样的人死在那里。”邬挞沉默少时,又神情灰暗的叹了口气,脑海中的记忆随之浮出,这是一段他不愿回想起的记忆。 “大概在十万大山喷发毒雾的前夕,我和几个佣兵团的团长曾冒险进山猎杀妖兽,一开始还是相安无事的,收获也比我们预料中的丰富,我们都以为此行的任务会很轻松,结果意外就发生在我们的返程之日。” “那天晚上,我们在扎营前,就事先在营帐的百米开外撒下驱赶妖兽的药粉,但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失效了,很多妖兽不要命的朝着我们扎营的方向冲来,并且还出现了毒雾,很多人都死在了妖兽的肆虐之下,我也险些死在了那个地方。” “出现的毒雾就是传闻中的那样吗?”温良好奇说道。 “不是,那时候的毒雾没有像现在这么强,远不至于腐蚀血肉。”邬挞轻轻摇头,语气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那个地方都是偏深处地带了,毒雾的毒性只会越来越强,不会越来越弱。” “我跟你见面次数不多,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妄想去那种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邬挞好心劝解,见温良低头沉思,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起身回到营帐。 后半夜,温良独自一人坐在粗大的树梢上,其余三人则凑在一起,在另一个地方守夜。 风声飕飕,依稀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声。 隔着三百多米,温良的神念内出现一名男子的身影。 夜间时常有人放水,温良也没有多在意,然而就在他收回神念的一刹那,一抹寒光凌冽的剑光带出一片血花,一人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他想干什么?”温良跳下树梢,赶往杀人现场。 巧合的是,跟他一起守后半夜的三个人,也在同一时间朝着那个地方赶去。 隐藏在树后的阴影处,温良收起气息,他要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你们的事情办妥没有?”方才杀人的男子质问着守夜的三人。 “放心吧,二当家,我们哥仨出手,岂能有差错。”守夜当中的一人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的说道。 “呵呵,我就怕你们误了事。”二当家金冬淡淡笑了笑。 “接下来,我会进去杀了邬挞,剩余的人,交给你们对付,能做到吧?”金冬冷眼看着几人,问道。 “那肯定没问题,只是我们的报酬...”守夜的黄衣男子嘿嘿笑了笑,他是塑体境的修为,也是此次任务招募进来的。 “放心吧,你们的报酬少不了,除了那些人的纳戒归你们所有,邬挞收到的五十万凝元丹押金,我分你们三分之一。”金冬摆了摆手。 “哈哈,那就没事了,但我真的很好奇,二当家你就为了这几十万的凝元丹,选择把出生入死的兄弟出卖了?”另外一名黑衣男子笑问。 “不该打听的事情,别瞎打听。”金冬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这些人眼里,他的目的是为了那几十万的押金,但没人知道,邬挞的手里还有一枚可以破境的丹药,他要是能在邬挞的手中得到这枚丹药,那他不仅能在边疆都城站稳脚跟,同样也可以再组建起一家佣兵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出生入死如何,情同手足又能怎样,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温良在暗处听着这几人的行动,不由得感叹世界的黑暗,这几个人的想法很歹毒,联手谋害熊牙佣兵团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们能伪造出熊牙佣兵团是被妖兽杀死的证据,这样做的目的是即使他们回到边疆城池,那作为全军覆没的熊牙佣兵团,林家也没理由再要回这五十万的押金,只能是打碎牙齿往下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百米开外洒下的药粉,已经被这三人清理干净,等到他们顺利杀死营帐内的人,妖兽也随之赶来。 这个计策的歹毒之处,还是在于金冬的布局,为了避免失误,他甚至在食物上下毒,把原本配料的粉末置换成抑制元力的毒粉,这样即便那些人想要逃跑,也逃不了多远。 他是熊牙佣兵团的二当家,自然不会有人产生怀疑。 很可惜,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温良听的一清二楚。 他跟其他人不熟,也就跟邬挞聊了几句,假如邬挞没有跟他说地图上的必经之路,他可能都不会搭理这件事,但邬挞先前跟他说了很多,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金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站在邬挞的营帐外,手里紧紧握住跟随他多年的大刀,刀身的凹槽满是洗不干净的血渍,死在他手底下人,不计其数。 可是,他从未杀过朋友。 在营帐外深深的吐息,金冬左脚一跨,刚要走进营帐,一道黑影却出现在他的身后。 透过银白色的月光,金冬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孔,记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辨认出此人就是他安排下半夜守夜的青年,脸色稍微怔住,大刀没有收起,而是笑着问道:“你不守夜,站在这里干什么?” “守夜又不止是待在一个地方,我到处走走不行吗?”温良耸耸肩,来回踱步。 金冬笑而不语,他在想着该怎么不惊醒邬挞的情况下,迅速杀掉温良。 “我守夜走来走去很正常,倒是二当家你,大半夜不睡觉,反而拿着大刀跑到团长的营帐前,这是想干什么?”温良眼神微微眯起,笑中带有质问。 “呵呵,白天修炼久了,精神很充沛,睡不着了,就想着过来跟团长交流一下我新研发的刀法,怎么,我拿着刀,你难道还认为我图谋不轨不成?”金冬温和一笑。 “我可没说这话,这是二当家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啊!”温良连忙证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收敛,深邃的眼神看的金冬内心直发毛,有一种被温良看穿心思的感觉。 “既然你这么好奇的话,那我可以先让你看看我的新刀法,等下再让团长看也不迟。”金冬不想在温良的身上费太多心思,干脆引诱温良过来,直接杀死,一了百了。 “好啊,不过二当家你站的位置太近了,怕是会影响到团长的歇息,不如你过来我这边,我好看清楚一点。”温良欣然接受,像是等待礼物的幼童一样,满脸的期待。 温良的爽快,让一向谨慎多疑的金冬稍微愣了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只是他反复打量着温良,一个丹元境的修士,好像也不足为奇。 丹元境一重也好,丹元境九重也罢,在塑体境的他看来,一刀就能轻松砍死。 应该是他太谨慎了,邬挞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在温良的身上感觉到奇怪。 金冬缓缓走向温良,袖口中的元力已然悄无声息的涌入刀口。 “来,我只演示一遍,你看清楚了。”金冬站在温良面前的一米开外,刚好就是最佳的击杀范围。 “我们离这么近,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温良天真的问道。 “呵呵,怎么会,我有分寸,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金冬人畜无害的笑问。 “不会。”温良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我在传授你经验,你只管看好。”金冬点头说道,为了能一刀砍死温良,不会存在一刀下去还活着的情况,他在调整合适的角度。 第147章 邬挞的感谢 “好了吗?”温良看着磨磨蹭蹭的金冬,感到有些好笑。 “你很急吗?”金冬皱眉,一抹戾气萦绕在双眸,呼哧的元力传遍大刀,身形腾空约莫两个拳头的高度,刀口对准温良的脖子,重重砍下。 锵—— 一刀劈下,温良毫发无损,反而是大刀出现一个豁口。 “二当家,你怎么砍在我身上了,而且你这一刀也没用力啊,你确定是新研发出来的刀法吗,看起来很平平无奇啊。”温良接连抛出几个质疑。 金冬向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还在期待的温良,整个人就像是做梦一样,他记得他砍到了温良,那温良怎么会没事呢,他那一刀,别说是丹元境,就是塑体境,都得趴在地上等死,难不成他真的没有用力?所以温良才会没事? 甩了甩头,金冬再次屏气凝神,挥舞着大刀再次劈来。 这一刀,依旧没有奏效。 紧接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劈到金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都没能杀死温良,甚至连最基本的破皮都无法做到,原先杀意凛然的面孔,到现在已然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用力啊,二当家,你还是没用力。”温良人畜无害的笑着。 月光很柔和,青年的笑容很温润,可这两者结合起来,映照在金冬的眼中,透着无限的诡异。 “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前辈放我一马。”接连的吃瘪,就算金冬再蠢也能知道他眼前的断臂青年,压根就不是丹元境修士,哪有丹元境修士这么强,砍下去不但没有受伤,还把他的大刀砍出豁口,这不可能会是丹元境,塑体境也不可能,说不定是更高的境界。 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大佬谈笑风生,还意图下杀招,金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他何德何能啊! “哪有什么前辈,二当家,拿你刚刚的气势出来,我还是习惯那时候的你。”温良淡笑道。 “不敢不敢,前辈是前辈,我岂敢平辈相称。”金冬苦笑说道。 “我本来不打算插足你们这些事情的,但很不巧的是,白天邬挞过来给了我一壶酒,又给我解决了一点问题,算是我承下了他一点恩情,替他摆平这件事,就当是我还他这个恩情了。”温良无奈道。 “前辈,您想问什么,问我也可以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金冬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急切说道。 “不必了,我想知道的,邬挞已经告诉我了。”温良拒绝金冬的讨好,瞬息来到绝望的金冬面前,一脚甩出,金冬猛地飞出,重重的砸进邬挞的营帐里。 这种大动静,自然是惊醒睡梦中的邬挞。 看到含着一口血的金冬,邬挞大吃一惊,二话不说取出兵刃,凝重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是你?”邬挞很吃惊,看着温良,又看向金冬,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冬的实力只输他一点,温良却只是一个丹元境的小修士,这两者就算能打起来,温良也是打不过金冬的,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情况是,金冬打不过温良,这属实有点奇怪。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温良笑吟吟的对金冬说道,这灿烂露齿的笑容落在金冬的眼里,就如同恶魔的微笑,只有阵阵的阴冷,没有如沐春风。 金冬深知不是温良的对手,哪怕是他与邬挞联合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打过温良,这样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既然温良是承接邬挞的人情,那他大可以先行制服邬挞,反正这时候他下出去的药粉作用还在生效,拿下邬挞,不是什么难事。 想罢,金冬冷眼看向邬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身下掉落的大刀,怒喝一声,起身砍向邬挞。 邬挞没料到情同手足的金冬会突然对他下手,眼见金冬冲来,他都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一缕浑厚元力倏然奔来,顿时将砍下的金冬挡在身前数尺。 “邬团长,你遇人不淑啊。”温良慢慢走向金冬,像是抓小鸡一样拎起金冬的衣领,随手一甩,金冬也顺势摔在一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邬挞觉得越来越魔幻了,如果不是金冬对他的杀意是切切实实的,他都有一种做梦未醒的感觉。 “这还不明显吗,他是想杀了你,不仅如此,营帐外的所有人,都会死在今晚,那几名参加任务的塑体境,是金冬请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林家的几十万押金。”温良淡淡说道。 “金冬,他说的是真的吗?”邬挞有些不敢相信,他还是不愿相信与自己渡过诸多难关的金冬,会为了区区的几十万佣金选择杀他,难道过去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这些佣金? “呵呵,是真的。”金冬挣扎的站起身,冷笑说道。 “可是为什么....”邬挞喃喃自语。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不顺眼你那个佯装大义凛然的姿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待我如待亲弟弟,可是当我向你索取破境丹药时,却百般推脱,什么狗屁兄弟情,都是假的,你眼中只有熊牙佣兵团,还有你那枚嗜之如命的破境丹药!”金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展露出从未在外人面前出现过的疯狂。 邬挞听着金冬的叱喝,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许久,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给你破境丹药,而是那个破境丹药有点缺陷,我已经交给城内的炼丹大师重炼,打算完成任务后,就把它交给你,你能这么想,是我看错你了。” “温兄弟,他毕竟跟我关系匪浅,就不麻烦你动手了,交给我来就行。”邬挞不忍心让金冬死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他宁愿让金冬死在他的手里。 “行。”温良点头,走出营帐。 外面的三人还在等待金冬杀死邬挞的信号,久久没有动静传出,这让三人也心生狐疑,正当他们打算派出一个人去看看什么情况,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温良的身影。 作为同一批守夜的人,他们认出了温良的身份,但没有多想,反正都是要动手的,早点杀了这个断臂的小子,也不耽误事。 其中一人大摇大摆的靠近温良,大声呵斥着:“你不守夜,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温良静静地看着趾高气扬的此人,伸手搭在这人的肩膀上,此人还想反手卸掉温良的肩膀,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弥漫在他的全身,他的手臂根本无法抬起,像是压着什么重物一样,低头一看,只见他的手臂竟被温良硬生生拽断,鲜血猛地狂涌洒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 “当然是跑来监督你们有没有认真工作。”温良柔和一笑。 此人踉跄倒退几步,脸上充斥着无以言表的惊恐,好似他看到的不是人,是索人性命的魔鬼。 “跑”字尚未说出口,温良的手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此人退后的身影被猛地拉了过来,随后身体轰然爆开,残肢飞溅。 另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想跪下求饶,两道极端凌厉的气息划过他们的脖颈,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眼前发黑,瞬间陨落。 另一边的邬挞,脸上带血的走出营帐,身上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金冬显然已经身首异处。 “谢谢温兄弟拔刀相助。”邬挞感激道,要不是温良识破了金冬的诡计,那今晚他可能就真的死在金冬的手中了,毕竟金冬和他的关系太好了,好到都没有对金冬抱有警惕心,也怪他疏忽大意。 “邬团长客气了。”温良微微一笑。 “我为我当初的倚老卖老,向你说声抱歉。”邬挞羞愧道,他当初是真的把温良当成小辈去看待了,说话的语气方面也带着些许长辈的意味,得亏温良没有跟他计较这些,不然他现在会更加羞愧难当。 “没有的事,我也谢谢邬团长为我解惑。”温良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邬挞确实有依仗辈分对他说教的意味,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真诚的,没有因为他最初的隐藏实力,还有断臂的这件事,对他轻视乃至看不起,在那种程度上,还愿意拿酒跟他并肩坐一起,邬挞的为人,由此可以看出一二。 发生这么一件事,这一夜自是无眠,正在睡梦中的众人惊醒过来,听到自己曾逃过一劫,无一不是心有余悸,对这个曾被他们小瞧的丹元境修士,毕恭毕敬的行上大礼,可以说没有温良的存在,这一批人没有一个能活下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天色开始蒙蒙亮了,有过一次心理阴影,众人也不想再多歇息,他们只想快点到达地方,摘到足够多的乌酸果,尽快回到边疆城池。 邬挞是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在即将进入到乌酸果生长的地方时,就要求众人先行服下解毒丹,其次就是尽可能的少用鼻子呼吸,连元力都要克制不能使用,如果不按照这些步骤去做,邬挞都不敢保证毒雾会不会影响到肉身。 碍于邬挞的身份,众人半信半疑的照做,结果也跟邬挞说的一模一样,吃下解毒丹,还有屏住呼吸,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减弱许多,不会像刚进入时的那样酸软无力。 温良尝试着释放神念,接触到毒雾的一刹那,神念就袭来针扎一样的刺痛,但这种痛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适应过后,温良没察觉到神念有什么问题,开始催动神念往四周探查。 毒雾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呈现偏青的颜色,或许是这个地方已经被毒雾肆虐过了一遍,有些地方的荆棘和树木,不但没有因此枯萎凋零,反倒是适应了下来,生长的更加旺盛,枝桠也比在外界看起来大得多。 “啊....”一名靠后的修士吃痛的大叫一声,被荆棘扎破皮肤的手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邬挞一把抓起这名修士的胳膊,掏出一把匕首,二话没说挖出这一块染毒的烂肉。 这名修士头冒冷汗的哆嗦,剧烈的痛感让他想大吼一声,但当他看到邬挞那冰冷的眼神,这一声大吼硬是憋了回去,在这个地方闹得动静太大,势必会引起蛰伏在附近的妖兽注意,到时候引过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记住了,千万要小心这些藤蔓上的棘刺,它们的毒性虽然没有毒雾那么厉害,但也能很快造成血肉坏死,要是不及时处理伤口,这条手臂就被废了。”邬挞严肃的对众人说道,手里的解毒丹碾碎成粉末,洒在挖去肉块的血窟窿上,嘶嘶的血泡不断冒出,但伤口的毒性也因此遏制住。 第148章 找到道果 有过这件血淋淋的前例在前,一行人在赶往的路上,小心谨慎了许多,谁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丢掉一条手臂,或者是丢掉小命。 邬挞手持专门劈开藤蔓的大刀,身体附着上一层淡淡的元力光纱,藤蔓的棘刺不仅有毒,连斩断它喷出来的汁液同样含有剧毒,在徒步的时候,需要做好十足的防护。 一行人行进有一个多时辰,穿过艰难险阻的荒野草地,脚下狭窄的道路蓦然变宽不少,地上有一条被巨物碾压过的痕迹,应该是大型的蟒蛇一类,来到这个地方,邬挞的神情越发谨慎起来,虽然在他们这群人里面,有温良这个大佬存在,但他也不敢保证温良能对付突然冒出来的远古妖兽,最好是小心一点。 邬挞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旋即只身一人钻进有一个缺口的茂密草丛里。 淡淡的瘴气在空中萦绕,这个地方的瘴气毒性之强,连吃下解毒丹之后,都依旧有行动迟缓,四肢无力的感觉。 乌酸果不是生长在树上的,而是长在地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藤条上,通体呈现出来的是紫青色,没有一点不光滑的地方,圆润的就好像用砂纸来回打磨过一样,可惜这个地方没有太阳的直射,不然这些乌酸果都会泛起光泽。 “我去摘取,你们在这里注意防范。”邬挞很是老道的穿戴上特制的软甲,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藤蔓如蛇类盘踞在地上,结出来的乌酸果一眼看去密密麻麻,起码不下上百,每一颗都丰硕盈满,大如拳头,林家给出的二十颗乌酸果的任务,这样看来也并非很难。 邬挞拿出一个个木盒子,轻车熟路的摘下乌酸果,放置在木盒中,封存药性。 就在他摘完二十颗乌酸果,返程的路上,他心有所感的猛转过头,只见一条长得穷凶极恶的大蛇正张着大嘴朝他扑来。 邬挞二话没说一刀劈出,锵铛的一声作响,大刀劈在大蛇的獠牙上,大蛇相安无事,反倒是邬挞受力退后了几步。 “快走!”邬挞急忙大喊,以他的实力,可以在这头大蛇的血盆大口下逃脱,这是依仗他塑体境的修为,其他人可不像他这样,有塑体境的实力,丹元境在这头大蛇的眼里,就是摆在眼前的美味血食。 然而他这一声刚刚落下,大蛇似是晓通人性那样,嘶嘶的吐出信子,四野倏然刮起了阴冷的大风,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从草丛里传出,紧接着,一条条手臂粗细的黑蛇随之爬来,涌动的景象就好像是层层堆叠的海浪,细看之下,甚是渗人。 “完了。” 面对这些成千上万的毒蛇,即便众人心里想抵抗,也难免生出绝望的念头。 温良斜睨一眼包围过来的毒蛇群,袖口一抖,滔天黑炎倾泻飞出,直接烧出一个安全圈。 身形飞掠而起,直奔与邬挞对峙的大蛇,仅是一剑,就斩下这头大蛇的头颅,其力量之强,手法的干净利落,让邬挞为之震惊。 “带人离开,这里留给我断后就行。”温良唤醒惊呆的邬挞,他的神念里已经捕捉到了另一头妖兽的靠近,这可不比他杀死的大蛇,正在赶来的妖兽,起码是这头死去大蛇的十倍强悍,换作是邬挞,怕不到三个照面就死于非命了。 “好,拜托前辈了。”邬挞感激的点头,这时候他也把自己的地位放低,即便他的年纪比温良大得多,可是温良比他强,叫一声前辈也丝毫不为过。 温良催动黑炎弥漫出去,中间的火势就是逃生的通道。 对那些毒蛇来说,黑炎就是炙热的火焰,胆敢靠近分毫,都会被灼烧成粉末,而对于逃跑的众人来说,温良没有刻意的针对,只要不是碰到黑炎,都无关紧要。 等到一行人逃走,温良直视前方,就如同他所想,先前在他神念一闪而过的庞大黑影,此刻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头长着三个脑袋,拥有十六个瞳孔的异种怪蛇,其释放出来的气势相当于人类的诞灵境,当然没交过手,具体的实力温良也说不准。 在这种地方,能不交手就尽量不要交手,温良都不敢太冒险,现在的十万大山什么妖兽都有,这要是突然冒出来一头堪比圣人的大妖,那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异种怪蛇静静地看着温良,它不能说话,也不能化形,但不代表它没有开智,跟温良一样,它同样察觉到眼前的人类并不是很简单,贸然动手的话,吃亏的很有可能是它,毕竟这里是各地为王的十万大山,它要是有什么闪失,不仅它自身难保,就连它的徒子徒孙都会受到牵连。 就这样,一人一兽互相忌惮,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动静。 片刻后,异种怪蛇扭动着粗大的身体,左边的头颅张开嘴巴,一颗火球随之孕育而生,随后一片火光划过长空,它打算借此探探温良的底细,倘若温良连这一招都扛不住,那温良今天就死定了。 温良略感无语的挥挥手,铺出去的黑炎一口吞下异种怪蛇的火球,就这种程度的兽火,连混沌古焰的千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异种怪蛇愣了愣,十六个菱形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温良,没有其他举动。 见到异种怪蛇迟迟出手,温良试着向后退走,异种怪蛇依旧没有其他动静,他也放心的离开。 能不打就尽量不打,他也不想跟这么一个畜生大打出手,又不是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追上先前一步离开的邬挞一行人,温良的出现,让担心的邬挞松了口气。 “前辈果然厉害。”邬挞这个汉子,少见的流露出敬佩的神情,其余人也纷纷上前道谢,他们能死里逃生,温良功不可没。 “我就不跟你们出去了,接下来的路要多加小心。”温良跟这些人道别,他的本意就是三妖神山,既然已经在邬挞的口中打听到了三妖神山的去路,那他也没必要再折返回边疆城池。 “前辈是要去那个地方吗?”邬挞大概知道温良的目的,顾虑的问了一句。 “嗯。”温良点头。 “可惜我实力太弱,不能亲自带前辈去那个地方,希望前辈一路平安,日后来到边疆城池,来熊牙佣兵团找我,我一定设宴款待前辈!”邬挞抱拳说道。 “会的。”温良微微一笑。 目送这群人的离开,温良取出地图看了一眼,跟回程的方向截然相反,他想去那个疑似是三妖神山的地方,要往南走将近八百里地,如果邬挞一群人跟他在一起,八百里地起码要走个七八天,但如今他是孤身一人,以他的脚程,八百里地也就在八个时辰左右。 温良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明确目的地,身后顿然浮现出一双翅膀,他正好借此磨练自己在凤凰巢得到的凤之翼。 一阵狂风从腋下呼啸吹起,整个人也随之慢慢升空,生长在背部的小小羽翼,砰的一声变成霞光流溢的翅膀,扇动刹那,已然来到百米开外。 “很好。”初步的速度让温良感到有些满意,希望能赶在到达三妖神山之前,他的凤之翼能衍生到四十公分大。 蛮荒原始的丛林里,一道黑影迅速在山间飞过,其速度一点都不弱于天上以迅捷着称的猛禽。 每停顿一次,身后的毒雾就炸开一团漩涡。 抵达的时间比预想的时间要短很多,只用去四个时辰就来到地图标注的地点,看着眼前这三座合拢在一起的磅礴高山,看起来就跟古籍上形容的一样。 三妖神山就是两短一长的样子,左右两侧偏矮,中间的山峰最高,大半个山体都掩盖在云雾之中,对比起来时的道路,三座山峦的植被还要更加的茂盛,没有直接通往山顶的地方,要想上去,就只有披荆斩棘,强行开拓一条路。 温良摊手扔出一团火焰,拦截在前的粗大树干当即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焦声,半晌过后,烧出一条能容纳数人经过的小道,踩在还在冒烟的路上,左右两侧的毒虫迅速逃逸,它们看得出这个不速之客不好招惹,要是被那火焰烧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路上都相安无事,直到温良开始进入半山腰,毒雾的毒性猛涨了数十倍,萦绕在身侧的淡青色毒雾在慢慢替换成颜色更深的深青色,元力护罩的作用微乎其微,那种隐隐窒息的不适感,让温良也不得不服下事先准备的解毒丹。 神念往前探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生物存在的迹象,反倒是垂落在树上的藤蔓越来越多,棘刺也越发锋利,每走一步都必须开路,烦不胜烦。 耗费半个多时辰,温良来到山顶,俯瞰着渺小的地面,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可惜没有发现重塑肉身的道果,看来是在另外的两个地方,如果那两个地方也没有的话,那他这一趟就白来了。 温良抛开脑海气馁的想法,下山前往地图上的其他地点。 值得庆幸的是,另外的两个地方离得都不是很远,一炷香后就来到第二个地方,跟第一个地方完全不同,这个地方远没有那么令人震撼,两个小山包夹着一座百丈高的山体,上面光秃秃的一片,一眼就能看到平坦的山体,温良在边上看着,顿时就没有上去的想法了。 思来想去,温良飞到半空打量着全景,万一会有所发现呢。 抱着这个念头,还真被他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 在右侧小山包的背面,有一个快要枯死的老树,周围什么都没有,连一株杂草都没有,甚至地面都是缺少水源滋润的干裂模样,但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在这棵老树的枝头,挂着三颗异常圆满的果实,它们形状诡异,像极了刚刚出生的孩童头颅,紧闭双眼,白里透红,仿佛下一刻就睁开眼来。 “这该不会就是黑鲨老祖口中的道果吧?”温良心生疑惑,这模样确实很像黑鲨老祖说的那样,要是这三颗果实都是重塑肉身的道果,那他就赚大发了。 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温良小心翼翼的靠近老树,在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之后,他这才大胆的走到老树下方。 不得不说,这三颗果实不但长得很像是孩童的脑袋,就连大小也是差不多,越是凑近看,那种愈发诡异的生动感就越是强烈。 这绝对就是重塑肉身的道果了,温良心中大定。 此行的顺利,让温良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哪怕他已经成功摘下了道果,那种奇怪的顺利感还是萦绕在心头无法散去,难不成是他之前做的事都太难,所以头一次这么顺利,才会感到这么的不切实际? 第149章 流盗 温良摇了摇头,不管那么多,反正都摘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危险,说明这道果就是在等他的到来。 现在不是吃下道果的合适时机,得找到一个没人打扰到的地方才行,他可不想重塑手臂的时候被那些吸引过来妖兽捣乱。 回想起来时的路,不同来时的缓慢,返程时加快速度,不到三个时辰就脱离了十万大山。 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由于是相反的方向,温良并没有回到与邬挞等人相遇的边疆城池,而是来到一个更偏的小山城。 这个地方居住的人不多,从半空中俯瞰下去,也就二十多户的人家,稀稀落落的光点在地上亮起。 出乎意外的是,这座小山城居然也有用来歇息的客栈,温良想都没想就飞下去,打算在这里重塑手臂,等恢复过来后再回正一剑宗。 客栈就是普通的单层建造风格,大堂是用来酒食的地方,在大堂的后面才是住宿的套房,推开客栈半倚半斜的小木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协同沉闷的脚步声一起来到客栈内。 大堂里入座的人很少,就只有一桌人在吃着东西,客栈老板在大堂的角落昏昏欲睡,看到突然进来的陌生面孔,正在吃饭的人诧异的看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吃东西,大口吞咽的模样似乎是在赶时间,才会吃的这么急。 客栈老板闻声醒来,瞥见面生的温良,起身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客栈打烊了。” “你这不是还在开吗,还有人在吃食,怎么我一来就打烊了呢?”温良自顾自的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瞄了一眼,点了几道菜。 客栈老板苦笑说道:“真是抱歉,我们是真打烊了,伙计都跑了,也没谁给你做吃的。” “那这是什么?”温良看向另一桌。 “实不相瞒,伙计做完这一桌就离开了,我等他吃完,我也要关门离开了。”客栈老板叹了口气。 “离开?去哪?”温良一愣,他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来就倒闭了。 “当然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了今晚,这个地方就会被流盗洗劫一空了,不想死的人早就在白天走了,还留在这里的人,都是不愿离开的人。”客栈老板无奈说道,他本来不想走的,这个客栈就是他半生的心血,可是听说了流盗在其他城池的所作所为,他也不得不走了,留在这个地方,只能是等死。 “国君没派军队围剿这些流盗吗?就任由他们为非作歹?”温良疑问道,按理说,在流盗即将成气候的时候,军队就会出手了,怎么可能会随着流盗为非作歹,洗劫城池。 “呵呵,现在国君派出去的军队都自顾不暇,一心只顾着前线的妖兽,哪里还顾得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客栈老板想批判些什么,可是也无话可说,毕竟比起流盗,妖兽也很可怕,无非就是两者不能兼顾。 “也是。”温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这位小哥就别留在这里了,等下我关门,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客栈老板还算是好心人,不忍心看着温良留在这里送死。 “没事,我以前学过一点功夫,区区流盗,我还不放在眼里。”温良淡淡笑道。 见到温良一脸固执的客栈老板,也没有再劝温良,在他看来,温良这样的年轻小伙子,不撞南墙是不回头的,当然撞南墙的代价,就是死路一条,他劝不动温良,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温良走不走跟他没关系,他也只是好心提醒。 “老板,给我安排个套房吧。”温良叫住收拾东西的客栈老板。 “你自己去后面挑吧,人都走了,你喜欢哪一间就选哪一间。”客栈老板挥挥手。 温良没有客气,挑中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客栈老板就没想过要温良的住宿费,反正他都是要走的人了,即使温良把这里拆了他都不会说什么,但温良道德感很强,硬是塞给了客栈老板一点钱财,看着出手阔绰的温良,客栈老板蓦地愣住,没看出温良还挺有钱的,看来家境还蛮殷实的。 收拾好东西,客栈老板住在大堂,夜里出发更危险,等明日一早他就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情报没出错的话,流盗会在明天的晌午才会到这个地方,他早上走,时间很充裕。 温良盘腿坐在床上,吐出一口气,手心抓着那块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元气的诡晶,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除了诡晶有这个作用以外,丹药很难满足他。 一炷香过后,他取出在三妖神山得到的道果,昏暗的房间内,这颗道果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轻轻咬下一口,道果香甜多汁,味道出奇的好,这算是温良吃过为数不多好吃的果实了,其他的灵果不是又涩又苦,就是难以下咽,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道果,温良接连咬下几口,很快就解决了这颗道果。 片刻,舒适的暖意从喉咙一直延伸到下腹,丹田内的道丹因此受益的结茧,道果的强大药力裹上筋脉,断臂处开始传来一阵瘙痒,温良闭目修炼,隐隐有种断臂重生的感觉,发挥的作用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而且更简单。 与此同时,距离这座小山城外的十里地,一批身骑大马的流盗穿过森林,站在至高的山坡,他们可以看到那有点点亮光的山城,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抢了六座城池,无往不胜,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抢十座城池的,可就在他们抢到第七座城的时候,有人走漏了消息,导致那些人闻讯而逃,他们抢劫的金银财宝,大大减少,所以这次他们故意放出假消息,抵达的时间在第二天的晌午,事实上,他们加快脚程,在这一天的深夜就可以赶到,也可以趁此把那些意图逃跑的人一网打尽,免得他们再挨家挨户的收刮。 “哈哈,大哥真是英明神武,能想出假消息这一办法,那些人果然还在城内没跑!”右侧边,骑着白马的盛之祚满脸兴奋的夸赞道,他是这支流盗的三当家。 “那可不是,你以为大哥是你这样的猪脑袋啊。”流盗的二当家闫孔厚哑然失笑。 “是是是,确实是。”盛之祚没有气急的反驳,对闫孔厚的调侃,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迎合。 “好了好了,少拍我的马屁。”大哥宗凤光嘴是这么说,可对于这二人的恭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老三,你带二十人去后边的必经之路堵着。” “老二,你就带三十人守在左右,有人逃跑先抓住,如果反抗的激烈,直接杀了便是。” “另外的人跟着我一起,从正门进入。”宗凤光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做这些很是轻车熟路,这也是一个专业流盗的职业素养,要是没点东西,早就被军队一网打尽了,还至于潇洒到现在。 “是!”老三盛之祚、老二闫孔厚异口同声的答道,各自带着身后的手下,趁着夜色正浓,迅速朝着山下的小城靠近。 响彻如雷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掠过,危险正在逼近小山城,但此时还未离开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其中,他们正在熟睡的睡梦中。 床上修炼的温良眉头皱了皱,他感觉到有一群人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群人就是客栈老板口中说的流盗了,领头的是塑体境三重,其余二人是塑体境一重,还有几名丹元境的修士,剩余的人就是身体素质较好的普通人,称不上修士,这样的一批人,怪不得可以频繁洗劫城池,也算是一支极强的力量了。 熟练的活动着刚刚重塑好的手臂,温良攥紧拳头,没有起身掺和这件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这些人做的不是太过分,他可以熟视无睹。 .... 大马仰天嘶鸣,宗凤光对手下示意一番,身后的狗腿子立即拿出引火箭,拉紧弓弦射出,炽烈的火焰立即将城内的房屋烧着,熊熊大火不断喷涌。 一箭、两箭、三箭、四箭... 这样的火势攻击,直到大火彻底蔓延至整个城池,火光冲天,方才停下。 噼里啪啦的烧焦声,伴随着逃跑的发出哭喊声,熟睡中的人惊醒过来,拼命的往外逃跑。可这也刚好落入宗凤光先前布置下的圈套。 “所有人,不准乱动,待在原地,违者杀无赦!”宗凤光扯着嗓子大喊,让骚乱的人群稳定下来,避免一些损失。 一些人不信邪的冲上去,结果被守在左右的闫孔厚抓住,一刀劈成两半,喷出来的鲜血洒了闫孔厚一脸,在周围火光照耀下,看得更让人胆颤心惊。 有这个血淋淋的例子,还想着冲散流盗的人,都心神俱颤的停下脚步,绝望的认命,等待宗凤光等人的安排。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宗凤光自认为和善的笑了笑,无论在什么时候,杀鸡儆猴都是最有用的,谁最有血性,那就杀了那个最有血性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的流盗,他很清楚人性的弱点。 “很好,就这样安静的待着,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财交出来,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还有所隐瞒,那你们的下场就是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没人敢直视宗凤光的眼神,那锐利的视线,会让人不自觉的全盘托出,说不了谎。 不一会的功夫,众人身上的财物就都摆在了宗凤光的马下,足足有一座小山包那么高,这个小山城的富饶程度,让宗凤光都有点大吃一惊,在还没来之前,他只觉得有一半这么多就好了,结果给了他意外之喜。 “哈哈哈,很好,男的全部戴上手铐脚铐,女的全部绑住手。”宗凤光心情舒畅的大笑,等离开了这个地方,男的统一卖到矿场当奴隶,女的则卖到风尘楼,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做完这些,宗凤光发送信号,让守在后面的盛之祚包围过来。 刚刚只是第一波洗劫,简单的收刮走那些人身上的钱财。 第二波洗劫是掘地三尺,要把这个城池翻个底朝天,直到变得空无一物,这样做的作用就是为了有遗漏的宝物没有收走,有一部分精明的人,就是把身上的财富埋在地下,等到他们这些流盗走了之后,再回来翻出带走,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再留下这个机会。 第150章 下辈子吧 “哈哈哈,大哥,我们发财了!!”盛之祚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物,脸上的狂喜抑制不住,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他都会忍不住的手舞足蹈了。 “这还是小财,等到把这个地方翻一遍,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富。”宗凤光没有笑话盛之祚这没出息的样子,毕竟在这个地方得到的东西,比起之前抢过的城池,要富饶出三四倍之多。 “希望我们之后抢劫的城池,都像现在这样,给我们意外之喜。”闫孔厚期待道。 “哈哈,想什么呢,有一次就够了,不要太贪心了,太贪心容易致命。”宗凤光借着这个机会教育着闫孔厚。 “是,大哥说得对。”闫孔厚虚心听教。 “还有的是,做完这一单,我们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宗凤光收起嬉笑的脸色,严肃说道。 “为什么啊大哥,我们趁着现在势头正猛,多拿下几座城池,多干几次再休息也不迟啊。”盛之祚满是不解,现在的状态这么好,要是不抓紧多干几次,真是可惜了。 “对啊,大哥,三弟说得对,休息干什么?”闫孔厚这次也赞同盛之祚的话,同样很疑惑不解。 “我也想啊,只是我们这次闹得动静已经有点大了,再抢下去,势必会引起军队的注意,我们要见好就收,不然等军队那边缓过神来,我们就走投无路了。”不同于自己的两位拜把兄弟,宗凤光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事,也正是凭借着这高瞻远瞩,他才能在众多流盗中混迹这么久,还能活的如此风生水起。 “行吧,我们听大哥的。”宗凤光的话不无道理,也随即点醒了一时上头的两个人,半个月洗劫了十多座城池,这确实有点目中无人了,再干下去,难保不会出事。 一群人齐心协力的动手挖掘,跟宗凤光猜想的一样,在很多房屋的地底都发现了深埋下去的宝物。 一切都顺利的进行,唯独在一家客栈的套房停了下来,无论怎么拽门,这间套房的房门都打不开,纹丝未动,而其他的套房却是能轻松打开,唯独这一间,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这家客栈是谁的?”宗凤光皱起眉头,阴着脸质问后方被带上脚铐的一众人。 客栈老板就在人群当中,他本不想站出来承认,可是其他人迫于宗凤光的压力,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你的客栈?”宗凤光瞥向客栈老板,语气冰冷。 “是。”客栈老板硬着头皮点头,他都做好了掉脑袋的心理准备,牙齿紧紧的咬住。 “那刚刚你怎么不承认呢?”宗凤光又质问道。 “我....”客栈老板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宗凤光,只见一巴掌呼来。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原来是宗凤光在打下去的一刹那,停住了手,要是打下来,凭着宗凤光的实力,这一巴掌就足以要了客栈老板的性命。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你,去给我把门打开。”宗凤光挥挥手,眼中带有几分嫌弃,杀死客栈老板易如反掌,只不过他不想因此脏了自己的手。 “是。”客栈老板唯唯诺诺的点头,没死就好,只是他心底有点愧疚,他知道这间套房就是前不久来他客栈的那个小伙子入住的,如今这间套房打不开,说明那个小伙子还没走,他这也是无奈之举,要是不打开这个门,他就得先死,只能是对不起那个小伙子了。 客栈老板心底叹了口气,双手刚放在门把上,还没等他用力一推,房门就忽然打开了,他也下意识的踉跄,差点跌倒在屋内。 “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温良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客栈老板,关心问道。 “小哥,我害惨了你。”客栈老板无力的哽咽,他都没注意到他正抓着温良的两条胳膊,而刚开始见面时,温良只有一条胳膊。 “话不能这么说,我遇到这种事,也是我倒霉。”温良把客栈老板推到身后,腰杆笔直的站在诸多凶神恶煞的流盗面前。 为首的宗凤光上下打量着不卑不亢的温良,心生狐疑,他倒不是觉得温良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好奇温良为什么能如此镇定。 寻常人看到如此之多的流盗,面对这样的架势,早就双腿发软,瑟瑟发抖了,但温良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笑容,这般淡然自若,让宗凤光大为疑惑。 “小子,把你身上的钱财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宗凤光抛开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可不认为他这么倒霉,能遇到一个绝世高人,再者说了,温良这么年轻的面孔,哪怕有点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 “我要是说不呢?”温良掰动着新生的手臂,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那你就可以去死了。”宗凤光冷冷说道,一挥手,身后的马仔旋即团团围住温良,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兵器, 一声令下,十多名马仔杀气腾腾的砍来。 温良动都没有动一下,任由这些马仔持刀砍在身上,在他的周身,无需刻意的护罩,仅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息都能阻挡这些攻击。 连续砍下数十刀,温良都毫发无损,长袖下的拳头握起,一股澎湃的气势猛然碾压出去,这些靠近的流盗顷刻间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当家盛之祚和二当家闫孔厚同时出手,他们收到了宗凤光的指令,前后夹击起中间的温良。 两个塑体境的出手,释放出来的气势震得在场的众人直吐血,根本不敢直视二人出手的瞬间。 温良单手捏住盛之祚的长剑,在盛之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陪伴他多年的长剑突然响起咔嚓的一声,在温良的巨大握力下,崩断成两截。 “不可能!”盛之祚震惊的大吼,然而他还来不及感伤,下一刻疼痛就传遍他的全身,额头上喷涌出来的血花,就是他临死前能见到的唯一光景。 闫孔厚甩动手中的锁链,他还不知道盛之祚已然死在温良的手中,锁链甩动发出的响动,带着阵阵骇人的破风声,径直缠住温良的脖颈,他就要以此勒死温良。 结果也正如他所想,锁链牢牢的捆住温良的脖子,他用力一拉,温良的身体却纹丝未动,再一拉,依旧是原来的那样,好像他捆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座大山。 “玩够了吗?”温良伸手握住脖子上的锁链,轻轻一拽,闫孔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温良。 “不!!!” 闫孔厚歇斯底里的大吼,他方才的一瞬间,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盛之祚,一下子就知道盛之祚死在了温良的手上,他的实力只略胜盛之祚一筹,既然盛之祚都死了,那他多半也不会是温良的对手。 温良气势外放,震碎闫孔厚缠在他脖子上的锁链,随手就抓住闫孔厚的脖子。 “大哥,救我....”这是闫孔厚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他满是不甘的瞪大眼睛,直接被温良扭断了脖子,跟处理盛之祚一样,随手丢在一边。 宗凤光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拜把兄弟死在温良手里,不但没有复仇的心思,甚至连失去理智的愤怒都没有,他想都没想,在温良杀死闫孔厚的一瞬间,快步往城外逃逸。 温良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放虎归山,像宗凤光这样的人,活在这世界上,就是一种祸害,更何况宗凤光刚刚还想杀他,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身形几个折叠,凤之翼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瞬间消失在原地。 逃到城外的宗凤光还在沾沾自喜,自认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心底暗暗嘲笑温良的无能。 可是,下一秒温良的身影出现,就让他感到无尽的绝望。 “我错了,前辈,是我猪油蒙了心,还请前辈放我一马。”方才有多嚣张,那现在的宗凤光就有多卑微,双膝跪地,不断的磕头认错,其语气之诚恳,若是让局外人看到,都会为之触动。 很可惜,他面对的不是有慈爱之心的人,是有仇必报的温良。 “下辈子吧。”温良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见温良对自己杀意已决,宗凤光也拼尽所有的发动攻击,只为博得一线生机。 可是宗凤光不知道的是,他和温良的差距不亚于云泥之别,在他想要动手的一瞬间,温良的神念就领先一步的察觉到。 宗凤光悍然出手,淬炼大成的鹰爪掏向温良的脑袋。 温良握拳打出,咔嚓的脆响,宗凤光的一整条手臂当场化成血雾,痛苦的表情就彻底凝固在他的脸上。 温良没有给宗凤光任何机会,一个眨眼就置宗凤光于死地。 看着地上毫无生息的宗凤光,温良返回城内,干脆好人做到底,一并把那些流盗给解决干净。 随后趁着朝阳初起,丢出纳戒里的灵船,赶往正一剑宗。 第151章 联手 当天边的第一缕霞光照射在玄东域的大地上,光芒破开夜幕的瞬间,蓄谋千年的大战炮火随之打响,各地起义军纷纷揭竿而起,第一皇朝的权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倾斜,所谓的皇权统治,统统沦为泡影,各大宗门势力占山为王,掠夺资源。 偌大的玄东域,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分裂出三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势力。 头部势力是皇族残党,也便是由两大护国卫士,加上一众重臣组成的太子派。 第二是柱北大郡的天元道,这是由三个中部宗门联合起来的势力,其内共有三名圣人,比起太子派的皇族残党,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则是溟南之地的飞云峡,它背靠玄北域,有传闻它的独立,就是受到玄南域的挑拨。 除却这三大势力,还有许多宗门在此次大乱斗中脱颖而出。 第一皇朝留下的大蛋糕,只要有实力,就能人人分食。 此时,另一片浩瀚的大地上。 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华丽帝城内,一群穿着打扮都尤为出彩的皇家子弟,端坐在左右两边的席位,正中间立于高阶之上的龙椅,则是坐着这个巨大皇朝的主人,也正是玄南域至高无上的域主。 “父皇,我们还要等多久,这老家伙不会放我们鸽子吧?”最靠近龙椅的皇子不满问道。 如果温良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说话的这人,正是与他交手的项鼎。 “放心吧,他会来的。”玄南域的域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他看起来跟项鼎差不多大,但他的实际年龄就跟这座帝宫一样久远,能永葆青春,全靠他惊人的修为。 项鼎蠕动嘴唇,刚想说话,帝宫外的天空蓦然传来几声惊雷,紧接着一具宝辇从天而降,径直飞到帝宫的大殿,视帝宫的禁制和威严于无物。 看到如此大不敬的举动,除却玄南域的域主和注视的项鼎,其余人都愤怒的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宝辇上斜躺着的一人。 宝辇上,是一名五官沧桑,身姿修长的中年男子,他的衣饰不如玄南域众人那么气派,就是寻常的丝绸缝制而成。 “你让我多等了半个时辰。”玄南域的域主淡淡说道,手指轻轻地敲在龙椅上,无形之中透露出巨大的威压。 “好事都是值得多等的。”姗姗来迟的中年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 “呵呵,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好事跟我说,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你这个沧岚派的宗主就别回去了。”玄南域的域主眸光有金火燃烧,说出口的话,句句带有法则真言。 “你不用吓我,我臣士郎要是害怕的话,就不会大摇大摆的来你北翰皇朝了。”中年男子轻松的说道。 玄南域的域主笑而不语。 “而且,你要是拒绝我,我可以转头找玄西域,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臣士郎慢慢说道。 “少卖关子,直接步入正题。”玄南域的域主挥挥手,有些不耐。 “龙镇楼那个老家伙回不来了,现在的第一皇朝群龙无首,各地起义,我的想法很简单,想让你跟我合作,一起吞下第一皇朝这个香饽饽。”臣士郎眉头高扬,气吞山河的说道。 “哈哈哈哈.......” 玄南域的域主没有说话,而是放声大笑。 “你在笑什么?”臣士郎紧皱眉头,质问道。 “我笑你不自量力。”玄南域的域主冷冷说道。 “谁跟你说龙镇楼死了,还是说你亲眼看到龙镇楼死了?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想,龙镇楼是生是死,根本没有人知道。” “其次,臣士郎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臣家在五千年前,因得到了一块预言之石,被龙镇楼灭了满族,你也形同丧家之犬的逃到玄北域,暗中培育自己的力量,于是就有了一个沧岚派。你对灭你全家的龙镇楼,怀恨在心,你来找我,说的好听是合作,但不过是想借助我们玄南域的力量,让你得以复仇罢了,这样即便龙镇楼回来,我们玄南域也被你拉下了水,被迫与你站在同一个阵营。” “你说我说的对吗,臣士郎?”玄南域的域主淡淡一笑。 “不错,分析的很到位,我的确是这样想过,我过来只是想邀请你上船搏一搏,如果你不博的话,我相信墨辜皇朝会很感兴趣。”臣士郎没有很大的反应,即便被玄南域的域主说中到十之八九,他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你威胁我?”玄南域的域主语气渐冷,偌大的殿宇,温度瞬间降至到冰点。 “这怎么能是威胁呢,你别以为你在第一皇朝安插的势力无人知晓,你玄南域能知道我臣士郎的背景,我臣士郎也可以摸清楚你的底细。”臣士郎戏谑的笑道。 玄南域的域主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一个人,不会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已经给出合适的选择任玄南域挑选,倘若玄南域不选择跟他沧岚派合作,那他转身就去玄西域的墨辜皇朝,到时候分割玄东域的时候,玄南域麾下的溟南之地,会在一同消灭的名单之中。 “臣士郎啊臣士郎,你胆子真的很大。”玄南域的域主缓缓起身,身后是他那无与伦比的雄浑气血,一圈炽烈光轮随着他气势的外放,释放出来的压迫感越发惊人。 臣士郎无动于衷,伸手撕裂玄南域主的镇压。 “容我思考思考,半日后给你答复。”玄南域的域主下了逐客令,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模棱两可的态度,却让臣士郎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狡黠。 没有直接的拒绝,那就说明玄南域主动摇了,臣士郎很笃定玄南域会答应他的请求,选择跟沧岚派合作,出兵前往玄东域。 事实上,这件事对玄南域来说,利大于弊,一旦得到玄东域的控制权,那可不单单是占据了这块浩瀚的大地,同时这块大地产出的所有资源,都会归他们所有,届时,不止是玄南域的整体实力提升上去,沧岚派也同样是受益的一方。 但凡有别的选择,臣士郎都想让自己的沧岚派去攻打玄东域,直接鸠占鹊巢,何乐而不为。 很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玄东域没有龙镇楼那个老家伙在,那个地方依旧有许多圣人坐镇,这块大蛋糕太大,他拿不下,只能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 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了相邻的玄南域,只要玄南域肯借兵给他,那他很快就能拿下玄东域,不仅可以得到玄东域,也可以报五千年前的大仇。 无论龙镇楼是生是死,等到大局已定,哪怕龙镇楼还活着,也不过是如同丧家之犬,就像是他当年逃出玄东域的那样。 这场席卷两个玄域的战争齿轮,一旦开始,将再也停不下来。 第152章 打听紫秋韵的消息 在玄南域和沧岚派联手合谋对付玄东域的时候,温良已经乘坐着灵船赶回了正一剑宗。 在北倾峰小呆一会,温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剑窟苦修,他有预感要突破了,前不久吃下的道果除却有重塑手臂的作用,还有提升修为的神效,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冲破诞灵境七重。 说实在的,面对那些强得离谱的妖孽,温良心中多多少少有点焦虑,代战傀儡毕竟是身外之物,而且终有一天会消耗一空,对上龙太至等人,破虚境和诞灵境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他要尽快提升到破虚境才行,至少正面交锋起来不会过于乏力。 直奔剑窟的十七层,温良将诡晶挂在脖子上,一只手拿着黑木剑磨练剑势,这次他没有遇到在十八层修炼的乘予间,很顺利就来到了诞灵境八重,再次进阶的感觉,让温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继续在剑窟待了几天,熟练第一百道剑势的运用,温良离开剑窟,他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解决,打听到紫秋韵的去处,把这个麻烦先解决,不然心头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在压着。 跟王炀打了一声招呼,温良找到曾经跟紫秋韵有过关系的廖笙烟。 自上次成婚之后,王炀和廖笙烟就成为了正式的道侣,有专属的灵山,故而是住在一起的。 见到阔别多日的温良,一向不苟言笑的王炀也带着笑容迎上来,他在北倾峰的那段时间,温良没少照顾他。 “阿良,你急匆匆的赶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王炀轻轻锤了温良胸口一拳,这段情谊他会一直记着。 “呵呵,来得突然,没带什么东西,希望别打我。”温良带着歉意的笑笑,说是这么说,他也递给王炀一枚纳戒,再怎么说,他都不算贫穷,在凤凰巢内发了一笔横财,不说是富可敌国的宋祖峰,就是身为第一皇朝二皇子的龙今极,纳戒里都有不少的好东西,随便拿出一点,都可以价值连城。 “讲这屁话,没带东西不也可以过来坐坐。”王炀笑骂道,对温良递来的纳戒,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用,温良还是会给他,不如收下,他们的关系还没生疏到那种程度,要是死活不收,那才是真的生疏了。 “你俩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着说话吧。”正在屋内的廖笙烟连忙招呼着门外的二人。 “真厉害,你俩修炼一点都没落下。”温良看了一眼廖笙烟,他刚刚还没留意,廖笙烟现在的修为在诞灵境六重,连王炀的修为都在诞灵境五重,二人的实力并没有因为成婚之后就停步,反而越来越强。 “诶,比不上你。”王炀谦逊的摆摆手。 温良没有说话,一边在给温良斟茶的廖笙烟笑道:“那肯定比不上阿良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在凤凰巢内,跟乘予间大师兄联手逼退了玄东域和玄南域的天才呢。” “哦?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王炀一脸震惊。 “你能知道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廖笙烟翻了个白眼。 “侥幸罢了。”温良笑着摇摇头,他没想过他在凤凰巢的那些事,已经传到正一剑宗来了,而且听廖笙烟这语气,影响还不小。 “阿良还是像当初那么厉害,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王炀既有高兴,也有颓败,高兴的是温良是他的朋友,他也很骄傲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可是一想到自己和温良处于同一水平线,结果温良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和其他玄域的天骄一较高下,但他还是身处正一剑宗内,连站在正一剑宗的顶端都做不到。 “阿良大哥这么着急的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廖笙烟看出王炀的心事,站在其身后,轻轻的揉捏着王炀的肩膀,通情达理的问道。 “是,我想问廖师妹跟紫秋韵关系怎么样?”温良想到来此的目的,刚刚一直在叙旧,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嗯...算是比较熟吧,紫师姐在落云山峰挺照顾我的。”廖笙烟沉吟说道,虽然很不解温良为什么打听她和紫秋韵的关系,但她还是如实答道。 “那廖师妹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温良猜中了,通过廖笙烟,可以找到紫秋韵。 “不知道,自从凤凰巢开始后,我和她就没有联系了,我联系不上她,她也不找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廖笙烟摇了摇头。 “那好吧。”温良失望的点点头,唯一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看来找紫秋韵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可能是紫秋韵事先得到消息,在他还没开始找之前就已经跑了,以紫秋韵的谨慎程度,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阿良大哥要是想找到紫师姐的话,我觉得你找另一个人会好一点。”廖笙烟看着温良失望的表情,话锋一转。 “谁?”温良问道。 “伍云裳。”廖笙烟说道。 温良若有所思,起身跟二人道别,客套下次再来吃个便饭。 在廖笙烟口中得知伍云裳的灵山所在,立即奔赴过去。 看到仅有一面之缘的温良找到自己,正在灵山上的伍云裳一脸疑惑,但她还是亲自下山去见了一面。 “温师兄,你有事吗?”伍云裳好奇问道,打量着愈发强大的温良,她也不怀疑外界流传的传言了。 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那个对付紫秋韵都招架不住的断臂青年,怎么可能跟乘予间大师兄并肩作战,如今亲眼目睹,她觉得外面的传言也不无道理,现在的温良,带给她的压迫感,就可以说明一切。 要是在凤凰巢之前,她是不会叫温良师兄的,撑死就是平辈相称,可是温良的事迹越传越邪乎,她也愿意叫一声师兄。 “伍师妹,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温良轻声道,他还真怕紫秋韵得到风声就跑了。 “温师兄你有事说便是,这里就你我二人。”伍云裳更奇怪了,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该不会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思来想去,她甚至都想到温良会不会是跟她表白,可这想法一出,她都觉得有些不可能,不说温良的身边有韩嘉懿这样的绝色伴侣,就是凭温良如今在正一剑宗的人气,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还至于找上她吗。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紫秋韵的消息,我找她有点事。”温良不知道在那一瞬间,伍云裳的内心活动有这么复杂,他只想知道紫秋韵现在身处何地,碍于伍云裳和紫秋韵的关系,他也不可能直着明说自己是去找紫秋韵麻烦的,那伍云裳根本不可能会坦白的跟他说。 “哦,你打听紫师姐啊,知道是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在天玄台,如果不在天玄台的话,就应该是在她自己的灵山,落云山峰第二高的灵山就是她的。”伍云裳松了口气,果然是她想多了,她说呢,温良能找她有什么事,原来是打听紫秋韵的去向,这样看来也就不奇怪了,紫秋韵的姿色和天赋都是上上乘,温良对紫秋韵有想法,也很正常,只可惜了韩嘉懿,这样的绝色美女,没能遇到一个一心一意的伴侣。 “好的,谢谢伍师妹了。”温良感激的抱拳。 “对了,我来找你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跟紫秋韵说。”避免打草惊蛇,温良还是再回头说道。 “好的。” 直到这时,伍云裳才注意到温良的手臂已经恢复过来了,眼看温良腾空离开,犹豫一下的伍云裳急忙叫住了温良:“温师兄先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温良停在半空中,问道。 “那个,你有宋青儒那家伙的传讯玉吗?”伍云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扭扭捏捏的模样,颇具小女人姿态。 “有。”温良带着疑惑,给了伍云裳一枚传讯玉,这是宋青儒留在他身上的,可以分出一缕神念进去,并不影响使用。 离开之际,温良给宋青儒传了一条讯息,告知伍云裳要走了他的传讯方式,务必要当心。 在他们去廖笙烟灵山接亲的时候,伍云裳和宋青儒就很不对头,如今伍云裳要走了宋青儒的传讯玉,想来也没什么好事。 第153章 奇妙的误会 从伍云裳的灵山离开之后,温良快速飞到落云山峰。 比起第一次来时的寂寂无名,第二次的到来,无疑是人人皆知。 原因无他,经过凤凰巢这一档子事,温良的名字几乎传遍了整个正一剑宗,很多人都知道了温良在凤凰巢内跟乘予间并肩作战,最让人震惊的事情,当属于那时的温良还是诞灵境。 不管用了什么手段,诞灵境跟破虚境一起交手,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这件事切切实实发生了,不止一人为温良作证,也不止正一剑宗的人证实这件事,就连古神烈阳那边的人,也传出这样的流言,包括其他大大小小参与进去的宗门势力。 温良的事迹越传越不可思议,一时间的风头也掩盖住了乘予间在正一剑宗的影响力,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看着下方众人热情的打招呼,温良也不得不笑脸相迎,这么高调,他感到有些奇怪,也很不适应。 “他去的地方,好像是大师兄的灵山?” “他不会是想要挑战大师兄吧?”有人惊疑道,围观之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出眼中的不可思议。 “不会吧,我没看错的话,他现在只是诞灵境,大师兄可是破虚境,他哪里来的底气挑战大师兄的?”一人揉了揉眼睛,看着温良直奔那个地方飞去的身影,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人震惊,也有人看热闹,他们恨不得能打起来,这样他们也能看戏。 片刻后,落云山峰就传遍了温良挑战乘予间的事情,接着就是四个大院,只要是没在闭关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这件事带来的轰动性,也是正一剑宗少有存在的,看热闹的人不计其数,纷纷涌去落云山峰。 身为当事人的温良不知道下方的传言这么离谱,甚至已经流传到他一剑就能砍死一名破虚境,寻常的诞灵境都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乘予间的地位岌岌可危,正一剑宗第一人的称号即将易主。 看着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温良皱了皱眉,就算他跟乘予间并肩作战,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真的是疯狂。 看样子,等到他解决了紫秋韵这件事后,得低调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正在宗门道场闲逛的段誉,看着急匆匆奔向同一个方向的行人,那宛若逃命的模样,让他惊奇不已,刚想拉住一人去问一下是什么情况,他的传讯玉蓦然传来几条消息。 “什么?温良要大战乘予间?还有七八个破虚境死在他的手上了?”段誉看着传讯玉传来的讯息,顿时愣在原地,傻了眼。 “我勒个乖乖,这么逆天吗?”段誉缓了一时半会都没能缓过神来,这话一听就是假的,但温良挑战乘予间这件事,不出意外是真的。 “好家伙,我们队长这么猛吗?”段誉只觉得喉咙干巴,使劲咽口水,乘予间是什么人,他没有正面接触过,但多多少少听说过乘予间的事迹,大师兄这个称号,正一剑宗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实力和修为毋庸置疑的强大。 温良是怎么想不开,才会想着挑战乘予间的,就算是有这个想法,起码也得缓个一二十年吧?这样才有机会。 震惊归震惊,段誉也想一探究竟,一边赶去落云山峰,一边跟其他小队的人汇合。 再怎么说,温良都是他们这支小队的队长,无论输赢,他们都有面。 输,不丢脸,毕竟温良的对手是乘予间,赢,那就更好了,连同他们这些人一起出名。 当然了,这肯定是输局偏多,不太可能会赢。 半路上,段誉碰到了闻讯赶来的闵剑,看着闵剑满脸诧异的表情,段誉一下子就知道闵剑对此事一概不知,跟温良住在同一座灵山都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温良是打算闷声干大事了。 “不会是真的吧?”段誉急切问着闵剑,他太好奇这件事的真假,要是真的话,那温良未免也太厉害了。 “应该吧。”闵剑苦笑道,段誉问他,他该去问谁。 “真牛。”段誉默默竖起大拇指。 闵剑无话可说,他现在就想知道温良是怎么想的。 “温良那小子在搞什么名堂,该不会真的有这么不自量力吧?”常鼎一刻都坐不住,传遍正一剑宗的事情,他这个九星长老岂能不知道,在大厅来回的踱步,他想直接去拦下温良,可没等他出了门,北院的邬东奇就阻止了他。 “你干什么?”常鼎怒目而视。 “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吗?”邬东奇淡淡说道, “难不成任由这小子胡闹?乘予间那小鬼的实力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岂能是温良这个小崽子能对付得了的!”常鼎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阻止他,他就会甘心吗?”邬东奇又问道。 “不会。”常鼎头疼说道。 “那不就得了,与其阻止他这样做,不如顺其自然,这样不仅可以让倔脾气的他回头,同时也可以激励其他的弟子刻苦修炼,何乐而不为呢,我们这样的担心,是虚的,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他亲自认识到自己的短处,从而撞到南墙回头。”邬东奇很了解这些心高气傲的弟子性格,逐步的给常鼎分析。 “那我跟乘予间传条讯息吧。”常鼎摆摆手,邬东奇说的有道理,关心则乱,是他太在意温良这棵好苗子了。 “没必要,乘予间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我们叮嘱,他自己会有分寸的。”邬东奇摇头说道。 “随便吧。”常鼎气馁的坐下。 吸引过去的人越来越多,落云山峰的高门槛在这一天都差点被踏平,直接陷下去二十公分,这塌下去的二十公分,日后也成为了每个进入落云山峰的天骄,口口相传的事迹,没人会忘记这一天。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54章 以一打二 温良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越发纳闷了,他想过他有点名气,但还不至于吸引过来这么多人吧?难道是紫秋韵已经采取行动了?众目睽睽下判断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满脑子的疑惑,他很快就来到了紫秋韵的山峰。 “好戏要开场了!”有人已经想迫不及待的看到这一场绝无仅有的天骄对决了,乘予间占据第一的位置,已经好多年没有挪动过了。 “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让我们猜猜,温良会在第几招落败?” “呵呵,你也太小瞧温良了吧,都流传他跟大师兄并肩作战了,说明本身的实力不会比大师兄差多少,再者说了,不是还有一个传言,说破虚境在温良的面前,都不过是一剑的功夫吗?” “哈哈哈,就这话你也天真的相信?要是温良真有这样的实力,早就是圣人了,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诞灵境呢!” “你不信咱们就拭目以待。”被反驳的那人面红耳赤,他对温良抱有十足的信心,显然是温良的死忠粉,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崇拜。 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段誉低声对闵剑说道:“咱们要不要上去阻止一下阿良,可不能让他犯浑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觉得不用了吧,阿良的性格我很清楚,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做事会很有分寸,没点把握他都不会干这种事。”闵剑低头沉思一会,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真的相信阿良有这样的实力?”段誉讶异道,闵剑对温良抱有这样的信心,让他觉得很意外。 “额....倒也没有。”闵剑被段誉的这番话给问住了,也没法说什么,但他是真觉得温良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温良都没留意到下方众人对他的评价,他没有去乘予间的灵山,而是转身飞向紫秋韵的灵山。 这一幕的发生,又是引起在场一群人的大讨论。 “他该不会是改变了目标吧?” “我觉得不至于,他可能是觉得不急着动手,先找到落云山峰第二的紫秋韵进行热身,等到他热身完,应该就轮到乘予间了。”有人大胆的猜测。 “嗯,我觉得有道理,这位道友分析的真对。”这时更是有人在旁边附和。 温良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名气再次往上翻了一倍,沦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如果温良能知道这些人对他报以这么高的评价,那他怕是会哭着谢谢这些人,这么抬举自己,他还没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乘予间呢。 紫秋韵的灵山上空无一人,山顶上的杂草疯长,院子里摆放的茶桌也掉落许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那根据伍云裳所说,如果紫秋韵没有在灵山上,那不出意外就是在天玄台了。 温良没有从紫秋韵的灵山前门走,那里聚集了太多人,他都不知道这些人跟着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想再这么引人注目了,紫秋韵要是知道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满世界找她,估计早就闻讯逃跑了。 他只希望在天玄台的紫秋韵,没有收到这边的消息,还能在天玄台等他“登门拜访”。 由于绝大多数的人都被吸引到了紫秋韵灵山的前门,也就是落云山峰那一片,现在温良赶往天玄台的路上,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仰视着云雾缭绕的天玄台,温良二话不说飞上去,这次他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得多,之前是抱着修炼的心思才会步履蹒跚,不带任何心思的他,就只有找到紫秋韵这一个念头。 以紫秋韵的实力,不太可能在下面的几十阶,大概率会是在第八十阶往上,他上次到这个地方的极限就是在第八十阶,那时候的他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紫秋韵是输给了他,但比起上一次的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上次的第八十阶,如今重临,也没有一开始的难受,他来回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紫秋韵的身影,想都没想,再次走上去。 第八十一阶。 第八十二阶。 第八十三阶。 ..... 第八十九阶。 连上九阶,温良的身体产生些许的负荷,天玄台的作用开始发挥出来,一层层的规则锁链紧紧地束缚他的身体,阻拦他的前行,以往没有感受到的大道气韵笼罩在他的四周,只是他体内的道丹因为先前那颗道果的缘故,结茧沉眠了,无法为他提供帮助,现在只能是依靠他自身的力量强行挣脱开天玄台降下的威压。 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在体表外响起,只见衍生出来的电弧不断轰鸣,而温良抬起的脚,踩在粗糙不平的石阶上,顿时荡漾起一层层的涟漪,像极了踩在了水坑之中。 略显艰难的迈过八十大关,来到第九十阶,温良总算是看到了那道的身影。 而正在修炼中的紫秋韵,因为温良的到来,也心有所感,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做梦都想报复的温良。 “你让我找的好苦啊。”温良自顾自的走到紫秋韵身边坐下,这一幕倒是不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而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可惜你来迟了一步。”紫秋韵淡淡的说道,那张绝美无双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比肩万年冰山的寒意。 “你以为破虚境就很了不起吗?还是一个破境不久的破虚境。”温良人畜无害的笑着,紫秋韵能有这样的底气,无非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突破了诞灵境,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紫秋韵本身就是诞灵境大圆满,她一直在克制着成为破虚境的契机,见到没有凤凰传承,她也不再把重心放在凤凰传承上面去,转而直接突破。 “至少比你这个诞灵境了不起。”紫秋韵听出温良言语中的嘲讽,满不在意,她并不知道温良跟两名破虚境天骄交手的消息,她一从凤凰巢回来,就马不停蹄的来到天玄台感悟大道气韵,为的就是尽快入境破虚,她很好奇温良是怎么身怀至宝,却还能相安无事的活下来的,甚至还长出了一条手臂。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紫秋韵好奇问道,这个问题她想不通,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如果我说,我凭借个人出色的实力,力抗两大破虚境,你信吗?”温良笑眯眯的看向紫秋韵。 紫秋韵直视温良那张完全没有开玩笑的认真脸庞,一时也愣了一下,随后就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悦耳的笑声持续片刻,紫秋韵才擦去眼角的泪花,说道:“谢谢你,这是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很好笑吗?”温良又是一笑。 “很好笑。”紫秋韵点头。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第八十九阶忽然传来一阵光影颤动,紧接着一名青年也扛住重重压力,来到第九十阶。 看到早已有人来到第九十阶,这名青年的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看到这两个人,还是自己熟悉的面孔,更是愣在原地,他还以为除了乘予间,整个正一剑宗,就只有他登上了第九十阶,原来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人,他是第三者。 “真巧。”温良看着又一位熟人,心想都不用去找了,干脆一并解决得了。 “确实挺巧的。”初来乍到的聂飞宇也没有客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到自己想要对付的温良,还有跟他同为落云山峰第二的紫秋韵,见这两人坐在一起,他心底有点拿不准,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要是紫秋韵跟温良是一伙的,那他就有点悬了。 温良缓缓站起身,没有继续坐着,走到这两人的身前,说道:“你们两个谁先来?” 紫秋韵也好,聂飞宇也罢,都是迟早的事。 “算了,为了节省时间,你们俩个一起上吧。” 紫秋韵转头看向聂飞宇,后者迟疑片刻,没有避而不战。 “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我离开韩嘉懿,我就不予你追究。”聂飞宇正视温良,冷然说道。 “我就算答应你,她也得喜欢你才是,她都不喜欢你,我答应你有什么用呢?”温良很无奈,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知道,他只能说聂飞宇太固执。 “只要你不在正一剑宗内,我自有办法让她喜欢我。”聂飞宇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要是真自信,何至于让我离开正一剑宗,你让我离开正一剑宗,就是你不自信的表现。”温良言语犀利,直指聂飞宇的内心。 聂飞宇脸色一沉,自幼就有无数光环加身的他,何谈不自信,只是他频频在韩嘉懿的面前吃瘪,让他也不禁开始怀疑了自己的办法有问题,或许等到他击败温良,驱逐温良离开正一剑宗,这样韩嘉懿见不到温良,自然而然就会移情别恋,从而喜欢上他。 “闭嘴!”聂飞宇冷喝,他是圣人之孙,是温良这样的野路子,几辈子都弥补不上的差距,温良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教他。 话音一落,聂飞宇就扛着第九十阶的压力,大步朝着温良冲来,握紧的拳头重重砸下。 温良的脚下几乎纹丝未动,他静静地看着聂飞宇的靠近,噼里啪啦的脆响接二连三的从他的脚下传来,那是力量过于巨大,强行挣脱开大道锁链的声音,光是这一点,就绝不是聂飞宇可相提并论的。 身为局外人的紫秋韵,一眼就看出聂飞宇和温良的差距,心中不由得暗骂聂飞宇的无用。 果然不出所料,聂飞宇奔袭过来的身影,瞬间被温良的一脚踹飞,口吐鲜血的倒在一旁。 紫秋韵悄无声息的靠近温良的身侧,白净的手掌打在温良的后背,只要能赢,她无所谓自己的手段是不是光明磊落,她还想着就此把温良废掉,看看温良身上的凤凰传承还在不在,她虽然已经是破虚境,可是她对凤凰传承,还是有着一种强烈的执念在。 温良踉跄退后几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很好。”温良擦掉唇角的血渍,指间的纳戒白光一闪,黑木剑握在手中,丝丝缕缕的元力缠绕在周身,体内的磅礴血气在这一刻完全调动起来,身上的大道锁链越多,他拔高的气势就越猛烈。 以一敌二,肯定得动真格了。 被温良一脚踢飞的聂飞宇撑着身体站起,看到温良的气势瞬间拔高,他没有犹豫和惧怕,转而也攥紧拳头,极尽的释放出诞灵境九重的力量。 在这段时间内,他没日没夜的苦修也将进阶的时间大大缩短,从诞灵境八重来到诞灵境九重,再过不到三个月,他就可以再上一层楼,也是诞灵境大圆满,而那近在咫尺的破虚境,他也会在圣人老爷子的帮助下,在两年内冲击。 第155章 有人在天玄台上交手 “这温良进去灵山这么久,该不会是在和紫秋韵亲热吧?” 围观在紫秋韵灵山外的一群人,见到温良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并且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传出,再加上孤男寡女,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啧啧,搞不好呢,艳福不浅啊。” “什么艳福不浅,难不成你见过紫秋韵长什么样?”一人调笑道。 众所周知,紫秋韵都是带着面纱示人的,除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乘予间以外,就当属紫秋韵最为神秘,估计整个正一剑宗,就没多少人见过紫秋韵长什么模样。 “呵呵,你是猪脑子吗,紫秋韵的身材你看不到?那么火辣的身段,你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不会太丑。”旁边的人鄙夷道。 “也是,现在什么丹药都有,换一张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个角落的段誉和闵剑,二人正小声的攀谈。 “不会真的在干好事吧?”段誉的表情很精彩,忽然也有点感叹温良的艳福不浅。 “想什么呢,要是我的话,这点毋庸置疑,不过阿良不是那种人。”闵剑翻了个白眼,温良又不是什么贪图情欲的人,而且对韩嘉懿也很好,温良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光着身体在正一剑宗狂奔可能性,都比这件事的可能性大。 “那这是怎么回事?”段誉纳闷的挠了挠头。 “鬼知道呢。”闵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说打都没有打起来,可能就是这些好事家伙的瞎起哄。 现场乱成一团,议论的嘈杂声很大,留意这边情况的常鼎和邬东奇忍不下去了,任由这些人在落云山峰吵闹,像什么样子。 “各大院的弟子立即离开落云山峰,不准在此地逗留。”常鼎和邬东奇一前一后,他们的出面,也成功制止了这些人进一步无休止的讨论。 见到没有热闹可看的众人,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但很快常鼎的一声闷哼,连这嘀嘀咕咕的声音都没了,满是悻悻的离开落云山峰。 “我们也走吧。”闵剑瞥见如退潮一样走掉的人群,对身边的段誉说道。 “那我们就不管温良了?”段誉挠着头问道。 “管他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你管吗?”闵剑很奇怪的说道。 “那倒也是。”段誉哦的一声。 同一时间,另一座环境优美的灵山上,黄静儿一脸焦急的飞到山腰处的阁楼,急匆匆的来到韩嘉懿的房门前。 正在房间内修炼的韩嘉懿,看到黄静儿连续发给她的讯息,无心再修炼下去,心想黄静儿是不是惹下了什么麻烦,才这么着急的找上她。 “怎么了,静儿?”韩嘉懿起身给黄静儿倒了杯水,示意让黄静儿不要着急,先喘口气再说。 黄静儿是一路飞奔过来的,在接收到那一手消息的时候,她就想到通知韩嘉懿,毕竟这件事对韩嘉懿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缓了缓,黄静儿这才开口说道:“大事不好了,韩师姐,温师兄去落云山峰了!” “额.....他去落云山峰很奇怪吗?”韩嘉懿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温良在落云山峰又不是没有朋友,宋青儒就是一个,去落云山峰也不奇怪,何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非她解决的大事了呢。 “不是,韩师姐,我听他们说,温师兄去落云山峰,是去挑战大师兄乘予间的。”黄静儿连忙打断韩嘉懿的话,她的话还没说完,让韩嘉懿误会了。 “什么?”这下轮到韩嘉懿傻眼了,温良怎么会想着去挑战落云山峰第一的乘予间,而且乘予间还是当代一辈最天才的人,这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怎会有这种想法? “韩师姐,你先听我说,这不是最关键的。”黄静儿又喝下一口水,喉咙舒服了不少,她从未觉得喝水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刻钟,黄静儿把温良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韩嘉懿听,韩嘉懿的眉头也随着黄静儿的述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这其中绝大多数的经历,都是她道听途说听来的,就连她都有点不敢相信,可传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语气也越来越坚定,她也不得不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一想到那天在莫幽门大展身手的温良,摇身一变就成了比肩乘予间的大人物,黄静儿至今都有种不可思议。 “你过来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吗?”韩嘉懿忧心忡忡,不是她不相信温良,事实上,关于乘予间的事迹,跟温良现在的事迹比起来,还要玄幻得多,乘予间的评价,可是被誉为正一剑宗自建成以来,仅次于宗主姜鹤的绝顶天才。 “没有。”黄静儿摇摇头。 “我去看看。”韩嘉懿放心不下,无论如何她都要过去看看。 “韩师姐,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你可别冲动。”黄静儿眼神微微闪烁,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便是。”韩嘉懿一心只想着不让温良出事,哪里还管得着其他事情。 “温师兄和大师兄倒是没有打起来,不过有人看到了温师兄飞进了紫秋韵的灵山,还有人说,他们在灵山上干那些事.....”黄静儿支支吾吾。 “落云山峰第二的紫秋韵?”韩嘉懿秀眉再次皱起,心中隐约有着一股不爽。 “是的。”黄静儿点头,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韩嘉懿的,但不跟韩嘉懿说,她又觉得有点不好。 韩嘉懿粉拳紧握,一言不发的离开,速度之快,让黄静儿都望尘莫及。 与此同时,天玄台上的温良三人,战斗来到了关键阶段。 聂飞宇看着自己使出来的神通被温良尽数挡下,原本还有些高傲的姿态,现在渐渐多出了一丝挫败感,就连他本人都难以察觉心境发生的变化。 他只觉得自己对上温良,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乏力了,不仅十分被动,还很憋屈,有出手的机会,可是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蓄势满满的一记重拳,信心满满的打出,自认为可以击溃一切,但真正与之交锋的那一瞬间,便是如同打在棉花之上,不痛不痒,尽被吸收。 温良抬手一剑斩在聂飞宇格挡的手臂上,将奔袭过来的聂飞宇击退出去。 说句不好听的,他压根就没把聂飞宇放在眼里,在之前他对聂飞宇多多少少还有点忌惮,但现在的聂飞宇在他眼中,已经是稍差一等的对手了,要是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聂飞宇根本不可能在他的手底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顶多在第五十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 聂飞宇就是他对付紫秋韵的空档,顺势一起加上的对手,换句话说,有没有聂飞宇都是一个结果。 紫秋韵趁着聂飞宇纠缠住温良的间隙,她催动着体内的大量血气,这样可以让自己的修为攀升到更高的程度,莲步一踩,寒气旋即铺天盖地的袭来,温良的肌肤顷刻间弥漫上一层层寒霜,他的双脚也在这一瞬间被厚实的冰块冻住,整个九十阶的阶梯笼罩上惊人的冷意。 这是属于她破虚境的至强诛杀领域! “凤凰传承还在不在你身上?”紫秋韵的手上攥着一根冰刺,慢慢飞向温良。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根本就没什么凤凰传承。”温良很无奈的说道,这个女人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跟紫秋韵在凤凰巢碰面的时候,他就说了没有凤凰传承,这个女人就是不信,还步步相逼,他都不知道他要怎么说,紫秋韵才肯相信他说的话。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是吗?那就等我先杀了你,再通过你的元神进入你的意识。”紫秋韵自是不会相信温良的话,她相信绝对有凤凰传承,温良不愿说出,一直在否认,就是在坐实这件事。 扔出手上的冰刺,咔嚓的一声响起,悬立在空中的冰刺化作七根,她要直接把温良钉死在虚空之上。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温良无话可说,只觉得无法沟通,更觉得紫秋韵是个神经病。 七根冰刺穿过温良的身体,然而预想之中的血花并未绽放,温良冻结的身影渐次虚幻起来,一朵朵黑色的火焰猛然衍生,瞬息烧化紫秋韵的寒气领域。 这一刻在九十阶以下修炼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仰望,他们看到了云雾缭绕的上空,正在爆发出极其激烈的战斗,这显然不是天玄台自带的动静,而是真的有人在上面大打出手。 原本的动静还可以忽略不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让正在下面修炼的人,都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察觉到,甚至他们可以清楚的感知着从上面飞溅下来的神通余波,有些人险些被震伤,滚落到地面。 “这是哪个神经病在天玄台上战斗?”上面的天玄台稳固如初,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然而下面的天玄台,却因为温良三人的大动静,开始猛地剧烈摇晃,很多人都因此从修炼中苏醒,抓不住台阶的人无一例外的掉了下去。 “到底是谁在上面战斗啊!宗门不是有自带的格斗场吗,去那里不是更好吗,在天玄台战斗害人,很有成就感是不是?”有人破口大骂着,但他这话刚刚说完,立即有一道神通攻击落在他的脚下,就偏离那么几公分,没有击中他的身体,可神通造成的爆炸,也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狼狈不堪的跌倒在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第九十阶以下的人,被迫从天玄台飞下去,他们是不敢再修炼了,按照这种趋势下去,没有一段时间都平息不了,他们还不想卷入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当中,做那个默默承受的大冤种。 怒骂之声在天玄台下不断响起,有被打扰到的怨气,也有无法言说的震撼。 在天玄台这样的地方都能打起来,他们既觉得奇葩,也觉得了不起。 天玄台自带规则锁链的束缚,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依旧有人无视的出手,还是在更高阶的位置,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变态。 一时间,他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什么东西,有人在天玄台打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回到灵山还没喝上一口水的常鼎,听着执法弟子跟他的报告,又立即站起身来。 “是的。”执法弟子一脸苦笑,他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发生了这种奇葩的事情,先是温良找乘予间出手,结果没打起来,还引来整个正一剑宗的围观,后面又是有人在天玄台大打出手,导致原先在天玄台上的人被迫下来,他都怀疑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第156章 我兄弟直接以一打二 “该不会又是这小子吧?”常鼎低声喃喃,在心底犯起了嘀咕,一想到温良的行事风格,也不像是这么爱出风头的一个人,但偌大的正一剑宗,他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闹腾的实力,思来想去,就只有温良的可能性最大。 怎么从凤凰巢回来之后,这小子就变成惹事精了呢?常鼎很是头疼,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常长老,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执法弟子在一旁小声问道。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天玄台的事情我亲自去处理。”常鼎挥挥手,如果是温良闹出的事情,那理应是由他这个南院的大长老负责,如果不是温良,他身为宗门的九星长老,负责这件事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小子就不能安分点吗?”常鼎吐出茶杯里的茶叶,骂骂咧咧的飞向天玄台。 远在落云山峰的韩嘉懿,这才赶到现场。 因为常鼎和邬东奇驱赶的缘故,这里除了落云山峰的天才,四个大院的弟子已经离开,见状她只能抓住过往的弟子,出声询问:“这位师兄,请问温良是不是进入了紫秋韵的灵山?” “是的,原本是说找大师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跟大师兄交手,反而去找紫秋韵了。”被叫住的那人见到韩嘉懿生得不俗,也耐心的回答。 “那他们没有打起来吗?”韩嘉懿又问道。 “没有,这么久了都没动静,想必打不起来了。”这名天才摇了摇头。 “好的,谢谢师兄。”韩嘉懿感激道,心中猜想温良找紫秋韵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就是跟其他人说的一样,对紫秋韵有某种想法? 这个念头一出,韩嘉懿立即否认,温良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要是温良是这样的人,何至于跟宁嫣儿姐妹撇清关系,她不觉得紫秋韵的容颜会胜过宁嫣儿,由此可以知道,温良绝不是贪图美貌的人。 韩嘉懿暗暗说着,可是心里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真烦。”韩嘉懿怨念十足。 比起纠结的韩嘉懿,一向热衷于看热闹的闵剑和段誉,一听到天玄台上有人打架,两个人当即奔赴过去。 要知道这件事的劲爆程度,一点都不比温良跟乘予间交手的事差多少,正一剑宗这么多年来,谁敢在天玄台交手,对天玄台这种地方,很多人都是心存敬畏的,这可谓是头一次,前肯定是没有古人,后有没有来者还说不定,至少现在是属于万众瞩目的事情。 “我勒了个去,这么多人吗?”看到人头攒动的广场,段誉直接傻在原地。 “你想什么呢,这些人都是被迫下来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多人打架。”闵剑有些无语的说道。 这样一说,段誉才缓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位兄弟,打听清楚是谁在上面打架了吗?”闵剑拉住人群中的一名弟子,热情笑问。 “没有,不过蛮厉害的,听说七十多阶的人都被迫下来了。”那人摇着头,脸上是难掩的震撼。 “什么?七十多阶都下来了?那岂不是在八十阶以上交手的?”闻言,闵剑惊在原地。 “可能吧,据说有一名八十多阶的师兄也被迫下来,我们怀疑动手的人应该不止在八十阶以上。”那人继续说道。 “不会吧,咱们宗门有人能上八十阶以上?”闵剑抱以怀疑的态度。 “有啊,大师兄乘予间就上到了九十多阶,不过具体是九十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此人鄙夷的说道,看向闵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土包子一样。 “那岂不是说,动手的人是大师兄?”闵剑又好奇的问道。 “不一定,宗门内卧虎藏龙,明面上是大师兄最厉害,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变态的妖孽,就例如那个一下子窜出来的温良一样。”这名身穿白衣的青年弟子沉吟说道。 “哈哈,那倒也是。”闵剑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白衣青年看到突然发笑的闵剑,心底有点发怵,他这不会是遇到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了吧,搞不好是修炼出了岔子,情绪克制不住,他要预防这人突然对他下黑手。 “实不相瞒,你口中的变态妖孽,就是我兄弟。”闵剑很是骄傲的拍着胸脯,傲然说道。 “温良?”白衣青年惊疑。 “是的,温良就是我兄弟,我们是拜把的交情。”闵剑十分得意,后面那句话是他胡说八道的,压根没拜把,但他相信,只要他有危险,温良肯定会救他,虽然没有拜把的形式,但他们的交情不用多说。 “哦,那你很厉害。”白衣青年看着欲言不止的闵剑,及时打断这个话题,不管闵剑和温良是什么关系,他都不想知道,他现在更好奇是谁在天玄台上面大打出手。 闵剑瞪了一眼此人,他又何尝看不出白衣青年的意思,只得悻悻的闭上嘴。 浓雾缠裹的天玄台之上,厚重的云层翻了好几圈,神通造成的爆炸连在地面上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还有交织在一起的霞光映衬,乍一看绝美无比,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道里面有多么的凶险。 就例如一直被压着打的聂飞宇,毫无还手之力,他都怀疑,究竟他是圣门之人,还是温良是圣门之人,感觉他们的角色被互换了一样,离谱到不敢相信。 “要分出胜负了!!” 地面驻足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看向天空。 果不其然,缠裹在天玄台周边的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那种整齐的裂痕,就好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将苍穹劈开,变成两半。 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快的掉下天玄台,无数道目光都注视在掉下来的人影上面。 不等他们看清楚那人是谁,又是一道紫中带红的绝美身影落下。 “那是聂飞宇!” 第一个掉下的人影,被众人成功看清楚了身份,吃惊与震撼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天玄台上战斗的人,居然是来自圣门的聂飞宇,还是正统的圣人后辈,说不震惊是假的。 “另外一个是紫秋韵!” 又有人辨别出紫秋韵的身份,虽然紫秋韵的真颜几乎没人见过,但紫秋韵独有的紫色元力,还是不难猜出。 紫秋韵的容颜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展露,很多人看到的第一眼,是惊叹于紫秋韵的绝美面容,最后才是讶异紫秋韵从天玄台掉下。 两个齐名落云山峰第二席位的绝顶天骄,竟同一时间落下天玄台,那跟这二人交手的人是谁? 众人抱着极度好奇的心理,死死地盯着翻涌的云彩,心中在猜想,该不会是乘予间吧? 在这个正一剑宗内,似乎只有乘予间才能具备这样的实力,可以同时将两名绝顶天骄击溃。 正站在第九十阶的温良,万万没想到他跟紫秋韵二人的交手,会引发天玄台这么剧烈的反应,更没想到会像前不久那样,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把这二人打下去,他也紧随其后。 模糊不清的身形渐渐清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万众眼中。 “是温良!!!”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都没能想到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秀,打败了成名已久的紫秋韵二人。 他们忽然想起另一件关于温良的传闻,据说在凤凰巢,温良就是跟乘予间并肩作战的人,打退两大玄域的天骄,这样看来,这件事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可是,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温良能强到这种程度。 “噶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他。”闵剑拍打着段誉的肩膀,大笑道。 “兄弟,看到没有,就是温良,我兄弟啊!”闵剑又看向先前跟他攀谈的白衣青年,但这时的白衣青年看到云彩之上的温良,一时半刻都处于震惊之中。 “厉害不,我兄弟直接以一打二。”说到这时,闵剑并没有收敛语调,故而很多人都听的很清楚。 视线看来的一些人,是既愤怒又羡慕,愤怒当然是温良的动手,让他们无法继续修炼,羡慕则是闵剑能成为温良的好友,有这么强的兄弟在正一剑宗,哪个地方不是横着走? “打够了吗?” 就在温良打算继续动手时,空中响起一道沙哑的苍老声音。 “见过常长老。” 没错,说话的人正是匆忙赶到的常鼎,得知真的是温良捅出来的篓子,常鼎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好修炼不行,尽搞这些破事让他去处理。 紫秋韵那边还好说,关键的是聂飞宇,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圣三代,聂澜那个老家伙护犊子是出了名的狠,要是聂飞宇出点岔子,那温良非得掉层皮不可,他还得帮温良去说说情。 常鼎的到来,中止了温良后续的动手,别人他可能不怎么在意,但常鼎对他还是蛮好的,不能太过分了。 “你小子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老?”常鼎气得胡子都在打颤,但凡温良的天资差点,他都想把温良废了,直接丢出正一剑宗得了,免得一直让他擦屁股。 “聂飞宇,你去哪?” “还有你紫秋韵,想去什么地方。” 常鼎是在跟温良说话,但神念不止是在温良的身上,一下子就看到想要趁机离开的聂飞宇和紫秋韵。 “常长老,我们知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聂飞宇硬着头皮说道,他是圣人后辈不假,但十二圣座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相比起常鼎,这个九星长老的职权可大多了,就是他的爷爷聂澜见到常鼎,也要给几分薄面,更别说他了。 区区的一个圣人后辈,算不得什么。 “是啊是啊,常长老,我们下次一定不会了。”紫秋韵小心翼翼的说道,她是很霸道,但她还没有资格在常鼎的身上霸道。 “下次?你们还想有下次,你们知道这次闹出的事情有多大吗?”常鼎怒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气,以至于无意中释放的气势都让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面对动了真格的常鼎,温良三人低下头,谁胆大,谁就出头说话。 “常长老,我觉得这件事一定事出有因。”下方的闵剑举手说道。 “嗯?”浑身绕雷的常鼎看向说话的闵剑,一指点出,云中咆哮的雷霆化作一道惊人的电光,顷刻间把闵剑淹没。 站在闵剑身侧的段誉及时避开,那白衣青年也一样。 闵剑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浑身焦黑的躺在地上。 “我觉得...没有事出有因,常长老请重重责罚他们。” 第157章 一起关禁闭 “多嘴。”常鼎冷哼一声,这时候就是要树立威严,不然这些小兔崽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你们三个,全部关禁闭,聂飞宇和紫秋韵在寒崖之泉待半个月,温良待一个月,现在就去,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此期间没有待在寒崖之泉,还继续搞出幺蛾子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永生难忘。”常鼎扫视着从左到右的温良三人,他话已至此,是在给这三人机会,不要等到他动手,要是等他亲自动手,那可不单单是半个月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聂飞宇和紫秋韵听到寒崖之泉这四个字,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们很清楚那个是什么地方,别说半个月,待七天都够呛。 温良想问问寒崖之泉是什么地方,怎么去,可是一看到常鼎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目光,他还是没能问出来。 反正不是他一个人关禁闭,还有聂飞宇和紫秋韵一起,这两个人应该知道这寒崖之泉在哪,只要他跟着这两个人,准没错。 “你干什么,还想打?你可别害我。”聂飞宇皱着眉头,看着温良的靠近,很膈应的说道。 “不是,我不知道寒崖之泉在什么地方,只好跟你们一起了。”温良没有隐瞒,直说道。 闻言,聂飞宇忽然笑了起来,原来温良并不知道寒崖之泉,这下子他舒畅了,再想到他和紫秋韵只有半个月,而温良却是一个月,方才憋屈的心理更舒服起来。 “跟我们来吧,你应该会很喜欢那个地方的。”聂飞宇重拾信心,一下子就没有之前的挫败感了。 紫秋韵在一旁默默的寻思着,也没有说话。 没有这三个人在,天玄台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不过这件事也因此传开,温良是彻彻底底名扬正一剑宗了,真正做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温良哥哥——” 韩嘉懿从落云山峰赶来天玄台,刚好赶上了常鼎对温良三人的处罚,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大致知道一二。 温良笑着对韩嘉懿挥挥手,他想下去跟韩嘉懿说说话,但常鼎显然不会让他这么做。 刚刚还有点好心情的聂飞宇,在听到韩嘉懿对温良的叫唤后,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还好,不是那么一回事。”韩嘉懿心中松了一口气,温良跟紫秋韵完全不是传言中的那样,都是她多想了。 “你什么表情?”温良瞥向一脸阴沉的聂飞宇,如果不是处罚在身,他立即收拾聂飞宇。 “你管得着吗?”聂飞宇当然不会在这方面示弱,冷然说道。 “你俩要死就死一边去,别影响到我了。”紫秋韵心情很不好,不止是不敌温良这件事,同时也是因为寒崖之泉,她修炼的功法是冰系不假,可跟寒崖之泉的冷不是一回事,她之前去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去第二次。 在聂飞宇跟温良互掐的过程中,三人也来到常鼎口中的寒崖之泉,这个地方差不多是在正一剑宗的边缘地带了,面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两边的树木是极其干净的纯白色,晶莹剔透,多余的颜色都没有,整体一看,就像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摆在那里,还是经过无数次雕琢,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沟壑的前方,有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寒崖之泉” 字无玄奥之处,只是走近沟壑时,一股直击元神的寒冷,让三人都原地打颤。 他们三人的修为都不低,更何况肉身也很强,按理来说,极端的天气都无法让他们的身体感觉到冷热,身处在寒崖之泉,他们体感传来的寒冷,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而是带着某种大道规则的冷,这样的冷,是多少元力都无法隔绝的,连元神都不能逃逸。 “这就是寒崖之泉?”温良扭头看向聂飞宇,哆哆嗦嗦的问道。 “是的。”这时候的聂飞宇也没心情跟温良掐架,他只想着这半个月,该怎么在这个鬼地方度过。 沟壑的下面,有一个小出水口,汩汩清泉流淌而下,明明是这么冰冷的气候,但流出来的泉水却丝毫没有冻结成冰的迹象。 “自求多福吧。”紫秋韵只留下这一句,来到深不见底的沟壑前,犹豫了片刻,纵身一跃,跳下寒崖之泉。 “你先跳吧。”聂飞宇看着紫秋韵已经跳下,他本想做第二个跳下的人,但他徘徊了好一会,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直接回去跟温良说道。 “没出息。”温良无语,他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向寒崖之泉,喷涌出来的寒气直接让他的睫毛和头发都染上冰霜,这是真真正正的冷到骨髓里。 脚一跨,身体旋即失重的掉下一片漆黑的沟壑里。 扑通的一声,温良听到了急促的水流声,睁开眼,他身处于一片湛蓝色的潭水里,也就是在他的身体彻底浸透在水里的瞬间,寒崖之泉的冷就如同蚂蚁啃咬一般攀上他的身体,极致的冰冷瞬息冻结他的元力,元神也在这一刻凝固成一团,这时候的他,连思考的意识都好像变成了一团米糊。 “这要待一个月?”温良简直不敢想象,这鬼地方别说一个月,半天他都觉得够呛。 束手无策的他,忽然看到眼前一闪而过的倩影,那是第一个跳下来的紫秋韵,后者正一脸嘲弄的看向他,比起温良的动弹不得,紫秋韵除了动作缓慢以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破虚境可以适应这个地方的寒气?”温良暗暗揣摩,要是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个诞灵境很吃亏。 又是一声扑通,徘徊半天的聂飞宇还是认命的跳了下来,跟紫秋韵一样,他一样可以活动,就是行动缓慢,形同龟爬,但慢归慢,比起不能动弹温良,这算是好的了。 “不对,他们一定有什么要领,所以才能游动。”聂飞宇跟他同为诞灵境,聂飞宇都可以动,他没理由不行。 可是,看着这二人嘲笑的嘴脸,温良也不想低下头去问,他宁愿硬扛过去一个月。 潭水的寒意越来越重,温良大半个身体都被冻成了冰雕,差点昏死过去。 既然元力没法用,那混沌古焰行不行?温良的脑海冒出这个念头,因为冰冷的缘故,导致他的思维都受到了影响,这才想起他体内还有混沌古焰这好东西。 温良调动全部的神念,尝试着跟混沌古焰沟通,片刻,一股暖流顺势冲垮了凝固在筋脉的冰霜,他感觉到元力的松动,体感的冷意也随之减弱不少。 看来是有用的。 温良十分兴奋,总算不用饱受这折磨人的痛苦了。 紫秋韵二人留意到可以游动的温良,眼中皆为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在这个地方,能保存一点力气,就保存一点力气,寒崖之泉可不只有这么简单。 三人安然无恙的在泉水里度过两天。 第三天到来,紫秋韵和聂飞宇双双浮出水面,这时候的水位下降了大半,两边的岩石裸露出来许多,两个人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双手抓住裸露出来的岩石,然后强忍刺骨的寒风,一点点的凿出一个容身之所。 “这是在干什么?”温良躺在水面上,看着这二人的举动,不明所以,难道水位会一直保持这样,不会再涨上来?他想不通这两个人这么急切凿出庇护所的原因。 紫秋韵跟聂飞宇也不管温良怎么看,依旧在凿着岩壁,哪怕他们的双手满是鲜血,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良沉思了一下,决定学着这两个人,也给自己弄一个庇护所。 第四天到来,紫秋韵和聂飞宇已经完成了庇护所的开凿工作,躲进了庇护所里面,温良这才完成一半。 也就是在半个时辰后,恐怖的寒气如同大风过境,呜咽的风声好似鬼哭狼嚎,这笼罩在整个寒崖之泉的寒气,比起在泉水里浸泡的冷,还要恐怖上千倍。 温良死死地趴在还未凿深的庇护所,他总算是知道紫秋韵和聂飞宇为什么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原来这二人一早就知道会有寒风席卷,所以早早就开始了预防措施,而他对寒崖之泉一点都不了解,才会这么被动。 大风吹得越来越猛,温良被冻得手指关节剧痛,但他不敢放手,他不知道他放手之后,会被吹到哪里去,还能不能活着。 混沌古焰拼命的催动,极尽的提供热量,避免意识的思维都被冻住。 恐怖的寒气持续半天时间,终于停歇下来。 从庇护所出来的紫秋韵和聂飞宇,看到温良还趴在那半成品的庇护所里,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嘲笑,没有什么比温良的吃瘪,更让他们感到心情舒畅。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温良把还未完成的庇护所开凿更深,不比另外两个庇护所差多少。 在寒崖之泉的每一天都形同度日如年,一转眼,十四天过去了,离紫秋韵和聂飞宇出去的禁闭时间,也只剩下了一天时间。 那折磨人的寒气,每隔三天来一次,温良早已习惯,刚好在紫秋韵和聂飞宇离开的一天,还有最后一次。 温良无视二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半个月都这么过来了,难道他还怕剩下的半个月不成? 聂飞宇在寒崖之泉的这段时间,因祸得福,本来需要几个月才能突破的诞灵境九重,阴差阳错的来到诞灵境大圆满,按照这种趋势下去,他很快就能跟紫秋韵一样了,成为破虚境修士。 “你给我等着吧。”意外的进阶,让聂飞宇信心暴涨,对着温良比划了一个手势。 “等着继续扁你吗?”温良柔和的笑笑,不收拾聂飞宇,这人就是皮痒,得找时间继续收拾一顿聂飞宇,当然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 “呵呵,随你怎么说。”聂飞宇冷笑,转头回到庇护所,等到寒气一过,他就可以出去了,不必再留在这个鬼地方受折磨。 临近傍晚,呼啸的大风如约而至,猛烈拍打着两边的岩壁,下降的泉水猛然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巨浪,不知是否是得知紫秋韵和聂飞宇即将离开,这一次的寒风变得很可怕,温良催动极致的混沌古焰都很难奏效,冷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咔嚓—— 岩壁碎裂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上空的岩壁崩裂开七八条裂缝,他甚至都能听到从这些裂缝中吹出来的急促风声,一抹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温良看着崩裂开的岩壁,心中发怵,这地方该不会承受不住吧? 他开凿的庇护所,位置是最差的,由于他是第三个动手的缘故,留给他的位置是凸出来的岩壁,这也意味着,他的庇护所要承受住其他两个庇护所的好几倍风力。 这庇护所要是扛不住,那他就凶多吉少了。 第158章 旖旎 庇护所外的寒风不停地拍打着两边的岩壁,整个庇护所受到莫大的冲击,因此开始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温良闭上眼睛,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蜷缩身体,维持体内热量不会流失,期待这恐怖寒风的过去。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耳边响起,直接掩盖住了呼啸的风声。 温良睁开眼一看,一块断裂开的巨石从他的庇护所飞过,接着就是一道人影吹来,一双手死死地搭在庇护所凸起的岩壁上。 “你要死就死在一边,别连累我啊!”温良大声对紫秋韵叫道,他的庇护所本就不牢固,再多一个紫秋韵,庇护所凸起的石头带动其他的裂纹,那怕是会瞬间崩开,届时,他就死定了。 紫秋韵对温良的话熟视无睹,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尽全力的蹬进庇护所内。 在她的眼里,温良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可以取暖的容器。 “你想干什么?”温良见紫秋韵扑来,连忙躲闪。 紫秋韵却是像个八爪鱼一样,任由温良怎么驱赶和抵抗,她都是死死地搭在温良的后背,但凡她有别的选择,她也不至于会干出这样恶心人的事情。 “你再瞎叫我就自爆,我让你跟我一起死。”紫秋韵在温良的耳边轻声说着,没有一点热气呼出,一整个人都是冰冷且僵硬的。 温良咬牙切齿,怎么就摊上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他可不觉得紫秋韵在他的背上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紫秋韵就是修炼出了岔子,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想汲取他身上的热量缓解不适。 从看到紫秋韵被寒风吹来的第一眼,温良就看出紫秋韵身上的异常。 换做是其他人,肯定都无比享受这极其美妙的触感,背上的温香软玉让人浮想联翩,但温良没有一点心思,他只觉得没由来的腻歪。 “你都要出去了,还要作死干什么?”温良嘴里骂骂咧咧,也认命的不再驱赶紫秋韵,任由紫秋韵就这样趴在他的背上。 “要你管。”紫秋韵冷冷的说道,温良这么说,自然是察觉到她体内的问题,她怎么可能会跟温良说,自己是因为聂飞宇意外进阶,于是她也想借此冲破破虚境第一重,结果不但没有顺利突破,反而遭到了反噬,差点就死在了这寒崖之泉内。 还好温良的庇护所的凸出来的,危急关头她抓住了凸起的岩石,这才得以得救。 “呵呵,不要我管,那你从我背上下来啊。”温良冷笑着讥讽,要不是怕紫秋韵这个疯女人自爆,他直接把紫秋韵丢下去,他可不敢搏紫秋韵敢不敢自爆,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不能以常理推断,要是真自爆的话,就是同归于尽,破虚境自陨的威力,足以把千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你的话非得要这么多才行吗?”紫秋韵真想给这个男人来上一刀子,不过不得不说,她选择趴在温良的身上是明智之举,温良身上的热量好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这个人是讨厌了一点,但还是有点作用的。 “既要我的帮助,又不肯低头,你可真是高贵。”温良淡淡说道,他都想不通这种人是什么心理,有求于人还高高在上。 “闭嘴吧你。”紫秋韵浑身乏力,细嫩的葱指就要掐在温良肩上的软肉。 “你敢弄伤我,我让你好看。”温良吃痛的呵斥道。 “你威胁我?”紫秋韵毫不客气的回怼。 “你是觉得你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温良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然呢?”紫秋韵恢复原本说话的傲性。 “你真觉得你很牛?”温良身上的气势一推,把毫无预料的紫秋韵推开,他单手握住紫秋韵的两条手腕,整个人压在紫秋韵的身上,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因为吸收了温良些许热量的缘故,现在紫秋韵白里透红,呼出的热气也有些迷离,再配上那张绝美的脸蛋,还有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段,那就像是一颗任人采撷的水蜜桃。 “你干什么?我劝你快点放开我,不然等我自爆,你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紫秋韵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重量,一种屈辱涌上心头,心中对温良的杀意如春雨后的野草,疯狂的滋生,只可惜她现在没有恢复过来,否则她一定要把温良的头颅割下来,当成皮球一样乱踢。 “你以为我怕你的自爆吗?”看着寄人篱下还不可一世的紫秋韵,再摸着已经流血的肩膀,温良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尽管试试,你看看我敢不敢破罐破摔。”紫秋韵戏谑的仰视温良,丝毫不担心温良会怎么样,她拿捏住了温良,这个人做事十分谨慎,心智也绝非常人,温良绝不会对她怎么样,这就是她底气的由来。 “行啊,你尽管自爆,我也有办法延缓你自爆的时间。”温良干脆不作为,既然紫秋韵拿这个事情威胁他,那他也有办法对付紫秋韵,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比她更无赖,更不讲道理。 “延缓有什么用,你还是要死。”紫秋韵冷笑,对温良的态度不以为然,跟她紫秋韵玩,她只能说太嫩了,她在玩这一套的时候,温良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泥巴呢。 “呵呵,死有什么可怕的,在我死之前,我可以爽一把。”温良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紫秋韵得意的脸色一沉,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温良戏谑的看着紫秋韵,似是在打量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这下子,轮到他占据主动权了。 “你敢!!!”紫秋韵眼神冰冷。 “我怎么不敢。”事到如今,紫秋韵还不肯跟自己服软,温良再怎么好脾气,也都被消磨殆尽了。 伸手抓在紫秋韵的衣领,轻轻一撕,大片雪白出现在这孤男寡女的庇护所,那若隐若现的半圆极具诱惑。 “姓温的,你敢动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紫秋韵的语气已经没有像刚刚那么生硬,她开始有点慌了,她的完璧之身,是给最爱的人,而不是给最讨厌的人,要是在这个地方受到凌辱,那她宁愿死了。 “这句话你说的还少吗?”温良赖皮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紫秋韵那高耸傲人的玉峰上。 那一瞬间,紫秋韵的眼角已经带着泪花,如雪般的肌肤生出一片鸡皮疙瘩,整个人也在微微发抖。 “现在还硬气吗?”温良淡声说道。 “把你的手挪开。”紫秋韵紧咬银牙说道,她恨温良,恨到想把温良大卸八块还不止。 “这不是我想听的。”温良还是那样的语气和表情,手掌传来的触感很丝滑很柔软。 “求你..把手拿起来。”紫秋韵的眼泪已经屈辱的流下,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向自己最厌恶的人低头认错,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听到紫秋韵的服软,温良也没有再步步紧逼,他的本意就是想让紫秋韵向他低头认错,这句话就是紫秋韵的极限了,再逼下去,紫秋韵非得拉上他自爆不可,他可不想为了一时之欢,断送自己的生命,不值得,紫秋韵也不值得。 温良的手拿开,紫秋韵的屈辱感才消失不少,可是看到自己破碎的衣裳,甚至都能看到温良留在她身上的温热手印,那种前所未有的羞愤,还是让她感觉到莫大的侮辱。 温良可不管紫秋韵的心理活动有多丰富,他看着还在乱吹的恐怖寒风,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静静等待着外面重归平静。 寒风凌冽,呜咽作响,以往很快就能平息下来的寒气,这次过去一个多时辰,依旧没有变小的趋势。 本就身体不好的紫秋韵,根本无法忍受持续这么长时间的低温,她扭头看着像是个小太阳的温良,双手捂着春光乍泄的地方,默默地蹲在温良旁边。 温良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这一次的寒气,持续的时间达到了六个时辰,紫秋韵也从蹲在温良的旁边,到后面直接蜷缩在温良的怀里,汲取着那丝丝缕缕的温暖,身体的本能,让她暂时忘却了所谓的屈辱。 第八个时辰后,寒气已然大不如前,没有那么猛烈。 紫秋韵在温良的混沌古焰帮助下,逐渐恢复了过来,抬头看着闭眼熟睡的温良,她心中衍生出无数的想法。 “我劝你不要抱有其他的念头,不然你会后悔的。” 就在紫秋韵动起杀心的时候,温良像是早有预感,不紧不慢的说道。 紫秋韵气馁的站起身,她不敢博温良还有没有对付她的杀招,等出了寒崖之泉,她势必要杀死这个极具恶心的男人。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你就一定杀了我。”温良根本不用等紫秋韵的话说完,他现在都能预判到紫秋韵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在紫秋韵的眼里,他一天得死八百次。 “呵呵,算你有自知之明。”紫秋韵冷笑,给自己披了件袍子,离开庇护所,她这么着急的走,也是为了避免被聂飞宇看到。 这件事传出去,那她就算是真的毁了。 温良不以为然,紫秋韵的威胁又不是第一次听,他耳朵都快长出茧子了,直到紫秋韵的身影消失在庇护所,他都没有睁开眼。 就在紫秋韵离开寒崖之泉不久,聂飞宇也离开了,在这个偌大的寒崖之泉,就只剩下温良一个人。 明明是三个人的交手,但紫秋韵和聂飞宇都只是半个月,而他却需要再待上半个月,温良莫名觉得有些憋屈。 跳下水位再次上涨的寒崖之泉,彻骨的寒意涌上身体,温良深吸一口气,干脆不用混沌古焰抵御了,他要试试能不能在这半个月内,有所收获。 时间像是沙漏,寒崖之泉的半个月,换算成外界的半个月,相当于是大半年那样难熬,基本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苦修,不眠不休,势要突破诞灵境八重才肯罢休。 虽然他在一个月前才突破,但聂飞宇的进阶,还是刺激到他了。 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吹过平静的水面,温良如同一具死尸一样躺在水面上,全身结上厚厚的冰块,他没有知觉,随着风动而动。 第十一天过去,温良身上的冰块一一脱落,双眼猩红的让人感到可怕,他低吼一声,静如死水的寒崖之泉猛然掀起惊涛骇浪,数道水龙卷冲天飞起,温良静静地悬立半空,周身的力量带动四野的水雾,影影绰绰之间,一声炸响忽起,水龙卷旋转的愈发急促,澎湃的血气萦绕在温良的体表,翻滚不休。 约莫一炷香过后,一切重归平静,温良也从如若疯魔的状态缓过神来,眸中恢复清明,在这样的危险状态下,竟真的被他赌赢了,他现在就是诞灵境九重,再上一阶,他也可以跟紫秋韵和乘予间一样,变成真正的破虚境,而不是凭借着外力才能与之抗衡。 第159章 第一皇朝的覆灭 剩下的四天,温良都用来稳固修为,难熬的一个月终于过去。 离开这个鬼地方,温良贪婪的嗅着外面的花草芬芳,以往没留意到的景色,在经过在寒崖之泉的一个月之后,他也多出了之前没有的闲情逸致,慢慢的欣赏着路边的万花簇拥。 回到北倾峰,闵剑像是往常一样不着家,不是在约小师妹,就是在约小师妹的路上,尤其是他还结识了臭味相投的段誉,这俩人一拍即合,好不快活。 一直到晚上,闵剑才醉意熏熏的飞回北倾峰,看到温良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看错了,随手的打了一声招呼,回到屋内倒头就睡。 温良也不管闵剑这些,在北倾峰上安逸的待了足足半个月。 这天,有段时间不找他的常鼎,给他传来一道讯息,打开一看,说是要他赶过去,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语气,是接近于命令的方式,温良暗暗寻思,他这段时间也没干什么事,处罚也处罚了,常鼎这么着急找他干什么? 思索无果,温良只好动身前往常鼎的住处。 等到他到了地方,这才发现被叫过来的,不止他一个人,空旷的平地上,几乎挤满了南院叫得出名的天才。 温良是最晚的一个,他的到来,也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种敬佩,热情的称呼温良为师兄,尽管有一些弟子的年纪比温良的岁数大得多,但温良闯出来的事迹,完全可以让人心甘情愿的称呼一声师兄。 “来了就上来吧。”常鼎在前面说道,不单单是南院的弟子把温良当成了南院第一人,就是常鼎本人都在心底把温良当成南院这一辈的顶梁柱,是仅次于乘予间的天才。 温良跟常鼎打了一声招呼,旋即一脸迷茫的站到左侧。 “我这次这么着急的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常鼎清了清嗓子,为了让这些人听的更清楚,嗓音还带上扩大声线的元力。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接着,常鼎继续郑重其事的说道:“想必你们当中,也有一部分人了解近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关于玄南域和玄东域开战的大事。”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恍然,这件事在这一个多月内,闹得一直很大,想不知道都难。 温良则在一旁愣住,玄南域和玄东域开战了?他在寒崖之泉关禁闭的期间,居然发生了这种大事。 想到在凤凰巢的时候,玄东域的龙太至和玄南域的项鼎还联手对付他们,结果转过头就互撕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统领玄东域的第一皇朝,已经名存实亡,现在玄东域只剩下了三股势力,玄南域即将攻占玄东域,这看似跟我们正一剑宗没什么关系,但玄南域一旦吞下玄东域的底蕴,其实力就会大大增强,他们的魔爪还会延伸到玄北域来,所以我们在玄南域还没彻底攻占玄东域之前,要做好防范。”常鼎不想把这件事说的太严重,尽量说的通俗易懂一点,有个事他并没有明着说,那就是在探子的情报中,玄南域攻打玄东域的时候,有玄北域一个势力的影子,这不得不让正一剑宗出现危机感,防患于未然。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啊?”有弟子在下方问道。 “等通知,我们要分成很多批,坐镇在比邻玄东域的位置,也正是归于我们正一剑宗统治的诸侯国内,避免玄南域在攻占玄东域的时候,借此把触角伸到我们正一剑宗。”常鼎缓声说道,他只希望局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你们现在可以做好准备了,等明日的通知一到,立即出发,途中有任何问题发生,立即通过传讯玉联系宗门,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去。” 这话说完,南院各弟子纷纷回到灵山,温良刚想离开,就被常鼎叫住。 “常长老,还有事吗?”温良不解道。 “嗯。”常鼎点头。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就留下他和温良两个人,他才说道:“无论你的安排是哪个诸侯国,一定要小心谨慎,你的潜质不比他们,你还活着,就是南院的希望。” 看着常鼎严肃的老脸,温良忍不住笑道:“有那么严重吗?以往不是也有外派任务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我跟你说的这句话,一定要切记。”常鼎瞪着眼,尤为认真。 见状,温良也收起脸上的笑容,点点头。 “希望事情不要变得太坏。” “宗主啊,现在变天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常鼎目送温良离开,长叹一口气。 与此同时的玄东域,内乱成一片,太子派的皇族残党,根本无法招架住玄南域和沧岚派的攻势,生存空间一减再减,直至被逼到彻底躲进了皇族的祖地,只凭着龙镇楼留下的无极禁制,才能勉强抵抗住玄南域和沧岚派的进犯。 “该死的臣士郎,当年就应该不顾一切的追杀他!!”公西啸林满腔怒火,如果能回到五千年前,那他宁愿违抗帝上的圣旨,也要把这个贼子诛杀,谁能想到当年如同丧家之犬的一样的人,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还给第一皇朝带来这么严重的灾难。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公西惟用漠然说道,他们都被逼到了皇族祖地,相当于是逼到了绝境。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父皇留下的禁制是很强,可是再强也承受不住圣人没日没夜的攻击,按照这种趋势下去,恐怕坚持不到多久,祖地的禁制就被毁了。”龙太至衣衫凌乱,这时的他褪去了脸上的傲气,多出几分成熟的沧桑,亲身经历这种事情,想不成长都难,他自出生以来,都是站在云端上的人物,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跌落下来。 他不会忘了这一切,永远不会, “现在只能是先躲在这里,做个缓兵之计,玄南域的人和臣士郎堵在外面,出去就是死。”公西啸林颓废说道,他这个圣人都无法独善其身,更别说他身后还有一群人等着他庇护。 “找吧。”龙太至起身说道。 “找什么?”公西惟用疑惑问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寻求生机,我不信祖地就是一片死地,我更坚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破局的办法。”龙太至没有自哀自怨,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他丧失斗志,他不可能会死在这里,他的志向远不止于此,他坚信他能逃出去,这个信念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他的心底埋下,逐步生根发芽。 “殿下说得对,我们找找,或许会有另外的出口。”公西啸林点头,他很高兴龙太至没有被这个打击到一蹶不振,只要龙太至有斗志,那即便他身死道消,都在所不惜。 龙镇楼不在,那么龙太至就是第一皇朝的魂,只要这个魂还在,第一皇朝就永远不灭。 祖地外。 臣士郎派出去的两名圣人,再加上玄南域这边的五名圣人,总共七名圣人,正在不知疲倦的攻击着祖地的禁制,随着一轮轮炽盛耀眼的神通落下,祖地表面的禁制光芒就变淡几分,破开的希望近在眼前。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玄南域的域主和臣士郎并排坐在一起,在他们的旁边,还有另外一名不容忽视的圣人。 “项贞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盟友。”臣士郎向玄南域的域主介绍着来者。 “莫幽门的宗主,成至简。” “见过项域主。”成至简一袭亮丽的金丝战甲,跟朴素的臣士郎比起来,他这个宗主显然要更符合这个身份。 “客气。”项贞幻淡淡一笑,他和成至简虽然是以平辈相称,但仅限于同为圣人的一层关系在,按照辈分来算,他身为一个玄域的至高统治者,绝非是成至简这样的一宗之主可以相提并论的。 “臣道友在邀请我过来时,已经说明了来意,我也很高兴能加入你们。”成至简说是臣士郎邀请,实际上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毕竟玄东域地大物博,那么大的一块蛋糕,谁看了不想咬一口。 “哦,那没事,人多力量大,加入也好。”项贞幻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似是赞同成至简说的话。 “希望我的加入,不会影响到项域主。”成至简品着杯中的名贵灵茶,轻声道。 “怎么会呢,欢迎至极。”项贞幻的声音很淡漠,没有携带多余的感情色彩。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项域主对我们莫幽门的认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成至简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起身,他并未走到项贞幻的面前,也并未伸出手,因为他知道,他伸出手,项贞幻也不会赏脸,没必要自讨没趣。 等到成至简走出大殿,项贞幻的眼神才看向臣士郎,“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项域主,别那么生气,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不会让你吃亏的。”听着项贞幻质问的不善语气,臣士郎不急不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最好有说服我的合理借口,不然我会让你离不开这里。”项贞幻淡淡说道,对臣士郎,他动了杀意。 “呵呵,项域主看到成至简,无非就是担心多来一个人,会少分一块蛋糕,有这个顾虑很正常,我也不想戏耍你,我们之间加入莫幽门,不单单是只为了玄东域这块大蛋糕,等到我们攻占玄东域,就可以把重心放到玄西域了。”臣士郎胸有成竹的笑道,俨然一切尽在掌握。 “打了一个玄东域还不够,你还想打玄西域,你臣士郎的胃口可真大。”项贞幻冷笑起来,这是彻彻底底的把他们玄南域拉下水了。 攻打一个玄域,哪有那么简单,要是真的轻而易举,早就王朝更替了,何至于稳定了这么多年。 四大玄域之所以有这样的局面存在,就是因为每个玄域的皇朝都具备极强的底蕴,积攒了无数年的资本,他们能这么顺利的侵占玄东域,还是占了龙镇楼不在玄东域的便宜。 “何止玄西域,玄北域也一样可以,现在玄北域的莫幽门和我的沧岚派分离出来,那玄北域的整体力量就砍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古神烈阳和正一剑宗,这比起玄东域来,要更加容易。”臣士郎捏紧拳头,他的目光岂能是局限在一个玄域,他要统治四大玄域,变成四大玄域的主人。 “你怕不是疯了,正一剑宗的宗主你了解过吗?”项贞幻对臣士郎的大胆感到吃惊,也为臣士郎的无知感到无语,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嗜战疯子,不会考虑后果的。 “愿闻其详。”臣士郎看向项贞幻,这点他还真不知道。 “为什么四个玄域,却只有三个皇朝统治,玄北域为什么会没有皇朝,这一切,都跟正一剑宗的宗主有关。” “在最初的玄北域,是有个名为天南的皇朝存在,那时的天南皇朝,规模一点都不比现在的玄东域弱,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但就是这么强盛的一个皇朝,在大概十万年前,被一个年轻人终结了。”项贞幻目光深远,陷入当年的回忆。 “那个年轻人,就是正一剑宗的宗主?” 第160章 北玄诸侯国 “那个年轻人,就是正一剑宗的宗主?”臣士郎好奇问道。 “是的,十万年前,玄北域处于群雄割据的时代,圣人多得数不胜数,就是在那种群魔乱舞的年代,正一剑宗的宗主推翻了天南皇朝长达七十年万年的统治,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击杀众多圣人,力压众圣,最后创立了正一剑宗,这么多年过去,正一剑宗一直存在,而同时代的宗门势力,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 “正一剑宗的宗主叫什么?”臣士郎问道,听项贞幻这么一说,他忽然感觉到有些棘手,宏图大志被阻碍在了半道。 “姜鹤。”项贞幻说道,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年轻人自带的压迫感,是他这个一域之主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对玄北域没什么想法。 “那我在玄北域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听说过他的消息?”臣士郎皱眉问道。 “正常,他在创立正一剑宗之后,就没有多少消息传出来了,至今都快十万年了。”项贞幻淡声说道。 “那他如今还在不在正一剑宗?”臣士郎问道,但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问出去了,项贞幻是玄南域的域主,怎么可能会对正一剑宗的事情那么清楚。 果然,项贞幻摆出戏谑的眼神,饶是臣士郎这样的人,脸上都稍稍挂不住。 “即便姜鹤不在正一剑宗内,也不是你可以觊觎的,光是圣人,摆在明面上的就有十二人,你在玄北域,对这事应该比我清楚吧。”项贞幻摇头说道,不是他不想,是他忌惮姜鹤,正一剑宗就是一个毒蜂窝,你不招惹它还好,一旦招惹,你永远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来。 “为今之计,先摆平玄东域吧。”臣士郎也生出几分顾虑,正一剑宗确实有点难处理,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顺便打听姜鹤的生死,如果姜鹤跟龙镇楼一样回不来,那他就有办法对付正一剑宗了。 翌日。 温良收到常鼎传来的讯息,他这次的任务是去往一个地处玄北域边缘的大型诸侯国,或许是因为接壤玄东域的缘故,两地的贸易尤为繁盛,经济和整体出现的修士,都要比其他诸侯国多得多。 如何判定一个诸侯国的强大,就看这个诸侯国的经济如何,经济越高的诸侯国,就意味着地产丰饶,修炼机缘多,产出的修士也很多,国力和经济是成正比的。 跟温良在一起的,还有南院的几个人,考虑到其他弟子的安全性,常鼎并没有让排名前列的天才组成一队,而是分散开来,呈现出一强带多弱的局面,这样既可以兼顾其余弟子的安全,也可以让较弱的弟子学习到较强弟子的方方面面。 “温师兄。”三人见到来迟的温良,异口同声的答道。 温良笑着点点头,一眼就看出这三人的实力,全都是塑体境,有一个是塑体境巅峰,另外两个是塑体境五重,实力参差不齐。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开船了,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温良启动灵船,让三人轮流操控,要是让他掌舵,估计很快就到了,但这期间他也无法指点这三人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常鼎让他带着三个塑体境,无非就是想让他多指点指点,不如直接让灵船给他们操控。 “是。”三人很兴奋,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头发是灰褐色的詹成谷自告奋勇的操控灵船,另外两人则在边上询问温良他们修炼时遇到的难题,温良也没有藏着掖着,以自己的经验推断,步步剖析其中的原因,给予合理的建议。 黑色长衫的西门怀操有点似懂非懂,他的悟性没有俞元灿的好,俞元灿仔细听着温良的话,像是抓到了破境的契机,连声对温良道谢,急切回到船舱冲击诞灵境。 “不要急,每个人的感悟都不一样,慢慢悟才是硬道理,欲速则不达。”温良开导着一无所获的西门怀操,让其不要太失望。 “好。”温良的安慰,让西门怀操的心情没有坏的彻底,坐在灵船前,看着洁白的云海,一言不发。 由于这次外出的任务不是很紧急,这几天都是慢慢悠悠的,值得一提的是,俞元灿经过温良的几次点拨,也真的抓住了破境诞灵的契机。 坐在专门修炼的密室里,俞元灿盘腿修炼,身上涌动的元力越发强烈,垂落下来的发丝此刻也无风自动,整个人悬浮起来,他回想起温良事前的叮嘱,没有大意松懈,强忍住拓展筋脉带来的剧痛感,死死地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冷汗直接打湿他的身体,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进阶,俞元灿的破境不仅没有趋近于平稳,反而浑身充斥着一种暴戾的气息,身躯忍不住的发抖,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刚开始释放出来的强盛气势也在这一刻萎靡下去,并且无论如何都无法提升上去。 正在船舱外留意着密室里的温良,二话不说破开大门,一掌拍在俞元灿的天灵盖。 跟在温良身后的詹成谷吓得猛地退后几步,还以为温良对进阶失败的俞元灿出手了。 然而血花爆开的景象没有出现,在温良的这一掌下,俞元灿释放出来的狂暴气息慢慢平静了下来,没有再胡乱的上下乱窜。 “好厉害,一掌就拍好了。”詹成谷吃惊的看着恢复成原样的俞元灿,对温良的这一掌感到莫大的震撼,同时对温良的崇拜之情,也瞬间攀高,他先前只是听过温良很厉害,现在亲眼所见,那可比传闻中的厉害多了。 有温良在边上守着,俞元灿的进阶之路很顺畅,耗费大半个时辰,他终于也成为了诞灵境。 “多谢温师兄鼎力相助!”俞元灿由内而外的感激,要不是温良的及时出现,别说不能进阶诞灵境,他都差点落得个走火入魔的地步。 “你太着急了,应该再沉淀一段时间的,这次是有我,下次我不在,你这样做,不亚于是在拱火。”温良指出俞元灿破境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俞元灿很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虚心听从温良的教训,主要是他在塑体境大圆满待了太久,这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破境的契机,他当然会忍不住尝试,还好有温良在旁边,及时救火。 “嘿嘿。”詹成谷看着俞元灿挨批,在旁边忍不住的偷笑。 “别笑了,好好修炼。”温良伸手在詹成谷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是!”詹成谷连忙挺直腰杆,旋即凑近温良,询问快速进阶的办法。 灵船在空中飞了十天,这段时间内,一直在天上度过,以他们的实力,少则半年,多达三年不进食都没事,以灵元气为营养,吸收炼化即可。 北玄诸侯国,也正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个很是巨大的诸侯国,而且肉眼可见的繁华,这里的街道上都没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多数为身披丝绸的富贵人家,哪怕有一些人看起来不是那么贵奢,可身上也是一尘不染的干净,由此可见这个地方的生活水平之高。 或许是这个诸侯国一半属于玄北域,一半属于玄东域,有些都城的治安不怎么好,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良就看到了不少五次的械斗,修士之间也有很多,就是没有太强的修士。 北玄诸侯国的主城是建造在玄北域的境内,无论是远远一看,还是凑近观看,都是属于极其气派的宫殿群。 每个受到正一剑宗庇护的诸侯国,都会有一份直辖管理的玉书,常鼎在温良几人动身之前,就已经给北玄诸侯国发送了命令的玉书,在温良的手里,还有另外一份玉书,他手里的玉书可以和北玄诸侯国的玉书合为一体,以此证明身份。 温良让詹成谷把灵船收起,随即给北玄诸侯国的玉书发送恭迎的命令,然而,在主城的宫殿外等了将近一刻钟,都没有任何反应。 “温师兄,这北玄诸侯国该不会是归降于玄东域了吧?”詹成谷疑问道,宗门玉书是号召万国的绝对命令,任何一个受到正一剑宗庇护的诸侯国,手里都会有一块附庸的玉书,在面对主玉书的召唤时,哪怕是诸侯国正在遭受灭顶之灾,都要恭迎主玉书的到来,如今这么久没有反应,这说明北玄诸侯国出问题了。 “别胡说八道了。”西门怀操在旁翻了个白眼,要是北玄诸侯国已经归降玄东域,常鼎又怎么可能派他们过来,总不可能是让他们去死吧? “有点过分了。”俞元灿握紧拳头,面色不善,他们是派过来保护北玄诸侯国的,结果遭受到了这种怠慢,而且还是有主玉书的情况下,更让人气愤。 温良刚想再发出一个信号,只见从主城的宫殿内,忽然传来一声鹰唳,片刻一道通体金黄的大雕落在四人的面前,在这头大雕的背部,还有一个极尽奢华的黄金轿子,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从中走出。 “哈哈哈,欢迎正一剑宗的各大天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这名男子笑声爽朗,下轿子的动作很缓慢,一点都没有急迫感,笑声中也并未有丝毫的歉意,仿佛让温良一行人等了这么久,不是什么大事。 “阁下是?”温良制止了欲要发怒的俞元灿,微笑问道。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迟远达,是北玄诸侯国的太子,因为我父亲前不久病倒了,所以现在的北玄诸侯国,由我代为管理。”男子梳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不紧不慢的自我介绍。 “原来如此,我叫温良,这位是俞元灿,詹成谷,还有西门怀操。”温良随之给迟远达介绍起三人。 “这段时间会一直在你们北玄诸侯国,还望太子多多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也可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迟远达连忙摆摆手,很是热情的说道。 “哦对了,我忘记多备一头代步的金光雕了,要不各位天才在原地等我片刻,我让下人带你们进寝宫。”迟远达猛拍手掌,懊悔说道。 “无碍,太子殿下先走便是,不着急。”温良风度翩翩的说道。 “好的好的,你真是善解人意,果然是正一剑宗的天才。”迟远达连连点头,竟真的回到了金光雕的轿子上,离开了主城宫殿门口。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三人。 第161章 老鼠而已,踩死便是 “这....这......”詹成谷被迟远达这言行举止气笑了,这人怠慢了他们,不但没有说明来迟的缘由,诚诚恳恳的道歉,反而还把他们几个人就晾在这里,身为一个太子,做事成这样,他都觉得很可笑。 “温师兄,你为什么拦着我,你要是不拦我,我直接把他的骨头打断。”俞元灿咬牙切齿,他实在不能忍受迟远达这样的态度。 “打断他的骨头干什么,出气?”温良笑问。 “那肯定,一个边境的诸侯国,谁给他们的狗胆,敢无视玉书的强召。”俞元灿没好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迟远达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依仗,不如先忍一忍,看看这北玄诸侯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动怒也不迟。”温良慢慢说道,除此之外,这里离正一剑宗有点远,身处于人家的地盘,多少要小心一点,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凶险自知。 又是一刻钟,几名太监这才从主城宫殿走出,跟迟远达一样,这几个太监也是摆着一张不喜不怒的老脸,谈不上多恭敬,也谈不上多怠慢,只是说了一句随我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管温良几人有没有跟上。 这样的举动,别说是脾气比较火爆的俞元灿,就是脾气温吞的西门怀操,此时都难掩脸上的怒气,这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别抱怨了,进去吧。”温良笑着对几人说道,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好奇这个诸侯国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们这些特派过来的人。 主城内宫殿里,整体的装潢倒是和外界的奢华相差无几,有一个较为奇怪的点是,他们这一行人好像是透明人一样,跟在这些领路太监的背后,没人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路过的婢女和侍卫也全都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按理来说,哪怕是皇宫内院,也不应该是这么木然的表现,这一点让温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几名太监的带领下,温良四人也来到迟远达为他们安排的寝宫,对比起来时看到的宫殿,这座寝宫称不上有多奢华,当然也算不上有多简陋,充其量就是一座中等层次的寝宫。 “我们就不送各位大人进去了,殿下在晚上会设宴招待几位大人的到来,届时我们会过来带几位大人前去赴宴,还请几位大人做好准备。”带头的太监抬起头,漠然的看着温良,淡淡说道。 “好的,辛苦几位的带路了。”温良点头。 这话说完,几名太监像是来时的那样,转身离去。 “什么东西。”俞元灿毫不避讳的啐骂,也不管这几名太监有没有走远,即使被这些人听到又如何,北玄诸侯国难不成还能把他们留在这个地方? 给他北玄诸侯国十个胆子,都不敢这样。 “好了,别动怒了,自己找房间住下,今晚看看这北玄诸侯国的太子想干什么。”温良拍了拍俞元灿的肩膀,自顾自的走入寝宫。 “温师兄的脾气真好,这都能沉得住气。”詹成谷很是佩服的说道,受到这样的冷落,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唉,真希望温师兄能强硬一点。”俞元灿叹了口气,他很不爽北玄诸侯国这敷衍的态度,也想迫不及待的试试他进阶之后的实力是怎样的,奈何温良的性子太温和,又是此行任务的负责人,温良都没有说话,他肯定不能擅自行动。 “温师兄有温师兄的想法,我们就别揣测了。”西门怀操对温良很信任,温良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切。”看着西门怀操第二个进去,詹成谷撇撇嘴。 临近傍晚,迟远达果然派来几名太监,邀请温良四人前去赴宴,地点就选在这座皇宫最为奢华的碧落池,其景色之怡人,在天边最后残阳的映衬下,绿水粼粼,似是披上了一层光彩照人的名绸,两边的花草树木,弥漫着淡淡的魅惑清香,许多美貌过人,身段优美的舞女随着奏响的器乐,美而不乱的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只艳丽不俗的蝴蝶。 “哈哈,各位天才来了?欢迎欢迎。”正坐在高位上的迟远达面露笑容,拍着手欢迎着温良四人的到来,他本人并未起身,而是挥手让身后的心腹带领温良四人坐到早已备好的座位上。 “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正一剑宗派来我们北玄诸侯国的天才,近段时间内都会驻扎在皇宫内,大家举杯欢迎。”迟远达显得很高兴,举起手上的酒杯,面向席位上的朝野重臣大声说道。 能在这个地方入座的大臣,无一不是人老成精的狐狸,见到迟远达都这么说了,也纷纷举杯相迎。 温良四人象征性的轻抿一口酒水,静静地看待事情的发展。 这时,温良忽然留意到一道目光,在他们四人所在的方向来回打量,从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开始,这个目光时不时看来,那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跟迟远达有点相似,从身上的衣着来看,这名少女大概率是迟远达的妹妹。 “有件事我忘记问了,各位天才要在我们北玄诸侯国待多久呢?”迟远达放下酒杯,笑眯眯的问道。 “还不知道呢,等宗门那边下达回归的命令吧,怎么了,殿下,我们在这边,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温良笑着反问。 “诶,这怎么可能,诸位的到来,我还求之不得呢,现在的世道那么乱,有你们坐镇在我们北玄诸侯国,我也好安心点。”迟远达急忙摆摆手,似是怕温良误会的样子。 “各位是有所不知,自从我父亲病倒之后,北玄诸侯国就变了,除却我这个太子和我的十妹以外,其他的九名皇子都在这几日相继被害,在这座皇宫内,已经渗透了太多境外的叛贼,在暗处,潜藏着无数的老鼠,我生活在此,每日都是心惊胆战,夜不能寐。”迟远达颓废的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 “呵呵,殿下放心,有我们在这里,老鼠而已,踩死便是。”温良示意迟远达放宽心,他可以肯定北玄诸侯国出大问题了,而且这个大问题,就是出在迟远达这个太子的身上。 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北玄诸侯国的国君一病倒,九名皇子就相继遇害,想都觉得不可能。 “有各位的许诺,还有正一剑宗的支持,我相信很快就能平定这些叛贼。”迟远达感激的说道,说着又敬了温良一杯酒。 这一场欢迎的筵席,前期围绕着温良等人展开,到后面就是各大文武百官向迟远达抱怨着边境的困难,若有若无的提到拨款救赈的问题。 迟远达的年纪虽然不如这些老狐狸,但言语中也没有让这些老狐狸捞到什么便宜,尤其是他的避重就轻,直接把国库无银的窘迫境地推给了正一剑宗,表示每年的进贡都十分巨大,根本没有多出来的钱财去救赈边疆,只能是让那些受困的边疆城池暂时熬过难关。 迟远达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几乎没有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那些贪得无厌的老狐狸,只是想让迟远达从国库挖出一块肉,但跟正一剑宗抢食这件事,他们自问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无论是真是假,他们都无话可说。 接下来都是文武百官的各种卖惨,迟远达在上头坐着充耳不闻,除却一些实在避免不了的支出,绝大部分的提议都被他一口否决,他才刚上位不久,怎么可能会大肆挥霍,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老狐狸的心思,一个个富得流油,但就是不肯出一分钱,只想着让从国库里出,怎么可能,做梦都不带这样的。 这一场欢迎温良几人的筵席,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你们觉得迟远达有什么问题吗?”温良带着几人回去的路上,扭头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詹成谷疑惑的问道,迟远达就是傲慢了一点,说有什么问题,他还真没看出来。 “老国君病倒,九个皇子遇害,这一看就知道是迟远达做的。”西门怀操的脑子比詹成谷好使多了,温良这么一说,他就后知后觉了。 “但迟远达是太子,按照辈分,日后老国君去世,也是他顺理成章的当国君,何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詹成谷还是不明白,迟远达这样做的意义是为什么。 “确实如你所讲,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子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老国君也不一定会让迟远达成为下一任的继位者,他随时都能废掉这个太子,其次就是,如今的局势混乱,正是干出这种事情的最佳时机,解决掉老国君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再暗中排除异己,他这个太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上下一任国君,不仅如此,他还可以把这两件事的始作俑者,推给境外蠢蠢欲动的势力,这样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西门怀操解释说道。 “这.....”听到西门怀操的逐步分析,除了温良没有什么表情以外,詹成谷和俞元灿都流露出一脸的吃惊,他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单纯的觉得迟远达这个人极其傲慢。 “那他就不怕正一剑宗彻查下来吗?”詹成谷皱眉问道。 “查?你知道受到正一剑宗庇护的诸侯国有多少吗?查是查不过来的,除非是老国君亲自向正一剑宗寻求帮助。” “正一剑宗是给予诸侯国庇护,不受到其他宗门的欺凌打压,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斗争,还有王朝更替,正一剑宗是一概不理的,第二个原因,是我怀疑迟远达大胆的底气,并非是来源于北玄诸侯国自身的底蕴,而是另有其人在给他撑腰。”西门怀操忧心忡忡,看向温良,试图求证他的猜测有无依据。 “分析的没错,但迟远达算错了一步,就是他没想到我们会代表正一剑宗来到北玄诸侯国,所以他表现出来的态度才会如此怠慢,其一就是想让我们产生反感,自行离开北玄诸侯国,即便是我们沉不住气的动手,他应该也有对策应对,我一直没让你们动手,也正是顾虑这个原因。”温良沉声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需要向宗内求援吗?”俞元灿见到温良认真的脸庞,也收起之前对迟远达的轻视。 “暂时不需要,事情还没坏到那种不可控的程度,简而言之,你们不要单独行动,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传讯给我。”温良摇摇头,他没在迟远达的身边看到什么强悍的修士,暗地里不知道,但明面上的几名塑体境,他一个人可以绰绰有余的解决掉。 迟远达不动手的话,那他或许可以考虑放过迟远达一马,如果迟远达连他们这些人都要下手,那就别怪他大清洗了。 第162章 夜袭 回到寝宫,屁股还没坐热,一名太监就领着一名貌美如花的少女光临。 “十公主,有事吗?”温良看着眼前面带愁容的少女,脸上的忧愁并没有掩盖住少女原本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十公主讶异,她都没有跟温良接触过,温良是怎么会知道她就是十公主? “有事你直接说就行了,相信你也不是过来跟我说废话的。”温良轻声笑道。 十公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被温良识破,脸色稍稍不自然。 “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十公主低声问道。 “不用,在这里说就行了。”温良说道。 “可是.....”十公主四处张望,她知道隔墙有耳,而且还是在皇家内院,耳朵更是数不胜数。 温良打了个响指,一道隔绝神念的禁制随即展开,除非有人的神念能强过他,不然不可能会偷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能打破他的隔音禁制,他的纳戒里还有很多代战傀儡,把这些代战傀儡堆在面前,除了圣人,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办得到。 北玄诸侯国是世俗较大的国家,破虚境都没有多少,更别说圣人了。 “说吧。”温良笑道。 “嗯...”十公主震惊的咽下一口口水,她发现她有点小瞧这些人了,或许这些人就是解救北玄诸侯国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要求着温良等人出手。 “我想请你们救救我父亲!” 同一时间,在十公主找上温良的时候,一直负责跟踪十公主的探子,立即把十公主找上温良的讯息传到迟远达手上。 “哦?是吗?”迟远达享受着身后美艳婢女的伺候,闲情雅致的笑道。 “阿奕,有话就说,没必要欲言又止。”迟远达的余光留意到心腹脸上的犹豫,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您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几人,难道您就不害怕这几个人会坏了你的大计吗?”跟随迟远达多年的太监低声问道。 “为什么要怕?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他们倒霉,如果他们选择袖手旁观还好,那我可以让他们多活些时日,但如果他们选择多管闲事,那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迟远达细品着酸甜可口的果肉,胸有成竹的说道。 “您是指...”太监阿奕小心翼翼的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后者斜靠在墙上,双手环抱着一杆长枪,低着头昏昏欲睡。 “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好,没必要说出来。”迟远达笑着说道,他的底气就是这个男人,什么正一剑宗,只要他得到玄南域的助力,何须再依附在正一剑宗之下,省下每年进贡的修炼资源,足以让北玄诸侯国的整体实力翻倍,他坚信他做出这个决定不会有错,而且是他这辈子做出最对的事情,北玄诸侯国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新高度,达到立国以来最繁盛的巅峰。 他要证明给这天下的世人看,他比他那个愚昧的父亲要强得多,无论是政治才能,还是统领决策方面,那个老家伙都比不上他。 迟远达紧紧地握住拳头,原先漠然的眼神此刻掺着一丝冰冷,不管是谁阻挡住他的宏图霸业,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抹平。 生他养他的父亲也好,与他一同生长的九个胞弟也罢,这些试图妨碍他大展身手的障碍,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多到他无法一一列举。 他变成这样,全怪那个冥顽不化的老家伙,要是这个老家伙相信自己的话,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顺顺利利把皇位传给他不就好了,偏偏跟他作对,现在好了,他已经不会再给任何机会出去了。 在迟远达交付给男人任务时,十公主迟花翡也向温良道明来意。 “这不应该是你们的家事吗?”温良并不打算插足这件事,哪怕迟远达已经有篡位的念头,但只要北玄诸侯国还在,并且能交上每年一次的贡金,那无论是谁掌权,都无关紧要。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除了你们,我真不知道能求助谁了。”十公主低下头,泪眼朦胧的哽咽道,但凡她有其他的选择,她都不会低下头去求人。 想来她作为一个诸侯国的公主,自小就受到万千宠爱,高高在上,何时有这般乞求过人,在父亲病倒之前,曾经跟她说过正一剑宗的事情,只有正一剑宗才能解救如今的北玄诸侯国,可是那时的她一直没找到联系正一剑宗的方式,现在好不容易碰到支援过来的正一剑宗弟子,她再不低头,北玄诸侯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你先别哭了。”温良有些头疼,面对女人的哭腔,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总不可能让他去帮老国君夺回政权吧?这想都别想,不太可能,也有些冒险,更没有这个必要。 “你们不帮我的话,我可能活不过第二天了。”十公主眼神灰暗,她深知自己这个哥哥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两个形容词在迟远达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设计让老国君病倒,随后又谋杀其余的九名皇子,要不是她的作用很小,还不足以威胁到迟远达,她怕是早就死在了迟远达的手中。 不过,今晚过后,她很有可能就步了她那九位兄长的后尘了,迟远达在她的身边,一直安插着监视她的死士,除了监视她日常的一举一动以外,还可以随时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以迟远达的心性,是绝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等到迟远达真正掌控北玄诸侯国的时候,就是动手之时,也是她的死期,而因为温良等人的到来,把这个日期提前了一大半。 “那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温良只能是这么说,还没有大义到当救世主的程度,顶多就是保护一下迟花翡,只要北玄诸侯国还受到正一剑宗的管辖,属于附属国之列,他都没权利插手人家的私事。 “真的不能帮我吗?”十公主低着头,紧咬银牙,心中满是不甘,她能低声下气的来到这里相求,已经是她的极限,她一直没有抬头直视温良的原因,也正是这个,她可以软弱,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不能。”温良一口回绝,没有给任何希望,不是他无情,现实就是这样。 “那打扰了。”十公主心如死灰,看来是天意所致,北玄诸侯国难逃一劫,终将会落入迟远达的魔爪。 “慢着。”温良忽然叫住转身离开的十公主,后者面带希冀的看来,还以为温良改变了主意,但她脸上的期盼还没出现多久,在这座寝宫的院子里,多出六个黑衣人影,他们从暗处缓缓走出,围在温良和十公主的面前。 “看来你这个皇兄已经忍不住了,不会等到第二天才解决掉你。”温良环顾六人,淡然说道。 “对不起,连累你了。”十公主带着歉意的说道,迟远达既然敢在外人面前这么做,就说明目标不止是她,还有跟她接触的温良等人,以迟远达深谋远虑的性格,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不会有漏网之鱼逃出生天。 “回屋去,这里交给我就行。”温良自顾自的走向前,一人与六位黑衣人对峙,他倒不是怕十公主成为投鼠忌器,他只是不想在此期间会误伤到十公主,就这大玄天的修为,站都站不住脚。 “好,拜托你了,”十公主感激的点头,连忙跑回屋内。 一名黑衣人提着一柄大刀便冲向十公主,他接收到的命令是,除却他们这六人以外,在这座寝宫的任何活物,都不能活着出去。 温良瞥了一眼此人,抬手甩出一道罡气,刚烈的罡气犹如蓄势待发的利箭,连呼啸而过的破空声都裹挟着浓重的杀意。 此人大吃一惊,没料到这位来自正一剑宗的天才会这么强,大意之下,他已经没法再进行躲避,横刀格挡在身前,然而这些都是无济于事,巨大的力量在刀身顷刻间爆发,他的身体猛地击退出去,胸口的剧痛好似断去了七八根的肋骨。 浓重的喘息声刚一传出,他就看到了那道风轻云淡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跟前。 “不——”此人瞪大的瞳孔尽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死去。 一指点下,此人的天灵盖出现一个血流不止的窟窿,身体逐渐僵硬,直直跌倒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温良没给这些人离开报信的机会,扔出六七具代战傀儡堵在出口,连同他外放出去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形成属于他的杀伐领域。 雄浑的剑气笼罩在院子的每个角落,只要他心神一动,他就能让这些人变成血沫。 “温师兄,这是什么情况啊?”寝宫内的俞元灿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无心再修炼下去,纷纷出门观望。 “来的正好,你们各自挑选一个对手,记得给我留个活口。”温良撂下摊子,有他在这里守着,这几人都跑不出去,刚好给俞元灿三人练练手,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及时出手。 “好嘞,谢谢温师兄。”进阶诞灵境之后的俞元灿一直想试试现在的实力,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温良也不让他出手,他正郁闷着呢,结果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几个冤大头,正撞枪口上了,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看着俞元灿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詹成谷和西门怀操就显得稳重许多,他们还是塑体境,所以只挑了一个对手,俞元灿一人包下三个对手。 见到最强的温良都没有出手,五名受命前来的死士面面相觑,传音分配下去,先解决掉这几人,再联手干掉温良。 说时迟那时快,俞元灿踏着沉重的步伐,悍然一拳打向他挑选到的对手。 那人飞快向后倒退,躲开俞元灿这一拳的期间,手里紧握的一杆长枪登时从上到下的刺出,正中俞元灿的脖颈。 俞元灿满脸狞笑的看着此人,单手抓住此人的长枪,顺势拉到自己的怀里,此人呼吸急促,汗毛炸裂,他想舍弃长枪,后撤出去,但俞元灿的动作快到他反应不过来。 “死吧。”俞元灿的声音蕴含着令人心神俱颤的胆寒,如铁水浇筑的拳头打在此人的身上,一声爆炸响起,巨大的血花绽放开来,半个身体都在这一拳下撕裂。 另外奔袭过来的死士动作微微停顿,俞元灿这么狠厉的击杀,让他都犹豫了刹那,天人交战不过一瞬间,旋即甩动着烈风咆哮的血滴子,稳稳当当的套在俞元灿的脖子上,就在他打算一鼓作气扯断俞元灿的脑袋时,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形同木桩矗立的俞元灿。 “快杀了他!!”手持血滴子的死士朝着另外的一名死士咆哮,他觉得俞元灿没有死,这种感觉十分强烈,以至于他现在的心跳非常快,从未有过的心慌。 第163章 神枪教 另一位死士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只是神情呆滞的看着说话的那名死士。 “喂,你在干什么,快出手啊!”紧紧抓住血滴子锁链的死士见到这名死士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的冷喝道。 “想死也没必要这么急切吧?”一声极具淡漠的嗓音在血滴子死士的耳边响起,他惊骇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俞元灿,而方才还被锁住俞元灿的血滴子,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悬浮在半空中。 死士踉跄退后几步,俞元灿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五指张开,直接捏住死士的脑袋,狠厉的目光扫视正在蠢蠢欲动的死士,用力一握,手上剧烈挣扎的死士登时四肢绷直,脑袋如同掉落在地的西瓜,鲜血与脑浆齐溅。 还剩下的一名死士惊恐万状,尽管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不计其数,也残杀蹂躏过许多人,但他从未遇见过像俞元灿这么令人绝望的对手,他想都没想,张口就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这是一个死士无路可走的办法,也是必须要做的。 俞元灿没忘温良交代给他的事情,不能全部杀完这些死士,留一个活口,在这名死士想要自杀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名死士的念头,还不等死士咬破毒药自杀,俞元灿顷刻间逼近死士,一拳打在死士的脸上,那一瞬间,一整张面孔凹陷下去,破碎的不止是面骨,还有一颗颗脱落下来的牙齿。 含着一口牙齿的鲜血喷出,死士重重飞到一边,他死心不绝,既然无法吞掉毒药自绝,那他还可以自爆,选择玉石俱焚。 温良时刻留意这几人的战斗,在死士的体表萦绕毁灭气息的刹那,他先俞元灿一步,一脚踩碎了死士的丹田,这下子,死士是寻死无路了,无论是服毒自杀,还是意图自爆的同归于尽,都是行不通。 “呼——好险。”俞元灿长出一口气,他刚刚还真有点怕自己阻止不了死士的自爆,还好有温良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刻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在这边解决战斗后不久,詹成谷和西门怀操也相继结束战斗,总的来说,出自正一剑宗的弟子都比寻常修士要强,学习的都是正一剑宗前人留下来的经验,修炼的也是世俗难见的功法神通,尤其是对上这些偏远边境的修士,优势更是能体现的一览无余。 温良没有开口问这名死士是什么来头,牙齿都被他打掉了,一口的血,问也是说不出话来,而且他有更快捷的办法,没必要问。 食指贴在染血的天灵盖,一缕神念飞遁进死士的意识,这名死士瞪大眼睛的抽搐,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可惜他说不了话,不然他一定会跪求温良停下来,不要再搜神。 温良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的搜神技术不是很成熟,过程中痛苦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对于这些杀人如麻的死士而言,温良也没有心慈手软。 不一会,温良就拿起手指,处于呆滞状态的死士,双眼无神,气息萎靡的晕死在地上。 “你们三个留在这里,保护一下那丫头,我去找迟远达谈谈人生。”温良吩咐道,他已经在死士的意识里打听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他本意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可是迟远达却连他们这些人都要铲除,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我也要去!”躲在房间里的十公主跑了出来,她见识到温良等人的强大,原本绝望的心思,也重新燃起一丝的希望,误打误撞间,让温良等人也不得已加入了这场纷争。 “你就不用去了,安心待在这里。”温良淡声说道,他可不想在他出手时,还要时时分心,顾忌着一个拖油瓶。 “对啊,十公主,你留在这里吧。”詹成谷也劝说道。 “还有,俞师弟,你现在向宗门那边求援,叫上两名破虚境的长老过来。”温良临走前,又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以他的实力,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俞元灿几人的安危,俞元灿勉强看得过去,但是詹成谷和西门怀操铁定是不行,遇上一个破虚境,就是毫无招架之力,还是叫上几名破虚境长老,比较稳妥一点。 迟远达之所以会对他们如此怠慢,无视主玉书的强行召唤,甚至在今天晚上对他们下手,究其原因就是在他的背后,有一个宗门正在为他撑腰。 而这个宗门,是玄南域的一个三级宗门,名为神枪教。 神枪教内总共有两名破虚境,一名是神枪教的教主,叫尤汀,是破虚境五重的修为,另外一人是尤汀的弟弟,叫尤于,是破虚境二重的修为。 这两兄弟在五十年前创建了神枪教,凭借着过人的胆识,还有狠戾不惧生死的性格,在征战玄东域的时候,勇猛无比,也得到了玄南域域主的赏识,特点划分了一块地给神枪教,这划分出来的地界,就包含了属于正一剑宗附属国的北玄诸侯国。 尤家两兄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性子,再加上他们的身后还有北翰皇朝给他们撑腰,于是他们也无所顾忌,即便北玄诸侯国还在正一剑宗的管辖内,他们也动起了歪心思。 巧合的是,他们正愁于该以什么办法侵占北玄诸侯国,结果北玄诸侯国的太子,迟远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在迟远达的毛遂自荐之下,神枪教自然而然就变成挥舞出去的大刀,排除异己,只为了扶持迟远达上位。 只要迟远达一上位,那他们就可以让北玄诸侯国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穿过戒备森严的宫殿,温良很快就来到迟远达的寝宫,在死士的意识里,尤家两兄弟并没有全部来北玄诸侯国,最强的哥哥尤汀坐镇在玄东域的神枪教,以防其他的势力盯上神枪教。 破虚境二重的弟弟尤于,则跟在迟远达的身边,一方面是提防迟远达遇害,一方面也是为了警告迟远达不要有其他的心思,否则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温良的气息隐藏的很好,悄无声息的推开紧闭严实的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迟远达,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目光则是瞥向昏暗角落里,环抱长枪的男子,如果他猜想的没错,那这名男子就是派来的尤于,破虚境二重的修为。 乍一看,尤于的吐息很轻,轻到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猝死过去了,可是温良知道,这只是在静养的状态,如果尤于惊醒过来,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极其迅猛的。 温良没有带任何杀意的靠近尤于,只要他泄露出半点气息,那以尤于静养还要站着的谨慎秉性,肯定会猛然惊醒。 黑木剑从袖口滑出,温良静静地看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尤于,抬剑劈下。 他把控的尺度很巧妙,在即将砍在尤于身上的刹那,才爆发出雄浑的杀机。 果不其然,正如温良所料,处于静养状态的尤于瞬间睁开眼,虽然有些疑惑温良是怎么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但这时不是该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要是不躲开,必然会遭到这一剑的重创。 温良的一剑劈空,但蕴含的恐怖力量并没有因此抵消,而是将大半个宫殿摧毁殆尽,连同地面都塌陷出去数以万计的龟裂。 “你是何人?”尤于呼吸急促,他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好在他反应及时,心中难免有一股庆幸生出。 “正一剑宗,温良。”温良自报家门,说话间,他扔出两具代战傀儡,一具负责盯住迟远达,一具则负责替他阻挡其余的死士。 睡梦中的迟远达被爆炸声惊醒,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四处观望,只看到温良和尤于对峙不下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尤前辈,你的死士呢?怎么没能杀死这个家伙,还放任他来到我的寝宫?”迟远达不爽的质问。 尤于不想跟这个蠢货说话,死士他肯定是派出去了,但温良现在能站在他们两个的面前,就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任务失败了,那一批派出去的死士已经有去无回了。 这也不怪迟远达没反应过来,实在是之前的神枪教无往不胜,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以至于让他以为只要神枪教出手,就能解决掉一切,摆平任何阻碍的人或事。 这是第一次失利,难免会产生怀疑。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诞灵境就敢对我出手。”尤于这时认真打量温良一番之后,才发觉温良只是诞灵境九重,一想到自己在一个诞灵境九重的手底下差点吃亏,尤于都会感到有些许的好笑,这事要是传出去,不止是他,他们神枪教的名声都会引来其他宗门的耻笑。 “你不也差点着道了吗。”温良淡淡一笑,单对单的情况下,他真不怕尤于,想当初他在凤凰巢的时候,都跟破虚境四重的项鼎交过手,更别说现在的尤于。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是人一旦自信过头了,那就是狂妄了。”尤于见过很多这样自不量力的年轻人,当然也杀过很多跟温良一样的宗门天骄,这些只在宗门里修炼的天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经历过多少生死厮杀,眼高于顶,往往就是这种人,死的最快。 眼前的温良,显然就是这种人。 “尤前辈,快杀了他!”迟远达在后面呐喊,在温良的身上,他忽然有一种不确定性,总觉得温良会是坏他大计的人。 “知道了。”尤于表面没有说什么,但心底还是很嫌弃迟远达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看不出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是胜券在握的底气吗,用得着他多嘴,如果不是迟远达还有点用处,尤于都想换个人当这北玄诸侯国的国君。 “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意图对我出手。” 尤于牢牢抓住那一杆墨绿色的长枪,身形向前一跨,枪尖萦绕在着淡淡的光晕,在此无月的昏暗夜里,滚动着一股股使人哆嗦的冷风,也可能是尤于的杀气,弥漫在这个地方,迫使温度骤降。 温良直视着踱步走来的尤于,二者的距离仅有不到半米,伴随着尤于的眼中闪过一片寒光,笼罩住浓重元力的长枪,倏然刺向近在咫尺的温良,那速度之快,恍然眨眼之间。 温良向后倒退数步,尤于紧追不舍,他眼中只有温良,紧握住的长枪不断的向前刺去,一直把温良逼到了绝路,背靠在一堵围墙的前面,枪尖射出一道炸雷,温良的身影消失在尤于的眼前,后方的围墙不可阻挡的碎裂。 尤于的神念形同天罗地网,这块区域的任何细微动静,都一一映照在他的意识。 “想跑?”尤于浑身都在飙升着骇人的气息,缕缕白雾袅袅升起,此刻的尤于,惨白的肌肤攀上大片的猩红,像是鲜血浮现在肌肤的表面一样。 一枪落下,并未成功杀死温良,反倒是被突袭过来的温良一剑劈在背部。 第164章 找上门去 “啊————”尤于背部受创,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半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提剑飞来的温良。 温良是有点高估尤于了,他本以为尤于虽然比不上项鼎等人,但应该差距不是很大,可是真正交起手来时,他才发觉差距大了去,眼前的尤于,都没有项鼎一半的实力。 尤于吃痛的服下一颗疗伤药,血流不止的背部不再撕裂,这颗疗伤药是他用来保命的丹药,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都不怎么想用,现在的形势是容不得他不用,不然温良肯定会乘胜追击,借此将雪球越滚越大,他再比温良强,也得被生生耗死。 用掉这么好的丹药,尤于是真的肉疼,只希望得到北玄诸侯国的掌控权后,有足够丰厚的回报。 秉承着这个念头,尤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吐出嘴里的一口浓血,手上的墨绿色长枪顿时幻化成一头巨大的饿狼,连他的脸上都隐约有狼人的迹象,双手横推出去,他的神念跟巨大饿狼的身体处于同步的状态,猛然间扑下。 温良持剑格挡住饿狼的撕咬,从上到下的俯冲力度让他脚下都瞬间开裂出去,然而随着手臂上的混沌古焰蔓延,力度大大减小。 “完了,这怎么势均力敌起来了,尤于不会输给这小子吧?”迟远达内心忐忑不安,不是他不相信尤于,可是眼前的景象,尤于好像一时半会都拿不下温良的样子,这点让他很顾虑。 看着死守在他面前的代战傀儡,他还无路可走,这时候只得希望尤于能顺利的杀掉温良,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尤于头皮发麻,莫名的恐惧骤然弥漫在他的心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发觉温良的实力增强了七八倍不止,这样的增幅他闻所未闻,要不是他一直在跟温良交手,他都怀疑温良是吃下了什么增强实力的丹药。 眼见温良再次杀来,尤于低吼一声,调动体内的全部力量,全身的肌肤呈现出妖异的猩红色,双手和双掌膨胀到了蒲扇大小,那一杆墨绿色的长枪蓄势的姿态十分伟岸,炽盛的光芒照亮四野百丈,身形悬立于半空中,尤于眼中的神采多出几分视死如归的狠戾。 温良面无表情的冲出,第一百道剑势的力量悍然盖住尤于释放出来的杀气,比起那咄咄逼人的恢弘长枪,仍要略胜一筹,两者之间形同针锋相对的利箭,尤于的长枪迅猛,温良的剑势迅捷,差之分毫,就是生死存亡。 “不可能!”尤于歇斯底里的咆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枪断裂成两截,手臂也随之炸裂,接着就是大半个身体,他都来不及吃下丹药止住恶化的伤势,他的肉身就在温良斩出的剑势下逐步粉碎。 分离出来的元神弱小无助的藏在破碎的躯壳里,温良伸手一抓,将尤于的元神紧紧攥在手中。 “带我去你们的神枪教,我或许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温良缓缓说道,经过跟尤于的交手,他对破虚境五重的尤汀,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怀疑,或许尤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可以不必等到宗门派来长老,他独自一人就可以摆平神枪教。 “呵呵,你死心吧,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尤于虚弱的冷笑道,他死就死了,不可能会出卖神枪教,正一剑宗是什么宗门,他清楚得很,神枪教跟正一剑宗比起来,连小虾米都算不上,只要这小子不傻的话,都会向外求援,一旦让这小子知道了神枪教的位置,那不亚于给神枪教带来了灭顶之灾。 “哦?是吗?我不信你这么嘴硬。”温良不急着把尤于弄死,装在一个玉瓶内,打上几层禁制,旋即走到面色惨白的迟远达面前。 “太子殿下,看得过瘾吗?”温良人畜无害的笑问,随手给俞元灿三人传出一条讯息,让他们带着十公主迟花翡过来,一边不急不缓的收起代战傀儡。 “过瘾。”迟远达苦笑的点点头,这时候他敢说一个不字吗,他身后最强的靠山,神枪教尤于都败给了温良,现在的他,连无牙的老虎都算不上。 “说说吧,这个神枪教,你了解多少。”温良干脆坐下来,盘问起同样跪倒的迟远达。 要说两个人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大概就是温良淡然自若,而迟远达拘谨无比。 “我也不知道,是他们主动联系上我的,他们神枪教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单线联系我,我联系不上他们。”迟远达摇了摇头。 “那你见过尤汀吗?”温良又问。 “你指的是神枪教的教主?”迟远达迟疑道。 “那不然呢?”温良笑问。 “没有,没见过,之前也只是听尤于提过一嘴,据说是尤于的亲兄长,也是整个神枪教最强的人。”迟远达想了想,说道。 “那没事了。”在迟远达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来,看来还是得把突破口放在尤于的身上,至于迟远达怎么处理,那就看十公主怎么决定了。 北玄诸侯国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他们自家人去处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神枪教这个毒瘤,从北玄诸侯国的身上拔出。 等到俞元灿带着十公主几人到来,温良随口吩咐了几句,立即动身离开宫殿。 取出被封在玉瓶里的尤于,后者的元神愈发虚疲,即使温良不弄死尤于,没有滋养元神的肉身和道果,在之后的几天内,尤于也会消散在这天地间。 当然,夺舍除外。 “怎么了,小鬼,想念爷爷了?”尤于看到温良的第一眼,就出言讽刺道,他是打不过温良,但并不影响他的嘴臭。 “是啊,我可想死你了”温良和善的笑了笑。 尤于刚想哈哈大笑,白得一个乖孙子,但他的笑声还没笑出来,一团诡异的黑炎就瞬间包裹住他的元神,元神上的人脸表情戛然而止。 一股股灼烧的剧痛瞬息爆发出来,没有肉身的抵抗,纯元神遭受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数百倍,这可比熬魂炼油恐怖得多。 温良把控着混沌古焰的温度,不会一瞬间烧死尤于,而是采用着钝刀磨肉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让尤于的心理防线崩溃,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尤于的痛苦嚎叫声响彻夜空,痛不欲生,他真想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他知道温良没有那么容易的让他去死,百般折磨他,直至他说出神枪教的位置为止。 一炷香过后,饱受折磨的尤于昏死了过去,温良收起火焰,不得不说,尤于还是很能抗的,都经受了这样的痛苦,还不全盘托出。 温良不着急,他等尤于醒来后,继续第一次的火焰炙烤,这一次比刚刚更加猛烈,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焚身之苦。 尤于的元神像极了一条在油锅中翻腾的黄鳝,不停地扭动,每当他想跳出油锅的时候,就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他,又把他丢进去。 反复折磨了几个时辰,一直不松口的尤于终于顶不住了,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他受够了这种折磨,他本以为他会坚持下去,直至死亡,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去来的更痛快。 “怎么了,不让我叫你爷爷了?”温良的指尖跳动着火焰,戏谑的对尤于的元神说道。 “不敢不敢,你是我爷爷。”尤于看到温良手上的黑色火焰,吓得连连打哆嗦,连忙服软求饶。 “说说吧。”温良收起火焰,静静地看向尤于。 尤于长舒一口气,他不敢有任何的隐瞒,生怕温良这个小鬼再折磨他,一五一十的说出神枪教的具体位置,还有温良想知道的一切问题。 “我现在还不杀你。”温良微微一笑。 “你还想折磨我?我已经把我所能知道的事情都跟你说了!绝对没有欺瞒你半分!”尤于歇斯底里的朝着温良咆哮,是既恐惧又愤怒,他是真的怕了,心智也接近崩溃,无力再承受那些惨无人道的煎熬折磨。 “这可说不准,等我到了地方,我再杀了你,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会给我下套。”温良留了一手,没有全信尤于的话。 尤于彻底崩溃了,他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谨慎,要是他说的话有半句是假的,那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剧烈的反应,但就是他没有隐瞒,温良的不信任,才会让他无法接受。 他活着的一刻,就是在饱受折磨。 温良强行把怒骂不止的尤于塞回玉瓶,随即飞往驻扎在玄东域的神枪教。 按照尤于的话讲,神枪教内的确只有两名破虚境,除却他以外,就是尤汀,在他们的下面,还有六名诞灵境,实力依次是诞灵境八重到二重,这些人解决起来不算太困难,温良顾虑的是,在他对付尤汀的时候,会被这些人阻挠,所以在找到尤汀之前,得先把这六名诞灵境摆平,这样才能全身心的跟尤汀交手。 灵船越过玄北域和玄东域的边境,在玄北域的境内,还是一副祥和的繁荣景象,可当灵船进入玄东域的一刻,到处都是硝烟尸体,血肉腐败的臭味掺杂着大火烧焦的气味,极为难闻,即便在几百米的高空上,这种气味都冲鼻得很。 花了两个时辰,灵船在一座深山停下,距离神枪教的根据地只有不到一公里,这么大摇大摆的驾驶着灵船飞过去,温良自问自己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 假如他现在是破虚境,那他别说驾驶灵船飞过去,就是单独一人去都无关紧要。 神枪教内。 “怎么样,联系到尤于了吗?”尤汀在众人的面前来回踱步,左右两边是神枪教的核心人物,也正是尤于口中的六名诞灵境修士。 原本在修炼中的尤汀,突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近几年都没有过这么烦躁的心绪,他想到远在北玄诸侯国的尤于,担心会出什么事,就照例的发送一条讯息,看看目前的进展如何。 以往的尤于会在收到他讯息的片刻,立即进行回复,但过去了两个时辰,尤于都没有任何讯息传来,再加上他的心烦越发浓烈,他有预感尤于出事了。 于是,才会召集其他人过来商讨对策。 “没有。”正襟危坐的六人面面相觑,摇头否认,这大半夜把他们叫过来,不是要跟他们说这些吧? “那完了,我也联系不上尤于。”尤汀坐在位置上,愁眉不展。 “不会吧,教主,有没有可能是尤副教是在忙呢?”有人笑着说道。 “没有这个可能,他以往就算是再忙,也会给我回一条讯息的,从我发讯息过去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他没理由忙这么久。”尤汀摇了摇头,自是不认为尤于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第16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要我说啊,教主你就是前一阵子攻打燕鱼派的压力太大了,才会有这样的顾虑。” “你想想看啊,尤副教是何人啊?一身精悍的修为,是仅次于你之下的强者,这样的强者,在什么地方不是横着走的类型。” “北玄诸侯国那种地方,有诞灵境的修士就不错了,不可能会存在比尤副教还强的人,更何况,尤副教还带走了很多的死士,所以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诞灵境八重的心腹缓缓说道。 他是跟随尤家兄弟最早的一批人之一,他很清楚这两兄弟的强悍,事实上,别说是破虚境了,就是诞灵境,在世俗的诸侯国内,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存在,入朝野都能封疆为王。 尤于这样的破虚境,更不用多说了,谁能威胁的到尤于? 尤汀的顾虑,就是多此一举。 “对啊,我觉得程兄言之有理,而且现在是临近半夜,说不定尤副教已经入眠了,没能收到教主你的讯息,倒也很正常。”另外一人赞同的点头道。 其余的几人这时为了安宁一些,纷纷出声附和,他们可不想因为尤汀的一个预感,就大费周章的跑去北玄诸侯国,那千里迢迢的路途,累得很,而且也没什么好处。 “真的是我多虑了吗?”尤汀抬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为了说服尤汀,几人又是喋喋不休的劝说尤汀好生休息,不要过于乏累,尤汀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些罗里吧嗦的话,不耐烦的招招手,把这些人赶出去。 这种情况,还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算了,就等到明日吧。”尤汀起身离开,程段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夜深了,尤于没有及时回复他的讯息,也可以解释得通,等明日一早,说不定就有讯息传来了。 这个念头落下,尤汀回到修炼的房间,继续方才的枯坐。 另一边的温良,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神枪教的大本营。 要说这神枪教也是会挑选地方,不仅依山傍水,四面环山,连地势都比周围要高出一大截,这险峻无比的山形,一看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在朦胧的夜色中,温良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潜入神枪教内,或许是夜深的缘故,正在了望台的两名男子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 两刀解决,尸体扔下去,换上一身专属于神枪教的衣服,轻而易举的来到一名诞灵境的门前。 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咯吱的一声响,房门打开的一刹那,这名诞灵境瞬间感觉到了不妙,在他的眼前,是一名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不仅如此,在此人的身上,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来不及后撤,这名诞灵境二重的修士就暴毙在温良的手中,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默默地把敞开的大门关上。 来到第二名诞灵境的屋外,温良如法炮制,再次敲响大门。 这个诞灵境显然比上一个要聪明的多,他只是问了一声是谁,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大人,我是来送宵夜的。”温良的声音压得低沉,眼中的杀意流露。 这一招是奏效的。 “我记得我没叫人给我送宵夜啊,是不是病痨鬼那个家伙给我送的?”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之后,大门随之打开。 这是一位诞灵境三重的中年男子,他拉开门缝的瞬间,就嗅到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二话不说就要关上大门,但温良岂能让他如意,直接伸手抓住门缝,任由此人怎么用力,都无法关上房门,只能看到月色下映衬的温润面孔。 “大人,宵夜都没吃,急着关门干什么?”温良微微一笑。 “我没见过你,你到底是谁?”中年男子汗毛炸裂,他不说能认识整个神枪教的人,但大部分的面孔他都有见过,温良这么面生,一定是偷偷潜进来的人,一想到有尤汀的坐镇下,还有人悄无声息的潜进神枪教,这岂不是说明眼前的这名青年,跟尤汀的修为相差无几? 这个问题细思起来,中年男子头皮都要炸了。 “我是谁不要紧,我下手会很快的,你尽管放心。”温良和善十足,手指轻轻一划,试图报信的中年男子,右臂登时断开,大片的鲜血洒落在地。 中年男子痛苦的想嘶吼出声,可是他面对的不是别人,温良连给中年男子吼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在中年男子即将出声的一霎,他扭断了中年男子的脖颈。 “很好,第二个。”温良擦了擦手,依次解决掉六个诞灵境,就可以对尤汀出手了。 这件事要悄悄的做,他可不想在此期间引起尤汀的注意。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接连五位诞灵境的心腹死在温良的手中,只剩下最后一位,程段。 同样的办法,同样的手段。 程段的心思缜密程度,要比其他的五人强得多,听到大半夜还有宵夜,再联想起往常也很少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其他人要送东西给他,也会事前跟他打一声招呼,他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出门,而是让温良把东西放在门口,自行离开。 温良在拐角处不着急的等待,程段这个老狐狸,整整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才肯从房间里出来,左顾右盼一下,见到地上真的有一盘吃的,刚要蹲下身端起,一道锋利的剑芒好似破开长夜一般席卷过来。 程段大吃一惊,全力的进行格挡,抬起的手臂哪里能扛住温良的剑势,当即变得血肉模糊,身体顺势飞出去,在地上滚落好几圈,方才狼狈不堪的稳住身形。 “你是.....”何人二字还在嘴边,没脱口而出,温良就一脚踩在了程段的脸上。 别看程段跟他仅仅只是相差一阶,看似没有什么区别,但温良本身的战力就不能与寻常诞灵境九重进行论之,其次就是程段这个诞灵境八重极具水分,修为和实力都属于十分斑驳的存在。 程段面露惊骇,这时候他心中只剩下了浓浓的惧怕,他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的青年是谁,他脑海中已经回忆了无数遍,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张陌生的面孔,难不成是他某一次出手没有赶尽杀绝?所以留下了这么一个祸根?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不对劲,他做事从来不会这样,再者说了,即便是有这个可能,被他杀掉的人,都是比他弱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人找他麻烦。 “能告诉我,你为何要杀我吗,这样我死的也明白一点。”程段在温良的鞋底下,略显艰难的说道。 “正一剑宗,温良。”温良淡声笑道。 一肚子疑惑不解的程段,在临死前也不禁恍然,自己输的也不亏,败给正一剑宗的天才,不丢人,只是他心中难掩的后悔,早知道自己会死在正一剑宗的手下,他当初就不应该附和着尤家两兄弟,觊觎那个北玄诸侯国。 好好在玄东域不好吗,非要找死一般的去玄北域,还招惹到了正一剑宗。 这下子,神枪教是引来了灭顶之灾。 很可惜,他看不到这一幕了。 温良杀掉程段,很快就找到了尤汀的修炼密室。 与此同时,正在修炼当中的尤汀心有所感,跟温良之前杀死的六个人截然不同,尤汀是切切实实的破虚境修士,还是处于破虚境的中上游,他虽然感知不到温良的具体位置,但灵敏的神念还是察觉到了外界的不同寻常。 “是谁?”尤汀的心中泛起嘀咕,接下来的一声爆炸轰鸣,顷刻间把他的修炼密室夷为平地,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果然是破虚境五重。”温良看到尤汀的第一眼,心中就确定尤汀的实力不假,尤于在尤汀的面前,根本不够看,尤汀的实力还要胜过当初在凤凰巢的项鼎。 有些棘手,不过可以解决。 “你是什么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尤汀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动起手,而是小心谨慎的问起温良的来历,他看得出来,温良只是一个诞灵境,区区一个诞灵境,就敢单枪匹马的来到他们神枪教,还摧毁了他的修炼密室,种种诡异的现象,让一向多疑的尤汀多留了一个心眼。 “正一剑宗,温良。”介绍如出一辙,没有丝毫改变。 “什么?正一剑宗?”听到温良所说,尤汀汗毛忽立,神念向四周不停的打探,然而周围除却温良一个人,别无他人存在的迹象,这种情景,让尤汀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他还以为是正一剑宗知道了他们神枪教在北玄诸侯国的所作所为,所以派人展开报复,在温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想着逃之夭夭了,可是当他向方圆百里搜索过去,这里就只有温良这一个诞灵境,没有其他的人。 “别想了,这里就只有我。”温良缓声说道。 “你只身一人来到神枪教?”尤汀有些傻眼,还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不行吗?”温良笑着反问。 “当然可以,我只是很好奇,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到神枪教。”尤汀同样笑了起来,只是在这笑容中,藏着满满的杀机。 “我想来就来,何须他人给我胆子。”温良谈笑自若,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尤汀的杀意,清晰可见,在周身已然有几缕电光迸发出。 “我弟弟是不是已经死了?”尤汀深吸一口气,他想到几个时辰都没有讯息的尤于,心中也生出一股不安。 神枪教的位置十分偏僻,除了是神枪教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能知道神枪教的根据地,但温良能找过来,说明尤于凶多吉少,神枪教的位置,也有可能是尤于报给温良的。 “呵呵,没有,他还活着呢。”温良拿出纳戒里的玉瓶,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正是尤于的元神,经过多次的折磨,尤于离死也不远了。 看着自己的弟弟变成这般模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鼓起尤汀的胸口,吐出来的空气都带着浓浓的白烟,拳头攥紧,骇人气势直接震碎天上遮月的乌云。 “大哥...救我....”尤于虚疲的对尤汀说道,声音形同蚊翼微小,可是并不妨碍尤汀的听见。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小子生不如死的。”尤汀愤怒的浑身发抖,他没有说救下尤于,因为他知道救下尤于的意义不大,即便是救下了尤于,以尤于现在的元神状态,也活不到几天,更何况他还没有珍稀的元神道果,无法让尤于的元神变成原来的那样。 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把温良废掉,然后抽取出温良的元神,让温良变得跟尤于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66章 激战破虚境五重 尤汀如一头饿狼一般阴冷的盯着温良,产生出来的怒气形成实质,叠加在他的身上,举手投足间都在滚动着强悍无匹的气势,他从未有过这么愤怒的时候,温良是他修炼多年以来,第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杀掉的人。 “好一个兄弟情深。”温良轻轻的笑着,捏着那个玉瓶,在尤汀那锐利如电的目光下,一把捏碎了玉瓶,尤于的元神刚逃逸出去,就又被温良抓了回来,生生捏碎成碎片。 伴随着尤于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本就脆弱不堪的元神,登时化作云烟消散一空。 “你死!!”尤汀目眦欲裂,他可以容许尤于的自然死亡,但他绝不能看到尤于是死在了温良的手底下,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死去,听着尤于不甘心的痛苦惨叫,尤汀心如刀割,想杀温良的心更加强烈。 要说着尤汀的实力真当强大,或许也是愤怒带给他的加持效果,在温良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他都差点被尤汀打成重伤,几乎每轰出的一拳,都裹挟着巨大的力量,逼得温良不得不往后倒退,进行躲闪。 尤汀是已经杀红了眼,他此刻的心中,只剩下杀死温良这一个念头,故而勇猛无比,重重甩出的一招枪出如龙,倏然将格挡的温良击飞百余丈,紧接着,他没有停留动作,乘胜追击,枪尖直逼温良的天灵盖,势必要将温良的头颅掀开,方才泄恨。 温良的手掌喷涌着混沌古焰的黑炎,抵消掉尤汀长枪的不少力量,眸光瞬闪,双瞳好似有两朵诡谲又高贵的黑炎花朵,在此间隙,顺着长枪便要往尤汀的手臂蔓延烧去。 尤汀虽然愤怒不已,但他也不是彻底的失去理智,面对将他的长枪都燃烧出噼里啪啦声响的混沌古焰,他没有选择硬撼,反而十分机敏的暂避锋芒。 他不觉得他的肉身能比他日夜温养的长枪更强,长枪都扛不住黑炎焚烧,他的肉身更不可能扛得住。 温良脚踩虚空,一簇簇诡异的黑炎在他的身上翻涌。 这一幕落到尤汀的眼里,大感头疼棘手,他的实力是比温良强不假,可是这小子身上的黑炎,很可怕,哪怕是他,都没办法选择硬接下来,这样一来,近距离的交手显然不太现实,温良的近战是比他更占优势的,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了远程攻击,只有这样,才能击杀掉这个难缠的小鬼。 想罢,尤汀不再选择先手出击,他的双手微微下沉,用来攻击的长枪横悬在前,一缕缕摄人心魄的红色流光从长枪的表面飞过,低着头的尤于抬眼看向长枪,在他的身后,登时显现出三杆朦胧虚幻的长枪,就好像是从他的身后衍生出来的一样。 温良严阵以待,他可以感觉到尤汀的气势在短短的片刻,拔高了一大截,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尤汀的杀招。 “受死吧!”尤汀低声嘶吼,声音沙哑,起初还空无一物的阴冷面容,此时竟多出几道猩红流动的纹路,双手张开,横放在身前的长枪飞快的转动,旋即快速冲向万丈高空,不到三息的时间,数以十万计的长枪杀势,便如大雨倾盆,密密麻麻的落下。 饶是做好了十足准备的温良,看着这漫天陨落的长枪,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今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退路了,虎视眈眈的尤汀也没有那么容易的让他逃脱。 紧咬住牙关,深吸上一口气,温良极尽的催动第一百道剑势的剑芒,偌大的神枪教内,所有的剑刃随之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它们不由自主的脱离原先的束缚,犹如鱼投江河,轻快的盘旋在温良的正上方。 “呵呵,自不量力。”尤汀眉眼狰狞,他不信温良在他的神通下还可以活下来,他要亲眼看到温良被万箭穿心的样子,碾碎成一块块肉沫,元神会被他抓住,祭奠方才惨死过去的尤于。 说时迟那时快,尤汀的长枪暴雨已然如同流星坠落,而温良抬手劈出来的一剑,随即带动响应他号召的万把剑锋,它们浩浩荡荡,势不可挡,与长枪暴雨轰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这片苍穹都肉眼可见的震颤起来,不计其数的交锋火光飞溅出去,方圆百里,风卷残云。 另一边的北玄诸侯国内,经过三个时辰的功夫,俞元灿向正一剑宗求助的外援也成功抵达北玄诸侯国。 对于这件事,常鼎极为重视,原本只需要派来两名破虚境长老即可,结果真正到的人,却有五名长老。 “就你们三个人?温良哪里去了?”破虚境八重宫元子皱眉问道,他是这五名长老中最强的一个,在来北玄诸侯国的时候,常鼎还特意跟他叮嘱了一下,照顾好温良,结果一到地方,温良人却不见了。 “不知道,他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俞元灿摇了摇头。 “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下。”宫元子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俞元灿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求援的信息中,他们只知道温良在这边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但这个大麻烦是什么,也没有说明。 俞元灿点点头,慢慢说出这几天在北玄诸侯国的经过,包括今晚遭遇死士伏击的事情。 许久,宫元子也大概捋清楚了。 “这下糟了。”宫元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宫长老,你是不是知道温师兄去了什么地方?”俞元灿好奇问道。 “嗯,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温良在跟你们说完话之后,就是去神枪教了。”宫元子点头。 “那神枪教的教主可是破虚境五重的实力,温师兄还是诞灵境,去神枪教,那岂不是有去无回?”詹成谷诧异道。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看。”宫元子放心不下,他不知道温良有什么样的底气,单枪匹马的就敢闯入神枪教,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这样温良也不会有事。 好在皇宫内还藏着一些神枪教派来的死士,不至于会找不到神枪教的所在地。 宫元子直接抓起一名死士的脑袋,他不管这名死士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神念,得知到神枪教的方位,立即把变成傻子的死士随手丢下,动身前往远在玄东域的神枪教。 原本宫元子是不打算带上俞元灿三人的,但这三人说什么都要跟上来,宫元子无可奈何,只好让这三人上船。 宫元子全力催动灵船,速度奇快无比,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神枪教的上空。 跟温良来时完全不同,温良是忌惮尤汀的实力,所以才会小心翼翼的,可是在这艘灵船上,有破虚境八重的宫元子,自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停靠在神枪教的正上方。 俞元灿三人看着眼前的神枪教,要不是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火光未熄,他们都会觉得是宫元子带他们来错了地方。 这个地方,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其凶险的程度,从那左右两端的山体被削成两半之后,便也一目了然。 下方满目疮痍,沟壑遍布,不说血流成河,但满地的尸体,还是十分醒目的。 “宫长老,能感知到温师兄的气息吗?”俞元灿忐忑问道,这一切,该不会就是温良跟那个破虚境五重的神枪教教主造成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温良未免也太可怕了,诞灵境的境界,竟然能跟破虚境打成这样,这说出去,都有点过于吓人了。 “有一点。”宫元子闭上眼睛,这个地方确实是温良造成的,地面还残留着交战过后残留的元力波动,也得亏是他们来得早,要是速度再慢一点,这点元力波动就消失了,届时,他根本不知道温良还在不在。 怪不得常鼎会让他特别关照温良,这小子的实力是真的过于离谱了,一开始听到温良跟乘予间联手对抗破虚境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无稽之谈,心想是乘予间应该为了照顾温良,选择出手罢了,然后再经过温良的大肆宣传,于是温良的名声就逐渐赶上了乘予间。 可当他亲眼目睹之后,他才发觉他当初的想法有多可笑,温良的名声不是虚的,而是切切实实的。 “那温师兄在哪?”詹成谷在一旁问道。 “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办法探查到温良的去向,只能是沿着周围的山路去寻找,我们要尽快找到温良才行。”宫元子摇头说道,如果温良真的能杀了那个破虚境五重,那想必这个时候的温良一定身负重伤,并且很有可能命悬一线。 如今的玄东域战火纷飞,处处都是危险,要是温良能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静养还好,一旦被玄东域的土着发现,他们可不会管温良是不是正一剑宗的人,肯定是杀人劫财。 宫元子心中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个。 这一找,就是十天时间。 围绕着沦为废墟的神枪教,里里外外搜寻了几十遍,都没发现到温良的身影,玄东域的局势愈发紧张,将近十分之八的地域都被玄南域接管,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宫元子也不得不放弃搜寻温良的下落,带着俞元灿三人重返北玄诸侯国。 外界的风波不断,没有影响到深山老林里的小山村。 这是一个名为李家村的地方,人口只有百来人,他们世代生活在这个地方,以打猎和售卖草药为生。 在李家村的前面,还有一个王家村,跟李家村一样,王家村的人也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个地方。 不过,王家村的人比李家村多出一倍,在这样的地方,村子的话语权,往往取决于村子里的青壮年,李家村的人少,青壮年自然比不上王家村,于是在这块区域,是以王家村说了算。 在前一阵子,王家村前面的山道突然发生了垮塌,这是能通往外界的山道,这条山道的垮塌,也就意味着王家村没有外出的机会。但在李家村,同样有一条去往外界的山道,无路可走的王家村,就打起了歪主意,试图把李家村的山道据为己有。 李家村的人是比王家村的人少,可是李家村的态度强硬,坚决不肯把通往外界的山道拱手相让,尤其是王家村的山道垮塌,那他们李家村的这一条山道,就变成了唯一能出去的地方。 这条山道,代表的不仅仅是外出的机会,也是出去换取物资的机会,光靠村里面的人进山打猎,是入不敷出的,还需要别的粮食,所以才有采摘草药这么一说。 以王家村之前的行事风格,一旦被王家村得到了这条山道,一定会据为己有,不可能会让他们李家村的人外出,哪怕王家村的人让他们一起用,也会想尽办法的从他们的身上压榨出价值。 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亚于把他们李家村往死路上逼。 第167章 被救下 “父亲,我们直接跟他们拼了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李家村的村长儿子愤愤不平的拍着石桌,起身喝道。 “对啊,小奋说得对,我们坐以待毙,只会让王家村的人得寸进尺,不如鱼死网破,可能这样王家村还会忌惮我们。”另外的一人附和着说道。 “别冲动,跟着一起胡闹什么!”李家村的村长皱眉说道,他召集村里的干部过来,不是为了破罐破摔,而是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起码能保全李家村。 他不是村民,是身系一百多号人身家性命的村长,凡事要从大局着想,不能跟这群年轻小伙子一样,说干就干,他不能让李家村毁在他的手上。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李家村的村长旁边,是一位辈分最老的长者,对于王家村的咄咄逼人,李家村毫无办法。 “还是按照原来那样吧,跟王家村和谈,尽可能的保存我们李家村的实力,最起码不会有伤亡。”李家村的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不主张暴力,其原因就是不想让村民负伤,乃至死亡,能有商量的余地,就进行商量。 李奋看着父亲软弱的模样,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他父亲从小就教导他,面对强权不予示弱,他感觉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那个熟悉的父亲,也陡然间变得陌生起来。 一想到这,李奋神情灰暗,心灰意冷的站起身,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垂头丧气的走出屋子。 “村长....”死党李田瞥一眼离去的李奋,又看向李家村的村长。 李申头疼的挥挥手,让李田去劝导一下李奋,他这个儿子,他心底清楚得很,可这件事不是李奋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两个村子打起来,必然是损失惨重,而王家村比李家村大那么多,李家村根本不会有反抗的机会,李奋以为他是怕死,事实上,他是怕李家村不复存在。 “村长,那我也先走了。”方才跟李奋坐在一起的李小牧,也起身说道。 “慢着,小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李申叫住转身离开的李小牧,说起来,这个只比李奋小一岁的小女生,算得上是他李申的干女儿。 当年李小牧的父母跟他关系极其要好,在李小牧生下来的时候,就让他当李小牧的干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想结成娃娃亲的,结果在李小牧生下来不久,李小牧的父母在进山打猎的时候,不幸死亡,李小牧就变成了孤儿。 为了照顾李小牧,李申也把李小牧当成了亲生女儿,衣食住行都跟李奋一样,也算是对李小牧父母的愧疚补偿。 “还有事吗,村长?”李小牧疑惑道。 “我听李田说,你在昨天捡回来了一个男人,有这件事吗?”李申问道。 “是的。”李小牧点头,对于李申,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李申又问道。 “情况很不好,我捡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他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坚持下去。”李小牧低头说道。 说来也神奇,她在山脚洗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上游飘下,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一具尸体,因为受到的伤太重了,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任谁看了不会这么想。 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李小牧,吓了一大跳,她本想不管不顾的,但那时的她,心中突然萌生出这个男人还没死的想法,并且鬼使神差的把手指贴在这个男人的人中,结果她惊奇的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没死,于是,她叫来李田和李奋,三人把男人救了回去。 “那就再等一天,如果这个男人还没有意识,那你就把他放回原位吧。”李申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李小牧不解的问道,在她的照料下,这个男人勉强还能活着,要是没有她,又把这个男人丢回河里,那铁定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男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很有可能是招惹到了什么人,我们现在的李家村,已经有王家村这个强敌了,不能再树立敌人了,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懂。”李申缓缓说道,不是他不肯管,主要是光有一个王家村,就已经让他们束手无策,倘若再多来一个,那李家村真的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好,我知道了。”李小牧点点头,李申这么说,她无力反驳,毕竟目前的局势,她很清楚,没有多余的闲心去救助别人。 回到自己的石屋,李小牧刚想为床上的男人换掉昨天敷下的草药,却发现奄奄一息的男人,正坐在床头看着她。 “你醒了?”李小牧揉了揉眼睛,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昨天她捞起男人的时候,男人都趋近于死亡状态,身体都是僵硬的,她甚至都不抱任何希望,男人能恢复过来,救下男人,只是她太善良,不愿男人死在寒冷的河水里。 “谢谢你出手相救。”昏迷了半天的温良,简单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之后,对李小牧感激说道。 跟尤汀的那一场战斗,不可谓是不惨烈,温良险些死在了尤汀的手里。 他死都没有想到,那个老家伙手里面还捏着一颗增幅的丹药,原本是破虚境五重,直接窜到了破虚境七重,见此情形,温良只好逃跑,然而尤汀就像是踩到了臭狗屎一样,穷追不舍。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你追我赶,温良终于是把尤汀的元力耗尽,增幅丹药的副作用紧随其后的袭来,温良还觉得拿下尤汀是势在必得的一件事,结果关键时刻,尤汀这个老小子,选择破罐破摔,毫不犹豫的自爆,他也因此遭到重创,跌落到山里面的河里,最后被李小牧救下。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李小牧真的震惊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男人是真的活过来了,除了脸色还很苍白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异样。 “很好奇吗?”温良的实力十不存一,但神念没什么受到影响,他看出他身处的是一个世俗的小山村,这里没有修士,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你该不会就是山里的妖怪变得吧?”李小牧咂舌,还是忍不住的好奇,来回在温良的身边观看。 “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凑近点看,也可以捏捏我。”温良哭笑不得,对李小牧这话感到好笑,但也特别感激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得亏是李小牧救下了他,要是任由河水漂流,他都不知道他现在会是在什么地方,更或者说,会葬身于哪个妖兽的腹中。 温良的话,让好奇的李小牧眼前一亮,丝毫没有客气,来到温良的跟前,竟真的小心翼翼的捏起温良的手臂。 “怎么样,我是人吧?”温良笑问。 “是人。”李小牧小脸认真的点点头。 “对了,你是从外面来的吗?”李小牧眨着纯粹的大眼,好奇问道。 “是的。”温良说道。 “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李小牧问着温良,又好像是在小声嘀咕着问自己,眼神中有落寞,也有向往。 “听别人的形容,永远没有自己看到的精彩,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出去看看。”温良柔声说道。 “不行不行,村长说了,外面有很多坏人,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李小牧先是一阵兴奋,但很快她就猛地摇头。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温良笑问。 “不是。”李小牧摇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万一我也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呢?”这下轮到温良好奇了。 “不可能。”李小牧坚定说道。 “为什么?”温良惊奇问道。 “因为你的眼神很干净,你不会是那种人。”李小牧直视着温良平静的眸子,说道。 温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停留。 “你们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这么多伤者?”通过神念,温良看到村子里来来往往的担架,十户内,至少有六户都有伤员。 “是的,我们隔壁有个王家村,这段时间一直在骚扰我们李家村。”李小牧气愤不已。 “仔细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温良若有所思,李小牧救了他,他不介意帮李小牧摆平这件事。 “你?”李小牧噗呲一笑,看着温良病入膏肓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对啊,是我,我怎么了,我就算帮不上忙,我也可以在心底默默诅咒他们不是吗。”温良也跟着一起笑道。 李小牧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认为温良能有什么作用,但她还是说出这些天,李家村遭到王家村攻击的一些事。 同一时间的北玄诸侯国,正在等待温良讯息的宫元子等人,迟迟没有看到温良的身影,焦急的来回踱步。 “怎么办啊,宫长老,温师兄不会回不来了吧?”詹成谷哭丧着脸,他还没请教温良多少问题呢,他也想跟俞元灿一样,经过温良的点拨,直接进阶诞灵境。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盼点好的行不行。”西门怀操怒瞪一眼詹成谷,哪有人是这样担心的。 俞元灿听到詹成谷的这话,也随即给了詹成谷一拳,后者憋屈的摸着头上鼓起的大包,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 “不会,传讯玉还可以使用,说明温良还活着。”宫元子缓缓说道,传讯玉都会有本人的神念在,这其实也可以代表着本人的生死,传讯玉还亮着,就说明这个人还活着,而传讯玉要是熄灭了,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死了,无法再进行传讯。 “那就好,那就好。”俞元灿松了一口气。 “宫长老,你们还要回正一剑宗吗?”西门怀操问道,经过他们的介入,北玄诸侯国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由老国君进行统治,试图篡权的迟远达被处于死刑,十公主也顺势变成象征和平的盛世公主。 “是的,我们得回去,这个地方还得让你们守着,另外温良一旦有消息,立即传讯给我们。”宫元子点头说道,他们来这个地方的目的,就是增援,如今没有大敌存在,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下来。 带上四名长老,宫元子离开了北玄诸侯国,只留下俞元灿三人待在原地的观望。 “什么时候我才能跟长老们一样潇洒?”詹成谷羡慕的说道。 “简单,我有办法让你做到。”俞元灿笑着说道。 “什么办法?”詹成谷热切的看来,一向稳重的西门怀操,此时也十分的好奇。 “那当然是成为破虚境的修士,宗门内有规定,只要是门下的弟子成为破虚境的修士,都可以去长老殿申领一张长老牌子,还有制服,一星到九星,多种多样,任你挑选。”俞元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俞元灿,我杀了你!!”被戏耍的詹成谷大吼。 “嗯?你再说一遍?” “哈哈,俞师兄我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啊!” 第168章 李小牧出手 王家村坐落在李家村的左后侧,由于他们王家村通往外界的山道垮塌,他们近段时间一直把目光放在李家村的山道上。 原本两个小村子是井水不犯河水,平时仗着村里的众多青壮年,欺负一下李家村倒也很正常,但就是山道的垮塌,王家村让李家村交出唯一的山道控制权,李家村却是百般推脱,不仅如此,还得寸进尺的跟他们讨价还价,这下他们怒了,连给李家村一点人丁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要彻底铲除掉李家村。 “神龙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王家村的村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富态的肥肉在他的脸上一抖一抖。 “你很急吗?”王绪林口中的神龙大人,悠闲自在的睡在自制的躺椅上,身边还有一名年轻貌美的村女递上葡萄。 “不着急,不着急。”王绪林拘谨的站在神龙大人的背后,面对传闻中的修士,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能巴结到这名修士,还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就是为了彻底的将李家村灭掉,以保万无一失。 “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急躁。”神龙大人细品着葡萄,教训着王绪林。 王绪林哪里敢反驳,只得是笑脸相陪。 “给李家村那些人说一声,要他们交出山道的控制权,还有村子里的所有财物,倘若不肯,还是冥顽不灵的话,那就等着屠村吧!”神龙大人冷然说道。 “是。”王绪林喜上眉梢,连声答道。 “还有,派人死守住李家村的四周,以防他们悄无声息的逃跑。”神龙大人又吩咐一句。 “好的,我这就去办。”王绪林挺着大肚子,有神龙大人这么说,李家村是在劫难逃了,这下他倒是要看看,这李申拿什么跟他斗。 要说王绪林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在神龙大人吩咐完这两件事之后,他就立刻给李家村的李申传信。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李申看着信中王绪林写下的嚣张话语,忍不住拍案而起。 “怎么了?”李家村的族老问道。 “王绪林那个老王八,要我们在明天之前,离开李家村,不仅如此,还要让我们留下村内的所有财物,如若不然,他们就要屠杀我们的村子。”李申怒不可遏,可是愤怒之后,那种无力回天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乏累。 颓败的坐在椅子上,他会亲眼目睹李家村的灭亡,却又无能为力。 石屋内陷入死寂的沉默,没人说什么,他们都在等到李申的下令,毕竟李申才是李家村的村长。 良久,李申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起身正色道:“传我命令,不愿离开的人,跟随我而战,离开的人,负责掩护妇孺撤退,今晚开始布下陷阱,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李家村,从来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不可能会离开这个地方,李家村就是他的根,自上一代村长把这个担子传承到他的身上,他就必须承担起这个义务,以大局层面的出发,村子在,他在,村子无,他无! 李小牧回到自己的小屋,在温良的注视下,忙碌的收拾起东西。 “发生了什么?”温良惊疑问道,他的伤势逐步好转,只要他能够打开纳戒,那恢复伤势和实力用不了多长时间,做不到全盛状态那样强大,但自保是没什么问题了。 “阿良大哥,你离开李家村吧,王家村很快就攻过来了。”李小牧一边跟温良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一刻都没有停下。 不一会的功夫,她就把收拾好的行李递给温良。 “这里有一些内服外敷的草药,早晚一次,你身上的伤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其次就是,这里面还有我自制的一些腊肉,充当过路的干粮,应该足够支撑你离开这个地方了。”李小牧郑重其事的说道。 温良一愣,他还以为李小牧收拾行李是为了离开做准备,结果竟然是给他准备的,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拿着啊,傻愣着干什么?”李小牧皱着秀眉说道,说完就强塞在温良的怀中。 “你不走吗?”温良捧着鼓鼓囊囊的包袱,问道。 “我不离开,我生在这个地方,那我死也要在这个地方。”李小牧攥紧拳头。 看着眼前稚嫩又显得决绝的面孔,温良把包袱放在桌上,笑道:“那我也不走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得报答才行。” “你....”李小牧瞪大眼睛,又气又急,她收拾好的包袱,就是给温良准备的,温良不走,那她岂不是白收拾了? “别担心我了,我自有分寸。”温良安慰道。 “随便你,我不管你死活了。”李小牧气呼呼的走掉,留下温良一人在屋内。 温良抬头看着简陋的石屋天花板,又吃下几颗疗伤药,要尽快恢复过来才行,身上带着伤,无论做什么都碍手碍脚的。 第二天,王绪林就跟信中的内容一样,带着一堆人围上了李家村的村口,他已经通过埋伏在四周的村民嘴里知道,李家村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他倒是很佩服这些人的硬气,明知是死路一条,却还执迷不悟。 “李申,给我滚出来!”王绪林意气风发,扯着嗓子大吼道。 “你这坨肥肉在叫什么。”李申视死如归,手里拿着专门猎杀野兽的叉刀。 “哟,这是打算殊死搏斗啊?”王绪林扫视着李申背后那些面露不善的年轻人,发出阵阵笑声,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做到没有?”尽管王绪林知道李申这样的硬骨头,多半不会顺从他们的话,但他还是照例的问道。 “你觉得呢?”李申淡笑道。 “呵呵,你不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可不保证你们这些人能活下来。”王绪林冷笑道。 “活不活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让你们跟着一起陪葬。”李申寒声说道。 “哦?是吗?”王绪林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李申皱眉问道。 “我笑你自不量力。”王绪林讥讽道,如果没有神龙大人,那他或许有点害怕李申等人的不要命,但他的身后,可是有修士神龙大人,收拾起李申一群人,简直就跟玩的一样。 “那你有本事就攻过来,”李申挑衅的对王绪林勾勾手。 “呵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前面设下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过去。”王绪林双手抱胸,好似已经知道了一切,胸有成竹的说道。 “是又怎样,你害怕?”李申继续挑衅着王绪林。 “你别太嚣张,等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王绪林脸色变得阴沉,退到后面,对好生伺候的神龙大人耳语些什么。 “父亲,那人是谁,怎么看王绪林跟孙子一样说话?”李奋小声问到李申。 “不知道,叫大家谨慎一点。”李申摇头说道,不知怎么的,看到那个人,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就拜托你了,神龙大人。”王绪林赔笑着说道,他的语气很谦卑,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嗯,我知道了,这都是小事情。”神龙大人对于王绪林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慢慢走向李家村的方向。 “神龙大人,当心陷阱。”王绪林放心不下的提醒,也怕神龙大人会在李家村的陷阱下吃亏。 ‘呵呵,你瞧不起我?区区陷阱,就是纸糊的一样。”神龙大人高傲无比的说道,宽松的袖口向前一甩,一股猛烈的大风刮过,精心布置一晚上的陷阱,仅在一眨眼便摧毁殆尽,只留下残留的痕迹。 神龙大人展露出来的这一招,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王家村的人无一不是狂喜乱叫,而李家村的人,则在这一刻心如死灰,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能拥有这样的神力,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对抗的,眼前之人,分明是万中无一的修士。 “哈哈哈,李申,怎么样,知错了吗?”王绪林在神龙大人的身后叫嚣,言语之中充斥着无尽的嘲笑。 可怜的李申,还想鱼死网破,面对真正的强敌,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神龙大人跨步来到李申的面前,李申还来不及刺出手中的叉刀,他整个人就被神龙大人一拳打飞,接着就是李奋,还有李田。 身手矫健的三人,在神龙大人的手底下,都走不过一个回合。 “神龙大人,先杀了这李申,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刁民。”王绪林高喊道。 眼看神龙大人逼近李申,身后人群里的李小牧急忙小跑出来,搀起大口咳血的李申。 “小牧,你怎么出来了?快走啊!”李申心急如焚,他活了大半辈子,死了也就死了,但李小牧还这么小,他绝对不能让李小牧死在这里。 “我不能走,我走你就死了。”李小牧带着哭腔,她出生之后,父母就死了,这么多年以来,都是李申在照顾她,她早就把李申当成了亲生父亲,她又怎么可能任由李申死在自己的眼前。 “你.....”李申想都没想,一把推开了倔强的李小牧。 “好漂亮的小姑娘,没想到在这乡野地方,还能有这样的极品。”神龙大人看到了长相不俗的李小牧,眼中的淫欲毫不避讳,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该死的..”之前被神龙大人打飞的李奋,看到神龙大人朝着李小牧走去,气急的冲杀出去。 “滚,别打扰本大人的兴致。”神龙大人不爽的说道,抬手再次重伤李奋,这下子,李奋是真起不来了。 “小美人,久等了,我会好好疼爱你的。”神龙大人自认为帅气的笑道,实则那张毫无光泽的脸上,满是纵欲过度的痕迹。 李小牧死死地盯着神龙大人,她的手上有一把骨刀,她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个人见血。 满脑子都是淫欲的神龙大人哪里会想那么多,他看到了李小牧的骨刀,但他可不觉得李小牧凭借着这一把骨刀能怎么样给他,相反,他就是喜欢需要驯服的美人,太过顺从的女人,没什么意思,要的就是有点烈性的女人。 神龙大人伸手就要抓起李小牧的肩膀,而这时的李小牧也紧闭双眼,不顾一切的持刀刺向神龙大人的胸口。 噗呲—— 鲜血顺着锋利的骨刀滴落,神龙大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那把被他视作为小玩意的骨刀正扎在他的胸腔,血液止不住的流淌。 “小牧刺伤了他?”看到这一幕的李申,全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震惊大过于一切。 叫嚣着屠杀李家村的王绪林,这时也傻眼了,跟李申的心情差不多,心中填满了震撼,他可是知道神龙大人有多厉害的,就这么强大的一个人,居然被一个小女孩伤到了? 一时间,嘈杂的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没人敢说话。 第169章 离开李家村 “你.....”连神龙大人本人都有些吃惊,他居然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给伤到,胸口切切实实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受伤了。 想来他纵横江湖多年,第一次在阴沟里翻船。 “小牧,刺伤了这个怪物?”李申震惊的喃喃自语,他不敢相信,自己奋力抵抗的神龙大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李小牧刺伤,这未免也太不真实了。 “神龙大人受伤了?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没打听到李家村有这样的狠人啊?!”另一边的王绪林很不可思议,凡人之躯,怎么可能会伤到修士呢,不是说修士的皮肤和骨头都相当于铜皮铁骨吗? “小牧快跑!”李申朝着李小牧大叫道,李小牧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女孩,能刺伤神龙大人,纯属就是侥幸和意外,不存在什么比神龙大人更强这种事情。 神龙大人动了真怒,周围人的目光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堪,要是不动真格,这些人还会以为他不过如此。 李小牧双手紧紧地抓着骨刀,向后倒退。 神龙大人眸中掠过一丝冰冷,正当他准备制服李小牧,以儆效尤之际,他发现他的身体忽然动弹不得,只得站在原地。 “小牧,还等什么,杀了他吧。”温良站在李小牧的身后,宽厚的手掌撑起虚软的李小牧,也算是给了李小牧站直身体的底气。 “阿良大哥?”李小牧一愣,她还以为温良已经走了,结果这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阁下是何人?”神龙大人不善的盯着温良,这时候他就算再傻也能猜到,是谁在暗中捣鬼了,之前李小牧刺伤他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然后现在身体动弹不得,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不难猜出,都跟这个年轻人脱离不开干系。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温良淡淡说道。 “小牧,动手吧,为了你的村子。” “可是,我能杀了他吗?”李小牧有些犹豫,看着凶狠的神龙大人,心中不由得萌生出些许的畏惧,主要是她先前看过神龙大人动手的压迫感,这个在她的心底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说你可以,那你就一定可以,有我在,你尽管出手。”温良柔声笑道。 “好,那我知道了。”李小牧点点头,慢慢走向神龙大人。 “你敢,我师傅是附近北阳郡的塑体境强者,北阳郡的郡守与我师傅是好友,你胆敢杀我,我师傅必将带人踏平此地!”神龙大人有点慌了,他在这个地方作威作福,就是看准了这个地方没有强过他的修士,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温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搬出他引以为傲的靠山。 “阿良大哥?”李小牧没见过什么世面,刚要动手的她,被神龙大人这番声厉内荏的模样呵斥住。 “放心,我在这里,他们就翻不了天。”温良淡然说道。 “小村姑,你不知死活!”另外一头的王绪林恐惧的大吼,神龙大人要是在这个地方死了,那他也难辞其咎,说不定会跟着一起陪葬。 “多嘴。”温良瞥了一眼叫嚣的王绪林,甩手丢出一道罡气,猛地洞穿王绪林的咽喉,接着熊熊大火燃起,将王绪林的身体燃烧殆尽,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这一切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王绪林这么一个大活人,就陡然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招比起神龙大人展露出来的那一手,还要更让人胆战心惊。 有温良给的底气在,李小牧咬着牙,紧握骨刀,一举扎入神龙大人的心口,在温良的帮助下,神龙大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刀下搅烂的稀碎,为了防止李小牧被喝住不敢下手,温良连给神龙大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战无不胜的神龙大人身死,再加上王绪林也死在了温良的手上,剩余的王家村村民,自然是不攻自破,他们见识到了温良的可怕,动手则是形同天谴一般的燃烧,哪里还敢觊觎李家村,纷纷四散逃逸。 “多谢这位前辈的出手相助。”李申强忍身体的疼痛,躬身答谢。 “客气了,你应该感谢小牧,是她带我回来的,要不是她,估计我都命悬一线了。”温良笑着摆摆手。 李申笑着没说什么,他心底清楚得很,以温良这样的人,即便没有李小牧的帮忙,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李小牧的出手相救,也算是跟温良结下了一段善缘,正因为有李小牧的善良相救,温良才会选择救下他们的李家村。 这时的李申忽然感到一阵庆幸,得亏李小牧那时没有听他的话,把温良赶出村子,要是温良被赶出了村子,那李家村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好好修炼,以后看看大世界。”温良摸着李小牧的额头,意识传给李小牧修炼的功法,绝世功法他没有,但入门的功法还是有很多的,他不知道李小牧的修炼资质是怎么样的,但只要正式入门,都要比普通人好得多,其次就是修炼功法日后也可以进行更换。 “我会去帮你们解决北阳郡那些人,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需要担心,如果王家村的人还敢过来的话,你就滴血在这块玉牌上。”温良给李家村的周边布下禁制,别的不敢说,至少在五十年以内,低于诞灵境的人都无法威胁到李家村,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五十年,若是李小牧的资质很好,那完全可以跟他现在这样。 若是资质平平,那应该也可以做到自保的能力。 温良离开李家村,他不知道北阳郡的具体位置,不过遇到路人打听一番,也很快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我的天呢,我这是遇到仙人了?”砍柴的路人看着翱翔天际的温良,咂舌不已。 这时北阳郡的郡守府邸内,正大操大办的摆设筵席,附近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包括宗门势力,纷纷带人前来祝贺。 原因无他,那就是郡守的好友卞完璧,在昨日成功突破了塑体境,跻身更为稀少的诞灵境。 不说在这小小的北阳郡,就是在北阳郡之上更大的郡域,乃至诸侯国,诞灵境都是少之又少的强者。 很多宗门势力闻讯赶来,其一是祝贺,其二还是想要与之结交,依附在诞灵境之下,做什么事都方便许多。 “哈哈,谢谢诸位千里迢迢的赶来为我祝贺,我卞某感激不尽,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卞完璧高高举起酒杯,热情十足的说道,不管能不能办到这些事,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这是为人处世之道。 “恭喜卞前辈啊,破境诞灵,为我北阳郡又多出一名强者!”下方有人附和说道。 其余人皆在这时候起哄道贺,献上自己准备的礼品。 卞完璧嘴上说着礼轻情意重,但看到堆积如山的礼品,脸上的喜悦还是收敛不住,就差笑出了声。 “卞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百年血灵芝,知道你进阶不久,需要稳固修为,特地为你求来的。”北阳郡的郡守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摆放着一颗殷红的灵芝,打开的间隙,芳香扑鼻。 “道兄有心了。”卞完璧欣喜若狂,连忙收下这一颗血灵芝,这正是他需要的,还好这北阳郡的郡守是个聪明人,看到他是诞灵境之后,很识趣的摆正位置,此时多了几分谦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的平辈相称,这正是卞完璧想要的。 “哈哈,客气客气,卞兄能成为诞灵境的强者,是我北阳郡的大幸,希望日后卞兄能照拂我一二。”北阳郡的郡守爽朗一笑,他心底实则很不痛快,卞完璧进阶诞灵,那他们的差距就拉开了,想来日后的卞完璧,定会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要是有什么事,还得躬身相求。 “哟,好热闹啊。”温良飞到郡守府邸的上空,俯瞰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摇大摆的飞到筵席的正中间。 温良这么嚣张的飞下,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这人不从大门口进来,反而直接从半空飞下,这摆明的就是不给北阳郡的郡守面子,也是无视卞完璧的存在。 “阁下是何人?”作为这里的东道主,北阳郡的郡守开口问道。 “在下温良,我想问问,你们之中谁是神龙大人的师傅?”温良忽然有点后悔没搜魂神龙大人了,不知道神龙大人的师傅是谁,要是让神龙大人的师傅跑了,那就有点麻烦了。 “神龙大人?”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人的脸上更是疑惑不已,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温良口中的神龙大人是何许人也。 温良心生纳闷,看这架势,他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这也不对啊,神龙大人生前说了,他的师傅跟北阳郡的郡守是好友,按理来说是知道的,来这个地方找也是对的,不可能会出错。 “我就是神龙大人的师傅。”卞完璧平静的看着温良,神龙大人就是他的小徒弟,本名叫司寇杵臼,他一直劝告司寇杵臼不要起这个名字,太招摇会扛不住,但司寇杵臼没有听他的话,一直以这个名字闯荡,昨晚他发现司寇杵臼的传讯玉碎了,他当即就知道司寇杵臼估计是被人杀了,他本想着举办完这场筵席之后,再去找寻击杀司寇杵臼的凶手,没想到他还没动身,人家就先找上门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没有头绪的找。 “哦,那我知道了。”温良微微一笑。 “我的小徒弟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中?”卞完璧淡声质问着温良。 “是的。”温良没有否认。 这话一出,周遭的杀意猛然暴涨,其余人根本不敢凑近看热闹,诞灵境的动手,可不是开玩笑的,离得太近,他们都得受伤。 “那你就准备死吧,作为我进阶诞灵境之后第一个杀的人,你应该感到很幸运。”卞完璧浑身都在爆发气浪,看起来就好像位于风暴的中心。 温良慢慢靠近卞完璧,那滚动过来的气浪在他的眼皮底下尽数消弭,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听卞完璧吹牛,像这样的诞灵境,他一刻钟能杀掉一百个。 卞完璧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没有开口说话,就被温良捏住了脑袋。 “你是不是觉得你诞灵境很了不起?”温良露出那一口白灿灿的牙齿,和煦的笑容让卞完璧从内到外的感到冰冷。 “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都杀了。”温良收起笑容,目光环视过去,无人敢与之对视。 接着,卞完璧瞪大瞳孔,自信心爆棚的他,就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陨落,面对拥有绝对压制力的温良,他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脑袋被温良捏碎,当场暴毙。 第170章 绝路的第一皇朝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兵进攻,玄东域已然沦陷在玄南域还有沧岚派的铁蹄之下。 另外的莫幽门想要分得一杯羹,自然也得出上一份力。 除却还窝身在皇族祖地的太子派,整个玄东域的势力皆以归顺在北翰皇朝的统治之下,就跟当初的第一皇朝那样。 至于那些负隅顽抗,不愿臣服的宗门势力,骨头再硬,也无法扛住圣人的降临。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大地上,圣人才是绝对的话语权,胆敢忤逆之辈,皆为尘埃。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无情,但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天要亡我皇朝血脉!”公西啸林仰天长啸,皇族的祖地禁制,已经在濒临破碎的边缘,顶多撑不过半日,北翰皇朝的圣人就会冲杀到祖地内。 在这个太子派里,就他和公西惟用是圣人,两个圣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北翰皇朝和沧岚派的联手进攻。 “罢了,公西老祖,还有其他人,能逃走的人,就尽可能的逃走吧,不用管我的死活。”太子龙太至微微叹气,找寻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出去的路,这说明是上天要灭掉他们第一皇朝,大势所趋之下,又岂能逆天改命。 “太子,别这么说了,还不到最后关头呢。”跟随着的朝廷重臣安慰道,他们不愿看到龙太至丧失活下去的念头,虽然如今的局势就是凶多吉少,但只要还没到身死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事情尚有转机。 “你们带着太子离开祖地,我和公西惟用去拖延时间。”公西啸林转身对重臣叮嘱道,与其在这个地方等待禁制被破,不如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即使赔上他们二人的性命,也要为龙太至博得一线生机。 “公西老祖....”龙太至抬头看着心意已决的公西啸林,心中蓦然绞痛。 “殿下,好好活下去,我相信这片天地,有你的一席之地。”公西啸林摸着龙太至的脑袋,像是抚摸幼时那般慈祥。 龙太至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不能看着龙太至在他的眼前死去,决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殿下,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公西惟用也同公西啸林一样,带着肯定的对龙太至说道。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龙太至捏紧拳头,突然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不能杀掉那些咄咄逼人的乱臣贼子。 公西惟用与公西啸林二人相视而笑,二人本就是一对兄弟,为第一皇朝奋斗了一辈子,也是时候释放出最后的一缕光华了,要向世人验证,第一皇朝的余威还在,绝不是他人胆敢觊觎的存在! 外界持续不断的攻击,未能打破皇族的祖地,而这时的祖地禁制,竟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两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们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就是第一皇朝的历史。 “啧啧,我还以为你们要躲到禁制被破呢。”臣士郎老早就在期盼着这一日,所以还没等祖地的禁制被毁,就守在了祖地外面,看到公西二人出现,也不禁笑了起来。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公西啸林冷漠说道,落井下石的北翰皇朝固然可恨,但最可恶的还是臣士郎,这个曾经在玄东域的乱臣贼子。 “你们的太子呢,让他出来吧,让他跪倒在我的脚下,或许我可以让他苟活着,不至于让他跟你们一样死去。”臣士郎饱含讥讽的说道,他要把第一皇朝仅存不多的气运,狠狠的踩在脚下,什么所谓的狗屁皇权,在他眼里,都是假的。 “呵呵,就凭你?你连舔我们殿下鞋底的资格都不配。”公西惟用冷笑道。 “啧啧,别的不敢说,但你们当狗的资格是很配了,都日落西山了,还怎么无底线的跪舔龙家的人,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脑子。”臣士郎拍了拍手,虚伪的夸赞着。 “比起你这样的贼子,我们要好得多。”公西啸林毫不客气的回怼。 “我贼子?你怎么不看看龙镇楼那个老不死的做了什么,夺走了我们臣家的预言石不止,还要对我们臣家赶尽杀绝,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你说我是贼子?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臣士郎浑身戾气,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龙镇楼对他们臣家做的一切。 父亲,母亲,哥哥,妹妹,悉数惨死在他的眼前,他们临死前还要护住自己逃跑,光是这一点,他就跟龙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那是你们臣家罪有应得,不顺从皇权,必然是灭亡。”公西啸林冷冷说道,对于当年这事,一笔带过,过去了这么多年,事情的真相是怎样,已然无关紧要。 “哈哈哈哈...好一个罪有应得,你们一句罪有应得,那我们臣家就活该被灭,那今日你们第一皇朝落得这般田地,也是罪有应得!”臣士郎高声大喝,数位圣人,连同他一起,全部攻向公西二人。 他要把第一皇朝的残党,处于割头极刑,挂在第一皇朝的皇宫,方能化解他心中的恨意。 吞月海底部,平静如死水的海底,骤然掀起一层层巨大的涟漪,海面上的水流肉眼可见的往下凹陷,数以百计的水龙卷喷涌到高空,远远一看,就好像是有一只血盆大口正在吞吐着吞月海的海水,而此时附近的一些海兽,都不受控制的倒灌进海底旋涡之中。 一具布满裂痕的巨大石辇缓缓从海底深处升起,在这具充满岁月痕迹的辇车上,还坐着一尊异常魁梧的骸骨,其大小形同巨人骨骼一般。 就在辇车飞离出吞月海的刹那,端坐在辇车上头的巨人骸骨,开始慢慢生长出肉身,一轮轮的七彩光晕在他的身后凝聚旋转,虚空之巅更是有一头金龙低吼盘旋,似乎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真的是该死。”辇车上的骸骨已然有了人形,那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身穿金色的龙袍,头顶高冠,话从口出,周身氤氲的七彩霞光就更加炽盛。 辇车的左右浮现缰绳,而方才在天穹的金龙虚影,也落到辇车的前方,拉动起辇车,遁入虚空之中,直奔第一皇朝而去。 公西二人虽为圣人,但他们终究年迈,而且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臣士郎自身的实力在圣人之中都算是顶尖,压制着公西二人步步后退。 臣士郎大仇得报,心中无限畅快,越打越凶,顷刻间就斩断公西惟用的一条胳膊,公西啸林想要赶来营救,也被臣士郎击穿大半个身体,二人同时砸入地面。 “去死吧....”臣士郎声线拉长,单手高举起,一颗比太阳还璀璨的光球笼罩在祖地上空,毁灭的气息蔓延至数千公里,这一击下去,近万公里内生物死绝。 公西二人面露绝望,他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以自爆抗衡臣士郎的神通了。 “太子殿下,快跑!” 公西二人紧紧贴合在一起,一股不弱于臣士郎神通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从他们体内释放出。 “没必要自爆,第一皇朝还需要你们的存在。” 处于绝望之中的公西二人,自爆的气息开始被遏制住,熟悉的嗓音传入他们的耳中,这两个活了十多万年的老人,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恭迎帝上回归!” 金龙拉着一具辇车,缓缓来到战场,不止是公西二人的自爆,就连臣士郎的神通气势,此时都消弭殆尽。 “龙镇楼,你居然还没死?”看到当年将臣家屠尽的始作俑者,臣士郎的心中多出一抹寒意。 “很意外吗?”龙镇楼平静的说道,目光在扫视着在场的圣人,仿佛是要记下这些人,回头方便一一清算。 “呵呵,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臣士郎面色淡然,也不显得慌乱,淡笑道。 “你们真的是好大的胆子,趁我不在,把我的玄东域据为己有。”龙镇楼低声的笑着,语气中的阴沉,透出他内心的怒气,情绪的波动,也一并牵连起天气的变化,乌云密布,狂雷咆哮。 “龙兄,好久不见。”与之同谋的项贞幻从幕后走出,这个时候立场很重要,当然并不会因为龙镇楼的回来,就忽然改变了立场,玄东域都成为了他们玄南域的领地,要他放弃这块香饽饽,简直不可能。 “项贞幻,你可真行。”龙镇楼笑看项贞幻,眼神的杀意一目了然。 项贞幻熟视无睹,他慢慢说道:“事已至此,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你要想动手的话,我很愿意奉陪到底,当然你要走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臣士郎听着项贞幻的这番话,很不是滋味,但他也不能说什么,他虽然是这件事的主导者,可实行者是项贞幻,北翰皇朝才是主力。 项贞幻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龙镇楼想打的话,那项贞幻会奉陪到底,两个人都是最为顶尖的一批圣人,短时间肯定难分胜负,届时除了龙镇楼以外,第一皇朝的人就会被彻底杀绝。 第二个选择是,龙镇楼现在可以带着第一皇朝的人离开,他们不会再进行围剿,这是项贞幻能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他能给龙镇楼第二个选择,还是看在龙镇楼的面子上。 到了这个层面,不是生死大仇,都不会轻易的出手。 “好算计,真的是好算计。”龙镇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都带着某种法则,别说是低于圣人的修士,就是普通的圣人,听到这笑声,神念都隐隐作痛。 “龙兄,大势已去,希望你自重。”项贞幻的语气淡漠不少,他是有点忌惮龙镇楼,但也不代表会怕了,龙镇楼敢动手,那他就可以让龙镇楼后悔。 “你们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龙镇楼看似释然的说道,无论是项贞幻,还是臣士郎,都会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价。 臣士郎站在项贞幻的身边,就这样看着的第一皇朝的残党离开,他有心阻止,奈何实力还算差了一些,跟这些沉淀几十万年的圣人相比,他的底蕴太浅了。 放任龙家等人的离开,日后再想报仇,就难上加难了。 不仅如此,龙镇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在此期间,还得跟项贞幻打好关系,以免孤立无援。 另外,他得跟项贞幻商讨一下玄北域的事情了。 第171章 初步针对 温良又回到北玄诸侯国,经过老国君雷厉风行的手段,北玄诸侯国焕发出第二春的活力。 “温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都还以为你死了呢。”詹成谷哭丧着一张脸,看到温良,立马热脸贴了上去。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俞元灿很是嫌弃的一脚踹过去,这句话他都听了不下八百遍,詹成谷天天在他的耳边念叨着,生怕温良死不掉一样。 “宗门有派长老过来吗?”温良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詹成谷推开,也不知道这货是真心还是假意。 “有。”西门怀操点头道。 经过西门怀操的一番叙说,温良这才知道在他和尤汀离开神枪教不久,支援过来的宗门长老就赶了过去,要是宗门长老来的再快一点的话,他或许不会被尤汀的自爆弄成重伤,还在李家村待了几天时间。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温师兄你可能不知道。”西门怀操沉吟着说道。 “什么?”温良疑问。 “玄东域被玄南域彻底攻陷了,第一皇朝也变成了历史。”西门怀操正色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温良愣了愣,他一直在赶路,对于这件事,还真不知道。 统治一个玄域几十万年的皇朝,就此灭亡,沦为历史,即使事不关己,也难免会有些唏嘘。 “就在前不久,据说在第一皇朝的残党即将被杀死时,第一皇朝的皇主出现了,因此也保留了一部分的皇族残存。”西门怀操感慨说道。 “那要变天了啊。”温良喃喃自语,没有第一皇朝的存在,那玄南域的北翰皇朝,还有玄西域的墨辜皇朝,就失去了平衡,没有再制衡的能力。 玄东域和玄南域的战争,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接下来更大的战争,说不定会波及到四个玄域,这块大地将再无安宁之日。 时间一转,已是半个月后。 正一剑宗开始把在外的弟子召回,不再放养在外,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已经波及到了玄北域。 正一剑宗的山门外,掉下来一个浑身带血的青年,气息微弱到濒临死亡。 “又来了?”坐镇在山门的郑湛之眉头一皱,急忙护住这名受伤弟子的伤势,以防恶化,另外让人将其抬进去疗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已经是十天内的第三十起受伤事故了。”跟郑湛之一起守护山门的长老,此时也走了过来,看到抬走的弟子,捏紧拳头,愤怒说道。 “估计是有人针对正一剑宗了。”郑湛之推测道,他不是很肯定,但世界上肯定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十天内这么多起,跟以往比起来,次数多到让人不敢相信,平时虽然也有这样的事情,但频率都不会这么高,现在这种情况,难免会让人心生狐疑。 “谁这么大胆?”身旁的长老诧异道,正一剑宗在玄北域都是大宗,哪家势力有这么肥的胆子。 “你觉得现在哪家势力的风头正盛?”郑湛之看向耿正山。 二人是多年的好友,耿正山一眼就看出郑湛之的心中所想。 “北翰皇朝?”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准不准是另外一回事。”郑湛之缓缓说道。 “可是北翰皇朝跟正一剑宗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为什么会对正一剑宗下手呢?”耿正山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如放开一点想,北翰皇朝是跟正一剑宗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是跟北翰皇朝同盟的还有哪家势力?”郑湛之说道。 “你是说沧岚派和莫幽门?”耿正山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三个势力联合起来,那正一剑宗就危险了,说不定会跟玄东域的第一皇朝一样,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了。”郑湛之仰视着灰白的天空,没有太阳的苍穹,怎么看都显得阴沉。 距离正一剑宗数十个诸侯国之远的地带,那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林海,大风一吹,便是让茂密的树叶翻涌起浪花一般的波动。 只是在这惬意的林海中,却暗藏杀机。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下方响起,接着就是漫天的尘烟喷涌,凭空闪现出来的元力洪流,仅在一刹那,就将林海夷为平地,留下满目疮痍。 扬起的尘烟之中,三道身影显现在天际,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正在逃跑的青年。 “分开包围,一定要让这家伙死在这里,他要是能跑出去,我们三个都别回去了。”为首的男子冷冷说道,上头下了死命令,要么他们带着人头回去,要么就是他们提着自己的人头回去,二选一。 青年逃跑的速度很快,但在追杀过来的三名男子包围下,也走到了绝路。 “挺能跑的嘛。”下达命令的男子冷冷的看着青年。 “你们沧岚派一定会付出代价的。”青年擦掉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的说道。 “巧了,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第一皇朝,但第一皇朝已经无了,希望你们正一剑宗能比第一皇朝抗久一点。”丛卓尔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好过。”青年符知训攥紧拳头,催动所剩无几的元力,死也要杀掉一个,这样最起码不亏。 “我见过天真的人,但没见过像你这么天真的人。”丛卓尔毫不掩饰的讥讽,当即就撕碎符知训的气势,他诞灵境八重,杀死一个诞灵境一重的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符知训怒喝一声,浑身白烟缭绕,打出的拳头饱含怒气的一击。 可是这样的举动在丛卓尔看来,真当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伸手拍出一掌,本就受伤严重的符知训倏然被击飞出去,身后就是一处断崖,要不是在坠落下去的一瞬间,死死地抓住凸起的岩架上,怕是在方才就掉了下去。 “知道什么叫差距吗?”丛卓尔步步紧逼,俯视着怨恨的符知训,满是不屑的踩在符知训的手掌上,来回的摩擦,剧烈的疼痛迫使身处绝境的符知训冷汗直冒。 “我呸....”符知训冷笑一声,含着一口血水,吐在俯下身的丛卓尔脸上。 丛卓尔抹去脸上的浓血,一抹戾气在他的眼中极致的绽放,伸手一把抓住符知训的脖子,符知训感到呼吸困难,双脚本能的乱踢。 “死吧。”丛卓尔面无表情的说道。 手掌用力,符知训的脸色迅速翻白。 命悬一线之际,一道神通登时从天而降,稳稳当当的落在从卓尔的脚下,手上捏住的符知训也因此被甩飞出去。 “是谁?”从卓尔冷声厉喝,神念更是在这时前后左右的搜查。 “你们沧岚派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迫害我们正一剑宗的弟子。”一艘灵船从高空直直落在符知训的身边,从上头下来四名男子。 丛卓尔看着突如其来的强敌,当即对几名同伴使了个眼色,各自后撤。 “想跑?”温良首当其冲,放任丛卓尔逃出百米开外,随即单手捏出一柄长剑,饱含杀势的丢出,将意图逃跑的丛卓尔钉死在地上,丛卓尔越是想跑,伤口插着的长剑,反弹的伤害就越厉害,直至彻底搅碎他的五脏六腑,还有元神。 另外的俞元灿三人也合力解决掉其余的沧岚派弟子,来到温良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搀起受伤的符知训,也得亏是巧合,他们才能发现被追杀的符知训,但凡他们的灵船速度再快一点,符知训就难逃一死了。 “多谢温师兄的相救。”符知训抱拳感谢,他认出了温良的身份,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旋即又紧绷起来。 “温师兄,尽快联系一下宗门,我是从千落诸侯国逃出来的,那里就只有我被掩护逃走,其余的人正在遭受沧岚派和莫幽门的围攻。”符知训焦急说道,他的传讯玉被丛卓尔击碎,无法求援,不然他早就把这件事传到正一剑宗了,从他逃出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说不定千落诸侯国的人凶多吉少。 “他们是什么样的实力?”温良皱起眉头,看来他猜的真没错,玄东域沦陷之后,就迎来了更大的战争,沧岚派和莫幽门联手在一起,对正一剑宗下手,想来在他们的背后,应该还有北翰皇朝的影子存在,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的动手。 三个顶级的势力联合起来,温良都担心正一剑宗要顶不住。 “据我所知是有六名破虚境,还有二十多名诞灵境。”符知训无力的说道,他是拼死才能从中逃脱,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那我们正一剑宗在千落诸侯国是什么样的实力?”温良心中凛然,六名破虚境就已经是最顶级的阵容,这还是没加上诞灵境的情况下,多出来的二十多名诞灵境,一样是不容小觑的威胁,这一批人派出去,足以碾压任何一家没有圣人的宗门势力。 “就一名破虚境的长老。”符知训悲恸道。 “那我知道了。”温良点头。 “你们四人就先行返回正一剑宗,跟宗门说明情况,派人来支援,我去一趟千落诸侯国,看看情况是怎样的。” “这样太冒险了吧?温师兄。”俞元灿担忧说道,这可不是一名破虚境,而是六名破虚境,温良是很厉害,但温良终究只是一个诞灵境的修士,面对六名强敌,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对啊,温师兄,我们一起回正一剑宗吧。”西门怀操也放心不下的劝说道。 “没事的,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先回。”温良笑了笑,别的不敢说,最起码逃走这一点,没有完全碾压他的修士,都拿他没办法。 跟俞元灿三人分离,温良立即动身前往千落诸侯国,照符知训的话讲,在千落诸侯国内,除却破虚境的长老,还有十多名塑体境的弟子,以及几名诞灵境的弟子,要不是这名破虚境的长老实力足够强悍,以一己之力拖住敌方六人,说不定这时候已经陨落了。 耗费大半个时辰,温良来到符知训所描述的城池,那一大片空旷的平地上,满是地裂的痕迹,一眼就看出前不久的交手,干裂的地面还洒下些许的血迹。 五名破虚境正襟危坐在帐篷中,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位身穿黄金甲胄的青年,这人同样是破虚境,且身上的气势和涌动出来的气血,远要比在座的破虚境绵长浑厚,乍看便如夜间的太阳,炽盛到令人不敢直视。 如果温良在这帐篷内,肯定认出来,这名英俊神武的黄金甲胄青年,正是当时在凤凰巢跟他有过交手的项鼎。 第172章 这么快就又想我了 原先的项鼎是不打算出手的,恰好听说了千落诸侯国内有一名正一剑宗的长老,久攻不下,再加上前些时日他才进阶破虚境第五重,就想着前来试试现在的实力怎样,顺便替沧岚派摆平眼前这个大麻烦。 目光扫视着一众搬不上台面的破虚境,项鼎心中虽然很不屑,但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姿态,毕竟这些乡野之地的人,能修炼到破虚境已是天降幸事,修为斑驳一点也很正常,怎么可能会跟他的修为一样纯粹。 “太子殿下,真是有劳你赶过来了。”沧岚派的曲绍裘毕恭毕敬的说道,这是宗主臣士郎的意思,不然他不会以这种语气跟项鼎说话。 “现在的千落诸侯国是怎么回事,那里的人最强是破虚境几重?”项鼎开门见山的问道,他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然后回到北翰皇朝去,父亲在前不久跟他说过,修真界的大势即将到来,在此期间,必然是龙争虎斗,能在这个大势站稳脚跟的人,才是未来修真界的掌控者。 “破虚境七重。”曲绍裘正色道,正是因为千落诸侯国内有一名破虚境七重的人,才会一直久攻不下,他们只能凭借人数的优势,一点点的消磨那名正一剑宗长老的实力。 仗着人多,从而耗死。 “把你们的人全都召集起来,今晚再次出手。”项鼎没有多想,比他高出两层小境界又怎样,想来也是跟眼前这些破虚境的修士一样,修为的斑驳,就是不堪一击。 曲绍裘喜上眉梢,连忙点头答应,有项鼎的出手,那千落诸侯国势在必得,这下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 项鼎静静地坐在帐篷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道人影,一个是乘予间,这个刀剑双修的变态,差点把他留在了凤凰巢。 第二个是温良,这个比起乘予间还要逆天的妖孽,诞灵境就跟破虚境四重的他不相上下,这么多天过去,他都进步了,这两人多半也不会原地踏步,只可惜没机会遇上,不然他一定会将这二人斩杀于身下 他心中有这个预感,将来修真界大势出现时,与他争夺的人,必然少不了这二人。 曲绍裘的动作迅速,很快就召集起全部的人马,这里面不单单只有沧岚派的人,莫幽门也派出不少的人掺在一起。 “去攻城。”项鼎缓缓说道。 发号施令之后,曲绍裘便带着一行人重复白日的攻击,一连串的猛烈神通轰然落下,偌大的城池发生末日一般的地震,一整个下陷出去,连同周围的地界都在崩碎,倘若不是因为先前有禁制阵盘的保护,这座城池怕是会在那一瞬间变成废墟。 一束耀眼的光华划破天际,将新一轮的攻击生生抵消,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你总算是出来了,正一剑宗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只会做一个缩头乌龟。”曲绍裘言语嘲讽。 “呵呵,少逞口舌之快,有本事跟我单挑。”破虚境的长老神色萎靡,白天受得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没有恢复过来,但这时候也容不得他再疗伤,他若是不出手阻止这些人,身后的城池都支撑不到三息。 “谁要跟你单挑,你脑子坏掉了吧,既然能以量取胜,我为什么要自找没趣的单挑呢?”曲绍裘冷笑着,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哈哈,还说别人是缩头乌龟,现在的缩头乌龟,不就是你们沧岚派吗?”林之涯仰天大笑,尽是讥讽。 “单挑又能怎样?”项鼎在曲绍裘等人的身后缓缓飞出,冷眼看着林之涯。 “你又是何人?”林之涯皱眉问道,他看得出项鼎很年轻,但身上却是有让他忌惮的压迫感。 “北翰皇朝的太子,项鼎是也。”项鼎淡笑道,说话期间,给了林之涯身后的众人来了一次下马威,雄浑的威压扑向前方,好在林之涯眼疾手快,先行一步的化解开项鼎的威压。 “原来不止是沧岚派和莫幽门这两个宗门对我们正一剑宗下手,还有一个北翰皇朝。”林之涯语气冰冷,在七名破虚境的围剿下,他已经没有能活下去的念头了,他只希望白天逃出去的符知训,能够将这件事通报给宗门,做好防范。 “呵呵,认清现实,正一剑宗,毁灭在即。”项鼎很是平淡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陡然消失在原地,致命的危险气息由远及近,做好心理准备的林之涯提着重拳便轰向虚空,那一道闪身飞来的残影渐次幻化成实质,项鼎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接下林之涯的一记重拳,脸上的嘲弄清晰可见,他眉间浮现出一道猩红天眼,冷冽且强悍的神通光束险些射穿林之涯的咽喉,林之涯险之又险的退避开来,并未留下什么致命伤。 “动作蛮快的。”项鼎风轻云淡的笑笑,对于逃出去的林之涯,并不急着去追赶,因为他知道,林之涯今晚是必死的,哪怕不用曲绍裘等人帮他,凭他的一己之力,林之涯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从刚刚的试探中,就可以感觉得出来。 林之涯抚摸着正在流血的脖子,项鼎的强大是他意想不到的,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比自己境界还低的修士手底下吃亏。 项鼎没有动用任何武器,他要以最纯粹的方式,赤手空拳的击溃林之涯,力证他的强大。 “别傻站着了,动手吧。”曲绍裘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由项鼎拖延住最强的林之涯,剩下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速速回城!”眼见曲绍裘等人有所动作,林之涯连忙向后方大喊,有项鼎的存在,他现在很难分出多余的心神去兼顾正一剑宗的弟子,只得让他们先回到城内,然后依靠他的禁制阵盘坚持片刻。 “跟我交手还敢分心,是不是看不起我?”项鼎冷笑着冲杀到林之涯的面前,飞身一脚甩在林之涯的胸膛,林之涯如同脱弓之箭,重重的砸塌城墙。 曲绍裘等人也趁着这时候动身杀出,脸上的狞笑带着无穷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在城池即将毁于一旦的时刻,两道黑影形同门神一样拦在曲绍裘等人的面前。 项鼎看着熟悉再熟悉不过的代战傀儡,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欣喜,他死都不会忘记这鬼东西,当初就是这玩意把他折磨的够呛,如今再看到,说明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在附近。 “温良,你给我滚出来!”项鼎兴奋的大吼,总算是让他找到机会了,这下子可以一雪前耻了。 “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么快就又想我了?”温良只身一人来到战场,闲庭信步的模样,像极了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还平静的出奇。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良,曲绍裘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当他们仔细查看之后,才发现温良只是一个诞灵境,似乎跟项鼎还是老相识。 “呵呵,我可想死你了。”项鼎高兴的笑道,要是不知情的人,怕是会误以为二人是多年不见的好友,而不是日思夜想的仇人。 “林长老,你没事吧?”温良搀起地上的林之涯,说来也巧,这名长老,就是当年负责接他和韩嘉懿进入正一剑宗的人。 林之涯看着五官熟悉的温良,也恍然惊醒:“你是那小子?” “是我。”见林之涯认出了自己,温良笑了笑。 “你怎么过来了?”林之涯苦笑道,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阔别几年,再次见到当初那个小家伙,也成为了诞灵境,说实话还是蛮唏嘘的,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拉着温良好好叙叙旧了。 “这个说来话长。”温良没有废话,因为项鼎已经迫不及待的飞来了。 “林长老,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对付吧,其他的人,你先拖延时间,等我解决掉项鼎再回来帮你。”温良说完这句话,在林之涯充满诧异的注视中,倏然与项鼎展开厮杀。 林之涯紧咬牙站起,比起血气旺盛的项鼎,曲绍裘这些人要更容易对付一些,至少一时半刻都无需担心危及性命。 温良和项鼎的战斗挪移到数千丈开外的一处无人荒山,他们的交手动静很大,动辄就是山崩地裂,死寂的长夜,因二人的到来而打破,每打出一道神通攻击,都能让地表以及山峦摧毁。 项鼎心情凝重,怎么感觉温良的提升速度比他还要快,先前在凤凰巢的时候,温良凭借着代战傀儡才能勉强持平他,结果他现在都再进一步了,对上温良,还是有点不分上下的意思,最关键的一点是,如今的温良是没有借助外力的,而是凭着自身的实力跟他有来有回,这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 项鼎是很棘手,不过真正动起手来,其实也就那样,温良心底这样想着,动起手来绝不含糊。 “你真的是让我感到太意外了!”项鼎抬手挡住温良劈来的一剑,锋利的剑芒正在切割他的元力,反手一推,将温良逼退出去,再一看手腕,已然鲜血淋漓。 “还行吧。”温良谦逊的笑笑,嘴角忽然流出一抹鲜血。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的给彼此留下伤势,又面无表情的退走。 “不过你今天还是得死。”项鼎信心十足,他今晚势必要力斩温良。 “巧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你先跑了。”温良不以为然的笑道。 “上次是龙太至那个废物太无用,拖累了我的后腿,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不死,那我项鼎从此以后跟着你姓。”项鼎鄙夷说道,双拳紧握,腕上青筋皆是浮露,垂落下来的发丝狂舞而起,与之同时的气势,正浩瀚如汪洋的喷涌出体表,无需有所动作,身下的一切都尽数碾碎。 “不用跟我姓,杀不掉我,那你以后就当我儿子吧!”温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眼皮合拢,双手张开,跟项鼎截然不同,他这时非但没有汇聚元力对抗,反而全身心的放松下来,等到他再睁开眼时,四野涌动的气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顺时针的旋转,而是在诡异的回流,连天上的云层都在倒退。 “这是什么情况?”项鼎蓦然一惊,温良屹立的方向,呈现出虚空扭曲的状态,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瞬间,险些失去他的控制,跟随周围的一切一样,离奇的回溯。 “你准备当我儿子吧。”温良笑容的弧度扩大,双目乱瞳旋转,他本不想用上这个力量,但他也不想让项鼎第二次出逃,留着项鼎的性命,就是个祸害。 第173章 逃出生天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论项鼎死都没有想到,温良体内还隐藏着这种东西,乱瞳的传说,他不是没听说过,有传闻乱瞳出世,代表的就是帝相,他是既心悸又羡慕,要是这乱瞳给他,那他何止在破虚境,那他很快就能问鼎圣人了。 他说呢,怎么温良一个诞灵境,就能比肩破虚境,一想到温良有乱瞳作为依仗,这一切倒也不显得奇怪了。 帝相又如何,他今夜就要做屠帝之人! 项鼎不会因为温良有乱瞳就心生胆怯,他的实力可是比温良出众,要是怕了一个才是诞灵境的温良,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双手血祭的手印没有丝毫的停顿,项鼎气场全开,眼中尽是温良的身影,他身上的气势在一刹那暴涨到顶点,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他不惜吞下一颗拥有极强副作用的增幅丹药,他不能让温良活着离开,最好是在最短时间内,击毙温良。 一条手臂绽放出灰白色的光泽,一条手臂则是涌动出猩红如血的殷红,双掌合拢在一起,重重的脆响声同风而起,刹那间风云变幻,漫天吹起的沙尘如剑悬立,数以万计,悬立苍穹,无以数清,天地之间仅剩无尽杀芒。 遮掩星月苍穹的沙尘,浩浩荡荡,不可抵挡,所到之处遍地齑粉。 温良右手持剑,轻轻一挥,黑炎围绕在他的身侧,自然而然的形成护罩,任由项鼎的神通再强,都无法撼动分毫。 项鼎心中冷喝,周身狂涌出炸裂的元力,其身躯膨胀到一丈二,体型魁梧又高大,双眸的寒芒如同正在燃烧中的燃灯,一寸寸的惊雷在他肌肤上游走绽放,单脚往前一踏,掀起阵阵狂风。 呵斥一声,项鼎迈着魁梧的身影,直直杀向温良。 宛若水缸的拳头砸在地上,猛烈的地震登时将最近的一座山头轰成平地,飞溅起来的碎石中,裹挟着无穷杀意的剑气划破项鼎的钢筋铁骨,大片鲜血倾泻而下。 项鼎吃痛的闷哼一声,快速转过身,一记重拳打中身后的温良。 那种难以招架的巨力直接把温良打飞出去数千米远,堵在后侧的山峦根本无法让温良的身体停留下来,所到之处,尽是山崩地裂。 项鼎瞪着浑圆的大眼,舒展身体,浑身的骨骼上下碰撞,发出轰鸣之声,一杆长枪飞快凝聚在他的掌心,身形犹如矫燕,虚空之中瞬移数千米,速度快到看不清,只能听到大气中的巨大音爆。 长枪萦绕余威,刺向近在咫尺的温良。 然而,令他恐惧的黑炎再次在他的眼前浮现,猛然间攀上他的长枪,早在凤凰巢的时候,项鼎就在这黑炎的上面吃过大亏,这次他学聪明了,还不等黑炎通过长枪爬上他的手臂,他就先行弃械而逃。 元力幻化的长枪在混沌古焰的裹挟中,发出油滋滋的声响,不到片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真是好东西。”温良感叹一声,原来混沌古焰还可以吞噬别人元力,转换成自己的,又发现了新的用途。 项鼎头疼的不为所动,心中满是不解,为什么温良身上会有这么多的好东西,那诡异的黑炎触之即伤,这还怎么玩,除非他的实力能高出温良一个大境界,不需要跟温良近距离接触,也能杀死温良,可他现在要是圣人的话,还用得着在这苦恼吗,直接一个手指都能碾死蝼蚁一般的温良了。 “怎么了,项太子。”温良提着黑木剑,悄无声息的靠近项鼎,占据眼白的乱瞳不紧不慢的旋转着。 项鼎抬头看了一眼温良,凝聚在掌心的炸裂神通,拍向温良的天灵盖。 但他还没出手,他就心惊的发现,他的身体像是打了蜡一样,僵硬的冻在原地。 “你该不会以为你可以反击吧?”温良柔和的笑着,和煦的笑容,配上诡异的乱瞳,颇为吓人。 项鼎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恐,立马咬破舌头,口中的鲜血掺着破舌的疼痛,终于让他打破温良乱瞳加持在他身上的领域,退后出去百余丈远。 逃过温良的致命一击,项鼎却没能逃掉重创,腰部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他差点就被腰斩了,以他现在的资质,要是被人腰斩,虽然不会沦为普通人,但修炼的天赋起码会大打折扣,届时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 “温良,这是你逼我的。”项鼎心有余悸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他明白他已经丧失了先机,实在是温良身上的东西太过逆天了,无论是混沌古焰,还是乱瞳,都可以完虐他。 说罢,项鼎从纳戒里取出一封字帖,这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也是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使用的救命神器。 圣人之书! 没错,这一封字帖就是他父亲写给他防身的法宝,里面有项贞幻留下的一缕气机。 别看只有一缕,对付圣人之下的任何人,都具备绝对碾压的实力。 温良心有所感,项鼎这家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字帖上的恢弘气势无比骇人,这一看就知道是圣人的大手笔,他才是诞灵境,跟圣人交手,除非他是活腻了。 不等字帖上的圣人气机完全展现出来,温良直接化作一粒火星消失不见。 那一个瞬间,他已经来到了附近都城的一户人家中。 “你是谁?”刚刚点上燃灯如厕的男子,看到突然出现的温良,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打扰了,老乡。”温良歉意的抱拳说道,一步百米,又回到林之涯先前的城池。 要说林之涯也不愧是老牌的破虚境修士,以一敌六,真当神勇无比。 “林长老,别打了,我们快走。”现在不是感叹林之涯厉害的时候,后面就是祭出圣人字帖的项鼎,要是不早点跑,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看到温良的出现,林之涯和其余的六人都神情一怔。 “你杀了项鼎?”林之涯好奇问道。 “杀个屁啊,那个家伙打不过我,祭出了一封圣人字帖,我们要趁他还没回来,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等他带着圣人字帖过来,我们都得留在这里。”温良焦急说道,这话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而是以传音的方式,要是张口被沧岚派的六人知道,那势必会想尽办法的留住他们,拖延到项鼎过来。 “圣人字帖...”林之涯傻眼了,温良在项鼎祭出圣人字帖的情况下,还能逃回来报信,是真的逆天了。 “项鼎不会死了吧?”见到安然无恙归来的温良,曲绍裘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以项鼎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输给才是诞灵境的温良,可项鼎要是没输,温良又怎么可能回到这里。 林之涯丢出灵船,号召在场的正一剑宗弟子上船离开,温良提防着曲绍裘等人的出手,故而选择留下断后。 当然,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他的回来,就已经让曲绍裘几人有所忌惮,在项鼎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选择贸然出手。 “快给我拦住他们!!” 灵船狂飞出去不到半分钟,头悬圣人字帖的项鼎气势汹汹的赶来,温良的逃跑神通闻所未闻,他就没见过跑的这么快的人,在温良走后,他就想到了林之涯这边,以温良的性格,肯定不会独自逃跑,肯定会再次回到林之涯这边,结果也不出所料,温良真的回来了,但沧岚派这些蠢货,却不知道拦下这些人。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曲绍裘关切问道。 “快去给我抓住他们,要是让他们回到正一剑宗,我定不会轻饶你们!”项鼎很想骂人,但内心的素养还是克制了他的脾气。 “是,我们知道了。”曲绍裘连忙点头,项鼎可不是之前的项鼎,有圣人字帖的加持,项鼎此时是真的拥有生杀大权,胆敢忤逆,说不定他们当场就得饮恨。 “你跑的可真快。”项鼎看着留下断后的温良,眼神愈发冰冷。 “一般一般。”温良谦虚的笑道。 “这下子,我看你还怎么跑。”项鼎展开半成品的圣人领域,其质量比不上真正的圣人领域,但绞杀一个诞灵境,绰绰有余了。 “抱歉,恐怕又让你失望了。”温良微微一笑,他早有准备,让林之涯在灵船上点燃一根蜡烛,原本的距离不是很够,但这根蜡烛上还有他的一缕神念,可以说,即便这时的灵船已经在数千公里外,他都能轻松遁移过去。 这就是混沌古焰的变态之处。 项鼎心底咯噔,想阻止温良的逃跑,要是再让温良在他的眼皮底下离开,那他真的无颜示人了。 温良笑着对项鼎摆摆手,故技重施,片刻落到灵船的后舱上。 “你回来了?”林之涯吓了一跳,方才温良说断后的时候,他还执意不肯,但温良硬是说他有办法离开,还让他点上一根蜡烛,秉承着怀疑的态度,林之涯也就照做了,他刚刚还在想着温良是以什么样的办法逃脱,结果一转眼就来到了船尾。 “真凶险。”温良长吁一口气,他跟项鼎说话的时候,是佯装出来的轻松,他还没试过在那种情况下死里逃生,结果他还是低估了混沌古焰的作用。 忽然间,温良觉得黑鲨老祖是真的厉害,能创造出这样的火焰,幸好他跟黑鲨老祖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否则黑鲨老祖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面前,终其一生都难以逾越。 “项鼎呢?”林之涯强忍心中的好奇,还是问到了大敌项鼎。 “他们在后面呢,想必这时候一定在不顾一切的追杀过来,我们要尽快回到正一剑宗才行,项鼎身上的圣人字帖,可不是开玩笑的。”温良凝重说道。 “我知道,沧岚派和莫幽门,伙同玄南域对我们正一剑宗发起进攻,这件事一定要让宗内高层知道。”林之涯正色道,光是一个玄南域就足够焦头烂额了,加上一个沧岚派,还有莫幽门,那对于正一剑宗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恐怕宗内高层早就知道了。”温良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林之涯问道。 “前不久,我们就收到了强召的命令,估计宗门早就嗅到了风声,才会让我们这么着急的折返回正一剑宗。”温良缓缓说道。 “真的要变天了吗?”林之涯喃喃自语。 “希望宗门能扛住压力吧。”温良无奈说道,面对如狼似虎的三家势力,哪一个对正一剑宗来说,都是莫大的压力,更别说是三个联合起来。 第174章 举世皆敌 项鼎带着曲绍裘几人一直追杀到正一剑宗的一千公里开外,直到发现自己再也追不上逃走的林之涯灵船,这才悻悻放弃。 他是有圣人字帖不假,但他还没嫌命长,跑去人家的大门口,去追杀人家的弟子。 别说是他项鼎了,就是他的父亲,项贞幻,都还没狂妄到这样的程度。 正如温良在灵船上说的一样,正一剑宗的高层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只是稍稍安抚了一下死里逃生的一群弟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在林之涯回来后不久,正一剑宗的高层,也在同一时间召开会议。 事关宗门的生死存亡,任何在外的人都在这段时间强召回来,包括云游的十二圣座也不例外。 这场关于正一剑宗去向的商讨,召集着十二圣座,四个大院的九星长老,两位护宗者,以及鲜少人知道的陈四爷。 还有一人没到,那就是正一剑宗的宗主,姜鹤。 当然,姜鹤外出多年,除了陈四爷以外,没有人可以联系得上他,从五千年前起,陈四爷也跟姜鹤断联,变成了单线联系,姜鹤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真的是欺人太甚,这些人是把我们正一剑宗当成软柿子捏了不成?”白鲸圣座的聂澜咽不下这口气,怒发冲冠的大吼。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我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商讨对策的,不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陈四爷扶额说道,老大的断联,让他感到很无奈。 姜鹤早在失踪之前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出事自然不可能出事,但就是联系不上,这点让陈四爷觉得很不爽,这甩手掌柜当的真好。 “依我看,就是我们正一剑宗沉寂太久了,必须要杀鸡儆猴,才能让他们害怕。”玉莲圣座黄月琼提议道。 “说得好,但是妹子,现在不是一家要打我们,是三家啊,北翰皇朝,沧岚派,莫幽门,这三家势力加起来,圣人都有二三十个,你们能以一敌三?”陈四爷先是拍了拍手,然后漠然说道。 “额...不能。”黄月琼讪讪一笑。 “他们能联手起来,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跟古神烈阳还有玄西域的墨辜皇朝联手呢?”坐在最下面的常鼎默默说道。 “这个问题就不要想了,首先,这两个都是中立派,先说第一个,古神烈阳的家底虽然很薄,但是人家的宗门里面有一件半残的仙器,带仙的法宝,你们自己想想分量,他可以保持中立,但你不能让他不保持中立,简而言之,就是他可以跟我们处于同一桌吃饭,当然也具备掀掉桌子的底气,谁会跟他过不去呢?” “第二个就是墨辜皇朝,这个是名副其实的万年帝国,就跟北翰皇朝一样的,这个皇朝的底蕴深厚到你想象不到,宗主在没走之前,就跟我说过一件事,这墨辜皇朝的里面,有将近二十件无限趋近于仙器的法宝,虽然跟古神烈阳那半残的仙器没法比较,但是人家也是有掀掉桌子的底气,你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说到这里,陈四爷都感到些许的无语,其他的宗门都是有这样的镇宗法宝在,就他们正一剑宗,唯一能算得上是“镇宗法宝”的姜鹤,这时候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那四爷,我们正一剑宗就没有什么吗?”北院的邬东奇小声问道。 “有你们。”陈四爷认真想了想,很严肃的说道。 这话一出,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们怎么了?”陈四爷愣了愣,他觉得他说的没错啊,正一剑宗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唯一可以媲美其他皇朝的点,可能就只剩下圣人数量这一块了,没有哪个宗门的圣人是可以比肩正一剑宗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出手还是看看情况先?”朦胧圣座白画人问道。 “全宗戒备,胆敢冒犯者,杀无赦。”陈四爷收起嬉笑的脸色,淡淡说道。 “是。”众圣同答。 在正一剑宗严阵以待的这段时间,对正一剑宗觊觎已久的臣士郎再度找上了项贞幻,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去,而是带上了莫幽门的宗主成至简。 两个人都是玄北域的本土势力,联合起来要更加得心应手,只不过他们不想在对付正一剑宗的时候,将宗门的实力拉下去。 在这种特殊时期,宗门的整体实力要是下滑,就相当于给其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他们谁都不想这样。 项贞幻老早就猜到臣士郎这人会找上他,毕竟先前的臣士郎找他商量过,他前不久才得到了玄东域的控制权,这块大蛋糕还没完全吃透,他并不想再大费周章的去攻占正一剑宗。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比起玄东域的龙镇楼,他更为忌惮的是正一剑宗的姜鹤,这个人他是真不想招惹,所以即便他答应了臣士郎的请求,他的北翰皇朝也在把控一个极其巧妙的度,出力可以,但出力最多的绝不是他,这样哪怕是姜鹤回来了,他也不至于得罪死姜鹤。 臣士郎瞥见高位之上的项贞幻,脸上虽有笑意,可心中在大骂项贞幻是个只吃不吐的老狐狸,狡猾得很,玄东域那么大块,却只分给了他十分之二,比起他预想的六四分,还要少一半,这其中有莫幽门的横插一脚,但归根结底,还是项贞幻的吝啬小气,现在叫项贞幻出兵去往正一剑宗,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三阻四,分明就是不想出力,又想吃饭的小人。 “二位宗主,请入座。”项贞幻可不会管臣士郎在想些什么,他能跟臣士郎合作,还是他赏脸给臣士郎,这样臣士郎才能有这个机会,在他的心里,臣士郎这种人,充其量就是个跳梁小丑,也就是现在对他有点作用,但凡没有用处,他都不想理会。 “项域主,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臣士郎不喜不怒的坐下,看向项贞幻问道。 “考虑什么?”项贞幻疑惑问道,心中冷笑,这小子真的是贼心不死,还想让他跟攻打玄东域一样出兵,他那时候能答应下来,纯属是因为玄东域就在玄南域的隔壁,攻下来对自己有大用,如今的玄北域跟玄南域隔了十万八千里,想让他出兵,这个想都别想,他还恨不得臣士郎的沧岚派,成至简的莫幽门,还有姜鹤的正一剑宗,三败俱伤,这样好让他收割。 “当然是项域主出人,与我们一起拿下正一剑宗。”见到项贞幻明知故问,充耳不闻的样子,臣士郎心中的不爽更加浓烈,总有一天,项贞幻会跪着求他的。 “唉,臣宗主,不是我不愿出兵,而是我们玄南域和玄北域,距离太远了,我要是派人去往玄北域,那龙镇楼来袭,又当作何防范?”项贞幻心存顾虑的说道,愁眉不展的脸庞,不禁让人觉得他的顾虑颇有几分道理。 可这在臣士郎和成至简看来,就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一幕。 且不说项贞幻就是媲美龙镇楼的圣人,就是龙镇楼只身一人,属于光杆司令,还能闹翻一个玄域不成? “项域主,我们要的不多,你只要能助我,就会有丰厚的回报。”臣士郎伸出手,五指张开。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丰厚回报?”项贞幻笑问道,五个圣人,这个还是可以有的,他想看看臣士郎给他的报酬是什么。 “事成之后,我们三家,各占三成。”臣士郎很平衡的说道,他想过多拿,但另外两家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家也不能吞掉正一剑宗,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那另外的一成呢?”项贞幻问道。 “另外一成就当成无主之物,日后就让彼此门下的弟子凭实力自取。”臣士郎说道。 “嗯,这个提议还行。”项贞幻满意的点头,他的本意当然是想要四成,可要了四成,他就必须多出一点力,他可不愿这样干,现在吃了三成,只需要五名圣人,这个买卖很值得。 说实在的,五名圣人,在偌大北翰皇朝,算不得什么,即便是有所折损,也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有玄东域的版图,还有正一剑宗的资源,北翰皇朝的国运起码还能再昌盛五十万年。 三家敲定此事的关键节点,临走前的臣士郎和成至简,带走北翰皇朝的五名圣人,以及一批破虚境和诞灵境的修士。 第二天,大批的人马开始在两个宗门的山脚下汇合。 莫幽门的一处平坦空地上,站着数以万计的弟子,他们蠢蠢欲动,情绪高涨,对于他们来说,这不单单是一场战争,也是自己修仙路上的踏脚石,灭掉其他的宗门,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修真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小虾只能等死。 高台上,是莫幽门的一众高层,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没有弟子那样兴奋,可心中也是难掩的期待,正一剑宗对上三家势力的围攻,势必是灭亡,正一剑宗的资源,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让他们接管。 成至简没有跟众多弟子站到一起,他这时候正在跟臣士郎在一块,在动身前往正一剑宗之前,他们还要干另一件大事。 现在的莫幽门,是楼恣意在号召。 俯视着情绪高昂的一众弟子,冷静的楼恣意心中突然触动一番,他都有点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热血了,似乎在他冲击圣人失败之后,就一直颓败到现在。 正一剑宗..... 楼恣意凝视着远方,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直冲心头,他的右臂此时还是空荡荡的,袖口随风摆动,这一切都跟正一剑宗脱离不开干系。 他不会忘记,自己在众多宗门的注视下,被正一剑宗的木端砚断去一臂,这是他永远都忘不掉的耻辱,修炼到至今,他都能回想起这一幕。 这件事,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的心魔。 说来也巧,断臂之后,没过几年,正一剑宗就迎来了灭顶之灾,可能是天可怜见,让他楼恣意有了报仇的机会。 这次,他一定要让正一剑宗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的沧岚派。 在莫幽门出现的场景,同样在沧岚派上演,弟子之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跟摩拳擦掌的莫幽门比起来,沧岚派要显得成熟稳重许多,他们叫嚣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在养精蓄锐,静静等待宗门的安排,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李白道十分满意的看着门下的弟子,保持这样的姿态,何谈拿不下区区一个正一剑宗。 他心中默默的盘算参加这场战役的圣人,不加上北翰皇朝这个外援的五名圣人,光是莫幽门就有七名圣人,还有他们沧岚派的八名圣人。 二十名圣人的超强阵容,别说是一个正一剑宗,就是两个正一剑宗,都能在一瞬之间化作一捧废土。 第175章 战至而死 “宗主,你说正一剑宗能挺过这一劫吗?”古神烈阳的高山之上,身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池方圆愁眉问道。 “够呛。”古神烈阳的宗主是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汉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他的真实年龄肯定不如面相看起来的那么年轻,跟其他圣人一样,只是不想让自己看的那么苍老罢了。 “唉,真的是人祸。”池方圆惋惜道,他没想过,自己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既然宗主都这么说了,那想来正一剑宗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好好修炼吧,不止要做历史的见证者,同时也要做创造历史的人。”钟元晦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池方圆的肩膀,对于这个弟子,他抱以厚望,日后的古神烈阳,也必然会交付在池方圆的手里。 “宗主,这真的是死局了吗?”池方圆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与我们古神烈阳无关,记住一句话,弱者就是要挨打的,虽然正一剑宗并不弱,可是对于联手起来的三家势力来说,正一剑宗就是可以欺凌的对象。”钟元晦缓缓说道,正一剑宗的这件事,在他的心中敲响了警钟,沧岚派和北翰皇朝没有对他们下手,无非就是忌惮他们古神烈阳的半仙器,要是没有这件半仙器,他们也会跟正一剑宗一样。 这件半仙器是古神烈阳的老祖留下来的,用一次,威力就小一次,不到宗门的生死存亡时,钟元晦都不会想着去动用这件半仙器。 这个东西,再怎么说,都是身外之物,依靠这件半仙器为立宗根本,不切实际,一个宗门的强大根本,还是取决于门下弟子的实力,只有实打实的实力,才能作为立宗的底气所在。 “那我们古神烈阳会不会也.....”池方圆担忧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的,好好提升修为,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还轮不到你这个弟子担心。”钟元晦笑着摇摇头,倘若沧岚派真敢来袭,那他可以让沧岚派有来无回,大不了鱼死网破,死的人绝对不是古神烈阳,这一点他很肯定。 与此同时的正一剑宗内,根据外面的探子汇报,沧岚派和莫幽门两家已经集结完毕,正在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正一剑宗的方向赶来。 北倾峰上,温良俯视着弥漫肃杀气氛的正一剑宗,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心中隐隐的不安也在告诉他,大战要开始了。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闵剑不知何时的来到温良的身后站着,要是往常的话,他这时候一定不会在北倾峰上,而是在跟某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潇洒快活。 如今这样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什么儿女情长,更多的是全民皆兵的紧张感。 “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就是赚到了。”跟妻子道别完的王炀,也来到了北倾峰。 三个人席地而坐,就像是刚刚认识的那一会,闵剑还是花花公子,为情所伤的王炀找到了合适的伴侣,温良也一如既往的洒脱。 没什么变化,却又好像变化了许多。 “怎么不多跟弟妹温存温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闵剑带着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此战大捷,想怎么温存都可以,此战落败,再温存的意义也不大。”王炀是个闷葫芦,但他拎得清大是大非,宗门就是他的家,家要是破了,那温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嘿,你小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闵剑笑着拍打王炀的肩膀,忽然,他的笑容就收敛起来。 “怎么,被王炀刺中苦穴了?”温良留意到闵剑脸上的变化,笑问道。 “我可没有。”王炀摇了摇头。 “唉,没事,就是有点羡慕了。”闵剑稍显落寞的说道。 “羡慕王炀家有贤妻,而你现在还是只身一人?”温良一语中的。 “的确有一点。”闵剑苦笑道,他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有这样的感觉,说到底,他爱自由胜过爱一切,没有道侣的他,可以跟很多女人暧昧不清,有了道侣之后,就仿佛多出了一条枷锁,哪怕没有明文规定一名修士只能有一名道侣,但闵剑还是由内而外的感到不适。 王炀可以为宗门而战,也可以为道侣而战,这就是闵剑羡慕的一点。 “回头我让我夫人给你找一个。”王炀看到闵剑神情的落寞,安慰的拍了拍闵剑的肩膀。 “那我真的是谢谢你了。”闵剑嘴角扯了扯。 “不客气,都是兄弟。”王炀没听出闵剑话语中的意思,继续说道。 陈四爷第二次召开高层会议,第一次是商量对策,结果第二次人家直接出兵来袭,这容不得他们多加考虑了,人家就差把手伸到正一剑宗内了。 “弟子都召回了吧?”陈四爷看向四个大院的九星长老。 “回四爷,南院已召回完毕。” “北院已召回完毕。” “东院已召回完毕。” “西院已召回完毕。” 四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嗯,相信你们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要有所隐瞒,跟各自院下的弟子全盘托出,我这个人信奉的就一个观点,这个观点也是宗主留下来的,属于正一剑宗的宗旨。” “即是,战至而死,绝无跪生。” “这句话,你们可以跟院下弟子说出,倘若有贪生怕死之辈,可以趁沧岚派还未打来之前撤离。”陈四爷平静的说道。 “四爷你?”其余圣座一脸惊愕,像现在这种情况,未战就说这些,怕是有一大批的弟子会离开正一剑宗。 “我不强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既然不能同宗门共存亡,那在离开之前,先自废修为,这是属于正一剑宗的,自废修为之后,是去是留,各安天命。”陈四爷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诧异。 “是。”常鼎四人攥紧拳头,同宗门共存亡,这句话从陈四爷的口中说出,严重程度可想而知,估计陈四爷也觉得这一战对正一剑宗而言,十分勉强。 “做好准备,迎敌!” 这句话说完,四个大院的长老各自回去传达陈四爷的意思,十二圣座跟随陈四爷离开,他们要在沧岚派和莫幽门打来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一套套的软甲灵兵从锻宝阁内出来,每一位弟子都只能申领一份,这是做好万全之策。 不出意外的,名气如日中天的温良,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南院的千人统领,在长老梯队之下,南院的弟子都必须听从温良的命令。 对此,不会有人感到不满,更不会有意见,温良的实力有目共睹,由他当这个南院的千人统领,再合适不过。 北院的千人统领是跟温良不对头的聂飞宇,西院的千人统领也是跟温良有仇的紫秋韵,东院的千人统领则是落云山峰的第一席位,乘予间。 四人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身上特制的甲胄非但没有显得臃肿笨重,反而各有各的英气神武,每个人的气质都极其出众,此刻背着身后的光芒,更是形同降临人世间的神之骄子。 “你最好不要在战场上受重伤,不然让我看到,不用那些废物动手,我会第一个杀了你的。”紫秋韵对左手边的温良传音道,她没有带面纱,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透着纯洁无瑕的粉嫩光泽,多看两眼,都不禁让人沉溺在这绝世容颜当中。 “这个你放心,我也会对你下手的。”温良不紧不慢的回道,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看到紫秋韵这样的绝世大美人,或许会心存怜悯,选择手下留情,但他不会,他只会辣手摧花,比起活蹦乱跳的紫秋韵,死得僵硬的紫秋韵才是最好看的。 “你俩在嘀咕些什么呢?”乘予间没法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但是能感觉到温良和紫秋韵有传音的神念波动,好奇的笑问。 “没什么啊,我是说,紫师姐又好看了一点。”温良人畜无害的笑笑。 乘予间深感怀疑的看了一眼温良,随后又把目光移接到紫秋韵的身上,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前不久不是还打在一起了吗? 聂飞宇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笑和高傲,不予理会这些事情,他现在只想着什么时候开始大战,最好是多来几个沧岚派的天才,名气越大越好,这样方便他大展身手,杀掉这些人后,自己的名声也会因此暴涨,直接掩盖住温良。 “温良,等着吧,你就是个跳梁小丑,跟老子是没法比的!”聂飞宇心中恶狠狠的说道。 常鼎四人等到护身甲胄配发完成,又交给院下的弟子一条项链。 “这是归属项链,记住了,开战之前一定要佩戴上它,它的作用就是增幅自身的修为,如果没有归属项链,等到护宗大阵开启时,护宗大阵会进行剥夺和降低修为,可以这么说,归属项链就是认证你是正一剑宗的弟子,给予保护的。” 这条叮嘱尤为关键,也是最大可能的避免无谓的伤亡,足足重复了五遍。 片刻后,一束绚烂的焰火直冲天际,照耀半个苍穹。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号角由远及近的传来,带着令人呼吸沉重的压迫感。 “出发!” 号角就是敲响战争的锣鼓,也就意味着,沧岚派和莫幽门带来的人,已然来到正一剑宗的附近。 周边的诸侯国听闻有如此大阵仗的战争,不用正一剑宗多加提醒,便自动命人疏散百姓撤离。 修真界的大战,哪里是他们这些凡俗诸侯国能够插手介入的事情。 对他们而言,不管正一剑宗是输是赢,都无关紧要,正一剑宗在的时候,他们是附庸国,只需要一年上贡一次,即便正一剑宗灭亡,有其他的宗门将其取而代之,这个模式也不会改变。 千里外的一片浩瀚平原,沧岚派和莫幽门的人马,浩浩荡荡的袭来,二者的旗帜和衣饰都十分的鲜明,灰白是沧岚派,蓝红是莫幽门,最中间的北翰皇朝,人数虽然不如沧岚派和莫幽门,但他们的顶尖战力却不在少数。 五位圣人坐在高贵的辇车上,前头的战马是稀有品种,他们面无表情的飞在空中,带来的压迫感不比沧岚派和莫幽门差多少。 只听见战马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辇车缓缓停下,后方的大军也不再行军。 一时间,风云突变,雷声阵阵。 密密麻麻的人头大军里,飞出来十五名圣人。 沧岚派派来了八名圣人,莫幽门则是七名圣人。 二十位圣人齐出,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顿时乌云密布,略带温热的天气,在此刻也忽然骤降冰点。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大军之前的正一剑宗,缓缓出现十二位圣人,这便是闻名于世的十二圣座,他们没有半点惧色,脸上无一不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战至而死!” 第176章 何为威慑力 一声落下,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正一剑宗弟子,发出雷鸣一般的回应,浑身热血沸腾,眼中只剩杀敌。 “还想负隅顽抗吗,正一剑宗?”沧岚派的圣人蒲之弼冷冷说道,他是除却宗主臣士郎以外,沧岚派最强的圣人之一,所以这次带领八位圣人的人,也是他。 “你难不成觉得你们已经吃定了我们?”白鲸圣座的聂澜讥讽笑道。 “哦,那你不觉得吗,就凭你们十二人,能抵挡得住我们二十人吗?”蒲之弼淡淡说道,视聂澜的言语讥讽为无睹。 “二十个圣人很厉害吗?”聂澜刚要开口,只见陈天罡和木端砚二人飞了出来,加上他们,正一剑宗又多出两位圣人。 “好大的口气,你既然觉得二十位圣人不够,那再加上我们两个怎么样?”这时,虚空中破开一个大洞,未曾现身的臣士郎和成至简也晃身来到战场上。 “怎么样,服气吗?现在我们还是多出你们八位圣人。”成至简微微一笑。 “也不过如此。”陈天罡淡淡说道。 “呵呵,你也就是现在嘴硬,等到后面,你自会知错。”臣士郎笑着说道,二十位圣人齐齐出手,哪怕是正一剑宗的姜鹤回来,都是无力回天的事情。 “少说废话,挪地方吧。”木端砚冷哼。 “正有此意。”臣士郎紧跟上木端砚飞走的身影,圣人之间的战斗,肯定不能在这个地方进行,战斗的波及范围太大,真打起来,这里低于圣人之境的修士,都要在元力的余波当中化为灰烬。 十二圣座身影冲天而走,其余的人皆是跟在后侧。 平摊下去的话,只有两名圣座才能一对一,其余的圣座都需要以一敌二。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了。”莫幽门的楼恣意站在万军正前,面带戏谑的对着正一剑宗说道。 “真可惜上次的木老没有把你杀了,只是断去一条手臂,还给你留下了一条狗命。”北院邬东奇看着一副小人得意的楼恣意,也撕开楼恣意不愿提及的痛苦回忆。 楼恣意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如刀一般的锋利眼神,死死地盯着说话的邬东奇,又把目光扫视向其余的人,说道:“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 “希望你有说这话的底气,而不是无能狂怒。”常鼎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每一句,都能直击楼恣意内心的痛点。 圣人离去不久,大战一触即发。 在正一剑宗的主战场,来袭的沧岚派和莫幽门虽然仗着人多势众,打算以人海战术冲垮正一剑宗的阵型,但常鼎几人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护宗大阵的开启,所有佩戴归属项链的弟子,战力多多少少都出现增幅效果,而身为敌人的沧岚派和莫幽门,则在步入护宗大阵的一瞬间,感到了修为从内到外的压制,即便他们的大军压境,依旧没能如愿的击溃固若金汤的正一剑宗。 一星到九星的破虚境长老,悉数出手,将大部分的强敌吸引离开,只留下破虚境之下的诞灵境,这是属于中下层的战场,中高层的战场这时已经分裂开来,不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交手。 落云山峰内,从一到百的天骄接二连三的出战,他们代表的不止是正一剑宗最为顶尖的一批年轻战力,同时也是玄北域的头部天才,动起手来,绝不拖泥带水,出手必然是饱含致命的杀招,只要没能在短时间击败他们,那不到一会他们就能缓过神,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大的反击。 温良踩在一名诞灵境大圆满修士的尸体上,看着混乱成一片的战场,说是血流成河也一点都不为过,到处横卧着惨死暴毙的修士,绝大部分的尸体都是不完整的,或多或少有残缺,这也导致地上散落着许多的残肢,看起来尤为触目惊心。 “温师兄小心!”温良左侧的一名弟子连忙大喝,提醒温良背后突袭过来的沧岚派天骄。 温良头也没回,挥手就是一片黑炎扑出,立即将试图偷袭的人焚烧成灰烬,脚下抬起一踹,掉落在地上的断剑猛地激射出。 那名提醒的弟子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温良为什么会对他出手,但他稍微疑惑之后,就看到一具尸体从他的身后坠落。 “谢谢温师兄。”弟子长舒一口气,还好温良救了他一命,不然他难逃一死。 “小心一点。”温良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紧握黑木剑,再次杀出重围。 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护宗大阵虽然有提升修为的奇效,但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真正靠得住的,还是手上的灵兵。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诞灵境?”眼睁睁的看着温良如过无人之境,所到之处都是死伤无数,见惯生死的沧岚派弟子,一时间也产生了恐惧心理,不敢贸然出手。 主要是温良的出手太过于凌厉了,就没有几个人能接下温良的几招,出手即是死亡。 “我好像记得他,在凤凰巢的时候。”有人迟疑了片刻,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他那时候没怎么看清楚,不过他记得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凤凰巢的时候,有个独臂的青年,跟乘予间一起,力抗北翰皇朝还有第一皇朝的太子,但眼前的这人,并不是独臂,这点有些出入,其次就是这人的身影真的跟他在凤凰巢看到的那样,极其的相似,甚至是如出一辙。 “是谁?”众人边打边退,还在追问着温良的来历。 那人在其他弟子的迫切追问中,也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包括温良在凤凰巢的事迹。 等到他说完,一群人都不由自主的远离杀来的温良,跟这样的妖孽交手,恐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跟这样的人过不去,就是自寻死路。 在众人都尽可能的远离温良的时候,聂飞宇的那边正深陷围攻之中,数位诞灵境大圆满的天才弟子使出围困的合击神通,纵使聂飞宇的实力也不差,可在这些人的连续围剿之下,逐渐开始显得力不从心,气喘吁吁的击飞烦不胜烦的敌手,一边退到百米开外喘息。 这时一道急促的破风声凌厉袭来,呼啸而过的炸响在聂飞宇的耳边萦绕不绝,他抬眼一看,竟是一名破虚境的修士,而且实力还远胜与他些许。 倘若是在之前的全盛状态,那聂飞宇根本不惧此人,但就是被那些诞灵境大圆满的修士连续消耗,导致他的状态大不如前,丹田内的元力早已不复充盈。 “该死的....”聂飞宇紧咬牙关的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厉害,现在也容不得他再多恢复两口元气,因为那名破虚境的修士霎时冲杀到他的近前。 “八岩龙——”破虚境修士直奔聂飞宇的心口,紧绷起来的手掌,好似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龙头,整条手臂流露出岩石的土黄色,他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以此重创聂飞宇,从聂飞宇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聂飞宇就是那一群人的领头人,只要能击溃聂飞宇,就可以打压正一剑宗的士气,从而让沧岚派反败为胜。 聂飞宇气沉丹田,心中低吼,层层气浪翻涌出去,他正要力抗破虚境的致命杀招时,那些负责消耗他的几位诞灵境大圆满,又在这时奔袭过来。 “糟了....”聂飞宇眉头一跳,摆在他眼前的两条路都是死路,无论是破虚境修士的杀招,还是这群诞灵境大圆满的围剿,他只能选择其一,能避开前者,后者必然会给予他重创。 危急关头,聂飞宇的身前顿时闪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你可别死了。”温良淡淡说道。 “呵呵,要你多管闲事。”聂飞宇冷笑着,背对温良,提气冲向那一群诞灵境大圆满之中。 “又来一个不要命的。”使出杀招的破虚境修士看着才是诞灵境的温良,丝毫都不显得慌张,在他的眼里,诞灵境都是那样,只能是先杀死温良,再去杀掉聂飞宇。 温良的身体微微前倾,眸光狠厉,朴实无华的剑刃斩在势不可挡的八岩龙上,裹挟着厚重土系元力的手臂,在此刻不堪重负的破碎,撕裂肉身的痛楚在那一瞬间传遍破虚境修士的身体,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向温良,他刚要收回手,然而温良在他收回的须臾,身影便形同鬼魅的飞到他的身前。 “你怎么会?”破虚境修士震惊的喃喃自语。 “我看起来很像是不要命的吗?”温良对着这名破虚境修士微微一笑,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满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破虚境修士并未觉得和善,只感到摄人心魄的胆寒,他快步后撤出去,胸口的剧痛让他都来不及跑多远,就在空中踉跄数下,大口咳血的跌落下去。 温良乘胜追击,在砍伤破虚境修士之后,飞下去取走其性命。 有温良的鼎力相助,聂飞宇的压力大大减小,或许也是因此受到了刺激,交手起来愈发凶悍,以一己之力杀出重围,打得几位诞灵境大圆满步步倒退,险些觉得聂飞宇是不是被其他元神附身了,这样才能越战越勇。 没人知道此时的聂飞宇心中所想,对于温良的帮助,他的心情很复杂,要是其他人救他,哪怕是紫秋韵来救他,他都不会多想什么,偏偏是跟他是情敌的温良,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温良? “别傻站着了,如果你不想再让那个家伙救你的话。”紫秋韵不知何时来到聂飞宇的身边,她抹去脸上的鲜血,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名破虚境死在她的手中,环顾一眼四周的战场,似乎只有他们几人是处于优势的,除了他们几个,其余的人都被压制的死死地,哪怕有护宗大阵的加持,也无济于事。 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他们尽可能的多杀几个,那正一剑宗四面楚歌的情况,就会有所缓解。 乘予间此刻大展神威,通体光芒绽放,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下方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正上方,乘予间笼罩在一片骇人心神的薄雾当中,一举一动都投射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动辄便是山崩地裂,虚空乱颤。 在他的身前,是八名同样不容小觑的破虚境的修士,有沧岚派的长老,也有莫幽门的长老,三家势力的破虚境修士皆有,这相当于乘予间一人力抗八名破虚境。 这其中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正在与乘予间交手的八名破虚境,他们都是各自宗门的长老,其修为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理应比乘予间这样的年轻人要强,可是他们竭尽全力的各施神通,依旧没能拿下乘予间,并且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们还惊奇的发现,乘予间的学习能力极强,施展过一次的招数,会在短时间内被乘予间破解,完美无缺的找到突破口,源于这一点,他们才迟迟没有拿下乘予间。 越是深入,乘予间的过人之处,越是使人心惊。 欲将抹杀之意,如同落在枯草中的火星,刹那间愈演愈烈。 第177章 常鼎成圣 “退下!”在八名破虚境长老都对乘予间束手无策的时候,一声厉喝在后方响起。 紧接着,楼恣意踏着虚空飞来,浑身满是恐怖的煞气,乘予间的表现力,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要任由乘予间这样下去,对他们三军势必不利,而且乘予间的妖孽,也让他心中多出几分危机感,在这个危机感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先行抹杀在摇篮内。 乘予间严阵以待,不敢大意。 楼恣意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不顾一切的冲向乘予间,他虽然还是破虚境,但他又不单单只是一个破虚境,他当年差点就成为了圣人,可以说是在破虚境大圆满之上,圣人之下,这个境界,也有一个说法。 即是,半圣! 楼恣意的出手十分果断,也不愧他的半圣之名,仅仅只是一掌的拍下,就将方才势不可挡的乘予间震飞出去。 元力大手飞快凝聚成型,在乘予间的身体周围,已然笼罩着楼恣意那不可匹敌的杀势。处于这个领域当中,乘予间不再是那个以一敌十的天才,而是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乘予间脸色瞬间阴冷,骇人气势源源不断在他的双手之间释放。 楼恣意先是眉头一皱,片刻他的虎口传来了阵阵撕裂的疼痛,低头一看,乘予间竟然破开了他的绝杀领域,不仅如此,还通过他的元力大手,间接性的伤到了他 乘予间一个破虚境,能伤到他,这不得不让楼恣意感到吃惊。 “你楼恣意好歹是莫幽门的几位大长老,对一位弟子出手,难道就不觉得可耻吗?”常鼎甩开穷追不舍的对手,眼看楼恣意还想要对乘予间动手,先行一步的阻挡在楼恣意的面前。 二者四目相对,杀意四溅。 “战场有什么可耻之分,能致胜,就是王道。”楼恣意对常鼎的话不以为然,他也不觉得他对乘予间出手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扼杀敌方的天才在摇篮中,他反而很有成就感。 “果然是老匹夫,那你就吃我一招吧!”常鼎怒目而视,踏出去的步伐,造成虚空中浮现一道道裂痕,在此裂痕之中,是数以万计的长剑悬立。 “就凭你?”楼恣意面带着阴鸷的冷笑,对身后的几名大长老传音,原本跟常鼎交手的几名大长老也随之展开夹击,让楼恣意击杀掉乘予间。 来自莫幽门的几位长老,实力虽差常鼎一点,但他们的联手神通称得上是无懈可击,对于圣人之下的修士,拥有着绝对必杀的威能,仅是凝聚气势的片刻,整片天穹都暗淡下来,他们的正中间,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周遭的一切光亮尽数吸收进去。 “滚!!”常鼎抬剑起势,万剑齐齐爆发,他的发丝以极快的速度斑白,面容的皱纹更是如同干瘪的老树皮一样。 在常鼎不顾一切的抵抗中,拼着寿元的消弭,击溃了夹击过来的灭世神通。 而也恰好是这时候,本意是对乘予间出手的楼恣意,转身杀向了突出重围的常鼎。 常鼎屏气凝神,面对楼恣意的来袭,他没有多余的力气避开了,刚刚的对抗就耗费了他将近一半的寿元,再浑厚的元力,都有一个限度,除非他再来先前的压榨寿元,否则很难再避开这一击。 “艳阳照——”一句沙哑的声线蓦然在常鼎的耳畔响起,接着一道伟岸且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常鼎的面前,一头狂舞的发丝根根灿黄,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赴死的决绝。 “找死!”看着来人,楼恣意脸上的杀意更甚,极尽催动的力量,疯狂的杀出。 “你.....”常鼎愣了,没想到赶来救他的人,是跟他不怎么对头的邬东奇,在有些时候,他和邬东奇还少不了大动干戈的动手。 “好好活下去。”邬东奇神色凝重的说道,深深地看了一眼常鼎,似是在跟这位多年的老友告别,在正一剑宗这么多年,虽然跟常鼎相处的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跟着正一剑宗走过了风风雨雨,常鼎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为了大局着想,牺牲他一人,扩大优势,很值得。 话音刚落,楼恣意的神通便从天而降,邬东奇被扑面而来的光芒衬得无比伟岸,回头张望着远处的正一剑宗,旋即低下头,不舍的看着在他的庇护下成长的北院弟子,心中的赴死之意越发浓烈,单手打出一道攻击,半边身子在这一刻不堪重负的撕碎,横飞的血液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呵呵,这就是找死的下场。”楼恣意冷傲的笑道,打算以此收掉邬东奇的人头。 邬东奇对着楼恣意灿烂一笑,面对楼恣意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不退反进,迎着楼恣意的攻击直线掠出,胸口的光芒肉眼可见的炽烈起来,虚空中的气流同一时间席卷而来。 “你想干什么?”楼恣意忽然有点慌了,邬东奇这征兆,显然是为了自爆,在自爆之前,要拉着他一起死,活着的邬东奇他看不上眼,死去的邬东奇容不得他小觑,这要是没能逃跑,他是半圣也得在爆炸中变成灰烬。 “你就等死吧。”邬东奇看到楼恣意逐渐慌张的脸色,先前被压制的郁气猛地长舒一口,只要楼恣意死了,那正一剑宗就又少一位强敌。 “你敢!”楼恣意目眦欲裂,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邬东奇身上的毁灭气息越是浓郁,他感受到的恐惧就越是巨大。 邬东奇可不会给楼恣意逃出生天的机会,为了能顺利的杀死楼恣意,他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楼恣意是不可能能活下去的,以他的性命相搏,甚至是起誓。 常鼎悲愤的握紧拳头,眼中蕴着两行热泪,邬东奇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也是为了救他才情愿身死,在邬东奇冲出去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把身上的担子交付给他。 万丈苍穹上端,一阵无比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猛烈的强光直接掩盖住了天上的太阳,在璀璨夺目的光芒之后,这片天地就陷进了短暂的黑暗,沉重的喘息声和厮杀声,糅合在一起。 邬东奇陨落了,跟随着一起陨落的人,还有楼恣意。 在那样的爆炸中,楼恣意不可能活下去,别说是肉身,就是元神都在一瞬间碾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邬长老.....”聂飞宇呆滞的看着同归于尽的邬东奇,他跟邬东奇接触不多,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跟着聂澜在一起修炼,但有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也会去求问邬东奇。 平时有什么困难,邬东奇都会很乐意的帮他解决,可以说邬东奇就是除了老爷子以外,他的第二个老师,尽管邬东奇这个人不苟言笑,平时也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知道邬东奇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人,在他的心底,邬东奇就是代表着亦师亦友的角色。 不久之前还叮嘱他万事小心的人,如今却死在他的眼前,哪怕是亲眼目睹,聂飞宇都有点不愿相信。 “全都给我死!”聂飞宇怒火中烧,瞥向飞过来的莫幽门弟子,满脸通红的杀过去。 他心中有一股怒火,急需发泄出去。 对聂飞宇有想法的一群人,看到聂飞宇这样,正中他们的下怀,不断出声用言语激怒聂飞宇,但凡聂飞宇有一点气急攻心的迹象,就是他们乘胜追击的时候。 聂飞宇喘着浓重的粗气,如同被一只逼急的野兽,狠戾的目光环视着在场的一群人,脑海中回想起邬东奇对他的告诫,还有那历历在目的关怀,那种愤怒难以抑制,不顾伤势的恶化,硬生生杀出一头血路。 “温师弟,你帮我照看着一点聂师弟,别让他出事了。”乘予间留意到走火入魔一般的聂飞宇,连忙对相隔不远的温良说道。 说完,他就再次陷进厮杀当中,跟他交手的同样是破虚境的长老。 温良头疼的看着越战越勇的聂飞宇,对于邬东奇的陨落,他并没有聂飞宇感触的那么深,只是觉得很惋惜,因此一事,他也见识到了无力的悲哀,没有足够的实力,似乎只剩下了自爆这一条路可走。 “臭小子,你可别分神了!”温良低头沉思的刹那,一个来自北翰皇朝的破虚境猛踩苍穹扑来,大开大合的杀势沉重如山峦,气势恢宏的向下压去。 在这名破虚境沾沾自喜时,不远处骤然激射过来一束紫色的元力,顷刻间洞穿他的心脏。 这一切事发突然,他连回过头看看杀他的是何人,都无法看清。 “你想找死吗?”紫秋韵语气不善的呵斥着温良。 “不用你出手,我也能杀了他。”温良同样没给紫秋韵好脸,他可不会惯着紫秋韵,要是紫秋韵好好的跟他说话,那他或许会带着感激答谢,但如果紫秋韵是持有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那他自然不会好声好气的。 “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紫秋韵横剑挡在温良的身前。 温良淡淡的看了一眼风华绝世的紫秋韵,没有说什么,转身投入了杀敌当中。 乘予间的话他没有忘记,在跟其他人交手的期间,时而留意到聂飞宇那边的状况,这样聂飞宇遇到难缠的敌人,他也好第一时间赶过去援救。 常鼎微低着头,紧握的十指深深地陷进肉里,点点血花滴落,他缓慢的抬起头,狠厉的目光扫视着沧岚派的几位长老,周身溅射出一条条咆哮不止的雷霆,外放出来的气息浩瀚不绝,一道道异象在他的背后衍化,方才低迷的气血,此刻竟出现层层涌动,直逼全盛的状态。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着了魔一般拼杀过去。 “糟了。”沧岚派的一名破虚境长老压根来不及反应,亲眼目睹自己的腰杆被突袭过来的常鼎一脚踹断,剧烈的疼痛刚弥漫上意识,随后就是致命的一剑劈下,他的身体一分为二,惨死在剑下。 常鼎披头散发,浑身染血,瞪大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状若疯魔的模样,见人则杀,活脱脱的游离在外的杀人魔头。 最让沧岚派的几位破虚境长老感到意外的,莫过于是常鼎的实力,不减反增,邬东奇的身死,就像是在给步入劣势的常鼎注入一剂猛药,暴涨的实力让人直呼难以置信。 “快跟我一起杀了他,他这是在进阶圣人!”跟楼恣意一样是半圣的李白道,一眼就知道常鼎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是进阶圣境失败的人,对破境的气息极为敏感,要是让常鼎成功的进阶到圣人,那他们这些半圣,全都都死! 困在破虚境大圆满多年的常鼎,一直以来都没传出破境的消息,看来是因为邬东奇的身死,导致愤怒中的常鼎意外触碰到了圣境的契机。 第178章 再来强敌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无一不是将目光投向笼罩雷霆当中的常鼎,这人竟然不要命的在战斗中破境,是过于自信了吗? 李白道恐惧常鼎的成圣契机,他更是嫉妒不已,身为半圣,他毕生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不可匹敌的圣人,只有圣人,才能算得上是站在这块大地最顶尖的修士,可惜在很多年以前,他就因为没准备充足,从而错失了成为圣境的机会。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常鼎的意外破境,触及到他敏感的神经。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常鼎如愿成为圣人。 周围的破虚境长老听到李白道厉喝,纷纷选择出手阻止,他们同样深知圣人的恐怖之处,一旦让常鼎成圣,他们将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将是常鼎的单方面屠杀。 “阻止他们!”东院的邝广生转头对西院的明公节大喊道。 被三名破虚境大圆满死死纠缠的明公节,拼死打退面前的三人,瞬移来到常鼎的身边。 “你放心进阶,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明公节背对常鼎,跟已然赴死的邬东奇一样,只不过邬东奇是选择自爆牺牲自己,面对这么多的敌人,他自爆的意义不大,何况自爆只能解决掉半圣的李白道,其余人还在,他要承受千百倍的痛苦,为常鼎的成圣拖延时间。 “拜托了。”常鼎不扭扭捏捏,感谢在心中,在没有圣人的大战之中,他成为了这场战役的关键决胜点,只有他成为了圣人,才能扭转战局,将处于劣势的正一剑宗反败为胜。 明公节轻松的笑笑,凝视着杀之不绝的敌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李白道身为战场上仅剩的半圣,他冷眼看着做好牺牲准备的明公节,有了邬东奇和楼恣意这个先例在前,明公节再想以自爆的方式威胁到他,近乎不可能,他也不会给明公节这个机会。 “想过来,先踏过我的尸体吧。”明公节豪情万丈的大笑道,将所剩无几的寿元尽可能的压榨干净,换取临时强大的实力,这是他能想到最有成效的办法。 骨骼断裂的痛楚,再加上肌肉撕开的拉扯,让这个花甲老人的身影佝偻不少,发出摇摇欲坠的颤抖。 “何必呢。”李白道淡漠说道,他何尝看不出明公节想要获取力量的途径,就只有无限的压榨寿元,承受的痛苦也是成倍增长的,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提前的预支生命,等到寿元耗尽,就是明公节的死期。 “呵呵,很有必要。”明公节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适才萎靡不振的气势,一转眼变得无比磅礴,甚至都掩盖住了身为半圣的李白道。 “那你就继续冥顽不灵吧。”李白道冷冷说道。 “我负责对付这个老家伙,你们尽快去破坏常鼎的成圣。”语毕,李白道缩地成寸,虚空折叠的虚影形成一条直线,而在这直线的尽头,就是靠着耗尽寿元换取力量的明公节。 “以我之元神,诛杀一切!” 明公节强忍身体的剧痛,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 李白道的长袖重甩,千里外的两座大山拔地而起,冲天而来。 明公节的浑浊瞳孔蓦然凝重,无形之中的虚空里渗出大片的鲜血,尸山血海的诡谲景观在半空中浮现。 那如流星一般落下的两座大山,其沉重仿佛要压垮这片天地那样恐怖。 大气中溅起的气流不断地围绕着飞来,明公节的身体在遮天蔽日的黑影中,不堪一击,俨然蚍蜉撼树般渺小。 邝广生拼尽全力的杀出重围,他一边兼顾着即将成圣的常鼎,一边帮视死如归的明公节缓解压力。 尸山血海在肉眼中沉沉浮浮,铺天盖地的两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明公节的头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明公节,断去一切生机的念想,他此刻就是彻头彻尾的半圣,即便他这个半圣是属于残烛之年,可爆发出来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掩盖住咄咄逼人的李白道。 两座大山在几息之间摧毁成齑粉,漫天飞扬的沙尘里,明公节双目通红,体表萦绕着的气浪好似绸缎柔软绵长,轻手一挥,尸山血海再次浮现在众人的正上方。 李白道骇然的退后几步,他没想到明公节的回光返照能达到这种程度,这就好比如一根快要燃尽的残烛,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比肩太阳的光芒,使人胆颤。 明公节瞪大的双眼形同鹰眼锁定李白道,单脚向前一踏,身后虚空炸裂出数以万计的光缝,伴随着他的身形移动,这些裂开的光缝渗出汩汩的鲜血,半边天皆是妖异的赤红色。 李白道沉闷的哼出一声,垂落下来的发丝根根竖起,老脸上浮现的血管如同肉虫蠕动,满是老茧的手掌朝前拍出,虚空中堆叠出层层巨浪,刹那间便是无与伦比的神通扑向明公节。 明公节拼尽体内最后的一口气,也要拉着李白道一群人赴死。 “道友,走好!!”邝广生悲愤欲绝,为了让正一剑宗渡过难关,这是不得不做出的决绝,只有常鼎成圣,才能在三大势力的围攻中救下正一剑宗。 明公节眷恋不舍的回过头,看着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正一剑宗,从他十六岁那年开始,他就一直待在正一剑宗,这个地方就是他第二个家,在世俗的亲人去世后,正一剑宗就变成了他最后的家,是他心灵的归宿,倘若就死在这个地方,也不失为是一个好的去处。 “再见了,老伙计。”明公节与悲恸的邝广生四目相对,旋即抬起头,饱含希望的凝视即将蜕凡成圣的常鼎,眼中蕴满热泪,可惜邬东奇那家伙走的太快,要是再慢点,他们或许可以一起走。 “再见了,孩儿们...”明公节释然一笑,做完最后的道别,眸光闪烁着无穷的光芒,热烈的视线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融化。 身死道消,躯体自行崩溃。 像是燃烧中的一张纸,明公节的气势越是消减,李白道感受到的死亡气息就越是浓重,恍惚间,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跟着明公节一并毁灭。 强烈的求生欲望在李白道的脑海不断涌现,他想逃出去,可是周围的虚空如同拥有了极强的粘性,他被死死地粘牢在原地,无论他怎么抵抗,脚下都难动分毫。 跟李白道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那几名围攻明公节的破虚境大圆满,他们感受到的恐怖,比起李白道还要窒息得多。 李白道是半圣,可以减缓明公节自爆带给他的不适,而他们做不到那样,在明公节选择以命搏命的半晌,他们的身体和元神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眼中呈现出来的景象不再是正常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那些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的血,全都变成索人性命的镰刀,在无情的收割生命,剥夺生机。 “给我退!!”李白道捏紧拳头,他还有希望成为圣人,绝不能就在这个地方死去,不管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他都要活下去。 一层层的光晕在李白道的体表释放出,宽松的衣袍砰的一声爆碎,干巴巴的身体像是注了水的猪肉,膨胀到之前的三四倍魁梧,右手霎时抬起,青筋根根暴涨,一道猛烈的神通飞快凝聚在掌心之中,数万道雷霆喷涌而出,另一只手则在这一刻榨干水分,变得跟烂木头无异。 明公节哈哈大笑起来,生机的消散,导致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李白道等人想要在他的绝杀领域下活着,这近乎于白日做梦。 在地面众人的凝视中,一阵灼伤瞳孔的强光闪过,旋即大地震颤,余波挤压着万物,发出咔咔的炸响。 万丈高空之上,这里已经没有剩下一朵云,破碎的虚空随处可见,天道的秩序正在修复,明公节的牺牲自己,换来了常鼎的成圣。 常鼎不负众望,带着正一剑宗所有人的期望,他成功来到圣境。 伸手朝着虚空一抓,像是要抓住明公节留下的痕迹。 可是,在那样的爆炸中,别说是衣饰,就是道身,都不可能存在。 “道友走好...”常鼎喃喃自语,先是邬东奇,后是明公节,要不是为了掩护他成圣,明公节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成圣就好。”邝广生喜极而泣,总算是看到了希望,常鼎就是带领正一剑宗胜利的关键。 “辛苦了。”常鼎感激道,邝广生的手臂也断了一条,就是在刚刚的交手中,被几名破虚境大圆满围攻断去的。 在没有圣人存在的战场,常鼎的成圣,不亚于是这场战争的唯一变数,有他在这个地方,正一剑宗就可以力挽狂澜。 常鼎没有跟邝广生多说,现在多说一句话,就意味着多死一些人,他要发挥他的作用了。 “哈哈哈,常长老还是厉害,壮我正一剑宗!”乘予间兴奋的面红耳赤,之前还有些萎靡的精神,在看到常鼎如愿成圣,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吃下一颗恢复元力的丹药,再次勇猛的冲杀向前。 乘予间的这番话,大大鼓舞了士气低落的正一剑宗弟子,心中的战火,形同扔进干柴,那一簇火苗瞬间变成熊熊烈火,燃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常鼎俯视着乱成一团的战场,选择掌控护宗大阵的中枢,只见在空旷平地上,突兀升起一根根巨大的光柱,它们井然有序,组成一个磅礴的六边形,在这个区域内,除了佩戴归属项链的正一剑宗弟子,其他三个势力的人,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单方面的屠杀。 几息之间,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短暂的片刻,三个势力起码死去一大半的精锐,再过不久,这里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沧岚派和莫幽门的一众人面露惊恐,宗内的圣人还没回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可能他们这些人还坚持不到圣人告捷,他们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一个小小的人圣,也胆敢有这样的威风。” 一声不咸不淡的蔑视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接着常鼎构造起来的屠杀大阵生生破碎,连同掌控护宗大阵的常鼎都被迫退出,口吐鲜血的半蹲在空中。 “你是何人?”常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灰衣男子,他能感受的出来,这名男子也是一位圣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圣人,就凭他现在是圣人,在面对这名男子时,依然有一种渺小的既视感,由此可见一斑。 “我的名号就不必打听了,因为你很快就死了。”灰衣男子温和的笑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他而言,抹杀掉一个初入圣境的人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根本不会多费什么力气。 “前辈能不插手这件事吗,日后正一剑宗必将感激不尽。”如今这种形势,正一剑宗已经扛不住其他的压力了,常鼎只能是低头缓和。 “不巧,受人之托,再加上我跟你们正一剑宗也有梁子,所以,不插手这种事,就不要想了,今日的正一剑宗,必定是灭亡这一种结果。”灰衣男子淡淡笑道,硬朗的五官浓眉上,多出几分令人不适的阴鸷。 “是吗,你刁鸿宾有这个本事的话,那你当年也不会跟一条狗一样跑掉。” 第179章 陈四出手 起初还风轻云淡的灰衣男子,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脸色蓦然一变。 “四爷。”常鼎愣在原地,他还以为陈四爷跟十二圣座那样,已经不在正一剑宗了,要是知道陈四爷还在正一剑宗,他刚刚就应该硬气到底了。 “你做的很好。”陈四爷欣慰的说道。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常鼎的极限,也是正一剑宗的极限。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也是为了以防沧岚派等宗门留有后手,结果真的不出所料,沧岚派还请来了这么一个人。 他那时如果真的跟十二圣座离开,那正一剑宗就真的迎来灭顶之灾了。 “怎么会是你,姜鹤死了?”刁鸿宾有些诧异,陈四他当然认得,就是当年跟在姜鹤旁边的小跟班,如今姜鹤一手创办起来的正一剑宗毁灭在即,而姜鹤却迟迟没有现身,说不定就跟臣士郎那个小鬼说的一样,姜鹤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不是你这个丧家之犬该问的事情。”陈四缓缓说道,神情淡然,场景一下子拉回到多年前。 那时正一剑宗刚推翻前皇朝的统治,属于薄弱阶段,许多旧时代的枭雄选择在那一时间段抢夺地盘,当然也包括正一剑宗所处的洞天福地,刁鸿宾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 对比起其他的圣人,刁鸿宾的实力要更加的出众,他都差点被刁鸿宾杀死,好在危急关头,姜鹤现身打退了刁鸿宾。 在以绝对的优势下,毫发无损的斩去刁鸿宾三分之一的元神,刁鸿宾的修为大幅度锐减,自此就消失在了玄北域。 陈四是没有想到,臣士郎等人为了拿下正一剑宗,还请来了多年前的老古董,想来也是耗费了巨大的代价。 如今姜鹤不知所踪,这个正一剑宗也只剩下他撑起门面了。 刁鸿宾卷土重来,这不比玄南域的项贞幻差多少。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刁鸿宾是很强,但他陈四也不见得会怕了一个旧时代的人。 “呵呵,丧家之犬?”刁鸿宾面带揶揄的笑了起来,挑起的眉头尽是对陈四方才言语的嘲弄,说是不屑也丝毫不为过。 “你是不是没分清楚状况,你该不会以为凭着你一个人,就可以挡下我吧?”刁鸿宾自信十足的质问。 “能不能做到,你大可以试一试。”陈四淡然说道,换做是先前的他,对上刁鸿宾确实是有点悬,但之前的仲前辈帮了他一下,他现在可不是当初的那个玄圣。 “哈哈哈哈,当年都差点被我杀死的弱鸡,如今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训你不知天高地厚。”刁鸿宾双手负后,他的气势一释放出去,都有一种压垮这片天地的既视感。 “那就试试看。”陈四战意不减反增,刁鸿宾展露出来的这一手,是在告诉他,当年姜鹤斩掉的元神,过去这么多年,已经恢复了过来,他在成长,刁鸿宾不可能停滞不前,这时候的刁鸿宾,同样是地圣阶段。 两位地圣的交手,光是一个投影,就能让在场的所有人泯灭,即使是人圣的常鼎,也扛不住这等交锋。 刁鸿宾在虚空中走出一步,身后浮现出数以百计的蛟龙影子,强大的压迫感如黑云过境,笼罩在大半个玄北域,只要是在玄北域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感受着透不过气的压抑。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皆是感到不适。 这时,不久之前离开的众多圣人,战局已定,各自带着伤势归来。 正一剑宗的十二圣座,只剩下七人,五名圣座死在了那边的战场。 而三大势力组建起来的二十多位圣人,如今也只有十三人回来。 跟正一剑宗这边比起来,三大势力的损失显然要更加的惨痛,连身为一宗之主的成至简,此时也身负重伤,半个身子都被打烂,只有上半身悬在半空中。 “刁前辈,怎么还不动手?”臣士郎见到正一剑宗的山门还没被踏平,不动声色的语气,内心深处已有些许的不满。 在这场战役中,他们沧岚派出力最大,损失也是最大的一个,甚至为了请出刁鸿宾,他还不惜许诺了大代价出去,就是为了确保能百分百的拿下正一剑宗。 在他看来,刁鸿宾跟项贞幻都是一个阶段的圣人,有刁鸿宾的出手,正一剑宗就是囊中之物,即便他猜到正一剑宗还会留有后手,却丝毫不慌张,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刁鸿宾的信任。 结果他引开了正一剑宗的一众圣人,刁鸿宾还这么磨磨蹭蹭,没有在预想之中的扫平障碍,再这么下去,他们沧岚派迟早会被榨干。 中上层的战力被打空,只留下那群嗷嗷待哺的弟子,届时就算他们得到了正一剑宗的资源,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还能在如狼似虎的北翰皇朝眼中守住不成? 臣士郎可不觉得北翰皇朝的项贞幻是什么正人君子,唯利是图的项贞幻,一定会借此机会趁虚而入。 “你很着急吗?”刁鸿宾笑眯眯的看向臣士郎。 臣士郎顿时有点语塞,没有再说话。 关于刁鸿宾这个人的品性,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在旧时代就是臭名昭着的修士,脾气喜怒无常,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刁鸿宾没有做之前,他也不能强硬的要求刁鸿宾去做这件事,更何况刁鸿宾的实力还比他强出那么多,稍加不小心,就会把他给反噬。 看着臣士郎识趣闭嘴的模样,刁鸿宾没有再打趣,毕竟他还是很心动臣士郎提出的条件,来正一剑宗,也只是走个过场,说实在的,没有姜鹤的正一剑宗,根本不值得他提起兴趣,更不值得他认真。 “对不起,四爷...”陈天罡扫视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神情的阴霾更深几分,不止是死去了几位圣人,还陨落大量为之赴死的弟子。 “别多想,尽力就好了。”陈四佯装轻松的笑了笑,会有圣人陨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死了五位圣人,惨重到他都隐隐喘不过气。 这可能是正一剑宗立宗以来,遭遇到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好了,闲话不多说,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对付了,剩余的圣人,还得靠你们。”刁鸿宾淡声对臣士郎等人说道,陈四他是不看在眼里,但也不代表不是一种威胁,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对臣士郎等人来说,便是难如登天。 “那就拜托刁前辈了。”臣士郎躬身抱拳。 陈四作为正一剑宗的最强后手,也是正一剑宗唯一的底牌,交给同为旧时代的刁鸿宾去对付,最合适不过。 别看地圣和玄圣仅仅只有一个大境,但其中的差距,即便是他们这一群人一哄而上,也不见得能耗死陈四。 这样做的代价太大,莫幽门不可能拼着灭门的风险,跟着他们沧岚派一起大干。 刁鸿宾的话音说完,面前的虚空就好像两张纸折叠起来那样,他的身影旋即来到陈四的面前,朴实无华的一掌落下,天色黯淡,轰鸣响彻九霄。 垂落的鬓发向后倒去,陈四的身体不算魁梧,在这样的磅礴气势衬托下,更显弱小,整个人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袖口的拳头迎难而上,与刁鸿宾打来的手掌轰击在一块。 刹那间,低于圣境的修士,耳膜都止不住的崩裂出血,就连在围观的众多圣人,胸口都抑制不住的发闷,隐隐感到有些难受。 这就是旧时代的怪物吗? 众圣在惊疑间,刁鸿宾和陈四再次交手在一起,短短的片刻,二人已然来回数千回合,方圆数万公里都弥漫着二人交手过的神通余波,成片的天空陷入黑暗,天道秩序的修复,赶不上二人交手的速度。 “现在轮到你们受死了。”臣士郎目露凶光,从左到右的扫视正一剑宗的圣人,战斗到最后,还是他们占据优势,只要刁鸿宾拖住陈四,那正一剑宗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呵呵,你们要是真有这样的实力,也不会在这里大言不惭了。”陈天罡冷笑说道,真正拥有实力的人,是不会说废话的,臣士郎能这么说,也是让其他圣人不再有顾忌,只有以命搏命,才能杀死他们。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希望你过会还能这么嘴硬。”臣士郎深吸一口气,跟陈天罡猜测的差不多,正一剑宗都是一些硬骨头,说到底,他还是忌惮这些圣人不敢搏杀,一旦想着活下去,就会被正一剑宗的圣人找到破绽。 他都很纳闷,怎么正一剑宗的这些圣人信念会这么强,按理来说,能修炼到圣人的修士,哪个不是极其惜命的主,会对圣境之上的仙人有所向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然而正一剑宗的这些圣人,每一个都能为正一剑宗为之赴死,这种大义凛然的信念,让臣士郎不能理解,同时也很震撼。 “正一剑宗,必将灭亡!!!”被陈天罡毁掉半个身体的成至简杀意凛然,仰天咆哮,嘶吼中饱含他的浓烈怨恨,他是圣人不假,可道身的残缺,也会让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不仅如此,日后的修行也会因此停滞不少。 “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灭掉我的正一剑宗。” 众圣之前,悬立一位白衣的中年男子,他衣衫洁净,发丝如墨,端正的五官中,有着一双深邃到没有一丝波动的黑眸。 他的出现,让涌动不休的黑云,顿时安静下来。 连同黑暗的天地,因他的出现,折射下来一道璀璨的阳光。 第180章 你们也配? 愤怒至极的成至简刚欲出口呵斥,努嘴的功夫,他忽然看到了这名男子手上提着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那是一颗滴着鲜血的人头。 等到人头缓缓转来,成至简脸色霎时惨白。 这个人头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和陈四交手的刁鸿宾。 “宗主,你可算回来了。”陈天罡又惊又喜,多年未见,姜鹤还是原来那样,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气息越发的内敛起来。 “中途出了点岔子,来迟了。”姜鹤带着歉意的笑笑,在他的这句话说完后,陈四才现身在战场上。 “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是再晚一点,估计正一剑宗就是别人的了。”陈四埋怨说道,他知道姜鹤不太靠谱,不然也不会当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 正一剑宗创立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主持大局,要不是有他在正一剑宗内,估计早就被其他势力侵占了。 “抱歉抱歉,过程真的出了一点问题。”姜鹤愈发愧疚了,因为他的不在,导致正一剑宗变成现在这样,还死去这么多的人,是他这个宗主没尽到该有的义务,他难辞其咎。 “臣宗主,我们...还打吗?”成至简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心中的怒气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们之中最强的刁鸿宾都死在了姜鹤的手中,现在还能有谁打得过姜鹤?难不成要请出项贞幻? 别说项贞幻愿不愿意出手,就是玄北域和玄南域相隔这么远,发讯息给项贞幻,也不一定能赶得过来。 “大家一起出手,我不信弄不死一个姜鹤!”臣士郎紧咬牙说道。 他实在是不甘心,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程度,要是半途而废,那他花了这么多的心血是为了什么,岂不是白白浪费掉?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大半生的心血都押注在这场战役上,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后撤,那迎接他的,必然是万劫不复。 “你们想打就打,别带上我们。” 北翰皇朝的圣人还剩下两人,他们在来时就收到了项贞幻的指令,一般情况下可以为臣士郎卖命,听从臣士郎的命令,但只要涉及到性命安全,就不是一般情况了,可以酌情决定。 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非一般的情况。 姜鹤能杀死刁鸿宾,说明姜鹤跟项贞幻相差无几,到了那个境界的圣人,光凭一个数量,是不可能填平这个沟壑的。 “你们想临阵脱逃?”臣士郎冷冷的看过去,语气中满是杀意。 “什么叫临阵脱逃?请注意你的措辞,臣宗主,我们北翰皇朝和你们沧岚派只是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关系,我们就有权利不合作。”北翰皇朝的圣人态度强硬,丝毫不留颜面的回怼道。 “你觉得你们对正一剑宗下手,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北翰皇朝吗?”臣士郎冷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姜鹤是什么人,他了解的不算清楚,可是,这件事只要换算到自己的身上,但凡有人攻打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沧岚派,自己肯定不会放过那些人,只会连本带利的返还回去。 稍微细思,不难猜出姜鹤之后的举动。 “呵呵,这点就不用你们沧岚派瞎担心了,姜鹤是很厉害,可是我们的域主也很厉害,他胆敢对我们动手,那就是正一剑宗真正的灭门之日。”北翰皇朝的圣人先是脸色变化一下,随即有所依仗的笑了起来。 “哦?是吗,项贞幻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在几人说话时,姜鹤已经带人来到他们的面前。 “姜宗主,我希望你们能斟酌一二,我承认,你很强,但你只有一个人,你要是把我们这群人逼急了,你们正一剑宗也不好受。”北翰皇朝的圣人凝重说道。 “是的,还望姜宗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之事,日后必有厚礼答谢。”另一位圣人接着出声附和。 “这群没出息的...”臣士郎内心暗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在想办法,该怎么解决掉眼前的强敌。 “你们说的真好听啊,去别人家烧杀抢掠,还苦口婆心的劝别人大度一点,我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姜鹤淡淡笑道。 “那这么说,你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北翰皇朝的圣人心中咯噔,死死地盯着姜鹤。 另一边的臣士郎狂喜,姜鹤的不愿求和,正中他意,只有这样,他才能策反所有圣人,对正一剑宗下手。 “你们也配?”姜鹤收起脸上的表情,转而变成冷漠,吐出的语气,似是九重寒天,磅礴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诸位同我一起出手,击杀此僚!!”臣士郎杀意无穷,高声怒喝,无边无际的道法神通显现在正上空,衍化出来的景象皆是恐怖的绞杀齿轮,像是要将日月星辰卷入其中,生生碾碎。 然而就在下一刻,臣士郎凝练出来的道法神通,如同玻璃落地那样脆弱,一点点的碎裂。 所有人都看到了臣士郎天灵盖上的血洞,唯独臣士郎本人无法察觉。 他先是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意识开始模糊溃散,神念失效,身体失去知觉,彻彻底底的失去掌控权。 臣士郎死都没有想到,他们和姜鹤的差距竟然会有这么大,差距的沟壑会深不见底,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姜鹤的实力。 接着,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的成至简。 他想利用古秘法逃出生天,刚瞬移出去的一刹那,一只元力大手就掐断了他的逃生之路,确切地说,是直接拦截住他的去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处可逃。 “你以为你能跑?”姜鹤面无表情的说道,其他人可以留一条性命,唯独这两个人,必须得死,这样才能祭奠因此死去的长老和弟子。 成至简的求饶还未说出口,锥心彻骨的疼痛就传遍他的意识,折磨只在一瞬间,元神就泯灭在姜鹤的指间。 “宗主,那些人怎么办?”陈天罡低声问道。 说实在的,他对姜鹤抱有很强的信心,甚至在姜鹤回来的时候,他觉得天塌下来也会也办法,虽然姜鹤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他就是有这样强烈的念头。 他想过姜鹤会解除正一剑宗目前的危机,可是他没想到姜鹤是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强硬到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心里的想法是先息事宁人,日后再慢慢找回场子,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只是姜鹤两下就杀掉两名圣人,这点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震惊的何止陈天罡一个人,几乎在场的圣人,没有一个是不震惊的,他们的实力还不如臣士郎和成至简呢,这两个人都被姜鹤瞬杀,那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跑是不可能跑掉了,只得等待姜鹤的处理发落。 “你们先回去吧,各自找个合适的洞天福地,我要送全宗一场造化。”姜鹤搓了搓手,对陈天罡说道。 “好。”陈天罡满腹疑惑,可对姜鹤的话也不过多质疑,姜鹤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 “老大,你要搞什么?”陈四皱眉问道,他跟陈天罡不一样,有什么话都是直接问的,况且他跟姜鹤的关系也要更亲近一些。 “阿四你也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姜鹤没有明说,只是让陈四跟其他人一样回宗。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啊?”陈四更不明所以了,追问道。 “快滚回去。”姜鹤瞥一眼好奇的陈四,连废话都不想敷衍了,伸腿就是一脚踹出。 还在战场上的长老,疏散各自院中的弟子回宗。 “姜宗主。” 这块满目疮痍的平原上,只剩下姜鹤和另外三大势力的圣人,见识到姜鹤的狠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再保持着高傲的态度,谦卑的抱拳问好,生怕自己不识时务,怠慢了姜鹤,从而步入了臣士郎和成至简的后尘。 这些活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人精圣人,对生命极其看重,虽然正常情况下死了可以轮回,但这也意味着从头来过,放弃他们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底蕴,一点点的修行成圣人,没有哪个圣人有这样的魄力。 “让你们久等了,接下来就应该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姜鹤笑眯眯的说道,脸上并无多少的敌意,看起来和善无比。 “姜宗主,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一位圣人殷勤的说道,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只要姜鹤没有动怒,那就说明还有迂回的余地,他们就怕姜鹤不死不休,那他们再怎么反抗都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他就缓缓低下头,在他的心口位置,多出一只扎穿他心脏的手臂。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淌,一股莫名而来的巨大吞吐吸力爆发,像是要把他的元神抽离的干干净净。 紧随其后,一条灵动的光鞭甩出,场上的圣人无一逃脱,皆是惨死在光鞭之下。 在姜鹤的强大压制下,众圣根本没有反制的机会,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在姜鹤的屠杀中。 “来者都是客,既然来了,那就成为我正一剑宗的养分吧。”姜鹤瞬杀十多名圣人,光鞭上横挂着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每一具圣人尸身蕴含的能量,都是极其恐怖的,再经过姜鹤的手,化作源源不断的元力和道韵送入正一剑宗里面。 这一刻,残缺的护宗大阵在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泽,那个庞大的罩子掩盖住整个正一剑宗,莫大的造化在正一剑宗显现。 “你们这些小虾米,也别走了,一起留下来吧。”姜鹤淡淡的说着,对于这些试图侵占他正一剑宗的人,无论是圣人,亦或者是这些圣人门下的徒子徒孙,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来了就要付出代价,之后再慢慢清算。 光鞭化作光柱,直冲云霄,数以万计的光束从天而降,洞穿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光束连接的是护宗大阵,汲取修士的元力和寿元,从而加固护宗大阵的威力。 有十多位圣人的大道气韵作为造化,这些小虾米的寿元,姜鹤还看不上,顶多就是血祭出去,修复护宗大阵。 此时听从姜鹤指令回宗的人,都能感觉到周围天地的剧烈变化,即使他们不用刻意的去修炼,修为都在无时无刻的精进,这只有顶尖的洞天福地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在偌大的正一剑宗,遍地都是。 陈四后知后觉,原来姜鹤说的造化就是这个,他确实没想到姜鹤有这样惊人的手段,在这样的环境下,估计正一剑宗的顶尖战力又可以恢复过来了。 温良呼吸急促,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修为的撼动,这场造化,应该可以让他成为破虚境。 第181章 开始清算 姜鹤归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很快就在玄北域炸开了锅。 古神烈阳的正统山上,钟元晦听着前方探子打听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很快就又转变成震惊。 “宗主,正一剑宗是被灭了吗?”一位老古董拄着盘得发亮的拐杖,疑问道。 其余的元老此刻也十分好奇的看来,能让钟元晦神色不定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没有,是姜鹤回来了。”钟元晦摇了摇头。 “那他是不是带着正一剑宗的残党跑了?”老古董继续追问道。 “没有,他现在还在正一剑宗。”钟元晦苦笑了一声,也不怪殷老这么想,毕竟沧岚派联盟的实力太可怕了,三个势力的圣境加起来就有二十多人,正一剑宗凭什么能挡下来,只是这结果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那是?”殷老更加疑惑了。 “姜鹤仅凭一己之力,全杀了三大势力的圣人,包括臣士郎请来的旧时代地圣,也死在了姜鹤的手中。”钟元晦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这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话也有点质疑,可细思之后,愈发觉得渗人。 “此话当真?”殷老的脸色可见的变化,这话要是从其他人的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不信,可即便是钟元晦亲口所讲,他依然有点怀疑。 “真的。”钟元晦苦笑道,再怎么不信,这件事都是真的,怪不得他感觉到正一剑宗的方向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挥之不去,原来他的感觉没有出错,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强大的力量,就是姜鹤。 “这姜鹤...当真可怕。”一位老古董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不可怕也不能杀掉那么多圣人了,依我猜测,等到正一剑宗缓上一口气,姜鹤就会带人讨回公道了。”钟元晦凝视着灰白色的天空,在正一剑宗所在的方向,隐隐有层云翻涌,那一片天穹,都有塌陷下来的迹象。 “那宗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殷老看向钟元晦,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做任何事情都要慎之又慎,虽然他们古神烈阳是保持中立的状态,但保不准正一剑宗扫平沧岚派和莫幽门之后,不会对他们古神烈阳出手。 能一次性杀掉在这么多圣人,想来也具备撼动他们半仙器的资本。 “殷老,就麻烦你们带点人去拦截住沧岚派和莫幽门的残党。”钟元晦转身说道。 “为何?”殷老一时没回过神,沧岚派和莫幽门的顶尖战力都差不多被打空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在宗里,以现在正一剑宗的实力,铲除掉这两个宗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古神烈阳又何必多此一举,说不定还讨不了多少好处。 这话说完,殷老顿时有点后知后觉。 “雪中送炭我们赶不及,但锦上添花必须要做。”钟元晦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殷老的顾虑,也知道他们古神烈阳等到尘埃落定后才冒出头,过于势利眼和做作。 但不置可否的是,这样做有这样做的好处,最起码会消除正一剑宗对古神烈阳的恶感,还向正一剑宗表明了一件事情,那时候不是他们不想出手,而是受到了限制,他们古神烈阳还是跟正一剑宗站在同一阵营的。 “行,那我先去。”殷老点点头,细思之后,他也猜到钟元晦的高瞻远瞩,这对古神烈阳是最好的发展趋势。 自此之后,玄北域就变成一家独大的方式,这一家,自然就是正一剑宗。 等到几位元老离开,钟元晦也备上厚礼前往正一剑宗。 位于护宗大阵的姜鹤,对于钟元晦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笑吟吟的看着姗姗来迟的钟元晦。 “见过姜道友。”钟元晦客气的抱拳,他跟姜鹤见过几面,但像现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从未有过。 关于姜鹤的传闻,他没少听,包括现在亲眼目睹姜鹤的风采,他才感觉到姜鹤的名不虚传。 倘若姜鹤突然发难,估计他都很难全身而退。 “阁下是古神烈阳的宗主吧?”姜鹤笑问,古神烈阳的道统传承都差不多,从钟元晦的身上流转的气机就能猜出来,何况如今玄北域的圣人都被他杀的差不多了,还有圣人敢过来,除了一个古神烈阳,他想不出其他的人。 “是的,在下久居闭关,未曾知晓贵宗遭此大难,我们古神烈阳与正一剑宗素来关系亲近,得知此事,我深感愧疚。”钟元晦叹了口气,语气颇为诚恳。 “小事情,我已经摆平了。”姜鹤摆摆手,在那种情况下,古神烈阳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好的了,如果古神烈阳跟沧岚派联盟勾结在一起,那正一剑宗可能都撑不到他赶回来,他还是蛮庆幸的。 中立也好,免得他清算起来又多出一个宗门。 “这是我的一点歉意,还请姜道友务必要收下。”钟元晦将准备好的东西递出,这个纳戒里面,起码装了古神烈阳十分之一的修炼资源,以及他个人的一些收藏,为了古神烈阳的日后着想,他也不得不下了血本。 “那就多谢钟道友了。”姜鹤没有拒绝,钟元晦是什么想法,他多多少少能猜到,表面是送给正一剑宗,实际上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再加上现在的正一剑宗,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那钟元晦的锦上添花,何乐而不为。 二人寒暄几句,钟元晦就匆匆告别。 他的过来,只是为了说明古神烈阳和正一剑宗处于同一阵线。 就这样,时间飞逝,过去了半年, 姜鹤坐镇在正一剑宗的山门外,这场屠戮了十多位圣人才有的大造化,在正一剑宗内造就了四位圣人的诞生,虽然跟死去的几位圣座无法相提并论,但终究也是圣境,属于顶尖战力之一。 除此之外,破虚境在这半年时间里,层出不穷,比起之前的正一剑宗,破虚境的数量整整翻了三倍不止,每一位破虚境都携带着不同寻常的大道气韵,可以说任意一人,都能战胜外界数位的破虚境修士。 要说正一剑宗变化最为显着的地方,莫过于中下层的弟子,整体修为往上翻了十多倍,每一名弟子的天赋都极尽挖掘,这不是拔苗助长,是姜鹤把那些圣人沉淀数万年的道行,一点点的喂下去,为的就是让每一个人都能在这场大战中受益。 时隔半年,温良撬开了诞灵境的枷锁,正式跻身到破虚境,压抑许久的郁气长长吐出,前所未有的强大,让温良想迫不及待的找几个人切磋切磋。 圣人造化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的稀薄。 姜鹤发出讯息,休整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有所行动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正一剑宗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腾出来的一大片空地上,姜鹤扫视着大有长进的众人,默默的点点头,也不枉他费尽心思的血祭圣人,能进步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沧岚派和莫幽门的圣人都被他屠杀干净了,即使有一些不愿出世的老古董,也都是一些不足为惧的活死人,交给麾下的圣座去处理就好,等到把整个玄北域扫平,就轮到玄南域的北翰皇朝了。 会一会这玄南域的域主是何许人也。 “恢复的怎么样了?”姜鹤召集了中高层的所有力量,这口气总算是缓上来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反击了。 “回宗主,所有弟子已预备完毕,就等您下达命令。”常鼎躬身说道。 “很好,那就召集起来吧。”姜鹤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几艘大型的战舰灵船停靠在正一剑宗的山门外。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在场的各位都经历了惨烈的大战,正所谓,血债血偿,他们踩着我们同门师兄弟的尸体,侵占我们的领地,此仇若是不报,何以颜面去面对死去的师兄弟,沉淀了半年,我们是时候开始反击了。”姜鹤轻声说道。 寂静之下,仇恨的种子慢慢发芽。 “沧岚派和莫幽门的圣人我解决了大半,接下来就是靠你们了。”姜鹤见众人情绪到位,趁着这个势头再次说道。 接下来的一刻钟,任务分配下去,七名圣座全部出动,包括刚入圣境不久的五名人圣,一共是十二名圣人出宗。 破虚境的弟子多达两百人,早前在落云山峰的人,全都在半年的大造化内打破桎梏,其次就是圣人的徒子徒孙,在这段时间内,也冲进破虚境。 这等豪华的阵容,直扑莫幽门和沧岚派。 不止是玄北域的大小宗门在留意正一剑宗的报仇,就是另外的三个玄域,同样也在注视着正一剑宗的举动。 有古神烈阳的人在沧岚派和莫幽门盯着,剩余的老弱病残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一众圣人来到沧岚派,没有意外的发生,常鼎带领着诸多弟子,直接将沧岚派的山门踩成废墟,灵山夷为平地,恢弘建筑顷刻间化作齑粉,一切都不复存在。 在那些即将处决的弟子当中,温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也甘心一点。”不同于初识的桀骜不驯,这时的宁落葵,眼中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在璇苍大宗的时候,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后来拜宁嫣儿的福气,她来到了更为强大的沧岚派,只是她跟妹妹的差距越来越多,关系也不再如初。 恍惚间,她觉得她还在璇苍大宗内,宁嫣儿依旧是她那个乖巧的妹妹,所有的所有,都未曾改变... “嗯。”温良漠然的点点头,在这样的国恨家仇中,个人的情感不值一提,即使宁落葵没有参与攻打正一剑宗,只要宁落葵还在沧岚派,还是沧岚派的弟子,那都得一律处死。 “假如我那时候没有那么执拗颜面,我们的相遇会不会好一点?”宁落葵抬起头看着温良,眼里的倔强只有温良一个人看到,她只是想知道,当年的选择有没有错。 “或许会吧。”温良一时也不知作何回答,他知道宁落葵说的是在赵汉诸侯国的时候。 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宁落葵也会有点后悔吧,如果当年宁家没有看不起他,而是让他顺理成章的娶了宁嫣儿,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更不可能会帮助韩嘉懿排除异己,后搭上正一剑宗这条线,更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这一切看起来跟宁家有点关系,可又没有关系。 “温良,我能求你一件事吗?算是我临死前的愿望。”宁落葵期许的注视着温良,语气不再强硬,而是多出了些许的卑微。 “你说吧。”温良没有说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再怎么说都算是旧识,听宁落葵说完再决定也不迟。 “以后要是遇到了嫣儿,我希望你能饶她一条性命,废了她就行,让她当一个普通人也好。”宁落葵缓缓跪下,低下头的不止是请求,还有她内心的高傲。 “她不在沧岚派内吗?”温良问道。 “不在,在沧岚派还没攻打正一剑宗之前,她就已经走了。”宁落葵摇摇头。 “她也没跟你说过她去哪吗?”温良狐疑,难不成宁嫣儿已经预见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提前离开了沧岚派? 这也不太对劲,宁嫣儿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何至于离开沧岚派,圣人都无法预测即将发生的事情,何况是才是诞灵境的宁嫣儿。 那这样说来,是有别的原因了。 第182章 那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这场席卷玄北域的清算,没有花去多长的时间,仅三个时辰就把沧岚派和莫幽门两个大宗门的底蕴挖空,但凡是跟这两家势力有点关系的宗门,无一例外都在清算名单之中。 这一日,血流成河,万宗皆惊。 正一剑宗铁血手段,让人看到这头沉睡渊龙的恐怖。 不同于以皇权统治一个玄域的皇朝,正一剑宗本就是推翻皇权统治的宗门,固然一家独大,但也不会继续复刻前朝的统治地位,以正一剑宗在玄北域的地位,哪怕不像是跟北翰皇朝和墨辜皇朝那样,正一剑宗的地位也是超然的,属于独一档。 十艘大型的战舰灵船全速越过十万大山,渡过吞月海,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仰望。 “域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姜鹤带人杀过来了。”大臣舒九仞忧虑问道,他是北翰皇朝的国柱之一,同样也是项贞幻的左膀右臂,除却项贞幻以外,就当属他和另外的左国柱最强。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信他姜鹤真有这样的实力,敢动手,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左国柱苟道显冷然呵斥,不同于舒九仞的平和派,苟道显主张的就是嗜战。 “闭嘴。”项贞幻瞥了一眼苟道显,要是真有苟道显说的那么容易,他何至于忧心忡忡。 能在短时间内杀掉这么多的圣人,姜鹤的实力绝对是在地圣以上,虽然不知道是在地圣第几个阶段,但绝不会比他弱多少。 惹上这么一个强敌,项贞幻感到很棘手,这个时候要是跟姜鹤动手,无疑是让暗处虎视眈眈的龙镇楼钻了个空子,好不容易才打下的玄东域,说不定会重新还给龙镇楼,不仅如此,他玄南域也会守不住,易主龙镇楼。 这是项贞幻最不想看到的结局,也是更不能接受的。 他跟臣士郎赌了一把,结果这一把就输的一败涂地,他真是信了臣士郎的邪,还觉得姜鹤已经是回不来,结果姜鹤转头就打了他们的脸,不仅回来了,还强势的杀了那么多的圣人,现在都带人找上门来了。 “属下有一计,可以缓解目前紧张的局势。”舒九仞躬身说道。 “说。” “现在正一剑宗来势汹汹,无非就是看到我们北翰皇朝和沧岚派结盟,可是我们北翰皇朝并未出多大的力,没有跟沧岚派和莫幽门那样,全宗出力,并未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点就是可以缓和的机会。”舒九仞轻声说道。 项贞幻微微皱眉,刚想说话,一旁的苟道显便忍不住的出声说道:“他正一剑宗算得了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北翰皇朝低头,他想打,那我们就陪他打!” 苟道显咽不下这口气,北翰皇朝存在了这么多年,岂能是一个正一剑宗可以撼动的,在他眼里,正一剑宗充其量就是跟沧岚派一样的宗门,再不济就是比沧岚派厉害一点罢了,何德何能让他们北翰皇朝服软低头。 在苟道显看来,主张避战的舒九仞,就是享受太久的安逸,身上的锐气被消磨殆尽,不愿再大动干戈的动手,情愿丢面的低头。 “你要是再插嘴,你就给我滚出去。”接二连三的被打断对话,项贞幻难免会恼怒,毫不客气的冷叱道。 见到项贞幻有些阴沉的脸,苟道显憋屈的闭上嘴,别过脸去。 “你继续说。”项贞幻看向舒九仞。 “我们可以花点代价,然后摆平这件事,这样做也能避免正一剑宗鱼死网破,更或者是避免了正一剑宗找到第一皇朝的残党,一旦让正一剑宗和第一皇朝的残党联合起来,那对于我们北翰皇朝来说,是一种十分不利的局面,我不主张交手,能缓和就缓和。”舒九仞说出自己的看法,也表明了他的顾虑。 “嗯,考虑的到位。”项贞幻似有认同的点头,跟苟道显这个莽夫比起来,舒九仞的话更贴切他的想法。 一看这二人即将不谋而合,不愿求和的苟道显急了,他猛地拍案而起,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只见整个宫殿突然发生剧烈的颤动,笼罩在偌大皇宫殿宇群的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数以万计的裂痕从地表一直延伸到天穹,看起来就好像天塌地陷的末日一样。 “没空骂你,跟我出去迎接客人。”项贞幻淡淡说道,他想过姜鹤的行动会很快,但他没想到姜鹤的速度会这么快,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提前了几个时辰。 说完这句话,项贞幻转身离开大殿,奔赴宫殿外。 “是正一剑宗的那群人?”苟道显看向舒九仞。 “那不然你以为呢?”舒九仞反问,下一刻就跟在项贞幻的身后。 十艘战舰灵船停靠在气势恢宏的皇宫殿宇群外,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原本完好无缺的宫殿阵法,在姜鹤的手上,形同纸糊一般脆弱,轻轻一撕,便不堪重负的撕裂。 “姜宗主,这么气势汹汹的来我北翰皇朝,是来兴师问罪的?”项贞幻打量着相距不到百米的姜鹤,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 “你明知故问。”姜鹤双手负后,跟项贞幻四目相对,两者都没有刻意释放出道法,可在众人的眼中,在这二人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元力旋涡,稍加靠近,就会顷刻间被碾碎成齑粉。 “我对于姜宗主的正一剑宗所遭遇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抱歉,我并没有对我麾下的圣人发号施令,是他们受到臣士郎等人的蛊惑,才会对姜宗主的正一剑宗施加侵占,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恰好那时候姜宗主替我清理门户,在下在此谢过姜宗主了。”项贞幻避重就轻,巧妙的转移矛盾点,死人已死,更是死无对证,即便他说的再天方夜谭,也只能是这样。 “呵呵,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姜鹤淡淡一笑,老狐狸还是老狐狸,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件事撇的一干二净。 “事情就是这样,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苟道显站在项贞幻的左手边,都不屑正眼直视姜鹤。 项贞幻皱了皱眉,舒九仞正要出声呵斥苟道显,不料这时的项贞幻却是摆摆手,没有让舒九仞阻止苟道显。 “他是什么人?这也是你的意思吗?”姜鹤不惊不喜,静静地看着项贞幻,等待项贞幻的答复。 如果项贞幻就是这样的态度的话,那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我是北翰皇朝的左国柱,苟道显是也。”苟道显自傲答道。 “那我明白了。”姜鹤低头笑了笑,项贞幻没说话,那就说明项贞幻是默许苟道显这么做的,也是默许苟道显这么说的,看来不用点手段,北翰皇朝是不会轻易认栽的。 “你明白什么?”苟道显冷眉问道。 殊不知,话音刚落,他就祸从口出。 姜鹤缓缓伸出手,道法锁链直破虚空,瞬息之间缠绕上苟道显的身体。 “那你就没必要活着了。”姜鹤漠然道,道法锁链收紧,苟道显的身体立刻溢血崩碎。 “域主救我!!!” 苟道显惊恐万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道法在姜鹤的道法下形同虚设,差距俨然就是稚童跟成人的区别,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得硬生生看着自己的生机消弭。 项贞幻眼皮一跳,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怒意,姜鹤居然当着他的面,杀死他的亲信,他固然有借着苟道显之手,去试探姜鹤实力深浅的想法,但他属实没想到姜鹤出手会这么果断凌厉,不出则已,一出便是绝杀。 袖下手掌向苟道显身上的道法锁链斩去,紫色的火花飞溅出去,然而他的出手并没有成功遏制住姜鹤的杀意,反而加快了苟道显的死亡。 肉身和元神,在这一刻,都被道法锁链生生磨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你好胆...”项贞幻阴沉着脸,死死地凝视姜鹤,同时心情也是沉入谷底,从姜鹤展露出来的这一手来看,姜鹤不仅不弱于他,相反还略胜于他些许。 “怎么了,项域主,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啊,免得又给你带来无妄之灾。”姜鹤人畜无害的笑着,在他的示意下,十艘战舰灵船内部,飞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尽数悬浮在皇城帝都的上空。 项贞幻冷眼扫视着正一剑宗的倾巢出动,牙齿都快咬碎了,姜鹤这不是在暗示他,是在明着威胁他了,但凡他说个反话,这群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原先他还对自己的北翰皇朝抱有极强的自信,可当见识到姜鹤的实力,还有正一剑宗的全部战力,那点自信也荡然无存,真打起来,北翰皇朝不一定能讨得到好处。 “姜宗主,借一步说话吧。”项贞幻面无表情的说道,面对这样的形势,他也不得不选择妥协,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这么做,估计除了他以外,北翰皇朝的中上游战力都会被打空。 “好的。”姜鹤笑眯眯的点头。 北翰皇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就只有一个项贞幻罢了,但正一剑宗不一样,他跟项贞幻离开了,正一剑宗还有陈四在,光是陈四一个人,就可以收拾掉北翰皇朝的那些杂鱼圣人了,所以他没有什么顾忌。 以北翰皇朝数十万年的底蕴,可得好好的敲敲竹杠,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遇到了。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足足过去一个多时辰,项贞幻和姜鹤才回到众人的视野。 “好了,大家伙上船回宗吧。”姜鹤笑吟吟的吩咐道。 直到目送正一剑宗的大军离开皇朝帝都,舒九仞心中的好奇才像是开闸的大坝一样涌出,不等他询问项贞幻是什么情况,项贞幻嘴角就流出了一抹鲜血,袖口里的手臂此时也在往下滴血。 这种情形不用多说,舒九仞都能猜到一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被他视若神明的项贞幻,竟在姜鹤手中负伤了。 “该死的姜鹤,我迟早会杀了你.....”项贞幻愤恨交加,他很想仰天长啸,可是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窘迫,只得硬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吞下。 之后的一段时间,这场席卷两个玄域的巨大战争,终于是落下帷幕。 一则关于大战停歇的秘闻也随之不胫而走。 北翰皇朝赔偿千年机缘给正一剑宗,在这一千年内,所获得的修炼机缘,都要向正一剑宗缴纳十分之九,而北翰皇朝只占据一成。 除此之外,北翰皇朝在此一千年内,必须封锁玄域,只得出,不能进。 起初世人还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抱有存疑,但时间一久,北翰皇朝也不出面遏制谣言的扩散,世人这才恍然惊觉,这件事大抵是真的,不会有假。 第183章 成亲 姜鹤的回归,带来久违的安宁,对正一剑宗有威胁的外力,基本都被清扫干净。 在姜鹤的铁血手段震慑下,这几千年内,都不会有其他的宗门再敢进犯正一剑宗。 难得的安逸让温良倍感舒适,紧绷起来的心弦慢慢放下。 北倾峰又恢复成原来的那样,王炀有自己的家室,有空才会来北倾峰。 闵剑则跟段誉臭味相投,两个人成天在宗门鬼混,看到清秀的女弟子都会出声搭讪。 除此之外,宋青儒这个酒鬼时不时拉着温良参加一些酒局,好不快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半个月,常鼎传了一条讯息给温良,声称姜鹤找他,温良也不得不从安逸的生活中脱身。 在先前的大战中,温良对这个神秘的宗主抱有十足的好奇和仰慕,尤其是姜鹤瞬杀众多圣人,还带着正一剑宗的大军力压北翰皇朝,种种壮举,很难不让人钦佩。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温良心中也有很多个念头,他虽然是南院的小队长,但在大战中表现的并不怎么出色,还比不上大师兄乘予间的战绩,找他能有什么事呢?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常鼎若有深意的笑道,他显然知道姜鹤找温良是什么事,但他跟温良卖了个关子,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等到温良到了地方,自然就会知晓。 温良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或者是通过常鼎的嘴里传达也行,有必要他到地方才能说吗? 常鼎带着温良直奔一座高耸的玄奥灵山,漫天流动的阵纹随着二人的飞遁进去,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好似眼前的虚空不是平日见到的苍穹,而是平静的水面丢掷下去的两块石子。 阵法破开一个门型入口,二人顺势踏入其中,这是阵法的主动默许进入,不然即便是常鼎全力的攻击,都未能撼动分毫。 进到灵山的境内,一种前所未有的观感扑面而来,霎时间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浮现出重影怪观,或许是这里的大道规则不同寻常,属于洞天福地一列,温良又是属于低境界的修士,感到不适也很正常。 见到姜鹤的第一眼,温良就被姜鹤身上流转的道韵惊呆了,只见姜鹤落座在最中间的位置,浑身上下氤氲着影影绰绰的虚幻既视感,大殿是平坦的,可乍一看那个地方,却宛若一座仰望不及的磅礴高山。 渺小之感,无比透彻。 在姜鹤的左右两边,是宗门的两大护宗者,陈天罡和木端砚,其次就是全部的圣人在列。 这么大的阵仗,让温良更摸不着头脑了,疑惑得很。 “见过宗主,还有各位长老前辈。”温良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一个晚辈礼。 “不用那么客气,先坐先坐。”姜鹤没有那么严肃,反而很随和的笑道。 “宗主,找我有什么事吗?”温良试着问出口。 “有大事。”姜鹤故作高深的说道。 “什么?”温良愣了愣,有什么大事能轮到他一个小小的弟子身上,何况他现在还是破虚境,如今的正一剑宗,破虚境一抓一大把。 “在不久之前,你爷爷奶奶跟我打了一声招呼,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姜鹤戏谑的看着温良,从某种程度上,仲温贤和净舟暮是他修炼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引路人,有再造之恩,要不是这两个人,他都不可能站到现在的位置。 温良是这两位老前辈的孙子,让他关照关照,他自然不会推辞。 事实上,他心中隐隐能猜到温良的身份,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温良吞了一口口水,讪讪笑道,他没想到,姜鹤会跟他说这些,也没想到老爷子还认识姜鹤。 虽然他一直觉得老爷子和老太婆很厉害,但心里只是觉得老爷子和常鼎差不多,属于人圣级别,看来他还是小瞧老爷子了。 说起老爷子,温良心底不禁犯嘀咕,都联系不上老爷子,在那天老爷子走了之后,也再没有讯息传回来,这两个人去哪了? 温良正愣神的时候,姜鹤出声打断温良的思绪。 “两位前辈在临走前,交代过我一件事,这件事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完成。”姜鹤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良。 “跟我有关系的?”温良惴惴不安。 “在他们回来,你必须要成亲,而且必须要有一个孩子。”姜鹤缓缓说道。 周围的一堆圣人听到这件事,纷纷把目光投掷过来,包括韩嘉懿的师傅,玉莲圣座的黄月琼,此刻正欣喜的看着温良,她早就想提这件事了,只是碍于近况事情不断,这件事也被搁置下来,能早点成家也好,相信嘉懿那丫头也高兴得很。 “这...”温良脸色一僵,姜鹤不提这件事,他还真忘了,主要是事情太多了,他都没想过这件事。 “选个好日子吧,赶紧完成这件事,我也好交差。”姜鹤吩咐下去,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最值得信任且可靠的陈四。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姜鹤瞥见欲言又止的温良,笑问道。 “没有没有。”温良连忙摇摇头。 姜鹤起身走到温良的身侧,低声说道:“你小子如果不想被老爷子打死的话,最好是乖乖的传宗接代,不要连累到我。” 说罢,也不管温良同不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新娘是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只要是正一剑宗叫得出名的弟子,都知道温良的伴侣是谁。 温良和韩嘉懿即将成亲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偌大的正一剑宗。 两个人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各方面的条件都高度匹配,结成伴侣,也是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话。 陈四负责置办成亲所需的场地,要是换做其他的弟子,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乘予间才能让他这样的大佬亲力亲为,但温良是一个例外,正一剑宗的身份可以不谈,就单凭温良是仲温贤和净舟暮两位的孙子,就值得他亲手置办。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弟子了,严格来说,温良也是他的晚辈。 这场婚礼的规模,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在正一剑宗创立起来的这么多年里,仅有这一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常鼎身为南院的九星长老,目前也算是新晋的圣座之一,聘请万宗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婚礼邀请的宗门,不止有玄北域,在姜鹤的言外之意中,是想要聘请四个玄域有头有脸的宗门,常鼎虽然不明白姜鹤的用意,但还是第一时间书写请柬,发送到各大宗门势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最终决定婚礼的地点是在毗邻正一剑宗的一座山谷内。 陈四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推演出来的十多个地点里面,只有这里是最合适的,不仅整体的地势平坦,前后左右的地界四通八达,还会在特定的地点和时间内,有瑞霞福兆出现,这对于喜结连理的新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婚期顺势敲定,即是在十天后。 “恭喜你啊,韩师姐。”黄静儿满脸笑容,一蹦一跳的来到韩嘉懿的身后,芊芊细手揉着韩嘉懿的香肩,由衷的替韩嘉懿高兴。 总算是跟温师兄修成正果了,可喜可贺。 “谢谢。”韩嘉懿的脸上难掩幸福,老实说,她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紧张的根本冷静不下来,甚至过去了几天,每每想到自己要跟温良结成一对,都压不下心中的雀跃。 “你听说了吗,成亲的地点敲定了,是在闻纵诸侯国的溪那山谷,据说那里可漂亮了,每间隔三个时辰就开一次花,整个山谷都是姹紫嫣红的绝美景象。”黄静儿兴奋的说道。 “是吗?”韩嘉懿笑了笑,她没去过黄静儿说的那个地方,但从黄静儿的描述来看,不难脑补出来。 “韩师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黄静儿拉起韩嘉懿的手臂。 “不好吧?”韩嘉懿有些犹豫,这还没到成亲的日子,就去看自己成亲的地方,会不会不合适? “没事的,咱们先去看看。”黄静儿大大咧咧的说道。 “难道说韩师姐你不好奇吗?” “看看。”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身为当事人之一,韩嘉懿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她心里都被幸福填满了,哪个女人不想看看自己成亲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 十万大山的无人地界,一道灿烂的紫光划过虚空,直达最高的一座山峦。 从这座山峦俯瞰下去,能看到大片肉眼可见的地界,至于部分被浓重瘴气笼罩的地方,不是极恶的凶险之地,就是某些禁忌地区。 “有话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唠嗑。”姜鹤注视着妖兽横行的地带,淡淡说道。 一尊金光灿灿的辇车在虚空中渐渐显现,一名身穿龙袍的男子正襟危坐其上,瞥一眼不耐烦的姜鹤,袖口一挥,一块表面粗糙的石头重重砸在姜鹤的脚底下。 姜鹤视线一转,石头顿时浮空,悬立在眼前。 半晌过后,姜鹤将预言石还给龙镇楼。 “所以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姜鹤不咸不淡的问道。 “你不感兴趣吗?”龙镇楼皱了皱眉,他不相信有圣人会对预言石上的内容不感兴趣,这是他花费几千年,以及亲身体验过后才能验证出来的事实,不可能是假的。 “感兴趣,但是你还没这个资格。”姜鹤缓缓说道,龙镇楼的预言石是个好东西,只可惜他现在还用不上。 他都用不上了,更别说比他还弱的龙镇楼。 “再叫上项贞幻那家伙呢?”对于姜鹤的轻视,龙镇楼也不恼怒,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十万大山不假,但不代表他不问世事,姜鹤带人把北翰皇朝打到封锁玄域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姜鹤能把项贞幻那个家伙打服,想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叫上十个项贞幻,也不可能做得到。”姜鹤直白的说道,不是他瞧不起项贞幻,事实就是这样,实力不够,数量再多都是浮云。 “或许我们可以...” 龙镇楼话音还未说完,姜鹤再次无情的打断:“我说过了,你还没这个资格,就算是你再拉上墨辜皇朝的人,还有四个玄域的全部圣人,都不可能打破桎梏。” “为什么?”龙镇楼不解的问道,他不想就这样认命,更不想终其一生只困死在这个地方。 “大道规则是不完整的,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仙的。”姜鹤叹了口气。 “无解了吗?”龙镇楼颓废问道。 “不全是。”姜鹤沉默了一下。 “道友请讲。”龙镇楼抱拳,这次的语气变得客气许多。 “打破小界壁,到达天外天,想办法把天外天的阵法打烂,这样天外天和修真界会再次融为一体,届时,仙路自然会再度出现。”姜鹤凝视着虚无缥缈的苍穹,缓声说道。 “传说是真的?”龙镇楼诧异问道。 “真不真,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姜鹤微微一笑,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在姜鹤看来,即便修真界恢复了成仙的道路,以龙镇楼目前的实力,飞升也够呛。 第184章 千淑雪的抉择 千家府邸,在某一间极为宽敞的修炼道场内,忽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滚滚尘烟翻涌升天,无数炸裂的石头碎块飞溅出来。 “这是第几次了?” “应该是第六次了吧?”另外一人带着不确定的口吻答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这几天都毁去了五六个道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府内的道场都赶不上小姐破坏的速度了。” 这位下人的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这次造成的破坏,比起刚刚的一下有过之而无不及,站立的地面轻微的摇晃一下,当重归于平静时,脚下的地面登时裂开数以百计的崩痕。 “小姐在里面吗?” 正在门口的两位下人听到后方的声音,转头一看,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族长。” “小姐在里面修炼呢。” 千景明皱了皱眉头,听着不断传来轰鸣声的道场,还有道场外的一地狼藉,想来此时的道场内更加的惨不忍睹。 “近段时间小姐有和谁来往吗?”千景明看向那名算是千淑雪亲信的婢女。 婢女摇了摇头,千淑雪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也就只有在千家内,她才会跟着千淑雪,大多数的时候,千淑雪都是一个人出去的,况且她也没听千淑雪说过跟谁有冲突,千景明这样问起来,她也很疑惑。 “那没事了,你们先离开这里吧。”千景明支开几人,他来找千淑雪,除却是想知道千淑雪这段时间的反常以外,最主要的,还是另外的一件事。 道场内,千淑雪秀眉紧皱,浑身充斥着阴寒的气势,袖口中的玉手朝前一抓,晶莹冰剑落在掌心,紧握斩出一道剑气,地上的石子碎片席卷飞起,不停地涌动蓄势,斩出的剑气势不可挡,顷刻间就将跟前的假山碾碎成齑粉,带来的余威更是将前方的一切夷为平地。 当千淑雪想再劈出一剑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痛苦直逼心田,双眼像是被一团黑布遮掩住了视线,影影绰绰间,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翻江倒海的晕眩。 一口逆血就要喷出,千淑雪踉跄的跪倒在半空中。 就在千淑雪即将支撑不住的坠落下去时,赶来的千景明晃身来到千淑雪的身后,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的抵在千淑雪的背后,一股纯粹且浑厚的元力送进千淑雪的体内,遭到反噬的千淑雪这才回上一口气。 “父亲?你怎么来了?”虽然有千景明的元力在替她抵消了部分的不适,但脸上的血色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恢复过来,虚弱的问道。 “我要是不来的及时,你刚刚就差点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千景明严肃的说道。 千淑雪神色晦暗,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一直都跟你说过,修炼要有一个度,而不是盲目的修炼,你之前也是按照我说的那样做的,所以我一直都很放心你,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一回事?”千景明追问道,他的实力比千淑雪高出许多,千淑雪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到,原因就出在千淑雪修炼过于急促,导致原本的修炼功法发生相悖,这样自然而然会造成反噬。 千淑雪是一个很稳重的人,理应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他很好奇千淑雪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千景明实在不放心的问道,这次是有他在这里兜着,下次呢?要是千淑雪还像是现在这样,他不在千淑雪身边,那千淑雪必然是凶多吉少。 “我没事。”千淑雪微微咬住下唇,她并不想让千景明知道,也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说吧,我是你父亲。”千景明直视着不敢与之对视的千淑雪,作为千淑雪的父亲,他深知自己这个女儿的秉性。倔强,有什么事都不愿说出口,性格方面,大部分都随了他这个父亲。 当然,他也很愧疚,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把千淑雪当成儿子一样去养,从未像其他父亲那样,会对女儿疼爱有加,他更多的是严厉。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还是生在他们这样的大圣人家族,自幼就必须成长起来,倘若修为方面落后一步,那就得挨打。 比起依靠家里的力量,千景明更希望千淑雪能自食其力,成长起来,家族再强终究只是外力,真正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力量。 “父亲....”千淑雪咬着银牙,内心有些挣扎,她不知道该不该跟父亲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从未跟家里人袒露心扉,只是再不说的话,她觉得她已经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修炼会一直出岔子。 “没事的,有父亲在。”千景明搂住眼角已有泪花的千淑雪,轻声的安慰着。 天大的事她都能忍住,甚至在经历生死的时候她都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软肋,可就是面对一向严厉父亲的片刻柔情,千淑雪流下了二十多年都未曾掉下的眼泪,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一样,悲伤的趴在千景明的怀里嚎啕大哭。 千景明轻轻拍打着千淑雪的后背,好似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千淑雪还未学会走路之前,自己就是这样安抚着自己这个小女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聆听着千淑雪述说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种种委屈。 父女之间的陌生感,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云烟消散。 千景明由此也知道他平日里对千淑雪有多严厉,这才导致千淑雪会形成如今独来独往的性格。 千淑雪本就是女儿身,是他一意孤行,非要把千淑雪变得跟其他男人一样。 明明千淑雪也可以跟其他的圣门娇女那样安逸,是他的要求过于严苛了,忽视了千淑雪成长过程中的委屈。 良久,千景明见到千淑雪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伸手替千淑雪擦去眼角的泪痕,柔声说道:“在你意识到已经来不及的时候,往往就是最早的时候。” “父亲,你的意思是?”千淑雪抬头看着千景明,满是不解。 “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心上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千景明整理着千淑雪凌乱的发丝,恍惚间,他也意识到千淑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不是千淑雪跟他说起这个事,他都没怎么关心过千淑雪的情感。 “可是他已经快成亲了。”千淑雪犹豫,她还是有些胆怯。 “修真界没规定是一夫一妻制,他若是足够优秀,又何止一个红颜知己。”千景明笑了笑,他看到的层面比千淑雪看到的要远大的多,温良的潜力和成就绝对不比乘予间低,而且温良跟宗主的关系极为要好,从这场婚礼大操大办就可以看出,温良不失为是一个如意郎君。 “当然了,父亲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并不是主张你去做小的,我们千家也不是小门小派,还不至于会让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去做小的,只是与其让你一个人纠结不下,倒不如遵循自己心里的意见,如何抉择,还得看你自己。” 千淑雪目前的情况就是陷进了自我怀疑的怪圈,也是长久压抑起来的后果,这个问题要是不妥善处理,千淑雪日后的修炼还是会像今日这样,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你好好想想,无论你怎么选,父亲都支持你的决定。”千景明没有给千淑雪太大的压力,知道了千淑雪的心中所想,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严厉。 满目疮痍的道场,只留下千淑雪一人在原地枯坐着,她内心的思绪早已飘远,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着她的脑海,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第185章 再回赵汉诸侯国 关于这场盛大的婚礼,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来客的数量是常鼎预想的双倍,这也导致先前布置下来的场所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再次加紧的将场地拓建出去。 尤于选择结婚的场地是位于闻纵诸侯国的溪那山谷,原本只是一个小型国度的闻纵诸侯国,因此事件直接跳跃了两个大阶级,摇身一变成了上等诸侯国,出口的贸易成倍增长,产出的经济是原先一千年加起来的总和,光是靠近溪那山谷的几座城池,都能比肩寻常的中等诸侯国,不停地拆除,又不停地的扩建。 温良站在北倾峰的山顶,俯视着遍布喜庆红色的正一剑宗,心中忽然有点感叹,他的婚礼真的是举宗同庆,规模前所未有的巨大。 “阿良,该出发了。”宋青儒站在温良的身后,催促道。 在宋青儒的旁边,是闵剑和段誉二人。 “走吧。”温良不再多想,早点把这件事定下也好,这样心里也有个归宿。 距离成亲的大喜之日,还有七天的时间。 在此之前,温良得先回一趟赵汉诸侯国。 他和韩嘉懿成亲,老爷子他们找不到,但韩嘉懿的父亲还在赵汉诸侯国,自然得把韩东君接来正一剑宗见证这样的大喜事。 返回赵汉诸侯国的人很多,温良最开始想的是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以他目前的实力,去赵汉诸侯国这样的小型国度,完全可以横着走,只要不是圣人出手,他都有十足的信心逃走。 只是听到温良要去赵汉诸侯国,宋青儒非要跟着一起,接着就是闵剑跟段誉,在之后就是先前在万雷殿组建下来的队伍。 于是,从原本的一个人,浩浩荡荡变成了二十多人。 除了闵剑以外,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破虚境。 二十多个破虚境,不说上等的诸侯国,就是面对一些没有圣人的宗门,都是灭顶之灾的存在。 作为队伍中唯一的一个诞灵境,闵剑一点都没有显得不好意思,主要是他跟段誉关系很铁,再者就是跟温良的关系更好,只要他说话,基本不会有人插嘴,也算是给了段誉和温良一点面子。 两艘灵船一前一后,相继离开正一剑宗,直奔赵汉诸侯国的方向飞去。 独自一人坐在船头,温良俯瞰来时没留意过的风景,只觉得心境大有不同。 第一次来,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大玄天修士,带着护送韩嘉懿去正一剑宗的任务,虽然过程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差点折陨在半路,但结果还算是完美。 可能就连韩东君都没有想到,自己让人送女儿去正一剑宗深造,结果女儿转头就成为那个人的媳妇。 如果韩东君知道,可能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这一次回去,温良已然是破虚境,短短的几年时间,成长到这个地步,温良也大感意外,这是之前从未想过的。 ..... 赵汉诸侯国,经过数年前的诸侯国整合大会,起初还保留有些许底蕴的赵汉诸侯国,遭到了相邻的几个诸侯国不断排挤,国力逐渐薄弱,在走投无路之际,赵汉诸侯国的国君也不得不将国土划分到另外的中等诸侯国内。 跟之前相比,赵汉诸侯国算是找到了一个大靠山,不必担心会遇到其他的诸侯国觊觎和侵占。 唯一的缺点在于,赵汉诸侯国的统治权不再是国君,更多的决策是依附的赛兰诸侯国。 可以说,赵汉诸侯国目前就是赛兰诸侯国的一颗棋子,赛兰诸侯国说什么,赵汉诸侯国就要做什么,不能违背忤逆。 赵汉诸侯国在众多国度当中都尚且这么难熬,更别说在赵汉诸侯国内的众多宗门势力,他们随着赵汉诸侯国的落魄,整体地位也一落千丈,随即步入式微。 尤其是号称赵汉诸侯国第一家族的宁家,此时被赛兰诸侯国派来的势力逐步蚕食,无论是领地还是势力都变得大不如前,只剩下零星的几位外族人员在外徘徊,大部分的宁家子弟都销声匿迹,低调许多,不再跟几年前那样嚣张跋扈,风光一时。 掌控赵汉诸侯国大半产业的韩家,跟如今的宁家待遇相差无几,同样不好过,这几年来的产业大幅度的锐减,这一切都源于来自赛兰诸侯国的胥家和苗家。 这两家都是赛兰诸侯国的有名氏族,尤其是胥家,是仅次于赛兰诸侯国皇室的家族势力,胥家的家主还是赛兰诸侯国的疆外大将军,女儿是赛兰诸侯国太子的原配夫人,跟赛兰诸侯国的皇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胥家能这么大摇大摆的驻扎进赵汉诸侯国内,并不断的吞并宁家和韩家的势力,赛兰诸侯国显然是知晓的,无需细思,都能知道这一切是在赛兰诸侯国默许的情况下进行的。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韩家大宗祠内,一众韩家的元老怒目圆睁的端坐在席位,其中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更是拍案而起。 在他们的正中间,赫然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别说全尸了,就是那些断开的肢体,还是找了半天才能找到,现在还有一条手臂是缺失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没点深仇大恨都不可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这是他们韩家一个重要堂口的主事人,几天前还是相安无事的,结果没过几天,就已经变成一个死人。 这件事,再联想起近段时间的族人相继遇害,一个幕后黑手蓦然浮出水面。 “胥家!” 韩东君坐在众人的面前,他的目光凝视着被分尸的尸体,握紧椅子的双手青筋暴起,愤怒在他的心中疯狂的滋生,他身为韩家的族长,可面对胥家的迫害,却感到深深的无力,不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这个族长的责任难辞其咎。 他想给远在正一剑宗的女儿传条讯息,说一说目前韩家遇到的窘境,可好几次他都没有发送出去,原因无他,他知道正一剑宗是一个竞争激烈的修仙圣地,给韩嘉懿报忧,说不定会影响到韩嘉懿,他不愿影响韩嘉懿的前程,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解决这一切。 只是胥家的步步紧逼,让他感到十分的棘手。 再这么下去,韩家势必会沦为下一个宁家,被打压到再也站不起来,直至彻底臣服在胥家的脚底下,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庸品。 “好了,别吵了。”韩东君打断周围长老的愤懑之言,顿感心烦气躁。 “家主,我们一定要有所行动啊,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一位资深的长老起身说道。 “不如跟这些人拼了吧,我不相信皇室那边能够坐以待毙,我们这些年给了赵氏多少的好处,该是他们帮助我们的时候了。”另一位长老跟前者一样,他们主张的就是大打出手,想来他们韩家在赵汉诸侯国这么多年,就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接连不断的受挫,让他们也忍无可忍。 避而不战,只会让人看扁,让人觉得是个随时拿捏的软柿子。 “拿什么去拼,就凭你们几个吗?”韩东君瞥了一眼大有不顾一切的几位长老,他知道的事情比这些人多得多,既然胥家能堂而皇之的对他们韩家出手,就说明人家压根就不怕他们韩家,更别说在韩家之上的赵氏皇族了。 胥家光是丹元境就有四名,其次还有一名塑体境的强者,这样的实力,且不谈他们韩家,就是同样拥有塑体境的赵氏皇族,都不见得能扛得住胥家的扫荡。 偌大的韩家,就只有他这一名丹元境六重,他能修炼到这样的程度,还是借助着上次恢复过来的回光返照,对比起强横无比的胥家,他这个丹元境的六重,简直就是不自量力,鸡蛋碰石头。 强行对拼,这个绝无可能,也想都别想。 据韩东君所知,胥家目前在这边的人员,就有两名丹元境的修士。 他孤家寡人,尚且能出手,在拖家带口的情况下,还是以稳妥为准。 只能是进行权宜之计了.... 韩东君头疼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猜想要不要让韩家迁移出赵汉诸侯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胥家不把他们韩家压榨干净,是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的。 在韩东君纠结如何是好之际,一只信鸽突然从大宗祠外飞进来,稳稳当当的落在韩东君的面前。 韩东君伸出手,信鸽很聪明的起飞到韩东君的手臂。 解开在信鸽脚下捆着的小竹筒,取出纸条看了一眼,本就心情不好的韩东君,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就差把想杀人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眉间氤氲的戾气清晰可见,手掌用力一握,椅子的把手登时炸裂开。 “怎么了?家主。”一群人见到向来稳重的韩东君失了态,纷纷好奇的问道。 韩东君没有说话,只是长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激动的心绪,才缓缓站起身。 “加强巡逻,胥家来犯,能退就退。” 说完这句话,韩东君转身离开韩家大宗祠。 雷声滚滚的黑云笼罩在整个莫央郡,不时响起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大雷声,压抑的气息蔓延至这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不多时,瓢泼大雨倏然落下,朦朦胧胧的水雾中,韩东君的身影在大雨中显现出来,他独自一人离开了韩家,踱步来到一栋精美绝伦的楼阁前。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胥家,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韩东君伸手抹去脸上滴落的雨水,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迈步走进这栋楼阁内。 “韩家主,请往里走。”门内的扈从一早就收到通知,看到浑身狼狈的韩东君,嘴角带着些许的笑意,韩东君能变成这样,自然是他们胥家家主的主意,要的就是让韩东君这么狼狈,这样才能压制住韩东君的傲性。 韩东君沉默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小人得意的扈从,跟随在扈从的身后,来到楼阁的雅间。 胥家的家主等候多时,见到扈从身后的韩东君,佯装客气的起身相迎。 “韩家主来了?请坐请坐。”胥流谦满脸笑意的招呼着。 韩东君不为所动,朝着胥流谦抬手抱拳,正色道:“胥家主有事就说吧,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他不觉得胥流谦这个人会好心的请他过来吃个便饭,要是胥流谦有这种善意,也不会接连杀了他们韩家这么多人。 胥流谦就是个活脱脱的笑面虎,真信了胥流谦的表面功夫,那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第186章 你敢 “哈哈,这话说的,我胥流谦年长韩家主几岁,叫一声韩老弟不过分吧?”胥流谦自来熟的给韩东君倒下一杯酒,笑吟吟的说道。 韩东君握着递过来的酒杯,在胥流谦的注视下,没有选择的喝下。 “好,这就对了,这才是给老哥我面子。”胥流谦爽朗大笑。 “你有事还是说吧。”韩东君语气生硬,再次重复先前说的话。 “也没什么小事,就是想跟韩老弟商量一下。”胥流谦夹起桌上的一块肉,不紧不慢的说道。 “商量什么?”韩东君皱眉,这个老狐狸现在才开始露出尾巴。 “你也知道,自从诸侯国整合大会之后,各个诸侯国就提高了税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点税收就是可有可无的,但对于我们这些氏族来说,无形之中就是一种灾难,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下,我们就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胥流谦面露苦涩的说道。 “所以呢?”韩东君淡淡问道。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想让韩老弟你们的家族产业,交给我们胥家去处理,这样你们退居幕后,一样也可以拿到相对应的分红,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就能源源不断的收获钱财,何乐而不为呢?”胥流谦一副为韩东君着想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 “那我干脆把韩家送给你们胥家得了。”韩东君强忍内心的怒意,这些天胥家对韩家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还大义凛然的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倘若不是胥流谦比他还要强出不少,他都怕自己忍不住的出手。 “哈哈,那就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我都懂。”胥流谦连忙摆摆手。 “抱歉了,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回见。”韩东君一刻都不想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这样只会自己恶心了自己,直接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胥流谦就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胥家主?”韩东君冷冷问道。 “韩老弟啊,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现在是好好跟你商量,希望你能好好斟酌,聪明人才会有机会的,蠢蛋是没有机会的。”胥流谦叹了口气,颇为惋惜。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韩东君反问道。 “我觉得你是聪明人,跟赵氏皇族一样,是一个识大体的聪明人。”胥流谦意味深长的说道。 韩东君动作停顿,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憋了回去。 “我希望在明晚能收到韩老弟你的答复。” 眼看韩东君不为所动的离开,守在门口的扈从旋即要跟着走出,不料却被胥流谦伸手拦了下来。 “家主,就这样放任他离开?”扈从很不解,为什么谈不拢,还这么容易的放韩东君走掉,在他看来,即便韩东君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最起码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急什么,他会自己想通的。”胥流谦心中早有一个计划,他刚刚的一番话也是在敲打着韩东君,无故提及赵氏皇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赵氏皇族如今是赛兰诸侯国的傀儡,如果赵氏皇族是快硬骨头,早就被赛兰诸侯国的大军踏平了,能苟延残喘,就是赵氏皇族是聪明人,懂得什么叫大局。 有赵氏皇族这个前例在,相信韩东君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 是要跟赵氏皇族一样,臣服于胥家,这样方才有一条活路,憋屈是憋屈了一点,但不至于断去了火种。 如若不然,反抗到底,只有灭族这一种结局。 走出胥家的楼阁,韩东君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恨不得仰天长啸,这瓢泼大雨洗不掉他身上的屈辱。 愤怒之余,韩东君又顿感颓靡,胥流谦就给了他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明晚他还没做出决定,那胥流谦绝对会对韩家出手。 胥流谦的言外之意不难猜出,他既然决定出手了,赵氏皇族肯定不会出面制止。 在赵氏皇族的上头,还有一个赛兰诸侯国,赛兰诸侯国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无论是赵氏皇族,还是作威作福的胥家,在赛兰诸侯国的眼里,都只是不自量力的老鼠,想踩死便可以肆意踩死。 回到韩家,韩东君再次召集起韩家的一众元老,说出如今韩家面临的危机。 听完韩东君的一番话,之前还主张着死战到底的硬派元老,全都沉默下来,他们这些老骨头倒是不怕死,只是他们不得不考虑到族内的年轻人,死又何惧,怕的只有身后的顾虑。 “无需商量了,愿意留下来的人,就跟我一起留下来,其余人就离开莫央郡,离开赵汉诸侯国吧。”韩东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 “族长,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一位元老提议说道。 “我就不走了,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走,那我们都走不掉,这个地方,总是需要有个人进行断后的,我死了,他们才不会追杀你们。”韩东君眼神昏沉,缓缓说道。 众多元老愣在原地,沉重的气氛在韩家大宗祠弥漫开来。 每位元老在离开之前,都认认真真的躬身行礼,只留韩东君一人在韩家大宗祠。 面对高台之上的列祖列宗,耳边是大雨跟闷雷掺在一起的杂乱响声,韩东君的脸色从悲痛,渐渐发出无可奈何的笑声。 一双拳头握的咔咔作响,忍不住的发颤,愤怒又无力。 “我有愧诸位祖宗,等我下去之后,再一一赔罪。”韩东君深吸一口气,没有就此颓靡,既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心思。 等到年轻的一辈离开赵汉诸侯国,那就是他们能为韩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翌日,太阳刚一下山,月亮升起不久,城内的士兵有序的驱赶在街道上徘徊的百姓,他们知道今晚会发生一些大事,一早就开始采取措施,避免出现一些没必要的伤亡,波及无辜。 “家主,我们真的不多打探打探?万一被韩东君那家伙的女儿知道,那可是正一剑宗啊。”胥家的智囊忧心忡忡的劝解道,他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就对韩家出手,应该多打探打探,实在不行就按照原来的办法,选择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这样最起码能稳妥一点。 “严师,大可不必这么小心谨慎,倘若这韩东君的女儿还在正一剑宗内,并且混迹的风生水起,韩东君早就盛气凌人了,何至于这么畏畏缩缩,韩东君这般模样,恰恰证明了他的女儿在正一剑宗的处境也不怎么好,更甚已然不在人世。”胥流谦的亲信胥生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他昨天见过韩东君,就是个有硬骨头却没有硬实力的人,必要时候,采取强硬行动,才能让韩东君这种人屈服。 “生源说得对,这件事大可不必担心。”胥流谦赞同的点点头。 “对了,我安排你的事情处理好没有?”胥流谦转头看向胥生源,问道。 “放心吧,家主,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哪一件事没有办的干净利落。”胥生源信誓旦旦的笑道,拍了拍手,不久之前才带人逃离出莫央郡的韩家长老,被人拷住双手双脚的押送上前,身上的伤口显然没少遭受毒打。 “干得不错。”胥流谦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冷冽,让身后的众人,随他一同赶往韩家所在。 他们跟莫央郡的郡守打过一声招呼,街上空无一人,没有下雨的夜里恰好相得益彰,阴冷的夜风如同厉鬼在低声的呜咽嚎哭,使人不寒而栗。 韩东君站在韩家的大门口,在他的身边,都是一心赴死的韩家长老。 “韩老弟啊韩老弟,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没有把握住啊!”胥流谦满脸的惋惜,对一意孤行的韩东君感到痛心疾首,但凡韩东君能听话一点,他也不会把韩家逼到这个地步。 “装得这么道貌岸然,不累吗?”韩东君语气淡漠,扫视着气势汹汹的胥家族人,心中早有预料,不会觉得有多意外。 “唉,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自寻死路,结果我还是看走了眼。”说着,胥流谦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好了,话说的这么多,还不如尽快动手。”韩东君打断自说自话的胥流谦。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知道,可能还真的会让人相信胥流谦是句句真挚,句句出于好心。 可只有深刻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韩东君,才知道胥流谦这个人的阴险和毒辣,就是个活脱脱的笑面虎,伪君子。 “你已经迫不及待想送死了吗?”见到韩东君没有耐心听自己说话,胥流谦的嘴脸恍然变化了一番,转而嬉笑眯眯的说道。 “想要得到韩家,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韩东君冷冷说道,说罢,一道锐利的寒芒在众人的眼前闪过,一把大刀出现在韩东君的手中,丝丝缕缕的寒意形同水纹的涟漪一般弥漫出去。 “呵呵,我不止要得到你的韩家,你们韩家的所有人,都得死!”胥流谦冷笑着,不用他多加吩咐,会察言观色的胥生源立即从后面丢出被他抓到的韩家长老。 “青老...”韩东君瞳孔微缩,青老就是受他命令,负责护送韩家年轻一代逃离赵汉诸侯国的人,如今青老变成这个模样,想来那些年轻人也凶多吉少了。 韩家的火苗,彻彻底底的断送在他的手上了。 即使他以死谢罪,都无颜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对不起,家主。”青老羞愧难当,自觉辜负韩东君的期望,悲恸的低下头。 “你放心,你们韩家的年轻人还没死绝呢,统统关押了起来,等我们完全接管你们韩家之后,那时才是你们的死期,趁现在多深呼吸几口,不然很快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胥生源颇为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声肆无忌惮。 “你可敢与我一战!”韩东君冷冷盯着默不作声的胥流谦,他跟胥流谦的差距就两重小境界,只希望自己能够凭借着自身的战斗经验解决掉胥流谦,这样才能将今晚韩家的危机化险为夷。 不过,这件事只要稍加细思,韩东君都觉得有点悬,胥流谦作为胥家的家主,其实力自然不用多说,不可能会弱他多少,他只能拼着这一条性命,也要重创胥流谦,让胥家知难而退。 “有何不敢呢。”胥流谦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付一个丹元境六重,对他来说,不说是易如反掌吧,那样未免太狂妄了,但在二十个回合内决出胜负,还是轻而易举的。 韩东君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先行出手,胥流谦的境界比他高,他一定得占先手优势,一旦让胥流谦先出手,那他基本不可能反败为胜。 胥流谦瞥着来势汹汹的韩东君,发出哈哈的大笑,调动周身的全部气力,脚下猛然间掀起剧烈的大风,绷紧的拳头流溢着点点光华,一片残影在韩东君的面前闪过,仅是一拳一脚,就将占据先手优势的韩东君逼退出去,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凶猛攻势,压制住韩东君,无法闪躲,更无法反击。 几个回合下来,韩东君身上挂着彩,踉跄退后。 “家主小心!”不远处的韩家长老看到胥流谦再次蓄势朝着韩东君奔袭过去,连忙出声提醒。 “与其担心你们的家主,我觉得你更应该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这位韩家长老的背后传来,胥生源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这位韩家长老的后侧,伸手探出,重击在韩家长老的脖颈。 与此同时,胥流谦也即将了结掉韩东君的性命。 杀意迸发,闪烁的眸光尽是寒芒。 “韩东君,祝你投个好胎。”胥流谦手起刀落。 “你敢!” 生死一瞬,韩东君紧闭双眼。 一声咔嚓脆响,刀刃倏然断成两截。 第187章 新郎就在你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尤其是一心置韩东君于死地的胥流谦,未能如愿的杀掉韩东君,不禁勃然大怒,视线不断扫视着周围,口中怒斥道:“是谁?” “韩伯伯,好久不见了。” 陌生的关切声忽而传来,韩东君先是一愣,接着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搀扶着他站起身来,随后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掌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柔和的元力不容他拒绝的遁进他的体内,受伤的经络和骨骼受到呵护滋养,原先的不适感渐渐消散。 “你是.....”韩东君看着眼前的男子,这张脸,既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是我,温良。”温良呵呵一笑,也不怪韩东君没能认出他来,毕竟他和韩嘉懿一去正一剑宗就是几年的时间,变化总会是有的,韩东君没能认出他,也很正常,相反,韩东君这么大岁数,再变也变化不到哪里去,其次就是韩东君的元力气息,这个是改变不了的。 “啊?是你!”韩东君大吃一惊,他实在想不到温良的变化会这么大,几年前还是一个稍显稚嫩的小屁孩,现如今却已经成长为他都有点看不透的样子了。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不把我当人了,叙旧也得分场合吧?”胥流谦唇角噙动着戾气,身上杀意不减反增。 “你的话一定要这么多吗?”温良看向胥流谦,语气冷淡。 “看来是援兵到了,家主,你歇着,让我来就行。”胥生源在方才就已经杀出重围,正闲的无事可干,结果这时候有人不识抬举的撞在枪口上,恰好能让他解解闷。 “行,你去吧。”胥流谦收敛怒意,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怎么回来了?懿儿呢,她没事吧?”事发突然,容不得韩东君想太多,他只关心韩嘉懿现在是什么情况。 “放心吧,韩伯伯,嘉懿她很好,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把你们接去正一剑宗的。”温良轻声说道。 几年没回来,赵汉诸侯国都大变样了,连韩家这样的大氏族都受到了灭顶之灾,想必其他的势力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他再回来的晚一点,说不定韩家今晚过后就是一片废墟了。 “阿良,让我来,这样的小虾米还不值得你动手。” 正要大打出手时,一艘精美不俗的灵船重重砸在旁边的空地上,紧接着一名言行举止都显得浮夸的青年一跃而出,稳稳当当的落到温良和胥生源的中间。 “行吧,你来就你来。”温良无奈的挥挥手,以闵剑这样闹腾的性格,在灵船上安静了几天,想必也憋坏了,让闵剑发泄发泄也好,免得憋出毛病来。 再者说了,闵剑这样的诞灵境,不说横扫一个宗门,至少在这赵汉诸侯国内,完全能自立门派了。 “呵呵,又一个找死的。”胥生源狂傲的笑笑,他是看不清闵剑的修为,但他也只是认为闵剑和温良在故弄玄虚罢了,为的就是吓退他们,他根本不会去想着闵剑的修为会高过他。 在这小小的赵汉诸侯国内,丹元境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别说比丹元境更高一境的塑体境。 话音一落,胥生源脚下卷起两个拳头大小的风旋,这样有助力于他攻击的速度。 摆好架势,胥生源内心闷哼一声,动如猛虎,势不可挡。 闵剑嘿嘿一笑,握紧拳头。 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在胥生源扑来的残影上,伴随着一声闷响,胥生源的半个脑袋都凹陷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拳印。 余力未消的力气,在下一刻就轰烂了胥生源的脑袋。 血沫与脑浆一同飞溅出,胥生源当场暴毙。 仅是一拳,胥生源惨死。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有从灵船上下来的人带着淡淡的笑容。 “好了,闵剑,别臭屁了,就解决掉一个丹元境,有什么好得意的。”宋青儒瞥见叉腰的闵剑,忍俊不禁的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回味青春。”闵剑撇撇嘴。 “诸位,在下是赛兰诸侯国的胥家家主,在下的女儿是赛兰诸侯国的太子妃,赛兰诸侯国背靠滕龙宗,今日事是我与韩家的私事,还请诸位勿要插手,等此事解决,在下必有重谢。”亲眼目睹胥生源的暴毙,胥流谦内心也蓦然升起一股胆寒。 即使他比胥生源强出不少,可他也不敢说自己能这么轻松的杀掉胥生源,甚至他觉得族内的塑体境也做不到这样。 稍加细思,胥流谦不得不低下头,谨慎询问这群人的来历,可不能在这小小的赵汉诸侯国翻了船。 “滕龙宗是什么,谁听说过吗?”闵剑回头看向众人,疑问道。 一行人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好像是古神烈阳麾下的一个三级宗门。”段誉低头沉思着,缓缓说道。 “是的,看来阁下是知道的。”胥流谦松了一口气,既然有人认识滕龙宗,那事情就有回转的机会。 “那又怎样?”温良挑眉说道,现在的韩东君可不是寻常人,那是他的岳父,有人想要韩东君的性命,那他这个女婿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别说是区区一个三级宗门滕龙宗,就是在滕龙宗之上的古神烈阳,他都敢去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胥流谦怒目而视,浑身冷汗直冒,登时就要使出一招金蝉脱壳,逃离此地。 闵剑老早就盯上了胥流谦,在他前脚刚出时,跟前的胥流谦蓦然凝固在原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后方源源不断的释放。 温良五指张开又合拢,胥流谦顺势倒退到温良的近前。 “韩伯伯,怎么处理他,你说了算。”温良把决定权交给韩东君,他想杀胥流谦,就是一个手指动一动的小事。 “谢谢。”韩东君很震撼,温良和他的同伴展露出来的这一手,着实是把他惊到了。 当初跟温良做下那个交易,也是看中温良的潜力,一来是保护自家女儿的成长,二来也是为了跟温良结下一份善缘。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温良救下,他也庆幸当初没有采取强硬手段,迫使温良去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就是当年他做下的那个决定,才会让他今晚成功的化险为夷。 “饶了我,我说出关押你们韩家人的地方。”胥流谦的语气再也没有先前那样强硬,此刻竟也多出几分卑微。 “呵呵,不需要。”韩东君冷笑一声,手起刀落,斩掉含恨而死的胥流谦。 以他对胥流谦的了解,这个老狐狸不出意外就是把韩家人关押在胥家内,只要胥流谦拿下韩家,就会一并处决。 韩东君让受伤较轻的长老去营救韩家人,他则带着温良等人进韩家。 现在他的心底有一大堆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好奇需要解惑,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女儿在正一剑宗怎么样了。 “温良,你刚刚说,是懿儿让你们回来的,那她怎么不跟着一起回来?”韩东君急切问道。 “那是因为,她正在筹备成亲呢。”温良还没说话,闵剑就先行自来熟的开口笑道。 “成亲?”韩东君愣了一下,“新郎是谁?长什么样?” 此话一出,闵剑等人就将目光全都投射在温良的身上。 韩东君猛地醒悟,这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哈哈哈,挺好挺好。”韩东君欣慰的大笑,他之前就在猜疑会不会是温良,结果闵剑一行人的眼神证实他的猜想并没有出错。 这女婿,是真不错。 越看越顺心,越看越顺眼。 “韩伯伯,如今的赵汉诸侯国,是什么情况?”温良在刚进入赵汉诸侯国的境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才过去几年,怎么变化就这么大了,这可不太寻常。 韩东君叹了口气,事情也开始从温良和韩嘉懿走后说起。 在二人离开赵汉诸侯国不久,后面就迎来了诸侯国整合大会,这所谓的诸侯国整合大会,说得好听就是打开国门,国与国之间贸易,刺激经济增长。 事实上,就是摆在明面上大鱼吃小虾的游戏,下等诸侯国只能选择依附在其他强大的诸侯国下面,每年缴纳贡金,如若不这样,就会遭到其他诸侯国的侵占,直至愿意附属为止。 赵汉诸侯国就是小虾,胥流谦口中提到的赛兰诸侯国,就是大鱼,赵汉诸侯国没有反抗的能力,自然而然就变成如今看到的这样。 “韩伯伯,收拾收拾,一起去正一剑宗吧。”温良说道,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温良不会让韩东君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不过在临走之前,还得处理掉一些事。 韩东君也知晓赵汉诸侯国不是什么好地方,有好的去处自然要选择后者。 加上被解救的韩家族人,现在的韩家族人只有不到五十个人。 段誉财大气粗,直接丢出两艘豪华的灵船。 “这么快就回去了吗?”闵剑有些不舍,这还没玩几天,就又要赶回正一剑宗。 “当然不是,先去皇城,找一找那所谓的赛兰诸侯国。”温良摇了摇头,在回正一剑宗之前,得先解决掉一些隐患,这个隐患对他来说,不会产生多大的问题,但难保以后不会出现意外,所以能解决的话,就尽可能连根拔起。 第188章 彻底铲除 “怎么一回事,胥流谦还是没有消息吗?”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原廷秩在殿上来回走动,这一晚的心神不宁格外强烈,像是要发生了什么大事。 胥流谦不比其他人,这个可是太子那边的人,他来到赵汉诸侯国,也是看在太子的份上,要是胥流谦在赵汉诸侯国出事,太子那边绝对会问责他。 按理来说,韩家跟胥家的实力相差这么悬殊,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才是,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胥流谦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难不成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了? 原廷秩内心忽然打起了鼓,胥流谦的实力也不算太差,放在赛兰诸侯国都是佼佼者,这不应该吧? 正猜疑不定间,殿外骤然刮起一阵呜咽的大风,接着几艘灵船堂而皇之的穿过皇宫大殿的禁制,降落到殿外的空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原廷秩抬脚一跨,顿时来到殿外,注视着是敌非友的一行人,心中暗暗提起一股元力。 “你就是赛兰诸侯国的人吧?”温良站在灵船正前,俯视着原廷秩。 “是又怎样。”原廷秩警惕的说道,倘若只有一人他看不清还好,可这里的这么多人,他都看不透,心里登时有点发毛起来。 “不怎么样,带我们去你们赛兰诸侯国吧,有点事情需要你协助一下。”温良和善一笑,看不出有任何的敌意。 “如果我说不呢。”原廷秩内心有无数个念头闪过,逃跑的办法他都想好了,只要这些人出手,他就能在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那可容不得你。”温良伸手往前一抓。 原廷秩做好了十足的把握,当机立断往外遁走。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温良的实力。 别说他是塑体境,就是再往上抬高两个境界,都很难从温良的眼皮底下逃脱。 原廷秩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低头一看,竟有无数条丝线缠绕住他的身体,容不得他多加思索,他整个人便就拔地而起,直奔灵船上的温良倒着飞去。 “乖乖带路吧,不然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出来的。”温良语气如初,淡淡对着原廷秩说道。 原廷秩满脸惊骇,这些人到底是谁?他压根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一瞬间就被控制住了。 他不怀疑温良的话是假的,如果他不说出口,估计真的会生不如死。 “敢问诸位前辈要去赛兰诸侯国做什么?”原廷秩鼓起勇气问道。 “灭掉胥家。”温良毫不掩饰,直说道。 “胥家是怎么招惹到诸位前辈的,我或许可以让他们向诸位前辈赔礼道歉。”原廷秩强忍恐惧的说道,在温良刚刚那句话说完,他感到了一阵无与伦比的杀气。 这股杀气,如同汪洋一样浩瀚,是他前所未见的。 同时这也间接的说明一件事,温良的实力比他强太多太多了。 要想杀他,恐怕一根手指头足矣。 温良的话,也让原廷秩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怪不得胥流谦这么久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被这些人给杀掉了,所以才会杳无音信。 照这样说的话,胥流谦是去找韩家麻烦,那温良等人应该跟韩家有点关系,故而选择前往赛兰诸侯国,将胥家连根拔起。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带路就行了,不该问的东西别问。”闵剑恶狠狠的说道,什么狗屁胥家,都欺负到他兄弟岳父家了,这要是不大动干戈,他们这些人白赶来了。 原廷秩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刻就被闵剑一脚踹翻在地。 这一脚可没有收敛,原廷秩的骨头都差点被踢碎,满脸抽搐的半趴着,不敢再说多余的话,他只希望温良等人不要将对胥家的怒火迁移到他的身上,至于他带过去赛兰诸侯国,胥家的最终命运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你害怕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闵剑笑嘻嘻的说道。 原廷秩是敢怒不敢言,他胆战心惊的盯着贱兮兮的闵剑,心中满是怒意,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只得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决定了,无论闵剑怎么折磨他,他都要顺从,要是反抗,他还得遭到更惨的毒打。 韩东君就站在温良的旁边,看着在赵汉诸侯国耀武扬威的原廷秩,此时也如同一只老鼠一样畏缩的趴在闵剑的脚下,一时间充满了感慨。 原廷秩有多厉害,他一清二楚,即使是赵氏皇族的老祖宗,都得给原廷秩几分薄面,甚至在原廷秩说话的时候,赵氏皇族的老祖宗都不能贸然开口,曾一人打穿了赵氏皇族的精锐部队,进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无人可敌。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狠人,在温良等人的眼中,会沦落到这般卑微的境地。 最让韩东君感慨的一点,还是日渐式微的宁家,倘若当年的宁家没有放弃温良,而是着重的培养起温良,真正的把温良当成姑爷,那可能如今站在温良身边的,就不会是他韩东君了吧? 跟来时的不紧不慢截然相反,这次去赛兰诸侯国的速度很快,仅花费不到三个时辰就来到赛兰诸侯国的皇宫正上方。 恰好此时的天刚蒙蒙亮,还未散去的晨雾中,几艘庞大的黑影逐步靠近地面。 百丈之上,禁制被一只元力大手以蛮力的姿态撕开,接着阵阵大风狂涌进皇宫,屋瓦地砖接二连三的吹起,放眼望去,那一片的殿宇都不堪重负的发出崩裂的声响,有一种下一刻即将倒塌的迹象。 “何人来此放肆!”怒吼声蓦然从宫殿深处传来,当那道身影试图来到灵船正前方,一股恢弘的剑势从天而降,适才还不可一世的责问声,戛然而止。 “不装一下你是会死吗?”宋青儒瞥着废墟中的暮年老头,淡淡说道。 “诸位是谁?为何来我赛兰诸侯国?”老头吐出好几口血,这才缓过神来,眼神凝视着来者不善的宋青儒等人。 “去把你们太子和太子妃请出来,你们赛兰诸侯国说不定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宋青儒居高临下的回应道。 “阁下.....” 老头话音未落,只见在距离皇宫不远的地方,突然升起一团极其浓重的黑烟,伴随而来的还有震天动地的爆炸。 颤动的地表,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老头愣在原地,再次站不稳的跌倒。 “阿良的速度真快。”宋青儒啧啧称奇,也对温良这大手笔感到吃惊,这几乎不用看,整个胥家都被夷为平地了,说不定周围几百米都未能幸免于难。 “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叫这些人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呢。”段誉在一旁见怪不怪。 修真界向来如此,不然怎么会有弱肉强食这一说。 换做是他,有人对他的身边人下手,他同样也会跟温良一样。 斩草除根,春风难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赛兰诸侯国和诸位没仇吧?”老者不复先前的嚣张,在方才的一瞬间,他感到了切切实实的杀意,他脑子在拼命回忆,自己绝对没有招惹到这样的强敌,赛兰诸侯国也不配惹下这样的强敌。 “跟胥家有关系的人,那就是跟我们有仇。”闵剑跳了出来。 “胥家?”老者有这个印象,这才想起胥家的家主是他任命的大将军,不仅如此,胥家的千金也是太子妃,这样一来,就等同于跟他们皇室是死仇了。 “诸位道友,我不知道胥家跟诸位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但我想恳请诸位就此收手,我们赛兰诸侯国在诸位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我们也是有靠山的。”老头不愿低头,他只希望这些人能知难而退,不然他还得去搬出靠山震慑。 “你所说的靠山,是滕龙宗吗?” 解决掉胥家,温良乘坐的灵船来到皇宫,听着老者若有若无的威胁,他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道友既然知道滕龙宗,想必也能知道滕龙宗的实力,望诸位见好就收。”老头语气松缓不少,看来滕龙宗还是赫赫有名的,也不枉他们赛兰诸侯国耗费这么大的功夫高攀上,危急时刻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大不了再去一趟滕龙宗罢了。”温良单手一指,一束火光猛然穿透老者的天灵盖,浑身上下皆是燃烧起熊熊烈焰,不到两个呼吸,老者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变成一摊灰烬。 “真狠啊...”闵剑眼皮抽了抽,看着面无表情的温良,又看向同样惊愕的段誉,二人默默退到后面,心中却是在想,这个滕龙宗,要遭殃了。 结果也不出所料,灵船直接奔赴滕龙宗,而只有两名破虚境的滕龙宗,看到十几名破虚境的年轻修士围堵山门,就算是傻子都能知道,这是麻烦上门了。 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麾下的一个诸侯国惹下了大祸。 本来跟他们滕龙宗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但好死不死的是,赛兰诸侯国这些人,还有被温良灭门的胥家,把他们滕龙宗当成靠山搬出来了,所以他们滕龙宗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两难境地。 面对一众来自正一剑宗的破虚境修士,滕龙宗哪里还敢有怨言和怨气,当即就颁布了命令,将这件事相连的一切势力连根拔起,为的就是平息温良的愤怒。 等到温良的灵船离开,回到正一剑宗,赛兰诸侯国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由滕龙宗亲力亲为,辅佐另一股听话安分的势力上台。 自赛兰诸侯国更改统治者之后,对外一向嚣张的赛兰诸侯国也随之收敛起来,国内还颁布了一条奇怪的命令,那就是不能招惹姓温的家族。 当然,这个命令也是后话了。 第189章 大喜之日 回到正一剑宗的返程很顺畅,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 想来也很正常,十多名破虚境的修士护送几十人的家族,这要是能出什么事情,那才是怪事了。 在姜鹤的大手一挥中,现如今的圣人也不多见,能出现的圣人,也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得罪死正一剑宗。 很快,灵船就停在了正一剑宗的山门外。 温良亲自安排,给韩家弄了一块洞天福地,就在寒月诸侯国。 聚和会挂着温良的这个名头,发展的越来越大,再加上寒月诸侯国的国君都是温良当初一手扶持起来的,可以说现在的寒月诸侯国,就是温良的后花园,除了不用进贡以外,基本来去无阻,要什么有什么,把韩家安排在寒月诸侯国,再好不过。 最主要的,还在于正一剑宗,韩家在寒月诸侯国,等到正一剑宗再次招生,韩家有什么好苗子,可以第一时间安排进去。 “父亲...” 韩嘉懿收到温良的传讯,马不停蹄地赶来。 几年未见,父女俩相拥而泣。 温良没有把韩东君在赵汉诸侯国的遭遇说给韩嘉懿,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处理干净了,没必要再让韩嘉懿知道。 韩东君显然跟温良的想法是一样的,二人在这个地方拥有极强的默契,他也没说当初的窘境,只是在安慰韩嘉懿,自己在赵汉诸侯国过的很好,如今是听说韩嘉懿成亲了,再加上温良的百般劝说,他才会选择让全族迁移过来。 “变成大姑娘了呢。”韩东君摸着韩嘉懿的秀发,欣慰笑道,这位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笑起来带着别样的淳朴。 想到几年前韩嘉懿离开韩家的时候,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这些年过去,韩嘉懿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一下子长的比他还要高了。 温良让他们父女俩叙旧,转身就被常鼎叫走了。 作为新郎官,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参考温良的意见,更或者是让温良亲自参与。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下子就来到了成亲的当天。 在正一剑宗如火如荼的布置婚礼现场的时候,相邻的诸侯国已然迎接到了前来参加的各大宗门势力。 除却被姜鹤打到封锁玄域的玄南域以外,其他三个玄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齐聚正一剑宗内,叫得出名的各路天骄纷纷到场祝贺。 有些是跟随宗内的长辈到来,有些则是自己带着厚礼赶来,无论怎么说,也算是给尽了正一剑宗和温良的面子。 姜鹤并未现身,负责接待的是陈四。 陈天罡和木端砚打下手,二人跟常鼎在一块,忙前忙后,直到婚礼前的一个时辰,才有休息的机会。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木端砚喝着凉透的茶水,望着人山人海的会场,蓦然发出一声感叹。 今日这架势,都快赶得上当年正一剑宗创立的大日子了。 “是啊。”陈天罡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这时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转头对还未坐热屁股的常鼎说道:“温良那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不是先拜堂成亲吗?”常鼎纳闷问道。 “宾客太多了,拜堂就放在后面吧,先叫他出来敬酒宾客,抛头露面一下,不然别人都不知道新郎官长什么样。”陈天罡摇摇头,要是先拜堂成亲,那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会更加的麻烦,还不如先把该走的步骤先走了,之后的步骤再说。 “也好。”常鼎点点头。 在北倾峰等候的温良,早早就换上了成亲准备的婚服,见到突然飞来的常鼎,神色微怔了一下,按照时间节点,这还没到接新娘的良辰呢。 常鼎说明来意,温良恍然,随即跟在常鼎的身后,坐上灵船来到举办婚礼的地点。 而这个地方,早已人满为患。 温良在常鼎的带领下,先行跟陈四打了一声招呼,由陈四带着温良去拜访,这样更好一点。 常鼎是新晋圣座不假,但跟那些隐世的老妖怪比起来,资质还是尚浅,陈四就不一样了,属于旧时代的枭雄之一,还是正一剑宗的二把手,陈四带着温良,也可以间接的说明正一剑宗对于他们这些到访宾客的重视程度。 “好久不见。”温良看着面无表情的龙太至,笑着举起酒杯。 龙太至如之前那般,五官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身上的气息有点内敛,背后有几圈淡淡的光晕,细看之下有龙影摆动,像是要挣脱出来。 “恭喜你。”龙太至嘴角扯了扯,当是摆出一抹笑容,象征性的敬酒。 想起和温良的第一次交手,到现在温良也是破虚境了,虽然乍一看温良跟他还是有点差距,但龙太至很清楚的知道,他和温良没有多大的差距,相反,如果真的大打出手,那必然会跟上一次那样,不分伯仲。 这不是他高估温良,也不是小瞧自己,是基于自己内心的判断。 温良表面看到的修为,跟实际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同。 可以说,温良就是跟乘予间一样,是未来与他争雄的大敌之一。 龙太至在打量着温良,温良同样在暗暗忌惮着龙太至,这人跟项鼎差不多,是危险人物,毕竟是古皇朝的太子,未来域主的候选人,别看他当初跟龙太至打的有来有回,那也是借助有代战傀儡,没有代战傀儡,他对上龙太至,只有逃跑的份。 “不愧是姜宗主的徒弟,果然是人中龙凤。”适才与陈四攀谈的龙镇楼,不知何时来到了龙太至的身后,深渊一般的瞳孔注视着温良,发出一声赞叹。 “这位是玄东域的域主,龙镇楼龙域主。”陈四向温良介绍道,之前的玄东域是被项贞幻夺取了,不过项贞幻跟姜鹤打了一场之后,玄东域就变成了无主之物,考虑到龙镇楼还在十万大山,姜鹤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玄东域归还给龙镇楼。 当然,这中间龙镇楼付出点什么,不得而知,毕竟是一个玄域的统治权,不可能空手拿过去。 “小子温良,见过龙域主。”温良不卑不亢的抱拳。 “不错。”龙镇楼赏识的点头,以他的身份和修为,即便没有故意为之的释放气息,一般人见到他也得面露胆怯,温良能直视他的眼神,还不慌不忙的抱拳,大大方方的行了一个晚辈礼,可见其心智的不俗,看来就跟他儿子龙太至说的一样,这个温良,是个不容忽视的后生。 简单客套几句,陈四又带着温良拜访古神烈阳。 半晌,一阵阵绚烂的焰火在白日当空簇拥,七彩瑞霞贯穿万里晴空,祥瑞的景象不断在众人的眼前衍化,沁人心脾的清香徐徐飘来,在那短刹的一瞬间,方圆百里的鲜花接连不断的盛开,放眼望去犹如置身于花海,美不胜收。 “终于要开始了吗?”王炀挽住廖笙烟,二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想起自己成亲时的一幕幕,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闵剑瞥一眼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二人,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走向一旁,刚想跟宋青儒这个酒鬼小酌一杯,不料此时在宋青儒的身边,还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 “你俩啥时候搞到一起了?”闵剑愣在原地,他没有喝酒,却已经能想象出酒水的苦涩与辛辣。 他本以为宋青儒会跟他一样,不会那么轻易的找到另一半,结果一转头,宋青儒这个酒蒙子居然也有伴侣了。 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额.....”宋青儒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反倒是紧贴着宋青儒的伍云裳,大大方方的拉住宋青儒的手臂,闷哼说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闵剑耷拉着神情,闷闷不乐的坐到一旁,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一个道侣了,眼见身边的人都成家了,他再不成家,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与此同时的天边,瑞霞还在层出不穷,一道极其璀璨的金光由远而近,在此金光之上,是九头独角白马并行疾驰,它们的身后则是一架晶莹剔透的水晶轿子,炽盛的阳光洒在上端,流溢出七彩的绝美光芒。 不用多说,在轿子里面,必然是风华绝代的韩嘉懿。 温良一步一个脚印,踩着虚空直奔万众瞩目的高台而去。 自婚礼开始就消失不见的姜鹤,这时也端坐在长辈的席位。 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不在,自然就由姜鹤作为温良的长辈出席见证。 而在姜鹤的侧边,就是韩嘉懿的父亲,韩东君。 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壮观的场面,韩东君紧张的全身都在发抖,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的颤动,久久未能平息内心的紧张和激动。 姜鹤屈指弹在座位,一缕元力飞遁在韩东君的身上,方才还浑身冒汗的韩东君,很快就安定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温良意气风发的走到轿子前,蚕丝银帘轻缓掀起,一袭赤红长裙,绝美婚纱的韩嘉懿显露在世人面前,二人并肩站在一起,就好似那神仙眷侣,令人惊羡。 “呵呵,聂兄,看来你已经彻底没机会了。”完颜萨哈轻轻摇着折扇,笑吟吟的对身旁的男子说道。 “完颜萨哈,你要是再敢在我耳边叽叽歪歪,我保证让你躺在床上半年。”聂飞宇的目光一直放在正上方的一对新人身上,完颜萨哈的幸灾乐祸,让原本就很不爽的聂飞宇更加的恼怒,倘若这里不是温良和韩嘉懿的成亲地点,他铁定能和完颜萨哈大打出手。 完颜萨哈很聪明的没有再补刀,只是呵呵笑了一下,抬头也把视线投向上方。 温良牵着韩嘉懿的小手,走完了该走的流程,对二位长辈躬身敬酒,这些繁琐的仪式才算真正的结束。 “你小子,以后嘉懿就交给你照顾了。”韩东君一只手拉着温良,一只手紧紧抓着韩嘉懿,在握住韩嘉懿的那只手的掌心,满是激动的汗水。 “你就放心吧,这小子不敢胡来的。”姜鹤笑着给温良保证,他可是很清楚老爷子二人的威慑力,谅温良也不敢怎么样给韩嘉懿。 当然,温良的人品,姜鹤还是略知一二的,那两位老前辈的孙子,品性方面绝不会太差。 温良也再三保证,最后韩嘉懿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要不是她知道韩东君就住在临近的寒月诸侯国内,可能她都忍不住爆哭了。 跟姜鹤和韩东君告别,韩嘉懿挽着温良的手臂,来到照顾她数年之久的黄月琼面前。 第190章 成仙的机会 黄月琼仔细端详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韩嘉懿,此时就像是一朵受尽阳光宠爱的花朵,极尽的盛放,绝美一词堪堪能形容。 她本以为自己能忍住情绪的波动,因为她再怎么说都是圣人,不应该有多余的情感,可是当她真正直视着韩嘉懿流转的眼波,她的眼眶也不知不觉的蒙上些许的水雾。 韩嘉懿是她的小徒弟,跟她以往收过的徒弟截然不同,韩嘉懿很聪慧,性格方面也保留着初次见面时的那般温和,不会因为修为的提高而变得倨傲,初心从未改变,这也是黄月琼最喜欢韩嘉懿的一点。 韩嘉懿是她最疼爱的徒弟,没有之一。 目送韩嘉懿的出嫁,纵使黄月琼是圣人,此刻内心也忍不住的激荡。 “师傅。”韩嘉懿认认真真的给黄月琼磕了三个头,跟对韩东君一样,礼数是相差无几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月琼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照顾着她在正一剑宗的这几年。 等到韩嘉懿拜完,温良也下身行了一礼。 黄月琼是韩嘉懿的师傅,所以韩嘉懿要拜三次,他只是韩嘉懿的道侣,只需要一次即可。 温良正要站起身来时,远处的天空忽然漆黑下来,阴沉的景象如同被一大盆的墨水泼上去一样。 然而,还没等众人搞清楚是什么情况,远处漆黑的苍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仅仅不到两个眨眼的时间,方圆百里都染上浓稠的黑色,处处透着一种诡异。 姜鹤双手负后,眉间多出几分冷冽,他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人搞这些,看来是他下手的还不够狠。 一道磅礴人影直上苍穹,形同神只伟岸,万众瞩目之下,便要撕开遮掩天穹的黑布。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姜鹤的化形破开层层乌云,一道裹挟着无数雷霆的光柱从天而降,璀璨夺目的白光迫使人睁不开眼,不容直视。 接着,众人在这道光柱中,看到七八道模糊不清的人影,他们正在穿过光柱,来到众人的上空。 “别来无恙啊,姜宗主。” 笑声蕴含道韵,响彻在这片天地,每个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在广阔的地界,都能有几声回音。 光芒褪去,显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五男二女。 在此七人的腰间,有一个发光的圆圈,似乎是一层淡淡的护罩,除此之外,他们的长相和体态跟在场的众人没什么不同。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杀人,希望你们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不然等下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姜鹤淡淡的说道。 “别呀,姜宗主,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不就是成亲吗,我们一样可以随礼的。”刚刚开口的白衣男子连忙摆摆手,话音刚落,他就丢下了不计其数的丹药。 这些丹药堆积起来,几乎变成了一座丹山。 每一颗的品质都属于最上乘,以至于在这些丹药离开纳戒不久,这个地方的灵元气迅速激增。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你知道我跟你们这些人合不来的。”姜鹤并不在乎这些人的随礼,丹药他要多少有多少,这点算不得什么。 “不好吧,这里这么多人。”舒鸿诏笑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等事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的商量。” “没什么不好的。”姜鹤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行,那我就直说了。”舒鸿诏见到姜鹤这么死板,执意如此,他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九重天之所以会派我们这些人下来,就是想要找到姜宗主进行合作,原因就是,我们两界已经太久没出过仙人了,为了能打破这个魔咒,九重天的大人们找了很多种办法,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一刻,寂静散开,没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全都死死地盯着说话的舒鸿诏。 能在这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成仙的,只是仙人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修真界最强的境界也仅仅只是到圣境罢了。 “那就是牺牲掉部分人,还有牺牲掉一个位面,把剩余的因果转移到九重天去,这样九重天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位面,届时的仙路也会开启。”舒鸿诏带着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 他此行来到修真界,不是对修真界商量的,而是对修真界下达最后通牒的。 如果修真界的圣人能识趣,那他可以带着这些圣人回到九重天。 当然,倘若修真界的这些圣人冥顽不灵,那等到九重天的大能打通连接修真界的通道,那结果可想而知。 现在的通道,只能暂时让他们几人下来,算得上先礼后兵。 “说完了吗?”姜鹤笑了一下,心平气和的问道。 “姜宗主不多考虑考虑?”舒鸿诏一听到姜鹤的反问,不用多说,都能猜到姜鹤的拒绝。 在舒鸿诏的眼里,偌大的修真界,只有姜鹤是上得了台面的,原因无他,九重天和修真界分离出去的漫长时光里,姜鹤是唯一一个触碰到界壁通道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姜鹤一个。 “滚吧,别逼我赶你。”姜鹤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杀了这些人不难,难的是这些人后面的人。 修真界的条件有限,最高的境界是圣境,九重天的确跟修真界一样,可是九重天上面,是有无限接近仙人的半仙,换句话讲,就是圣境的最高,天圣大圆满。 这样的人一旦下来修真界,屠圣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舒鸿诏微微一笑,话带到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姜鹤不跟他合作,大把圣人会跟他合作。 没有圣人会抗拒得了成仙的诱惑。 圣人尚有寿终正寝的一天,仙人可不一定,传说中的仙人是与天同寿的,光是这一点,就没法相提并论。 “姜宗主,如果你主意改变,可以来吞月海的蓬莱岛找我,我们会一直在的。” 说完,天外天的几人消失不见。 这件事没有随着几人的离开而平息下来,对此事抱有念头的人,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正如舒鸿诏预想的那样。 婚礼结束,温良携手韩嘉懿回去北倾峰,他离圣人都有一个大境界,更别说圣人之上的仙人了,这个层次的问题不是他应该关心的。 另一边。 姜鹤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洞府里,随着一束流光飞遁,陈四的身影出现在姜鹤身前。 “老大,我觉得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四找了个位置坐下,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能有什么好想法。”姜鹤颇为无语,但很快他的脸又板了起来,“修真界应该很难逃过这一劫了。” “为什么?修真界和九重天不是有一层界壁吗?”陈四疑惑不解。 “界壁不是万能的,只要费点心思,完全可以打破界壁。”姜鹤缓缓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陈四小声提问。 “不可以,也绝无可能,跟这些人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姜鹤摇头,他不相信这些人,事实上,相信这些人,就等同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是...”陈四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姜鹤认识陈四这么多年,陈四有什么话,基本一个眼神他都能知道,陈四的顾虑不无道理,即便他们正一剑宗不跟天外天的人合作,其他玄域的人也会选择跟天外天合作,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仙路这两个字,诱惑力太大了。 以前的机会渺茫,可以说是没有,众人也就无欲无求,可是如今有了这个希望,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再者说了,这些话是从天外天的那群人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根本不用多加怀疑。 天外天本就是一种传说,极少数人才能知道天外天的存在,由这个传说证实另一个传说的存在,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阿四,我可以这么跟你说,那些人说的办法,我暂且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一旦选择跟天外天的人合作,修真界就会被献祭到九重天上面去,修真界要是被献祭了,生活在修真界的人,全都会变成九重天的养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姜鹤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是说只需牺牲掉部分人就可以了吗?这样绝大多数人还是可以进入九重天的。”陈四皱眉问道。 “别傻了,能通过界壁通道去往九重天的人,有一千人都是顶破天的事情。” “无论是什么手段,蛮力也好,外力也罢,界壁都不可能同时容纳数以万计的人进出,我是说同时,你可能想问,那可以陆续让人进入九重天,这个就更不可能了,原因十分简单,打通界壁不难,难得是长时间的维持界壁通道,每一分每一秒,所需要耗费的代价,都是成倍增长的,没人能支撑得起这个巨大的代价。” “天外天的人那样说,纯粹就是给个虚无缥缈的大饼,让人们无限遐想。”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陈四诧异问道。 “呵呵,那当然是我去过我才知道,我当年都险些被这些孙子阴死,要不是我跑的快点,我早就死在了这些王八蛋的陷阱里了。”姜鹤冷笑,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很不爽。 当年也是机缘巧合,他才会看到连同天外天的界壁,那时候的他还算是意气风发,就是天外天的半仙,差点把他抓走当肉身夺舍了。 早知道先杀了几个天外天的解恨,现在想起来,真的是越想越不舒服。 第191章 倒戈 离正一剑宗甚远的无人海域,这里是绝对的人类禁区,不仅常年飘雪,环境恶劣,就是每隔三日的海上雪暴都让人吃不消,无论是渔民,亦或者是苦修的修炼者,都不敢贸然挑战这块险象环生的海域。 从正一剑宗离开之后,舒鸿诏等人就回到了天外天指定的地点,也正是传说中的蓬莱岛。 原本这个地方是隐藏在禁制内的,不过因为某些事情的缘故,蓬莱岛也显现在人间,为的就是让那些圣人能顺利找到这里。 舒鸿诏面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球,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玉球的表面,往下一抹,玉球立即折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确切地说,是一个长方形的光门。 “怎么样?” 光门内,有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声音正是从其内传出。 “不出所料,姜鹤那小子拒绝了我们。”舒鸿诏很无奈的说道。 “呵呵,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是你对这个小子感兴趣,说实话,我一开始对这小子就没抱任何希望。”人影中嘲笑声明显。 “这没办法,只能是按照事先预想的第二个计划进行了。”舒鸿诏淡淡说道。 “知道就好,界壁通道还没那么快打开,不过我们这边会尽快想办法的,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交代给你的任务,我不想等到我们来到修真界的时候,你还没完成任务,如若是这般,你将是整个九重天的罪人!” 此话说完,光球上的人影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鸿诏愁眉不展,他心中有点怨气,可面对这些深不见底的老怪物,他也无力忤逆,毕竟他只是被派遣下界的一颗棋子。 “舒道兄,有人来了。”一男子低声对舒鸿诏说道。 “请进来吧。”舒鸿诏收回内心的想法,为今之计还是得先完成任务,如果不按照那些老怪物的话去做,那他回到九重天也不好受。 不出所料,来访的人就是上钩的鱼儿。 他的办法还是有点作用的,没有说一点水花都没有。 “做个自我介绍吧,道友。”舒鸿诏打量着到访的客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修为,天资在九重天也算是不多见,可惜是生在了修真界,导致有所局限,要是在九重天,估计修为不只是区区的地圣。 “在下玄南域的域主,项贞幻,对阁下先前在正一剑宗提及的合作十分感兴趣。” 没错,来者正是被姜鹤打到封锁玄域的项贞幻。 玄南域是被封锁不假,但不代表着玄南域在外面就没有眼线,四个玄域发生的事情,只要稍加留意,都不难知晓,何况还是关于成仙这样的大事。 项贞幻得知这件事,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吞月海当中的蓬莱岛。 果然,这座传说中的仙岛出世人间,他心中也确信不少。 “原来是项域主,真是久仰久仰。”舒鸿诏恍然,不过并没有起身,项贞幻一个地圣,还不足以让他起身相迎。 项贞幻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位高高在上的域主,面对着九重天的贵人,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我叫舒鸿诏,这几位是.....”舒鸿诏先是自我介绍一番,随即向项贞幻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此行的人员。 “舒道友,能否讲解一下具体合作的内容,以及怎么能重启仙路?”项贞幻对这些人的姓名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成仙路。 “呵呵,不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舒鸿诏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不知道项域主知不知道一个传说,关于修真界和九重天同属一个位面的传说?” “略知一二。”项贞幻点点头。 “知道的话,那说起来也不算太复杂。” “在至今的三千万年前,换算成历法,正是在神武纪初期左右,那时候这块大陆繁荣昌盛,由九个古王朝统治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陆上的人口越来越多,圣人层出不穷,在强大的同时,资源匮乏的危机悄然来临。” “修真界根本无法承受住这么多的圣人,修炼的资源方面更是供不应求,这就导致原本还算平和的修真界,为了掠夺这些无主的修炼资源,从而选择发动战争,大打出手。” “那时候,死伤无数,修士也好,凡人也罢,整个大陆民不聊生,哀嚎不绝。” “在长达数百年的时光里,九个古王朝最终敲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将修真界一分为二,这样不仅可以容纳更多的圣人,同样也可以分割矛盾。于是,九个古王朝的大人物,合力将修真界的地表分离出一块,而这分离出来的这一块,就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九重天,也被称之为天外天。” 舒鸿诏说到这里,项贞幻这才知晓修真界的由来,他一开始觉得修真界就是四个玄域的,由他们四个皇朝所统治,数十万年内皆是如此,结果舒鸿诏这么一说,在修真界还没划分玄域之前,是一个大整体,九个古王朝才是霸主,那时候还没他们皇朝什么事情。 皇朝的兴盛由来,完全建立在古王朝迁移之后。 “在天外天分离出修真界的初期,尚且还有成仙路,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成仙的机会非常渺茫,就是成圣的可能性,都极低。” “我说的圣人,不是你们修真界的圣人,像你们这样层次的圣人,一抓一大把,天外天的圣人是趋近于古圣的,只有同境界内以一敌十,才可以称之为古圣。”舒鸿诏淡淡说道,这话他没有欺瞒项贞幻,不过有一点他没有跟项贞幻明说,他口中的古圣,即便放在人口巨大的天外天,其实也凤毛麟角。 “经过漫长岁月的推演,天外天的大能找到了重现仙路的办法,那就是祭炼掉修真界,然后把修真界的气运全部迁移到天外天,让天外天变成全新的位面,这样就可以重现仙路。” “照你这么说,修真界的亿万生灵岂不是会跟随着一起消亡?”项贞幻内心惊骇,表面却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无情了,可是面对天外天的这些人,他觉得他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动辄献祭一个位面,何其歹毒。 “难道阁下不想成仙?”舒鸿诏似笑非笑的看着项贞幻,他绝不相信一个圣人能抗拒得了这个诱惑,凡人之命,亦如草芥,哪个修士的手上敢说没有沾染成百上千的凡人性命,要想成为至高至强的人物,牺牲掉一些人,是必然的。 “容我考虑考虑。”项贞幻犹豫了一下,他是很心动,但是他知道这种是丧尽天良的事情,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那他们项家世世代代都得钉在修真界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其次就是这群天外天的人,能不能信得住,他并不怀疑舒鸿诏的话是假的,他就怕事成之后这群人选择过河拆桥,到时候修真界都没了,面对强势的天外天,他只得沦为阶下囚,甚者更惨。 “考虑清楚再来找我合作。”舒鸿诏胸有成竹,他笑眯眯的扔给项贞幻一块传讯玉。 项贞幻的前脚刚走,又一位圣人匆匆赶到。 “介绍一下自己吧,道友。” 熟悉的开场白,舒鸿诏不嫌厌烦的继续说一遍,这次依旧没有起身,哪怕来的人比上一个的项贞幻强出不少,在他的眼里,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顶多就是在修真界有点作用罢了,等到了天外天,没有了利用的地方,就是一颗想丢弃就丢弃的棋子。 “在下龙镇楼,是玄东域的域主。”离开正一剑宗不久,龙镇楼思索一番,还是无法割舍自己对成仙的执念,不管舒鸿诏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想一探究竟。 “呵呵,又是一位域主。”舒鸿诏笑了笑,有些意外,但随即也感到释然。 两个域主都被吸引过来了,足以说明这件事的影响力,不怕其他的圣人不跟他们天外天合作。 “又?”龙镇楼皱了皱眉,心想是哪一个? 除却他之外,目前的域主就是北翰皇朝的项贞幻,还有墨辜皇朝的蓁自在。 以蓁自在不问世事的秉性,不太可能是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项贞幻了。 跟刚才如出一辙,舒鸿诏怎么对项贞幻说的,现在就怎么对龙镇楼说,他的语速不快不慢,一点都不担心龙镇楼会转头离去。 龙镇楼的反应跟先前的项贞幻相差无几,面对这样事关大义的问题,首先是考虑考虑。 舒鸿诏挥挥手,让龙镇楼回去好好想想,有合作的想法再第一时间通知他。 在之后的十天内,来访的圣人不下两手数。 不是每个人都是身怀大义的,个别圣人为了能奔向更高的天外天,甚至不用舒鸿诏怎么说,就自主留在蓬莱岛为之效命。 不久,项贞幻再次来到蓬莱岛,他的到来,也意味着他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 一个玄域的倒戈,对天外天而言,不亚于天助神力。 原本需要筹备数十年的计划,直接推进到了半年。 一场巨大的阴谋,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毒雨,悄然来临。 第192章 韩嘉懿之危 成亲之后的几天,难得的安静下来。 温良有空就带着韩嘉懿游山玩水,弥补之前修炼错过的陪伴,也算是新婚期的甜蜜温存。 快乐的时光还没过去多久,常鼎就找上门来了。 “嘉懿也在啊。” “见过常长老。”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韩嘉懿聪慧过人,不用常鼎多说,她都能猜到有事,而且极有可能是来找温良的。 “你们先聊,我先去泡一壶茶。” 看着韩嘉懿离开,常鼎坐了下来。 “常长老,有什么事吗?”温良疑惑问道。 “有事,还是大事。”常鼎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自从你婚礼那天结束,很多圣人都去蓬莱岛了,为的就是不想放弃成仙的机会,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修真界很多地方都遭到毁坏,数以百计的诸侯国在一夜之间沦为尘埃,包括我们正一剑宗管辖的诸侯国,也不能幸免于难” “昨天我奉命去查探情况,结果在那些废墟的下面,发现了大量的破坏阵,不单单只有一个地方,我走访多个区域,都能发现到破坏阵存在的迹象。” “常长老,你是想说这些人为了成仙,要不择手段的毁掉修真界,然后献祭掉?”温良内心发怵。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毁掉修真界没那么简单,至少凭着这些人不可能办到,除非同时启动数以万计的破坏阵,这样才有一丝可能毁掉修真界。” “其次在献祭掉修真界之前,首先得要准备足够多的祭品,这些祭品从何而来,想必你也知道。” 温良捏紧拳头,修真界一毁,亿万生灵的生命危在旦夕。 这是只顾着成仙,完全不把凡人当成人了。 “我想跟你说的是,这段时间千万别乱跑,好好在正一剑宗待着。”常鼎放心不下,这才过来叮嘱一声。 “宗主有应对的办法吗?”温良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够呛了。”常鼎摇摇头,且不说天外天的那群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就是那些成魔的圣人,一旦联合起来,都足够让正一剑宗喝上一壶。 等到常鼎走后,温良思绪飘远。 虽然他现在是破虚境,但跟这些圣人比起来,连小虾米都不如,然而抉择修真界去留的问题,却掌握在这些圣人的手上。 实力才是真理。 他还是太弱了,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晃眼间,又过去七八天的时间,四个玄域全部遭到不同程度的毁坏,原本寄生在宗门下的一些诸侯国,跟随着小型宗门的泯灭而一同消失,曾经的繁荣不复存在,狼烟四起,遍地都是焦土。 正一剑宗算是玄北域为数不多的净地,有姜鹤在正一剑宗,除非是天外天的那群人同时出手,否则没人敢打正一剑宗的主意。 时局动荡,温良陪了韩嘉懿半个多月,随之马上投入修炼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尽快的提升实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弥漫在温良的心头,他迫切需要自保的修为,也需要保护心爱之人的修为。 温良入魔一般的在剑窟十八层苦练,一直到破虚境第二重才不得已停下,修为停滞在了原地,无论他怎么修炼都没办法再精进一步,这种情况就是陷入了瓶颈,得另寻契机。 而在温良没日没夜修炼的时候,外面也过去了半年之久,不同于半年前那会,如今的正一剑宗全宗备战,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打听一番才知晓,受到正一剑宗庇护的宗门和诸侯国,锐减了三分之一,其中原因不难猜出,在这样的大势所趋当中,已然沦为献祭修真界的祭品。 俯视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温良皱起眉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返回北倾峰,韩嘉懿不在,打开传讯玉,只有韩嘉懿留下的一条消息。 “温良哥哥,我和楚师姐在荒林山脉修炼,就在正一剑宗百里外,不用担心我。” 联想到事前常鼎的叮嘱,温良给身在宗外的韩嘉懿传讯,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马上去找她。 韩嘉懿口中的楚师姐,温良倒是有点印象,也是黄月琼的弟子,资历比韩嘉懿老一点,之前参加过他和韩嘉懿的婚礼,人是挺好的,在韩嘉懿的描述中,楚师姐没少照顾她,这点温良心存感激。 要是平日里,韩嘉懿跟着楚金榕,那温良不担心,但这二人不在正一剑宗内,目前又时局动荡,容不得他不担忧。 很快,韩嘉懿就回了一条讯息,语气还稍显奇怪,嗔怪温良大惊小怪。 见到韩嘉懿没事,温良长舒一口气,不过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凤之翼急速的催动,掠过灰白长空,直奔荒林山脉。 一刻钟过去,正在低空瞬移的温良猛地停住身形,耳边震荡的风声裹挟着残存未消的元力,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远处浓烟滚滚,大半个森林都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力夷为平地,碾碎的木屑冲天扬起,遮掩数十里。 温良内心一沉,前面就是荒林山脉,这种威力的爆炸,没有破虚境的实力都做不到。 “千万别出事。”温良低声喃喃,握紧拳头,俯冲飞去。 爆炸的中心满是撕裂地表的沟壑,就如同温良所料,这里在不久之前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是极其惨烈大战。 温良找寻一圈,在一个凹陷下去的大坑当中,发现一名身受重伤,尚有一丝气息的女子。 “楚师姐,嘉懿呢?”温良一眼就认出坑中女子的身份,急切问道。 有温良喂下的疗伤药,本来奄奄一息的楚金榕,也因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嘉懿被一伙神秘人掳走了,他们的实力很强,快回去告诉我师父。”楚金榕焦急的抓住温良的手臂,满脸愧疚,要不是她带着韩嘉懿离开正一剑宗,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要是韩嘉懿因为她这个决定发生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 “你回去跟玉莲圣座说一声,我现在立即去拦住那些人,切记要快。”温良来不及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为今之计是赶紧救下韩嘉懿,越拖延时间,韩嘉懿目前的处境就越危险。 楚金榕还想说些什么,可温良下一刻就瞬移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她都有点看不清影子,这才发觉是她低估了温良。 缓了片刻,她强忍身上的刺痛,返回正一剑宗,第一时间找到黄月琼,说明此事。 黄月琼皱眉呵斥了一声糊涂,四个玄域乱成一锅粥,人人自危,楚金榕还敢带着师妹韩嘉懿出去,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责怪楚金榕,毕竟也是无心之举,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黄月琼询问清楚温良的去向,正要动身前往,心里骤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正一剑宗,反倒是找上了姜鹤,说清楚发生的事情。 “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叫陈四守好正一剑宗,封闭山门,能进不能出,但凡有外来者进犯,直接格杀。”姜鹤眼皮狂跳,心头隐隐跳动的不安感,似乎是在告诉他,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另一边的温良,在凤之翼不断的瞬移下,很快就看到了掳走韩嘉懿的一群人。 看到船尾后的温良,船上的几人相视而笑,没成想找上来的只是一个破虚境二重,他们还以为最低层次都是圣人呢,甚至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温良这个破虚境二重,对他们来说,不亚于自寻死路。 “老三,去解决掉他。”为首的冉孟恺单手一指,冷冷说道。 韩嘉懿同样瞧见穷追不舍的温良,俏脸焦急:“温良哥哥!!” “臭女人,吵什么。”韩嘉懿话音刚落,冉孟恺猛地踢出一脚,落到韩嘉懿的腹部。 韩嘉懿满脸痛苦的趴在甲板上,眼中泪花闪烁。 “要不是你对那几位大人还有用处,我早就杀了你了。”说着,冉孟恺又要踹给韩嘉懿一脚。 然而,他的脚才刚抬起,一抹温热的液体顿时喷射在他的身上。 “我发誓,你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温良眼神冰冷,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意,滚滚黑炎从他的体表涌动出来,仅在一瞬间,半个灵船就化作了灰烬。 先前俯冲出去的老三,此时只剩下一个人头,被温良提在手上。 元力掺杂着混沌古焰,这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随之生生蒸发殆尽。 “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冉孟恺死死地盯着温良,心中又惊惧又纳闷,怎么这个破虚境二重会这么强,能瞬秒破虚境四五重的修士,这事要是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先稳住温良再说,其次就是想办法带韩嘉懿离开。 “去死吧。”温良没有跟冉孟恺废话,在怒气值的暴涨中,凤之翼也随之上升一个档次,近乎是折叠空间的神通,刹那间来到冉孟恺的面前。 他不可能轻饶冉孟恺,不把冉孟恺折磨个七八百遍,都不足以平息他内心的愤怒。 冉孟恺眼见温良不肯轻易饶恕他,眸中掠过决绝,打算以此搏一搏,他不觉得温良在他这个破虚境六重的全力一击下,能安然无恙。 温良早有预料冉孟恺会破罐破摔,深邃的眼瞳顷刻间衍化出三个,周遭空间登时被锁住。 冉孟恺面露惊骇,他忽然发觉他体内的元力运转,慢如龟爬,完全不能随心所欲的流动。 温良单手掐住冉孟恺的脖子,混沌古焰不容分说的冲进冉孟恺的体内,筋脉焚烧的痛苦无以复加,冉孟恺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偏偏温良控制的尺度很好,不会让冉孟恺就这样死去,更不会让冉孟恺有自杀的余地,只得不断地感受焚烧带来的剧痛,一遍又一遍的感悟。 温良走向后方的韩嘉懿,他还未靠近,冉孟恺的腰间陡然射出一道气势恢宏的光影,压得这片天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 圣人气息,随之轰向温良。 这不比破虚境,圣人的气息不容分说的将温良击飞出去,得亏温良眼疾手快,及时稳住身形,不然他这时候已经掉下灵船了。 “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天外天想要的人,你也敢染指。”光影冷漠的说道。 他屹立于云端之上,亦如抉人生死的至高神明。 所说之话,可代表天罚一般。 “呵呵...”温良冷笑,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让这些人带走韩嘉懿,除非是踏着他的尸体走过去。 “不自量力的蝼蚁。”光影当即伸出手,就要碾死温良。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脑子飞快转动,怎么能带着韩嘉懿逃出生天。 然而光影的手臂伸出的一瞬间,便不受控制的自行崩溃,接着天色骤变,雷霆巨响。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姜鹤默默地站到温良的身后,目光所至,皆是他的圣人领域。 第193章 毁灭在即的修真界 “又是你,姜鹤。”光影勃然大怒,被人接二连三的阻止,倘若那时的姜鹤同意他们的提议,那何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熔炼祭品。 这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九世绘虹体,结果又让姜鹤破坏了,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第一次没能杀了你们,我以为你们会识趣点,结果还是恬不知耻的招惹我,那你们就别想回去了。”姜鹤让温良二人退后,他要动真格,温良二人扛不住的。 不过光影似乎并没有跟姜鹤动手的意思,他发出咯咯的怪笑声。 “姜鹤,大势所趋,修真界是注定灭亡的,你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你想说什么?”姜鹤一步一步走向光影,每走一步,杀势越磅礴。 “今日,就是修真界灭亡的日子!”光影发出猖狂的大笑,他不顾一切的扑向姜鹤。 姜鹤随手一挥,光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在韩嘉懿的背后,虚空破开一个大洞,一只骨骼分明的老手抓住韩嘉懿的脑袋。 姜鹤眼神一凝,五指并拢,直接阻断了老手的退路。 “糟了。”姜鹤猛然转过头,但见一道猛烈的攻击贯穿他的心口,动作停顿的须臾,韩嘉懿的元神直接被埋伏的圣人抓走。 韩嘉懿双眼无神,软若无骨的倒下。 “不!!”温良眼睁睁的看着韩嘉懿的元神被抽走,撕心裂肺的大吼。 姜鹤紧咬着牙,双手张开再次合拢,一座宝塔从他的眉心飞出,朝着飞遁走的圣人砸下。 天外天的人显然早有预料,留下来的也不只有一手,他们今日势必要带走韩嘉懿的元神,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姜鹤咬破指尖,在虚空画下一个血符,宝塔金光万丈,镇压住逃离的圣人。 那个天外天的圣人拼死也要离开,不惜牺牲道身。 姜鹤抓着韩嘉懿一半的元神,心中已有一个不好的结果。 “宗主,怎么样?”温良抱着没有一丝气息的韩嘉懿,急切问道。 姜鹤将一半的元神送进韩嘉懿的体内,尸体一般的韩嘉懿渐渐恢复平缓的呼吸,只是没有苏醒过来。 随后,姜鹤取出一副青铜棺材。 “现在的韩嘉懿只有一半的元神,另一半的元神被天外天的人夺走了。”姜鹤回了一口气,刚刚的那一下,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这些人要嘉懿的元神干什么?”温良看着青铜棺材里的韩嘉懿,心口阵阵绞痛。 “依我猜测,他们是看中了韩嘉懿的九世绘虹体,这具道身的元神能牵引很多破坏阵,他们夺走韩嘉懿的道身,应该就是想启动更为庞大的破坏阵,达到献祭修真界,迁移气运的作用。”姜鹤缓缓说道,他就是在刚刚才醒悟过来,为什么天外天的人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对韩嘉懿出手,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其他的。 “那嘉懿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温良捏紧拳头,指尖划破肌肤,鲜血流了一手。 “也不全是,你以后找到回魂草就可以救回她,不过,现在的天外天得到九世绘虹体,必然会马不停蹄的启动破坏阵,我们要尽快回到正一剑宗才行。”姜鹤内心焦急,他都不敢说自己能在这样的大趋势中活下去,更别说还需要依靠他的正一剑宗。 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等到姜鹤和温良折回正一剑宗,这时候的修真界已经彻底变天了,原本还很晴朗的天空,顿时变得阴沉的血红,哪怕身边没有人在,耳边依旧有厉鬼嚎哭的声音,到处都在下着瓢泼血雨,雷电肆意毁灭着地上天上的一切生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破坏阵的连锁反应是接连不断的,末世来临的光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 心悸与恐慌,弥漫在整个修真界。 “温良,你想不想救韩嘉懿?”姜鹤忽然转过头,直视着温良问道。 “想。”温良没有丝毫犹豫。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救韩嘉懿,也能救下修真界,不过你很有可能会死,你愿不愿意尝试?”姜鹤又问道,这次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宗主,你直说吧,别卖关子了。”温良忍不住催促道。 “等下我会为你打开一个界壁通道,目的地是天外天,回魂草可以在天外天找到,另外的是,你需要找到连接天外天和修真界的古阵法,只有找到这个古阵法,天外天和修真界才能融为一体,跟上个纪元一样。” “但是,你太弱了,在进入界壁通道的时候,你很有可能会被空间乱流杀死,风险极高。”姜鹤看着温良,便再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试试。”温良点头。 得到温良的答允,姜鹤欣慰的笑了笑。 一个时辰过去,正一剑宗的圣人全部汇聚在山门外,再加上个别破虚境,跟随着姜鹤的身影,大型灵船一艘接着一艘离开。 修真界没了,那一切都没了。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扞卫修真界的责任。 姜鹤的身影比起身后全速前进的灵船还要快上不少,空间折叠的神通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来到破坏阵的正中心,也就是位于吞月海的蓬莱岛。 破坏阵在修真界各地都有,不过这些破坏阵不足以毁掉修真界,只有等到蓬莱岛的破坏阵启动,环环相扣,这才有可能将修真界毁掉,随之将修真界的气运倒灌在天外天。 “姜鹤,你来的正好,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修真界是怎么毁灭的!”舒鸿诏站在破坏阵的祭坛上端,带着猖狂的大笑。 “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你不怕日后的因果全部反噬到你身上吗?”姜鹤冷冷说道。 “哈哈哈,因果?姜鹤,你敢说你修炼到今日的境界,手底下没有沾染成百上千条性命?少跟我惺惺作态的,你我都是一类人,何必欲盖弥彰呢。”舒鸿诏嘲讽叫嚣。 “诚然我杀了不少人,但是我并没有滥杀无辜,哪怕有因果,我也能承受得住,你们这些人妄图摧毁掉一个位面,以达到成仙的一己私欲,无论是神武初期以前,亦或者是现在,你们天外天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姜鹤驳斥冷喝。 “那又怎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少跟我说教,老子成圣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茅坑玩泥巴呢。”舒鸿诏丝毫不在意,别说一个修真界,如果能让他成仙,就是再来七八个修真界,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血祭。 比起成仙的与天同寿,这些蝼蚁的生命算得了什么。 百年之后,又有一批。 “诸位,天外天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人进入,界壁通道也绝不可能容纳数以万计的人同时进入,舒鸿诏许诺给你们的,全都是假的,跟我一起护住修真界,尚且有一条活路,跟天外天的人在一起,必然会落得无路可走的窘境。” “是成为修真界的功臣,还是成为修真界耻辱柱上的罪人,你们好好想一想。”姜鹤轻声开口,他的语气不强硬,关于去往天外天的事情,是利是弊,稍微细思不难得知。 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便这些人可以去到天外天,但前提是必须归顺于天外天的强者麾下,如若不然,面对的就是天外天的围剿。 此地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怎会轻易的臣服他人。 “你少危言耸听了,我既然敢跟他们许诺,就肯定能做到这件事。”舒鸿诏声厉内荏,现在正是破坏阵的关键时刻,他不能让姜鹤把这趟水蹚浑,最起码等天外天接收到修真界的气运才行。 “是不是危言耸听,诸位不妨好好想一想,但凡他们能够让界壁通道打开,何至于就他们这几个人下来修真界,而不是天外天的大军,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天外天压根就不具备容纳这么多人进入界壁通道的可能,你们帮助他们,就是助纣为虐。”姜鹤看着逐渐有些稳不住的舒鸿诏,继续趁热打铁。 “姜鹤,我看是你胡说八道。”舒鸿诏正欲开口,一人默默来到姜鹤的身前。 “项贞幻,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姜鹤面无表情的斥问,他早就猜到会有玄域向天外天那边靠拢,项贞幻的倒戈,在姜鹤的预料之中,如今得知这一切,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上次是我大意罢了,这次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项贞幻信誓旦旦的笑道,其身长袍一抖,万里山河皆是惊颤。 “很好,项域主负责阻止他,等到了天外天,少不了你的好处。”舒鸿诏喜上眉梢,修真界的圣人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派上用场了,只要项贞幻拖住姜鹤一时半刻,那破坏阵足以献祭掉修真界。 姜鹤轻挽起宽松的袖口,露出精壮的手臂,双拳握紧,天崩地裂,浑身上下都在缠绕着霸道且浩瀚的无敌气息。 只见天穹传来咔嚓的爆响,剧烈狂风呼啸,自然垂落的发丝向后狂舞,一座宝塔随之从天而降,氤氲的七彩光芒浩荡无穷,遮掩日月星辰。 不容项贞幻有所反应,宝塔顷刻间重重砸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域主身上。 那一瞬间,好似星辰陨落,大气震荡。 所有人都能看到璀璨如神只的项贞幻直直飞出去,并有一抹血花在天上划过,那是被宝塔重创的身影。 论谁都没有想到,一域之主的项贞幻倏然间被姜鹤重伤。 不单单是留意战局的舒鸿诏,就连项贞幻本人都无法想象,姜鹤之前在与他交手的时候,根本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所以他才会觉得姜鹤的实际战力跟他差不多,这是最为致命的地方。 笼罩着七彩光晕的宝塔再次迫降,涌动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层层杀向项贞幻。 危急关头,舒鸿诏丢出一个卷轴,死死地挡在项贞幻的前面,硬是为濒临死境的项贞幻博得一线生机。 项贞幻来不及感激,舒鸿诏的卷轴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宝塔泯灭殆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项贞幻瞪大眼睛,半个身子都被宝塔挤压破碎,接着宝塔喷涌出大量肉眼可见的光点,附着在逃走的项贞幻身上,他前脚赶走,便被宝塔猛拽回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吸力紧紧地抓住项贞幻,整个人被吞入宝塔内部。 “废物就是废物。”姜鹤冷冷说道,袖袍内有乾坤,仅是一甩,玄南域的圣人不由自主的掐住自己的脖颈,顿感周遭的领域不受控制,连身体的支配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项贞幻被宝塔镇压,随后玄南域的一众圣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下。 在此地,唯一的主宰,仅剩一个姜鹤。 第194章 我以圣境屠仙人 “我一次又一次的警告过你们,你一直把我的话置若罔闻。”姜鹤单手一抓,虚空中霎时落下一柄杀意绽放的长剑,那座宝塔悬在左手上,光芒盖过世间的一切。 “你们负责启动破坏阵,我去杀了他。”舒鸿诏把破坏阵的控制权交给身边的同伴,转身与姜鹤齐肩而战。 二人的出手没人能看得清,两声震破耳膜的炸响忽来,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转瞬出现在吞月海的正中央。 没有多余的废话,出手就是绝对的杀招。 舒鸿诏想杀了这个频频阻碍他们计划的小鬼,以绝后患。 姜鹤自然也想了结舒鸿诏的性命,将水深火热的修真界变回原样。 短暂的几十息,交手来到上万回合,二者都没有在彼此之间占到什么好处。 反倒是舒鸿诏,本就不属于修真界,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频频受到修真界大道规则的阻挠,以至于产生些许的劣势。 这样的战斗,一旦有劣势和破绽,就会一发不可收,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姜鹤单手托着宝塔,流光四溢,七十二道光束齐齐从塔身窗口射出,变成一面面平滑清晰的镜子,倒映出舒鸿诏的面孔。 刺眼的光芒迎面扑来,舒鸿诏的精神恍惚了一下,耳畔的杀伐之声犹如索命的镰刀,他定睛一看,镜片上的自己竟在那一刻被宝塔压死。 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剧痛随之传遍全身,他不敢眨眼的紧紧盯着姜鹤,那柄出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已然无情的斩下。 一条鲜血淋漓的臂膀滑落,鲜血喷涌而出。 舒鸿诏怒吼一声,剩余的一只手硬是捏出一道震荡天地的法则神通,扑向突袭过来的姜鹤。 姜鹤单手前指,宝塔加持己身,万法不侵,随即出剑贯穿舒鸿诏的心口。 濒临死亡的前一刻,舒鸿诏不得已舍弃这具陪伴他无数年的道身,选择逃之夭夭。 这个时候如若有半分犹豫,那接下来必然是死路一条。 道身尚有重塑的一日,人一死,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姜鹤磨灭掉舒鸿诏的道身,眼睁睁的看着舒鸿诏的元神逃走,他拦不下来,不过,他知道失去道身的舒鸿诏,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不足为惧。 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尽快阻止蓬莱岛的破坏阵。 舒鸿诏比姜鹤的速度快上不少,看到蓬莱岛的破坏阵迟迟没有反应,不禁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离开了这么久,破坏阵还是没有启动?” “天外天被空间乱流阻挡了,没那么快和修真界接壤,那边正在想办法打开通道。”同伴一样十分的焦急,尤其是看到舒鸿诏只剩下了一缕元神,也猜想到舒鸿诏是在姜鹤的手底下吃了大亏,不然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舒鸿诏是此行最强的人,仅次于半仙的天圣,连舒鸿诏都不敌姜鹤,他们这些人就更没有可能了。 “滚开!”舒鸿诏一把推开那人,九重天再不快点到来,那他们这些人就全都得死在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姜鹤很快就到蓬莱岛了,必须要争分夺秒。 “龙域主,麻烦你帮忙清场。”舒鸿诏瞥一眼沉默不语的龙镇楼,项贞幻已经栽在姜鹤的手上了,这时候是应该让龙镇楼效力了。 有修真界的圣人驱使,自然要先行使唤龙镇楼等人,他不会让天外天的圣人白白牺牲掉。 龙镇楼静静地看着舒鸿诏,置若罔闻。 “怎么了,龙域主?”舒鸿诏眼睛微微眯起,已然泛起冷意。 “不好意思,我拒绝。”龙镇楼淡淡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想成仙了吗?”舒鸿诏质问道。 “我觉得姜鹤说的很有道理,相信你们等同于往火坑里面跳。”龙镇楼内心挣扎了很久,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可是他并不傻,即便他帮助天外天祭炼掉了修真界,那他也成了孤家寡人,带着玄东域的残党,何去何从呢? 这样一对比下来,他宁愿悬崖勒马,选择相信姜鹤。 “你现在叛变,会死的很惨的。”见到龙镇楼不为所动的模样,舒鸿诏脸上猛然阴沉下来,但凡龙镇楼早一点叛变,他都能杀掉龙镇楼,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留下了一个隐患。 “就凭你现在吗?”龙镇楼大步迈向舒鸿诏,抬手间掀起惊涛飓浪,俨然有将蓬莱岛淹入吞月海的恐怖威力。 “你高兴的未免也太早了。”舒鸿诏不咸不淡的说道,心中的焦急荡然无存,他已经收到了九重天的消息。 龙镇楼目光冷冽,动辄地动海啸。 舒鸿诏站在破坏阵的正中心,单手飞快的掐诀,一条条灵纹拔地而起,玄奥晦涩的灵纹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组成另外一个庞大的传送阵。 众人抬头张望,隐隐能看到,在那个庞大无比的传送阵当中,缓缓浮现出一块层层叠叠的陆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修真界落下。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可怖气息,那是一种生为蝼蚁,不堪一击的压迫感。 舒鸿诏点燃一炷香,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接下来,就让你们这些蝼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圣人。” 香支缓慢燃烧,几个人影旋即倒映在苍穹上。 近千里附近的海域全部下沉百丈,海漩涡掺杂着巨大的海啸,笼罩在蓬莱岛的周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到头来还得让我们出手。”苍穹顶端的人影幻化出一张人脸,毫不客气的训斥着舒鸿诏。 舒鸿诏听着耳边的训斥,内心虽然有点不爽,可一想到他现在都沦落到了元神,也只好把这口郁气强行压制下去。 第二张人脸出现,那是一名左眼有疤的中年男子,他先是扫视一眼蓬莱岛,而后就把目光放在龙镇楼的身上。 “一个地圣,哪里来的勇气敢反抗我们。”此人的冷言似是一把尖刀,言出法随,登时让猝不及防的龙镇楼飞出去。 再一看,龙镇楼的胸口正在流溢着浓稠的鲜血。 第三张人脸紧随其后,是一名面无表情的老者,他联合着有疤的中年男子,以最快的速度击杀掉在场最有威胁力的龙镇楼。 二人的连番攻击,龙镇楼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不到三个眨眼,就奄奄一息的落在海面上。 “死吧,杂虫。”有疤的中年男子冷冷看着龙镇楼,说罢便要摘掉龙镇楼的项上人头。 龙镇楼擦掉嘴角的鲜血,作为一域之主,他的高傲不会让他弯着身躯死去,即便明知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他依旧选择挺直腰杆,无所畏惧的迎向死亡。 也正是在这一刻,熟悉的宝塔挡在龙镇楼的身前,阻挡住了中年男子的攻击。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人不禁多加注目。 “你就是姜鹤吗?”有疤的中年男子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姜鹤,淡声质问道。 “是又怎样。”姜鹤环顾一圈,看着气势汹汹的三人,忽然笑出了声:“不得不说,天外天还是很舍得下血本的,直接派下来三个天圣,这是要彻底赶尽杀绝了。” “冥顽不灵就是这种下场,倘若你之前臣服于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只可惜你是个蠢蛋,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意孤行的后果,就是陨落。”那名面无表情的老者语气淡漠,言语中充斥着上位者的倨傲和说教意味。 “抱歉,我还没有那种奴性,更不可能跟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姜鹤呵呵一笑。 “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受死的准备吧。”中年男子故技重施,对于姜鹤的宝塔不屑一顾,单手压下,想要碾碎宝塔。 姜鹤闻声掠动,直达苍穹,宝塔衍生出来的幻境数以万计,与姜鹤自身的圣人领域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包围圈,任由中年男子的威压如何强悍,都未能逃离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中年男子爆发浩瀚如汪洋的澎湃气势,那一股股释放出去的气息像是要吞噬天上的日月,虚空都在同一时间发生崩碎,为的就是一拳轰碎阻挡在他面前的宝塔。 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宝塔的防御坚不可摧,攻不可破。 他越是反抗,宝塔的反噬越是惊人。 在面无表情的老者注视中,投射在苍穹上的中年男子人脸,一点点的灰飞烟灭。 “不过是三道元神化身罢了,也敢在我面前叽叽歪歪,就算是你们的道身过来,我也能让你们有来无回。”姜鹤屠杀掉中年男子,嘴角缓缓流出一抹鲜血。 受伤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比起已经灰飞烟灭的中年男子来说,姜鹤无异是占据极大优势的。 “你居然杀了他?”从始至终都保持淡漠的老者,脸上不再是没有表情的模样,干巴如树藤的老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 另外的一张人脸,心中的震惊不比老者少,同样为姜鹤过人的战力讶然失声。 “解之可是临门一脚的仙人,这小子从未去过天外天,一直都在修真界,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老者心生忌惮,不由自主的乱想。 “仙人?哈哈哈,说的好听点就是半仙罢了,说的不好听点,你们也只是圣人。”姜鹤哈哈大笑,对二人的说法嗤之以鼻,倘若仙人都是这些程度,那仙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动手,绝不能让这家伙活下去,不然对九重天来说,就是巨大的隐患。”老者凝重说道。 姜鹤一手托着宝塔,一手紧握长剑,与两张人脸站在同一水平线。 与此同时,风云变幻,天外天的影子越发巨大,最终直接嵌入修真界的天穹界壁,一扇白光夺目的天门缓缓打开,姜鹤孤身一人堵在天门外。 “今日我姜鹤,镇守此地,以圣境屠仙人,祭奠此战而亡的修真将士!” 第195章 百年壁垒 天门一开,九重天的百名强者挣脱开束缚,悉数涌进修真界内。 不等这些人站得住脚,一座神光璀璨的宝塔扑面而来,径直奔袭向天门,才刚一露头的九重天强者,皆是在这一重击下,化作齑粉消散,连元神都被宝塔吸收。 姜鹤死死地堵在天门外,这里不止是他一个人在战斗,修真界的天地规则也不是吃素的,不属于修真界的人,突然闯入修真界,必然会遭到天道的压制,包括那些半仙,这也是姜鹤能无所畏惧的原因所在。 倘若九重天的半仙全部冲进修真界,不再是以元神的投影,而是以亲身横渡的方式,那他绝对不会以一敌十,能以一敌二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修真界的压制,大大解放了他面对的压力。 姜鹤伟岸的身影挡在众人的正上方,又是一阵绚丽的流光划过苍穹,众人心里悚然,又一位仙人败在了姜鹤的手上。 何为举世无敌,那一袭青衣,一手托塔,一手举剑的身影,足以诠释。 姜鹤脸色苍白,他低头看着地面的温良,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良深吸一口气,快步向上飞去。 “总有一些事是必须要做的,我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小子,去吧,去九重天闹他个天翻地覆,有我在这里守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百个我杀百个,除非我姜鹤身死,不然绝不会让他们踏进这个地方半步。”姜鹤进行最后的嘱托,那一柄长剑脱手飞出,对准天外天的方向,一剑刺去。 眼看挡在天门外的宝塔传来阵阵颤动,姜鹤加固封印,随之在天外天的天门上,破开一个小型的界壁通道,只得容纳一人进入。 “宗主想干什么?”常鼎呆滞的看着跟姜鹤站在一块的温良。 他绝对没有看错,在姜鹤旁边的人,就是温良。 可是他想不通,才是破虚境的温良是怎么能靠近姜鹤的。 在那种程度的交手中,他这个圣人都不敢贸然插手,光是宝塔外放出来的一缕气势,就能将他重创。 温良这样做,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小子,记清楚了,我只能坚持百年时间,如果百年内你回不来,那就可以给我们这些人收尸了。”姜鹤抓住温良的肩膀,不等温良准备好,猛然间甩了出去。 温良目瞪口呆,就这样草率的赶他走了? “我给你做了一个掩饰,所以你不必担心你到了天外天会被人通缉追杀,另外的封神铜棺,就在你的纳戒里面,一路平安!” 这句话说完,温良已经被界壁通道给吞没,他的目的地是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天外天。 隔着一层薄薄的隔膜,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的压缩。 姜鹤不舍的送走温良,旋即眼神冷冽的仰视悬在头顶的天外天,一股令所有人都惊颤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姜鹤体内释放。 道身飞快的消弭,绚烂的光芒在残破的肉身当中照耀,挡住天外天的宝塔变得更加巨大,与消耗寿元的姜鹤形成一条直线。 “快阻止他,他要祭掉自己护住修真界的崩溃!”眼看这架势,天外天的几个半仙顿时慌了神,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才让天外天接近修真界,要是让姜鹤阻止了,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姜鹤对着天外天的几位半仙笑了笑,那张洒脱不羁的脸上掠过些许傲然,紧接着宝塔用力往天外天的传送阵撞去,也就是这一下,传送阵登时崩碎,而即将吞噬修真界气运的天外天,硬生生被姜鹤这一下成功阻断。 功亏一篑的几位半仙勃然大怒,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恨不得把破坏他们计划的姜鹤大卸八块,但他们已经错失良机,要怪就怪修真界的压制太强了,导致他们拿姜鹤毫无办法。 天外天遭受到宝塔的撞击,传送阵也因此损坏,再次脱离出修真界的范围。 此刻的九重天,尽是不甘的咆哮。 满目疮痍的修真界,并未因为天外天的离去而改善,依旧是天雷滚滚,海啸奔涌,各地掀起无端的风暴,席卷大地,泯灭生灵。 姜鹤一脸疲态的环顾大地,凌乱扬起的发丝满是白霜,宝塔从天而降,释放着柔和至极的光华。 接着,一束霞光直入云霄,笼罩在修真界上空的黑云尽数消散,地上再无恶疾和灾难的发生。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驱逐所有的阴冷和黑暗,青山绿水再现人间,裂土之下,嫩芽悄然生长。 姜鹤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空,最终变成一块石头,下一刻出现在正一剑宗的山门外。 与此同时。 被姜鹤丢进界壁通道的温良,正在忍受着肌体切割的剧痛,在堪比利刃的空间乱流中,温良根本不敢睁开眼,不过他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已经血肉模糊。 这种无处可逃的不间断攻击,纵使他的肉身淬炼的足以比肩灵兵,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再不快点去到天外天,那他势必得死在这个界壁通道。 想到姜鹤口中所说,温良捏了一把冷汗,得亏是他进入界壁通道,倘若今日进入界壁通道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凉透了,不是谁都有混沌古焰的。 顺着脚下那条发光的路线指引,温良一路疾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总算看到了抵达天外天的光门。 憋着一口气横冲直撞,温良用力往前跳跃,半个身子都卡在了天外天的光门上,双腿向后狂蹬,他也终于来到了天外天。 这里跟修真界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所幸他掉落的地方不是在什么人多的城池,不然从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怎么看都显得很奇怪。 温良缓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在温良刚飞起来的时候,还迎面撞上了一头长着两个脑袋的大鸟。 看到温良的第一眼,这只双头大鸟就兴奋莫名的猛扑过来,当然下场很惨烈,仅仅是一个眨眼的间隙,它就变成焦炭坠下。 温良无语的收起火焰,在事前他就释放了气息,理应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妖兽来找他的麻烦,没想到还有这个愣头青,二话不说就冲上来给他一口,这要是不宰了它,都辜负这头妖兽的勇气了。 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人来人往的坊市,他可以先去那个地方看一看,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一边赶路,温良一边想着事情。 回想起姜鹤的叮嘱,他忽然感到有些头疼,虽然姜鹤给了他一百年的时间,但他对于怎么解救修真界毫无头绪,更别说姜鹤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古阵法,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天外天可一点都不比修真界小多少,这浩瀚无垠的疆域,他该怎么去找? 脑海中想着这个事情,温良也不知不觉来到了先前看到的坊市。 坊市比在外面看的还要热闹许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个地方的普遍实力都不是很高,大多数都是在塑体境,破虚境只有两三个。 “这位小哥是外来人士吧?” 温良细细环顾坊市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接着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在那瞬间,温良下意识就要抓住此人的手臂,不过,在感知到来人没有敌意后,他也没有立即动手,疑惑的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短发男子。 “你怎么知道?” “嘿,我天天在这个地方瞎逛,熟人面孔基本都辨认的差不多,一看小哥这么面生,不用多说也猜到是外来人士。”短发男子自来熟的笑道。 这模样,倒是让温良想到了一个人。 闵剑,两个人都是一个类型的。 “有事吗?”温良笑问。 “小哥是不是要去前面的浑月城报考第三军团?”短发男子搓了搓手,笑道。 “第三军团?”温良一头雾水,别说第三军团,对初来乍到的他来说,就是浑月城都陌生得很。 短发男子见到温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脸上怔了怔,但片刻后也解释说道:“第三军团就是二皇子麾下的直系军团,负责向外征战,护卫边境和平的。” “那有什么好处吗?”温良继续问道。 “当然有了,每一个加入第三军团的人,月俸一万颗上气丹,杀敌越多,奖赏越丰厚。”短发男子侃侃而谈,不断吹嘘着参军的好处,全然没有看到温良正一脸好笑的盯着他。 “你叫什么?”温良打断短发男子的话,问道。 “额..我叫郭云五,还没请问小哥你的名字?”短发男子这才缓过神,刚刚只顾着吹牛,没有自我介绍。 “妖无间。”温良微微一笑,他思索一圈,实在没想到合适的人名,只好先让妖无间当这个冤大头,有仇就直接找上妖无间,跟他温良没什么关系。 “妖兄弟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成大事者也!”郭云五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你直接说我去第三军团,你能从中吃多少的回扣?”温良似笑非笑的对郭云五说道。 “诶,此言差矣!”郭云五连忙摆摆手,过了一会,温良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郭云五只好摊手说道:“好吧,每个人我能拿一千的上气丹。” “妖兄弟,我只能给你五百,我也要混口饭吃。”郭云五生怕被其他人听到,连忙拉着温良到没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行,你带我去看看。”温良笑着点点头,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跟郭云五进第三军团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找到了去处,不至于做个无头苍蝇,到处乱逛。 先搞清楚他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一问三不知,很让人怀疑。 郭云五本以为这次生意多半要落空,结果温良峰回路转,让他喜上眉梢,连忙搭上温良的肩膀,笑眯眯道:“哈哈,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郭云五一看就是老油条了,在坊市拐了几个弯,又拉上三男二女,这才离开了坊市,前往浑月城。 在郭云五的描述中,第三军团很强大,属于陈天王朝第三梯队的强力军,在陈天王朝的传统军职当中,分为五个阶段,平兵、百夫长、下士、中将、上将。 其中以平兵最多,占据了第三军团的十分之七,剩余的十分之三,则是百夫长之列。 郭云五能让温良几人进第三军团,是可以直接成为平兵的,这样的平兵跟军队的直招不同,直招需要考核,整体实力都相对一致,差距都不会太大。 相反,由第三方招入的人,实力就有点参差不齐了,有强有弱,身份背景也截然不同,很多平兵的前身份,就是流寇盗贼,多数见不得光。 第196章 第三军团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将几人领到了一个广场,郭云五郑重其事的说道,随后丢下几人,潇洒的离开。 说来这家伙也算厚道,在临走时,还真的给温良五百的上气丹,实诚的让温良都略感意外。 广场上的人来自各个地方,衣冠服饰五花八门,高矮胖瘦应有尽有,修为最高的是诞灵境八重,修为最低的是丹元境。 “这位兄弟来自什么地方?”温良还在观望着什么时候开始招入第三军团,身后的男人便热情的凑过来问道。 这几人是郭云五带过来的,一直都是郭云五在跟他们说话,这一路上的温良也是沉默寡言,郭云五走了之后,这几人也随之走了过来。 正所谓多个朋友少个敌人,不会是坏处。 “我来自那里。”温良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这要他说具体的地址,他都不知道,只能是搪塞过去。 “各位有事吗?”温良及时扯开话题,没有让这几人追问。 “哈哈,也没什么要事,主要是想交个朋友,凡事有个照应。”说话的男人爽朗笑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淳厚,倒是不像作伪。 “也行。”温良点点头。 随之,说话的男人开始介绍起他们的身份。 一番打听,原来这五人是属于同一个地方的人,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结伴而行,听说第三军团正在招人,他们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进第三军团,一来时不用再跋山涉水,二来也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靠山。 面对几人的提问,温良将自己的身世和来历稍加润色一番,变得没有任何问题。 本就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思来的,尽管温良的有些问题都很含糊不清,但施永言等人也没有细细打听,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就像是他们这些人一样,要是没有秘密,何须通过第三方的招入,还不如选择直招,正正经经的通过考核。 不能说每个第三方招入的人都有问题,最起码在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是底子不太干净的。 第三方的存在,就是洗干净这些身份有问题的人,他们负责向第三军团输送人力,第三军团给予相应的报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收编成正统军团。 过去半个时辰左右,一声嘹亮的哨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那是一头长满獠牙的虎头雕身兽,长相凶狠,皮毛柔亮,尤其是扇动的羽翼,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镰刀。 在虎头雕身兽的头顶,站着一名目光冷冽的男人,一袭黑衣,头顶高冠,他俯视着广场上的人,漠然说道:“欢迎你们来到第三军团的试炼场,容我先自我介绍,我叫虞在公,是第三军团的上将,你们可以叫我虞将军。” “首先,我不管你们来自何方,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来到这个地方,那你们就是第三军团的预备人员。” “为什么是预备人员,我们不是直接成为第三军团的正式军了吗?” 有人疑惑不解的大喊。 “问得好,你们之所以还是预备人员,是在你们成为正式军之前,还有一道考核,这一道考核决定着你们是否能成为第三军团的正式军。”虞在公淡淡说道。 “既然有考核,那我们为什么不去直招渠道呢。”又有人发出质疑声。 “你们大可以去直招渠道,参军福利也是第三方渠道的三倍之多,但我要提醒你们的是,直招通道有三道考核,每一道都会致命,这也意味着,你们要面对的是三道鬼门关一样的考核,这样才能通过直招,成为正式军。”虞在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在让不服的人认清现实,切勿不自量力。 “那第三方的这道考核会死吗?” “会。”虞在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答道。 “不想成为第三军团的人,现在我给你们三个呼吸,尽快撤离此地,有意愿者,可以继续留下来。” 温良瞥一眼四周,原本几百人的广场,很快如潮水一般退走一大半。 这些人都是想要进第三军团捞金的,不是想着送死的,一听到还没正式加入第三军团,就有这样的危险,自然不会白白的送死。 “很好,我很欣赏你们,希望你们能成为我的战友。”虞在公看着还剩下两百多人的队伍,没有感情的笑了笑,嘴上的弧度也仅仅是扯了扯。 虎头雕身兽缓缓飞起,三条粗糙的草绳呼哧一声甩下。 “抓住这三条草绳,这就是你们的考核。”虞在公说道。 所有人都是不明所以,不是会死吗?怎么就这么简单? 虞在公可不管广场上的人是怎么想的,轻轻跺脚,虎头雕身兽便向上俯冲飞走。 说时迟那时快,疑惑归疑惑,但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纷纷抓住了草绳。 呼哧的风声在耳旁不断掠过,一开始众人还觉得很轻松,很快他们就发觉不同寻常了。 草绳的粗糙变成了棘刺,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呲呲的白烟在腐蚀的手掌中冒出,元力消弭的刺痛感瞬息传遍全身,强烈的毒素迫使不少人都丧失了力气,脱手掉落。 这一刻众人才知道虞在公说的考核是什么,就这样的考核,能坚持下来的人少之又少,说不定会锐减一大半。 “妖兄弟,这是我珍藏的解毒丹,我们刚刚吃下了一枚,能缓解不少毒性,我想对你应该也有点作用。”施永言丢给温良一颗丹药。 温良说了一声感谢,对其他人苦不堪言的毒素,对他来说,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来是他的实力比在场的人都要强,仅次于虞在公,二来是他体内有混沌古焰,可以炼化这些毒素。 不过,施永言的好意还是心领了,尽管解毒丹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施永言能对关系尚浅的他施以援手,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虞在公完全无视身后惨叫连连的众人,嘴角甚至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在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下,两百多人的队伍再减掉一百人,等到了集合的地方,那剩下的一百人无一例外的瘫倒在地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温良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也得跟着一起哀嚎,这个时候鹤立鸡群,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虞在公呵呵笑了笑,接着一名身披纯银甲胄的男子从帐篷里走出,他打量着这一百来号人,眼中显然有点惊讶,啧啧称奇说道:“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人,看来这次的质量能高一点。” “给他们上药,我需要在第二天,看到他们能生龙活虎的站在我的试炼场。”虞在公挥挥手。 纯银甲胄的男子笑着点点头,立即派人将这些预备军安顿好。 这些人不单单只是预备军那么简单,能通过这一场考核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跟直招进来的那一批人一样,甚至要求方面会更加的苛刻。 这块平坦荒凉的平原,早在不久之前就搭上成千上万的帐篷,同时这里也是第三军团的根据地之一,由这里进行进一步的培养,然后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以及需要第三军团支援的各类地方。 每个人都有专享的帐篷,温良的帐篷不偏不倚,刚好在施永言的边上。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军团的药膏十分生猛,可以说是立竿见影,除却一开始敷药时的痛不欲生,到仅用去不到半天时间,体内的各种不适症状逐渐减弱。 施永言得知温良就住在自己的旁边,身体好点后也起身串门。 帐篷外的篝火烧的很旺盛,照亮寂静的黑夜。 干柴入火的声音清脆作响,伴随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兽吼。 “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施永言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也不知怎么的,他看温良跟看其他人截然不同,这个人看似平平无奇,可是他总觉得在温良的身上,有着一种说不清的神秘色彩,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与之结交,这也是他接二连三跟温良接触的原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也没用,徒增烦恼罢了。”温良笑了笑,喝下一口芳香扑鼻的酒水,格外的香甜,辣而不灼喉。 “妖兄弟现在是什么实力?”施永言很是好奇的问道,温良的神秘色彩,最能体现的地方是模糊不清的修为,无论他怎么看,总感觉在温良的身上,始终有一层浓雾阻隔,因此他也看不清温良的具体修为。 “诞灵境八重。”温良随口一说,干脆就把自己放在跟施永言同一水平线上。 事实上,现在的他,即便是圣人对他下手,他都能轻松逃离。 施永言将信将疑,既然温良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免得让温良产生什么恶感。 要说他信不信这件事,还是拿不准的,他觉得温良有所隐瞒,至少是比他还要厉害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的这种直觉异常强烈。 翌日大早,一声沉闷的鼓声在帐篷外响起,众人闻声起床,来不及多加收拾,连滚带爬的跑到外面,等待清点人数。 “慢了三息时间,赏每人三条毒龙鞭。”虞在公和昨日的纯银甲胄男子站在一起,使了个眼色,纯银甲胄的男子便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鞭子,若是仔细一看,会发现在这条鞭子的上面,还有一个个尖锐的颗粒。 “全部人,把衣服脱了。”纯银甲胄的男子冷然说道,语气和面容都没有掺着半分感情色彩,僵硬的像是一根枯死的木头。 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绪,众人不得不脱下身上的衣服,裸露出后背。 一条长鞭重重甩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立即显现,那凸起来的尖锐颗粒直接刺破肌肤,勾出细细的碎肉,使人更加痛苦不堪。 “敢叫出声的人,再赏三条毒龙鞭。”虞在公在后方默默说道,把本想发泄咆哮的一些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咬牙硬抗住毒龙鞭的鞭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众人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双腿不停地发抖。 还是跟昨晚一样,虞在公命人把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为的就是更快的恢复身体,以迎接下一次淬炼。 第三军团的体魄之所以在陈天王朝名列前茅,靠的就是这样极端的锻炼方式。 没有什么是轻而易举得来的,要想成为人中龙凤,就得吃下这个苦。 何况这个地方也不是寻常之地,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最低成就都是下士。 第197章 瘴气 温良撕掉身上的血痂,敷上药膏的那一块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着实很神奇。 不仅如此,他意外的发现,他体内流转的元力也在此刻变快不少,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感受。 这个地方算是来对了,机缘巧合之下,能让他有不一样的修炼感悟。 “这位是余季子,也是负责训练你们一个周期的总教头,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请示他,他如果解决不了,再来请示我。”虞在公介绍起纯银甲胄的男子。 余季子嘴角扯了扯,他跟虞在公是一个类型的人,不苟言笑,一旦笑起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和善亲切,反倒会让人觉得十分渗人。 正是这样的人,才会拥有十足的压迫感。 温良瞥了一眼半张脸都被银盔覆盖的余季子,此人的实力大概在破虚境七重左右,虽然不知道总教头在第三军团算什么军衔,不过这样的实力,足够训练这一批人了。 “给他们进行下个训练目标吧,尽量在一个周期内完成所有的指标。”虞在公转过身,对着余季子不急不缓的说道。 余季子轻轻点头,等到虞在公走后,他在每一个人的身前都放上一套甲胄,当然跟他身上的纯银甲胄不一样,这些平兵还不具备穿戴银甲的条件,佩带的是最基础的铁甲。 “铜铁甲,重三万八千斤,在往后的三十天时间里,你们都必须穿戴上这身盔甲,无论在做什么都不能放下。” “其次,这里的地是平的,我不希望看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你们穿戴上铜铁甲,决不能卸重,一旦发现此等行为,处于鞭刑,一到十道不等,一人犯错,全部责罚。”余季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揣测着,这铜铁甲虽然很重,但凭借着他们的实力,还不至于卸重吧? 寻常的塑体境都有这样的力道了,更别说他们这些诞灵境的修士了。 然而,当众人信誓旦旦的穿戴上铜铁甲的刹那,他们险些稳不住身形,跌坐到地上。 这三万八千斤的铜铁甲,不单单是只有三万八千斤,穿戴在身上,会有一种束缚效果,简而言之就是寸步难行,连挪一小步,都异常艰难,不出十步,后背早已大汗淋漓。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余季子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照这样下去,不用三十天,就是三个时辰都够呛,背负着这铜铁甲,双膝都得废掉。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这片区域,去哪溜达都可以,等五天后再来这个地方集合。” “还是老规矩,如果在五天后的这个时间点,人数没有到齐,每人赏三条毒龙鞭,一众并罚。”余季子那狠厉的眼神扫过众人,他的话在这个地方,就是绝对的命令,如有违抗,后果将更加的凄惨。 这句话说完,余季子便挥了挥手,让一等人自由行动。 可是,每个人都背着沉重无比的铜铁甲,又怎么可能自由行动,光是适应铜铁甲的重量,就花掉了几个时辰。 之后的半天时间,一些人才勉强能稳住身形,没有再跟刚穿戴上时那样瑟瑟发抖,生怕身子不稳,全身重量压在平坦的地面,那样迎接他们的后果,就是连皮带肉的毒龙鞭。 这个毒龙鞭是什么感觉,没人想再体验。 温良深吸一口气,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运气周天的循环,铜铁甲对他的束缚效果并没有很强,他身上有凤之翼的加持,不仅影响很小,还可以借此磨练凤之翼的娴熟程度。 所有人都被铜铁甲弄得疲惫不堪,白天就负责在外面走动走动,晚上回到帐篷倒头就睡,累的他们什么想法都没有。 在第四天的时候,已经有人可以在穿戴铜铁甲的情况下,小步的奔跑,进步飞快。 来到第五天,不少人都开始腾空飞行,除了速度没有像先前那样敏捷,其他地方都渐渐恢复了过来。 消失了五天的余季子看到众人的蜕变,如同木头的脸庞难得的扯过一丝笑容,语气还是保持原有的冷漠,不咸不淡的说道:“很好,你们的进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只是能走的程度而已。” 说到这,余季子的夸赞也并不吝啬。 “既然你们都渐渐习惯了过来,那我也开始对你们的试练。”余季子分发给众人一个透明瓶子,瓶中装着两颗丹药,一颗红色,一颗蓝色。 “这瓶内,有两颗丹药,红色为增幅力量的丹药,蓝色为疗愈身体的丹药,你们在接下来的二十五天里,要保管好这两颗丹药,因为在这段时间内,我将不再提供任何资源给你们。”余季子解释说道。 “余总教,就这么简单吗?”人群里,有人试问。 “呵呵,那当然不是,在这二十五天时间里,你们需要放逐在一片原始森林里,其中会暗藏着各种危险,多种凶恶的妖兽,稍加不慎,随时可能丢掉性命,这两颗丹药,算是你们的保命丹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余季子尤为冷漠的说道。 “余总教,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说这是我们的保命丹药,那这两颗丹药是不是也可以从他人的身上夺过来,为己所用?” 又一个问题抛出,每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余季子的身上。 余季子看了一眼说话那人,缓缓说道:“可以。”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会是这样,但得到余季子的明确答复,内心也是凛然,接下来身旁的人将不会是同伴,每一个人都会是敌人,直至安然的度过这二十五天为止。 余季子没有拖沓,立刻带着一群人前往试练的原始森林。 目光远眺,浓重的雾气下方,时不时翻涌起巨大的波动。 越是往里走,那种肉眼可见的青灰色瘴气越是清晰,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任何的防护,触碰到瘴气,登时变得通红一片。 过去一刻钟,余季子让一行人跳下去。 “我会在前面等着你们,预祝你们可以成功。”余季子再次扯出他那僵硬的笑容,转身直入瘴气当中。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四处奔走。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也不可能刚落地就大打出手,只有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才会真正不顾一切的厮杀。 没人知道前面有什么,至少得先知道危险系数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妖兄弟,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施永言热情的邀请温良,在他的旁边,是跟他一同进入第三军团的几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你不怕我会在你背后下黑手?”温良笑着反问道。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施永言尤为认真的说道。 温良笑了笑,不置可否。 几人踏上征途,才不到一里开外,泥泞不堪的地上就多出一些倒下的尸体,有一部分的尸身都未能遗留下来,阵阵白烟从破烂的尸身当中冒出,显然他们生前遭受到了什么毒雾的侵袭,也有可能是事发突然,他们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直接当场暴毙。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几人在前进的过程中也不由得小心谨慎起来,就怕自己跟躺下的那些人一样,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诡异地方。 找出这些尸体上的两颗丹药,又走了三四里路,浓郁的瘴气铺天盖地的袭来,那毒性即便没有接触到,可他们都能看到郁郁葱葱的花草在转瞬间枯死,生机灭绝。 “好毒的瘴气。”施永言低声喃喃,看着腐蚀性这么强的瘴气,内心不由自主的发怵。 “这下怎么办啊?”几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女子面带惊恐。 别说是她了,就是比她经历还多得多的施永言,都止不住心中的恐惧。 可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瘴气已经形成了包围网,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层层杀来,强行突围出去的话,怕是会更惨。 ”不管了,这里是我先前珍藏的解毒丹,我们一人一颗,等下瘴气来了,尽全力抵御瘴气的腐蚀,能不能活下去,就听天由命了。“施永言咬紧牙关说道。 在几人殊死抵抗瘴气腐蚀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几声极其刺耳的嬉笑声,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他们的前面晃动,仿佛就等着他们死去,进而夺走保命丹药。 眼下的事态危急,顾不得那么多,瘴气近在咫尺,只能是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温良握着施永言的解毒丹,靠这玩意能解掉瘴气的毒,不亚于痴人说梦,顶多就是比先前看到的人好一点点,可能会留个全尸,不会全身溃烂。 收起解毒丹,温良两指刺入松软的泥地,混沌古焰在地下蔓延出去,在四周圈出一个安全的范围,任由瘴气的毒性再强,都不可能把混沌古焰给腐蚀掉。 虽然温良还没开发出混沌古焰的全部威力,但黑鲨老祖一生的心血,岂能是一个瘴气就可以撼动的。 片刻之后,施永言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捂出手汗的的双手,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他居然没死? 心中的疑惑还未解开,在暗处等待时机的人立即飞了上来。 然而,在他们看到施永言既几人安然无恙的样子后,也傻眼的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都说不出一句话。 缓了一小会,一名冷脸男子才忍不住质问:“你们为什么没死?” “很意外吗?”施永言后知后觉,既然没死,那就说明他们必有后福。 “不意外,就算你们刚刚不死,现在也是要死的。”冷脸男子朝前挥手,一伙人团团围住施永言几人。 还以为有瘴气的存在,可以让施永言等人死去,甚至是丧失攻击力,这样他们不用花费多少力气都能拿下施永言等人,没成想被施永言等人侥幸活了下来,不过,纵使是如此,他们一样可以解决掉这些人。 不凭其他,就凭他们的实力强出施永言等人的两三倍。 冷脸男子下令出手,那群人立刻发动攻击。 瘴气已走,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出现,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我们上!”施永言捏紧拳头,直奔冷脸男子奔袭而去。 眼下的这种形势,已然是无路可走,哪怕他们心生退意,冷脸男子也不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只会赶尽杀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正是这个念头,让修为低于冷脸男子的施永言,刚开始的攻势极其迅猛,让冷脸男子都不得不谨慎对待,他也不想葬身于此。 瘴气不时肆虐,步入轮回都不得安生。 第198章 老爷子和老太婆的消息 冷脸男子绝非普通的诞灵境修士,作为穷凶极恶之徒,他的手段都异于常人的狠厉,出手就是猛烈的杀招。 虽然一开始在施永言的手下,没占到什么便宜,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反制的能力。 仅是十个呼吸的功夫,攻势越发急促的施永言,开始如同泄气的皮球,攀升的气势直接被冷脸男子一掌劈没,接着冷脸男子乘胜追击,侧身甩出一脚,施永言重重的砸在泥地,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就这种程度还敢宁死不屈,早点服输的话,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冷脸男子摊手拽出一束光剑,朝着泥地里的施永言飞出。 施永言挣扎的爬起来,冷脸男子的那一脚力道很大,胸膛的骨头碎了大半,以至于他站起身来都忍不住的向后倒去。 临死一瞬间,温良挡在了施永言的面前,单手捏住飞来的光剑,指间动力,旋即让光剑崩碎成光点消散。 “妖兄弟....”施永言知道温良很强,至少是比他强的,可当他看到温良徒手接下了冷脸男子的攻击,他才发觉温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很多。 “你是何人?”冷脸男子眉头一皱,在这个人的身上,他居然会有一丝丝的忌惮。 “当然是杀你的人。”温良双脚离地,青丝后舞。 冷脸男子呼吸猛然一滞,在适才他已然察觉到致命的气息。 果不其然,在他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良如拉满弓弦的箭矢,直线掠来。 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只得硬生生的接下温良横扫过来的鞭腿,就跟他踢飞施永言那样。 不过,温良踢过来的这一脚,可不是他能相提并论的。 就差一点,他的身体就被温良拦腰斩断。 这一下,也让冷脸男子彻底的失去战斗力,奄奄一息的趴在泥泞不堪的地面。 接下来的时间,温良干脆替施永言横扫干净那些人。 温良出力最多,施永言自觉的让温良拿走一大半的丹药,自己和其他人则分掉剩余的。 有了这一次的出手,温良算是彻底低调不住了,原先把温良当成同辈人的施永言,对温良的言行举止都变得拘谨许多,用上敬语,其他人看到施永言这样,也随即效仿。 奇怪的是,除了冷脸男子这一批人以外,后面的十多天都没再碰到过人,只有一些凶恶的妖兽。 好在这些妖兽的整体战斗力都一般般,不用温良出手,施永言就主动解决掉了猛扑过来的妖兽。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十天,顺着一条直线走,温良和施永言等人也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见到温良和施永言几人,早早在此等待的余季子脸上明显带着惊讶,他没想到先到这里的是这几人,毕竟他先前看好的人可不是这几个。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对温良和施永言几人招手说道:“先在旁边等等,人齐了再离开。” 余季子都这么说了,温良和施永言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安心的等待下一批人的到来。 又过去一天,先前分开的人接二连三的赶了过来。 在第二十五天的试练结束之后,余季子带着还剩下八十多人的队伍回到原来的营地。 随后,余季子扔给众人一本图册,上面生动绘画着一张张人脸,下面还有关于这些人的相关信息,细致到连岁数多大,生平经历了些什么,都一字不落的写在上面。 在众人翻阅的时候,余季子也在旁缓缓说道:“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有一些会作为前线的精锐,进入战场,而有一部分人,则会被派遣实施一些机密行动,不管你们以后的任务是什么,一定要记清楚这本图册上的人脸,他们都是陈天王朝,乃至另外七个王朝的重型通缉犯。” “这些人的实力强如怪物,我不要求你们可以抓住他们,但只要你们发现他们的踪影,上报上去,必然是立了大功。” 温良一边听着余季子的话,也大致看了一眼图册,这玩意说是图册,倒不如说是粘贴在一起的悬赏令,就差把悬赏金写在上面了。 看到最后两页,温良翻开一瞥,整个人呆在原地。 揉了揉双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面的两张图,赫然绘画着失联已久的老爷子和老太婆。 “仲温贤,仲天王朝的残党,曾是仲天王朝的王室成员,在多年前销声匿迹,近些年重现九重天,大肆屠杀破坏,列为一等通缉犯,人人得以诛之....” “净舟暮,仲天王朝的残党,曾是仲天王朝的王室成员,精通命格之法,趋吉避凶之大能,与仲温贤一起,对九重天造成极大的威胁...” 温良看完老爷子和老太婆的履历,一时半会都没有缓过神来,哪怕是施永言在他的耳边大声说话,他都沉浸在震惊当中。 老爷子和老太婆都属于一等通缉犯,在九重天,上通缉就是很严重的罪犯了,更别说是一等的通缉犯。 但他更好奇的是仲天王朝是怎么回事,既然老爷子和老太婆是王室成员,那他岂不也是王室成员? 这样一来,他身上的很多谜题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他一提起父母的事情,老爷子他们就有点避重就轻,只是说等到他成长起来,自然会见到父母亲。 温良还想往更深层次想去,余季子的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良后知后觉,只见余季子满脸怒气的瞪着他,不容他说话,当即拎着他的衣领拖出来。 “你聋了吗?”余季子冷着一张脸,要是其他人,喊一声不答应,他可能就毒龙鞭伺候了,他也是看在温良是第一批通过试练的人,才会多嘴的多喊一声,结果温良还是一样,置若罔闻,这才让他大动肝火。 温良自知理亏,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回应余季子的问话。 气在头上的余季子听不见温良的任何解释,他只想严惩温良,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让他动怒是什么下场。 “赏十条毒龙鞭。”余季子冷冷说道。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一严厉的处罚,纷纷内心发怵,同时也多出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想看看温良奄奄一息的惨状。 施永言几人想为温良求情,结果施永言刚开口,余季子就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为他求情,那每人赏五条毒龙鞭,如若不然,就乖乖的把嘴给我闭上。” 这话说完,施永言几人有些欲言又止,余季子是铁了心严惩温良了,无论他们怎么求情,都少不了刑罚,他们再多说几句,也要一同受罚了。 温良心知逃不过,没让施永言再说话,只是默默承受着毒龙鞭的伺候。 十鞭落下,精壮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细细的碎肉缠在毒龙鞭上面,鲜血缓缓滴落到地面。 “其他人回去等通知,妖无间继续留在此地。”余季子挥挥手,驱赶围观的众人。 等到人群散开,只留下余季子和温良后,余季子取出一瓶药膏,亲自为温良上药。 “为什么不叫出声?”余季子淡淡问道。 “难道叫出声就能少挨一鞭子吗?”温良接过药瓶,无奈笑道。 “不能。”余季子面无表情的答道。 沉默片刻。 “知道我留你下来是为什么吗?”余季子看向温良。 温良不解的摇摇头。 “你不用去前线,我会在十天后,送你到一个叫紫月山城的都城,接下来你只要按照任务行事即可。”余季子缓缓说道。 温良点点头,没有多嘴的问是什么任务,也没有问为什么是自己,哪怕是他问了,余季子也不会跟他说的,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大早,余季子带着这一批人赶往陈天王朝的边境地带。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惨烈许多,一条路上,到处都是战争肆虐过的痕迹,残垣断壁,战火纷飞。 打家劫舍的勾当屡见不鲜,杀人劫财的行为层出不穷。 余季子视若无睹,跟在其身后的一群人也当做没看到。 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阔别多日的虞在公在边境等待许久,终于是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众人。 陈天王朝的边境,是一座很长的城墙,像是一条长龙横卧在地表,绵延不知有多少公里远,只觉得望不到边,兴许是围绕着陈天王朝堆砌而成。 城墙每隔百米都插立一面旗帜,看似普普通通的旗帜,实际上有灵纹震动的痕迹,说明这是阵旗。 温良心中暗暗思索,一面阵旗的战斗力或许不怎么样,但这阵旗一看就不是单独启动的,一堆阵旗运转起来,圣人都得死在这里,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来到边疆的三天,是为数不多比较安逸的日子,难得没有非人的训练,每天的日常都是随便走走,照余季子的话说,他们先熟悉这边的环境和民风,然后再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说起来,他们这一批人,算得上是比较特殊的,先是由虞在公这个上将经手,后又交给了余季子,几番淘汰下来,剩下的这一批人,比直招进来的平兵还要略胜一筹。 来到边境城池的第五天,余季子正式授予军衔,当然是最普通的平兵军衔,每月都有固定的薪酬可以领取,之后的月俸会随着军衔的提高而增加。 正常平兵想要提高军衔,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上前线杀敌,以人头换取军功,第二种就是立下某些不可能完成的大功,这样也能提高军衔。 相比于后者,这样近乎虚无缥缈的事情,还是前者更有希望一些。 风险是大了一点,但回报也相当丰厚。 在原有的铜铁甲上面,烙下一个专属第三军团的印子,与第三军团的旗帜一模一样。 每个人都兴奋无比,第三军团可是个大靠山,不管是去前线杀敌搏军功,还是靠着吃粮饷混日子,都是不错的选择。 “我刚刚跟那边的教官打了个赌,我说你们八十人,能打赢他们八百人,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赢他们?”余季子的身体挪了挪,拇指向后一指,漠然问道。 众人顺着余季子的动作向前望去,他口中的八百人,是比他们早一批进入第三军团的人,杀敌无数,所向披靡,在边境都是赫赫有名的小队。 要他们这些才进入第三军团的新兵蛋子,去跟这些训练有素的老兵交手,甚至是以一敌十,这想想都有点荒谬。 可从余季子的口中说出来,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让他们上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人敢说出声。 余季子对他们很自信,但他们可不这么认为。 能一对一就不错了,还以一敌十。 第199章 胜出 “我问你们有没有信心,都当做听不见吗?还是你们全都聋了?”余季子的声音平缓,没有半点怒气,可也正是这时候的他,才是在愤怒的边缘。 众人面面相觑,比起余季子的手段,他们还不如直面恐惧。 “很好,我没看错你们。”余季子皮笑肉不笑。 偌大的训练场上,余季子带人赶到,与另一个总教头的八百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位是商同和商教头。”余季子向身后的众人简短介绍。 反之,商同和瞥了一眼余季子,带着轻蔑的语气笑道:“这就是你和虞上将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吗?” “是的,你该不会怕了吧?”余季子同样笑了笑,颇有针锋相对之意。 “你觉得我会怕吗?”商同和又是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余季子摆摆手,不愿再多说废话。 “如你所愿。”商同和冷笑,这种愚蠢的行为,他都觉得余季子的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跟他对赌。 真把自己那训练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当成真正的精锐部队了?实在是不知死活。 “规则很简单,就是混战,谁能站到最后,那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千万别给我丢脸。”余季子向众人简单说道。 “生死不论?”一人大胆提问。 “下次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余季子冷漠说道。 这话也是在告诉众人,这个地方不是单纯的切磋交手,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 “等下你们尽量往我这边靠拢。”温良对身边的施永言几人说道。 不得不说,余季子是真的看得起他们这些人,两批人的修为差距都不大,但这可不是公平的一对一战斗,一个打十个,难度直接增加了十倍。 谁能笑到最后,一目了然。 大混战随着两个总教头的挥手,当即在训练场展开厮杀。 没有人留手,出手就是直取首级,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战场上的敌人,稍加不慎便身死道消。 施永言几人也听从温良的话,在全力以赴都未能占得半点好处之后,开始把战圈往温良的旁边靠拢。 与其他人比起来,温良绝对算得上是游刃有余,毕竟他的实力就是这里最强的,即便是两个总教头,都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圣人之下可一战,圣人之上可无伤离开。 “这小子还可以。”商同和呵呵笑了笑,在一片混乱的训练场,只有那个地方是保持原样的,并且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一个打十个。 “一般。”余季子心中有讶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看来他当初那个决定没错。 “把这小子给我吧,之后两年的直招人员,由你先挑选。”商同和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拒绝。”余季子想都没想,温良涉及到另一项任务,这个任务关乎他能不能晋升中将,怎么可能会把温良拱手相让给商同和。 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不是两年的直招可以比得上的。 “露出破绽了!” 二人谈话期间,温良两面受敌,前后左右皆是敌人来袭,尤其是后侧方,径直奔袭过来三四个人。 温良握拳击退一个,接着屈身往左侧闪躲,顺势躲开一人的斩击,猛烈的气浪顿时从地面爆发出来,悍然凝聚成一只大手,抓向半个身体腾空的温良。 施永言大惊失色,正要出手为温良挡住这一下,结果温良却将他推出去。 在身旁数人震惊的注视中,温良单脚踩在扑来的大手上面,整个人滞空离地,黑木剑从纳戒飞出落在掌心,第一百道剑势直冲云霄,乍一看好似流星陨落,浩荡无穷,碾压而下。 “快跑!”也不知道是谁惊恐的大叫一声,奔袭过来的人一哄而上,不敢再停留在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斩出的剑势铺天盖地般的喷薄而出,锐利的剑芒呈现阴冷的灰褐色,在场的半数人身体都僵硬在原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摄人心魄的剑芒朝他们靠近,无法进行躲闪,直到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这也太强了吧?”施永言惊得合不拢嘴,他还没从这一剑当中缓过神来,又是一道恢弘的神通掠过他的头顶。 在这道神通之下,奔袭过来的一行人尽数击飞。 而温良只身一人屹立在众人的上空,傲然又孤立。 “还要继续比下去吗?”余季子单手扶着脸上的银甲,即使没有露出真颜,但近在咫尺的商同和,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余季子话中的得意,还有看似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一览无余的笑容。 “得意些什么。”暗自吃亏的商同和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次算是他在阴沟里翻船,没成想在这些新兵蛋子里面,还有这样的人物,也怪他太小觑这一批人了。 温良的实力显然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至少在这偌大的训练场,除却余季子和商同和这两个总教头以外,基本没有人是温良的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想低调也收不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点到为止,不能做的太过分。 因此温良出手总会留一手,能一击丧失战力就绝不拖沓,他不会下死手,把持在一个可控的分寸,让原本神色不自然的商同和,脸上的表情稍加缓和不少。 这小子还算是会做人,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那即使碍总教头的面子,不会多为难温良,日后在私下肯定免不了针对刁难。 半晌过后,余季子也知道是时候叫停了,虽然他跟商同和不怎么对头,但也不好闹得太难堪,这样无论是对商同和,还是对他自己,都不是太好,要是被虞在公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怪罪于他。 可以说这一次的比试能赢下,最大的功臣就是温良,其余人都只能充当配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结束比试之后,众人都下意识的对温良恭敬不少,跟对余季子的态度一般。 余季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并未说些什么。 不管在什么地方,实力永远都是话语权,只有足够强的人,才配享有这样的待遇。 就跟他一样,要不是他修为出众,又怎会担任训练新兵的总教头。 “余教头,还记得五天后是什么日子吗?”商同和双手负后,慢步走来。 输给了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余季子,商同和的语气变得淡漠不少。 “我知道,无需你提醒。”余季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知道就好,过会我会兑现赌注的。”商同和转身离去,这点东西,他还不至于玩不起,赖账更不可能,这次输给了余季子,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他提醒余季子的事情,是日后更为重要的事情。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五天后会迎来更为艰巨的任务。”余季子看似是对众人这样说,事实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轻伤的温良身上。 经过这一次的交手,他也摸清了所有人的实力,也就温良是独一无二的,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精锐平兵,其余人的表现不算亮眼,或许是被温良掩盖住了光芒,为数不多的几个,也就跟其他老资历的平兵相差无几,极限是一打二,跟温良比起来,还差得远。 不出意外的话,五天后的任务,还得是温良挑起这个担子。 温良隐隐察觉到不对,他跟余季子四目相对,结果是余季子先收回了目光。 余季子多半会在后面有话跟他说,他这次闹出来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了。 “余教头,是什么任务?能否透露一二?”施永言大胆问道,换做是之前的话,他肯定不会当第一个问的人,不过,余季子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应该是赢下商同和的缘故,所以现在问这些,余季子大抵也不会觉得冒犯。 “五天后,太子党会带人来我们第三军团拜访,当然了,美其名曰是为了拜访,实际上是想试探试探我们第三军团的新生兵力,在太子党到来之前,我希望你们各自能把状态恢复过来,在交手切磋那天,为第三军团争一口气。”余季子缓缓说道。 正常情况下,两方都是新兵,差距都不会拉开的太大,其次就是他手底下的这些新兵,并非是直招进来的,实力各不相同,就像是意料之外的温良一样。 太子党那边的新兵修为会在一个阶段,至于是在哪个境界,这不得而知,只有等到交手那一天才会知晓,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他麾下的这些新兵尽可能的保持全盛状态,以面对之后的强敌。 温良听着余季子的话,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没搞清楚第三军团的大致情况,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太子党,看来得先请教请教一下施永言了,等到稳定下来,再打听打听目前九重天的布局。 余季子作为这一批新兵的总教头,还是很负责任的,派发下去的疗伤药和外敷膏药,根据受伤的程度给予量多量少。 夜里,温良上门请教施永言,至于他为什么不知道太子党这件事,他含糊着也就糊弄过去了。 施永言没怎么在意,温良怎么说都是他的救命恩人,虽然有些时候在施永言看来,温良一问三不知,常识都不知道,但细思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经过跟施永言的一夜畅谈,温良才搞清楚陈天王朝的势力关系。 简而言之,陈天王朝的派系可以细分为三支。 一支是以王权为主导的军队。 一支是以三个亲王为主导的外戚势力。 最后一支是跟陈天王朝共存的近万大小宗门。 其中影响力最为巨大的,当属普天第一观。 这就是陈天王朝最基本的构造,也形成了某种制衡,不会天下大乱,当然也不会太平和。 太子党和第三军团,都是依附在王权之下的,第三军团是二皇子的直系军队,太子党就显而易见了,是只属于太子管辖的,这两支军队在陈天王朝都属于顶尖势力,两者看起来是属于同一派系,可是第三军团和太子党素来不合。 自从第三军团成立那一日,太子党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第三军团,抱有极强的敌意,原因自是不必多说,二皇子的出现,乃至第三军团的出现,都可以直接影响到太子成为陈天王朝帝君的绊脚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绝对不会存在太子顺利继承帝权的这种事情,别说是在残酷的修仙世界,就是在凡俗世界,都不太可能。 能顺利继承陈天王朝帝权的唯一方法,就是干掉二皇子的第三军团,以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实力铁拳,只有这个,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不仅可以镇压住王朝内的妖魔鬼怪,也可以震慑其他七个王朝的虎视眈眈。 没有王朝想成为下一个仲天王朝,有这个前车之鉴,都学聪明了。 第200章 太子党 第二天的天色刚刚翻开鱼肚白,晨雾未散,温良表情凝重的从施永言的房间里走出。 他本应该在一个时辰前离开的,但他想到老爷子他们,又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关于仲天王朝的消息,结果得到一个惊人的真相。 仲天王朝之所以会覆灭,就是因为八大王朝联手进犯,这才导致仲天王朝消亡。 第一重天,至今还是一片废墟,没有什么人敢踏足。 至于八大王朝攻打仲天王朝的具体原因,这个施永言也不清楚,也就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才会传遍八大重天。 在施永言的话中,这件事是属于禁止谈论的,至少在公共场合严令禁止,他要是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得去淘一些野史,正史一般都不会记载这些不光彩的事情。 温良捏紧拳头,可惜老爷子他们还联系不上,他一定要搞清楚当年的仲天王朝发生了什么,这牵扯到他的身世问题。 城内的藏书阁有很多,但关于仲天王朝消亡的记载少之又少,就跟施永言说的那样,在一些简陋的街边书摊上,温良发掘出一些鲜少人知道的零星记录。 仲天王朝因为洞悉了九重天的某些秘密,还牵扯到了仙界,于是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大致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要想深挖更多的信息,只有找到老爷子他们才能知道。 第五天还没来,第四天的晚上,余季子就找到了温良。 夜色浓重,城外便是战火肆虐的浓烟。 遮天蔽月,黯淡无光。 站在高耸恢弘的城墙上,余季子摘掉了平日见到的森然银甲,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眉宇间裹挟一缕淡淡的戾气,目光漠然冷血,这般姿态,若是说他的手上没有沾染到成千上万条人命,怕是没人相信。 温良站在余季子的身后,等着余季子说话。 二人沉默许久,余季子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扔给温良一颗丹药。 “这是增幅的丹药,明日的交手或许有大用,不过不到关键时刻,能不用就不要用,这颗增幅丹药的副作用很强,慎重使用。”余季子的脸色难得柔和,毕竟他最看好的就是这个新起之秀,他可不能让温良在明天的交手中出什么岔子。 “谢谢余教头。”温良没有推脱,这增幅丹药对他没什么效果,他真正的实力释放出来,可能连余季子都招架不住,可一想到他暂时还要待在第三军团,不接受也不好,干脆直接收下。 “这个面具你拿着,明天交手前戴上,它能有效的隐藏气息,可以不被人识破真实身份。”余季子又交给温良一副银制的面具,就跟他佩戴的一样,都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温良疑惑的接住面具,不等他开口提问,余季子就又说道:“这关系到后面我要交代给你的任务。” “多谢余教头。”温良点点头,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余季子满意的笑了笑,他最喜欢温良的一点也是在此,聪明人从来不多嘴。 翌日的中午,烈日毒辣,训练场的地面干裂出一道道的裂痕,滚烫的好似身处油锅。 宽敞的训练场上,站着一批批新晋平兵,这些人在不久之后,都会成为第三军团的中坚力量。 豆大的汗珠浸湿后背,每个人都在强忍烈阳的炙烤,只是总教头未吱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心等待太子党的过来。 一炷香过去,纵使是这些人的意志强大,难以抑制的不耐也不由自主的从心中生出,形同干柴烈火,越演越烈,双目如憋红的脸庞,布满红血丝。 急躁的情绪在偌大的训练场蔓延,即便是老神在在的几位总教头,面对迟迟未到的太子党,脸上更是难掩怒意。 这些人来到他们的第三军团,不但没有提前到场,还得让他们等了这么久,比之前告知的时间还延长了半个多时辰,是把他们第三军团当成没有脾气的软蛋吧? 这般轻视,着实让人愤怒。 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衣饰华丽的太子党姗姗来迟,为首的统领何士璘笑眯眯的走到余季子等人面前,言语中并无半点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半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还望诸位不要见谅。”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余季子强忍心中不忿,冷冷说道。 “那怎么可能呢,这么重大的日子,要是错过了,那得多失礼啊。”何士璘摆摆手,对于第三军团的不满,全然无视,还是方才的那种语气。 一些脾气暴躁的新兵愤然捏紧拳头,往前踏出,不容他们发作,身前的总教头就转身瞪了一眼,让其收敛气息。 太子党等人的做法确实有点不妥,但这时候的他们要是先动手,那理亏的就是他们,通报上去的处理结果,也必然是先动手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个争出头破血流,有这个力气,还不如放在即将到来的交手上面。 “最好如此。”余季子漠然道。 这次的交手无论是对第三军团而言,还是对太子党来说,都保持极高的重视程度,光是两军的代表上将就来了四位,参加此次新兵交手的人多达千名,相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登台表现自己。 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遇。 假如个人表现足够出彩,必然会引起台上诸位上将的赏识,得以重用也说不定。 温良没有急着登台,在余季子的授意下,他在后半场才会出手,关于他的身份,也进行了特殊的处理。 在这个训练场,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能知道他的来历。 一群诞灵境的对决,温良没有什么心思看下去,即便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破虚境,对他也没什么威慑力,甚至都谈不上增加战斗经验。 第三军团的新兵质量要比太子党差上一筹,直招进来的平兵也好,第三方提供的平兵也罢,整体实力都不如太子党,照这种趋势发展,虽然第三军团不会沦落到惨败的地步,但输局也是必然的。 太子党的破虚境有三名,光是登台的一名破虚境,便以极强的战力以一敌十,仅是一半的力量就横推大半的诞灵境,就这样何谈交手,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第三军团的几位总教头也看出劣势所在,只是他们没想到,太子党这次的新兵质量会这么高,能招进来几位破虚境,这下子估计有点悬了。 光靠第三军团的一个破虚境,根本不足以抵挡住这样的猛烈攻势。 在其他人都忧心忡忡的时候,余季子的脑海蓦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第三军团不一定只有一名破虚境的新兵,那个妖无间,有极大可能也是破虚境,但他不知道妖无间的实力怎样,只凭借五天前在训练场的表现来看,妖无间的实力应该很强,再不济也不会弱于太子党的几位破虚境。 按照目前的局势分析,赢下来的几率不大,不过能打个平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前半场的第三军团,彻彻底底的被太子党碾压,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样的窘境直到第三军团的破虚境新兵登台,才有所缓解。 不过,相对于之前的碾压,第三军团的破虚境新兵出手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属于治标不治本,勉强扭转回来的局势,在太子党的三名破虚境同时出手下,平衡的天秤被猛然掀翻。 第三军团再一次变成了劣势,甚至这一次的劣势更加的艰难,仅凭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将太子党打退的。 眼见这样的情况出现,余季子让等待许久的温良登台,这个时候必须要温良出手了,温良再养精蓄锐下去,第三军团怕是会在一刻钟之内团灭,那样即使后面的温良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击败太子党的所有人。 温良收到余季子的传音,身形一跃,来到满目疮痍的训练场上。 在千人大混战之中,原本平整的训练场尽是裂痕,不时飞溅着战斗的元力余波。 温良摆手击飞突脸而来的风刃,一脚甩开袭来的太子党,那人不受控制的滚落到一旁,瞬间失去意识。 接下来的片刻,温良如入无人之境,更像是穿梭在麦田里的一把锋利镰刀,所到之处皆被摧毁,那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跟太子党的几位破虚境如出一辙。 若是仔细感受,便会发现,温良的出手更加的迅捷且利落,带来的那种压迫感是其余人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有了温良的介入,第三军团这边面对的压力开始大幅度减少,他们都看到势如破竹的温良,横推太子党而来,无人可敌,内心充满崇拜和热血,好似他们就是温良,那种身临其境,让他们的战力都不由自主的往上翻了一番。 “这人也是你们第三军团的新兵?”何士璘浓眉拧紧,这好不容易才扩大起来的优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子给扳了回来,先前的第三军团可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容不得他质疑真实性。 要是第三军团真有这样的人,前半场何至于被打的这么惨,他不相信余季子这些人的忍耐力有这么强。 “看不出来吗?”余季子冷笑道,他就知道何士璘会存疑,这正是冷嘲热讽的最佳时刻。 何士璘瞥见余季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很是不爽,感觉就像是有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死活吐不出来,硬生生被恶心反胃到了。 换做是前半场,余季子敢这么说话吗? 才有一点点的优势,就得意洋洋的,等到后面再有劣势,看看这第三军团还能不能保持脸上的笑容。 “一起对他出手,别管那个家伙了。”太子党的韦端修大口喘着粗气,他是三名破虚境最强的一个,三重接近四重,他看得出眼前第三军团的人,只强不弱,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太子党的整体实力,需要联手干掉这个家伙才行。 至于另外的一名破虚境,才是一重左右,根本不足为惧,放到最后对付,也来得及。 韦端修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两名破虚境就心领神会的朝他这个方向靠拢,三人摆好架势,一同向温良逼近。 温良搀起满身血痕的曲景之,他的神念已经捕捉到韦端修三人的杀意,但他不打算跟曲景之一起出手。 倒也不是他瞧不上曲景之,而是以现在曲景之的状态,跟他并肩作战,只会死得更快,他还得分出心神兼顾,这还不如让他一个人对付韦端修三人,让曲景之去对付那些诞灵境。 等下交手点到为止,没必要下死手,太高调会死的很快。 三名破虚境联手的杀势如黑云过境,浩浩荡荡的扑来。 温良将曲景之推了出去,一人面对三人的合力神通。 铜铁甲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气力,登时崩裂出十多道拇指宽的裂痕,这还是在温良的护罩之下,在那一瞬间开启元力防身,假如没有这一点,铜铁甲估计都会当场瓦解。 韦端修眼中的凶芒狂放,形同黑夜中猎食的猛兽,虎躯狂震,晃身闪现到温良的身后,蓄势的拳头发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呜咽之声,一动便牵引周遭的气流。 这一拳落下,温良的心口都能打出一个大洞。 此举,是下了死手。 作为水火不容的敌对势力,不存在什么切磋有度的留手,只要动起手,就必须要取掉其性命。 这种事情,是人尽皆知的,无需多加提醒。 温良紧握平滑的剑柄,黑木剑的纹路流动着嗜血的光泽,朴实无华的一剑劈下,没有半点华丽的神通光彩。 然而,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斩击,让本想一击毙掉温良的韦端修,头冒冷汗,狂流不止。 恍惚间,他看到的景象不再是自己捏碎温良的心脏,而是自己的手臂被温良当场切掉,鲜血淋漓的断臂,洒下大片的血花,倒映出他凄惨且痛苦万状嘶吼模样。 韦端修是侥幸逃过了这一劫,但其他的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其中一人被温良一脚踹飞出去,后背都隆起一大块,有种开肠破肚的森然感。 解决掉两个人,剩余的最后一人,温良顶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浑身淌血的杀去。 三人皆是在温良的手底下吃了大亏,当然他也象征性的让自己的身上挂了彩。 为了表演的更加真实,不惜让韦端修一剑挑穿手掌。 怎奈韦端修这人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刺穿温良的手掌还不停止,反而得寸进尺起来,反手就要割掉温良的咽喉。 或许是这一下给了韦端修莫大的自信,便向势如破竹的结束战斗。 正在观望中的余季子默默地攥紧双拳,替温良捏了一把冷汗,现在这种情况,就只能靠温良一个人度过,他不能插手,他要是出手阻止这一切,那问题就大了,牵扯到的不单单是新兵之间的问题,还有第三军团和太子党的问题,届时,虞在公都保不住他。 “怎么了余教头?方才不是还很开心吗?怎么现在这幅模样?”何士璘不遗余力的挖苦着余季子,他要看的就是余季子这样的表情,感到一种莫大的快感。 不是喜欢小人得意吗,怎么不继续冷嘲热讽了? 想到这,何士璘心底出了口恶气,忍不住的冷哼一声。 第201章 紫月山城 这得饶人处且饶人,看来对韦端修来说,不怎么管用,他都对韦端修这么放水了,结果韦端修还没有自知之明,甚至想杀了他。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顾忌这么多了,出什么事,余季子会替他兜着,只要他不是做的太过分。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温良不再有所收敛,动起真格来,两个韦端修在他手底下都走不过二十个回合。 满脸杀意的韦端修与认真的温良四目相对,透着那张银甲面具,先前那张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过这次不是断臂,而是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如梦初醒的惊恐唤醒他的理智,被杀意冲昏的头脑恢复过来,可这时候的他已经稳不住身形了,只得看着自己冲向温良。 温良笑看韦端修,看似很和善的笑容,可韦端修只感到彻骨的阴冷。 黑木剑缓缓抬起,一连串的残影相互交错,那不是速度过快导致的,而是每一道残影代表的就是一道剑势,当这些剑势凝聚重合在一块,就相当于鬼门关打开,在向韦端修招手示意。 这在明眼人看来,已然是必杀之局,韦端修是不可能躲过的,会死在温良的剑下。 剑意破开韦端修的天灵盖,欲将碾碎其内元神。 千钧一发之际,何士璘忍不住动手了。 韦端修是太子党这一批的顶尖新兵,好生培养,会成为太子党向外拓展的中流砥柱,决不能让韦端修就这样死在这里。 “你敢!” 何士璘在提防着余季子,余季子何尝不是时刻在留意着何士璘,眼看何士璘以大欺小,不惜丢掉颜面也要出手相救,他勃然大怒,出声厉喝。 何士璘可不管这时候的余季子是怎么想的,他一心扑在战局上,解救下韦端修才是重中之重。 没人想到何士璘会突然出手阻止,他们也万万没想到何士璘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一个总教头竟会对刚参军的平兵下手。 虞在公凶威如潮水涌出,他要在何士璘阻止温良之前,先行截杀住何士璘。 一瞬间,气氛降到了冰点,双方即将大打出手。 正襟危坐的太子党上将只是伸手一挥,猛然将起身的何士璘击飞出去,而一道力量从中飞溅出,化解掉韦端修身上的剑意。 何士璘重重砸在地上,尚未缓过神,又是一道元力手掌落下,口中接连吐血,攀升的气息萎靡不少。 “抱歉,让诸位见笑了。”太子党的上将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双鬓斑白,一双如鹰眼的双目微微眯着,不像是何士璘那般强硬,他说这话时,确实是带着诚恳的歉意。 方才阻止何士璘的人,便是他。 他这样做,恰恰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是替他及时的出手阻止何士璘,那别说是韦端修,就是何士璘,都得死在这里。 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他的胆子还没肥到依仗着太子党这块大招牌为所欲为。 “士璘,向这位小友道歉。”眼见虞在公还是沉默不语的态度,太子党的上将也冷声对倒地不起的何士璘呵斥,最主要的,是先平息虞在公的愤怒,这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何士璘憋屈的满脸通红,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堂堂总教头对一个新兵蛋子道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要是道歉了,那他回到太子党都不用抬起头了,在耻笑声度过半辈子。 可不听从上将的话,那上将必然会把他当成无用之棋一样弃掉,任凭第三军团的人处理。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何士璘面无表情的躬身说道,心中百般不愿,却不得不低头。 温良转头瞥一眼不远处的余季子,后者轻轻点头。 以何士璘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能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得理不饶人,只会弄得双方都下不来台,点到为止最好。 这次两军新兵的交手切磋,明面上是不相上下,平局而定,不过众人都知道,第三军团还是比不上太子党,这次的战绩之所以能好一点,纯属是多出一个妖无间,这个是整场最大的变局。 夜晚,余季子再次传唤出温良,如今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干净,是时候开始实施下一项任务了。 “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紫月山城吗?”余季子摩挲腕上的银甲,目光眺望。 圆月银辉倾洒而下,甲胄光泽流淌。 “记得。”温良点点头,余季子跟他提过一嘴,他多少还是能记住的。 “明日大早,我就派人送你去那个地方,一切指挥尽在此内。” 说罢,余季子丢给温良一个锦囊,他没让温良打开,而是让温良在抵达紫月山城之后再看。 交代完这些,余季子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离开,只留下温良独自站在上面。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良就被余季子派来的人带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跟来时不同,走时相当隐秘,连妖无间这个身份都被抹除,没人知道去哪了,在余季子的话中,也只是随口交代,妖无间因错过与太子党的比试,于是被逐出第三军团。 这事说得轻描淡写,但毕竟是从余季子口中说出来的,即便再奇怪,也没有人多想。 带温良走的人,是两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一路上都没有攀谈,仿佛在他们身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运送中的货物。 温良也乐得清静,没人打扰就继续修炼。 赶路用去差不多三天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负责带路的两名中年男子轻轻敲了一下舱门,温良应声走出,这是二人三天来的第一次说话,语气也是很淡漠,礼貌性的告知地方到了。 温良道声感谢,不用灵船着陆到地面,他身形一跃,从灵船跳下。 紫月山城的构造很奇特,正面看的话,它就是一座地势极高的山城,一层比一层高,重叠堆砌在一块,于是就形成肉眼看到的那样。 在半空中俯瞰下去,紫月山城的全貌一目了然,整体是金字塔的形状,建筑围绕着延伸出去的地表依山而建,从上到下,地势越高,上层建筑越华丽,地势越低,建筑同样越是破败。 即使没有身临其中,温良都能看得出紫月山城存在的巨大差异。 三者生存的地方,必然是天差地别的。 打开余季子交代的锦囊,温良粗略扫了一眼,随手烧成灰烬。 才离开第三军团,他就又不得不卷进一个更大的权力旋涡,虽然他很不想这样,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照做。 除非他现在就隐姓埋名,去其他地方打探老爷子的消息。 事情还没发展到非走不可的地步,继续用着第三军团间谍的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行,何况他顶的还不是自己的名字,等到日后他大可以拍拍手,潇洒至极的脱身离开。 来到进入紫月山城的必经之路,这里跟俯瞰的景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很野蛮的坊市,地面随处可见的污渍血迹,争吵声和怒骂声掺杂在一起,动手更是稀松平常,在这个地方,只有看不完的混乱,无法制止的仇杀。 温良才进来不到一刻钟,亲眼目睹了不下十人死在脚下,街上的行人对于此事也见怪不怪了,连驻足观望的心思都没有,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就是很正常的,倘若这个地方有哪天不死人,那才是怪事了。 按照锦囊的指引,他首先得在紫月山城立足,不说闯出一份名堂,最起码能活下来。 在紫月山城的顶端,有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金光灿灿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 “严王府。” 陈天王朝有三个亲王,严亲王就是其中一个,盘踞在紫月山城多年,其扎根的势力有多错综复杂,就连朝政来人都不敢轻易踏入。 温良此行的任务就是通过竞选的手段,成为严亲王府邸的护卫,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成为严亲王的亲信人员,作为安插在严亲王府邸的一颗棋子,有何风吹草动,悉数汇报回第三军团。 陈天王朝的三大派系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天下是属于姓陈,而不是分裂成三块,如果有可能,必然是排除异己。 朝政那边可不管三位亲王有无反叛之心,他们要是蠢蠢欲动还好,至少目的是明朗的,但三位亲王都默契的无声无息,这让王族开始感到了威胁,必须要先做出点举措,防患于未然。 这些年安插在亲王府的棋子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能成为亲王的亲信,这点颇为硬伤,因此也导致很多棋子都死在了打探情报之下。 王族和亲王在互相博弈,却没有点破。 温良能接下这个任务,并且不走,是因为他或许可以凭此知道更多仲天王朝的消息,还能知道回魂草和古阵法的踪迹,在第三军团不一定能接触到这个层面,但在亲王府就说不准了,再怎么说也算是九重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半个月后的竞选了。 在这个地方,想成为亲王府护卫的人不计其数,这可比加入寻常宗门好得多,无论是亲王府的地位还是待遇,都绝不是一般宗门能相提并论的,偌大的陈天王朝,仅有一个普天第一观能和亲王府一较高下。 一旦成为亲王府的人,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不过,以严王府放出去的要求,纵使是人口数亿的紫月山城,也不会有多少人能达到,光是一个最低修为破虚境,就将很多人拒之门外了,低于破虚境的人,连进亲王府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温良嘴角无奈地扯了扯,这条要求,估计余季子都没有想到吧。 中间的城池比最下面,秩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随意杀人的现象,当街冲突时,还会有护城军出来维护秩序。 民风是淳朴许多,相对的一切也在飞涨,单单入城,就得缴纳数千的上气丹,金额之高让一向对丹药没有概念的温良都眼皮狂跳,稍稍觉得肉疼。 进是进来了,找住的地方又得花上一笔不菲的费用,如果靠余季子给的丹药,那几乎不用三天就没了,还得从他的口袋里掏钱。 第202章 严王府 半个月的功夫转瞬即逝,虽然严王府招贤纳士的要求很苛刻,但前去竞选的人还不在少数。 站在阁楼上,俯视奔赴内城的众多修士,温良见状也起身赶往。 紫月山城的上边叫内城,中间叫外城,最下面的贫民窟则是叫下城,温良所处的地方就是外城,严王府作为这里的土皇帝,占据着紫月山城地理位置最好也是最优越的内城,还没到装潢气派的严王府,那长长的队伍就差排到大街上了。 一眼看过去,最起码也两三千人。 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全都是破虚境,不管在什么地方,破虚境都是除却圣人以外的最强战力,不可能跟路边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一样寻常,倘若陈天王朝有这么多的破虚境,怕是早就是九重天的第一王朝了。 大部分人都是想要借此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侥幸进入严王府。 抛开这些心存侥幸的人,此地的破虚境也有接近两百人,不过严王府对外扩招的人数只有不到二十人,竞争力不可谓不强。 温良瞥了一眼人群,连破虚境七八重的人都在其列,这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 挤开面前的人,温良先行一步拿到入府的待名额。 正当他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一只粗壮的胳膊朝他撞来,如同竹节一般的五指捏住他的手腕,俨然要夺走他入府待名额的意思。 长桌对面的准考官只是静观其变,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温良一瞅准考官跟个木头人一样,也不指望这准考官有什么作为了,在这个地方要是任由人拿捏,可是没办法进严王府的,只有高调起来,才会让严王府这些人注意到他。 不同于第三军团,那时候是不想引人注目,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如今却是截然相反,若想让人重视,那就要展现出自身的价值所在。 抓住温良手腕的人是一名彪形大汉,说来他的修为也算是中上游的强劲,破虚境三重的实力不说名列前茅,最起码也是无人敢与之交锋。 此人大有杀人之意,想直接扯下温良的手臂。 三分力气使出,温良的身体岿然不动,站在原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半身元力运转,那道消瘦的身影一如既往,一动不动的看着。 这名彪形大汉察觉到众人毫不掩饰的质疑目光,只觉得双颊火辣,丢尽颜面的不堪,想着便要动用全身的力量,将温良踩成肉泥。 众人面露戏谑,这种事情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要是没什么发生,反而显得有点枯燥乏味了。 当此人意图行凶的刹那,他顿然惊觉,自己竟拽不动这个瘦小的青年,好像是被牢牢钉在地面上一样,任由他怎么使劲,都未能让温良移动半步。 惊诧之间,温良另一只手抓住彪形大汉的手腕,五指直接插进皮肉内,犹如纸糊一般的肌肤令人瞠目结舌,不知是温良的力气太大,还是彪形大汉的肉身太过脆弱。 不过这个问题转念一想,便也不难得知,彪形大汉再怎么说都是破虚境,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肉身岂能很脆弱,再不济都是灵兵难破道身,由此也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温良的力气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济。 骨头被捏碎的脆响掺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彪形大汉涨红了脸,抡圆拳头朝着温良的脑袋打去。 温良还是那副神色,淡然中带着些许的平静。 这次他没有跟此人对拳,而是张开手掌,形同八爪鱼的触手一样盖在此人的面门上,接着身子灵活跳起,下一刻好似流星坠落地表,带来的巨大力量顷刻间压倒彪形大汉,轰隆一声炸响,彪形大汉倒地不起,一圈圈的龟裂在他的后背不断延伸出去。 众人目光投掷过去,这时的彪形大汉再无半点声息,只剩下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温良无视周遭畏惧的目光,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手帕,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手掌上溅到的血渍,平静的面容让人很难联想到,刚刚杀死一名破虚境的人是他,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又不扎眼的青年。 “呵呵,有点意思,看来这次还是有收获的。”严王府的准考官后面,站着两名男子,一黑一白,说话之人,就是身穿黑衣的男子。 温良的表现,可是尽收眼底。 “妖无间?”白衣男子扫视着准考官手边的入府待名额,若有所思。 “要是有所顾虑,可以派人调查一番。”黑衣男子提议道。 “算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在紫月山城这个地方,还没有人,或者是哪家势力胆敢放肆,即便是身居帝权的王族也如此。 温良席地而坐,就静静地坐在角落。 不得不说,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己,还是很有效果的,许多人见识到他的手段,敬畏不少,自觉的避让开来,也没人再招惹他。 这点正合他意,他出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一轮的筛选,过滤掉一大半的人,就如刚来猜想的一样,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被毫不留情的淘汰,剩下的人就只有破虚境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破虚境五重以上的修士可以破格进入严王府,光是这些人,就占去了十七个名额,剩余的三个名额,要在一百多个人当中选出。 在众人都在猜想着怎么脱颖而出的时候,准考官缓缓来到众人的视线中心,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尊面容慈祥的佛陀玉石,往地下一丢,这尊佛陀玉石霎时变大,轰隆的一声,地面炸开,一尊气势恢宏的佛像显现出来。 “每人需在此佛像的面前,坚持一刻钟,若是没有一刻钟,可视作放弃。” 准考官说得轻描淡写,这看起来确实也很轻松,想第一个尝试的人有很多,准考官这话刚一说完,就有人忍不住飞上前。 此人环顾四周,颇为得意,认为剩余的三个名额必然有他的一个。 想法落地,面前的佛像便释放出淡淡的荧光,接着一层稀薄的雾气笼罩在两者之间,这一层雾气不仅能屏蔽肉眼的视线,连神念都无法探查。 正当驻足围观的人疑虑会不会发生点什么,还是说就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接着一道人影狼狈不堪的飞出雾气,半死不活的躺在地面,神采奕奕的精气神尽数消弭,转而瞳孔无神的喃喃自语,半晌都未能缓过来。 “下一个。”准考官掐着时间算,不可能会超过一刻钟,这个顶多就十来个呼吸。 有了这个例子,上前直面佛像的人多出几分警惕,不敢再疏忽大意。 然而,即便他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还是没能坚持到一刻钟,只比前者多出一会儿。 “下一个。”准考官冷漠划掉名册上的名字,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这可比上一轮要更加精确。 第一轮是筛选境界,第二轮是筛选战力。 一个接着一个挑战者落败,半数之余都没能坚挺到一刻钟,甚至连半刻钟的人都少之又少,惜败于此,含恨离开。 温良瞥着面面相觑的一群人,既然这些人都心存忌惮,不敢再上前,那就轮到他了,再加上他对这个佛像也感到很好奇,想看看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才能使这么多人止步于此。 “这小子忍不住了。”黑衣男子双手抱胸,颇有几分期待,在这么多人里面,唯独高调的温良,让他的印象很深。 “你觉得他能过吗?”白衣男子倚靠在严王府的门边,淡笑问道。 “可以。”黑衣男子笃定答道。 “难道你不看好他?”说罢,又反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可以吧。”白衣男子笑了笑,便什么话也没说。 熟悉的景象浮现在眼前,跟在远处看到的那样,温良静静地看着佛像涌动出白雾,果不其然,神念无法穿插过去,但温良心神一动,将混沌古焰附着在神念上,当即破开了佛像的假象。 除此之外,他的乱瞳也可以做到,一破万法。 影影绰绰的佛像,幻化出七尊跟温良长得一模一样的假象,每一个都具备同等的战力,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这些假象是镜花水月,而非拥有血肉之躯的真人,这也难怪每个从中落败的人都会瞳孔无神,还会喃喃自语。 温良双手摊开,没有动用黑木剑,对付这些东西,当然是得用上混沌古焰,还可以借此磨练一下运用混沌古焰的娴熟程度。 佛像的假象很粗糙,只是大概的临摹出外形和相对的战力,温良使出凤之翼,假象的速度直接落下一大截,远远跟不上真人的反应。 五指张开,倏然抓住俯冲过来的假象头颅,雄浑黑炎将镜花水月的雾气灼烧的滋滋作响,此时的雾气不像是死物,而是活着的灵物,发出痛苦的低吟。 另外的假象还想合力击溃温良的防御,不料先前被温良死死地抓住的假象,登时化作烟雾消失殆尽,侧身一计横扫鞭腿的甩出,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要不是顾忌到要一刻钟后才能出去,温良早就击溃佛像的假象了,何至于还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等待佛像的雾气消失,温良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是第一个通过佛像磨练的人,也是先前那么多失败案例里都被的唯一成功,由此可以证明佛像的磨练并非是不能通过的,而是个人的资质不够罢了。 眼前的温良,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居然过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一不对此感到惊诧,面面相觑,又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真有两把刷子。”黑衣男子看到结果,笑着对白衣男子说道。 他还是很欣赏温良的,接二连三的给他意外之喜。 随后的一个多时辰,只有一人跟温良一样脱颖而出,剩余的一个名额,严王府这边也并不打算降低要求,既然没人能胜任出来,就干脆弃掉这个名额。 严王府这次的招贤纳才,就有十九人,到此结束。 没有进入严王府的人,自是不欢而散,不过在充满机遇的紫月山城来说,没有傍上严王府这条大腿,一样可以在其他的氏族风生水起,只是待遇没有严王府那么好罢了。 “这位是白总管,这位是黑总管。”准考官对十九人介绍道。 温良打量着二人,刚好跟黑总管对视上,四目相对,黑总管淡淡一笑,算是点头致意。 两位都是圣人的存在,温良心中暗叹,严王府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会是陈天王朝的三大势力之一,这点就可以让很多氏族和宗门望尘莫及了。 “不必太拘束,能进入严王府,说明你们都有过人的能力,同样的,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被我们所认可的,好好为严王府效力,日后必然少不了好处。”白总管语气缓和,说这话的期间,他也跟在场的人一一对视。 不得不说,白总管的压迫感比黑总管要强得多,即便只是人圣,可有意无意释放出去的气息也使人心神胆颤。 第203章 普天第一观 烈日长照,微风习习,树影在湖面轻簌,一只巴掌大小的红鸟落在枯死的枝丫,不堪其重的折断,嘎吱一声落入湖中,涟漪溅起,鱼惊而弋。 树下躺着一道身影,婆娑的树影被太阳裁剪成剪刀,宽厚的手掌缓缓盖在脸上,遮掩刺眼的阳光。 一声叫喊蓦然从院外传来,惬意休闲的温良睁开眼,接着一人出现在眼前。 “有事吗?”温良看着来人,正是和他同一批进入严王府的汪震阳,两人的关系不算太熟,仅是点头之交。 在进来严王府的半个多月,一直都是这样悠闲的日子,以至于温良都觉得自己有些懒散了。 另外的第三军团的人,也没有联系他,俨然要散养他一样。 “黑总管让你过去找他。”汪震阳说道。 “没说什么事吗?”温良好奇问道。 汪震阳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又不是点名道姓的叫他,他也只是传达一个口令而已。 见问不出来,温良只有跟在汪震阳的身后。 不多时,二人来到黑总管的住处,在此等待的,不止是黑总管一人,还有跟温良同一批进入严王府的十九人。 在黑总管的右手侧,还站着一名姿色过人的年轻女子,一袭素装,遮掩不住其气质的惊艳。 好似一朵洁净的白莲,不染尘世俗气。 “你们进来严王府这么久,一直没给你们安排任务,这次的任务来了,并且奖赏很丰厚,事成之后,都可以获得破境丹药一颗,无副作用,可直接跳跃一重小境界。”黑总管环顾众人,开口道。 这话抛出,众人纷纷收起多余的神情,仔细听着任务的具体内容。 “这位是严王府的小郡主,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必须要在十天内,把小郡主送到普天第一观,而后再将小郡主送回来,方才算完成任务。”黑总管让众人把目光放在小郡主的上面,着重介绍起小郡主的尊贵身份。 作为亲王唯一的血脉,自是尊贵无比,如果说严王府是紫月山城的土皇帝,那小郡主无疑就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在某些方面,即便是陈天王朝的王族公主,拥有的权利都不见得有小郡主的一半之多。 前者有朝野群臣的束缚,后者可没有,毕竟亲王就是割据一方的霸主。 其他人都在摩拳擦掌,已经有点跃跃欲试,温良却在想着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郡主是亲王的掌上明珠,众所周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理应不会让他们这一批人去护送小郡主才对,最起码得让他们在严王府待个一年半载,取得足够的信任才对。 冒然让他们这些人护送小郡主。难不成亲王就不怕这过程出什么问题吗? 这样一细思,温良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们回去做好准备,在第二日就要出发。”黑总管淡淡的吩咐一声,他召唤众人前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事情而已。 此事没有忤逆的余地,谁要是有意见,那别说第二天,当场就得修为尽废,驱逐出严王府。 招进来的必须是言听计从的护卫,而不是有反骨的人。 回到自己的小院,温良在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余季子,他潜入严王府的目的无非就是关注严亲王的动向,如今严亲王要让自家女儿去普天第一观,这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的,在陈天王朝三足鼎立的情况下,严亲王跟普天第一观接触,不亚于站在风口浪尖上,王族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思来想去,温良打算静观其变,没有给余季子报信。 这件事还没彻底落实,等小郡主到了普天第一观,再往上报也不迟。 当然,在这前提下,是得保证自身的安全,要是被严王府知道他是第三军团安插进来的人,那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天晌午,一支二十一人的队伍从紫月山城出发,前往普天第一观。 或许是出于谨慎,严亲王没有全让新一批进入严王府的人护送,还是派了一名心腹跟随在小郡主的身边。 与随同的人员不同,这名心腹的实力是切切实实的圣人,跟黑白总管一样,同属人圣阶段。 这支二十一人的队伍只用三艘灵船,小郡主的灵船在中间,另外的两艘灵船则在左右航行,即使有什么特殊情况的出现,也能及时做出调整和应对。 船舱足够大,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舱房,掌控运行阵法的是轮班制,每隔几个时辰就更换一个人,倒也不会显得不公平。 时间一晃就来到五天后,一座恢弘的道观出现视线当中。 在地平线的一端,道观好似与天上神阳持平,周身都在氤氲玄奥绝美的光辉,环环相扣而形成无法捉摸的循环。 与其说是道观,其实更准确的描述,是一座天空之城,一整块庞大的陆地悬浮在天上,很难想象是何等的伟力才能迫使怎么大块的陆地悬空。 此情此景,让温良脑海中蓦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普天第一观,几乎跟天外天一模一样。 天外天也是一块庞大的陆地,悬浮在修真界的上空。 当然,两者截然不同,九重天的陆地版块可比普天第一观大得多,只是两者极为相似罢了。 正在温良乱想之际,三艘灵船也开始往普天第一观着陆。 对于严王府的到访,普天第一观表现出来的态度不温不热,要不是提前打了一声招呼,可能都不会派人出来迎接。 “欢迎小郡主来访,素宴已为诸位准备好。”前来迎接的道长白衣白鞋,留着及肩白胡,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多谢清水道长,家父特意让我向您问好,还望清水道长有机会去严王府作客。”小郡主礼貌作揖,好不乖巧。 清水道长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并未说些什么,起身让出一条道,让一行人得以进道观内。 温良扭头观察着无不显得古朴的道观,心中有些讶异,这老道还真有底气,就这样让他们这些人进道观了,完全不怕他们这些人胡来。 去赴宴的路上,小郡主又和清水道长寒暄了小半天,多数为小郡主搭话,清水道长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复着,相比起小郡主的热切,清水道长的态度正如普天第一观对待严王府一样,不冷不热。 设宴之地,是一座宽敞的院子,陈设诸多五官威严的道人木雕,从上到下皆是青苔攀爬的痕迹,岁月未能腐朽它们,反而让它们拥有了某种力量,踏足这片院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同天塌地陷,直奔心门而来,欲将击溃意念。 除却小郡主和那名圣人以外,跟随过来的十九人都察觉到了这股致命压迫感,那种霸道的感觉要让他们双膝跪地,臣服于此。 “清水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小郡主微笑质问,即便这下马威不是对她下的,但对她的随从下,也是在蔑视她,同样的,也是在蔑视严王府。 “小郡主是何意?贫道不是很懂。”清水道长明知故问。 小郡主强压心中怒意,身旁的圣人也传音让她不要冲动,身处人家的地盘,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哪怕这十九人都死在了这里,她都不能发作。 清水道长一边为小郡主带路,一边向小郡主介绍着普天第一观的来历。 后方,温良等人被清水道长布置下来的道人阵困在原地,照这样的强度,一时半刻都难以破开道人阵的禁锢。 耳边怒骂不绝于耳,谁都不想来这个地方还遭遇这样的事情,只是碍于无奈,也只能是打破道人阵再说。 温良屏气凝神,五指并拢捏紧,与道人阵的木桩对轰一拳,凸起的骨头隐隐作痛,撞击在一块的木人桩随之爆碎大半。 可以说这道人阵的木桩强度比得上普通破虚境肉身了,或许也是占了场地优势,怎么说都是他们的道场,有这样的强度,一点也不奇怪。 环视过去,有接近一半的人都在木人桩下吃了大亏,更甚者开始见血,不敌的边打边退,心生胆怯的不能与之对抗。 在一众破虚境五重当中,温良这个破虚境二重却能杀出重围,着实很让人吃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道人阵的木人桩尽数被毁,十九人半数倒下,仅剩下九人还能站在原地,三四人轻伤无事,温良赫然在其中一列。 小郡主正在和另一位老道人用餐,言语间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道观先前对严王府做出的下马威。 随从的圣人招呼着温良等人入座,神情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十几人默然无言,自是不会多嘴问些什么,作为严王府的护卫,严格来说就是下人,身为下人就不要有那么多揣摩的想法。 小郡主和普天第一观的老道人商谈半个时辰,才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临走时更是谦卑作揖,尽显大家姿态。 目送小郡主的离开,方才领着小郡主来此的清水道长,甚是不解的询问着身旁的老道人。 “师兄,我们真的要跟严王府有接触吗?” “无碍。”老道人笑着摇了摇头。 “可这无疑是把我们普天第一观推入水深火热的地步,倘若被王族知道,必然会大做文章。”清水道长心存顾虑。 “他们不会的,而且,再过不久,陈天王朝就要变天了。”老道人双手负后,余光中,小郡主一行人的灵船已然离开道观。 “为何?”清水道长疑惑道。 “帝君元神大损,四方势力都在觊觎王位,即使严亲王不来找到我们,还会有其他势力找上门来的。”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谨慎,先静观其变,待到事情如设想当中发生,我们再与之同谋也不迟。” 第204章 太子党出手 没人知道小郡主和老道人说了些什么,包括一直跟随在小郡主身边的心腹圣人也一概不知。 离开普天第一观,重返紫月山城,这趟路程就算是结束了。 跟来时比起来,回程的路上更轻松,最起码不会再有木人桩这种东西当成拦路虎,而且严亲王的显赫地位,偌大的陈天王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会半路拦下小郡主的灵船,正是源自这个念头,回程路上的气氛变得松散许多。 温良枯坐在舱房里,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冲击一下破虚境第三重,距离他上一次破境,还是在修真界的时候,如今的契机虽然不算很强烈,但有一丝机会,他都要抓住。 沉浸元神,浑身白烟缭绕,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身下形成旋涡状涌动,乍一看像是要将温良整个人吞入其中,实际上这只是温良外放出来的混沌古焰,起到修炼的辅助作用。 按照来时的时间,也得需要几天才能回到紫月山城,可离开紫月山城不到一天,灵船相继来到一片荒芜的地带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半空中炸响,接着几道光柱直入云霄,如同牢笼一般捆住飞行中的三艘灵船。 猛烈的引力拉扯着灵船的飞行轨迹,倘若灵船还不停下来的话,会被光柱的引力和本身的动力撕扯成碎片,最终发生爆炸。 掌控灵船的人不得不掐断飞行的阵法,强行迫降在长满杂草荆棘的荒地。 “什么人?胆敢设下陷阱,阻拦我等去路!”随行人员当中的唯一圣人飞出灵船,二话不说展开圣人领域,打算给予这些亡命之徒一个教训。 话音刚落不久,一宗卷轴在此名圣人的眼前呈现,不等他开口说话,卷轴内的小人像是活了起来,对着圣人微微一笑,随即一道光束登时洞穿圣人的胸口,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洛老!”小郡主担忧叫道。 阁洛大口大口的吐血,他想运转体内的力量遏制伤势的恶化,可他发觉不仅没办法阻止伤势变重,连最基本的抵御都在消失不见,踉跄的跌落在灵船的甲板上。 那个卷轴的来头不小,不然不会有这样诡异的攻击神通,能够轻而易举的腐蚀人的修为元力。 “小郡主,快跑。”毒性发作,阁洛已经有点无法阻止生命的流失,在最后关头,他得让小郡主逃离这个地方。 “往哪里跑?” 一道带着讥讽的淡笑声由远及近,卷轴缓缓落下,掉到突如其来的男子手中,在这名男子的身后,是数名破虚境九重的修士,而他本人,能调动重伤圣人的卷轴,他的实力自然不会比阁洛差多少。 “诸位是什么人?我严王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吗?”小郡主秀脸涨红,轻咬银牙的问道。 “呵呵,你们严王府做了什么事,难不成你们不知道?还需要我们给你们提醒吗?”手持卷轴的男子冷然一笑。 “还请明示。”小郡主平复心绪,她疑惑不假,面对这种情况,首先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想出应对之策。 阁洛被瞬间制服,失去战力,间接说明这些人有团灭他们的能力,两者拉开的差距太大,纵使把负责保护她的十九人丢出去,怕也是不足以填平这中间的差距。 “严王府是不是忘记你们的权力是谁赋予的?胆敢私自联络普天第一观,莫不是意图谋反?”卷轴男子冷冷呵斥。 “我父亲年轻时与普天第一观的道长关系极好,我作为晚辈前去拜访,何错之有?”小郡主不卑不亢的答道。 “哦?是吗?为什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帝君在修真界失利的时候去?”卷轴男子反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郡主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就不信你们严王府就这么清清白白的。”卷轴男子大声呵斥,颇有几分正义凛然。 “能否让我们知道,是哪家势力要针对我们严王府?这样即便我身死,也死有瞑目。”小郡主直视着咄咄逼人的卷轴男子,提问道。 她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答案,目前三大亲王是站在一个阵营的,不太可能是亲王之间互相残杀,毕竟三者牵扯到的关系和利益太多太深厚。 除此之外,普天第一观也不太可能,他们才刚从普天第一观出来,而且她临走前和老道人商谈的很融洽,没理由会半路截杀他们。 这样筛选一番,再加上卷轴男子先前的那份说辞,显然是王族那边的人,只是她不知道是来自直属帝君的帝辖军,还是太子的太子党,亦或者是二皇子的第三军团。 “太子殿下,亲自下令,清除叛贼。”卷轴男子微微一笑,手中的卷轴再次摊开,圣人之威浩浩荡荡的席卷而出,覆盖在方圆百里,蛰伏的飞禽走兽尽数惊飞遁走。 “太子党是吧?我记住你们了。”小郡主咬牙切齿,如果太子党是得到帝君的授权,那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也得尽快返回紫月山城,说给父亲听。 他们这一批人里面,有太子党安插的棋子,不然不会知道他们往返的行径。 这下不但要对卷轴男子这几人保持警惕,同样也要对还未现身的棋子保持提防,当心中招。 “你最好记住到下辈子,投胎还能记住。”卷轴男子毫不掩饰的讥讽,说罢便要击杀掉娇媚可人的小郡主。 眼看危机奔袭而来,小郡主快速向后倒退,一颗丹药从她的掌心飞出,落到重伤的阁洛的手上。 阁洛接过丹药,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吃下,一蹶不振的气息飞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盛的气势,干巴巴的躯体瞬间巨大化,充盈如气球膨胀,威武伟岸,一拳打出,辽阔的平原和山谷,连同卷轴都焚毁大半。 “合力灭杀他们,活着的人,赏百万中和丹,无条件破境丹药十枚!”小郡主趁着这个势头,发号施令。 不得不说,严王府出手还是很阔绰的,不说这百万的中和丹,就是破境丹药十枚,都足够让人为之趋之若鹜的卖命,即便破境丹药吃的越多,效果越微小,但任何一颗破境丹药拿出去售卖,都是一个天价至宝。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犹豫之间,已然有不少人配合着阁洛杀出一条血路,勇猛的模样形同注入一剂猛药。 “呵呵,不自量力的废物。”卷轴男子见到宝物被阁洛毁掉,干脆烧毁卷轴,接着一缕青光遁入他的眉心,强悍冲天的圣威瞬间将阁洛的气势打趴,这其中的差距形体鸡蛋和石头,两者碰撞,必然是蛋碎。 温良看着厮杀成一片的荒地,心中在暗暗骂娘,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是棋子,太子那边也安排了人进来,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他还不如把这件事汇报给余季子得了,最起码也能算得上军功,何至于陷入这样来去不是的境地。 要他说,严亲王也是胆大包天,明知道时局动荡,还非要让自家女儿去接触普天第一观,这不是把自家爱女往火坑里推吗? 大骂归大骂,温良也得出手,他也不能暴露身份,更不想在这个地方死掉。 这时的小郡主,已经打算离开了,凭这十九个人,是不可能挡下太子党的,包括她给阁洛的丹药,也是副作用很强的增幅丹药,为的就是争取她逃亡的时间。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些人能拦住,甚至是击杀太子党,这可能性还不如老鼠能杀死老虎。 小郡主倩影腾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荒地。 她本身的修为就不差,再加上父亲给她的保命灵兵,逃脱应该问题不大。 怎奈她前脚刚走,一人就先她一步的拦堵在前,挥舞着大刀劈下,全无怜香惜玉之意,只有取人性命的果断和暴戾。 小郡主呼吸停滞,带血的丝带缓缓飞落,她也重重滚落到地面。 “小郡主,你要去哪?”一名蓝衣男子俯视着小郡主,锋利的刀口还在滴血,提着沉重的大刀步步紧逼。 小郡主认得出来,这人是十九人当中的一个,名叫汪震阳。 此人大抵是太子党安插在严王府的棋子,现在这种情况,也无需再隐藏身份。 “你隐藏的好深,破虚境八重隐藏成破虚境五重。”小郡主香肩半露,血痕清晰。 汪震阳刀上的血,自是来自于她。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的话,那我也很难进入严王府。”汪震阳摇了摇头。 “我不想对你下手的,这些天的严王府对我也很好,只是你们严王府不安生,我也不得不冒大不韪了。”说着,汪震阳来到了小郡主的十丈开外,眼中的杀意十分浓烈。 “只要你肯放我走,太子党许诺给你什么条件,我严王府返你二十倍。”心知凶多吉少,小郡主另辟蹊径。 “不需要。”汪震阳一口回绝。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还不见得能在太子党的追杀中活下去。 面对油盐不进的汪震阳,小郡主的心情跌入深渊,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张传送符箓,这不是长距离的传送符箓,也就是说,稍有差池,她还是难逃一劫。 汪震阳步步紧逼,她再不用上这张传送符箓,她就得死在汪震阳的手上了。 刀口寒芒直直落下,小郡主正要催动传送符箓离开,忽然一柄漆黑的铁剑挡在她的面前,刚好挡下汪震阳的大刀。 “什么人?”汪震阳杀意迸发,四处扫视。 “小郡主别愣神了,快走吧,我为你断后。”温良俯身抓住小郡主的香肩,透过扯破的衣裳可以看到些许春光,不过温良的目光没有于此,而是看着相距不远的汪震阳。 “你是.....”小郡主傻眼了,这张脸有点熟悉,可她的印象不深,一来是她只记住了那些实力相对较强的人,像破虚境七八重以上的,如温良这样才是破虚境二重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是只有一个。 连汪震阳都神情呆滞的愣在原地,跟小郡主不一样,他跟温良还算是熟悉,他觉得温良撑死就只有破虚境五重的修为,怎么会挡得住他的一击? “好,那就拜托你了。”小郡主深吸一口气,温良的出现,就是多出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反正有温良拖住汪震阳,她能更好的逃脱。 第205章 亲王大怒 “妖道友,你的实力也不差,又何须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卖命,不如与我一般,为太子党效力,这些乱臣贼子,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日后若是清算起来,必然是满门抄斩。” 汪震阳并不想跟温良交手,他觉得他可以击杀温良,但难免会负伤,与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拉拢一下温良,温良能挡下他的一击,不失为一个好的拉拢对象,好生栽培,又是一颗好棋子。 “休要听他胡说。”小郡主生怕温良倒戈,错失逃生良机,急忙打断汪震阳的话。 “我是不是胡说,妖道友自有判断,我也不加以强求,只希望妖道友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汪震阳呵呵一笑,心中早有主意。 “抱歉了,我没想过其他的,既然我进了严王府,就要为严王府效力,还是很谢谢汪道友的赏识,恕我不能如愿。”温良轻声抱拳。 汪震阳笑容收起,转而变得阴冷 “行,人各有志,我从来不强求什么,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那我只有让你和她一起葬身于此了。”汪震阳甩动着闪闪发亮的大刀,几道肉眼可见的风旋在刀身一晃而过。 “小郡主,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松开手。”温良一把抓住小郡主的手腕,来不及感受滑腻的肌肤,汪震阳踩着虚空大步掠来,所到之处尽是凌冽的刀芒,像是要把周遭的一切撕碎。 小郡主惊愕的看向面容坚毅的温良,心中大骂,她本想抛弃温良,独自一人离开的,温良突然在这个时候抓住她的手,岂不是要带着她一起送死? 她正想怒喝温良放开她的手,汪震阳便持刀劈来,震耳欲聋的刀锋声很是巨大,有一种撕破耳膜的恐怖,然而带来的攻击远不止于此,身下的地表不堪重负的碾碎,层层塌陷下去,唯独在他们二人的脚下,完好如初。 温良一只手抓着小郡主的手,一只手攥紧黑木剑,第一百道剑势与汪震阳的刀芒不断对峙,互相抗衡又不停消弭,乍一看间,好似有无数条雷霆从虚空衍生出来。 此情此景,看得小郡主头皮发麻,她后知后觉,原来温良叫她不要松开手,不是为了把她拉下水,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如果她刚刚执意反抗的话,那她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汪震阳眉头紧皱,心中杀意攀升不止,大刀横向割去温良的脖颈。 小郡主脸色煞白,刚要出声提醒,不曾想温良早有预料,黑木剑向上一抬,接住了汪震阳的大刀。 两者距离不过一个手掌之间,说鬼门关在眼前打开也不为过。 这时,小郡主忽然觉得手腕生疼,像是有一股大力将她的身体拽了起来,不容她有半点反抗。 拉扯的疼痛让小郡主都觉得自己的手臂都不属于自己了,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看着一道致命的刀光从她的眼中掠过,接着就是汪震阳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温良一击重创了汪震阳,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险胜汪震阳就是极限了,绝无可能碾压汪震阳,之所以能做到这样,归功于汪震阳的大意轻敌,但凡全攻全防他,也不可能会被他打翻在地。 “小郡主,你还打算把你那个传送符捏到什么时候?”温良忍不住的提问道,他都救这个人出水火之中,怎么这个人还把活路捏的这么死,要不是为了救她,自己早就用混沌古焰逃跑了,何至于跟这个汪震阳缠斗到现在。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郡主瞠目结舌,她觉得她隐藏的很好,但下意识说出的话,让她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赶紧的吧,你要是不想让后面那些人白白惨死,就快点激活传送符箓。”温良很是无语,是该说这小郡主心思简单,还是说这小郡主心思缜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再不快点离开这里,那他就真的要把小郡主丢在这里了。 他可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人,白白丢掉性命。 大不了不在陈天王朝待了,转身去其他重天地域也一样。 小郡主犹豫了一会儿,咬着银牙撕碎传送符箓,一面虚空裂开的隧道出现,二人同时遁入其中。 气势汹汹的汪震阳扑来,举起的大刀却是劈了个空。 “你们是绝对跑不掉的!!”汪震阳仰天长啸,正想感知残留的元力痕迹,那边的人也尽数被太子党的圣人杀绝,除了折损一人,其余人受伤都不是很严重。 “人呢?”冷庆基瞥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汪震阳,缓缓擦掉手上的血渍。 “刚刚用传送符箓跑了。”汪震阳捏紧拳头,愤恨说道。 “下不为例。”冷庆基警告了一句,神念展开,立刻追捕过去。 最棘手的麻烦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连一个不到破虚境五重的小女娃都拿不下,真不知道这颗棋子有什么用。 汪震阳并不是直属他的手下,他要是处死汪震阳,后面回到太子党会麻烦许多。 逃出一段安全距离的小郡主,看到温良还抓着她的手,用力一甩,冷冷的瞪了一眼。 “你还没抓够吗?”小郡主训斥道。 “我们还得继续跑,不能在这停下。”温良没有跟小郡主动怒,他要是想占便宜,何至于只是拉拉小手这么简单,光凭他跟汪震阳打的不相上下的功夫,就完全可以对小郡主为所欲为。 “他们没那么快追上来的。”小郡主轻抚着发红的手腕,心中在骂这个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都差点把她的手腕拧脱臼破皮了。 “你不要低估圣人的本事了。”温良强忍不耐,他有点想给这个女的一块板砖,她搞不好真觉得自己的传送符箓很了不起吧? 能短时间内甩开圣人就已经是极限了,圣人追上来,再想跑就难上加难了。 小郡主又要发作的训斥,结果这次不等她说话,一道罡气就从天而降,由远及近的贯穿她的腹部。 这一击,直接要了她的半条命,修为如泄气的皮球,不断的往下掉。 她的丹田,被人打穿了。 以严亲王的财力,修复丹田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唯一棘手的事,是该怎么在圣人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我都叫你走了,你非得作死。”温良又无语又生气,他跑是肯定能跑,但他心里又想搏一搏,这要是救下了小郡主,等回到紫月山城,严亲王必然会承他一个人情,这个机会不可谓不珍贵。 但这样操作的话,危险性极高,稍加不小心,他就得跟小郡主一样死在这里了。 情况危机,温良顾不得那么多,迅速将小郡主扛在肩上,利用自身元力止住小郡主腹部流出的鲜血,仰视着咄咄逼人的冷庆基,催动全身的力量杀出包围圈。 “没点自知之明吗?在我的面前也敢动逃走的心思?”冷庆基的神色渐冷,长袖暗藏玄机,挥袖骤然风云变幻,肉眼里有一掌遮天蔽日般袭来,碾碎山河的可怖。 温良的凤之翼催动到了极致,身法达到前所未有的敏捷,他的背部都火辣辣的剧痛,这并非是被冷庆基打中产生的,当凤之翼的速度快到一定的程度,对身体自然而然会出现负荷的不良反应,更甚撕裂身体都有可能存在。 肩头上的小郡主早已昏死过去,没能见到如此凶险的一幕。 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温良,此刻的额头上都狂流大汗,这还是人圣,倘若他面对的是玄圣,或者是地圣,那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背部撕裂的伤口越来越大,温良几乎用上了空间折叠,逃出致命范围后,顾不得大口喘息平静,一整个人,连同着小郡主,二人同时被震飞出去。 那种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要把脑浆摇晃出来,一瞬间天旋地转,双眼发黑。 这一掌来势汹汹,在冷庆基看来,任何的破虚境都无法幸免于难,只能在掌下变成肉泥,以至于当他看到还能有一口气的温良时,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他当机立断,下手抹去温良的生机。 身影掠出的前一刻,他如之前的汪震阳一样,扑了个空。 “嗯?”冷庆基不解的左顾右盼,心中觉得是出现了什么屏蔽气息的障眼法,但仍由他怎样查探,都无法捕捉到温良二人的气息,这下子他慌了,也怒了,心底更多的是被戏耍的怒意,他万万没想到,两个破虚境,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这件事要是说给其他的圣人听,怕是要笑掉大牙,他这万年修为,是真正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最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莫过于温良二人离开时,是没有动用传送符箓的,这也意味着是靠别的手段逃走的,如此瞒天过海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人搜出来!”冷庆基满脸戾气,对身后的几人怒吼道。 几人噤若寒蝉,哪里有什么意见,战战兢兢的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的紫月山城,严王府内。 原本按照预计的时间节点,这个功夫的小郡主就应该从普天第一观回来了,如今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都没有见到灵船飞回来的影子,等待多时的严亲王心中已然多出几分不安,立即派人去跟普天第一观取得联系,结果得到的讯息是,小郡主早就在一日前离开了普天第一观,再加上小郡主迟迟未归,萌生出来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该死的,我女儿要是出什么事,休怪我不留情面!”严亲王双掌嵌入石椅当中,龟裂而开,满屋飘荡着骇人心神的杀意。 “王爷放心,小郡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宗祠的灵牌还立着,光芒虽弱,可并未熄灭,这说明小郡主只是有点虚弱,尚未遇害。”在严亲王的旁边,站着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 此人名为游源会,严亲王的心腹之一,曾在严王府立下汗马功劳,说是严王府的门客,倒不如说是严亲王的异姓兄弟,偌大的严王府,包括紫月山城这个地方,游源会都是二把手的存在。 “源会,还得拜托你带人走一趟。”严亲王虚疲的坐在椅子上,眼中的寒芒闪烁不断,若是目光能凝成实质,前方八百里都要夷为平地。 “我知道了。”游源会点了点头。 “慢着。”严亲王忽然叫住动身游源会。 “王爷还有何事?”游源会不解。 “彻查此事,不管是谁,一定给我揪出来。” “其次,若是在这过程中,胆敢有人敢阻挠你,先杀了再说,天大的事,我会担着。” 严亲王拍了拍衣袖,与游源会一同走出府邸。 同一时间,各方势力都收到了消息,严亲王的爱女,太史长梅遇害,生死未卜。 严王府的大动作,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诸多势力都在猜测,是哪个派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小郡主是严亲王的逆鳞,这般触及,必然会引起严亲王这头恶蛟的滔天怒火。 要知道就是当今掌控着陈天王朝的王族,对待外戚的亲王,都慎之又慎,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这要是被查出来,少不了一场惨烈的腥风血雨。 所波及到的宗门氏族,怕是会举不胜举。 同时,很多人也在看着热闹,有着不嫌事大的好事心理。 陈天王朝群雄割据,骨头和肉都差不多被这些底蕴深厚的王权家族所掌握着。 要么就是像普天第一观这样的宗阀,想吃肉喝汤,还得依附在这些势力之下。 如今这正是个好机会,他们还恨不得能打起来,打的越惨烈越好。 只有把现有的局面打散,他们才能有机会再分一杯羹。 第206章 重返紫月山城 搜捕半日的时间都未能找出温良和小郡主的藏身之处,冷庆基不得不带人重返到太子党。 当然,在此之前,他做好了收尾工作,将这一切的源头引导到第三军团,让太子党的嫌疑做到最小。 这样即使小郡主能活着回到严王府,面对如山一般的铁证,只要他们这些人咬死不放,严王府也断然不可能跟太子党闹翻。 这件事对他们有利的是,一旦严王府追究起来,他们可以把全部的责任推到第三军团上面去,然后再由帝君那边严惩。 第三军团的势力越弱,太子党享受到的权力和资源自然就越多,从中捞到的好处不言而喻。 在冷庆基走后的不久,游源会就带人赶到了灵船坠毁的荒地,瞥着满目疮痍的地面,还有大战残留下来的血迹,这位久经沙场的汉子,一下子就看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很多地方都有故作摆弄的姿态,显然是在有意的引导来人的想法。 “小郡主应该没跑远,但身受重伤了,沿着这个方向,分头去找,一旦有发现什么情况,立即传讯到我这里来,切勿单独行动。”游源会很是慎重的说道,别说小郡主是严亲王的心头宝,小郡主同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是他的女儿也不过分,谁要是想动小郡主,那他游源会第一个不同意。 身后的十几人迅速飞散,只留游源会在原地,随后拔地而起,腾空布下神识天网,在缥缈的虚空中捕捉小郡主的去向。 同一时间的一处小山谷里,潺潺流淌的溪边,缓缓飘下来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在前面刚好有一根双人抱不住的巨大枯木,死死地卡在两端,顺着水流带下的“尸体”,撞击在枯木上,没有继续漂流到溪流的下游。 良久,其中的一具“男尸”手指动了一下,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血色。 温良吐出喉咙里的一口血,憋了足足半天,吐出来之后这才好受一些。 扭头看着被水泡出褶皱的太史长梅,温良费力十足的游到岸边,然后抓住太史长梅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连拉带拽的推上岸。 做完这些,温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这女人害死了,但凡太史长梅有点眼力劲,他们又何必遭遇这种劫难,早就在冷庆基没带人杀来之前跑掉了。 太史长梅能变成这样,是罪有应得。 温良吞下几颗疗伤药,恢复受伤的身体,险些死在冷庆基的手底下,逃出生天的感觉可真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花了小半天的时间,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纳戒里的丹药差不多取走三分之一,消耗了这么多的丹药,也不免他恢复的这么快。 太史长梅还吊着一口气,温良肯定是不会让太史长梅死在这里的。 要是说太史长梅没有死在冷庆基等人的追杀下,反而死在他这个贴身随从的手中,那闹出的笑话可就大发了。 一堆接着一堆的丹药从太史长梅的纳戒当中倒出,为了让太史长梅恢复的跟他一样快,他干脆在周边刻下一道转让元气的禁制,先行把丹药化开,变成易吸收的元气,再源源不断的通过他的手,帮助太史长梅疗伤。 这一次疗伤,直接从白天到黑夜,昏厥中的太史长梅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缩在一块,背部一股寒风袭来,身前却是一阵暖洋洋的。 太史长梅睁开模糊不清的双眼,火光衬在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除却没有什么血色以外,身上的伤势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 昏暗的夜色里,她开始打量起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一处寂静的崖洞,不算很大,四周有很多不规则的凸起岩石,唯独她躺下的这一块,是平整的,并且垫了些许衣物,她自受伤之后就一直不省人事,显然是有人替她做好这一切的。 “醒了?”淳厚的声音传来,接着火光摇曳中,一道人影走进崖洞。 “是你弄的?”太史长梅愣愣的看着来人,疑问道。 不用多说,走进来的人,自然就是三番两次救她于水深火热的温良。 “那难不成是你梦游弄的?”温良调侃的笑了笑,又扔了一件衣衫给太史长梅。 太史长梅接过衣衫,这才看到自己坐起来时,本就毁坏的上衣,撑不住的垂落下来,导致春光乍泄,气氛旖旎。 脸色稍稍红了一下,没多想连忙套上温良的衣服,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得这件衣服是不是温良穿过的,能有个东西遮掩就好了,何至于挑三拣四。 “谢谢你。”太史长梅感激道,这次得亏带上了温良,她才得以活下来,不然她在劫难逃了。 连阁洛都死在了那里,可见那群人有多强。 温良也很强,带着她还能数次逃出生天。 “客气了,小郡主,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温良熟练的把捕猎到的小兽开膛破肚,看得太史长梅这样的大家千金再次傻眼。 “你之前弄过这些吗?”太史长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弄过,之前我爷爷奶奶赶我出门,不让我回家,我都会躲在这样的地方,然后猎捕小兽果腹。”温良点点头,这点倒也没有隐瞒,他当初在十万大山的时候,这样的生活几乎是天天过的,十天里面,有九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对这些才会轻车熟路,无师自通。 “这....好吃吗?”太史长梅盯着被火烤得冒油的小兽,嘴上说是疑问,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却是能代表她的内心。 “不知道,小郡主天天吃山珍海味,嘴都被喂刁了,不见得会觉得好吃。”温良摇摇头。 “那我问你,你觉得好吃吗?”太史长梅看向温良,这样一盯,她才是第一次留意这个棱角分明的男人,竟有格外的韵味。 “我觉得好吃。”温良呵呵笑了笑,随手就把小兽翻了个面,这样烤的更均匀一点。 看到温良笑了,太史长梅也灿烂的笑了起来。 口水吞了无数遍,那个令人垂涎欲滴的兽腿,递到了太史长梅的面前。 太史长梅小心翼翼的接过还在冒着热气的兽腿,慢慢撕下一小块肉放在嘴里,嚼起来有点硬,又有点烤焦,像是在嚼绳子一样,放在嘴里许久都没嚼烂,跟她以往吃过的东西截然不同。 瞥了一眼温良,跟她比起来,温良简直就跟饿死鬼一样,她觉得与绳子无异的东西,在温良的嘴里就如同山珍海味,大口大口吃着,好不痛快。 不到一会,比两个拳头还大的兽腿就被温良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骨头。 太史长梅眼皮抽了抽,她无法理解这种食物,是怎么能吃得这么香的。 忽然的,她看向温良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悲哀和怜悯,联想到温良刚刚对她说的,说明温良早年的生活不怎么好,被爷爷奶奶虐待,才会演变成现在看到的这样。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温良疑惑的挠了挠头,怎么这太史长梅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狗一样,这不是居高临下的蔑视,而是一种可怜? 这女人可怜他什么? 温良想破脑子都想不到,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太史长梅见到温良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怪怪的,心想是被温良察觉到了,像这样的人,心理一定是很脆弱的,为了照顾温良的面子,她机智的换话题,没有在方才那样的气氛多加停留。 “明日吧,不出意外的话,我猜王爷已经派人来找你了,那些追杀的人理应也应该退走了,你看看传讯玉能不能联系上王爷。”温良说道。 “不行,我的传讯玉早就坏了。”太史长梅苦笑道,她何尝不想求援,只是在逃跑那时候,就被毁坏了,以至于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温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死说些什么,这样就只好等到第二天了。 对二人来说,这夜是宁静的。 有温良在洞口守着,太史长梅倒也不担心半夜有人来袭,她现在很相信温良。 外界,关于严王府小郡主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快翻了天。 一时间,人人自危,连平日里祥和的严王府,这种时候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肃杀的气氛,生怕严亲王发怒。 不止严王府,偌大的紫月山城,只要有人谈及小郡主的去向,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随时上报,大有错杀不可放过之意。 “城内变得有点奇怪了。” 低空航行的灵船上,太史长梅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哪里奇怪?”温良问道。 “感觉戒备森严了许多,而且杀意很重。”太史长梅分析说道。 “正常,小郡主你要是再不回去,估计紫月山城都得被翻个底朝天,可能还不止紫月山城,很多地方都要掘地三尺。”温良见怪不怪的说道。 严亲王独宠自家闺女的事情,城内人知道,城外人自然也知道,才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心疼和宠爱吗?太史长梅要有个三长两短,估计严亲王都得发疯几天才作罢。 “呵呵.....”太史长梅噗呲一声,掩嘴笑了起来。 “你还幸灾乐祸,这件事闹得蛮大的。”温良皱起眉头,他只希望他跟太史长梅回到严王府不会出事,不然他前面做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怎么了?你眉头拧这么紧,是怕我父亲责怪你没有保护好我吗?”太史长梅双手搁置身后,娇躯微微前倾,笑吟吟的。 “确实有点害怕。”温良诚恳的点头,这方面的顾虑不可能没有,鬼知道严亲王是什么样的人,外界的传言不可信,至少他是不相信的,只要不恩将仇报就行,其他的无关紧要。 “放心吧,我会跟他如实说明的,你救了我好几次,我会让他好好犒赏你。”太史长梅向温良保证着,神色认真。 温良嘴角扯了扯,犒赏暂且不知道,别搞其他的。 他另外的一重身份是第三军团的人,这基本跟太子党没什么区别,都属于打入严王府的棋子,一旦被揪出来,哪怕他救了太史长梅再多次,他也难逃一死。 就是不知道严亲王的情报部门怎么样,最好是别查到他的身上。 他此举,属于铤而走险。 不过,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他要是能攀上严亲王的这根高枝,那就等于在陈天王朝站稳脚跟了。 最起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缺少修炼资源,何乐而不为。 第207章 帝辖军 原本温良还在担心该怎么进严王府,结果太史长梅取出一块玉佩,灵船如入无人之境,严王府的阵法形同虚设,直接迫降在一个空旷的庭院。 几乎在那一瞬间,隐藏在严王府的死士全都汇聚过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这艘灵船都能在眨眼之间变成粉末。 这种强烈的敌意和杀机,直到太史长梅的出现才化解。 小郡主回府的消息,第一收到的当然是严亲王,得知这件事,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激动的抓住太史长梅的肩膀,反反复复的查看,要不是太史长梅吃痛了一声,严亲王都不会轻易松开手。 见到自家的宝贝女儿相安无事,严亲王长出一口气,心中的不安感消失的荡然无存,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这时的严亲王,才留意到站在太史长梅身后的温良。 “此人是?”严亲王眯了眯眼。 “父亲,这是先前招进来的护卫,名叫妖无间,跟他同一批的人,都不幸死在了那个地方,只有他跟我活了下来。”太史长梅向严亲王介绍道。 “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上了。” “不错,年少有为。”严亲王鲜少的夸赞道,这个妖无间的岁数不会太大,完全没有中年或者暮年的气息,说明正值青年。 二三十岁,能有个破虚境二重,还算不错了。 “父亲,我知道是谁要对我们下手。”说着,太史长梅的笑容收起,转而正色道。 严亲王伸指在太史长梅的嘴边,那意思显然不想让太史长梅在这个地方说,一来是隔墙有耳,二来也是考虑到太史长梅的自身安全,他断然不能再让太史长梅卷入这种权力的风波当中。 “你先回去复命吧。”严亲王支开温良,他有些话是不可能当着外面的话说,即便这个外人立下了汗马功劳,数次救下他的女儿。 不怪他的防备心太重,这是他成为紫月山城这块地界的主人之前,悟出来的道理。 太史长梅秀眉微蹙,她想为温良说些什么,可她也知道父亲的话是为她好,樱唇蠕动,却没有说出口。 “我已经叫你的游叔叔回来了,他为了你这件事,操了不少的心,我相信他去那个地方也会有点收获。”严亲王轻声说道。 从温良和太史长梅回到严王府,前后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一艘灵船飞进严王府。 游源会赶到严王府的速度,还要比想象中的快,预计一个时辰的功夫,结果在游源会的全力赶路下,仅用了一炷香。 “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游源会跟严亲王的反应如出一辙,看着相安无事的太史长梅,同样的松了一口气。 “谢谢游叔叔关心。”太史长梅没有作揖,小跑到游源会的边上,拉着游源会入座,随即轻轻地捏着肩膀。 游源会跟严亲王不一样,严亲王是她的父亲,有些时候的说话,会乖巧一点。 不过,跟游源会无需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游源会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修炼上的难题,包括很多解决不了的事情,太史长梅都是交给游源会去处理,所以自幼以来,她跟游源会的关系就格外的亲。 “怎么样,查出点什么吗?”对于二人玩闹一般的举动,严亲王早已习以为常,他更关心的是哪家势力敢半路截杀他的女儿。 “我觉得先听听小郡主怎么说?”游源会看向太史长梅,毕竟他调查的事情只是他的推测,还得先听听太史长梅是怎么说的,才能判断他的推测是不是准确的。 两个人的目光放在小郡主的身上,太史长梅坐下来,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的说出那日发生的事情。 当然,对于温良如何解救她的这件事也没有隐瞒,倒是严亲王和游源会二人四目相对,看出彼此眼中的诧异。 没想到唯一的变数竟是在一个小人物的身上。 估计那些人也想不到会节外生枝,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搅乱他们的全盘计划。 听太史长梅说完,游源会随即说出自己的见解。 太史长梅的话毋庸置疑,既然那些人说自己是太子党的人,自然不太可能有假。 游源会那边调查到的种种线索,包括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看似都指向了第三军团,实则还是跟太子党脱离不开干系。 这样一来,幕后黑手是谁就开始浮出水面了。 只是碍于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断然不能派人找太子党的麻烦,即便他拥有滔天的权势,面对只手遮天的帝权王族,也不能贸然出手。 在动手之前,得先做好十足的准备。 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不会过去,要一一清算。 “父亲,那个妖无间.....”太史长梅看着二人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了,过会我再想想给他什么赏赐,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严亲王宠溺的摸着太史长梅的脑袋,柔声笑道。 太史长梅连声答应,一蹦一跳的离开。 她高兴的是兑现了跟温良的诺言,毕竟她在温良的面前可是夸下了海口,一定要父亲加以厚重赏赐的,这要是没做到的话,那她都没脸再去见温良了。 等到太史长梅离开,只剩下严亲王和游源会两个人,前者的浓眉拧成一根绳,一脸凝重的对游源会说道:“关于这个妖无间,你怎么看?” “嫌疑不大,各方面也很正常。”游源会摇了摇头,他知道生性多疑的严亲王一定会对温良产生怀疑,不过从各方面来讲,温良都没有什么只得怀疑的地方,年轻是年轻了一点,可比温良还年轻的修士,大有人在。 其次就是温良的身份问题,这点或许有点存疑,但倘若温良的身份真的是别方势力安插进来严王府的一颗棋子,那更不应该屡次救下小郡主,大可以坐山观虎斗,让王族和外戚亲王的矛盾更加的激化,从而达到内战的后果。 “那你怎么做打算?”看到严亲王沉默下来,游源会继续问道。 “我想把他安排到帝辖军里。”严亲王眼神深邃,脸色变得深沉许多。 “以严王府的名义?”游源会好奇问道。 “是的,就是要以严王府的名义,我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严王府。”严亲王淡淡说道。 “帝辖军是最亲近帝君的直系军队,跟太子党和第三军完全不同,现如今咱们和那边的关系这么微妙,你以严王府的名义把他送进去,你怕不是要变相的弄死他。”游源会于心不忍,因为温良再怎么说都是救了太史长梅的人,这样的恩将仇报,未免不太人道,大有过河拆桥的意思。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严亲王摆摆手,示意游源会不用插手,这件事由他亲自处理。 游源会能想到的事情,他又何尝想不到,只是他对温良不是特别信任,而且严王府也不缺少一个破虚境,把温良支出严王府,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游源会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小院歇息的温良,正准备冲击破虚境第三重,恰好这时候严亲王的口令到来,温良只好把这件事搁置下去,随着严亲王的心腹一同面见严亲王。 心腹还算是客气,或许是知道温良救回来小郡主,心想多半会水涨船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结识结识,以后有所需要,也有求人之处。 温良象征性的笑笑,心里却打起了鼓,希望如预想的一样,是嘉奖他,而不是问责他,不然他现在就应该跑路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到高座之上的严亲王,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同样看到了他,二人四目相对,没有半点胆怯和退让,这让严亲王稍稍感到意外。 “入座吧。”严亲王笑了笑,和善的不像是搅动陈天王朝风云的亲王。 温良不卑不亢的作揖,随即屈身入座。 “你救了小郡主,理应要厚赏你,说吧,想要什么。”严亲王大气问道。 “我是严王府招进来的护卫,保护小郡主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怎敢要求厚赏,此举就免了吧。”温良谦逊道,他想要的东西,严亲王都不见得会有,不如迂回的说个好话,这样看起来他的形象也会好一点。 “哈哈哈,不行,我说过的,我也答应了小郡主,说厚赏你,就一定会厚赏你,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来的话,那我就为你决定了。” 温良的答复,让严亲王很是高兴,不知心中怎样想,表面来看是很赏识的。 “谢谢王爷的赏赐,那就多劳王爷费心了。”话说到这里,再拒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这个时候就要接受好意,至少要让严亲王看到感恩戴德。 一味的婉拒是不明智的,还会让人觉得不识抬举。 “诶,小事。”严亲王挥挥手。 下人端着个玉盘,踱步走到温良面前。 玉盘中,悬立一枚晶莹剔透的纳戒,雕工精美,恍如浑然天成。 “这就是我给你的奖赏。”严亲王呵呵一笑。 “多谢王爷。”温良起身作揖,礼数不能失。 “你不看里面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吗?”严亲王好奇问道。 “王爷出手,必定不会亏待于我,看与不看,又有何妨。”温良解释说道。 “好小子,很会说话。”严亲王夸了一句,这次是有感而发。 有眼色,会说话,不骄不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人。 只可惜,他信不过。 “你回去吧,这里面也有我要对你说的事,一个人的时候再看。”严亲王神色淡然,视线一直停留在温良的身上,直到温良被心腹带离出去,他的视线都未从那个方向离开。 温良长松一口气,是他想太多了,担心的事情是多余。 他更好奇纳戒里有什么,严亲王要跟他说什么事,面对面时不说,非要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让他看。 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疑惑归疑惑,温良还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打开那一枚纳戒。 一打开这枚纳戒,温良就被严亲王的阔绰给惊到了。 成堆的丹药,数以百万计的中和丹,还有数十万的真元丹。 这两者对破虚境和圣人都有用,修炼的时候能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类灵草道果,几乎每一颗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随便一颗都能引起外界的轰动。 自认为见惯大世面的温良,还是有点口干舌燥,连忙把原来纳戒的东西移进这枚纳戒里,包括保护的极好的封神铜棺。 看着容颜未改的脸,温良伸手小心的摸了摸,选中几颗最好的道果,摆放在铜棺里,这能更好的保护韩嘉懿的躯体,等到他找到回魂草,就能让韩嘉懿苏醒过来。 “嘉懿,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温良拉着沁凉的手,不舍的盖上棺椁。 第208章 等死 清点一番,中和丹足足有一百三十一万,真元丹则有二十八万,剩余的都是杂七杂八的疗伤丹药, 在纳戒里,温良还看到一个被封起来的木盒子,只有手掌大小,铁锁很轻易就能捏碎,里面正是严亲王对他说的事情。 看到信中的内容,温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 里面没有一句多余的,很直白,受令他去帝辖军,并且不容拒绝的,在第三天会有专人带他去陈天王朝的帝城。 关于帝辖军,这个温良略知一二,是专属于帝君的军队,常年驻扎在帝城,负责维护帝城的和平秩序,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帝辖军都不会出城。 温良一想到严王府和王族的关系这么紧张,他这个时间节点去帝辖军,还以严王府的名义去,这样不但不会受到丝毫的照顾,反而会死的更快。 信件被死死地抓在手心,一团烈火涌出,烧毁殆尽。 “该死的老家伙,这个是在坑我啊。”温良低声怒骂,他救了太史长梅,就这样对他,安排他去那种地方,那给他这些奖赏等同于白给,估计都用不上。 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温良起身开门,他肯定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自己变成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不如先行离开严王府。 有纳戒里的这些丹药,也不算太亏。 温良下定决心逃走,结果当他快要离开院子时,他忽然留意到一双眼睛在他的身后,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去向。 “这老家伙还监视我?”温良收起逃跑的心思,严亲王这么做,显然就是不信任他的举动,他这时候要是跑了,更加速他的死亡。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从地圣的眼皮底下逃走,在没到破虚境圆满之前,他都不会去想着招惹地圣。 温良犹豫片刻,佯装去后厨拿了些点心,又返回院子。 身后的眼睛再次消失在夜里,蛰伏在暗处,一动不动。 只要温良没有离开严王府的想法,那他就算是完成任务。 一夜无眠。 温良环顾一眼四周,他已经不想着逃出严王府了。 他知道,即使他有这个想法,也只能胎死腹中。 干脆借着严亲王提供的修炼资源,尽可能的提升修为,这样哪怕到了帝辖军里面,最起码也能有立足之地。 关上房门,轻车熟路的刻画几道禁制,避免进阶的动静太大,引起外面的人注意,同时也是为了不让丹药的元气外释出去。 温良深吸一口气,体外的中和丹堆成四面,中间则是更为精纯和珍贵的真元丹。 一颗颗的丹药在眼前爆碎,缕缕元气漂浮在周身,温良身前形成一道旋涡,更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不停地在鲸吞元气。 可惜此地并无外人在场,不然看到温良这么疯狂的吸收,一定会瞠目结舌。 温良枯坐在地上,原先的桌椅在逐步攀升的气势当中,纷纷瓦解粉碎,只剩下一人和诸多破碎的丹药。 浓重的元气像极了黎明前的晨雾,若是伸手一碰,雾气早已裹挟上露珠。 有这么多的丹药相助,可以说这是温良进阶过最奢侈的小境界,没有任何的意外,耗费不到半个时辰,他就顺势来到破虚境第三重。 这也得亏他先前打下牢固的基础,才能这么轻松的破境。 温良收起剩下的丹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疲惫一扫而空,满是神清气爽。 说来也巧,来到第三重不久,小郡主就随之来此,声称要找他陪练。 温良很无奈,但也没法拒绝,只能跟随着小郡主去专属的道场。 这个地方跟其他的道场,称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他的道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瑕疵,太史长梅的道场堪称洞天福地,确切地说,是由洞天福地强行开拓出来的,方方面面都适合修炼。 “听我父亲说,他赏赐给你天大的礼物?”太史长梅抽出长剑,眨着大眼问道。 “是的。”温良点头,苦笑自是不能让太史长梅看到。 如果不是让他帝辖军的话,那确实算得上天大的礼物,让他去了帝辖军,那他还情愿不要那些礼物。 “这是你应得的,不要觉得有什么。”说罢,太史长梅便拎着自己的佩剑,三两步攻向温良。 温良笑不作声,太史长梅应该是不知道他去帝辖军这件事,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来回十多个回合,温良都游刃有余,另一边的太史长梅反倒是大汗淋漓,吃力的半蹲在地上,颇有几分怨念的盯着温良。 “你怎么不继续出手?”太史长梅哼哼唧唧的质问。 “我要是出手,你不见得能走这么多的回合。”温良笑道。 “切。”太史长梅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温良说的是真的,而且在刚刚的交手中也放水了,温良能带她逃离冷庆基的追杀,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陪练无非就是这样,一点点的逼出极限,激发自身潜能。 “再来!”太史长梅擦掉滴落的汗珠,握紧长剑再次俯冲出。 温良照常应对,他是不能伤太史长梅的,点到为止的指导最好。 太史长梅的身上要是见红,以严亲王护犊子的程度,得拔了他的三层皮。 还不等他到帝辖军,严亲王先弄死他。 温良的处处留手,也造成太史长梅进一步的肆无忌惮,出手越发凌厉,招式刁钻,神通屡出不绝。 借此,温良看到了严王府珍藏的神通。 无疑,在太史长梅手上展现出来的,都是严王府最顶尖的神通。 其中的一招,让大意的温良稍加认真不少,再轻视下去,他就得在太史长梅的手底下吃亏了。 单手捏出一杆长枪,破开突袭而来的神通,正中在太史长梅的胸膛。 太史长梅痛叫一声,当即震飞出去。 温良大惊失色,快步来到太史长梅的身后,张手接住倒下的身躯。 香软玉体刚入怀中,接踵而至的就是一阵摄人心魄的寒芒抵在脖颈。 “你输了。”太史长梅对着温良一笑。 温良无奈的摊摊手,没成想太史长梅会用这种招数制服他,虽然不太光彩,但确实是他输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来找你。”太史长梅收起长剑,自顾自的走掉,头也不回的挥手道。 温良目送着太史长梅离开,明天?明天他都不在严王府了。 仰天默然笑了笑,又回到自己的小院。 第三天,严亲王派来的人如约而至,接到温良,前往陈天王朝的帝城。 “侯全。”独眼男子简短的自我介绍。 “妖无间。”温良照样。 说完自己的名字,侯全就选择了沉默,没有再说一句话。 温良瞥了一眼侯全,还是一位圣人,心中蓦然有点感叹,这九重天的圣人未免也太多了,随地都能看到圣人。 这要是在修真界,几百年都不见得能看到一个。 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进阶圣人,温良心中长叹。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修士而言,闭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他只希望在这百年内,能够成圣。 虽然这个愿望很不切实际,有些人枯坐几千年几万年都不可能成圣,他就短暂的百年。 除非,他能找到绝世罕见的天材地宝,这样才能大大的缩短修炼时间。 可是这样的东西,怕早就被人取走,哪里还能轮得到他。 越是想这些,温良就越是苦恼。 抛开杂乱的想法,随即盘膝修炼。 与其想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把重心转移到修炼上才是重中之重。 侯全就像是一根枯死的木头,呆呆地立在船头,任由气流声再大再急促,都未能让他的身形抖动一下。 时间来到三天后,在灵船的全速前进下,很快就抵达了帝城。 光秃秃的桅杆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面迎风摆动的军旗,有了这面军旗的加持,灵船无视帝城的禁空令,直接飞进了城内。 此等大摇大摆的举措,更是无人敢拦。 灵船在城西的一座恢弘建筑群停下,温良所处的船舱门随之敲响。 “到了。” 如三天前那样,侯全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面无表情的说着。 温良没有第一时间出去,他想了想,直接把严亲王送他的纳戒吞下去,让混沌古焰包裹着,除此之外,他戴上自己的纳戒,扔进去一些私人物品。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不想暴露他纳戒里面的东西,尤其是封神铜棺还在纳戒里面,他更不容许这些人碰到。 如果没事的话,他随时可以取出来。 混沌古焰就充当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只要他不有意为之,那些人即便把他解刨了,都不可能知道他体内还有混沌古焰这种东西。 舱门打开,温良缓缓走出来。 看到温良这么久才出现,侯全疑惑归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人他带到就行了,其他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走吧。”侯全淡淡说道。 温良尾随其后。 眼前漆黑色的建筑十分醒目,斑驳的纹路犹如自带一般,实际上这些纹路都是刻下的灵纹,等同于肉眼所看到的建筑群,无一例外皆为杀阵。 透着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会不由自主的让人产生胆怯心理。 侯全带着温良来到一座造型独特的怪堡前,古朴的大门呜咽一声,随之打开一道口子。 一条长长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一排排身披黑色甲胄的士兵站在两边,从中走过去,顿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错觉。 侯全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本身就是帝辖军的高层之一,跟严亲王算是有点关系,这次带温良过来属于无奈之举。 原因不用多说,帝辖军是什么类型的军队,众所周知,外方势力怎么可能进入帝辖军里面。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带温良过来,一来是承严亲王当年的人情,二来是走个过场。 他并不会成为温良的依仗,严亲王也不会成为温良的后台。 简而言之,温良来到帝辖军,就两个字。 等死。 第209章 奇怪的老者 气氛越发压抑,温良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他不会真死在这里吧?忽然的,温良心中打起了鼓。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死都不会甘心的。 侯全领着温良进到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头已经坐了两名男子,除此之外,在这两名男子的前面,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侯全示意温良入座,然后跟二人点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做个自我介绍吧,来自何方,修为、年龄、擅长神通等等。”其中的一名黄衣男子缓缓说道。 “不用感到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记录一下,每个进入帝辖军的人都要过一遍的考核。”另外一名白衣男子则稍显和善的笑了笑。 温良很无奈,但还是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温良是严王府的人,二人相视一眼,恍然又不作声,等到温良说完,白衣男子笑眯眯的说道:“好了,通过考核了,跟我们出去领军用黑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帝辖军的一员了。” 温良有些傻眼,这么容易就过去了?不应该多几道审核吗? 一时间,满脑子的疑惑不解。 白衣男子还在跟着他说话,可是温良没怎么听进去,一边走着一边出去。 宽敞的庭院里,三人一出房间,白衣男子和黄衣男子就同时对温良出手,那种下意识的举动,让温良想逃脱二人的擒拿。 考虑到这里是帝辖军的地盘,暂不知底细,其次是二人的出手并无威胁性命,温良也乖乖束手就擒,没有反抗。 “我们怀疑你是境外势力派来的人,蛊惑严亲王,扰乱朝政,今日将你收押。”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批人从天而降,瞥见动弹不得的温良,带着质问的眼神看向白衣男子。 “此人乃是境外势力派来的人,是扰乱朝政的乱臣贼子,即日起打入天牢,永不得释放。”白衣男子笃定说道,这次连怀疑二字都去掉了,言之凿凿,完全看不出方才慈眉善目的样子。 温良彻底傻眼了,从他变成帝辖军的一员,到现在的阶下囚,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明明是严亲王派他来的,到此人的口中,他竟然变成了境外势力。 连蛊惑严亲王,扰乱朝政这样的事情都能说出口。 严亲王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响彻陈天王朝的天圣亲王,他何德何能蛊惑严亲王,这未免也太抬举他了吧? 那些人没有半点异议,似是认同了白衣男子口中所说的话,旋即押着温良去往天牢。 耳边的凄惨叫声不绝于耳,阴暗冰冷的地板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这些都是干透又湿润的鲜血凝固的。 不出意外的,温良初来乍到,少不了一顿招呼,身上的衣物和纳戒被收缴过去,光秃秃的吊在铁架上。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及时将纳戒物品转移,不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天牢的刑罚多种多样,罪状越恶劣,刑罚就越严重。 第一天的温良受尽折磨,十八道刑罚不尽吝啬的招呼在他的身上,为了让温良体验痛苦,负责刑罚的人员还洒下特制的药粉,其作用就是抑制元力修复伤口。 皮肉绽开又无法恢复过来,这就导致伤上加伤,由此撕裂的更深更重。 第二天同样如此,没有一点改变,每次温良都能剩一口气回来,伤不至死。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有半个多月,隔壁的囚犯都惊叹于温良的生命力之强,就这样还没被折磨死。 那些比温良来得更早的人都死了,唯独温良还在苟延残喘,实在让人为之吃惊。 不说这些囚犯,就连常年在此的狱军,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狗皮膏药。 天天折磨这种人,狱军也会觉得烦躁,干脆把温良丢进重刑犯专属的牢房,让温良死在哪里得了。 没有狱军的光照,奄奄一息的温良终于得以喘口气,半晌才回上来一口元气。 这个地方很偏,就算他堂而皇之的使用丹药疗伤都没事。 整整恢复了十天十夜,温良才散去体内的不适感,当然他现在逃不出去,这座天牢号称天下第一的牢笼,连一只蚂蚁都能找出来的那种,据传还坐镇着一名天圣,他一个小小的破虚境,能逃出去才是见鬼了。 早知道.... 温良满脸苦笑,从来就没有早知道这回事,从他救下太史长梅,回到严王府那天开始,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这件事唯一的破局,就是不救下太史长梅,只要放任太史长梅被太子党杀掉,那就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可惜,悔不当初,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他也没得选。 “我这一百年该不会就在这里渡过了吧?”温良低声喃喃,尽是苦涩。 此话落下不久,外面忽然传来十分响亮的脚铐磨地声。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被几名相貌堂堂的男人押送过来,随手一丢,刚好关在温良的隔壁。 二人只有一墙之隔,温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的老者。 这里是重刑犯才能关押的地方,这老者犯下的罪显然也不小。 不仅如此,温良还发现那几名长相不俗的男人,都是圣人,最低境界都是玄圣。 能让几名圣人送进来的人,是有多恐怖? 温良不禁开始打量起这老者,心中更是好奇不止。 老者察觉到温良的目光,并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脚铐和手铐链条往后一丢,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者就跟温良刚进来时一样,可以说温良受到了什么刑罚,都成倍的叠加在老者身上。 要是这老者的身体也是硬朗,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没有死去,日复一日的拉去遭受酷刑。 夜里,牢房还在回荡着犯人痛苦的嚎叫,使人不能入眠。 温良的伤势早就痊愈,他现在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脱身,偶尔也会好奇的趴在不足半丈大的窗口,看着老者在角落嘟嘟喃喃,手里还在墙上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小子,看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在干什么吗?” 温良正看得入神,自言自语的老者忽然凑到了他的跟前,近距离的接触,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突如其来的一张老脸,让温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不过,老者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张沾满血迹的老脸上,带着岁月留下来的皱纹。 “老前辈你好。”温良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来头,还算客气的问候道。 “我问你话呢。”老者无视温良的问候,继续追问道。 那双隐藏在乱蓬蓬发丝下的眼睛,此刻竟如两盏明灯,在黑暗寂静的夜里尤为明亮。 “那请问前辈在干什么?”温良吞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问道。 “我在研究逃出去的办法。”老者席地而坐,笑说道。 “那前辈加油。”温良讶异,却不质疑,要是这老家伙没个两下子,也不会是重刑犯,更不会被圣人亲自押送进来。 “你相信我?”这下轮到老者诧异了,他还以为温良会哈哈大笑,随后讥讽他的无能。 对很多人来说,这座拥有天圣坐镇的天牢,就是一座无懈可击的铁牢笼,除非赦免,不然终身都得监禁在此处,直至走到寿元的尽头。 面对享有盛名的天牢,还从未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老者的话,在很多人听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不自量力。 听到温良的鼓励,老者才会顿时失神。 “为什么不相信?我觉得前辈能这么说,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不会是无的放矢。”温良笑着说道。 “好小子,你很有前途。”老者哈哈大笑,本来他只是有点好奇,温良这么年轻,是怎么被关押进重刑犯区域的,结果这么一交谈,确实是有点意思。 “小子,我送你一场造化怎么样?”老者冷不丁的看着温良,目光似铁锁,箍住温良的视线。 “我一定得要吗?”温良心生多疑,虽然他跟老者见了很多次,但今晚是他们第一次说话,要他答应老者,多少还是有点虚的。 “随便你,你想要,我就给你,你若是不想要,我也不强求,单纯就是合眼缘。”老者呵呵一笑,温良是怎么想的,他不以为然,对温良的态度,也只是出于对晚辈的欣赏。 “那.....多谢前辈造化。”温良犹豫片刻,还是没能拒绝。 这老家伙很不简单,他要是能在老者的手上得到些什么,绝对利大于弊。 “把手伸过来。”老者起身说道。 温良缓缓把手伸过去,当然他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倘若老者有别的想法,那他宁愿断掉一条手臂,也不会让老者得逞。 老者满脸不在意,温良对于他的戒备心,恰恰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如果温良对于一个陌生修士都疏忽大意,那他也开始审视自己是否要给予这样的人一次机会。 温良等了片刻,老者只是在他的掌心勾勒出几个奇形怪状的图案,随后就让他把手收回去。 “小子,要牢牢的记住这些图案,日后对你有大用。”老者意味深长的说道。 温良刚想问些什么,老者反倒是闭口不谈了,仿佛刚刚跟温良攀谈的人不是他。 时间一晃,来到十天后。 这天后半夜,温良正在修炼中,一阵极为巨大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偌大的天牢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声音。 刺眼的红光照亮昏暗潮湿的过道,牢房中的犯人不嫌事大的疯狂大叫,猛烈的撞击着受到禁制保护的铁门。 狱军闻讯出动,用手中的鞭子进行镇压。 众犯人心中的狂热无法抑制,嘴上还在谩骂狱军的无能。 温良好奇的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这才知道有人越狱了,而且越狱的人还是他隔壁的老者。 “不是吧?就那种状态,还能逃出天牢?”温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可是亲眼看到老者是奄奄一息被丢进牢房的,怎么才一晚上的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的天牢乱作一团,狱军怀疑老者还未逃离出天牢,因为天牢的防护禁制还未被惊动,他们断定老者还藏身在天牢内。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把整个天牢掘地三尺,翻上三圈,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老者。 温良没有出声,他可不能让那些狱军注意到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修为,再像刚来那会儿的话,他都不见得能扛得住。 他不想跟那些起哄的囚犯一样作死,白白挨一顿毒打。 第210章 偷天换日之术 一大批的狱军从温良的牢房前路过,看到温良半身不遂的瘫倒在木床,随即收回目光,在隔壁的老者牢房里里外外的搜查一遍。 来了三次,搜了三次。 一无所获的狱军只能把搜查方向放到其他地方,不再这个区域多加停留。 临走前,一名狱军打开了温良的牢房铁门,俯视木床躺着的温良,轻声说道:“小子,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温良就睁开了眼。 一道身影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老前辈?”温良小心翼翼的叫唤,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回音,还有远处嘈杂的镇压声。 思索片刻,温良回忆起他跟老者接触的画面,记忆里浮现出老者在他掌心留下的图案,心有所感的在虚空比划一下。 可能连温良都无法察觉,他这个时候跟老者刚进来那会儿完全一样。 不到二十个图案,刻画的时间却一次比一次长,过程更是一次比一次繁琐,每次的刻画演变和延伸出来的图案都更加复杂,到一刻钟过后,图案衍生出来的纹路已经达到上千道。 入神的温良浑然不觉周遭的变化,在他的意识里,冥冥之中有一条悬浮的绳子,他想抓住这条绳子,奋力去追,却总是差一点。 他有预感,老者那日给他的造化,并非子虚乌有,而是藏在这条绳子当中。 不知不觉,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关于老者的去向,没人知道,天牢也没能搜查出来,似乎就这样逃出天牢了。 对于此事,天牢采取的措施是全力封锁,他们肯定不能让这种有损天牢名声的事情传播出去,这对天牢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沉寂在牢中的温良,经过半个月的努力,他终于破解了绳子暗藏的玄奥。 老者留给他的,是一种可以隐藏自身的神通,名为“偷天换日之术”。 这道神通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不止可以隐藏自身的修为、气息,同样可以伪造他人的修为和气息,外表形体,活物死物,都可以任意发生变化。 不过,老者只给了他上篇,下篇没有给他。 像这种逆天的神通,可遇不可求,能有个上篇,温良已经很知足了,何况他跟老者还素不相识。 承了这么大的人情,日后遇到老者,定要好好感谢。 这时的温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好在那些狱军也没有过来打扰,让他得以安心的修炼。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温良成功悟到偷天换日之术的精髓,并且还意外的破境两重,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隔壁的重刑犯牢房,自老者离开之后,再也没人关押在此。 温良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连狱军都漠不关心。 “是时候出去了。”温良摸了摸自己那满脸的胡子,他的偷天换日之术不一定有老者使用的那么熟练,但只要那位天圣不出面,其他人绝对认不出他来。 跟老者逃出去的方式如出一辙,温良同样选择在后半夜,闹出极大的动静,等到牢房的铁门打开,立刻变幻身形,遁走出去。 这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成功溜出了牢房。 当然,他不能一下子出天牢,这样必定会引发天牢禁制的动静。 悄无声息的办法行不通,那就只有另外的办法了。 温良藏身在暗处,趁着一个狱军疏忽不备,上前解决掉其性命,随后将自己的模样和气息变化成此人,这样一来,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旬异,狱军长不是叫你去找他吗,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温良正打算摄取此人的记忆时,一名狱军来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适才说话的狱军见到温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的问道。 “没事,我马上去。”温良回过神,他边走边获取死去的狱军记忆。 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天牢里,总共有四个狱军长,分别掌管天牢的四个区域,每个狱军长的实力都各不相同,他所在的这个南天牢,就是四个区域当中最弱的一个,只有破虚境八重的实力。 相对于其他的圣人狱军长,南天牢的狱军长显然是不够看的。 不过,南天牢的狱军长虽弱,但他却拥有着其他狱军长没有具备的优势。 背景。 没错,南天牢的狱军长有着极大的背景。 坐镇在天牢的天圣,是南天牢狱军长的叔叔。 有这一层关系在,骆幸生当上南天牢的狱军长,自是无人敢有异议。 且不谈在天牢内,即便在帝城之中,一些势力看在天圣的面子上,也会给予骆幸生几分薄面。 很快,温良就看到了南天牢的狱军长。 骆幸生的模样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个子很高,颧骨凸起来,有很重的黑眼圈,那种纵欲过度感十分扎眼,瞥见走来的温良,连忙招招手:“快来快来。” 温良大大咧咧的坐在骆幸生旁边,一种浓烈的胭脂味扑面而来,模仿着旬异生前的口吻,温良向骆幸生问了一声好。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骆幸生笑吟吟的问道。 “那女人难缠的很,不太好搞。”温良皱着眉头说道,样子很苦恼。 “那我不管,我一定要让她躺在我的床上,你小子平时的鬼点子最多,快帮我想想办法,事成之后,我必定重重赏你。”骆幸生拉住温良的手,恳切说道。 “那我想一想。”温良搪塞过去,但他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偷天换日之术,逃出天牢铁定是不成问题了,不如在逃出天牢之前,干件大事。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有点风险。”温良小声说道。 骆幸生眼前一亮,没有防备的凑了过来,他也没想过旬异会对他下手,更没想过真正的旬异已经死在了大牢中。 温良不打算现在对骆幸生下手,最起码还得过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之后,再下手也不迟。 附耳跟骆幸生说了自己的想法,骆幸生越听越起劲,连连夸赞温良的想法好。 “对了,狱军长,我们这边又逃出一个人,不会有事吧?”温良峰回路转,得让骆幸生解决了这个问题先,不能让那名天圣到南天牢,不然就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妈的,真晦气。”听到这话,骆幸生大骂一声。 美事归美事,烂摊子还是得他处理的。 一年之内连续跑掉两个人,这在天牢建成以来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换做是其他的狱军长,这个时候已经提上辞呈了,哪怕他的叔叔是这座天牢的最高领导者,他也免不了一顿重罚。 “我等下再去解决,我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给我办稳妥了。”骆幸生有些怨气的说道。 “知道了。” 从骆幸生这边离开,温良立刻赶往旬异的住处。 旬异是骆幸生的心腹,骆幸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交给旬异去办,以至于在旬异的记忆力,骆幸生的许多秘密都无所遁形,包括骆幸生的财富。 多年的狱军长,骆幸生的收藏不可谓不丰富,要是能得到骆幸生的身家,他这几十年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为今之计,是要等骆幸生解决天圣那个麻烦,不再追究和彻查此事,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能对骆幸生下手。 一晃两天后,骆幸生再次召见温良。 这次带来的好消息不止一件,其一是那位天圣不会再大费周章的调查两件事的来龙去脉,其二是天圣目前不在天牢内,而是去追击逃出天牢的滕青照。 此人,正是给温良一场造化的老者。 来历暂且不知,不过天圣不在,温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以他偷天换日之术的水平,地圣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他身份的真假。 接下来,就能对骆幸生下手了。 “怎么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骆幸生迫不及待的说道。 “差不多办妥了,时机一旦成熟,我马上通知您。”温良点点头说道,这家伙真的是色欲熏心,不想着修炼,一心只想着女人。 要是其他人有一位天圣的叔叔,再加上狱军长这一层身份敛财,早就是圣人了,怎么可能会是破虚境八重。 这样也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假如骆幸生是圣人,那他还真不好下手,只能逃之夭夭。 “好,就等你的好机会。”骆幸生哈哈大笑,言语尽是对温良的夸赞。 温良陪同的大笑,悄无声息的靠近骆幸生。 骆幸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香艳,哪里曾想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温良闭眼再睁,乱瞳直接短暂蛊惑骆幸生的意识,浑噩期间,一抹温热从脖颈缓缓涌出,接踵而至的就是无与伦比的剧痛。 骆幸生踉跄后退,没有任何防备的他,就这样被温良割断了咽喉,他想张口说些什么,更想寻求外界的支援。 但面对做好十足准备的温良,骆幸生的一切想法都是苍白无力的。 看着自己慢慢死在温良的手上,却无济于事。 温良没有给骆幸生任何机会,趁着骆幸生没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念头,直接了结骆幸生的性命,顺势夺取骆幸生意识里的记忆。 半晌。 在骆幸生的房间里,走出一道病恹恹的身影。 摸了摸骨瘦如柴的自己,温良感叹变化之术的厉害,他这样的半吊子都能变成这种程度,换做是滕青照,真的是应了那句“偷天换日”了。 在骆幸生的记忆中,有一座专门用来藏财的地宫,这座地宫里面,全都是纳戒装不下放进去的。 除此之外,骆幸生有十枚纳戒,撇去那些珍藏的灵草道果,骆幸生的身家就有数亿的真元丹,光是这些丹药,就足够养活一个顶级宗门一年的支出。 温良想过骆幸生当这个狱军长很富有,没想到会这么富有,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巨大的喜悦让温良脑袋都有点发晕,骆幸生的纳戒都被他收入囊中,接下来是该去那座隐蔽的地宫看看了。 第211章 大改变 要说骆幸生的身份还是很好使的,一路上碰到的人都是点头哈腰的,尊称一声狱军长大人,只有等到温良消失在视野,才敢起身相送。 不过,骆幸生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光是这一段的距离,温良就听到不下二十人的低声辱骂,谈论间的内容无非就是骆幸生的无用,将南天牢管理成这样。 昏庸无道,只知道压榨狱军,跟其他天牢的狱军长截然不同。 其他的狱军长虽然大口吃肉,但麾下的狱军最起码还能分食的烂渣和汤喝,到南天牢这边,什么都没有。 这下温良终于知道骆幸生这么富有的原因了,骆幸生的财富,都是建立在其他狱军和犯人之上的。 帝城的一处豪华庄园,这是骆幸生几十年前买下的,那座地宫就隐藏在庄园的后面,约莫二十丈深的地方。 带有圣威的禁制隔绝一切神识的查探,抬头一看,石门的两边都有两件圣人铸造的灵兵,这不是出自普通的人圣之手,以骆幸生的身份,多半是那位天圣的叔叔给他的。 好在温良有骆幸生开启禁制的法器,不用担心进不去。 地宫出乎意外的庞大,琳琅满目的各色道果摆在高高的架子上,连同它们的作用和珍稀程度都注解在下面,高品质的道果像是菜市场摆弄的大白菜一样常见,甚至为了保持这些道果的灵性,骆幸生还耗费大代价制造转换灵元气的禁制。 收藏之丰,让人瞠目结舌。 但凡骆幸生努力修炼一点,这座地宫的道果完全可以让他入境玄圣的。 这样一对比起来,温良忽然觉得严亲王给自己的东西,完全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垃圾,连骆幸生收藏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这下真的发达了。”温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兴奋的浑身发抖。 干掉骆幸生,是他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有这些海量丹药和道果的支持,温良不敢说自己能进阶玄圣,最起码人圣是不出问题了。 不急着收走地宫内的一切,反正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人知道,属于他的专属领地,等到他决定不在帝城之后,再带走这些也不迟。 重回帝辖军的天牢,温良像是没事人一样,沿袭骆幸生生前的生活习惯,不定时的在南天牢随处乱逛,还命人送来妙龄女子侍寝。 至于失踪的旬异,温良给其弄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通缉处理了之。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个月之久,温良的修为渐渐殷实。 鉴于天怒人怨的南天牢,他没有跟骆幸生一样,只顾着自己大口吃肉喝汤,其余的狱军则什么都没得吃。 他想了一个新规,将每个人的利益捆绑在一块,连同自己,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麾下的狱军变得更加忠诚,最起码不会像最初那样背后挨骂。 这条新规的颁布,让原先对骆幸生怨气极重的众多狱军纷纷倒头支持,没人不想发财,在南天牢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有了敛财的机会,他们怎会轻易放过。 这下他们可以不用羡慕其他天牢的狱军了。 并且新规的其他地方,都要远胜其他天牢的福利。 也就是在这条新规颁布之后,南天牢的秩序达到前所未有的完善团结,甚至在南天老的入口处,许多狱军自发的为温良建起一座雕塑,以表对温良的尊敬和感激。 当然,雕塑是骆幸生,跟温良的关系不大。 随后,温良特意重用几名郁郁不得志的狱军,让他们帮自己管理南天牢的日常,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直接开启闭关模式,任何人都不得打扰,除非他亲自召见。 对于骆幸生的反常,南天牢的狱军都感到些许的奇怪,可转念一想,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南天牢接连捅出了两个大篓子,在各方势力的注视施压中,即便骆幸生的叔叔职权再高,也会给骆幸生施加压力。 骆幸生能成为南天牢的狱军长,全凭他这个亲叔叔的功劳。 在这种情况下,骆幸生一反常态,决定不沉迷于女色,也很正常。 这次的闭关,温良用去三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实际上只是闭眼睁眼的功夫。 偷天换日之术运用的愈发炉火纯青,再加上骆幸生留给他的修炼资源,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来到破虚境五重,三年内连上两重小境界,这称得上是奇速。 最关键的是实打实的破虚境五重,不存在虚高的情况。 没有温良的亲力亲为,南天牢的运转不但没有发生停滞,反倒越变越好起来。 起初的南天牢落后其余天牢一大截,结果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就拉平其中的差距。 势头的愈演愈烈,还引起各方的注意。 骆幸生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要说之前的骆幸生被人熟知,也是挂了一个天圣叔叔的名头,如今骆幸生的名字盛传,可不再依附在天圣的名下,是实打实的事迹。 凭借着一条新规,将混乱腐败的南天牢力挽狂澜。 这般才能,纵使没有那位天圣的名头,也是难得可贵的。 今天是温良出关的日子,全南天牢的狱军都在夹道欢迎,这种空前绝后的团结画面,全都归功于温良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在了一起,不再局限于个人利益,只要团体的利益大于个人,那就能改善整体的环境。 这点,温良在寒月诸侯国的时候,就曾在聚和会学到过,熟透加以运用。 可以说,这一招适用很多种情况,只要人还有欲望,这一招就有用。 温良晃身离开密室,时隔三年的时间,他的模样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骆幸生原有的五官基础下,进行大面积的改良。 原先的高颧骨消失不见,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纵欲过度的黑眼圈消沉下去,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使骆幸生的体态,都大有不同,使人过目不忘。 骆幸生的蜕变很醒目,对骆幸生熟悉的人见此情形,略感诧异,只是他们又说不上来奇怪的点。 眼前的骆幸生,还是能看出五官的具体轮廓的。 或许只是这段时间的修炼禁欲,导致气色体态变好了不少。 “见过狱军长大人!!” 等候在此的上百狱军异口同声的大喊,仪态尽显尊崇。 温良淡淡一笑,对众人亲和的挥挥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给予重用的心腹开始跟温良汇报起,南天牢这三年内的营收情况,除却朝廷的拨款补助,大部分的收入来源都是从囚犯身上收刮来的。 温良一边听着一边认同的点点头,其中不免会有一些错账,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要是像骆幸生那样贪完,那过不了多久又会怨声载道,给这些人一点好处,可以省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只要弄得不是太离谱就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如此。 “行,我知道了,希望你们继续保持下去。”温良缓缓说道。 几人连连称是,不敢不从。 看着温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几名心腹才长舒一口气,他们此举也是在试探温良的底线,温良在敲打他们,这个他们还是有眼力劲分辨出来的。 巡视一圈南天牢,温良又重新回到密室闭关,继续把南天牢这个烂摊子扔给心腹,自己则当起了随心所欲的甩手掌柜。 时间一晃,温良在南天牢这里,已经待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修为从原先的破虚境五重,再次往上攀升了三重。 如今的他,跟骆幸生一样,是破虚境八重。 看着明亮的密室,温良捏紧拳头,他离圣人越来越近了。 这次的闭关枯坐七年,好在收获不小,地圣绝对识破不了他的伪装,不过他不敢赌那名天圣能不能看出偷天换日之术的瑕疵,要是被识破,他只能第一时间逃跑。 守着这么一座金山,让温良放弃,说实在的,还真有点舍不得。 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用不到一个甲子,他就能试着踏入圣境了。 如果不是拜骆幸生所赐,他连破虚境八重都需要多出一倍的时间才能达到。 简单梳洗一下,打量着铜镜中的那张脸,细看毫无瑕疵,他都觉得自己夺舍了骆幸生的肉身,而不是变幻成了骆幸生。 推开密室的大门,由于他没有提前跟几名心腹说自己何时出关,所以门外空无一人。 南天牢的装潢变得豪华不少,刑具更是更换了好几套,不变的是里里外外的囚犯,还有不绝于耳的痛苦嘶吼声。 闻者不忍,见者发怵。 “你是哪位?怎么能进来南天牢重地的?” 温良正要去找上心腹,一名狱军先行拦截在他的面前,面露不善,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好像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金山银山。 眼看几名狱军默契的包围过来,大有直接抓住他的架势。 温良没多想,简单说道:“我是南天牢的狱军长,叫柯子秋过来见我。” “哈哈哈哈,就你这模样还是南天牢的狱军长?那我还是北天牢的狱军长呢!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大人物,简直是不知死活。”一名狱军讥讽的大笑道。 “别跟他废话了,把他抓起来,跟狱军长大人报道一下。”旁边的狱军没有啰嗦,说罢就要动手。 “南天牢什么时候又有新狱军长了?”温良诧异,怎么才闭关几年的时间,南天牢就变天一样,连他的狱军长都易主了,难不成骆幸生那个亲叔叔已经死了? “就是你口中的柯子秋。” 话音刚落,几名狱军联手包抄,意图废掉温良的双腿。 长长的弯钩枪如镰刀横扫而出,刃口锋利无比,寒气凛然。 温良抬脚踩在弯钩枪之上,直直的砸在地上,周围的一圈登时爆裂开,围绕着温良脚下的方向龟裂出去。 任由狱军怎么使劲,都无法抽出。 “你.....”狱军震惊的看向温良,接着一股剧痛在腹部翻江倒海的涌动,整个人重重甩飞,全身力气消弭,怎样使力都站不起来。 温良顺势解决掉几名狱军,横卧成肉山堆叠在一起。 干脆坐在一名狱军的身上,静静等待柯子秋带人过来。 第212章 昼夜拍卖行 “是谁这么大胆,敢擅闯我南天牢,活腻了不成!” 人还未到,霸气凛然的声音先行到来。 柯子秋在这几年的时间,可谓是意气风发,在温良重用的几名心腹里,对他尤为看重,也是依仗着这一点,大肆拉拢对自己有大用的人才,将其余心腹进行打压,达到整个南天牢为他所用。 只要骆幸生不出关,还有天圣不回来,那南天牢就是他柯子秋的天下。 他一直都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证明自己,也想杀鸡儆猴,让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俯首称臣。 结果,这个机会就来了。 “好久不见,你柯子秋好大的派头啊。”温良斜睨来人,微微一笑。 熟悉的嗓音遁入耳中,原先还意气风发的柯子秋,蓦然愣在原地,接着正眼往前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吓得他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旁边的狱军眼疾手快,连忙搀住稳不住身形的柯子秋。 “大人,您怎么了?” 柯子秋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口,小跑的来到温良的面前,谄媚笑道:“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出关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为您接风洗尘啊!” 身后的众多狱军见到柯子秋这般讨好的模样,登时吓得脸色苍白,尤其是那些对着温良叫嚣的狱军,更是六神无主,吓破了胆。 “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要是提前跟你说,可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温良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发软的柯子秋。 原来骆幸生的天圣叔叔还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柯子秋不过是趁着他不在南天牢,狗仗人势。 “不敢不敢。”柯子秋冷汗直流,就差把双膝跪在地上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现在的南天牢是你的天下了,连狱军都不知道我是谁了。”温良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寻思着我要是再多闭关几年,这座南天牢,是不是该改姓柯了?嗯?” 听着温良加重的语气反问,柯子秋扑腾一声跪下,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的狱军在围观,大力的扇自己的脸庞。 “是属下利欲熏心,是属下猪油蒙了心,属下罪该万死......” 温良冷冷地看着柯子秋自惩,并未说些什么,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柯子秋的性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想要柯子秋生,那柯子秋就能活下去。 他想要柯子秋死,那柯子秋绝对活不到下一刻钟,而且死也不会太轻松。 没人敢说话,他们都在注视着跪地求饶的柯子秋,心底一阵发寒。 直到柯子秋的脸庞肿胀的不成样子,温良才叫停这一场无趣的闹剧。 “够了。” 柯子秋的脸上血印明显,胆怯的仰视温良。 “念你为南天牢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如有下次,你知道后果。”温良不想杀掉柯子秋,这人是很贪心,但在他闭关的期间,确实做了不少有利于他的事情,南天牢的新规能推动的这么顺利,柯子秋有很大的功劳。 再者就是,处死柯子秋之后,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把这个空缺填补上。 不如给柯子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功补过。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柯子秋感激涕零的磕着头,说出各种忠诚的话。 温良置若罔闻,他要是在修真界,绝对不会重用柯子秋这样的人,但他现在是在九重天,连他的身份都伪造了两重。 既然大家都是在演戏,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只要柯子秋能带给他修炼资源就行,其他的没关系。 “把其他人叫过来,我有件事要交代一下。”温良不想再听柯子秋阿谀奉承的话,打断说道。 “是。”柯子秋收起哭腔,速度之快那叫一个瞠目结舌,连滚带爬的离开。 一刻钟后。 南天牢的几名心腹就赶了过来,不少人看向柯子秋的眼神,都带有明显的敌视,显然在温良的闭关期间,柯子秋没少针对他们。 “好了,我叫你们过来,不是互看彼此不爽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说的。”温良中止这种微妙的气氛,任由这样下去,非得互相告状不成,他对这些不感兴趣,更不想管。 几人强忍心中的不爽,暂时将这笔账记下。 “你们知道回魂草吗?”温良步入正题,问道。 “就是那个可以滋生元神的灵草吗?”柯子秋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他有点印象,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元神受伤,这方面还是有所了解的。 其余人这时候也想到附和,说出自己的见解。 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温良无奈的比了比手势。 “我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回魂草的消息,不是听你们夸夸其谈的。” “大人元神受损了吗?”柯子秋眼色一变,殷勤问道。 温良沉默不语,只是瞥了一眼柯子秋。 柯子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温良这意思是不想让他多嘴,急忙避重就轻。 “回魂草是极品的元神系灵草,可遇不可求,这些年都没怎么出现过,上一次有消息,还是在六百年前的昼夜拍卖行。”柯子秋轻声道。 “昼夜拍卖行?”温良在脑海过了一遍,在骆幸生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昼夜拍卖行的消息。 “是的,昼夜拍卖行是帝城内最大的拍卖行,实际掌控人不知道,但里面卧虎藏龙,据说还有几名天圣。”柯子秋点点头。 温良愈发疑惑了,既然昼夜拍卖行有这么大的名声,那骆幸生的记忆里怎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看出温良的困惑,柯子秋小声说道:“大人一直以来都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知道昼夜拍卖行也很正常。” 这话说的很委婉,不过温良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骆幸生这货沉迷女色,怪不得会一问三不知。 “你们向外打听打听,包括帝城的地下势力,我要知道哪里还有回魂草。”温良沉声说道。 是时候打听这个了,他也不想让韩嘉懿一直躺在冰冷的封神铜棺内。 “是。” 几人点头,各自的心中较起了劲。 这或许是博得骆幸生好感的好机会,上次被柯子秋这个家伙夺走了,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抓住这个机会。 几人走后,温良取出封神铜棺。 佳人容颜依旧,苍白的脸色让温良有些心痛。 第二天,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真被柯子秋几人打听到了回魂草的消息。 在半年后的昼夜拍卖行,会进行一轮前所未有的拍卖会,据圈内人讲,这次的拍卖会至宝,连天圣都会有所心动,而且昼夜拍卖行放出去的消息,似乎也在默认此事的真实性。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温良都不打算错过这次的拍卖会。 在此之前,还是得先筹备好足够资金,其次就是在这半年内,尽可能的冲刺破虚境九重。 如此盛大的拍卖会,想必光临的天圣也不少,他还不知道骆幸生的叔叔是何等实力,要是其他的天圣不卖面子给骆幸生的叔叔,那他这层身份可有可无。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 拍卖会迫在眉睫,在各方势力的重重施压下,温良还真的在最后关头撬开了破虚境八重,成功进阶到九重,离圣人又近了一步。 带上全部的身家,温良把南天牢暂时交给柯子秋管理,自己则独自一人前往昼夜拍卖行。 要说起这昼夜拍卖行,也算是一段传奇,它成立的时间不是很长,在陈天王朝之后的一百万年才出现的 昼夜拍卖行的出现,给陈天王朝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同时也带来了不小的财富,陈天王朝所有的地下势力,都跟这个昼夜拍卖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句话讲,昼夜拍卖行就像是这些地下势力的保护伞,与陈天王朝相隔开来,形成一个缓冲的地带。 关于这个,陈天王朝的态度也极其暧昧,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不少人都猜测昼夜拍卖行就是陈天王朝的王族搞出来敛财的,只不过外皮却是披着地下势力的幌子。 不管怎样,昼夜拍卖行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即便是其他的几大重天,都有昼夜拍卖行的痕迹。 温良站在无比奢华的拍卖行大门前,他的身份是南天牢的狱军长,官职不算多显赫,但起码也属于中等的类型,可以直接通过特殊的预留通道,无需跟其余人一样排队,验明身份才能进内。 在拍卖行的大门上方,有一具饱受风吹雨淋的干尸。 这具干尸生前是实打实的天圣强者,后来犯了众怒,在昼夜拍卖行内击杀数名地圣,惹得昼夜拍卖行的天圣出手,强行镇杀在此地,连尸身都被牢牢钉死在此地,无法轮回,日日夜夜的煎熬。 温良收回目光,脚下一踏,顺势走进昼夜拍卖行的内部。 这里的面积巨大的出奇,整体是椭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护罩,前后左右满是座位,独立的包厢也有。 当然这些包厢的价格让人望而生畏,能在包厢入座的人,非富即贵。 温良找到自己专属的包厢,还未坐热屁股,门外的禁制就被扣响。 “进。” 一名姿色上等,身材极佳的女子端着灵果佳酿走来,恭敬的说了一声:“骆大人您好,我叫小路,您在昼夜拍卖行的这段时间,由我服务您。” 温良笑着点点头,示意女子放下东西,然后离开。 女子并未退出包厢,而是拘谨的站在旁边。 温良神色一怔,他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拍卖行,这方面确实到位,估计这名女子也是雏儿。 “替我把这些切好吧。”温良指了指灵果,他对这些没什么想法,不过碍于骆幸生的行事风格,要是叫这名女子出去,免不了会让人心生不解,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干脆让这名女子继续待在包厢内。 “是。”小路点头,细心的切开灵果,摆在玉盘上,心中长舒一口气。 短短的一刻钟,心情上上下下了好几回。 在没进包厢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包厢里的是年过半边的老头,她都得用心服务好,这是昼夜拍卖行的规矩。 结果推门一看,竟然是一名长相柔美的男子,心想着自己的第一次给这样的人,倒也不亏,毕竟跟她同一时间来的姐妹,接待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能碰到一个正常人,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名男子还未开口之际,她就做好献身的准备了,但万万没想到,这名男子只是叫她切果。 也就是这句话,让她不由得多看两眼这名男子。 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显示屏,好似显示屏才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美人。 而她,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摆设。 第213章 豪掷千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偌大的拍卖会场就坐满了人。 温良没有用神识查探,但依旧可以感知出来,现场起码有不下一百道压抑的气息,十多个如同深海汪洋一般的恐怖人物。 前者是圣人,地圣到人圣,应有尽有。 后者则全都是天圣,这次的拍卖会,直接来了十多名天圣,何其恐怖。 也得亏是昼夜拍卖行足够强大,才能压住这些圣人,让其乖乖的坐在座位上。 但凡这些圣人暴动,昼夜拍卖行怕是会在一瞬间夷为平地。 紧张的拍卖会即将开始,负责主持的人,是两个人。 一老一少。 首先开口的是,是那名容颜绝美,气质温婉的女子,她的声音极其动听,似乎是带上了某种神通,使人心情舒畅,具有安神奇效。 “欢迎诸位来到我们昼夜拍卖行,小女叶婉清,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 不得不说,这是温良修炼这么多年来,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快点开始吧,别磨磨唧唧的了!” 一声不合时宜的催促从座位席传出,众人目光投去,包括叶婉清,还有她身后的老者。 “呵呵,婉清说话是有点啰嗦,不过,等不了的人,可以不用来的喔,不然扰乱拍卖秩序,可是会依照本拍卖行的规矩进行严惩。”叶婉清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柔和。 只是这时,一道流光从叶婉清的身后飞出。 紧接着,原先发出催促声的那人,已然变成两截,鲜血溅到周围的人。 此刻,没有人再发出一声异议。 老者如同出鞘的宝剑,归鞘之后,再次变得昏昏欲睡。 “好恐怖....”温良捏紧拳头,看似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却是能看到昼夜拍卖行的霸道之处,以及其毫不遮掩的底蕴。 刚刚死去的人,是一名玄圣。 而出手的老者,无疑是一名天圣。 放在其他地方都能称霸一方的玄圣,在一瞬间惨死,说明老者的实力都不是普通的天圣了。 “好啦,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们就正式开始我们的拍卖会了。”叶婉清甜美一笑,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扫过会场,鸦雀无声。 开玩笑,有那名老者的杀鸡儆猴,谁还敢轻举妄动,怕不是在找死。 “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是来自某一座古墓遗迹,乃是一本顶尖的身法神通,属于圣级行列,修炼至大成的人,速度可比肩地圣,起拍价为五十万真元丹,每一次的加价不得低于十万。”叶婉清的身前是一个可以上下移动的摆台,一份暗紫色的卷轴赫然出现在上面。 这种身法神通对于地圣和天圣来说,毫无作用,甚至还会觉得鸡肋。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这个境界。 在一些特殊的情况身法神通不亚于救命的丹药,关键时刻可以救自己一命的。 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本身法神通的价格就竞拍到了一百二十万,比昼夜拍卖行预估的一百万还要高出二十万,可谓是意外之喜。 温良听着众人的不断加价,神色未改。 他有凤之翼这样的绝世神通,以及混沌古焰的火星逃生秘术,这本身法神通对他而言也很鸡肋。 身法神通的最终价格,敲定在一百五十万,被一个门派的高层得到。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件残破的防御软甲,虽然是残次品,但它却是一名天圣耗费毕生心血创造出来的,以目前的防御能力,可以抵御寻常天圣的全力一击,地圣攻击可以百分百抵御。”叶婉清笑容满面,第一件的拍卖品拍出了一个好价格,相当于开了一个好彩头,之后必然会更加顺利。 不少人听到第二件拍卖品的介绍,纷纷低头沉思。 他们不会怀疑叶婉清的话是假的,身为鼎鼎有名的昼夜拍卖行,鉴宝能力还有权威性,毋庸置疑。 但叶婉清的话很含糊不清,寻常天圣的全力一击,这个寻常,是在哪一重小境界? “第二件拍卖品的起拍价为一百万真元丹,最低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叶婉清可不会理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报出了价位。 这件软甲是残次品不假,可面对这种可以保命的东西,不少人还是有点动心。 很快,软甲的价格就飙升到了一千六百五十万,这个报价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温良靠在包厢的软椅上,一脸的苦涩。 这才是第二件,越往后的拍卖品,价格必然也就越贵。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财富,也高估了自己,本以为自己带着四亿的真元丹,不说站在昼夜拍卖行的顶端,最起码也是富有一列了。 照这种趋势下去,他这四亿的真元丹,还真算不得什么有钱人。 不过,他的丹药虽然只有四亿,但骆幸生留给他的藏品还是很丰富的,把那些灵草道果卖掉,还能换出几亿。 软甲的成交价,随着三锤定音,停留在了一千六百五十万。 “第三件拍卖品,虽然不是实物,但比起前两件,要更加的珍稀。”叶婉清故作神秘,在众人的注视下卖了个关子。 “众所周知,一个修士的身上,会有两个必不可少东西,一个是丹田,一个是元神,接下来拍卖的东西就跟元神有关。” “一则关于回魂草消息的记忆碎片,相信回魂草的作用,诸位都很清楚,属于对元神大有裨益的的至宝,起拍价一百万真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真元丹。” 此话一落,现场一阵哗然,要是说真品回魂草,那起拍价一百万真元丹,很合理,可这只是关于回魂草消息的记忆碎片而已,有没有回魂草还不一定,直接定价到一百万真元丹,这未免也太黑了吧。 听着耳边的嘈杂质疑声,叶婉清早有预料,敲了敲手中的锤子,淡淡说道:“这是卖家委托我们昼夜拍卖行的物品,定价也是卖家定下的,从来不会强买强卖,价高者得。” 这话说的很清楚,这种不确定真伪的消息,是卖家那边要求的,跟昼夜拍卖行毫无关联。 叶婉清这么说,并不能打消众人的疑虑。 一轮竞拍下来,价格都没超过两百万真元丹。 这也不怪众人迟疑,回魂草的确有价无市,很多人都需要,但不代表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花上百万真元丹,去换取一条不明真假的消息,风险太大,不值当。 “两百五十万。” 就在叶婉清即将敲定成交价的时候,第三排的包厢上,传来新一轮的叫价。 这次的叫价,直接跳到五十万,跟其余人十万的加,显得势在必得。 小路吃惊的瞥了一眼身前的男人,前两轮没有说话,她还以为这人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结果一出手就是百万。 “两百六十万。” 或许是受到温良的刺激,又一人参与竞价。 “三百万。”温良对于这个势在必得,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消息。 事关韩嘉懿能不能苏醒,哪怕用上全部的身价,他也在所不惜。 此价一出,现场一阵死寂。 不少人都在嘲笑温良的愚蠢,花这么多的钱,买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三百万的真元丹,完全可以买很多恢复元神的丹药了,何至于执着回魂草。 就连之前要跟温良竞拍的那人,都没有勇气再叫价。 不出所料,第三件拍卖品被温良所得。 预估一百五十万的消息,卖出了三百万,有点出乎叶婉清的预料,脸上的笑容更浓。 “第四件拍卖品,是一名天圣生前的灵兵,这名天圣,相信在座的不少人都能熟知,那就是震慑九重天的日月神枪大帝,在八大重天攻打第一重天的时候,他一人与第一重天的帝君打了三天三夜,最终斩下第一重天的帝君一臂,本人虽陨,但名号长存。” “他的圣枪,也是他的后代委托我们昼夜拍卖行进行拍卖的,鉴于日月神枪大帝的名号,还有他的圣枪品质,起拍价为五千万真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叶婉清微微一笑。 身前长桌一上一下,一杆血红色的长枪赫然摆放在前,周遭有数以万计的禁制流转,纯肉眼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这杆长枪出现的刹那,整座会场都发出阵阵的轰鸣,摇摇欲坠,像是要塌落下来一样。 巨大的杀气如一块幕布,笼罩在眼前,如进尸山血海的大煞之地。 除却在座的天圣不受到影响以外,其余人都在同一时间呼吸困难,浑身发软。 叶婉清轻轻咳嗽一声,身后如老木悬立的老者随即出手,以自身强大的实力,将凶威大放的长枪镇压下去,重归平静。 这是昼夜拍卖行有意为之,此举也是为了向众人表明,日月神枪大帝的灵兵是有多强。 “两千万真元丹。” 圣枪的余威越强,越是使人心动,他们不害怕圣枪会反噬,就怕圣枪徒有其表。 这个价格并未停留多久,很快就被三千万真元丹打破,说话的人是富甲一方的大氏族,常年游走在地下势力的大佬。 “五千万真元丹。” 又一人出价,不再局限于五百万的加价,直接抬高到两千万。 很多人都认得出来,在那个包厢里的人,是王宫之人。 至于是哪位王子,不得而知,身份也绝非方才那人可相提并论的。 然而圣枪的价格没有就止于五千万,接下来的几十秒,温良真正见识到了帝城的恐怖。 有财力的人数不胜数,无论是摆在明面上的人,还是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的地下大佬,出手的阔绰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圣枪的最终成交价,在三亿八千万,顺带一颗悟道圣果。 这个道果的市场价,也是上亿,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 等于这一杆圣枪,值四亿以上的真元丹。 温良的脸上越发苦涩,没想到自己全部的身家,才能换到一杆圣枪,幸好他已经得到了回魂草的消息,不然后面的拍卖品有他心动的,都有心无力争抢。 “让我们恭喜这位来宾,顺利得到日月神枪大帝的擎天枪!”叶婉清柔声笑道,随着她的挥手,面前的摆台传送阵启动,长枪登时消失不见,转而去往那个包厢里。 话音刚落,不少人面露不善的盯着包厢,更有圣人眼中杀机毕露,只是碍于这里是昼夜拍卖行,不得发生争执厮杀,否则这时候怕已经打起来了。 “奉劝各位不要在我们拍卖会闹事喔。”叶婉清轻声细语,温婉至极。 她是女子不假,实力也仅仅是在人圣境界,但没人敢反驳或者质疑她的话,她代表的就是昼夜拍卖行。 如果有什么能证明昼夜拍卖行的实力,那门口钉死成干尸的天圣,有十足的话语权。 第214章 圣元果的疯狂 “第四件拍卖品,是一件玲珑宝塔,同样也是一位天圣的灵兵,这位天圣名叫虹流大帝,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说,可能会感到陌生,只有辈分很老的人才能听过虹流大帝的名号,曾经他一人单挑六名天圣落于不败之地,就凭着这一座玲珑宝塔,硬是杀出重围。”叶婉清侃侃而谈,她的岁数不大,不过昼夜拍卖行有专门的情报网,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起码没有几家势力是跟昼夜拍卖行一样的。 “跟上一件擎天枪一样,这件玲珑宝塔的起拍价是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不同于擎天枪,玲珑宝塔可攻可守,属于攻防兼备型的顶尖灵兵,就凭叶婉清描述的事迹,就可以知道玲珑宝塔的防御能力有多强。 即便不敌,也杀不死。 想到封神铜棺的韩嘉懿,温良觉得这件灵兵应该会很适合韩嘉懿,一来是美观,二来是防御力超强。 刚想竞价,玲珑宝塔的价格已经破亿了,而且还没有停止。 激烈程度让原本想加价的温良,不由得收回了手。 几千万几千万的加价,这谁抢得过这些家伙。 骆幸生当狱军长大半辈子,也才贪了几亿的真元丹,压根争不过这些传承百万年的氏族。 稍加愣神,玲珑宝塔已经来到了六亿,比擎天枪还多出两亿,这个价格还在攀升,远没有停止。 叶婉清笑靥如花,不断的拱火,恨不得立刻把价格抬到十亿。 “七亿。” 在众人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价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平静,并且直接抬高一亿。 此话一出,偌大的会场再次死寂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发出声音的包厢,看看这么大的手笔,是出自何许人也。 没有任何意外,七亿就是全场最高的价格,没有新的竞价冒出。 玲珑宝塔是很珍贵,但它预估出来的价位顶多五亿,超出来的两亿,纯属是好胜攀高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竞拍出不少的宝物,但没有一件的价格是超过玲珑宝塔的。 温良看着宝物流走,心动归心动,他还是能认清自己的财力。 “好了,拍卖会到这已经接近尾声,此次的压轴拍卖品,同样很珍贵。”叶婉清拍了拍手,摆台之上随即出现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 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叶婉清开始了介绍。 “这枚铜片,乃是远祖之钟的碎片,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远祖之钟是什么,当年的本心道人,凭借远祖之钟,硬是打通了界壁,前往更加浩瀚的位面,因为过程出了些许问题,导致远祖之钟无法跟随本心道人离去,于是本心道人将远祖之钟遗留在了九重天,多年过去,远祖之钟的下落无人得知,但通过远祖之钟的碎片,却可以感知到远祖之钟的方位。” “少唬人了,倘若远祖之钟的碎片有这样的奇效,又何须拿出来拍卖,你昼夜拍卖行早就捷足先登了。”叶婉清的话音刚落,便有质疑声传来。 说话那人,是帝城鼎鼎有名的天圣,他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畏惧昼夜拍卖行。 事实上,能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有几个会畏手畏脚。 “呵呵,且听我说。”叶婉清笑了笑,神采依旧,没有因为这名天圣的质疑而恼怒。 “首先,婉清说的可以感知远祖之钟的方位,是确有其事,在拿到这枚碎片的时候,我们昼夜拍卖行就曾研究过,我甚至可以很明确的告诉诸位,如今的远祖之钟,就在第一重天,具体在哪个地方,不得而知,这就是我们天圣研究出来的结果。”叶婉清大大方方的说道,言语中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那安静躺在玉盘上的铜片,轻吟一声,悬空而起,淡淡的荧光缠绕在它的周身,好似一颗会发光的星辰,冥冥之中,一缕光丝穿透虚空,去往第一重天的方向。 叶婉清深知,凭她再巧舌如簧,都不可能让这些老狐狸相信的。 让这些老狐狸确信她没有说话的最好办法,就是演示给他们看。 话可以说假,可铜片不会。 这是切切实实发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一招,很有成效,很多人都相信叶婉清说的话。 但他们很快就收起狂热,冷静下来。 第一重天那么大,就凭一个模糊不清的方位,哪怕他们将第一重天掘地三尺,都得花上百万年的时间,实在不值。 连昼夜拍卖行的天圣都没有吃透的东西,就算让他们得到了,难道就能知道远祖之钟的详细方位? 叶婉清还想再加把火,看到逐渐冷静的众人,她旋即没有了这个想法。 拍卖远祖之钟的碎片,也属于无奈之举,但凡昼夜拍卖行的天圣知道远祖之钟的下落,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拍卖。 一开始,叶婉清还觉得自己能够抬起众人的情绪,于是信心满满的把远祖之钟的碎片压轴。 现在看到众人不愿被坑的样子,心情也跌落谷底。 “远祖之钟的碎片起拍价为五十万真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真元丹。” 原先的定价是五百万起步的,奈何这些人不吃这一套,她也没有办法。 前面吹嘘的再厉害,后面还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不是所有人都不知天高地厚的,能到这个地方的人,哪个不是活了无数年的人精。 叶婉清的声音落下足足缓了十秒,才有第一个人竞价。 “六十万一次。” 会场迟疑半晌,叶婉清才说第二次。 “七十万。” 温良跟上竞价,他对远祖之钟的兴趣不大,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上天眷顾的气运之子,他拍下远祖之钟碎片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远祖之钟是在第一重天。 第一重天,便是仲天王朝的原址,他日后还得去第一重天看看。 “一百万。” 叶婉清正要敲下第三锤的时候,与温良相隔不远的包厢内,响起新一轮的报价。 “一百五十万。” 温良皱了皱眉,这种明摆是坑的玩意,居然还会有人跟他一起抢? 那人也仿佛是跟温良杠上了,再次把价格抬高到两百万。 温良气笑了,报了个四百万。 这一轮的报价出来,那人也安静下来,没有继续往上攀高。 对于二人愚蠢的针锋相对,不少人都快笑出了声,典型的人傻钱多。 叶婉清急忙完成交易,心里长舒一口气。 虽然跟她原先预估的价格相差很多,但大起大落之下,四百万还能及时止损,不至于会亏的太狠。 “最后一件拍卖品,是本次拍卖会最贵重的物品。”叶婉清深吸一口气,重头戏这才开始,先前的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摆台上升起四面层层包裹的禁制,其内有一颗布满纹路的黑色果实,粗略一看很简单,细看好似身陷旋涡沼泽,意识沉沦,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大手掐住脖颈,令人窒息。 幻境消散,众人大汗淋漓。 站在叶婉清身旁的老者,这时睁开了眼,没有显露出半点气息,可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这颗道果,名为圣元果,蕴含着这片天地最为纯净的大道气韵,可以让一名天圣无限制的进阶一重小境界。当然,此物虽好,却也致命,服下此果的天圣,终身只能入境一重小境界,等于断掉往后的入境机会。”叶婉清说出利弊,即便她不说出来,这些人也都知道。 昼夜拍卖行这次能迎来这么多的天圣,无非就是被这颗圣元果吸引过来的。 无论是天圣也好,人圣也罢,只要步入了圣境,进阶都是一项难题。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只停留在人圣阶段,再难往上一步,更别说越往后越艰难的玄圣、地圣、乃至天圣。 对于一些圣人来说,尤其是修炼了百万年都无法精进的天圣,服用圣元果,就是最好的选择。 与其禁锢在原地踏步,不如吃下圣元果。 “这颗圣元果的起拍价为一亿真元丹,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万。”叶婉清的掌心在冒汗,这是她主持过最大的一次拍卖会,以前从未有过。 要不是有南经礼在她的身边,可能这时候的她就有点虚软了。 她面对的不是一名天圣,而是一群天圣的威压。 温良静静地看着这些圣人的疯狂,他是没资格加入这种拍卖的。 才不到一分钟,圣元果的价格就冲到了十三亿真元丹,这些丹药要是垒起来,完全可以将一座城池打造成洞天福地。 这场拍卖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想看圣元果的最终价是多少。 到了最后,低于天圣的一群圣人,已经丧失了竞争的机会。 一来是他们的财力跟不上,二者是哪怕他们得到了圣元果,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那些天圣是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的,除非他们能一直待在昼夜拍卖行,这个基本不太可能,昼夜拍卖行也断然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这是天圣之间的竞争。 在这个地方,拼的是财力。 出了昼夜拍卖行,拼的就是个人的实力。 可以说,无论是谁得到了圣元果,都少不了一场厮杀。 南经礼静静地守着圣元果,这些天圣怎么争都无所谓,只要不动手就行,他的职责就是维护昼夜拍卖行的秩序和颜面,其次就是保护拍卖品不受到破坏。 最新的一轮定价落下,圣元果的最终价位达到新高。 二十八亿真元丹! 哗然声在会场此起彼伏,更多的是震惊的倒吸冷气。 温良好奇的望去,感到一种无力。 还得再想办法的敛财,不然面对这些财大气粗的人,压根没有争抢的余地。 叶婉清强忍内心的激动,在没有最新的报价之后,她宣布了圣元果的最终得主。 得到圣元果的天圣没有多加停留,立即离开了昼夜拍卖行,他拿到了这颗烫手山芋,必须要趁早脱身。 在这名天圣消失的刹那,几名天圣同时跟随在其身后。 拿到了这样的东西,还想安然无恙的离开?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场盛大的拍卖会,伴随着最后一件拍卖品易主,随之落下帷幕。 第215章 有惊无险 离开昼夜拍卖行,这次的拍卖会还算是有点收获,最起码成功知道了回魂草的消息。 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总好过当个无头苍蝇。 既然有线索,就尽可能的去找寻。 一回到南天牢,温良就马不停蹄的打开回魂草的记忆碎片。 伴随着一阵微光在手掌心一闪而过,接着一帧帧的画面开始凝聚重现,在眼前不停地变幻。 温良全神贯注,记住这段记忆的每一个细节,直到看完,他才细细品味耐人寻味的地方。 在这个记忆片段里面,回魂草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一个名为米欧亚丛林的蛮荒之地,那里似乎是佣兵团的天堂,妖兽资源十分丰富,当然也包括是各种灵草道果生长的地方。 在无人涉足的地带,没有被外界所干扰,自然而然会产生出珍稀的灵草道果。 记忆片段里,能作为参照物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回魂草作为顶级灵草,周边必然会蛰伏诸多危险。 要是他时间充裕,肯定会等到成圣之后再去。 但他现在的时间所剩无几,一边是等着他的修真界,一边是封神铜棺内躺着的韩嘉懿。 收起回魂草的记忆碎片,恰好这时候柯子秋找上门来。 “什么事?”温良疑问道。 “大人,古澜圣君回来了,要见您。”柯子秋躬身说道。 “在何地?”温良眉头一皱。 古澜圣君,就是骆幸生那个天圣叔叔。 按照古澜圣君在天牢的地位,无疑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再加上个人修为出众,即便在朝堂之上,都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只是,古澜圣君突然找上门,让没有准备的温良感到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古澜圣君能不能看出他的伪装,虽然他对自己的偷天换日之术很自信,但天圣不是人圣,拥有的手段和本事,是不可捉摸的。 “在南天老的议事厅。”柯子秋答道。 “行,我知道了。”温良挥挥手。 要不要趁现在离开南天牢呢?温良心中不由得犯起了难。 舍弃这么一座金山银山,卷走骆幸生的全部身家,看起来也不亏,这样做的唯一好处是,不必担心会被古澜圣君识破。 看着镜中那张陌生至极的脸,像是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瑕疵。 思索再三,温良决定跟柯子秋去见一见古澜圣君。 他做好了准备,只要古澜圣君察觉出他的身份,他立刻逃跑。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 一路上,柯子秋都在跟他汇报南天牢的情况,温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反正小事交给柯子秋几人去处理就好,大事才轮到他解决。 很快,二人就来到南天牢平时议事的大厅。 入门时,温良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他强忍着发麻的头皮,踱步踏进大厅。 古澜圣君身穿一袭白衣,脸庞的轮廓很模糊,这属于道法高深的迹象,自身实力也趋近于深不可测的地步。 身躯异常的壮硕,估计站起来能有温良两个人加起来那么大。 “叔叔。”按照骆幸生的习惯,温良不敢大意,如往常一样问好。 这里没有外人,可以直接称之为叔叔,倘若有外人在,他还得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古澜圣君大人。 “坐吧。”古澜圣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温良略带拘谨的坐在一旁,这倒不是他故作扭捏,而是在骆幸生的记忆里,他就对这个亲叔叔格外的恐惧,这个恐惧,不是外人的那种恐惧,是晚辈对于长辈的拘束。 “你先下去吧。”温良转身对柯子秋说道。 柯子秋答是,默默地退走。 比起骆幸生面对古澜圣君,他的压力要更大。 骆幸生跟古澜圣君的关系亲近,是叔侄关系,自是不会有什么感觉,他这等级别,还远远接触不到古澜圣君这样的大人物,每时每刻都在备受煎熬。 “你元神受损了吗?”古澜圣君突然问道。 “您...怎么知道?”温良迟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想到了他在昼夜拍卖行拍下了回魂草的消息,以古澜圣君这样的人脉关系,知道这件事也不难。 “你在昼夜拍卖行拍了什么东西,你还用问我吗?”古澜圣君淡淡说道。 温良还想说什么,古澜圣君就扔给他一个玉盒,里面还有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那种消息都是昼夜拍卖行丢出来坑人的,你要是元神受损了,我这里有恢复元神的丹药,虽然药效比不上回魂草,但比那个消息靠谱多了。”古澜圣君说道。 “谢谢叔叔。”温良没有拒绝,不要白不要,他现在可以确定,古澜圣君看不出他的偷天换日之术,这下可以放心了。 “我很欣慰,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古澜圣君走到温良身边,将手搭在温良的肩头,目视前方,渐渐深邃。 “情欲只是情欲,沉迷其中,百害无一利,只有好好修炼,才是正道,何况是时局动荡的如今。” “我坚信,你不是庸碌之徒,南天牢在你的掌控下,已经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在四个天牢中脱颖而出,这都是你的功劳,” “在任何时候,都要不骄不躁,循序渐进,要记住,我虽然可以庇护你,但我不能庇护你一辈子,一切还得靠你自己,要尽快成为圣人,而不是在破虚境。”说到这,这位鼎鼎有名的天圣无奈的叹了口气,跟骆幸生同一时期的人,哪个不是已经成圣了,唯独只有骆幸生,沉迷女色无法自拔,导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甚至还有倒退的迹象。 骆幸生能安稳的坐在南天牢狱军长的椅子上,还没有人弹劾,全靠他在上面支撑着,是很多人给了他一个薄面。 他若是不在了,骆幸生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但古澜圣君也不想让骆幸生继续这样颓靡下去,哪怕骆幸生是一摊烂泥,他也得让骆幸生糊在墙上。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温良点点头,实则心虚的很,心想骆幸生的这个叔叔,是真心疼骆幸生,要是哪天被古澜圣君知道骆幸生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古澜圣君怕是会将他抽筋拔骨,熬灯炼油。 “我替你打通了关系,次日你去督查办那边报道一下。”古澜圣君转身说道。 “可我这边怎么办?”温良愣住了,帝辖军督查办,是一个特殊的部门,权力方面不用多说,比狱军长还要高出一品,但督查办的油水,不一定有他当狱军长这么多。 不得不说,古澜圣君还真是只手遮天,骆幸生毫无政绩可言,也就在十年内,被他夺舍之后才改善了南天牢的整体环境,结果古澜圣君硬生生把他拽了上去。 “这点不用担心,南天牢交给你的心腹管理就行,我看过了,你颁布的新规实施的很成熟,你不在南天牢也能运转起来。” “你可以同时任命南天牢的狱军长,还有任职督查办的副监长。”古澜圣君双手负后,轻声对温良说道。 “这么好?”温良大感意外,这种操作居然也可以? “小问题,你只要在督查办不闹出什么大事,并且在任职期间成圣,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成为正监长。”古澜圣君微微一笑,说这话时,他拥有十足的把握。 温良惊呆了,他都怀疑古澜圣君是王族的人,既能让他拥有南天牢的巨大油水,还能让他拥有副监长的权力。 不同于只能管理南天牢的狱军长,副监长的权力可以覆盖大半个帝辖军,包括四个天牢。 “别让我失望。”古澜圣君语重心长的说道。 温良默默点头,古澜圣君越好,他就越心虚,毕竟他现在顶的是骆幸生的身份。 看到温良默不作声,古澜圣君还以为是自己施加的压力太大了,便也柔声细语的开导。 温良满心苦涩,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对温和的古澜圣君,尽量的搭茬。 叔侄俩的交谈,过去一个时辰,古澜圣君才离开南天牢。 温良松了一口气,看来不能去米欧亚丛林了,得先去一趟督查办,之后再做打算。 翌日。 本想只身前往督查办的温良,一出门就碰到了古澜圣君,他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默默地跟在古澜圣君的后面。 要说古澜圣君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他亲自领着人过来,纵使是督查办的正监长,都得道一声古澜道友。 “我这侄子资历尚浅,以后就希望东方道友多加照顾照顾了。”古澜圣君抱拳笑道。 东方绍曾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可是听说了幸生贤侄的事迹,能将南天牢管理的这么好,想来个人能力也不会太差。”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自我介绍,还有必不可少的吹嘘。 唯一奇怪的是,在东方绍曾的边上,有一名长相不俗的女子,一直在打量着他,这点让温良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奇怪归奇怪,他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神色。 对于这个新晋的副监长,督查办的很多人都知晓,是从南天牢调过来的。 说好听点,是那十年的新规,让南天牢焕然一新,远超其他三个天牢。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关系户,全靠古澜圣君打通关系才能进来的。 在督查办成立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破虚境任职副监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都觉得丢脸。 好歹是帝辖军的门面所在,督查帝辖军的部门,副监长都不是圣人,多可笑。 不过,这些话只能在暗地里说,他们不可能明着瞧不起骆幸生,不然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副监长与正监长一样,都拥有实权的。 在某些时候,整个督查办都隶属于副监长管理,例如正监长外出不在,或者闭关不出的时候。 第216章 借刀杀人 顺利完成交接仪式,温良彻底入住在督查办为他安排的府邸。 南天牢那边,小事基本让柯子秋等人处理,只有面对一些解决不了的大事时,才会传讯给温良。 副监长一职,与狱军长相差无几,主要是处理事务的程序已经很成熟了,还没到他这边,事情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来到督查办的半个月,温良不是闭关修炼,就是钻研远祖之钟的碎片,完全没有头绪。 想来也很正常,昼夜拍卖行的天圣都一无所获,就凭他这个破虚境,又怎么可能知道远祖之钟的奥秘。 深夜无眠,万籁俱寂。 温良躺在房顶,仰视辽阔无垠的星空。 月光柔和,倾泻在身上,如同披上一层淡淡的银纱。 “你还想藏身到什么时候?”温良拨弄着破碎成小块的瓦砾,面朝夜空。 回应他的,除了瓦砾滚下的声响,别无他声。 少时,温良两指夹住一块石子,朝着左下角的树下丢去。 急促的破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接踵而至的是爆裂开来的树木残渣,一道人影晃身来到房顶。 “你有什么事吗?”温良头也没回,他感知的出来,半夜造访他府邸的人,就是他刚来督查办那天,站在东方绍曾旁边的女人。 此人名叫缪平子,平日里见不到几次面,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人,更不会觉得骆幸生的魅力这么大,能让人投怀送抱。 “副监长,别那么凶嘛,人家又没有恶意。”缪平子柔声笑道,酥麻的声音,再加上魅惑的容颜,属实有不小的杀伤力。 倘若是之前的骆幸生,面对这样的天生尤物,怕是这时候已经精虫上脑了。 很可惜,骆幸生已经死了,现在伪装骆幸生的,是不为所动的温良。 “呵呵,刚刚叫你不出来,是在跟我躲猫猫吗?”温良淡淡一笑,一脸淡然的看着女子。 “如果副监长想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喔!”缪平子咯咯娇笑,玉躯一颤,宽松的衣服往下滑掉,白皙的胴体若隐若现,让人血脉喷张。 “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温良收起笑容,这女人在对他施展魅术,很可惜,这种魅术对他没有效果,乱瞳专门克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缪平子脸色一僵,无往不利的魅术竟然对温良失效了。 深感意外的同时,她又确信心中的猜测。 “你不是骆幸生,你到底是什么人?”缪平子拉起衣服,转而冷声厉喝道。 “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骆幸生,难不成你是?”温良诧异笑出了声。 “你休想骗我!我了解过骆幸生,此人就是个贪迷情欲的淫虫,而你刚刚不为所动,恰恰说明你不是骆幸生。”缪平子又是一声驳斥。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我不是骆幸生?你未免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温良冷冷一笑。 “呵呵呵,我长什么样,我很清楚,即便我的美色诱惑不到你,可我拥有一项神通,可以轻松感知到他人的气息,我以前见过骆幸生,甚至和他接触过,你的气息和我之前感知到的气息,有细微的差异。” “我本以为是我感知错了,后来经过这半个月的反复观察,我断定你就不是骆幸生,再加上今晚的反常,我更加确信,你是假冒的!”缪平子掷地有声,一口咬定眼前的骆幸生并非真人。 “哈哈哈,就凭你?那你说说,如果我不是骆幸生,又怎么可能跟古澜圣君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信任我?让我当这个副监长,难不成他这个天圣,还比不上你这个人圣?”温良讥讽说道,他不知道缪平子的话是真是假,这个时候最好是别露出马脚,不然他会死的很惨的。 面对温良一次性抛出的几个问题,缪平子被问的支支吾吾,哑口无言。 随即,她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很好,既然你信心满满,觉得你就是骆幸生本人的话,那你可敢与我去面见正监长?让正监长辩辩真假如何?” “没必要去打扰正监长了,你要是认为我是假货,你我现在就去见我的叔叔,让他老人家亲自查验我究竟是不是骆幸生。”温良直直盯着缪平子,一脸的自信。 原先还信心满满的缪平子,此刻的心底却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鼓,她开始有点犹豫,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真的。 偏偏温良说的是古澜圣君,如果温良跟她一样,选择面见正监长,那即便她的判断有误,那她还能全身而退。 可是,古澜圣君就不一样了,此人是出了名的护短,尤其是疼爱骆幸生这方面,人尽皆知。 力排众议,让骆幸生成为了南天牢的狱军长,旋即又力挺骆幸生成为督查办的副监长。 她的判断一旦有误,错将骆幸生当成冒充的,那古澜圣君一定会杀了她,东方绍曾也保不住。 “怎么了,缪姑娘,你有什么顾虑吗?”温良猜到缪平子不敢跟他对赌,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的说出口。 事实上,缪平子要是同意他说的,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跑掉。 他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上去。 古澜圣君第一次没发觉他的异常,是他的运气好,假如古澜圣君从上到下的将他看个遍,难保偷天换日之术不会出什么意外。 “哼,你给我记住了。”缪平子犹豫再三,只是不善的冷哼一声。 温良敢跟她赌,但她不敢跟温良赌。 事到如今,只好是先行退走。 目送缪平子的身影消失,镇定自若的温良,脸上顿时生出几分阴冷。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缪平子解决掉。 其余人都没察觉出来的异样,就被缪平子察觉出来了,这是个隐患。 不把缪平子杀掉,他始终会有暴露的危险。 这次是缪平子虚他,下一次掌握更多的蛛丝马迹,缪平子还会卷土重来的。 无惊无险的小插曲,让温良彻夜未眠,一整晚都在想着此事,该如何妥善的处理。 与此同时,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如瘟疫般席卷帝城。 伴随而来,还有不为人知的丑闻。 “必须要将这件事镇压下去,这种事情要是被世人知晓,帝辖军还有什么颜面!” 一名身披甲胄的扯着嗓子怒喝,涨红的脸足以表明他心中的怒意。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看的我心烦意乱。”又一人开口说道。 温良坐在这些人的面前,听着面红耳赤的争辩,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好了,吵什么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位新晋的副监长身上,东方绍曾不在,督查办就由骆幸生接手。 借此事件,不少人也想知道这位新晋副监长的能力如何。 “长孙文宗和栾金南去稳住现有的局势,叫帝辖军那边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如若不然,全体人员革薪半月。” “另外派出三人,跟我一同去现场勘查情况,现在就去。”温良起身说道。 昨晚的帝城,风云涌动,一个负责情报的朝廷重臣,被人悄无声息的灭门。 要是外部势力还好,这样帝辖军可以将自己的责任择得干干净净,也不存在失职的情况。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灭门的人不仅是内部的人员,还是帝辖军的高层人员。 这就等同于,帝辖军出现了内鬼,还没有任何察觉。 这件事传出去,帝辖军会陷入失信风波,后续的连锁反应,没人担当得起。 长孙文宗和栾金南二人四目相对,内心对温良的表态不以为然,但温良再怎么说都是副监长,只好听令照办。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同样参加商讨的缪平子紧跟上来,她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恰恰是这种时候,才能检验出温良的真假。 “随便你。”温良不以为然,身形刚迈出去,他的动作顿了顿。 他或许可以借助这次机会,除掉缪平子。 回头的一刹那,恰好和缪平子对视上,二人各怀鬼胎。 灭门的原址早已被帝辖军封控了起来,周围的千米内都属于严重的封控地区。 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已经引起了极大的重视和恐慌。 一来到这个地方,都能察觉到阵阵压抑的气息残留,好似昨晚战斗的余波都未曾消散。 越是往中心走去,破坏的痕迹就越是明显,到最后竟塌陷出一个宽约百米,深达千丈的大洞。 周边尽是残垣断壁,尸骸早在这样的神通当中泯灭成粉末,不可能残留下来。 “地圣以上才有这样的破坏力,具备将一切夷为平地的威能。”缪平子在身后喃喃自语。 从帝辖军叛出的人,正是一名资历很老的地圣,她推测的没错。 “这种力量太可怕了。”一人忍不住的发出惊叹。 “我们来这里不是感叹这些的,分头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温良打断几人的遐想。 “可是我们...”那人迟疑着,他们不单单是跟温良来找线索的,同时也是担任起保护温良的责任的。 几人当中,唯独只有温良最弱,才是破虚境。 这里前不久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温良要是出什么事,古澜圣君能把他们生吞活剐了。 “不用担心我,缪平子会保护我的。”温良摆摆手,神色略有怪异。 几人先是疑惑,随即豁然开朗。 看来这副监长死性不改,还是跟原来一样,钟爱女人。 缪平子不愧是擅长魅惑的妖女,这么快就勾搭上副监长了。 几人恶趣味的想了想,没有再犹豫,四散开来。 “我们去哪找线索?”缪平子问道,她不担心温良会怎么样给她,虽然说她的实力在督查办算下游,但再怎么说都是圣人,温良想对她下手,还远远不够格。 破虚境是永远打不过圣人的。 “前面。”温良淡淡说道,言语尽显高冷。 缪平子看着温良这幅姿态,嘴角更是冷笑不止。 最好祈祷着她没抓住什么把柄,不然她一定会揭发这个冒牌的骆幸生。 殊不知,这时候的温良,已然下了杀心。 找线索是次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最关键的是找到一个合适且无人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干掉缪平子。 随后,把缪平子的死栽赃嫁祸到那名灭门的地圣上面。 这样,他便可以在督查办高枕无忧了。 第217章 惊人的消息 温良在留意缪平子动向的同时,缪平子同样也在背后注视着温良,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假冒的骆幸生要干什么。 “你看着我干什么,分头去找啊。”温良皱了皱,回头瞥了一眼如影随形的缪平子,带着不满呵斥道。 缪平子被这番话弄得哑口无言,更是满腔的怒火,“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吗,万一你这个副监长遇害了,那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温良毫不留情的拒绝。 此话一出,气的缪平子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奈何站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是那个后台比铁还硬的骆幸生,光是骆幸生的叔叔,就足够吓人了。 但凡跟她大小声的是其他人,她都果断的给予教训了。 “好,这是你说的。”缪平子恶狠狠的瞪着温良,心想一个假货还狐假虎威,等到她将这个谎言揭穿的那一刻,看你怎么死。 原本的缪平子只是打算识破温良的伪装,以博取古澜圣君的好感,这样往后的仕途也会一帆风顺,不成想这个假冒骆幸生竟然这么嚣张,频频惹恼她。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断然不可能让温良继续在督查办潇洒下去。 心中的念头如春雨过后的野草,疯狂的生长。 握紧拳头,气呼呼的走开。 温良斜睨着缪平子离开的背影,环顾周围,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不过,缪平子再不济也是一位圣人,不做好万全之策,会让缪平子跑掉。 他倒是不担心他杀不掉缪平子,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破虚境二重,不会看到圣人就只能逃跑的份。 破虚境九重的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缪平子。 何况缪平子这个人圣也算不入流,比起他见过的很多圣人,都要弱得多。 缪平子感知灵敏,她似乎察觉到一股杀机在自己的身上流转,连忙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温良单薄的身影在远处走来走去,而且目光也并未停留在她的身上。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那个地圣还在?”缪平子心生疑虑,顿时有一种发怵的感觉。 这名地圣要是没走,那他们这些人就都得死在了这里。 想到这,缪平子打了个惊颤,她不敢冒这个风险。 什么狗屁线索,让帝辖军那些人调查就行了,反正他们督查办是负责监管帝辖军的,还轮不到他们狗抓耗子。 缪平子二话不说奔向温良。 她的确觉得这个骆幸生是假货,不是真的骆幸生,可即便她这么认为,她依旧要保证这个假货的安危。 所有人都觉得温良是真的,只有她觉得是假的,那有什么用?谁又会相信她呢?就凭她那个神通不成? 别说给别人听,就是缪平子本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都不敢冒着被杀的风险,凭着虚无缥缈的一种感觉,去质疑骆幸生的真假。 “副监长,我总感觉有股杀意在周遭徘徊,怕是那名地圣还在暗处蠢蠢欲动,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尽快离开此地。”缪平子左顾右盼,正色说道。 温良置若罔闻,像是一座雕塑一样,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的手上,有一卷还未彻底烧毁的奏折。 “副监长!”缪平子皱着眉头,再次大声说道。 温良回头瞥了一眼缪平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一卷奏折丢给她。 缪平子满是不解的打开奏折,还没看完,她的脸色渐渐惨白,一股寒意直接从后背冲到后脑勺,白净的额头上滴落下来大颗的汗珠。 “要变天了吗?”缪平子呆滞的愣在原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结果不到下一秒,比起奏折上的惊人消息,身体的死亡恐惧,更让她感到胆战心惊。 温良一剑刺穿缪平子的心脏,没有半点征兆,期间更没有半点杀意流露出来。 直到那把漆黑的黑木剑刺穿她的身体,那种前所未有的剧痛才如潮水一般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滔天的锋利剑意,撕碎她的五脏六腑。 恐怖的黑炎灼烧她的骨头,持续不到两个呼吸,她的身体就被焚烧到只剩下一具空壳。 “你敢杀我?”缪平子怒目圆睁,妩媚的面容登时变得无比狰狞,好似厉鬼索命的发出阵阵低吼与咆哮。 温良面无表情,淡然的像是散了个步。 “你不应该威胁我的。” 话音刚落,缪平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元神破开道身的刹那间,温良搭建的黑炎领域就吞掉了她。 在这个万全之策之下,缪平子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最关键的是,那个突然发现的奏折,在温良的预料之外。 缪平子能这么顺利的被他偷袭到,也全靠了这个奏折吸引了缪平子的注意力。 奏折内字数不多,但字字都明指一件事情。 三大亲王,即将联合普天第一观叛变,欲将王族拉下神坛,将陈天王朝取而代之。 这并非空穴来风,也绝非无稽之谈,作为掌握重要情报的朝廷重臣,在启奏这种折子的时候,显然已经发现了诸多证据,并且一一列举出来。 在没有足够多的证据之前,断然不能写下这样的折子。 只可惜,其余的证据皆是被毁,只剩下这还未烧毁的半卷奏折。 怪不得会遭到灭门。 三大亲王为了将此事彻底扼杀在摇篮内,不惜动用蛰伏在帝辖军多年的高层地圣。 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不过,这样也正好应了他的意,他正愁着怎么把缪平子的死推出去,那名地圣就是最好的靶子。 温良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缪平子,直接一把火烧成灰烬,旋即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下手,要多狠就有多狠。 等到自己伤痕累累,走两步都咳血不止的时候,温良才向外求援。 “那名地圣还没走,我和缪平子遭到了那名地圣的追杀,缪平子为了保护我,已经死在了那名地圣的手上,快带我回督查办,我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 其余人面色灰白,纷纷围住受伤的温良,形成一个保护圈。 他们的疏忽大意,造成温良的受伤,一死一伤,这等责任,他们难辞其咎。 说完那句话,温良假死的晕厥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他才苏醒过来。 最疼侄儿的古澜圣君听闻此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满身是伤,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温良,恨不得把那些失职的下属大卸八块。 好在东方绍曾及时出现,打了个圆场。 温良醒过来的瞬间,二人同时到房间内。 “幸生,感觉身体怎么样?”古澜圣君关切问道。 “这段时间你就先好好休息吧。”东方绍曾碍于古澜圣君的情面,不好在这时候问出事情的原委。 “我没事,不过,我知道了那名地圣灭门的原因。”温良吃痛的坐了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 “什么?”东方绍曾诧异。 连不是督查办的古澜圣君都来了兴趣,紧紧地盯着温良。 温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他捡到的奏折交给东方绍曾。 仅是瞥了一眼,东方绍曾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觉得帝君在修真界吃了大亏,这陈天王朝就压不住这些人了不成?” 古澜圣君接过东方绍曾手中的奏折,大致一瞥,神色同样不太好看。 “光凭这个奏折,不足以对这些人怎么样。” 三大亲王联手起来,就是一股极其棘手的势力,更别提还有一个普天第一观插足其中,这局势要更加的混乱。 倘若这两股势力决定对王族下手,那陈天王朝一定会被分裂。 现在最要命的一件事,莫过于陈天王朝的帝君生死不明,有传闻在当年,九重天即将降落在修真界的时候,陈天王朝的帝君被修真界的土着斩掉一缕元神,导致元气大伤,至今没有任何讯息。 想必三大亲王和普天第一观,正是借着这个不可多得的势头,打算对统治陈天王朝千万年王族发起冲击,并将取而代之。 东方绍曾与古澜圣君四目相对,都看出彼此的顾虑。 这种情况,只有陈天王朝的帝君出现,才能稳住动荡的局势。 倘若如传闻那般,那陈天王朝的内乱,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不可避免的存在。 东方绍曾离开房间,他身为督查办的正监长,得知这样的消息,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对策。 加强帝城的进出,严查帝辖军人员的背景信息,包括中高层也不能幸免。 其二,但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立刻展开封锁,决不能再发生昨日的灭门恶性事件。 东方绍曾离开不久,古澜圣君也无心停留,只是让温良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传讯给他。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不止在帝辖军的内部流动。连同偌大的帝城,都在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灰白色的天空,映衬着危机四伏的帝城,更显萧条。 连下多日的大雨,使人烦躁不安。 温良没有披上遮雨的衣裳,离开督查办的府邸。 陈天王朝变成什么样,跟他都没关系,况且他也通过南天牢的积累,储存了大量的财富。 这时的他,无论去哪个王朝,都能活的很好。 被这些事耽搁了这么久,一直没去成米欧亚丛林,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回魂草是不是在那。 韩嘉懿没醒,是温良的心结。 温良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这时候离开,免得有心人大做文章。 远离帝城之后,才祭出灵船赶路。 值得庆幸的是,米欧亚丛林不是特别远,在灵船全速航行的情况下,不到三天就到了米欧亚丛林的边陲小镇。 这里跟传闻中的一样,民风彪悍,男的赤身高大,女的也尤为强壮,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其他地方没有具备的狠厉。 作为常年厮杀妖兽的小镇,不说栖居在这里的人,就是铸造起来的城墙,都采用最为坚硬的石料,这样的强度,即便是寻常玄圣,都无法一击打烂墙体。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温良跟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一来是他的肌肤还算白皙,跟周围那些古铜色的皮肤相比,算得上肌肤胜雪。 其次就是他的身板和体型,在这个地方都属于偏娇小的一类,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形高大,体型壮硕的小巨人。 若是有什么参照物的话,那温良就像是一根竹子,而其他人则像是一棵大树。 不少人一眼就看出温良是外来人,但他们也没有多加注视,这个边陲小镇虽然很小,来此的人却不在少数。 每年都有数以百万计的人来此寻宝,有些人运气好,很容易就在米欧亚丛林找到珍贵的灵草道果,从此一夜暴富。 更或者成为万中无一的强者,自此称霸一方。 而运气差的人,都在进米欧亚丛林的途中,不幸葬身兽口,连尸身都没能留下。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和危险的地方。 第218章 破立道果 温良花点钱,找到一家客栈小住几晚。 他大致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小是小了点,可一样有圣人存在,大概在玄圣三重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人圣。 玄圣就是此地最强的人。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这名满脸胡子的玄圣猛然抬起头,往温良所在的方向看去。 温良的神识就在虚空中断掉,这不是玄圣造成,是他自己断开的,此举也是避免玄圣追根溯源找到他身上。 初来乍到,没必要惹下这样的麻烦。 “金蛇老大,怎么了?” “没事。”玄圣收起身上的气息,希望是他感觉错了,小镇似乎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对他不会有什么威胁,不过会有些棘手。 “我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玄圣看向小弟丛寿名。 “放心吧金蛇老大,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哪次没有完成的很好!”丛寿名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 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上头标注好几个地点,一条红线将几个地点串联起来,就形成一个独特的箭头形状,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箭头所指的方向。 “您瞧,这就是破立道果最后出现地方。”丛寿名指了指被圈起来的地方,兴奋说道。 “这次真的确定了吗?”金蛇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不是第一次了,而是好几次被戏耍了,每次都能走空,他都快失去信心了。 “放心吧,金蛇老大,我保证这是真的,我折磨了那小子几天几夜,才套出这个有用的线索。”丛寿名信誓旦旦的说道。 “希望如此,如果这次还是无功而返,那你就准备向我断臂谢罪吧。”金蛇冷然说道,他不想再将希望落空了。 破立道果是破虚境到圣境不可或缺的至宝之一,有破立道果的相助,可以让破虚境修士多添几分成圣的契机。 当然,不少人没有破立道果,一样可以成圣,这个因人而异。 有破立道果,自然是最好的,稳妥方面不用多说。 这条消息是花大价钱买过来的,结果却发现经手了好几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找到源头。 另外一边,温良走出客栈,来到一家酒楼里。 一群佣兵坐在一块,畅谈着自己在米欧亚丛林的收获。 这里的人长年累月的跟妖兽搏斗,导致个人战力都要远胜于外界的修士,皮糙肉厚,几乎跟一些妖兽的皮毛差不多。 温良喝着这里独有的果酒,一股腥辣直冲咽喉,劲大的离谱。 耳边的一群佣兵自说自话,有的说自己生撕一头小圣境的妖兽,夺得一些名贵的灵草,有的则认为他在吹牛,小圣境的妖兽要是真有那么弱,早就被屠戮干净了,何至于占山为王。 这里说的小圣境妖兽,不是圣人级别的妖兽,而是破虚境大圆满,因为具备跟人修圣人一较高下的战斗力,所以被称之为小圣境。 在众人的哄堂大笑声中,那名喝醉酒的佣兵冷冷一哼,一股强横的气势席卷而出,接着他就拿出了自己的战利品,赫然是他口中所说的小圣境妖兽。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就摔在桌子上,血液还未凝固,显然刚死不久。 “这下还认为我在骗你吗?”此人哼哼唧唧的说道,众人震惊的目光,让他很是受用,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说服人,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呵呵,不过是一头快要死的妖兽,被你好运捡漏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门外,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讥讽。 这句话也顺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 包括那名单脚踩在桌上,笑容凝固的佣兵。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佣兵怒目而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门外走来一名皮肤黝黑的男人,赤裸上身,肌肉分明,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横卧其上,尤为狰狞。 “你.....”佣兵正要发作,却看到门外又走来一名衣冠楚楚的冷脸男子,只是一眼,佣兵便像是霜打的茄子,耳朵耷拉着坐下。 “呵呵,虽然是废物,但还算是有点眼力劲。”丛寿名嘲讽笑道。 金蛇双手负后,他的到来,整个酒楼噤若寒蝉。 对在座的很多人来说,金蛇这个人并不陌生,早在不久之前,金蛇的名声就传遍了小镇。 初来此地那会,两名人圣曾与金蛇发生了冲突,结果金蛇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名人圣斩杀,人头还挂在小镇牌匾上数日。 自此之后,金蛇的名声就传播开来,凶名赫赫,不止在这个小镇,在米欧亚丛林都是赫赫有名的狠人。 那名佣兵自觉不敌金蛇,当然得服软。 但凡他再硬气点,那他的下场不比死在金蛇手底下的人圣好多少。 温良抬头看了一眼,此人正是他感知到的玄圣,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杀不了金蛇,但金蛇也休想对他怎么样。 不过,能不招惹的话,温良也不想跟金蛇交手。 金蛇走在丛寿名的身后,在越过温良的位置时,低头斜睨。 “怎么了,金蛇老大?”丛寿名顺着金蛇的目光,同样看到看到目视窗外的温良。 “无事。”金蛇摆摆手。 在小镇的第一晚,过得很平静。 第二天,温良立刻动身前往米欧亚丛林。 一路上都能看到满载而归的佣兵猎人,他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在这笑容的背后,付出的是沉重的代价。 不少佣兵猎人永远留在了这片蛮荒的丛林,更有归来的人缺少一条胳膊,一条腿,终身残疾。 温良沿着踩出来的大道疾驰,越是往里去,修士留下来的痕迹就越是稀少。 一刻钟过后,温良已然置身在无人的蛮荒之地,原始的气息很浓烈,瘴气和毒虫遍地可见,稍加不注意都会葬身于此。 一团黑炎裹在身上,驱散寒意。 温良内心有些发怵,这个地方确实有点诡异,过于大意了,早知道在进来之前就准备好解毒丹了,万一中招也能第一时间抢救回来。 想着,突然一只三米长的蜈蚣从茂密的草丛林钻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原地一动不动的温良。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腐烂的臭味,也是潮湿的臭味。 温良伸手就抓住了这条蜈蚣,掌心的混沌古焰毫不留情的释放出去,伴随着滋滋作响声,蜈蚣扭动着细长的躯体,试图摆脱控制。 奈何它再怎么挣扎,只要被温良抓到,都是难逃一死。 不到三秒钟,蜈蚣就变成一堆焦炭。 脚下一踩,顷刻间灰飞烟灭。 “真是有点麻烦。”温良喃喃自语,再次往前走了百米。 这时,在他的脚下,出现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其头颅都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一具没有脑袋的躯体跪在地上。 从断开的脖颈判断,这人应该是被人一击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又向前走了一大段的距离,树上又多出一具尸体,跟之前看到的尸体不同,这人生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四肢被人斩掉,眼睛被生挖出来,一剑封喉,钉死在树干之上。 恰好,温良认识这人,正是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的丛寿名。 死状的凄惨,与第一次见到的模样,真当是天差地别。 按理来说,丛寿名是玄圣金蛇的手下,是不太可能遭遇到强敌的。即便是有,也会有金蛇进行出手相助。 如果丛寿名都变成了这样,估计金蛇也凶多吉少了。 温良对这二人遭遇了什么,不是很感兴趣,他奉承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起好奇这样的事情,他更想知道回魂草究竟在什么地方,这才是他来米欧亚丛林的目的。 转身离开后不久,在神识当中,温良捕捉到一道微弱的气息流动,距离他不过二百丈远,几乎是一个晃身就能过去。 一去到那个地方,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躺在血泊里的金蛇,也同样看到了突如其来的温良,二人四目相对。 “滚。”金蛇率先开口,以一种极其不耐和愤怒的语气怒斥。 温良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看着身受重伤的金蛇。 他跟金蛇没有恩怨,但他看到了金蛇手上的两颗道果。 破立道果。 温良知道这颗道果的作用,成圣的过程中服下,能增添成功的几率。 “给我一颗破立道果,我马上就走。”温良对金蛇说道,不是他趁火打劫,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哪怕金蛇不给他,他一样可以杀了金蛇,将破立道果据为己有。 身受重伤的金蛇,战力都没有之前的一半,真打起来,温良能有七成的把握压制住金蛇。 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谁料金蛇听完温良这番话,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也渐渐变得深冷,如一条蠢蠢欲动的毒蛇。 “你也配?”金蛇冷冷说道。 “我配不配,你很快就知道了。”温良淡声说道,他跟金蛇商量,还是给了金蛇面子,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杀人越货了,何至于浪费口舌。 金蛇似乎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境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堂堂一名玄圣,居然会有一天被一名破虚境的小修士威胁。”金蛇自嘲的说道。 怪他疏忽大意,被丛寿名等人暗算了,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一名破虚境的小修士在自己的面前狐假虎威,金蛇都感到有些羞辱。 金蛇止住流血的伤口,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运起体内的元力,打算一瞬间击毙掉眼前这名狂妄之徒。 他动身的速度极快,杀意凝聚起来,让他的周身都泛滥红色的光芒。 温良抽出黑木剑,浑厚剑意在袖口飞舞,低沉一吼,与疾驰而来的金蛇碰撞在一起。 猛烈的气浪在虚空中荡漾,巨大的力量由内而外的释放出去。 初次交手,金蛇踉跄飞了出去,再一看他沾血的手臂,多出数百道剑痕。 温良也没想到,金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弱得多,照这样的话,那金蛇的胜算都不足三成。 金蛇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一个破虚境能有这样的实力,就算他已经身受重伤,不说收拾一个破虚境,就是收拾一个人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温良的强度,和他自身的修为完全不匹配。 在金蛇选择动手那一刻,说停已经是不可能了。 温良释放全部的力量,一缕黑炎直冲云霄,破开千百米内的瘴气。 一百道剑势层层叠加在一起,半空幻化出绝杀剑芒,径直坠落。 金蛇瞠目结舌,发出不甘的怒吼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一名破虚境的手中。 一天之前,倘若有人这样跟他说,他都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临死前,他拿出了费尽心机得到的破立道果,一切都是源自于它。 既然温良也想要这东西,那他干脆一同毁掉。 他得不到的东西,温良也休想得到! 落下的剑芒逆转轨道,金蛇正欲发出得意的嘲弄之声,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颠倒,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一颗头颅滚落。 这位凶名赫赫的金蛇大人,就此殒命在米欧亚丛林。 只不过,他不是死在妖兽口中,而是死在了温良剑下。 第219章 帝城之危 收起两颗破立道果,他原本是真不想杀金蛇的,只是要一颗破立道果罢了,结果金蛇却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没办法,他也只好动手了。 正好他现在是破虚境九重,在不久的将来,就能用上这两颗破立道果。 如潮水一般的瘴气再次朝前压来,温良浑身缠绕着黑炎,形成一个隔离的保护罩。 而后方的金蛇尸体,渐次被致命的瘴气吞噬。 腾空飞到半空中,温良回想起记忆碎片的画面,环顾四周,模糊不清的景象缓缓成型。 耳旁的草动声十分频繁,不用低头看都能知道是毒虫在下面蛰伏,就等着他下去伏击。 温良连杀死这些毒虫的心思都没有,在原地停留没多久,快步俯冲向前。 回魂草的踪迹显然不在这个地方,连相似的地标都没有,他隐约能记得在回魂草的记忆片段里,有一棵黑色的古树,回魂草就生长在这棵古树的下面。 米欧亚丛林像极了精心布置的迷宫,再加上分不清路线的大雾瘴气交融,即使是释放出神识探路,作用都是微乎其微。 飞行半个多时辰,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出现在眼前。 之所以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是因为这棵巨树的体积过于庞大,周围的树木跟它比起来,还不足以其体积的百分之一。 熟悉的画面感如梦初醒,温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在回魂草的记忆片段里,就有这么一棵奇大无比的巨树。而巧合的是,在修真界的十万大山,同样也有一棵,甚至在当年,他都险些死在这棵巨树底下。 危急关头,还是老爷子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老爷子就警告他,不要在这棵巨树的底下徘徊。 温良不确定这棵巨树,和他在十万大山遭遇的巨树有什么关系,但心理阴影还是有的。 犹豫再三,想到还在封神铜棺内的韩嘉懿,温良硬着头皮飞了上去。 远看就十分巨大了,凑近的一看,温良站在巨树的底下,好似一根随风摆动的野草,微不足道,弱不禁风。 巨树通体呈现暗沉的漆黑色,表面干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就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交织在一起,饱受岁月的摧残,变得无比沧桑。 温良越看越像,跟十万大山的那棵巨树毫无差别。 回魂草是生长在底部的树根处的,他要飞下去寻找。 还未到地面,一股诡异的大风毫无预兆的吹来,任由他怎么稳住身形,都无力抵抗。 退到百米开外,一截枝杈飞快延伸,灵活的藤蔓缠绕在枝杈上,朝着温良所在的方向袭来。 温良当机立断挥出一道剑气,一连串的火花在藤蔓表面迸发。 很奇怪,明明是一根木头,却跟金石一样坚硬。 非但不能让藤蔓的速度缓慢下来,反而让藤蔓反击的速度越变越快。 人圣都未能伤及温良,此时在藤蔓的步步紧逼下,吃尽苦头。 一时之间,他做不出合适的还击。 连最克制木系的混沌古焰,面对咄咄逼人的巨树藤蔓,也无法将其焚毁,只能是阻挡住藤蔓的凌乱攻势,由此能有个喘口气的余地。 蹲伏在安全范围,温良恢复上一口元气,死死地盯着如保护神一般的巨树藤蔓,这玩意就跟他在十万大山遭遇的一模一样,有一个自主防卫的距离,只要不是太靠近那个地方,巨树就不会的主动发起攻击。 巨树越是这样,温良就越好奇巨树的底部有没有回魂草。 破虚境还是有点太吃力了,圣人兴许就能好一点。 温良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干脆在不远处开凿出一个洞府,作为暂时居住的地方。 他的纳戒里面最不缺的就是修炼资源,何况他还有刚得到的破立道果,成圣的机会很大。 成山的真元丹奢侈的倒在一边,原本灵元气匮乏的洞府,瞬间被浓厚的元气所包裹笼罩,呈现出来的是可以触摸到的雾状,深吸一口,全身的筋脉都在兴奋的悸动。 还未坐下来修炼,下腹的丹田处便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旋涡,流转的速度从快到慢。 真元丹转化的灵元气大量的涌入丹田内,以一种极其蛮横的状态冲击着遍布全身的脉络,强行把承接灵元气的筋脉开拓变强,容纳更多的灵元气进入。 身体的蜕变,伴随着撕裂的剧痛,尤其是这种蜕凡成圣的过程中。 同一时间,远在陈天王朝的边境地带。 三大亲王联合起来的大军逐步压境,普天第一观早已跟三大亲王达成协议,串通数以万计的大小宗门,朝着帝城的方向进发。 镇守边疆的第三军团和太子党无暇估计其他王朝的虎视眈眈,在亲王大军和普天第一观还未光临帝城,先行调遣大军回防帝城,光凭一个帝辖军,根本不足以抵挡住亲王大军和普天第一观的攻势。 在如今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只有先解决掉内乱,才能保证没有外患。 亲王大军来势汹汹,得到第三军团和太子党回防的消息,大军立刻急转直下,改变进攻的方向。 如此猝不及防的举措,让原本支援帝城的第三军团,来不及做出任何对策。 不管他们是返回边疆,还是继续支援帝城,都是骑虎难下的地步。 三支大军分头行动,将残留的第三军团大军逐一击溃,占领绝佳的兵家重地。 重创到第三军团,普天第一观那边随之传来喜报。 太子党同样在半路中遭遇拦截堵杀,接近三成的兵力折陨在道上,剩余的兵力向上迁移。 在这般显着的优势下,几座重要的军事都城被亲王大军和普天第一观据为己有,十分之三的国土沦陷。 并且,在修养生息之后,次年的亲王大军再次发起了猛攻,这次他们打算直捣黄龙,没有任何的迂回战术,选择直接攻打帝城。 由亲王大军吸引主要战力,随后就是普天第一观作为后手进攻,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这些人全都是白眼狼!” 朝堂上,太子作为临时的帝君,发出无比愤怒的咆哮声,响彻空荡的大殿。 一众朝堂重臣心情沉重,以王族目前的实力,对抗亲王大军和普天第一观,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这其中有个不可忽视的致命点。 能胜是能胜,不过是惨胜罢了。 这一场战役下去,陈天王朝元气大伤,内乱是解决了,可外患还在。 其他七大重天的王朝,对于此事都是持看戏的态度,他们还恨不得陈天王朝的实力削弱,从而达到逐一分羹。 如今陈天王朝变成这样,正中他们的下怀。 “比起无能的咆哮,还是尽快做出对策吧。”二皇子双手抱胸,换做是平时,他不会跟太子心平气和的说话,无论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是明争暗斗,针锋相对的,只是奈何国情危急,他也不得不跟太子站在一块商议大事。 现今王族的主力军,就只剩下三个。 太子麾下的太子党。 他麾下的第三军团。 以及帝城内的帝辖军。 说实话,他对朝廷重臣票选出来的临时帝君,感到很不爽,凭什么要太子做这个临时帝君,为什么不是他二皇子? “无需你教我做事。”太子冷冷的斥道。 “呵呵,我没有教你做事,你要是有本事,就立刻带领着大军,击退围剿过来的叛贼。”二皇子反斥回去,言语中,更是多出几分不屑。 眼看二人还在争论不休,再不阻止,稍后定会大打出手。 这时王族的一位老古董站了出来,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瞬间制止争辩。 “别让人看笑话了。”王族的老古董淡淡说道,两个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比起他们的父亲,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心性,要把陈天王朝这么大的基业托付出去,跟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我们既然能让他们羽翼丰满,自然也能让他们落下来,有点自信,少让他人看不起。”王族的老古董霸气说道。 “玄镜王叔...”太子低声喃喃,忽然有一股莫名的心安和自信。 “容我去去就回。” 王族的老古董冷哼一声,对方才愤怒失控的太子感到些许不满,身形拔地而起,破开灰白暗沉的苍穹,直奔远方的亲王大军飞去。 此人一走,才想到太子那一声玄镜王叔。 一些重臣后知后觉,刚刚走掉的那个人,竟然是多年前响彻帝城的天圣陈玄镜。 关于陈玄镜最有名的传闻,莫过于是他一人战上五名天圣,不仅没有死去,还成功杀掉一名天圣。 此战之后,陈玄镜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太久没有关于陈玄镜的消息,他们还以为陈玄镜已经坐化,没想到,这等狠人还活在世上。 看来王族的胜算更大了,区区的亲王叛军,用什么抵挡! 众人喜上眉梢,接下来只需要静等陈玄镜的捷报归来就好。 不多时,一束白光坠落在地面,晃眼来到大殿内。 定睛一看,赫然是不久之前离开的陈玄镜。 只不过,前后的模样,却是截然不同。 回来的陈玄镜只留下半截身体,鲜血是止住了,可狼狈无比醒目。 “不过是一群宵小罢了,不足为惧。”陈玄镜冷静的说道。 “记得加强帝城的防御。” 这话说完,陈玄镜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第220章 棋盘与棋子 米欧亚丛林。 这是温良陷入沉睡的第七年,这次的进阶比想象中的时间还要长,即便用上了破立道果,依然花了七年,过程中还差点遭遇境界倒退。 一团巨大的光茧占据洞府,外界杂草疯长,只有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 万里无云的晴朗蓝天,骤然响起一声闷雷。 大风忽起,压倒高耸云木。 天色悄然间暗下来,半空缓缓凝聚起一朵朵黑云,不断地堆叠在一起,变成一大块,笼罩在这片区域。 一道七八丈宽的闪电骤然从天而降,猛地劈在凸起的山头,半座山峦瞬息抹去,无数碎石飞溅而出,尘埃扩散的同时,又是一道响雷坠落,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加恐怖,整座山都被夷为平地,只留下那一团光茧在废墟中。 圣人雷劫声势浩大,带来的压迫感非同寻常,方圆数十里的活物尽数逃逸,不敢逗留。 下一刻,数之不尽的雷霆如同暴雨一般落下,光茧的四周凹陷下去百来丈,雷霆之力游走在光茧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光茧出现一道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痕也越变越大,像是破碎的蛋壳,一点点的剥落下来。 温良蜷缩着身体,眼皮轻微的颤动,生命力从微小到磅礴,浑身涌动的气势刹那间攀高。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冲天而起,与降下雷劫的乌云形成对峙。 或许感知到温良的大逆不道,雷劫降下更为可怖的闪电,这一击洞穿了温良的半边身体,血肉还来不及凝聚,再次被轰成肉块。 鲜血抛洒长空,圣威逐渐成型。 温良睁开眼,双目乱瞳显现,他如年轻的神只,降临在这世间,举手投足皆是压迫感。 道丹在此时此刻,极尽发挥了它的作用。 更或者说,道丹只有在成圣这一天,才会派上用场。 从无到有的积累,让道丹汲取大量的大道气韵,它们融会贯通,幻化成金灿灿的大道长河,在周身湍急的流淌。 无数画面闪过眼前,感悟各不相同。 温良没有半分迟疑,任凭雷劫的闪电在手臂上肆虐,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则大道神通。 片刻间,温良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和元神,真正发生了升华,这跟方才截然不同,只有感悟到大道的圣人,才能算得上是圣人。 雷劫的淬身持续十个时辰才结束,出来的时候,温良全身乌黑,清洗好一会才能洗掉身上的污垢。 他选中的大道,是凤凰的道韵,之前在凤凰巢时有所感悟。 体内的混沌古焰和修炼的凤之翼,跟凤凰有纠缠不清的关系,选择凤凰道韵再合适不过。 凤之翼因为选中凤凰道韵的缘故,成长一大截,运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脑海的一个念头,他再次来到巨树的前面。 七年前,他还不是圣人,被生生逼退出去。 七年后,他变成了圣人,事关回魂草的下落,他一定要试试。 温良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的看着神秘的巨树,旋即俯冲下去。 熟悉的藤蔓扑面而来,呜咽的厉风好似刀子刮过肌肤,暗暗生疼。 温良握紧黑木剑,迎着藤蔓的根部斩下。 刚烈的剑气撕碎灵活的藤蔓,碎片纷纷扬扬。 温良势如破竹,直接瞬移到地面上。 这里的景色同样十分荒芜,疯长的杂草齐腰高,生长的很茂盛。 令温良觉得诡异的是,巨树底下没有活物存在的迹象,连这些杂草都像是假的一般,没有风的吹过,一动不动。 神识蔓延出去,只有灰蒙蒙的朦胧,没有尽头,没有生灵。 温良仰望头顶,灰白色的天空很梦幻,一切尽显不真实。 疑惑间,温良猛然醒转,乱瞳打开,他身处的地方哪里是杂草丛,在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骷髅,无法轮回的元神变成恶念,不停地在他的眼前乱晃。 好一个幻境! 温良如梦初醒,后背不知不觉被大汗浸湿,他本以为世上已经没有幻境能够致眠他了,结果他才刚入圣境,转头就遇到这么强大的幻境。 换做是其他人的,肯定沉沦在此地了。 得亏他有乱瞳破解幻象,他才能苏醒过来。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温良小心谨慎起来,没有因为自己成圣变得疏忽大意。 朝着树根的走向前行,踩在脆弱的骸骨上,这些尸骨死去的时间不下万年,脆弱的跟豆腐一样,一踩就碎。 那些恶念依旧在嚎哭拉扯,温良烦不胜烦,干脆一把火丢出,耳边这才清静不少。 “我不想杀你们的,不要过来烦我。”温良冷然说道。 也就在他这句话说完,距离他不过二十米开外,兀立一株血红色的小草,其模样尤为奇怪,它的根茎落满红白斑点,巴掌大的枝叶则是五官分明的人脸,十三片叶子,是十三种神色相反的人脸。 回魂草! 温良呼吸急促,他没看错,天底下那么多灵草道果,唯独回魂草的样子最诡异,也不会有第二株灵草长得像回魂草,十三片不同表情的叶子,正是对应着人类的七情六欲。 “嘉懿,你有救了。”温良欣喜若狂,快步冲向回魂草的所在。 他伸出手的瞬间,手掌却是抓了个空。 回魂草依旧栩栩如生,可是凭他本事再大,都没办法摘取。 原因无他,这一株回魂草,是一帧幻象投影,并非真实的存在。 如此这般的大起大落,温良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在他胸腔积压着。 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地方,好不容易发现了回魂草,结果还不是真的。 这叫他怎么能接受?他能不发疯都是极好的了。 温良深深地看了一眼虚幻的回魂草,失落感不可避免。 不过,他心中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说巨树和他在十万大山看到的那棵一模一样,那十万大山里面的巨树底下,会不会也有一株回魂草? 更或者说,在十万大山的巨树底下,那株回魂草才是真的? 温良心中思索着,决定先行放下这件事。 既然这条回魂草的线索断了,那再寻便是,他不信偌大的九重天,就只有一株回魂草。 他来到米欧亚丛林这么久,说不定外面都变天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米欧亚丛林,回到帝城。 闭关七年之久,不知道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温良扔出代步的灵船,虽然他成圣之后可以缩地成寸,速度比之前的破虚境快上成百上千倍,但他还是不愿做出无谓的消耗。 能用灵船代步,又何必自己亲自动身。 沿途的路上,狼烟四起,不少的城池都挖出了大坑,用来焚烧堆积如山的尸体。 看来三大亲王已经开始对王族下手了,不然陈天王朝不会变成他看到的那样。 灵船离帝城的方向越近,破坏的城池越严重,死亡的人数也就越多。 各种传闻满天飞,恰恰验证了温良的心中猜想。 陈天王朝的帝君,叫做衍化帝君,当年迫使九重天与修真界接壤的几位半仙之一,后被姜鹤重创,这么多年都没能缓过来。 三大亲王联合普天第一观的叛变,正是看中了衍化帝君没能恢复,试图瓜分陈天王朝。 不过,即便如今的王族没有衍化帝君,其积攒千万年的底蕴,也绝非是三大亲王和普天第一观能够取而代之的。 这一场浩大的战役,已然持续了七年之久。 就在温良离开帝城后不久,亲王大军就和普天第一观压境帝城,一直到现在,尚未结束。 地大物博的陈天王朝,由此分裂成四个版块,三个亲王割据大部分的城池,普天第一观则收走适宜修炼的洞天福地。 剩余的帝城,以及在帝城前后左右的部分城池,则还是由王族掌控。 照眼下的这种趋势,衍化帝君再不出现,王族迟早会被蚕食干净。 若是从空中俯瞰下去,帝城就是被亲王大军团团包围,好似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逃。 目前王族破解困境的两个办法,其一是等待衍化帝君的恢复,拖也要拖到衍化帝君缓过来。 其二是向外求援,也就是跟其他王朝借助修士,以此逼退亲王大军的步步欺压。 当然,两个办法,只有第一个是可行的,第二个不亚于天方夜谭。 温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混进了帝城。 帝城的规矩变得愈发森严,清脆的甲胄碰撞声,裹挟着淡淡的杀气。 帝辖军的人数扩招,从不到五千人的队伍,在此七年间,扩招到了五万人。 整整扩张到了十倍,由此也能看出局势的紧张。 温良这个副监长,一闭关就是七年,要不是古澜圣君在替他担保,弹劾的奏折早就满天飞了。 看到闭关七年才出现的温良,原本还颇具怨言的一群人,立即鸦雀无声,心中的不爽归不爽,他们不会当着温良的面明说。 得知温良出关,古澜圣君第一时间传唤温良过去。 见到温良的第一眼,古澜圣君刚想责骂不懂事,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闲心闭关修炼,可当他感知到温良身上的圣人气息时,口中的责怪立刻收了回来,满是诧异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成圣的?” “前不久,我刚想给您说这个好消息,一收到您的讯息,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温良如实说道。 这点他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前不久才成圣的。 当然,不是在帝城府邸内成圣。 “干得好,我看那些人还怎么敢跟我叫唤。”古澜圣君哈哈大笑,为了让骆幸生安稳的坐上这个位置,他没少听那些人在他的耳边冷嘲热讽,如今骆幸生也是圣人,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说风凉话。 闭关是久了点,但不至于是没有作为。 成圣,就是最大的作为! “你就不要去前线了,留在帝城内。”古澜圣君叮嘱说道。 “叔叔,您要去前线吗?”温良问道。 “是,我去的话,你就不用去了。”古澜圣君点头。 温良不得不感慨,这老小子是真心疼骆幸生这个亲侄子,绝对不能让古澜圣君知道骆幸生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他的手上,不然以古澜圣君这样的护短狂魔,非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成。 “叔叔,我们的胜算大吗?”温良着实很好奇,最关键的是,他开始想着,王族一旦落败,帝城沦陷,他该去第几重天? “呵呵,凭那些叛贼,是不可能翻起多大的浪花的。”古澜圣君胸有成竹的笑道。 “为什么?”温良满心不解。 “你乍一看会觉得那些叛贼占据优势,夺取了诸多城池和领地,实际上,是帝君有意为之罢了。”古澜圣君眼神深远,思绪早已不在帝城之中。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清算,在这张巨大的棋盘内,棋子终将是棋子,无法摆脱自己的宿命。” 第221章 身份暴露 古澜圣君奔赴前线支援前,还放心不下的交给温良一张顶级的传送符箓,最远距离可以传送到下一个王朝。 这是古澜圣君多年前得到的东西,一直放在纳戒里。以他目前的实力,暂时还没人能让他使用这张传送符箓,与其荒废在他的手上,不如送给骆幸生,也算是给了骆幸生一条逃生之路。 殊不知,古澜圣君对骆幸生越好,假冒骆幸生的温良就越心虚。 对骆幸生的好,日后都会转变成对他的恨意。 帝城外的战圈很焦灼,但帝城内的督查办却很清闲,回到帝城的温良,照常一样闭门不出,除非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通知他。 对督查办的很多人来说,温良的这个副监长是可有可无,形同虚设的,就算现在是圣人又能怎样,无非就是名声稍加好听一点罢了,作用微乎其微。 温良自然能听到那些人对他的评价,他都懒得搭理计较,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 帝城内的所有强者都被派遣出去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名天圣坐守帝城。 偶尔回南天牢逛一逛,这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好在柯子秋这次放聪明了,没有跟上一次那样,手底下的人连真正的狱军长都一概不知。 听闻温良的到来,原本在温柔乡的柯子秋,连裤子都没有系好,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 温良问什么,他答什么,不敢有片刻的犹豫,丝毫的隐瞒。 临走前,柯子秋奉上南天牢几年的营收。 看到纳戒那笔可观的数额,温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这可谓是躺在家里就有钱赚,抽个时间来取就行。 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帝城渡过了风平浪静的一个月,外面的战事鲜少有传讯过来,似乎是末日来临的前兆。 豪绅贵族做足准备,一旦帝城大门被攻破,叛军到来,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陈天王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就是在这样没有半点讯息传来的情况下,一封捷报昭告天下。 王族大获全胜,全歼叛军。 三大亲王被活擒,包括普天第一观的老道人,参与此次叛变的重要人物,没有一个能逃掉,尽数被押送回帝城。 战争的结束,宣告着胜利。 张灯结彩,举国欢庆。 温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听到柯子秋重复第二遍,他才不敢相信的缓过神。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温良低声喃喃,持续七年的战争,在他回来之后就结束了,这还真是巧了。 难不成陈天王朝的衍化帝君已经恢复过来了? 除了这个原因,温良想不到第二个变故。 三大亲王和普天第一观的联手,其实力毋庸置疑,不然不会把时间拉长到七年之久。 突然间的结束,再联想到古澜圣君离开前对他说的一番话,衍化帝君大概率已经恢复了。 这样一来,陈天王朝就待不下去了。 古澜圣君看不出他的偷天换日之术,不代表衍化帝君看不出,这位可是半仙,半只脚踏入仙人境界的怪物。 别说衍化帝君,就是面对古澜圣君,被识破身份,他都得逃之夭夭。 “大人,您怎么了?”柯子秋看到温良脸色不停变幻,惊异问道。 “没事,你去帮我准备一艘最好的灵船,动力越强越好。”温良搪塞过去,总之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了,必须要快点离开。 “大人,这种大喜的日子,您要去哪?”柯子秋迟疑,还是不解。 “我做事需要你教我吗?照做就行。”温良拉下脸,阴沉斥道。 无故被训,柯子秋神色一僵,心中略微不爽。 不就是靠着古澜圣君的废物罢了,跟他神气什么?没有古澜圣君,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柯子秋前脚刚走,古澜圣君后脚就到。 “幸生,听说你要柯子秋去准备灵船,想去什么地方?”古澜圣君双手负后,关切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修炼上遇到了瓶颈,打算外出透透气。”温良勉强笑道。 “对了叔叔,听说我们大获全胜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良不想在他离开的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立刻撇开话题。 古澜圣君的出现,让他感到很头疼,离开的计划又耽搁了,但凡古澜圣君来的再慢一点,他这时候已经不在陈天王朝了。 无奈,还是倒霉碰上了。 “呵呵,我一早就说了,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不自量力罢了。”古澜圣君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坐下。 “本来的优势就在我们一方,预估的战时不会超过五年,但过程中,帝君助了我们一力,导致战时再次缩短,所以不到半年就结束了。” “那帝君是已经恢复过来了吗?”温良好奇问道。 “你觉得呢?”古澜圣君看向温良。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温良恍然点头。 “跟我走吧,在这种庆功宴上,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古澜圣君淡笑,他是上不去了,但骆幸生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在他的力所能及之处,肯定是尽可能的帮扶这个亲侄子。 “现在吗?”温良愣住,这要是跟古澜圣君去面见衍化帝君,那他不亚于自己往火坑里跳,自寻死路。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古澜圣君缓缓起身,诧异道。 “没有没有。”为了不事前暴露身份,温良连忙摇摇头。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当做平常事就行,有我在,不必担心。”古澜圣君轻声道。 温良表面感激涕零,心中满是苦涩,他即将去见一位半仙,叫他不要有心理压力,如果他的身份被揭破,估计古澜圣君是第一个要杀他的人。 庆功宴的地点布置在帝城最大的广场,入场的天圣不下两手数,这还是不加上三位亲王那边的人,还有普天第一观的人,仅仅是王族明面上的实力,就有这么多的顶级战力,可见这些传承千万年的王朝底蕴有多恐怖。 温良硬着头皮,紧紧地跟在古澜圣君的身后,他开始希望古澜圣君没有骗他,在这种场面,凤之翼铁定是逃不出去,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火星逃生秘术,其次就是古澜圣君交给他的传送符箓。 古澜圣君的人脉极广,大大小小的圣人看到他的到来,都会点头致意,善意到温良身上,当然也免不了一顿浮夸的夸赞。 温良佯装热情的一一回应,心中在盘算着怎么能在第一时间逃跑。 衍化帝君对几位亲王并未下杀手,包括普天第一观的老道人,这倒不是他仁慈,而是想要杀了这几人,自己也得再度养伤一段时间,为了不让其他王朝趁虚而入,他只好及时止损。 严亲王等人是聪明人,能猜到衍化帝君的想法,他们这些人联手起来,肯定杀不掉身为半仙的衍化帝君,充其量就是重创。 衍化帝君心有顾忌,他们心中也有忌惮。 这次谋反算是失败了,万万没想到,衍化帝君恢复过来的速度这么快,在他们的猜想中,衍化帝君起码得花上千年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结果还不到二十年。 是他们过于低估半仙的恢复能力了,也过于低估衍化帝君的实力了。 跟衍化帝君比起来,他们缺少的不过是一点气运罢了,他们不认为自己比衍化帝君差多少,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成仙可能够呛,但半仙还是绰绰有余的。 虎落平阳,傲骨仍存。 严亲王环顾着周围这一圈人,骤然哈哈大笑起来。 多数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要不是衍化帝君及时出手,帝城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有什么好笑的。”与太子站在一块的陈玄镜冷冷呵斥。 “我笑你是一条狗。”严亲王淡淡说道。 “你.....”陈玄镜怒目而视。 “哦不,我说错了,你连狗都不如,狗被打了,最起码还会感到害怕,但你不会,当年差点被我杀掉的废物,还敢在我前面大声说话。”严亲王微微一笑,儒雅至极。 “好了,跟他们多说什么。” 陈玄镜气不过,刚要发作,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接着,一团光影来到广场的半空中,他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好像跟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拜见帝君陛下!!” 此人出现,万众朝拜。 来者,便是陈天王朝的统治者,八大重天的八位半仙之一。 严亲王冷哼一声,不予争论。 接下来,就是庆功宴最不可或缺的论功行赏了,这也是在座的人翘首以盼的。 要说这古澜圣君也算是厉害,在一众天圣当中,硬是杀出重围,功劳不输于正监长东方绍曾,仅排名在第四。 虽然未能进入前三,但要知道,古澜圣君是中后期才加入战场的,由此可以看出古澜圣君的作用有多大。 客套话在所难免,古澜圣君简短说了几句,就向衍化帝君邀功。 当然,这个功劳不是加在他的身上,而是加在他那个亲侄儿身上。 所有人都满心羡慕的看着温良,惊羡骆幸生有这么一个视如己出的亲叔叔,有这样的天圣叔叔,何愁不强,何愁仕途不顺。 温良口干舌燥,他头皮发麻,高调的让他很心慌。 也正是在古澜圣君说完那些话之后,一道平静的目光随之瞥来。 “你确定要给他奖赏吗?”氤氲着金光的衍化帝君淡淡问道。 “是的。”古澜圣君点头。 “你没看出他是伪装的吗?”衍化帝君又说道。 这话一出,温良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的偷天换日之术还是没能欺瞒半仙,被一眼识破了。 这下他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222章 死里逃生 闻言,一向淡然的古澜圣君神色一僵,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回头,仔细打量着他的亲侄子,可不管他怎么看,那张脸都毫无问题,并且身上的气息也一模一样。 但是,衍化帝君也没理由骗他,更没有这个必要。 “看来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这小子用得是仲天王朝的顶级神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伪装术叫偷天换日。”衍化帝君说道,他跟仲天王朝接触过,这点还是比较熟悉的。 古澜圣君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成阴冷。 他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确实抓到过仲天王朝的残党,那人也很会伪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抓进天牢。 最关键的是,此人在十多年前,就借助这一招,逃出了天牢。 他愤怒的点不在于那个人逃出天牢,而是被他视如己出的亲侄子,居然是假的,他这十多年一直在对一个冒牌货倾其所有。 天圣之怒,天昏地暗,雷声轰鸣于世,层层虚空欲有塌落即视感。 此情此景,温良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立刻捏碎了早就备好的传送符箓,身后猛然凹陷出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通道。 “想跑?”古澜圣君怒火冲天,无法抑制,这小子用的还是他给的传送符箓。 用他给的东西,逃避他的追杀,不得不说,玩的很好,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的他团团转。 古澜圣君动手的瞬间,一直在旁观的衍化帝君先行一步的出手。 传送符箓的速度太快,古澜圣君不一定能阻止温良的逃跑,他却可以在温良离开之前,感知到传送符箓的地点。 同时面对一名天圣和一名半仙的围剿,这是温良的高光时刻,也是前所未有的致命。 他眼前的空间好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纸张,蜷缩成一大团,更让他窒息的远不止于此。 双膝牢牢地钉在地上,身后的传送通道却爆发出巨大的吸力,将他往里面吸去。 一边是衍化帝君的围剿,一边是传送符箓的空间通道,两面拉扯,温良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这两股力量撕碎。 “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温良紧咬着牙,硬是扯下自己的一层皮,让自己挤进传送通道内。 裹挟着滔天杀意的古澜圣君,成功扑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温良从自己的手中逃走,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仰天长啸。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几乎没有多少人能缓过神来,他们只看到古澜圣君和衍化帝君突然对骆幸生出手,随后的骆幸生就逃走了。 半晌之后,众人后知后觉,骆幸生是假冒的。 最让人震惊的一点,并非是温良假冒骆幸生,还欺瞒古澜圣君十多年这件事,而是温良这个人圣,能在衍化帝君和古澜圣君的同时出手下,还能逃出去。 “在第四重天的一座都城。”衍化帝君指间捻着一根细丝,飘到古澜圣君面前。 气昏头的古澜圣君抓住细丝,那张传送符箓的地点赫然在其内。 温良临走前,衍化帝君通过手段算出来,即便不能准确到具体的位置,可大致的方位,也足以找到温良。 “多谢帝君。”古澜圣君连忙道谢,接着就在原地瞬移出去。 借助传送符箓逃出生天的温良,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的心思,拖着这具鲜血淋漓的身体,立刻施展逃生术。 等到古澜圣君赶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温良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念如一张天罗地网,覆盖在方圆数万里,温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气息都没能留下。 持有滔天杀意的古澜圣君不甘的怒吼之声,引起第四重天的高度重视,还以为是哪一重天的天圣来此无的放矢。 结果他们一打听才知道,陈天王朝的古澜圣君被人戏耍了十七年。 这桩丑闻没有遏制在陈天王朝内,反而是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八大重天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名人圣,把整个陈天王朝耍的团团转,连衍化帝君亲自出手,都未能拦下此人。 一时间,连衍化帝君都被推到风口浪尖,站在了议论的顶点。 不管怎样,妖无间之名,算是响彻八大重天了。 与此同时的温良,尚未知晓他的名气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他怕古澜圣君再次袭来,在第四重天没带多久,多次施展逃生术瞬移,最终来到了无人废墟的第一重天,也正是毁灭的仲天王朝遗址。 好在他身兼南天牢狱军长的时候,捞到了足够多的修炼资源,这些丹药和灵草道果,完全可以支撑他的大肆挥霍。 他的逃亡之路,因此也变得顺畅不少。 身上剥落的那层皮,花费数周的时间,渐渐恢复过来。 行走在满是残垣断壁的仲天王朝,不难想象出来,这里经历了什么样的大战。 部分的城池,连像样的废墟都没有,而是被人以一种蛮横至极的方式夷为平地。 这等形同天罚一般的伟力,除了圣人以外,无人能做到。 悲凉感涌上心头,温良甚至都能听到耳边传来的悲恸嚎哭。 就在这时,原先没有任何动静的远祖之钟,忽然在纳戒里胡乱窜动。 温良解开纳戒,远祖之钟的那枚碎片立刻飞了出来,在眼前停留了一小片刻,随即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去。 即便温良使用凤之翼追赶,有好几次都险些跟丢了远祖之钟碎片。 不知不觉,他跟随着飞走的远祖之钟碎片,来到一处荒凉至极的黄沙地。 不少建筑被黄沙覆盖,只露出尚未被毁的倒塌殿宇。 不难看出,此地在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之前,是何等的恢弘壮观。 远祖之钟的碎片来到这个地方,便陷入了死寂,没有像先前那样上下乱窜,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温良想伸手抓住远祖之钟的碎片,此地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裂声,脚下的黄沙形成一个吞吐一切的旋涡,恐怖的吸力油然而生,身处在此的任何物体,都未能幸免于难,全部深陷进去。 毫无预兆,连逃跑都来不及。 温良死死地咬着牙,熟悉的抽离感再次在他的身上上演。 上次是衍化帝君和古澜圣君这两个人试图围剿他,第二件就是现在,两者都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想将他撕碎。 沉入黄沙中的一瞬间,温良死死地抓住远祖之钟的碎片,意识袭来的猛烈撞击,直接让他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温良苏醒过来时,才发现他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黄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透着一股股寒意的地宫。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才人圣就敢来这个地方。” 温良头疼之际,他的前面传来一声戏谑。 抬头一看,身前的不远,有几具干尸挂在墙上,在他们的身上,还捆着一条铁链。 说话的,便是没有头发的右边干尸。 看不出原本的相貌,光凭预感来看,这几具干尸都强过他。 这是温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 “几位前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良快速起身,微微作揖,不卑不亢的问道。 “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左边的干尸很是诧异,他们还以为温良是跟他们一样的。 温良如实的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中间的干尸好奇问道。 “我被人追杀,其他重天都不太安全,只好逃到第一重天避难。”温良如实说道,这几具干尸应该是被人困死在墙上了,对此没必要隐瞒。 “原来如此,那你又是怎么进这个地方的?”右边的干尸又问。 “源自于它。”温良取出远祖之钟的碎片。 “哦,那怪不得。”中间的干尸恍然。 “几位前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温良说道。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地宫,换句话说,这里是仲天王朝王族遗留下来的地宫,也是通往仲天王朝的祖地所在。” “至于你那个远祖之钟的碎片,之所以会带你来这个地方,那是因为远祖之钟是我父亲的本命灵兵,在我父亲离开九重天之后,远祖之钟曾短暂的为我所用,他带你过来,应该是感应到我的气息。” “而你,为什么会掉下来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中间的干尸不厌其烦的为温良解惑。 “前辈的父亲,莫非是本心道人?”温良讶异,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就在自己的眼前。 说起这本心道人,属实是名扬天下的狠人,还未成仙就打通了界壁,远渡大千世界。 “正是。”中间的干尸点点头。 如果是在没被困住之前,那有人谈及他的父亲,他都会引以为豪,只是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心中的那点自豪感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不见。 “那几位前辈又是因为什么?来仲天王朝的地宫祖地。”温良尝试着问道。 三人待在这里这么多年,期间有愤怒,有不甘,当然到最后都变成了认命,好不容易有个人过来陪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我们想得到仲天王朝的诛仙剑阵。”中间的干尸笑道。 “诛仙剑阵是什么?”温良一头雾水。 “仲天王朝的绝世杀阵,仲天王朝就是靠着这个,才能把进犯的八大重天打退,虽然到最后也灭国了,但九重天的最强杀阵,名不虚传。” “既然仲天王朝这么强,那八大重天怎么会选择跟仲天王朝为敌?”温良很是不解。 “当年,九重天的成仙路断开,成仙之日遥遥无期,那些活了数千万年的半仙开始慌了,只要他们还是圣人,就永远摆脱不了寿终正寝的下场,无法与天同寿。” “最要命的一点,并非这个,而是九重天的气运,开始逐年减少,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圣人越来越多,对九重天的负荷也越来越严重,倘若持续这样下去,那九重天不出百万年,就会变成一个废界。” “于是乎,几大重天就萌生出一个想法,血祭掉一个世界,把那个世界的气运转移到九重天,从而让九重天再次焕发生机,重塑成仙路。” “可是,去哪搞到一个世界血祭呢?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跟我父亲一样,能够打通界壁,就在他们犯难之际,修真界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他们看中了这个当年被他们遗弃的下界,没有哪个世界比修真界更合适了。修养了几千万年,修真界的规模不比天外天差多少,把修真界当成血祭的引子,再合适不过了。”中间的干尸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奇怪起来,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修仙本就是尔虞我诈的。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在成仙的前提下,是杀掉数以亿计的人,那他同样会和九重天那些人一样,毫不犹豫的出手。 “可是我听说九重天和修真界有一个古阵,能够让两个位面融为一体,这样不也一样能够成仙吗?”温良心底一阵发寒,原来天外天对修真界有想法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第223章 诛仙剑阵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中间的干尸很是诧异,这小子看起来很年轻,没想到知道的还挺多的。 ”这样做确实可以,你说的那个古阵,叫做九方之柱,这个古阵就是当年九重天从修真界剥离出来的产物,在每个王朝内都会有。” “不过,你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是固定的存在,不可能会凭空出现某些东西,例如,九重天的气运衰弱,是源自于圣人太多,假如一天之内圣人死绝,九重天的气运就会发生归还。” “同理之,按照你说的那个办法,利用九方之柱,让九重天和修真界重新变成一块,那也只不过是让修真界的气运匀到九重天罢了。这样做有两个结果,第一,修真界原本就不够用的气运,会变得愈发稀薄,到时候别说成仙了,连成仙都是做梦。” “第二,修真界的气运匀到九重天,还是望梅止渴,不会起到任何实际性的作用,造成这个原因的,我刚刚也跟你说过了,九重天的圣人数量过于庞大,要支撑起这么多人圣人的成仙路,光靠这点气运根本不可能。” “那就陷入死结了?”温良低声喃喃。 “呵呵,你在想什么,我刚刚还说了,比起和修真界融为一体的办法,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中间的干尸低沉一笑。 “血祭修真界。”温良脱口而出。 “很残忍是吧?但这是必须要做的。” “众所周知,九大王朝都是传承千万年的恐怖古国,底蕴深厚,圣人无数,没有哪个王朝会情愿让自家圣人坐化,归还气运,别说是他们想不想,就是那些圣人,也不会傻到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绝无可能实现。” “以至于在打算对修真界下手的时候,赞成的人数,高达九成,这也意味着,九大王朝内有八个是同意的。” “所以说,不同意的仲天王朝,就遭到群起而攻之?”温良大概能想到事情的发展了。 “是的,你小子的思维还算灵敏,都不用我点醒。”中间的干尸呵呵一笑。 原来仲天王朝毁灭的真正原因,是不愿妥协。 此事谈不上是非对错,人与人的道各不相同。 成仙何错之有,对很多人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再肮脏又能怎样。 只是,在这条路上,会死太多太多的人。 “也正是仲天王朝不同意这件事,八大重天联手攻打仲天王朝,那一战打得可谓是天昏地暗,日月颠倒,最终的结果,如你所见,仲天王朝败了,八大王朝惨胜。” “值得一提的是,圣战期间,死了很多圣人,九重天也如愿的出现回光返照的情况,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多久,在不久的将来,八大重天还是会对修真界出手,到时候没有仲天王朝这个阻力,血祭的过程会更加的顺利。”中间的干尸缓缓说道。 温良皱起眉头,上一次的血祭修真界,让修真界损失惨重,姜鹤不得已封闭修真界百年。 对这些人来说,百年时光不过眨个眼的功夫,百年之后,再次来袭,修真界再难挡得住这些人。 “小子,你想不想得到仲天王朝的诛仙剑阵?”中间的干尸见温良一动不动的发呆,出声说道。 “前辈不要拿我取笑了,你等强者都拿不到,我一个小小的人圣,还能拿到不成?”温良自嘲笑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万一你拿到了诛仙剑阵,那你在九重天都可以横着走了。”中间的干尸说道。 “是啊,你要是能拿到诛仙剑阵,那你何至于躲避追杀,连追杀你的那人都得斟酌一二。”右边的干尸随之说道。 “你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吗?”温良叹了口气。 “无非就是玄圣,更甚是地圣罢了。”中间的干尸不屑说道。 “陈天王朝的衍化帝君。”温良无奈。 这话一出,三名干尸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再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开玩笑,衍化帝君可是八位半仙之一,就算是他们的全盛状态,看到衍化帝君,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声帝君。 这小子能获得衍化帝君的追杀,还真了不起。 “你小子犯了什么罪?能让衍化帝君追杀你。”左边的干尸实在忍不住好奇。 其余的两名干尸不比他的好奇心小,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纷纷竖起耳朵。 温良看着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几名干尸,只好把自己在陈天王朝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一连串的遭遇,令几名干尸大为震撼。 看似离谱,可细思又觉得很正常。 温良说的很轻松,但实际情况下,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中间的干尸忍不住的感叹。 温良谦虚的摇摇头,“运气好罢了。”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左边的干尸淡淡说道。 “小子,我看你是有大气运的,为什么不试试呢?”右边的干尸又回到原先的话题。 说实在的,听这几人的描述,他确实很心动,但这几人的循循善诱,让温良觉得不是很对劲。 “不用劝了,他要是想要,自己就会去尝试,何必多说呢。”中间的干尸打断那句话。 温良多疑的看着几名干尸,他得防备这几个没死绝的老东西对自己下手。 “那我试试看吧。” “祝你好运,小子,希望你能成功。”中间的干尸带着希冀说道。 温良走向干尸底下的那扇地宫大门,两边都雕刻着玄奥的花纹,看似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当他转动门把手的时候,被岁月磨得模糊的花纹释放出十分柔和的光芒,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门后一片空白,看起来像是布下了屏蔽一切神识的禁制。 想要知道门后有什么,只有踏足才能知晓。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干尸沉默不语。 深吸一口气,温良迈步走进门后。 刺眼的光芒之后,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他在很久之前来过这个地方。 这种奇怪的感觉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浓烈。 完全没有陌生的危机感,只有无比熟悉的亲切。 温良打量着门后的一切,这里是地宫的主室,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坛,上头还有一个人型雕像。 他慢慢走过去,看到石坛雕像的第一眼,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雕像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照着他现在的样子复刻出来的。 “哈哈哈,赌对了,这小子果然是仲天王朝的太子!” 温良正疑惑不解时,身后忽然传来干尸的得意笑声。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大风吹来,温良狠狠地撞击在墙上。 三个干尸同时来到石坛前,但并非是他们的本地,而是元神状态。 但凡他们的本体没有被困死在外面的墙上,他们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何至于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破地宫。 “你小子,让我们等的好苦啊。”右边的干尸满是杀意。 拖温良父亲的福,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说道身永远留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元神都没办法出去。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终于还是让我们等到你了,这下子,我们总算可以出去了。”中间的干尸得意的哈哈大笑,得亏是他们道心还行,换做是其他人,知道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出去,怕早就失心疯了。 果然忍一忍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为什么你们觉得我一定是仲天王朝的太子?”温良好奇问道。 “这还用问,这个地方我们早就进来过了,可石坛上的雕像始终没有脸,唯独你进来之后,雕像就有脸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左边的干尸呵呵一笑。 “最主要的,还是你手上的远祖之钟的碎片。”中间的干尸说道。 “跟我远祖之钟的碎片有什么关系?”温良更加不明白了。 “我刚刚跟你说过了,你也知道,本心道人是我的父亲,在他离开九重天之后,他的本命灵兵就留了下来,所以远祖之钟自然而然也就由我继承。” “多年前,我曾与你父亲打过一次,远祖之钟因此破损,也就是在那一战之后,九重天多了许多远祖之钟的碎片,等我再看到远祖之钟的时候,它已经是诛仙剑阵的灵兵了。” “这里是不可能有我的气息泄露出去的,我方才跟你说的,也是骗你的,你能被远祖之钟的碎片带过来,就说明碎片感应到了远祖之钟的存在,在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你是仲天王朝的人,只是不确定你是什么身份,直到雕像变成了你,我才笃定,你就是那位流落修真界的太子。”中间的干尸淡淡说道。 或许这就是缘分,冥冥之中就注定好了。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结果。 “别跟他废话了,我觉得仲南晚这个家伙是不会让他的儿子跟我们在一起陪葬的,唯一的破局就在这小子身上。”右边的干尸已经忍不了了,说罢就要对温良下手。 中间的干尸和左边的干尸则留在一旁观察情况,只要有一点异样,他们就会发现。 虽然他们只是一道元神,没有全盛时期那么强大,但对付一个小小的人圣,还是绰绰有余的。 压抑的气势扑面而来,好似面对的不是元神,而是成百上千的圣人。 由此可见这三人生前的实力该有多强。 温良无路可走,三名干尸同时对他下手,他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危急关头,扑来的干尸元神骤然停住身形,得意的神采荡然无存,那张杀意凛然的脸庞被恐惧和痛苦占据,痛不欲生的嘶吼声从他的口中传出。 不止是他一个人,其余的两名干尸此时此刻一样痛苦不堪,在半空中胡乱的挣扎。 “就你们这些不入流的烂货,还想对我的儿子下手。” 劫后余生的温良还没缓过神,一道高大的影子随之浮现。 “仲南晚,你居然还没死??!”中间的干尸死死地抱着脑袋,不敢相信的怒吼出声。 他可是亲眼看到仲南晚被八名半仙围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影子随手一抓,几人的元神扭曲的更严重,发出的声音也更加凄惨。 “不知不觉,雀儿也长这么大了。”一道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接着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带着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温良的额头。 第224章 小团聚 “演寻安,你居然也没死?”中间的干尸目眦欲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良身前的两道影子。 “能让我死的人,还没出现呢。”演寻安淡淡说道。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杀你们吗?”一旁的仲南晚瞥了一眼三名干尸,发问道。 几人说不出所以然,以仲南晚如今的力量,确实可以置他们于死地,经仲南晚这么一说,他们也好奇仲南晚迟迟不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我儿子的造化,自然得让你们活到我儿子来到这里之前。”仲南晚微微一笑。 说罢,他转身看向温良。 “父亲?母亲?”温良呆住了,没成想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突兀的让他一时间都无法回过神。 “雀儿都不认识我们了。”演寻安一把抱住温良,轻声啜泣。 “不认识很正常,他那时候离开才多大。”相比起演寻安的激动,仲南晚倒是显得冷静许多。 “我那时候都叫你施展禁术了,你迟迟不用,但凡你那时候用上了禁术,我们雀儿能在修真界流浪吃苦这么久吗?”演寻安怒目而视。 “你也知道禁术,用出来与天同寿,雀儿还能活?”仲南晚很是无语。 “再者说了,他跟他的爷爷奶奶在修真界,什么叫流浪吃苦?就修真界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让他们吃苦?” “那我不管,反正都怪你。”演寻安冷哼一声。 “雀儿,跟母亲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演寻安收起呵斥仲南晚的神色,转而满脸慈爱的看着温良。 “母亲,我现在叫温良。”温良对突如其来的母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难得的有羞涩拘谨。 “我知道,父亲他们跟我们说过了,不过不影响,雀儿是你的乳名,母亲习惯这样叫你了。”演寻安点头笑道。 “我和爷爷奶奶失联了。”温良苦笑道,他自从来到九重天,就一直联系不上老爷子和老太婆,不知道他俩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他们,九重天还没几个人能对他们怎么样。”演寻安很自信,除非八重天那些王八蛋跟当年一样,不要脸的围攻,否则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次就是净舟暮有趋吉避凶的神通,八位半仙同时出手,也很难留得下二人。 接下来,温良说出他在九重天遭遇的各种事情,至于修真界的事情,则没有提起。 一听到温良被衍化帝君和古澜圣君二人合力追杀,演寻安这个护犊子,一下子就炸毛了,恨不得立刻去灭了这二人。 “衍化帝君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年的教训还不够是吧?还敢杀我儿子,等我从坠天渊出来,你全家老小都得死!” “坠天渊是什么地方?”温良留意到演寻安后面那句话,问道。 “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当年八大重天围攻仲天王朝,灭国之后,爷爷奶奶带你们逃到了修真界,我们则是留下断后,奈何八大半仙步步紧逼,我和你父亲不得不逃到了九重天的禁忌之地,也就是坠天渊,这个传说连天都能坠落的地方,困住了我们很多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父亲已经找到了出去的道路,不久之后就能出去了。”演寻安柔声道。 这番话说的很轻松,但温良心知肚明,八大半仙合力围攻都未能怎么样的父亲母亲,却一直困在坠天渊,可见这个地方比八大半仙更为棘手。 “母亲,我会去救你和父亲的。”温良坚定说道。 “傻瓜,我们不需要你去救,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没有什么比温良这番话更暖人心,有温良的这句话,演寻安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 “雀儿过来。”一直在忙的仲南晚,没顾得和温良寒暄,直到做完手中的事情,才叫唤温良一声。 “去吧。”演寻安温柔说道,他们不能陪在温良的身边,能给温良做的事情,可能就只有这一件了。 仲南晚抬起温良的手掌,指尖刺破温良的掌心,鲜血顺流而下。 一尊满是锈迹的古钟缓缓敲响,伴随着鲜血滴落在上面,锈迹剥离,流露出金光灿灿的神光,尽显威严的照耀大地。 “我的远祖之钟!!”中间的干尸嫉妒的发疯,更是不甘心,他绝不容许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 “什么你的远祖之钟,你算什么东西?”仲南晚淡声回怼,下一刻中间的干尸感受到更厉害的痛苦反噬。 不多时,温良就感受到远祖之钟的存在,与他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这一切当然归功于仲南晚,是他替温良抹去一切关于本心道人的气息,其中也包括中间的干尸气息。 “雀儿,你放开心神,我要给你一件礼物。”仲南晚轻声道。 温良点头,随即闭上眼睛。 仲南晚的食指触及温良的额头,一缕微光霎时飞遁进温良的脑海。 紧随其后,一股股磅礴的气势开始在仲南晚的身后涌动,那令整个九重天都为之疯狂的诛仙剑阵倒映在整个地宫。 三名干尸口干舌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诛仙剑阵,这还没完全展现出来,他们就深深地着迷其中,这是一种渴望力量的原始表现。 怪不得那几位帝君也想得到诛仙剑阵,就这样的剑阵,任凭谁不心动?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发觉,甚至能感受到诛仙剑阵的恐怖威力。 仲南晚熟练的控制诛仙剑阵,他是上一任的掌控者,当年就是凭着诛仙剑阵,才能硬撼八大帝君。 今天,诛仙剑阵就要迎来下一任的掌控者,那个人,就是温良。 启动诛仙剑阵的引子,除了这送上门来的三名天圣,没有更合适的了。 他一直没有杀掉这几人,而是选择困在地宫里,就是有朝一日,等到温良来到这个地方,能够将其祭炼。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仲南晚掌控的诛仙剑阵,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为诛仙剑阵,诛仙剑阵即是他,纵使这几名干尸生前再强,此刻都难逃一死,连发出嘶吼的声音都没有,彻底的泯灭在诛仙剑阵的庞大剑气中。 有仲南晚保驾护航,温良几乎没有承受到什么非人的痛苦,意识只是传来些许的轻微刺痛,一道陌生的剑阵就出现在他的体内。 随心所欲,言出法随。 “现在的诛仙剑阵就交给你了,虽然它的力量很强,但能不用的情况下,就尽量不用,因为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支配它的全部力量,使用的过于频繁,会透支你的身体。”仲南晚说道。 偌大的地宫,只剩下三人。 一家人团聚的难得时光,没有持续多久。 “雀儿,爷爷奶奶他们在第六重天,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可以去找他们。”演寻安依依不舍,好不容易相见,却又要分离。 “父亲,母亲,你们要等我。”温良下定决心,在拯救修真界和韩嘉懿的前提下,无论如何都得把仲南晚和演寻安救出坠天渊。 “切记,未成仙人之前,勿入坠天渊。” 分别之前,仲南晚再次语重心长的叮嘱。 二人以什么方式出现,就以什么方式离开。 他们停留在外界的时间越久,在坠天渊的本体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不快点折回坠天渊,本体就会遭到坠天渊的黑暗之力侵蚀,最终慢慢消失在坠天渊,沦为黑暗的养分。 坠天渊。 温良记住了这个地方,他更无法忘记,是衍化帝君等人把父母亲逼到了那里,仲天王朝也因为这些人的一己私欲,遭到灭顶之灾。 有朝一日,他会一一拜访,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 离开地宫,没有远祖之钟的支撑,地宫像是失去支柱,轰然倒塌,与周遭的建筑一样,沦为废墟。 他现在要赶往第六重天,先找到老爷子他们再说,至于之后该怎么办,再另做打算。 要说古澜圣君对他的恨意,真不是吹的,自从上次失手之后,他一回到陈天王朝,就向衍化帝君请示,发动联合八大重天的通杀令。 不论生死,甚至有相关的信息,都能获取大量的奖赏。 赏金的丰厚,令人瞠目结舌。 从最初的一亿真元丹,到后面直接攀升到十亿真元丹,并且赏金还在持续升高,堪称是九重天史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一时间,八大王朝人人皆为赏金猎人,不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妖无间此人。 温良飞往第六重天,简单做了个易容,没有过于高调。 他手上是有诛仙剑阵这样的大杀器不假,但不能随便使用。 诛仙剑阵的霸道之处在于,天圣之下照杀不误,天圣之上可一换一,就连之前被他视为大敌的衍化帝君,有了诛仙剑阵之后,一样可以强行换掉。 可以说,诛仙剑阵就相当于仲南晚留在温良手上的杀手锏,基本上谁来谁死。 如果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那温良是吃亏的,强行用诛仙剑阵杀掉一名帝君,那他也会死。 不到关键时刻,最好是不要用这玩意。 沿途路上的风平浪静,没有持续到底,而是在飞跃第五重天,即将到第六重天的时候,被两名地圣拦了下来。 这二人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拦堵过往的商船,趁火打劫。 有些时候,他们连第五重天的王族都敢围杀,就凭他们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再加上他们是地圣修为,即便是天圣出手,都很难杀得了他们。 看到温良那张年轻的面孔,高个子地圣刚要照常打劫,身边的矮个子地圣却是愣在了原地,用力拉了拉矮个子的手臂。 “你干什么?”高个子地圣不耐烦的怒斥,这还没开始,就打断他的话。 “你看看他的脸是不是有点熟悉?”矮个子地圣皱眉说道。 “有什么熟悉的?”高个子地圣又打量温良一眼,但就是这一眼,确实让他感到很熟悉。 接着,矮个子地圣拿出一张羊皮卷,上头绘画的人脸,赫然跟眼前的男子长得分毫不差。 “我们要发财了!这位就是陈天王朝要缉拿的罪犯!!”矮个子地圣兴奋的要跳起来。 十亿的真元丹,这可顶的过他们苦干百年啊! 这下子,他们不用再冒着风险打家劫舍了, 高个子傻眼了,他觉得运气没这么好吧,八个王朝都在寻找的人,就这样被他们二人碰到了? 抢过矮个子手上的羊皮卷,定睛一看,果真一模一样,那刻画出来的神韵,完全一致。 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和躁动,充斥着高个子地圣的内心,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或许是上天见到他们可怜,所以才会赐下这样的礼物给他们。 十亿真元丹! 他要好好想想十亿真元丹要怎么花,最起码得快活一个甲子了。 第225章 第六重天 看到傻笑不止的二人,温良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易容,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易不易容都无关紧要了,两名地圣而已,他正好可以借此看看诛仙剑阵的威力。 “你们笑够没有?”温良忍不住打破二人的美梦,这二人的笑声实在过于猖狂,恍如旁若无人的样子,好像是已经吃定他了一样。 换做是之前,这时候的温良死不掉已经逃之夭夭了。 只可惜,这二人很不走运。 “你小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了吗?”高个子的地圣呵呵坏笑,这番话他只是说说罢了,能抓活的,肯定是得抓活的。 虽然死的妖无间同样值十亿,但活的妖无间要更有价值一点,原因无他,在通杀令的特殊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活擒者,可另算报酬。 就凭这句话,无论如何都得抓活的。 他也想知道,以陈天王朝的阔气,除却真元丹以外,还能有什么特殊奖赏。 “是啊,我不想活了。”温良一脸的无所谓。 “你们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让开吧,我还要赶路呢。”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知道你已经被通缉了吗?还被下了最高级的通杀令,我要是你的话,这时候就应该乖乖的束手就擒。”高个子的地圣讥笑道。 “哦,那你们来吧。”温良仿佛认命一般。 “还算你小子识趣。”高个子的地圣得意的冷哼,还以为多了不起呢,结果还是一个不经打的软包,他都开始怀疑那些流言的真实性了。 还说从衍化帝君的手底下逃脱,这样一看,他一样也可以! “大哥,小心有诈。”矮个子的地圣多疑的提醒道。 按理来说,妖无间不是这种束手就擒的货色才对,如果妖无间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从衍化帝君和古澜圣君的手底下逃脱? 难道那些传的神乎其神的流言都是假的不成? “呵呵,二弟,你这一身的修为当真是荒废了,你堂堂一个地圣,居然会怕一个人圣的臭小鬼,跨越两个大境界,他怎么能翻了天?”高个子地圣冷嘲热讽,只是觉得矮个子地圣的话语多少有点可笑。 “我若是能在一个人圣手上吃亏,那我干脆不活了。”高个子地圣继续说道。 见此情形,难堪的矮个子地圣也不再多嘴,只觉是他想太多了。 “好了,小子,乖乖跟我们走吧。”高个子地圣伸手就要抓住温良的脖颈,他眼中的一切,不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成堆成堆的真元丹,还有数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然而,他的手臂伸出的一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突如其来,扰乱他的心神。 待到他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在他的正上方,温良如神只降世,俯视着蝼蚁的他。 二人的角色,悄然间发生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地圣,温良也不再是那个随意拿捏的蝼蚁。 “这是什么地方?”高个子地圣难得的慌了,在这个地方,他感到致命的气息,甚至是久违的死亡感觉。 “恭喜你,成为我的诛仙剑阵第一个杀的人。”温良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手臂往上一抬,古阵的威力开始爆发,强如地圣,在环环相扣的剑气当中,坚持不到十秒钟,便身死道消。 温良心满意足,擦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服下几颗真元丹,恢复一口元气。 有点小消耗,但问题不大。 矮个子地圣感知不到同伴的气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就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但凡好对付,又何至于能避开衍化帝君的追杀。 下意识的,矮个子地圣拔腿就跑。 温良杀掉高个子的地圣,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此人。 跟刚才如出一辙,矮个子地圣被吸进诛仙剑阵的空间,那一声声痛哭流涕的求饶,温良置若罔闻。 对付这些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手里捏着两枚纳戒,里面的物品少得可怜,相比起其他的地圣,这二人就像是乞丐一样。 蚊子肉再小也是一块肉,温良不嫌弃的收下,继续赶路。 第六重天是凌天王朝,疆域比陈天王朝要小不少,不过面积虽小,强者却不在少数,圣人比比皆是。 温良发觉干尸说的是对的,一个圣人一日所需的修炼资源,都是海量的,这么多的圣人,即便九重天的资源再多都是有限,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九重天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圣人太多,资源枯竭,从而变成一个废界。 不过最让温良不解的是,在当年修真界和九重天还没变成两块大陆之前,修真界是怎么维持平衡的,为什么不会有圣人过载这种事情? 与此同时,在一个名为百叶门的宗门里,一群人围坐在一旁,面前的长桌之上,横放着一张栩栩如生的通杀令,羊皮卷上的人儿,绘画着一张熟悉且俊朗的面容。 “小良也来九重天了?”一名头发花白的素衣老者瞠目结舌,看着最高规格的通杀令,连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这个资格,结果却看到了温良出现在上面。 虽然通杀令的名字并非温良二字,但那种神韵是错不了的,想来应该是温良有意为之,报了一个妖无间的人名。 倘若温良在此地,便会发现,说话的老者,正是失联许久的老头子,仲温贤。 经过半天的调查,老爷子才知道在他们离开修真界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八大重天还是不死心,一心要将修真界血祭掉,第一次是被仲南晚阻止了,第二次则是被姜鹤以命挡住,第三次还是会卷土重来。 虽然他不知道温良是怎么来到九重天的,但他们必须在衍化帝君之前,先找到温良,让温良孤身一人在外,不亚于坐以待毙的等死。 “不如我们现在去陈天王朝一趟?”百叶门的宗主沉吟一声,思索许久才能想出这个办法,这是无奈之举,不明智是有一点,可这样做的目的,至少可以让衍化帝君忌惮,从而不会对温良下手。 “别想了,在这种紧要关头去陈天王朝,你就是去送死,不仅没有一点作用,还会正中他们的下怀。”净舟暮冷静说道,她算出温良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在温良的命格当中,并未出现微弱的状态,由此可以说明温良此时是相安无事的。 如果温良要是被衍化帝君抓住,那她说什么都要去陈天王朝救人。 仲天王朝已被灭国,仲南晚夫妇又被困在了坠天渊里,温良就是仲天王朝唯一的希望。 温良在,仲天王朝就能兴。 温良若是死了,那仲天王朝的国运也就彻底没了。 “那净前辈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吧?”百叶门的宗主捏紧拳头,他之前并非是仲天王朝的人,只是在多年前,受过仲南晚的恩惠,在仲天王朝被灭国之后,活下来的残党就藏身在他的百叶门。 当年没能帮上恩人仲南晚,他一直怀疚在心,如今恩人的子嗣受难,这怎么能叫他坐视不理。 “办法总归是有的,简而言之别冲动。”仲温贤淡声说道。 在几人思索着该如何找到温良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一名头发形同鸟窝,浑身上下都是破破烂烂的老者飞了进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老者,百叶门的宗主很是诧异的惊呼:“阮前辈,您不是被古澜圣君那个老匹夫抓住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猜猜我在天牢里看到了谁?”阮清弦瞪着大眼,盯着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 “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仲温贤嫌弃道,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老友的秉性,不过能从陈天王朝逃出来,这是极好的,阮清弦虽然算不得顶尖的战力,但一身出神入化的神通,还是有大用的。 “我看到了太子!”阮清弦用着极其夸张的语气形容着。 “说实话,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就看这小子很顺眼,于是就教给了他偷天换日之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学会,我出来之后,才看到关于他的通杀令,万万没想到,太子就在我身边,我还和他擦肩而过了。” 说罢,阮清弦很惋惜,要是早让他知道温良是太子,他连偷天换日之术的下篇都一并教给温良了,不至于还留一手。 “我们都知道了。”瞥着阮清弦兴奋不止的样子,百叶门的宗主都不忍心说道。 第三重天和第六重天是相隔几个王朝不假,疆域更是无垠,可消息这方面,可以说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间隔。 不久,温良在第五重天出现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少人推测温良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第六重天,许多闻讯赶来的赏金猎人纷纷堵在了温良的必经之路,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就为等着温良自己送上门来。 另一边,还以为自己的隐秘工作已经做得足够好的温良,没成想这一路上,都埋伏着数以百计的圣人。 弱则人圣,强则天圣。 这其中的跨度之大,连温良都感到瞠目结舌。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富有,仅仅只是十亿的真元丹,就吸引到了天圣,未免也太拉低天圣的地位了。 圣人太多,就容易引起贬值,变得不稀有了。 温良孤身一人深入第六重天,整个人端坐在灵船的船头,耳边的大风刮得头发一直往后飘,任由狂风呼啸,他自是不动如山。 还未飞出百里地,等待多时的圣人便再也忍不住的出手了。 在这些人的眼里,温良就是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 一人一剑,血洒长空。 人圣在温良的手上,基本不过十招陨落,有些更甚是一个照面就惨死。 杀得酣畅淋漓的温良,转身和玄圣战到一起。 一人力抗数名玄圣,不退反进,打得这些玄圣纷纷开始怀疑人生。 究竟谁才是玄圣,谁又是人圣? 这与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人圣完全不同,如果说温良这个人圣也算是人圣的话,那他们以往碰到的人圣,无疑连破虚境都不如。 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俨然不像是人圣,致命程度不亚于地圣。 最为恐怖的一点是,温良并不是和他们一对一的交手,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还能稳居上风,不落劣势,倘若单打独斗,他们不会和那些死在温良手底下的人圣好多少,想来也必然是二十个回合分出胜负,决定生死。 第226章 谁来谁死 雄浑的剑意源源不断的从温良的黑木剑中释放,虚空肉眼可见的发生扭曲,并且朝着他的方向旋转。 那一瞬间,云彩撕碎成无数块,连同陨落在温良剑下的圣人,尸骨荡然无存。 众多玄圣见此情形,无一例外的后退,内心发怵无比强烈,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们,此时的温良就像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谁过去,谁就死。 死亡的恐惧让这些人心中的热切退减不少。 真元丹确实不错,可在此前提下,是得有命享用才行,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接触温良,触碰这个霉头。 玄圣退下,不代表隐藏的更深的地圣和天圣惧怕。 在这些老怪物的眼中,温良就是跳梁小丑罢了,此举更是可笑至极。 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对温良下手,只是想让其他玄圣消耗一下温良,让其不再挣扎。反正有他们在,即便被这些玄圣捷足先登,他们也有一百种办法得到那十亿的真元丹,何须急切。 两名地圣同时出动,他们的神通朴实无华,只是轻轻一捏,温良就有种被吸走的感觉。 然而蓄势待发的剑势凝聚完成,穹顶之上,剑气长河像是能击穿天上的星辰,猛烈轰向突袭过来的两名地圣。 二人先是轻蔑一笑,他们打算彻底瓦解温良想要负隅顽抗的内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神通,都是苍白无力的。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由远及近,紧随其后的便是刺眼的对轰强光。 这样的强度,已经远超寻常人圣的范畴,纵使是围观的玄圣,看到温良面对两名地圣,还能从容不迫的出手,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二人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不用多说,诧异加不解,充斥在他们的心中。 堂堂地圣,居然会被一名人圣伤到,这何其荒谬啊! 但就是这么荒谬的一幕,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样看来,陈天王朝悬赏重金,似乎也能说得通。 就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小鬼,不及时扼杀在摇篮内,日后必成大患。 “这个蝼蚁有点不简单。”左边的地圣喃喃自语,忽而笑道。 另外一名地圣则没有多言,而是冷着一张脸,猛扑出去。 温良看着要动真格的地圣,不敢托大,凭自身实力伤到地圣,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只是这名地圣大意罢了,他还没觉得自己不用诛仙剑阵,就能跟地圣打个不分胜负,要是真有那么狂妄,他不会活到现在。 奔袭过来的地圣猛然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尤其温良的状态,他竟然在这小子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 出于对直觉的形容,这名地圣打算先退出去一段距离,再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之前还跟他谈笑风生的地圣,此时竟死不瞑目的悬在空中,诡异程度,令他背脊发冷。 “怎么了?为什么不冲过来了?”温良的身影缓缓在死去地圣身后出现,笑吟吟的看向这名地圣。 那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此刻显得更加惊悚。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地圣汗毛竖起,警惕斥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很快也就知道了。”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袖口一挥,诛仙剑阵转动无与伦比的杀势,硬生生将这名地圣四分五裂。 杀死两名地圣,温良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元气十不存一。 在以往,他这个时候就该跑路了,可偏偏他不缺真元丹,他有大把的真元丹挥霍,完全不用害怕体内的元气不够用,别说眼前这些圣人,就是再来一倍,他也能拼死。 且不谈别的,纳戒里的几亿真元丹,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两名地圣的陨落,吓退不少人,他们不得不斟酌自己能否吃得下这个硬茬子,再联想到此人曾在衍化帝君的眼皮底下逃掉,说没有点厉害之处,估计他们自己都不信。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很多人紧咬牙关,硬着头皮也要上。 “来得好!”温良完全没有逃跑的心思,只要这些人敢对他动手,那他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谁来,谁死! 大开杀戒的温良没有半点犹豫,那诛仙剑阵就像是他的四肢一样,运转起来要多流畅有多流畅,滔天的剑气裹挟着圣人的道身残肢,漂浮的血气形成血海,涌动骇人的煞气。 温良疯狂的吞食真元丹,不断的炼化,又被诛仙剑阵榨空。 原本的青色长衫,现今已经变成一身的血衣。 那斩杀无数人的杀意,氤氲在眉间,衬着俊朗的外表,显得格外的冷峻。 那名胸有成竹的天圣有点慌了,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拿捏一个人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当他误入温良的剑阵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前所未有的棘手,麻烦的程度甚至让他都产生了退意,温良有这诡异的剑阵帮扶,一时间也难以奈何。 令他进退两难的,当属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贸然退走,只能步步紧逼。 他这个天圣要是畏惧人圣退走了,那传出去真的是耻辱。 在这名天圣失神的一瞬间,温良的身影如鬼魂缠身,静静地站在天圣的背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如同与这片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天圣大惊失色,他宽大的袖袍抖动一番,刚烈罡气直冲温良的脑袋。 温良不偏不倚的躲过这一道神通,确切地说,这只是温良投射下来的残影,在这个诛仙剑阵内,只要他的元气够多,他就能创造出无数个“温良”。 完了! 天圣心底咯噔一声,连忙左顾右盼,连同神识也不留余力的释放出去。 “在那里!”天圣喜上眉梢,他捕捉到了温良的踪迹。 一记风刃砍下,却再次扑了个空。 接踵而至的,是温良报复的袭击。 圣血狂洒而下,一只断臂坠向地面。 天圣有心抓住断臂,只要时间不是太久,断臂和伤口都可以愈合。 然而,温良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天圣转身的一瞬间,另外的杀机铺天盖地般的飞去。 纳戒里的真元丹,像是炒熟的豆子,温良嚼都不带嚼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让自己的嘴巴大一点,这样丹田一边吸收,他一边吞服。 浑厚的元气再次将温良的丹田充盈,有如此磅礴的元气支撑,诛仙剑阵的威力越演越烈,这下子不止是身处其中的地圣,连那名天圣都感到一种久违的恐惧。 穹顶之上的诛仙剑阵,玄圣和人圣已然死绝,他们的尸体如流星坠落地面,飞溅出来的鲜血则形成一朵朵厚重的血云,笼罩着方圆百里。 云中闪电不断,道身的残肢也在同一时间飞出。 天圣的手段尽出,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他死死地盯着这个蝼蚁一般的人圣,温良的实力压根不足为惧,唯一让他忌惮的,甚至是畏惧的,只有温良控制的古阵。 老实说,他很好奇,温良这么弱的人,是怎么能掌控这么恐怖的古阵的,这不符合常理,一般人想获取不属于己身的力量,定是要支付巨大的代价才行。 可他观察温良至今,过去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古阵的威力丝毫不减,完全没有反噬温良的意思。 这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温良是猜不到这名天圣的心中所想,要是他能知道,一定会大骂此人,为了能将这些人弄死,他差不多掏空家底了,这一战过去,他又得变成穷光蛋了。 他并不指望这些圣人有多富有,十亿真元丹就能让他们为之卖命,还能有钱到什么程度? 天圣咳出一大口血,本来还算正常的嘴巴,开始往左右两边撕裂,鲜血洒下的同时,一颗颗锋利的獠牙显现。 不付出点什么代价,怕是拿不下这小子了。 天圣心中这样想着,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大。 温良眼睁睁的看着天圣从一个人类,变成一尊青面獠牙,身高三丈的妖人,头上顶着一对巨大的牛角,除却上半身还有基本的人型以外,其他的地方,诸如手脚一类,全部发生兽化,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可怖。 天圣发出十分刺耳的怪笑声,膨胀起来的身体轻轻一抖,周身瞬息爆开数以百计的雷霆,他每走一步,诛仙剑阵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温良并不慌张,这只是看起来比较厉害而已,对诛仙剑阵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诛仙剑阵可是连帝君都能弑掉的存在,这名天圣再折腾都不可能比得上帝君。 温良心中大定,他不再用真元丹喂食自己,而是拿出骆幸生的珍藏道果。 该说不说,这名兽化的天圣还是有点棘手的,不来点特殊手段,他可能还真走不了。 虽然第六重天和陈天王朝相隔很远,但以古澜圣君和衍化帝君这两个老东西的神通,来到这边也不会花费多长的时间。 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只能逃跑。 衍化帝君可以拼死,可是没有这个必要,他也不可能跟衍化帝君同归于尽,不值得。 思来想去,还是早点结束战斗要紧。 天圣动了真格,席卷天际的怒意无穷无尽,一拳轰在温良的身上,阻隔在前的剑阵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接着猛地变成碎片裂开。 “抓到你了!”天圣的声音尖利而巨大,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玻璃上来回的滑动,于此不止,滑动期间,还扩音百倍。 温良一脸冷色,抬起的黑木剑飘出数缕黑烟,炽热的黑炎伴随着刺出的剑刃,一并贯穿天圣抓来的手掌。 天圣不以为然,他打算硬抗着这一剑,捏碎温良的脑袋,当然也包括温良的元神。 两者相距不过三尺之时,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让这名天圣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声,他的一整条手臂,都缠绕上黑色的火焰,以他的元力,竟然无法将其扑灭。 “你对我做了什么?”天圣怒声质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惊喜而已。”温良淡淡笑道,今非昔比,他破虚境的混沌古焰就可以灼烧圣人,更别说他现在是圣人了。 天圣又怎样,只要不及时处理他的黑炎,他就能让黑炎持续灼烧下去。 天圣忍痛割掉最后的独臂,这种时候,他只能弃车保帅,一时间弄不清楚黑色火焰的来历,他断然不能冒险,他不认为这小子是无的放矢,因为黑色火焰的蔓延速度真的很快,倘若他的速度再慢一点,再过不久,就不止是他的手臂了,而是他的整个身体。 在一名人圣的手中,连续吃亏,还断了两只手臂,这种事情,天圣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荒谬。 第227章 仲天王朝的残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距离此地不远,几人折叠虚空飞来,说话那人,是百叶门的宗主,姬无夜。 瞥见血云飘浮,一片狼藉的地界,他下意识的停住身影,那些散落一地的残肢,皆是出自圣人之身,从人圣到地圣,应有尽有,多达半百。 若不是姬无夜亲眼目睹,他都觉得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要知道他千里迢迢赶来这个地方,不为其他,就是听到温良出现的消息,为了避免那些不要命的赏金猎人截杀温良,特意赶来阻止。 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似乎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完全用不着他。 下一刻,又是一朵巨大的血花在空中绽放,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出去,伴随一起的还有蛊惑心智的煞气。 耗费半个时辰,才终于杀死天圣的温良,只感到无尽的乏累,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让他虚脱都不能直接倒下,而是像灵船上扬起的船帆,随风摆动。 眼看还有一名天圣在不远处注视着他,温良第一时间就要施展秘术逃生。 虽然他有真元丹和道果作为支撑,但这名天圣跟他杀死的那人截然不同,眼前这名天圣强过那人太多太多了。 如果是在全盛的状态下,施展诛仙剑阵可以将其耗死,可刚刚杀死一大批的圣人,现在又让他故技重施,想都不太可能。 诛仙剑阵是很强,但这个强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太子稍等!我是仲温贤前辈派来接你的。”姬无夜一眼看穿温良的想法,再怎么说他都是身经百战,又是活了无数年的人,哪里不知道温良的举动。 温良能在陈天王朝逃出去,自然也能在他的手底下逃走,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温良,可不能再让温良失去踪迹了。 他只好搬出老爷子的名号,也是无奈之举。 果然,听到姬无夜这么一说,温良当即停下了逃跑的动作,当然,必要的防备还是有的,但凡此人有别的心思,他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你可有证据?”温良惊疑道,他来到第六重天,目的就是找到老爷子他们,茫茫人海,找两个人何其容易,有线索自然不能放过。 “当然。”姬无夜见到温良感兴趣,他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能说上话,那就意味着还能有商量的机会。 说罢,姬无夜丢给温良一枚传讯玉,老爷子熟悉的气机随之而来。 “你小子,可真的是把九重天闹得鸡犬不宁。”老爷子笑骂道,语气中却是带着格外的骄傲和欣赏。 “那没办法,我要是不那么做,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凡有点办法,他又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安安心心在南天牢不好吗?日复一日的养精蓄锐,时机成熟再跟衍化帝君掰手指。 谁成想,这还不到二十年,他就如丧家之犬一样,人人喊打,驱逐出境。 “好了,有什么事,当面再说,跟你姬叔叔先回来吧。”老爷子没有闲唠,温良的身份特殊,在外面多一会,就平添多一份的危险。 最主要的是温良的身份还是妖无间,倘若被衍化帝君那些人知道,这个所谓的妖无间,就是当年没能杀死的仲天王朝太子,他们非得亲自过来掐死不成。 那样,就不止衍化帝君一个人了,而是八个帝君同时出手了。 没有仲南晚和演寻安二人,凭借着他们几个老古董,想拦下八个帝君,完全就是痴人说梦话。 “姬叔叔。”温良上前礼貌问候。 “太子客气了,叫我无夜就行。”姬无夜被温良叫叔叔,显得很不自在。 论修为,他确实是强温良很多,但这种东西,以温良的资质,迟早会赶上来,他一眼就能看出温良的年纪不过百岁。 百年圣人,在这个浩瀚无垠的九重天,他都没听说过有几个。 论辈分,他更是谈不上,温良是仲天王朝的太子,他跟温良的父亲仲南晚有过几面之缘,硬算起来的话,他顶多就是家臣。 温良倒是不在意这些,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跟老爷子他们回合。 约莫半日,温良来到老爷子二人的隐居之地,百叶门。 百叶门不是什么名列前茅的大宗门,跟陈天王朝的普天第一观更是没得比,不过因为有姬无夜的缘故,百叶门因此水涨船高,在第六重天都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或许是百叶门与世无争,很多事情都是持中立的态度,凌天王朝对百叶门没有动什么杀心,任由其在境内发展。 百叶门也不负众望,门下弟子鲜少有出山,就像是封闭山门了一样。 “过来让我看看。”温良一到百叶门,净舟暮迫不及待的抓住温良的手腕,这么久没见,她就怕温良吃什么暗亏,温良的实力弱,有些暗疾发现不了。 半晌,净舟暮松了口气。 “奶奶,我能动了吗?”温良正襟危坐,对二人还是很尊敬的。 “可以。”净舟暮点头。 姬无夜负责把人带回来后,就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温良说起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最后,温良正色道:“我去了一趟第一重天,见到了父亲母亲。” “什么?他俩不是在坠天渊吗?你怎么见到他们的?”仲温贤很诧异,坠天渊离第一重天可有一段的距离,莫不是出来了? 这也不对劲啊,要是仲南晚能出坠天渊,早就跟他说一声了,为何到现在还是杳无音信? “没有,那时候我就是受到远祖之钟的指引,后来误入地宫的祖地,在那里见到了父亲母亲,他们还给我留了个诛仙剑阵。”温良说道,在他的掌心,忽然出现一道小型剑阵。 “诛仙剑阵在你手上?”仲温贤惊呼,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是上上任的掌控者,对诛仙剑阵的威力很清楚,怪不得温良能杀掉那么多圣人。 作为镇国利器,诛仙剑阵的地位,毋庸置疑,仲南晚把诛仙剑阵交给温良,也是变相的让温良继位称帝了。 接下来,他或许可以让仲天王朝的产的残党重新聚集起来,组成新的王朝。 他之前一直没有这样做,源于仲南晚和演寻安在坠天渊,而诛仙剑阵也随着仲南晚一同遗失,没有诛仙剑阵的威慑力,即便他将残党拧成一股绳,也难以跟八个王朝抗衡。 有诛仙剑阵在,最起码能让那几个半仙有所忌惮,不敢冒然出手。 仲温贤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散落在九重天的仲天王朝残党,开始陆陆续续的朝着第六重天的方向赶来。 凌天王朝有所察觉,一向不问世事的百叶门,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聚集这么多的圣人,多少有点奇怪。 虽然不至于威胁到凌天王朝的根基,也是不足为惧,但对于此事,凌天王朝敏锐的觉察到不简单,同一时间派出诸多圣人前往。 一半天圣留在帝城,一半天圣则赶往百叶门。 “看来百叶门也不能待了。”仲温贤双手负后,在他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远方涌动的黑云肉眼可见,气势之磅礴,欲将天地颠倒,那正是从帝城赶来的一众圣人。 “在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了。”净舟暮站在仲温贤的左手边,细长的手指拨动着一颗颗碧绿剔透的珠子,她每拨动一次,积压在上方的阵法就越浑厚。 “仲前辈,净前辈,上次没能帮上你们,是我的遗憾,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这次请务必答应我的请求,我也想为仲天王朝出一份力。”姬无夜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的身后,他不知道往后的路是怎样的,当然也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敌人,可是他不后悔,他这条命都是仲南晚救回来的,即便是死,又有何妨! 仲温贤没有回头,他不想跟姬无夜说,当年之所以没叫上他,并非是他闭关的过程中错过了八大王朝围攻第一重天的战役,而是就算叫上了姬无夜,作用也不是很大,在那种情况下,以当年的姬无夜冲上去,充其量就比炮灰好一点罢了。 “不了,这件事暂时还不需要你的插足,我们自己会解决的。”百叶门是什么样的宗门,在这个地方待了有些时日的仲温贤一清二楚,别说凌天王朝了,任何一个王朝,都绝非是百叶门能够相提并论的,与这些庞然大物相比,几乎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其次便是,仲温贤不想把百叶门卷进来,无关其他,只是不想打破此地的宁静。 “不行,我一定要参加。”姬无夜铁了心一样,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仲天王朝,他都不会想着创建一个门派,闲云野鹤不好吗,为什么要自找没趣呢?无非就是想着在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帮得上仲天王朝。 “你怎么这么犟呢!”仲温贤瞪了一眼姬无夜,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非得跟着他们送死,寻常人听到举世为敌这件事,早就吓破了胆,结果这人倒好,不仅没有惊惧,反而还凑上前来。 仲温贤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老婆子净舟暮先他一步的开口:“随便你,你要是想参加的话,我们也阻止不了你,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无夜无怨无悔!”姬无夜听到净舟暮的点头答应,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在净舟暮说完之后,立马抢先答道,那模样,似乎是生怕净舟暮拒绝。 看着姬无夜离去的背影,仲温贤疲惫的叹了口气,他不解净舟暮答应姬无夜是何意,他们此行的目的,都不见得能成功。 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事,让姬无夜这个外人掺和进来,仲温贤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生死难测的局面,只有姬无夜这个傻大个还乐在其中。 “你不答应他,他一样会跟着我们,与其让他在这里纠缠着我们不放,倒不如答应他得了。”净舟暮显得很平静,没有仲温贤那么忧心忡忡。 “可你这...”仲温贤疑虑难消。 “我这是让他送死?”净舟暮却是猜到了自家老头子的后话,“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你要是没点把握,又怎么会让那些人归位。究其原因,还是小良的底子太薄了,但凡小良跟他父亲一样,偌大的九重天,哪个王朝敢与之冒犯。” 说到这话时,净舟暮的语气颇有些自傲。 九重天的排序,可不是瞎排的,仲天王朝能是第一重天,必然有远超其他王朝的实力。 只可惜,他们留给温良的时间不多,温良能在这几十年内成为圣人,已经有点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开始,他们想留给温良的时间,是一万年的,包括他们来到九重天,也是为了给温良拖到足够的时间,奈何九重天的圣人太多,所需的天地灵元气和气运异常庞大,这也导致九重天不堪重负,为了不让九重天成为废界,八大重天不得不再次对修真界下手,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出手,导致仲温贤和净舟暮的布局全部打乱,将一切往前推,温良因此来到九重天,阴差阳错也就变成了圣人。 若不是那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他们的计划不会提前到现在,更不会让才是人圣的温良继位帝君。 第228章 昭祖帝君 温良独自一人坐在洞府,这是姬无夜特意为他准备的洞天福地,在他的手上,是一尊充满岁月痕迹的古钟,粗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凑进细看一番,会隐约听到阵阵钟声传来,周身蓦然掀起一圈圈的涟漪,伴随着温良身上吞吐的元气,进进出出,尤为玄妙 另外的手掌上一翻,诛仙剑阵与远祖之钟同时悬浮在温良的面前,一缕心神牵引着它们,弥漫出去的神识瞬间来到千里之外,大到轰隆震耳的九天雷霆,小到蚊虫攀爬之声,形成一帧帧的画面,无比生动的倒映在脑海中。 下一刻,原本在洞府里的温良悄无声息的来到神识的所到之处,这比折叠虚空还要快上许多,几乎比得上混沌古焰的逃生术,只是施展起来,并未有火星逃生术那么变态。 火星逃生术只要有一丁点的火星,都能超越境界之差遁走,这其中的境界差距,好比温良这个人圣和古澜圣君的天圣,只要温良想走,古澜圣君拦不住他。 而诛仙剑阵自带的瞬移挪位,则需要先施展诛仙剑阵,这样才能移形换位,这点比较鸡肋。 在与对手境界差距极大的时候,很有可能施展不出全部的诛仙剑阵,有这个闲工夫,对手早就抹杀掉他了。 温良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飞快运转的诛仙剑阵,或许这本来就不是逃命的神通,是依赖诛仙剑阵的瞬移功能,毕竟他掌控着诛仙剑阵,随心所欲,去到哪个方位都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抬头望着眼前的无人巨山,温良五指张开,天上地下,皆是诛仙剑阵存在的痕迹。 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一个念头落下,挡在前方的万丈高山,眨眼间夷为平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天王朝派来的诸多圣人,终于忍不住有所行动。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五六名天圣大摇大摆的飞进百叶门,他们再也坐不住了,心中更是猜疑,这个百叶门究竟在搞什么鬼,光是这些天圣,就足够把凌天王朝闹个天翻地覆了,更别说门下还有二十多名地圣,数以百计的玄圣与人圣。 风云涌动,天圣齐出,直接叩响百叶门的护宗禁制。 “覃牟国师,你等大阵仗,来到在下的百叶门,可有要事?”姬无夜一个晃身,来到山门前。 随后就是百叶门的中高层人员尽出,总共七名地圣,十八名玄圣。 这些面孔,没有一个是他们之前看到的。 也就是说,那些进入百叶门的圣人,根本就不是百叶门的人。 覃牟国师是个鹤发童颜的男人,身穿玄色金边道袍,身形十分高大,眼里的沧桑掩盖不住他的岁月痕迹,在凌天王朝,他的地位仅次于帝君,同时也是此行的三名天圣之一。 “姬无夜,你在跟我装糊涂吗?”覃牟国师声音沙哑,镇静自若的脸上闪过一缕冷意。 “恕在下不解国师的意思。”姬无夜还是原来的那副口吻,淡然的表情一如既往。 “我劝你最好交代那些圣人的来历,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此刻的覃牟国师,眼中已有杀机。 “这么说你要对我动手吗?”姬无夜平静的看着覃牟国师,淡淡一笑。 “我向来不愿动手,但也讲究先礼后兵,希望你斟酌斟酌。”覃牟国师冷淡说道。 这次只是派了三名天圣过来,如果姬无夜执意装疯卖傻,给脸不要脸,那他只好请示帝君,将整个百叶门踏平。 多一个宗门,少一个宗门,并不碍事。 相反,少了一个宗门的圣人,凌天王朝的气运也会多一些,不会被其他王朝剥夺。 “呵呵呵,需要斟酌什么,既然你小子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那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仲温贤出现在姬无夜的身后,一只手就把姬无夜拽过来。 仲温贤的现身,当然也代表着净舟暮。 两名垂暮之年的老者站在百叶门的山门前,渺小的身体,如同撑起天塌的巨人,震慑万军,不能动弹。 “仲温贤,净舟暮,你俩居然还没死!?”覃牟国师下意识的后倾,他是当年圣战的一员,对二者自然不陌生,那血腥至极的一幕幕,他至今都不会忘记,死在这俩人手上的圣人,怕是能堆成一座山。 年岁已老,威慑仍存。 在仲温贤和净舟暮现身片刻,仲天王朝的残党倾巢而出,个个形同天高,漫天黑云压境。 “你们百叶门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藏匿叛贼!”缓过神来的覃牟国师冷声呵斥着姬无夜,怪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如此庞大的一股势力,如果不是八大重天,那就只有圣战未曾剿灭的仲天王朝残党。 不过好在他的反应迅速,看到仲温贤等人的第一眼,立刻传讯出去。 不久之后,帝君将会带着大军前来。 “什么是叛贼?你觉得你们很好吗?”姬无夜冷笑道,个个冠冕堂皇,做出的事情,却是不堪入目。 “呵呵,容许你现在嘴硬,但很快,你就嘴硬不出来了。”覃牟国师收到帝君的消息,不再慌乱,就算这些人再强,也不可能在帝君赶来之前,把他们全都杀了。 “是吗?”仲温贤笑眯眯的看向覃牟国师,那慈眉善目的笑容,却让覃牟国师感到一丝悚然。 他不会觉得这个杀神有这么好意,所谓的轻声细语,都不过是伪装罢了。 事实也正如覃牟国师所想,在仲温贤说下那句话不久,他忽然察觉周身的环境突变,身后犹如有一个无所不吞的黑洞,不断扭曲他的大道规则,像是要硬生生的将他挤压致死。 覃牟国师冷汗直流,满脸寒霜的怒吼出声,强行挣脱仲温贤施加在他身上的诡象。 周围的一众圣人惊诧的看着覃牟国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刚刚那个老家伙对我出手了,你们难道没看到吗?”覃牟国师惊惧交加,这是他第一次跟仲温贤交手,短暂的接触,让他领略到旧时代的恐怖。 “可是他还在原地不动啊....”一名天圣还是迷惑。 不止是他一个人,其余人都是如此,他们看到的景象,就是覃牟国师在原地大吼大叫,仲温贤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半步。 要不是他们知道覃牟国师是正常人,怕在那一刻,都会觉得覃牟国师走火入魔了。 “你们说什么?”覃牟国师眉头一跳,扭头再看过去,仲温贤依旧是那一副祥和的神色。 没有半点杀机,亦如尸山血海奔袭。 覃牟国师紧咬牙,他发现他有点忌惮了,这还没正式交锋,就已经在仲温贤的手底下吃了个暗亏,倘若真打起来,他怕是能被仲温贤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你们气势汹汹的冲来,还兴师问罪,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仲温贤的声音响彻在众圣耳中,姬无夜心领神会,率领门下的圣人上前,仲天王朝的残党同样如此,团团围住,刹那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那你们想怎么样?”覃牟国师冷冷说道,他不禁斟酌,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坚持到帝君赶到,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估计是有点悬了。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保全自己。 “留下纳戒,自断一臂,方可离开。”仲温贤淡声说道,前者是为仲天王朝的建朝筹集资源,后者则是作为冒犯的惩罚。 无论是强盛时期的仲天王朝,还是已经灭国的仲天王朝,都不是覃牟国师这种小猫小狗可以随意招惹的。 “呵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覃牟国师眸光骤冷,纳戒可以留下,可断臂一事,即便他同意,身后这些圣人也不会同意。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一直以来都和颜悦色的仲温贤,脸上首次发生变化。 磅礴的杀伐之意自这位垂暮之年的老头身上释放,沿着百叶门的方向,凌天王朝的一角,皆是被红色的血云所笼罩。 乍一看,老头消失在这片天地间,取而代之的则是拥有泼天威能的绝顶凶兽。 “不愿意又能怎样,你仲温贤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覃牟国师打算带人杀出重围的时候,熟悉的嗓音顿时化开他内心的恐惧。 “恭迎帝君降临!!” 一排的圣人异口同声的大呼,迎着他们的尊崇,凌天王朝的帝君破开虚空而来,冷眼注视着凶威依旧的仲温贤。 “那你凌昭祖大可试试。”仲温贤谈笑风生,丝毫不把这位名震天下的帝君放在眼里。 “贤伯,你老了。”昭祖帝君呵呵一笑,他都忘记有多少年没听过有人叫自己的全名了,自他成为凌天王朝的帝君之后,也就这个老头这么大胆。 九大帝君皆是以平辈相称,他称仲温贤为贤伯,倒是不足为奇,其中当然也暗藏着些许的讽刺意味。 当年剿灭仲天王朝的圣战当中,他是亲手逼得仲温贤逃走的那个人,仲温贤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 只可惜,仲天王朝再强,终究难逃灭国的命运。 这就是违抗历史大势的下场。 假如仲天王朝选择跟他们一样,血祭修真界,剥夺气运,这样九重天依旧还是九重天,皆大欢喜的结局。 奈何太过愚蠢,更加无可救药。 “臭小鬼,没听过老当益壮吗?”仲温贤冷哼,凌昭祖的言外之意,他何尝听不出,无非就是想激起他的愤怒罢了,只可惜,他不吃这一套。 “要我说,你这一身的老骨头,找到一个没人地方,寿终正寝不好吗?非要参加年轻人的打打杀杀,你还以为仲天王朝还是当年的仲天王朝吗?”昭祖帝君轻蔑道。 “还是说,你要凭借着这些丧家之犬,重新复辟仲天王朝的辉煌?” 言语至此,昭祖帝君的笑意止不住的流露,那种一种充满极致嘲笑的意味。 然而,他话音刚落,仲温贤就展开攻击。 “上次让你安然无恙的跑了,这次你要是再想跑,起码也得给我半身不遂。”凌昭祖收起嬉笑的神色,转而认真起来。 他的确有点看不起仲温贤,但这并不代表仲温贤是什么泛泛之辈,相反,仲温贤的实力仅次于他们这些半仙帝君,要是疏忽大意,不仅杀不掉仲温贤,说不定还会再阴沟里翻船。 昭祖帝君伸手一捏,那轻飘飘的袖口,如同把星辰摘下。 一道璀璨无比的银河遮掩照耀大地的日光,他的身形瞬间万丈之高,悬立于穹顶,好似一尊战无不胜的神只。 凡人敬畏匍匐,叩首不止。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场景中,寻常圣人也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别说参与了,就是用肉眼看到道法神通的来回搏击,他们都能感到瞳孔刺痛,控制不住的流出了血。 第229章 重建 “别看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净舟暮捏着指间的小珠子,对观战的姬无夜说道。 “那仲前辈他?”姬无夜有些担心,那可是昭祖帝君,九重天的八位半仙之一,任由仲温贤跟昭祖帝君交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用担心他,先解决掉眼前这些麻烦再说。”比起焦急的姬无夜,净舟暮显得镇静自若,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跟了仲温贤这么多年,仲温贤几斤几两,她这个枕边人一清二楚,虽然昭祖帝君比仲温贤强出不少,但昭祖帝君要想杀了仲温贤,也不太可能。 只要仲温贤禅缠到他们解决掉那些人为止,那就能以此逼退昭祖帝君。 她相信仲温贤能做到。 穹顶的战场。 昭祖帝君深吸一口冷气,抹去擦破脸颊的一道血痕,伤口在指间掠过之后,飞快的愈合。 “老家伙,是我太小瞧你了。”昭祖帝君发出蔑视的笑声,许久没有动手,动起真格来,难免会显得有些不适应,热身运动结束,接下来就应该全力以赴了。 “你可别太大意了,我这老头子,还没老到丧失战力的时候。”仲温贤和善一笑,他手上沾染着大片金色的血液,这当然是从昭祖帝君身上取下,只可惜没能给昭祖帝君致命一击。 不过,能伤到昭祖帝君,仲温贤已经很知足了,在他眼前的终究是天圣的顶点,但凡仙路没断,昭祖帝君早就飞升了。 昭祖帝君发出清冷的笑声,随手一抬,百丈巨山凭空而现,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移形换位已经不止于局限自身,他们同样可以隔空取物,就例如展现出来的神通,能够翻江倒海,搬山填海。 仲温贤手持一根龙头杖,两颗赤色的宝石瞳孔凶芒大盛,身后的异象衍化成尸山血海。 说时迟那时快,昭祖帝君不想给仲温贤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在巨山朝着仲温贤砸去的一刹那,他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仲温贤的身后,近乎是破开虚空袭来,袖口探出的手掌扭曲空间,直取仲温贤的头里。 “呵呵……” 阵阵阴冷的笑声传入昭祖帝君的耳中,他的双眼突变金色,警惕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仲温贤。 那根龙头杖亦如苏醒过来的龙头,方才的阴笑也是从中传出,一杖击碎砸来的巨山,接着两道身影直冲寰宇,悬立的星辰化作神兵利器,为二人所用。 昭祖帝君镇静的看着仲温贤,硬抗下龙头杖的一击,引发的震荡使体内的气血翻涌,咽喉止不住的流出一抹鲜血,这种不适感并未持续多久,闪身挪移出去,长袖重甩,竟生生卷起万千陨石,每颗蕴含滔天杀意,化作毁天灭地的银河,绚烂的光彩划过穹顶。 在凡人看来,这一幕无比绝美。 可在修士的眼中,此举不亚于天灾。 “仲前辈!!”姬无夜震惊仰望,想冲上去助仲温贤一臂之力,二人合力对战昭祖帝君,或许能够缓解眼下的劣势。 “我都说了,不用担心他,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帮他也不迟。”净舟暮无奈说道,仲温贤还没弱到那个程度,姬无夜上去,不仅不会有什么用,反而还会变成累赘,让仲温贤分心。 她不管姬无夜是怎么想的,她在后方持续不断的出手,哪怕不用百叶门的圣人,他们一样稳压住凌天王朝的圣人。 第六重天,本就是中下游一列,不足为惧。 “你在看什么。”芦原善冷然盯着眼前之人,他虽为玄圣,可面对眼前的人圣,却丝毫不敢疏忽大意,原因无他,他亲眼看到一名玄圣死在了这名人圣的手上。 “你管我看什么。”温良回过头,亲和笑道。 芦原善怒目圆睁,其身躯生出三头六臂,额头上更是挤出第三只眼,雄浑的神通凝聚在他的第三只眼上,踏着沉稳有力的吧步伐,身下的群山轰然爆响,随即四分五裂的炸开。 一道神通光束穿过群圣,磅礴如大网的杀机层层笼罩住温良,好似地府魔王索命。 温良木剑往前一横,第一百道剑势伴随着他气势的攀升而变得凌冽,纵使芦原善的道法再强悍,也在碰撞的转瞬间撕碎。 来不及震惊,芦原善下意识往后方遁走,这是个硬茬子,此人绝无可能是人圣,兴许已经是地圣,只是通过某些隐藏实力的功法,把自己的修为压制成人圣,从而扮猪吃虎。 两步、三步、四步..... 温良踩在空中,脚底的虚空如蛛网散开,摄人心魄的锋芒随着他的移动延伸出去。 剑鸣如雷动,响彻四方。 众人目光投去,见到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绝世利剑。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诛仙剑阵已然蔓延出去,近乎整个百叶门地界都在其内。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瘟疫一般散播,冲杀过来的圣人滞留在原地,更有甚者一拔地飞起,就被诛仙剑阵斩杀于此。 人圣也好,玄圣也罢,亦或者是更强的地圣及天圣,都不能幸免于难,逃脱不得。 他们可以比其他修士多活一段时间,可这样也只不过是看着自己的死期将近,无力回天。 “我不服!!”一名地圣死死地盯着面容冷峻的温良,怒吼出声,旋即爆冲而出,他觉得只要他杀死了温良,那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姬无夜时刻留意着温良的举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诛仙剑阵,说实话很震惊,连天圣都不能逃出去,倘若温良是地圣或者天圣的话,那岂不是说半仙都得死在此地? 越想越发怵,容不得他细思,那名地圣被逼急了,死也要拉着温良一起。 姬无夜起身拦在温良的身前,正欲出手击杀此人,可他还只是闪过这个念头,那名地圣直接被漫天的剑芒吞没,待到剑芒消失,地圣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一大片的血雾。 “姬叔叔,我暂时还不需要你帮忙,先去帮别人吧。”温良的脸色惨白,吃下一颗道果之后,那种虚弱感缓解不少。 “好,有情况及时叫我。”看到温良没什么事之后,姬无夜松了口气,这下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了。 姬无夜飞离出战场,温良一手捏着诛仙剑阵,一手端着远祖之钟,两者合二为一,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穹顶之上的仲温贤与昭祖帝君,两者之间的优劣势一览无余,年迈的岁数,终究是不及越战越勇的昭祖帝君,神通故技重施,仲温贤顷刻间从域外直直坠入九重天,裹挟的巨大力量直接抹平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深坑凹陷下去。 昭祖帝君冷冷瞥着不知生死的仲温贤,杀意攀上瞳孔,无数恐怖的雷霆从天而降,抹杀地上的一切事物。 这一刻的昭祖帝君,形同九重天的天道化身,代表的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天谴随手而来,镇杀世间一切的生灵。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珠子悄无声息的穿过他的道身,带出一连串的金色血花。 昭祖帝君摸着血流如注的血窟窿,他竟然没办法疗愈伤口,视线一转,净舟暮满脸平静的直视她,其身侧盘旋数十颗圆珠子,青色的火焰在珠子中翻腾。 “净舟暮,你怎么还不死呢。”昭祖帝君十分淡然的说道,不悲不喜的语气中,尽是压制的杀意。 这俩老不死的,频频重伤于他,在这偌大的九重天,他的实力本身就不算顶尖,经此一战,他又得耗费很长的时间疗伤才行。 “老古董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而不是讨人嫌的作妖。”昭祖帝君释放杀意,一整片天穹都快要坍塌下来,地表更是殃及池鱼的牵连,如同豆腐渣一样粉碎殆尽。 此时此刻,昭祖帝君就是天地唯一的亮光。 他想让天亮就天亮,他想让天黑就天黑。 “哦?是吗?” 一声不知轻重的嗓音在昭祖帝君的身后响起,他本不以为然,甚至一眼就能置那人于死地,可不等他对其下杀手,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就笼罩在他的心头,一同而来,是化解不开的阴郁。 “诛仙剑阵?”昭祖帝君满脸戾气,作为当年围攻仲南晚的八大半仙之一,他可是领略到诛仙剑阵的恐怖,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逼得仲南晚只能逃到坠天渊,没有人数优势,他们早就死在仲南晚的手上了。 如今诛仙剑阵再现九重天,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心悸。 这玩意最好是随着仲南晚一同进坠天渊,一旦现世,不仅是对他,对其他的八大重天,同样是一场灾难。 “你是仲南晚的儿子?”昭祖帝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圣,实力不足为惧,弱到他一个指头就能随意碾死,那张五官棱角都与仲南晚极为相似的脸上,他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仲南晚确实有个儿子,他们也费尽心机的去寻找,只可惜一直没能找到。 温良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是他第二次与半仙正面交锋,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他连第一次都谈不上,因为那时见了衍化帝君的第一眼,他只想着逃跑。 这次亲眼目睹了半仙的实力,确实恐怖如斯。 虽然两者都没有成为仙人,依然带着个圣字,但不得不说,在昭祖帝君的身上,他看到了岁月累积起来的底蕴鸿沟。 二人的差距,好比象与鼠。 “你们该不会觉得,这小子的诛仙剑阵能对我怎么样吧?”昭祖帝君嘲讽的看向净舟暮等人。 如果是仲温贤和净舟暮这二人使用诛仙剑阵,那他绝对会避其锋芒,至少不会还在逞凶,一个小小的人圣,哪怕诛仙剑阵再厉害,又能怎样呢? “你大可以试试。”温良只是笑着,诛仙剑阵的运转越来越大,不止局限在一个百叶门境内。 昭祖帝君双手发光,像是捏着两个小太阳,周身的空间再次发生扭曲,他好比黑洞,吞吐着四面八方的气运。 然而,下一刻他的绝杀领域发生碎痕,取而代之的滔天的剑意。 浑身是血的仲温贤飞到半空中,与净舟暮形成一前一后,两道恢弘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抬头一看,毁天灭地的剑阵赫然倒映在瞳孔内,犹如置身于万剑之中,凌厉感瞬间袭来。 从未深刻体会到的致命,传遍昭祖帝君的身体,连他都察觉不到的隐隐发冷。 上次与诛仙剑阵对峙,并未有这样的感觉,原因自然是八个半仙均摊了诛仙剑阵带来的不适,而今只有他一个人在,自然全数被他接收。 并且,为了留下昭祖帝君,也为了不让温良以身祭阵,仲温贤和净舟暮同时为温良压阵,减少诛仙剑阵对温良束缚的同时,也能更大程度的发挥出诛仙剑阵原本的威力。 昭祖帝君不走,就只能死在这个地方。 第230章 重回第一重天 昭祖帝君环视面前的三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换为讥讽,最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带着某种邪性,天空中倒映出他狰狞的脸庞,张开大口喷涌出大量红色雾气。 “你们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温良朝前一踏,剑鸣似要撕碎元神。 昭祖帝君的脸上泛着冷意,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也敢威胁他,指间一动,轰鸣裂空声盖过诛仙剑阵的剑鸣,数以百计的天外陨石悬在众人头顶,天火灼烧束缚秩序,不断挤压着。 只要他想,这些天外陨石就能把这个地方砸个稀巴烂,连同威胁他的几个蝼蚁。 温良镇静自若,不为所动。 良久,昭祖帝君挥了挥手,那些悬在穹顶的陨石重新飞回天外。 “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我的第六重天。”昭祖帝君冷静了下来,跟这些人打没什么必要,他能杀死这些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千万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更不可能被其他王朝坐收渔翁之利。 谁想弄死仲天王朝都行,反正他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昭祖帝君这番话,相当于对温良几人服软。 主要还是诛仙剑阵的威慑力太大,昭祖帝君断然不会以身试险。 说罢,昭祖帝君带着还活着的一群圣人,离开满目疮痍的百叶门。 半仙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直到昭祖帝君的身影完全消失,众人才敢大声喘息。 “爷爷,没事吧?”温良收起诛仙剑阵,看到仲温贤腹下深到见骨的伤口,担心问道。 “没事,暂时还死不了。”仲温贤摇摇头,只要元神无碍,肉身的残缺都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恢复,更何况也无断臂断足,疗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痊愈过来。 第六重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播开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不止面对凌天王朝这一个强敌,届时是八个王朝一起对上仲天王朝,就跟当年的圣战一样。 一个昭祖帝君就足够棘手了,八个帝君针对仲天王朝,这才是最头疼的地方。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顺水推舟。 仲天王朝这件事迟早会暴露出去的,早点晚点都一样,何况温良现在也等不了,不管是危在旦夕的修真界,还是等着温良找到回魂草起死回生的韩嘉懿,这两个都等不得。 “迁回第一重天吧。”仲温贤缓了一口气说道。 这话说出口,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温良的身上。 温良怔了怔,了然点头。 不知不觉,仲天王朝这个担子已经挑在了他的肩上,从诛仙剑阵传到他的手上开始,他就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他不再是躲在老爷子和老太婆身后的温良了,要变成遮风挡雨的屋檐了。 净舟暮心疼的摸了摸脸上还有血渍的温良,哪怕是天命所使,温良依旧是他们的乖孙儿,她心疼的是温良才这么大,就被迫成为仲天王朝的帝君,这么大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实在难为他了。 温良抓着净舟暮茧子横生的手掌,无所谓的摇摇头,一开始他还很意外,但知道自己是仲天王朝的太子之后,也在预料之中,跟之前不同的是,现在除了修真界和韩嘉懿,他又多了一项必做的事情,去坠天渊救出父母亲。 “姬无夜,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仲温贤沉吟道,他还是觉得,不应该把姬无夜拉下水,毕竟这种事情是有惊无喜,弊大于利,尤其是在这种乱世,明哲保身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确定。”姬无夜坚定道,他相信仲天王朝,也相信温良。 在温良的身上,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简直跟他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 见状,仲温贤也不再相劝,既然姬无夜已经决定好了,那对他们仲天王朝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除了他和净舟暮以外,还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一群人直奔第一重天,浩浩荡荡的队伍无人敢阻拦。 换句话讲,只要是帝君不出世,这一批人完全可以征服任何一个王朝。 重回故地,仲温贤看着遍地废墟的第一重天,无力的叹了口气,在他的记忆力,仲天王朝是九重天里最繁华的地方,哪怕是边境的地带,都不是其他王朝可相提并论的。 如今的仲天王朝,荒无人烟,残垣断壁,圣战留下来的痕迹,触目惊心,时间并没有抹平这一切,反而在上面平添一份荒凉与破败。 “别叹气了,这次回来就是要重建的,叹气可解决不了事情。”净舟暮看得很开,无非就是多费一些力气罢了,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事情,是仲南晚二人不在。 第三重天,陈天王朝境内。 衍化帝君听着老朋友的讯息,脸上的表情渐次变得精彩,虽然他有留意到仲天王朝的根没有清除干净,但他一直觉得只是一些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 哪怕是仲温贤和净舟暮这两个老东西,在他的眼里,充其量就是比那些蝼蚁强出些许的不入流角色罢了。 真正让他忌惮的,只有仲南晚夫妇,除此之外,九重天没有能让他认真对待的人。 上次在修真界吃亏,就是天道压制的太厉害,这才导致被姜鹤那个臭小鬼伤到。 没成想,那些没被他看在眼里的蝼蚁,如今也成了气候。 听到昭祖帝君被温良等人吓退,衍化帝君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越活越回去了,就算有诛仙剑阵的帮助,一个人圣持阵,能厉害到哪里去。 “叫古澜来见我。”衍化帝君端坐在龙椅,喃喃自语。 身后的一道影子融入黑暗,消失在殿宇。 不久,古澜圣君匆匆赶来,他正满世界找那个杀死他侄子的小鬼,恨不得把整个九重天翻个底朝天,要不是衍化帝君唤他过来,他都不会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回来。 “帝君,您找我?”古澜圣君微微作揖,疑惑道。 “我找到那个小鬼了。”衍化帝君睁开眼,深邃如潭。 “什么?”古澜圣君大惊,刚想问衍化帝君,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衍化帝君伸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小子的身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他是仲天王朝的太子,以你的实力是杀不了他的。”衍化帝君淡淡说道。 “仲天王朝?就是那个被灭国的王朝?”古澜圣君诧异,衍化帝君不说,他都没什么印象,不久之前他倒是抓到过仲天王朝的一人,那人的伪装神通堪称一绝,也是第一个从天牢逃出去的人,是此人传授给温良变化之术,导致自己十多年没发现骆幸生死在温良的手上,成功狸猫换太子。 每每想到这个,古澜圣君就悔恨不已,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他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此人,后面的连锁反应也不会发生。 “那又怎样,当年能灭了他们,今日一样可以!”古澜圣君沉声说道,他可不管温良是何许人也,他只知道温良杀了骆幸生,光凭这一点,他就想让温良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你怕是不知道仲天王朝当年的地位,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现在过去第一重天,跟送死没什么区别。”衍化帝君戏谑说道。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古澜圣君的底气,还是说不知者无畏,连他去第一重天,都得慎之又慎,古澜圣君却能夸下海口,属实让人发笑。 “仲天王朝的残党有这么强吗?”听到衍化帝君这么说,古澜圣君收起轻蔑,带上几分疑虑问道。 “看看吧。”衍化帝君没有嘲笑古澜圣君,只是扔给古澜圣君一枚传讯玉,里面赫然留存着温良等人逼退昭祖帝君的讯息。 古澜圣君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得力干将,教训可以,嘲笑就免了。 这人以往不是这样的秉性,或许也是报仇心切,才会方寸大乱,想着去杀掉温良,殊不知,他这样贸然寻仇,不亚于自寻死路。 古澜圣君的脸色渐变,希望一下子变成了绝望。 如果温良的背景有这么强大,那凭借他一人,报仇将是远远无望。 “我手刃不了他了...”古澜圣君喃喃自语,眉间生出的颓废一览无余。 “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自哀自怨的。”衍化帝君漠然说道。 “那帝君您的意思是?”古澜圣君呆滞的抬起头。 “仲天王朝是不可能重建起来的,不止是我们陈天王朝反对,其他的七个王朝同样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衍化帝君缓缓说道,他们这些人对仲天王朝来说,完全就是死敌的关系,是不可能化解掉的。 是他们亲手把温良的父母亲逼入坠天渊,又灭了仲天王朝,不久的将来,等到温良的羽翼丰满,岂能放过他们这些人。 温良的潜力有目共睹,不说手持诛仙剑阵,就是百年圣人,这点就举世罕见。 不把温良扼杀在摇篮里,让温良成长起来,死的人就是他们。 以他对那些人了解,他那些老伙计们,一定跟他是同样的想法。 “你等下跟我去一趟第一重天,至于那小子,我会让你动手杀掉他的。”衍化帝君心中早有决策。 “是,古澜谢过帝君!”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古澜圣君都没想到,连忙激动的感谢衍化帝君。 “臭小鬼,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古澜圣君低声喃喃,拳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心底的杀意无以复加的攀升。 衍化帝君刚要开口,又是几道讯息飞来,他的脸上随之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些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放任这个眼中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管不顾。 既然大家都是持一个想法,他也不必担心以身试险了。 自从被姜鹤那个小子伤到元神之后,衍化帝君就再也不想冒这种没必要的风险,能拉别人下水,就绝不心慈手软。 在资源逐渐掏空的九重天,能让维持他们现有的境界就很不错了,要是再被重创到,别说能不能痊愈过来,就是境界会不会跌落,都是另外一回事。 每一块王朝地界,都是一块诱人的蛋糕,他觊觎别人的蛋糕,别人自然也觊觎他的蛋糕。 前不久的内乱,陈天王朝就险些被其他老狐狸趁虚而入,倘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估计陈天王朝就不再是他的陈天王朝了。 但凡有可乘之机,自己的蛋糕可是会守不住的。 第231章 妖修 秋原山,这是毗邻十万大山的一座荒山,以往这个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别说茂密高耸的丛林,就是胡乱生长的野草,这里都没有多少,偶尔生出来的野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开始发黄枯竭。 这个地方好似有一种诡异的邪性,任何东西都无法在此地存活。 这种情况,持续到一场大雨过后,光秃秃的地表,竟离奇的带来勃勃生机,干裂的地皮冒出数以万计的树苗和草芽,一夜过后,树苗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草芽更是生长的旺盛,覆盖住绵延不绝的山脉。 大雨带来的,不单单是草木繁盛,同样也有林间小兽,与其他地方一样,食草小兽多了,凶猛的肉食野兽随之而来,形成一整套的循环。 大批的佣兵发现恢复生机的秋原山,不再去往更远的地方猎杀妖兽,一窝蜂的涌入秋原山。 “嘿嘿,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好地方。”一名头戴钢盔的精瘦男人握着一株灵草,这等灵草价值不菲,换了钱,可以让他一个多月不用再进山劳累。 以往需要辛辛苦苦进深山老林,冒着巨大的危险,才能找到价值连城的修炼资源,在如今的秋原山,却是遍地可见,跟大街上的烂白菜一样。 “好了,别太得意忘形了,别忘了这个地方不止有我们这些人,动作不快点的话,其他地方的东西都会被抢空。”另外一名眼神凶悍的男人冷声说道,他是这一支佣兵小队的队长,身手自然也是最好的,其他人听到这话,不敢吱声。 方才那名戴着钢盔的精瘦男人不服气的撇撇嘴,他叫卢文恭,在这个佣兵团待得时间最长,但他的待遇却不是最好的,有什么好的东西,佣兵团的团长都会给那个新进来的女人,这论谁看不出乔光炯的小心思,无非就是喜欢那个女人罢了。 “什么东西,要不是没地方可去,老子早走了。”卢文恭低声喃喃,与之相好的农子盖一把拉走卢文恭,生怕被相隔不远的乔光炯听到。 “你疯了,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他非得弄死你不成!”农子盖亲眼目睹乔光炯杀死一名团员,所以他对乔光炯一直抱有一丝恐惧。 “呵呵,我不信他乔光炯有这么大胆,敢杀了我卢文恭。”卢文恭很不屑的笑道。 整个佣兵团的人,在私底下都或多或少诋毁过乔光炯,又不只是他一个人,乔光炯要是真有那么厉害,为什么还需要他们这些人辅佐? 不就是自己不想出力,又想坐享其成的小人罢了。 农子盖苦笑连连,这乔光炯做事方面确实欠缺,弄得大家都不好过。 出任务得到的资源,有八成都被他拿了,只有两成是他们这些人的。 就这样的分配,怎能不让人记恨不服。 或许乔光炯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依仗着远超众人的实力,强行让人替他卖命。 不管怎样,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离开这个佣兵团。 这是卢文恭的想法,也是其余人的想法。 “这是什么玩意?”卢文恭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伸手把旁边的农子盖拉了过来。 “你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农子盖眯了眯眼,“是一个铃铛。” 奇怪的是,这个铃铛不是挂在树上的,而是悬在半空中,周围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就不同寻常。 “没错,是一个铃铛。”得到农子盖的肯定,卢文恭眼热的吞了一口口水。 以往发现的都是一些灵草,从未有人发现过灵兵,如今在他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件灵兵,搞不好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在乔光炯发现之前,一定要先收入囊中。 不然以乔光炯这个人的贪婪,定会威胁他交出来。 拥有这件灵兵,乔光炯又算得了什么! 卢文恭越看越心动,他答允了农子盖一个条件,得到农子盖守口如瓶的点头,他便自顾自的走向铃铛。 远远一看的铃铛是悬在空中,凑近一看,才发现在铃铛的上下都有一条红线,线头看不到在什么地方,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这点,让卢文恭更加确信这铃铛是个好东西。 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卢文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铃铛,当他想据为己有的时候,发现这铃铛的两条红线束缚的很紧,他皱了皱眉,没多想就用力一拽,结果不仅没有拽断,这根比缝衣服还细的红线却在刹那间把他震飞出去。 “什么鬼东西?”卢文恭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满是不敢相信,按他的力气,别说是这细细的红线,就是寻常的铁丝他都能拽断。 果然是个好东西。 卢文恭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继续向前。 第二次再拉这条红线,竟真的被他弄断了。 卢文恭欣喜若狂,死死地握住铃铛,脸上的喜色还未展露出来,一股热流从他的脖颈流遍他的全身,紧接着是无力感穿过双膝,猛然栽倒在地面。 “什么垃圾也敢觊觎我的摇铃。” 农子盖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卢文恭怎么突然就死了,只见一道极其轻蔑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仿若凭空降临。 目睹卢文恭的死亡,农子盖就算是再傻都知道卢文恭的死跟此人脱不开干系,说不定比他们的团长乔光炯还要强,没有半点犹豫,跪下说道:“前辈,这不关我的事啊,全都是他胆大包天。” 说着,农子盖作势上前踹了一脚死绝的卢文恭。 突兀现身的那人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农子盖冷汗直流,他从未感到过脑子使不上劲的时候,像是被糊上一般,完全想不出好点子。 “你也去死吧。”那人冷漠说道。 农子盖万念俱灰,他刚要开口求饶,眼前的景象就变得模糊起来,跟死去的卢文恭如出一辙,被一击致命,连反抗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你俩死哪里去了?我叫你们半天怎么都没点声音!” 带着怒意的声音由远及近,乔光炯踩着大步走来,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有死去的卢文恭和农子盖。 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让乔光炯打了个寒颤。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杀掉我的手下?”乔光炯不敢疏忽大意,即便他知道眼前那人是杀掉卢文恭和农子盖的杀人凶手,可在看不穿对手的情况下,最好是谨慎行事。 “怎么这里这么多的垃圾。”陌生的男人微微皱眉,左手缓缓抬起,一缕微弱的光华掠过长空,直接穿透乔光炯的天灵盖。 这一击,连同乔光炯的元神都粉碎殆尽。 半日,秋原山沦为人间炼狱,任何来此的修士无一幸免,皆是惨死其中,少数逃出生天的人,则传出一条惊人的消息。 妖兽肆虐,大量妖修占山为王。 那些葬身秋原山上的人,都是死在这些妖修的手中。 第232章 是非 秋原山出现的灾难,在玄北域各个区域皆有发生,尤其是靠近十万大山的地界,出现的妖修越多,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如同游走在敌国的诸侯国大军。 这些妖修拥有极高的灵慧,并非是那些不开智的妖修可以相提并论的,他们拥有的力量不但强于普通妖兽,对上人修,还能以一敌多,凶悍无比。 妖修大军如蝗虫过境,大肆屠杀四散逃逸的凡人,都城的禁制防御形同一捏就碎的豆腐,根本不堪一击,连半日都坚持不下来。 而妖修大军的所到之处,顷刻间变成残垣断壁。 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玄北域的三分之一就变成了妖修的领地。 在这样势不可挡的狂暴攻势中,不论是依附在宗门底下的诸侯国,还是独善其身的宗门,此时都不能幸免于难。 一时间,人人自危。 作为现如今最为强大的宗门之一,同时也是玄北域的本土宗门,正一剑宗自是不能任由这些妖修肆意妄为,得知这件事,派出去大量的强者进行镇压。 然而,妖修的数量庞大,好似杀之不绝,一批妖修陨落,更多的一批妖修接踵而至,补上这个空缺。 最要命的还并非如此,妖修的数量成倍增长,他们之中的强者也开始陆续出现。 为了报复正一剑宗的雷霆打击,妖族中的圣人一怒之下,血洗十个诸侯国,将那些羸弱的凡人制成巨大的血丹供己食用。 “这些妖修是荒古秘境来的。”陈天罡拳头微颤,一开始他还奇怪这些妖修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数量会这么多?经过多日的接触和了解,他开始后知后觉。 他不知道当年的封印有没有被冲破,但他不觉得光凭荒古秘境那个出入口,可以容纳这么多的妖修,还能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唯一的可能是这些妖修有别的办法进入修真界,而且这个办法可以维持很长的时间。 那边的位面究竟是怎样的,一概不知,不过从近日出现的妖修强者来看,估计只会比修真界强,而不会比修真界更弱。 如果是之前的修真界,没有遭到九重天的入侵,那他们或许可以联手将这些妖修击退。 可是自从被九重天重创之后,修真界元气大伤,连他们的宗主姜鹤都濒死一线,还在等着九重天的温良回来。 他对温良很有信心,如果说危在旦夕的修真界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这个希望他更愿意相信温良。 只可惜,他相信温良没用,倘若妖修的世界再这样持续不断的来人,那别说百年,就是五十年,都很难坚持下来。 “让我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木端砚起身说道。 看着眼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伙计,陈天罡沉默半晌,无力的叹了口气,随即挥挥手。 木端砚离开了正一剑宗,带人直奔妖修攻占的城池飞去。 此时,位于东南方的一座都城内,这里早已变成一座死城,少量的妖修还在周边徘徊,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下来的人修,趁此大快朵颐一番。 他们没走出多远,远处的云彩突然朝着他们所在的城池飞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气势汹汹的木端砚等人。 一群妖修愣在原地,不容他们通风报信,木端砚挥袖甩出。 他们四肢僵直,无以言表的剧痛传遍全身,旋即四分五裂。 “分开杀,看到一个杀一个,看到一群杀一群。”木端砚冷然说道。 憋屈许久的众人听到木端砚这番话,纷纷长啸,似是想喊出近些时日被欺压的怨气。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不把这些妖修屠杀干净,他们回去修炼都得后悔醒来。 木端砚带领众人,一鼓作气杀了十多万名妖修,有一些妖修根本没缓过神,就死在木端砚的手中。 这样的单方面杀戮没有持续多久,在一名老牌妖圣现身之后,木端砚停下一往无前的步伐。 二者展开交手,打得天昏地暗。 这一战,打了整整十天十夜。 木端砚断臂归来,那名妖圣死在其手。 这是人修和妖修的交手中,为数不多的大获全胜。 接下来的几个月,妖修没有因为人修的奋起抵抗而减弱攻势,反而愈演愈烈。 对他们来说,人修反抗的越激烈,他们就越兴奋,如果人修都是一些没有血性的小绵羊,他们还会觉得没意思。 半年后,妖修的阵营达到空前绝后的强大,妖圣层出不穷,除却部分鲜为人知的地方,修真界的绝大多数地界,都沦陷在妖修的脚下。 面对日益变强的妖修大军,正一剑宗不得不向其他的宗门求援,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抛出橄榄枝的抱团抵抗。 这个时候再不拧成一股绳,还执意选择孤军奋战的话,那迟早会被妖修炼成血丹吞食。 最好的结果是抱团取暖,这样才可能活下去。 用坚固材料铸造起来的城墙,绵延不知多少万里,这正是为了抵御妖修大军,日以继夜熔炼出来的产物。 城墙的不远,是妖修大军的一处据点,比起小心谨慎的人修,妖修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甚至他们连放哨的了望台都撤走了。 这个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人修和妖修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别看人修还没死绝,这只不过是妖修不想出手罢了。 杀死这些人修,他们以后可就没有美味的血丹食用了。 就修真界这残破的位面气运,妖修们还瞧不上,促使他们修为进步的,只有美味至极的人修,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跨越位面,来到修真界,正是修真界有人修,他们才会来此。 为什么要杀绝呢?把这些人修圈养在一起,时不时拉几个出来宰了,岂不美哉? 一群妖修围着一个硕大的石磨盘,数十名修士绑在一块,旁边还有上百名手无寸铁的凡人,他们惊恐的看着妖修转动石磨盘,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四方,骨头和血肉磨成肉渣,顺着石磨盘的沟槽缓缓流下。 一名妖修伸手抹了一下石磨盘上的血沫,舔舐一口,顿时露出极尽享受的表情。 “这些畜生。”池方圆看着那些妖修在对面朝着自己张牙舞爪,不由自主的捏紧拳头。 如果不是宗主下令任何人不准外出,那他绝对会冲出去,杀了这群畜生。 “别太激动。”乘予间一样能看到妖修那惨无人道的行为,只是他没有池方圆那样愤怒,他显得平静许多。 “可那些都是一群无辜的人。”池方圆满脸戾气的说道。 “修真界谈不上绝对的无辜。”乘予间淡淡说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池方圆冷脸问道。 “小鱼吃小虾,大鱼吃小鱼,人又吃大鱼,这其中,谁是无辜的?”乘予间目视前方。 池方圆默然。 “修士猎杀妖兽,获取修炼资源,难道妖兽就该死吗?你现在看到的是妖修残杀人修和凡人,可我们对待禽类肉食,不亦是如此?” “不只是修真界,在任何地方,都是弱肉强食的。真理,永远是掌握在胜者手上。” “何为对,何为错?你又怎么辨别是非?” 第233章 危机来袭 “哟,这不是衍化道友吗?怎么这么巧,在这个地方还能碰上你呢。”一尊雕龙刻凤的宝石玉辇上,侧躺着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看到同样身骑神驹的衍化帝君,很是诧异的惊呼。 瞥见说话那人,衍化帝君笑了笑,没有过多在意。 “九重天就这么点大,想不遇到都难。” 从陈天王朝出来,路上还能碰到第四重天的帝君,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青岩这个老家伙有意为之,条条大路通第一重天,怎么可能会和他相遇在一起,无非就是看到他在这边,如狗皮膏药贴上来罢了。 当然,衍化帝君对青岩帝君不感冒,观感也是一般般。 八个帝君,说是合作关系,对外宣称也是共同进退的好道友,但其中的深浅,只有他们这些帝君才能深知一二。别说共进退了,就是显露出一点短处出去,这些人都能把他吃的只剩下骨头。 “是啊,不知道衍化道友这是要去哪啊?”青岩帝君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去仙界,你去吗?”衍化帝君淡淡一笑,这老东西就喜欢明知故问,他们去什么地方,不都是门清的事儿,不然怎么会在半路上堵他,干脆顺着这老东西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听到衍化帝君略带嘲讽的话,青岩帝君一点都没有在意,“是吗?看来衍化帝君去趟修真界之后,已经领悟到成仙的秘密了。” 衍化帝君在修真界被姜鹤斩掉元神一事,早在八个帝君中传了个遍,衍化帝君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又为什么不可以讥讽回去,毕竟衍化帝君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更具嘲讽性。 “你俩继续扯这些无用之事,仲天王朝早就重建好了。” 两位帝君针锋相对时,一名帝君姗姗来迟,他感应到衍化帝君和青岩帝君在不远,这才赶过来汇合,不料和二人碰面,就看到互相挤兑的二人,不禁出言劝止。 这自然不是出于好意,只不过是不想在这个时候闹翻。 以往,他恨不得这两个人能大打出手,最好是撕破脸皮,能死一个是一个,这样不仅能归还大量的气运,同时还能顺理成章的瓜分其领域,何乐而不为。 “呵呵,武林帝君,你也太看得起这些乌合之众了吧。”第四重天的青岩帝君轻蔑一笑,一群东躲西藏的亡国之人,何以为惧。 “别太大意了,昭祖帝君前不久才吃了个大亏,谁又能说这批乌合之众不能伤人。”武林帝君淡淡说道,青岩这话说的好听,假若不是这路上遇到他们,只是他赵天王朝去往第一重天,估计青岩帝君都会犯难。 “昭祖帝君那个废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青岩帝君仍旧不屑一顾的高傲姿态。 “随你怎么讲,我不想节外生枝,尽快解决掉这件事,也好忙其他的事情。”武林帝君摆摆手,青岩帝君的话可以当成屁放出去,这人的秉性他深知,现在跟他们说昭祖帝君是废物,等到跟昭祖帝君碰面,又是另外的一张面孔了。 帝君作为平衡九重天的至强者,八位帝君的实力都不会相差太大,这其中不包括第一重天的仲南晚夫妇,这算是异类,一个王朝出了两个半仙,尤其是拥有诛仙剑阵的仲南晚,已经脱离了圣人的范畴,达到没人踏入过的境界。 似仙非仙,说的就是仲南晚。 当年还是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才能将仲南晚夫妇逼进坠天渊。 杀是杀不死的,这点他们很清楚。 所以武林帝君听到青岩帝君的不屑,才会不以为然。 青岩帝君要是能跟仲南晚那样,多狂都不为过,在赵天王朝的前面,可还有第三重天的陈天王朝,以及他统治的武天王朝。 在武林帝君的眼里,青岩帝君就是个笑话罢了。 青岩帝君冷哼一声,言语讨不到好处,没有再继续自讨没趣。 这次去往第一重天的帝君,来了七位,故人相见,免不了虚情假意的寒暄。 少了第六重天的昭祖帝君,众人虽有些奇怪,可也没放在心上,他们知道昭祖帝君前不久才跟这些人交过手,当然此战并没有拿下,想来也是自觉丢脸,不愿与他们碰面。 没有谁愿意听冷嘲热讽,尤其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帝君,更不愿听同僚的挖苦。 “我感觉到有人来了。”武林帝君双手负后,他的脚下是一头白骨异兽,没有皮肉包裹,只有一副森冷的骨架。 话音刚落,仲温贤带人出现在众帝君的面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贤伯,真是好久不见了。”武林帝君微微一笑。 “武朝缙,别来无恙。”仲温贤同样笑道,眼神中的冷意不减反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仲天王朝能变成如今看到的模样,全部归功于这些人。 从繁荣鼎盛的第一重天,转瞬间变成废土,八位帝君功不可没。 可惜他实力不足,不然他一定要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上次是有仲南晚拖住,侥幸被你们跑了,留下了祸端,本来还以为你们会就此消失,不再抛头露面,没成想,你们这么大胆,还敢再召集仲天王朝的余孽,意图复建仲天王朝。”武林帝君和颜悦色的笑道,一股翻天覆地的杀机从他身上爆发,轰鸣不绝,响彻天地。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孩应该就是仲南晚的儿子吧?”武林帝君注意到站在仲温贤旁边的温良,他一来这个地方就察觉到了,那五官轮廓,还有身上的气质,都很像仲南晚。 早年就听说仲南晚夫妇留有一子,自仲天王朝灭亡之后,这个传闻中的太子就随着仲温贤一同消失不见。 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仲天王朝太子的下落,只可惜杳无音信,像是在九重天凭空蒸发了一样。 结果,万万没想到,仲温贤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带着仲天王朝的太子前往修真界,隐世多年。 这样一来也解释得通,怪不得他们将九重天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这个太子的下落,谁又能想到这个太子竟然藏身在偌大的修真界,还更名改姓。 要不是前不久那一档子事情,他们还不知道仲天王朝的太子没死。 估计这些老古董,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太子的身上了,想让温良接过他父亲的位子,成为仲天王朝的帝君。 很可惜,他们这些人还是没能沉得住气,这才是圣人,就暴露了出来,偏偏还是最弱的人圣,简直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都不用深挖。 “小鬼,还记得我吗?”衍化帝君直勾勾的盯着温良,他的瞳孔缓缓浮现出一朵八角花,旋转起来的间隙,镜花水月的幻象扑向温良。 净舟暮微微皱眉,一指破开衍化帝君的小把戏。 “当然记得,你可是差点杀了我的人。”温良不卑不亢的笑道,半仙又怎么样,他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把他逼急了,随机选一个人陪他一起死。 “可不还是让你跑了吗。”衍化帝君哈哈一笑。 “你看什么看,难不成想杀了我?”温良看到衍化帝君后面的古澜圣君,后者那眼神如刀割剑刃,冷冽至极,像是要把他撕成无数块。 古澜圣君听着温良的挑衅,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随后便露出了诡谲的笑容,反正这小子怎样都是死,不如让他再嚣张一会。 衍化帝君答应过他,会让这小子交给他处理,等到再灭了这些东躲西藏的老鼠,还怕这小子逃出生天不成? 上次是他被骗了,给了这小子一张传送符箓,今日即便这小子有通天的本事,都难逃一死! 八位帝君虎视眈眈,从何而逃? 第234章 战帝君 “竖子,真是不知死活。”古澜圣君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他真想看到这个小子被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一想到骆幸生被杀,他的恨意就控制不住的暴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死在这小子的手上,怎能叫他不怒。 “谁死还说不定呢。”温良镇静自若的说道。 “小伙子,你父亲当年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狂妄。”武林帝君瞥了一眼暴怒的古澜圣君,平静的眼神却让愤怒至极的古澜圣君冷静下来,那滔天的怒火瞬息扑灭。 在衍化帝君面前,他可以提意见,因为他是衍化帝君的左膀右臂,衍化帝君需要他,但武林帝君不一样,武林帝君的那一眼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再打断他说话,衍化帝君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我父亲没有,可我有。”温良淡淡一笑。 “年轻人有勇气是值得赞赏的,只是勇气不代表着目中无人,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你的长辈,你理应向我们保持尊重,而不是这种态度。”青岩帝君坐起来,那张极为俊美的脸上洋溢着说教的意味。 “太子,他是第四重天的青岩帝君。”姬无夜怕温良不认识,传音介绍道。 “哦,照青岩帝君这么说,如果你的第四重天被人灭国了,你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甚至低声下气的保持尊重吗?”温良阴阳怪气的说道。 青岩帝君呵呵一笑,眼神阴鸷,他不会因为温良的三言两句就动怒,能活这么多年,修炼到这个境界,又怎么可能随意影响情绪,他眼里的温良连蝼蚁都比不上。 “诸位都是名扬天下的帝君,不会一群人对付我一个人吧?”温良环视一圈,说道。 “你也配?”第九重天的永圣帝君面无表情的说道,区区一位人圣,真以为跟仲南晚一样了。 “我配不配,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温良自信十足的笑道,眼下七位帝君,如果同时出手,这里的人除了他以外,几乎没有一个能逃掉,他只有跟其中一位帝君交手,让这些人见识到诛仙剑阵的威力,才能化解这次的危机。 “那你想如如何?”武林帝君饶有兴致的看着温良,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鬼能怎么故弄玄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可不认为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够战胜他们这些半仙。 “简单,你们之中挑选一人跟我交手,假如我赢了,你们就不能再进第一重天半步。”温良正色说道。 “那如果是你输了呢?”武林帝君淡笑,心想这小鬼真是异想天开,还想着跟他们这些帝君交手,别说半仙了,就是古澜圣君,估计光凭温良一个人都够呛。 “那我就死。”温良眼神坚定,迎着武林帝君的戏谑。 此刻,他单薄的身影在七位强大无比的帝君衬托下,显得尤为渺小。 “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武林帝君的话音停顿,“输赢或许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无论最后的结果是输是赢,你都得死,那这样我们又何必白费力气的与你交手呢?” “呵呵,你不敢?”温良老神在在的笑道。 “你的激将法,在八百万年前我都玩过了。”武林帝君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激将法,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你们当然可以杀掉我身后的一群人,但你们绝对杀不了我。”温良很有底气的说道。 “你是不是过于高看你自己了?”武林帝君挑眉斥问。 说罢,一阵骇人心神的恢弘气势冲天而起,直奔温良飞去。 剑鸣忽来,诛仙剑阵护在温良的身前,当武林帝君故作刁难的气势临近时,未能伤及分毫。 这点让一向自信的武林帝君,稍感意外。 “我是不是高看自己,衍化帝君比你更清楚,他当日没抓住我,你以为你们能抓到我吗?”温良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衍化帝君。 这件事对衍化帝君来说,绝对算是修炼履历上最不光彩的一笔,甚至亲自被正主提及,都显得异常丢脸。 堂堂一名帝君,还是半仙境界,却让一名人圣逃脱,哪怕他再疏忽大意,都断然不能犯下这种极其低级的错误。 “我不知道你们用了多久成为了圣人,但我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我要是逃了,你们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吗?”温良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种若有若无的威胁,让几位高高在上的帝君感到很不舒服,可他们又不得不认可温良说的话,这样的妖孽不及时扼杀在摇篮内,等到其成长起来,说不定就是下一个仲南晚。 到时候,温良就变成了他们的噩梦。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就两个选择,第一是按照温良的话做,一对一的交手,生死有命。 第二个是七人合力屠杀掉仲天王朝的残党,包括温良。 鉴于衍化帝君吃过的亏,一些帝君并不想那样做,他们宁愿做第一个选择,这是做稳妥的。 “算了,为了不落下以大欺小的名声,还是照你说的做吧。” “我们七人,你随便选,选到哪个就是哪个。” 七人一字排开,任由温良挑选。 视线来回徘徊,最终停留在武林帝君的身上。 “那就是你了。”温良轻声说道。 武林帝君满脸的诧异,他都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中,毕竟这在他看来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七位帝君里,他是最强之人,在仲天王朝还在的时候,他就被誉为仲南晚之下的第一人,其实力略胜其他帝君一筹。 难不成是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的实力? 武林帝君疑惑之际,又否认掉这个想法,温良显然不是傻子,这样做肯定是有特别的用意,方才是他一直在掌控主导权的说话,其他人闭口不言,这点不可能看不出来。 别说是武林帝君了,其他几名帝君看到温良选中了武林帝君,皆是错愕不已。 “很遗憾,这小子应该不能交给你了。”衍化帝君对身旁的古澜圣君说道。 在不依靠外力的情况下,武林帝君能把人圣的温良碾碎成齑粉,他不可能为了古澜圣君,去向武林帝君求情。 古澜圣君的人情,不足以让他欠下武林帝君的一个人情。 一码归一码,衍化帝君这点分得很清。 古澜圣君怨毒的看了一眼温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衍化帝君跟武林帝君都说不上话,更别说他古澜圣君了。 他只希望这小子在跟武林帝君交手时,能多受到一些非人的痛苦。 当然,二者的交手兴许只是在一瞬间,境界的差距这么大,悬殊可想而知。 温良察觉到古澜圣君阴冷的目光,人畜无害的笑笑,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多人,那他绝对让古澜圣君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让你几个回合?”武林帝君环视一眼突变的环境,丝毫不慌,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当年围攻仲南晚的时候,仲南晚就用上了诛仙剑阵。 不过,仲南晚手里的诛仙剑阵,跟温良手上的诛仙剑阵,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诛仙剑阵在仲南晚的手里,可谓算得上毁天灭地,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从未有过那种强烈的感受,得亏那时候不止他一人,有其余的七人分担了压力,他才得以活下来。 如今再看到似曾相识的诛仙剑阵,武林帝君感到些许怀念的同时,也带着不少的惋惜。 他见识到诛仙剑阵的辉煌,也见识到了诛仙剑阵的落寞。 “无需,你尽管来。”温良位居高空,俯视着武林帝君。 二人一上一下,实力却是云泥之别。 武林帝君不计较温良站在自己的头顶,跟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一双白净如玉的手掌从宽大袖口探出,即便身处在诛仙剑阵开辟出来的异空间,周遭也脆弱如纸的扭曲起来,那双手掌里,恍如捏着日月星辰,顶着无比恢弘的光芒,使人不敢直视。 诛仙剑阵的拦截寸寸崩断,没有任何阻力,轻而易举的破开防线。 这一掌下,世间万物尽是蝼蚁。 第235章 疯子 “仲前辈,你怎么让太子答应武林帝君的要求,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姬无夜看着温良和武林帝君一同消失不见,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把温良都当成了仲南晚,他们这些人可以死,温良万万不能,只要温良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虽然他知道温良的手上有诛仙剑阵,还联手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逼退了昭祖帝君,但武林帝君绝非昭祖帝君,何况还是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没有仲温贤的消耗,仅凭一个诛仙剑阵,怎能与武林帝君为敌? 哪怕落于不败之地,就武林帝君那庞大无比的耐力,耗都能耗死温良。 “他自有他的办法。”仲温贤沉声说道,姬无夜担心温良的安危,他又何尝不是,眼下的这种情况,他除了相信温良,别无他法。 武林帝君的压迫感,与先前接触到的衍化帝君和昭祖帝君完全不一样,衍化帝君只是略微的出手拦截他,而昭祖帝君则没有打起来,如今亲身体验到帝君的实力,温良顿时有一种头皮炸开的悚然感。 强的有点离谱了。 温良心中打起了鼓,就算自己有诛仙剑阵的帮扶,真的能如愿与武林帝君同归于尽吗? 反之的武林帝君,满是蔑视的看着抱头鼠窜的温良,诛仙剑阵的确很强,可这要看使用的人是谁,温良才是人圣,怎么可能极尽发挥出这等剑阵的恐怖之处。 看来此战过后,他得去一趟第六重天了。 拍出去的一掌很快就追上瞬移的温良,后方已是退无可退的地步,双手掐诀横推出去,诛仙剑阵轰然传来巨大的裂响,接着一道虚空剑刃猛然劈开武林帝君的元力化形。 温良费力化险为夷,口中忍不住喷出一口血箭,这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 本以为能直接捏死温良的武林帝君,看到温良凭借诛仙剑阵的力量,竟真能小占优势,浓眉不禁微微皱起,但他没有犹豫多久,既然第一下没能杀死温良,那就来第二下,他不信温良能一直坚持下去。 “贤侄,你可要小心了。”武林帝君佯装好心的慰问道。 下一刻,更为猛烈的神通撕裂诛仙剑阵,甚至重合的机会都没有,眼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杀意,试图将他的身体粉碎成雾,四面八方都是绝路,上天入地皆是无门。 “这小子是死定了,我们也该出手了。”衍化帝君冷眼看着仲温贤等人,武林帝君有多强,没人比他们这些帝君更清楚,温良那样做,充其量就是无谓的拖延时间罢了,在武林帝君杀掉温良之前,他们也能先杀掉仲温贤一群人,彻底将仲天王朝灭国。 “呵呵,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青岩帝君很赞同衍化帝君的话,可是他想到之前与温良的约定,怎么说都有点不光彩,何况是他们几位帝君刁难一堆老少妇孺。 “难道你之前干的事情就很光彩了吗?”衍化帝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在场的七位帝君当中,谁能比青岩帝君更恶劣,当年的圣战,死在青岩帝君手上的人,数以百万计。 倘若死去的人还有冤魂,那估计在青岩帝君的头顶,冤魂如山一般堆起来了。 “你的话一定要这么多吗?”青岩帝君瞥了一眼冷嘲热讽的衍化帝君。 “赶紧回到祖地。”仲温贤对身后众人传音,那些帝君眉眼不善,大概率会趁着这个机会对他们下手。 祖地的禁制还未被毁,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事实上,仲温贤的直觉还是很灵敏的,剩余的帝君都在对他们虎视眈眈,犹豫着要不要下手。 “那太子怎么办?”姬无夜担忧说道,他们全部回到仲天王朝的祖地,温良可就变成孤身一人了。 “先别管他了,我们退回去先。”仲温贤神情不自然,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有些无情,温良在跟武林帝君缠斗,就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可他们为了这一线生机,却抛弃温良退回到祖地里。 转念一想,无论是哪一种办法,仲温贤都难两全,他得顾及温良的安危,也得对身后的一群人负责,这些人都是仲天王朝的功臣,他可以赴死,这些人断然不行,仲天王朝亏欠这些人太多了。 “嗯?想走?”衍化帝君时刻留意仲温贤等人的动向,在仲温贤等人想撤回祖地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察觉到,惊咦一声,指间的神通化作天罗地网,朝着仲温贤等人的方向砸去。 见状,青岩帝君也不对衍化帝君加以讽刺,为今之计是先弄死这些人再说,留着这些人在九重天,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祸害,虽然不至于落到寝食难安的地步,这些人的分量也没那么重,但留着终究是隐患,会影响他们的统治。 仲温贤和净舟暮同时出手,这二人是最接近半仙的存在。 浑然天成的碧绿圆珠扩大百倍,重重撞击在衍化帝君的指间神通,两股强悍的力量不断地抵消和消融,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的崩溃,黑漆漆的异世界映入眼帘,无数条丝线交织在一起,这是天道秩序维护位面的方式。 净舟暮手掌往前一斩,剩余的碧绿圆珠脱手飞出,如出一辙的砸出去,每一颗的蓄势都好像天外的陨石,青色的火焰翻涌,恐怖的温度使视线模糊,连神识都隐隐作痛。 衍化帝君的指间神通没有坚持多久,旋即彻底消弭殆尽。 青岩帝君冷笑连连,没成想衍化帝君连一个老太婆都拿不下,丢人至极。 或是感到青岩帝君的轻蔑,衍化帝君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就露出和青岩帝君一样的笑容。 伴随着一道青血抛洒长空,那俊美无双的身影飞出去数百米远,身下的残垣断壁尽数化为灰烬。 仲温贤手持一柄七尺长剑,明晃晃的剑刃上,滴落下半仙之血。 在一个老不死的手上吃亏,还被自己的死对头看到,青岩帝君脸都有点挂不住,只得把对衍化帝君的怒气,全数撒在仲温贤的身上。 “怎么了小鬼,之前不还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畏手畏脚?” 武林帝君单手提起温良,五指盖在面门,像是拎小鸡一样,漠然的眼神里,充斥着无穷尽的冷意。 杀掉一个人圣,谈不上有什么成就感,到了他这个境界,死在他手里的人不是帝君,他的心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不过这个人圣是仇人的儿子,这点还是让武林帝君感到很舒服的。 他杀不掉仲南晚,但可以杀掉仲南晚的儿子。 “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温良口吐鲜血,糊了自己一脸,却在武林帝君的手掌下闷哼发笑。 “嗯?所以你认为你还有战平我,甚至杀掉我的空间?”武林帝君面无表情的说道,五指用力,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温良头骨碎裂的声音。 “是啊。”温良浑浊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澈,这一丝清澈,转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武林帝君心有所感,一把将如死狗的温良丢出去。 诛仙剑阵随即发动猛烈的攻击,无数剑气悬立在武林帝君的身侧,躺在地上的温良瞬移出去,接着手指一抬,剑气受到指引,如倾盆大雨的落下。 这等小伎俩,武林帝君不知看了多少次,他不为所动,只是凭着自身护罩隔绝开来。 不是他瞧不起诛仙剑阵,而是诛仙剑阵在温良的手中,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剑阵,根本不足为惧。 这个想法落下不久,一向淡然的武林帝君变了脸色,看着手掌见骨的伤口,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与他交手的温良,这个时候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凝望着他。 “你....”武林帝君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迫使他吐出一口血。 “怎么样,你觉得我能不能杀了你?”温良恢复之前看到的那种自信,下一刻他捂着嘴,手上都是破碎的内脏碎片。 “不,你不能。”突如其来的伤势,确实让武林帝君猝不及防,但他并不认为温良有这样的实力,方才不过是他疏忽大意了,才会落入温良的杀招。 接下来,他要尽全力杀死温良,不会再拖延时间,给任何机会出去。 武林帝君眉眼涌动着戾气,瞬间来到温良的跟前,一双拳头紧握起,锁定温良的脑袋,一拳轰下。 温良再次施展诛仙剑阵得天独厚的优势,配合着凤之翼,与奔袭过来的武林帝君拉开安全的距离。 武林帝君铁了心要杀了温良,巨大的神识直接覆盖住诛仙剑阵,除非温良凭空消失不见,不然只要有半点声息的流露,他都能瞬杀过去。 “在这里!”武林帝君猛然转过身,一计手肘重重甩出,温良因此胸膛撕裂,飞出去很远。 掌心凝聚起焚山煮海的绝世神通,好不容易才重塑起来的诛仙剑阵再一次崩开,大片的阳光倾洒在鲜血淋漓的温良身上,那折射进来的一道光束,好似通往轮回的道路。 武林帝君的目光渐冷,手上的神通刚要飞出诛杀温良,一股十分浓烈的死亡气息笼罩在他的周身,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恍惚回到与仲南晚交手的那一天。 “该死的!”武林帝君领悟到温良的用意,大骂温良是疯子的同时,也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神通。 温良七窍流血,可怖至极,连声音都沙哑到了极致,见到武林帝君没有继续攻击他,忍不住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赌的就是武林帝君不敢杀他,他要是死在武林帝君的手上,那诛仙剑阵完全可以拉着武林帝君一起陪葬,先前他还很质疑诛仙剑阵能否有这样的威力,现在他不怀疑了,诛仙剑阵是真的厉害。 父亲给了他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以武林帝君的秉性,是绝对不可能陪着他一起去死的,别说是武林帝君了,换作是任何一个帝君都不可能这样做,他们还没傻到为他人做嫁衣的程度,他们一旦死了,名下的一切将全部被瓜分干净。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跟温良同归于尽? 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算盘不知打得有多精明,他们绝对不会牺牲自我的利益,去成全他人的,只有别人成全他们的份,从来没有他们成全别人的份。 看着温良得意至极的狰狞笑脸,武林帝君恨得牙痒痒,他是没想到温良还有这一招,怪不得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他的战斗,原来从一开始就抱着这个目的,后知后觉,武林帝君愈发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温良的要求了,谁爱来谁来。 第236章 化解危机 “何必躲躲藏藏,活了这么多年,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也该死了。”衍化帝君缓缓伸出手,接住砸来的碧绿圆珠,大部分的气力消弭在五指之间,一道雷光闪过,淬炼无数年的碧绿圆珠,崩裂出数十道裂痕,接着一整个炸开。 碎玉纷纷扬扬洒落,在衍化帝君的注视下,生生碾碎成齑粉。 净舟暮踉跄后退,唇角流出一抹血迹,这些碧绿圆珠算是她的本命灵兵,受损乃至毁坏,都能牵引到她的自身。 祖地的庇护终究有限,尤其是数名半仙的同时出手,能撑半日已然是极限。 仲温贤举剑斩向咄咄逼人的衍化帝君,后者轻蔑的一笑,不为所动,任由仲温贤砍来。 得手的刹那,如毒蛇注视的青岩帝君先行来到仲温贤的身后,抬手打出一道神通,猛烈的圣光击穿仲温贤的胸口,仲温贤四肢绷直,胸口的血窟窿血流不止,不断的掏空他的元力。 “该死……”仲温贤紧咬牙,视线一阵模糊,他差不多来到极限,这把老骨头还是没能打过这些人,只是他很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死去,他还没看到仲天王朝复辟,还没看到儿孙满堂,还没享受天伦之乐。 “老东西就不要逞强了,该死就死。”青岩帝君呵呵笑道,这一下完全可以要掉仲温贤半条命,接下来解决掉仲温贤就简单多了,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棘手。 青岩帝君动手的同时,衍化帝君也准备对净舟暮下手。 “仲前辈!”姬无夜看到危在旦夕的仲温贤,动身赶去。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古澜圣君冷冷说道,诡谲神通在姬无夜身上显现,凭空生出七八只骨爪,死死地禁锢住奔逃的姬无夜。 轰隆!轰隆! 消失不见的诛仙剑阵再次出现,一道狼狈不堪的人影如流星陨落。 武林帝君满脸戾气,浑身都是血的他,恍如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魔神,冷冽的眼神无人敢与之对视。 在场的人见到突然现身的武林帝君,还变成这副模样,无一不是大吃一惊,猜疑发生了什么。 武林帝君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扈从,快步离开了第一重天。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即便是衍化帝君等人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武林帝君都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事实上,哪怕是衍化帝君问起,武林帝君都不会提及。 等武林帝君离开后,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温良才晃晃悠悠的出现,疲惫的环顾一眼愣在原地的几位帝君,呵呵笑道:“你们看什么?为什么你们还不走?” “你对武林帝君做了什么?”衍化帝君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就连他都没办法让武林帝君变成这种惨状,怎么跟温良交手的片刻,就灰溜溜的离开了?这其中的猫腻实在太大了。 “怎么?武林帝君没跟你们说?”温良吃下一颗疗伤丹药,火辣辣的身体顿时清凉不少。 说实话,武林帝君这老东西是真狠,就是太惜命了一点。 “你觉得呢?”衍化帝君皮笑肉不笑,倘若武林帝君跟他们说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问,这小鬼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是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他打不过我。”温良简单说道。 周围一阵死寂,除了风声就是风声。 “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人圣,何德何能与武林帝君相提并论?”永圣帝君怒斥道。 “哦?你认为不是?那你说说他为什么马不停蹄的跑了,不是继续留在这里?我又为什么还活着呢?”温良看着不相信的永圣帝君,接连抛出数个难以理解的问题。 这话彻底把不信的永圣帝君堵死了,话在嘴边却怎么也反驳不了。 温良活着是事实,武林帝君灰溜溜的离开也是亲眼所见,其中的原由,只有当事人知晓。 能让武林帝君这个老狐狸甘心离开,必然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在温良的身上,可是温良的身上,除了那个诛仙剑阵,还有什么呢? 衍化帝君陷入沉思,脑海骤然闪过一个忽略的点,诛仙剑阵! 没错,就是诛仙剑阵。 上次的昭祖帝君就是跟诛仙剑阵交手过后,被迫退走,如今的武林帝君,也是这样,问题就出在那个诛仙剑阵。 能让两名帝君退走的诛仙剑阵……难不成拥有诛杀掉半仙的威力? 衍化帝君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从种种蛛丝马迹推断,似乎都在印证着他的想法是对的,不然他实在想不通武林帝君这样的人,怎会狼狈不堪的离开。 唯一的可能,就是温良的诛仙剑阵能杀掉武林帝君,代价或许是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怪不得武林帝君会跑掉,跟这么一个疯子同归于尽,实在不值当。 “是吗?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让我试试。”青岩帝君戏谑的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留意其他帝君的神色变化,当看到衍化帝君阴沉的眼神时,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如果不怕死就尽管过来,反正我的诛仙剑阵还能弄死一个人,看看那个人是谁。”温良不以为然的笑笑,他的内心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镇静自若,逼退一个武林帝君,他已经是手段尽出,费尽心机,再来一个青岩帝君,他必死无疑,而青岩帝君不一定能被他杀死。 闻言,几位帝君脸色一僵,虽然有所预料,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测,可听到温良亲口所说,他们的表情也蒙上阴影。 “来啊,反正我还年轻,我不怕死,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帝君要是活腻了,就尽管对我下手。”温良洒脱说道,事已至此,只能是继续赌下去了,这属于无奈之举。 几位帝君犹豫不决,他们在等,等有没有人对温良出手,或者等有没有人第一个离开。 这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极其难堪。 古澜圣君急了,眼看衍化帝君不再言语,又被这小畜生逃过一劫,心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无一不是置温良于死地。 本来胜券在握的一件事,他都做好了拿温良人头的准备,以此祭奠在天之灵的骆幸生。 这要是无功而返,他寝食难安! 衍化帝君对跟随他多年的古澜圣君熟悉无比,在古澜圣君这个想法冒头的瞬间,若有若无的警告便落入古澜圣君的眼中。 他绝对不会做这个出头鸟,武林帝君就是前车之鉴,真如温良所说的话,那他必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沉默半晌,一声冷哼打破了诡异的局面。 “罢了,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杀你没有半点乐趣,还会被世人觉得我胜之不武,以大欺小,这次就饶你一条狗命,下次比必取你首级。” 说话那人,是之前不屑一顾的永圣帝君。 谁都没想到,永圣帝君是第一个走的人,毕竟永圣帝君是最看不起温良的,言语中都是轻蔑,这峰回路转,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等到永圣帝君走后,随即又有几名帝君相继离开,他们跟永圣帝君一样,撂下几句表面话,意思不言而喻,不想趁人之危,只得改日再来第一重天找麻烦。 不过,这件事大家都心领神会,门清得很,此事过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第一重天都是相安无事的。就温良拥有这样的大杀器,他们都不得不斟酌值不值。 温良想死,他们可不想死,尤其是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更加迫切与天同寿,何时羽化成仙。 看着这些人接二连三的离开,温良心中长出一口气,看来还是有点用的,要是这些同心协力的对他下手,那别说是他了,身后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庆幸的是,这些帝君各怀鬼胎,不会那样做。 “你还在看什么?”衍化帝君转身对不愿离去的古澜圣君说道,此地就剩下他们陈天王朝的人,其他帝君不想冒这个风险,他自然也不会犯浑,他绝对不会当这个出头鸟。 “一定要走吗?”古澜圣君不甘心,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个机会,却灰溜溜的离开,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那你觉得你可以杀了他的话,你大可以去试一试,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另外,我奉劝你一句,既然武林帝君都没能杀死这小子,你最好是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衍化帝君毫不留情的打击,他话说到这,就是想让古澜圣君放弃对温良的想法,倘若古澜圣君一意孤行,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古澜圣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一边是劝告他三思后行的衍化帝君,一边是杀侄凶手,让他放弃哪个都很痛苦。 衍化帝君瞥着沉默不语,满脸纠结的古澜圣君,瞬息离开第一重天。 古澜圣君颓废的叹了口气,原本用来衬年轻的黑发斑白不少,心灰意冷的不再停留,跟随衍化帝君的身影离去。 待到强敌退走的干干净净,强撑的温良喷出大口鲜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的昏死过去。 这次受得伤很重,一连三个月都处于濒死的状态,浑身缠满绷带,气若游丝,要不是鼻息还有些许的动静,温良就跟一具尸体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太子真的没事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也应该醒过来了吧?”姬无夜皱眉问道,在他的旁边是仲温贤和净舟暮,以及仲天王朝的一众重臣,三个月都没有任何反应,容不得他担忧。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要是太子殿下,听到你的絮絮叨叨,气都能气醒。”阮清弦瞪了一眼姬无夜,自从太子昏过去,姬无夜就一直在边上说个不停,别说温良这个昏死的人听的烦不烦,反正他们是烦了。 “没事的,不用瞎担心。”净舟暮缓缓说道,温良倒下去的瞬间,她确实很心慌,那时的温良真的就跟死人一样,受到的伤极重,都没有一个人样,她都担心温良熬不过来。 好在温良的意志异于常人的顽强,微弱的气息持续这么久,依旧活着。 只要温良还有气息,那就还能醒过来,这点无需担心。 温良有什么意外,仲温贤和净舟暮是最先着急的,根本轮不到姬无夜。 “行了,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他了,我安排你们的事情办了没有?”仲温贤深深地看了一眼长睡不醒的温良,转身正色问道。 温良用诛仙剑阵逼退了那些人,只要温良还活着,那些人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找上门来。 不过,光凭着诛仙剑阵也不行,再多来几次,温良耗也能被耗死,不能只依靠诛仙剑阵这一种方法,他们要替温良分担压力,至少不会让温良面对八位帝君。 在这段时间内,要将仲天王朝的现有力量重整一番,哪怕不能恢复成原来的那样,可也不是让人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除了没有半仙作为支撑,仲天王朝不比任何一个王朝差。 奈何半仙的分量太重,如今的仲天王朝,只能算得上是拥有半个半仙。 同归于尽这种招数,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不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仲温贤宁愿陨落,都不愿让温良使用。 第237章 论道 春去冬来,白雪皑皑,入眼所见一片银白。 冷风拍打着纸窗,微弱的呜咽风声传入屋内,一炷香插在香坛,整个屋子氤氲着奇异的淡淡清香。 昏迷一年之久的温良,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上的伤势早在半年前痊愈,他没有苏醒过来,只是为了以此冲击人圣第二重。 用这种近乎陨落的残酷方式修炼,进步神速,当然也暗藏着巨大的危险,但凡他把控不好,他就死在诛仙剑阵的禁术里了。 从床上坐起,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屋外的大雪无休无止,如刀一般冷冽的大风吹起垂落的发丝。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除非是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寒冷,否则这点寻常温度,不会让他们感觉到寒不适。 飞出屋邸,温良才发觉他昏迷的一年里,第一重天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取而代之的是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繁荣的景象与其他世俗王朝无异。 这一切,全部归功于那些出谋划策的重臣,他们本身就是仲天王朝的要臣,做这些自然是信手拈来的易事,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别说一年了,就是半年都能让一块死地绝处逢生。 在这些人的背后,是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在推波助澜,虽然仲南晚还在坠天渊,不过他们以温良的名声造势,将仲天王朝重新打造成原来那样并不困难。 温良醒来不久,仲温贤等人有所察觉,见到温良相安无事,众人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只要温良没事就好,一年前受到那么严重的伤,醒来殊为不易。 经此战役,八个王朝安静了下来,哪怕仲天王朝的复辟事业进行的如日中天,他们也并未从中阻挠,甚至大有置之不理的意思。 没有这些人的从中作梗,仲天王朝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温良随着阮清弦学习后半部分的偷天换日之术,当初就是靠着这个才能瞒天过海,在陈天王朝待了十七年,连古澜圣君都未能觉察出他的真实面目。 后半部分的偷天换日之术,连阮清弦掌握的都不是很娴熟,据他说是在某一处遗迹得到的,他掌握的偷天换日之术不过是一点皮毛,有些晦涩难懂的地方,他钻研了这么多年,都是一知半解。 见状,温良也不指望阮清弦教他了,阮清弦本身就没有学会偷天换日之术的后半部分,要是跟着阮清弦一起学,他搞不好会被阮清弦带偏,走阮清弦钻研出来的道路,而不是偷天换日之术本身的技巧。 阮清弦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就是没办法学会偷天换日之术的后半部分,才会被古澜圣君那个家伙抓住,打入天牢,虽然他已经逃离出天牢,可每每想起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见温良对偷天换日之术十分感兴趣,阮清弦直接把后半部分交给了温良,他能教给温良的就只有一点点,接下来就靠温良个人的领悟能力了。 时间一转来到十年后,仲天王朝发展的规模越发壮大,温良身为仲天王朝的帝君,跟以往一样当起了甩手掌柜,朝政就交给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监管,他就负责挂个名头在外。 对此,朝政内的大小重臣都没有异议,比起华而不实的帝君头衔,他们宁愿温良一直闭关,尽快提升实力,仲天王朝的地位才会在弱肉强食的九重天变稳。 仲天王朝一日没有帝君,都是一种不确定因素的隐患,要时刻留意其他八个王朝的动向。 温良身处一处元气浓郁的洞天福地里,他面容的五官不断进行挪移调整,随着他的记忆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脸,他的脸庞也变化不停,到了最后时刻,连同他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也受到他意识画面的影响,逆转原本的大道规则,大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偷天换日之术的前半部分,只能伪装个人的气息和体态,后半部分则在二者之上,添加了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这个范围大小,并不是固定的,会随着施法神通者的实力增长。 这也意味着,只要他的实力够强,达到帝君那样的半仙境界,他甚至都能改变一个王朝的环境,让整个王朝陷入幻境当中。 良久,温良睁开双眼,乱瞳飞快的旋转,他的左手边是破解虚妄的乱瞳之力,右手边则是偷天换日之术的镜花水月,两者既不相容,可又能同时被温良所拥有。 可以说,温良如今既拥有创造幻境的能力,同样也具备破解虚妄的能力。 十年闭关,在转瞬之间,闭眼流逝殆尽。 偷天换日之术的精通,也波及到自身的境界,不知不觉又上了一阶,来到人圣第三重。 不知道现在的他,凭借着诛仙剑阵和偷天换日之术,能否伤到一名帝君? 在此前提下,是不像当年交手那样,以死相逼才行。 离开洞天福地,老爷子的讯息随之在传讯玉亮起。 “又进步了?”仲温贤看着容光焕发的温良,惊诧道。 十年一小境界,百年之后就是玄圣了。 这种奇快无比的修炼速度,让那些苦修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未曾更上一步的圣人情何以堪? 温良点点头,桌上有一张十分醒目的请帖,金灿灿的大字如虬龙盘踞其上,霸气无比,威武非凡。 这手笔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帝君之手,寻常的圣人还没这样的能力,仅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蕴含的大道气息。 温良大致一看,神色凝重不少。 这几个老家伙,居然邀请他去神陨幻境寻找仙迹,据说是第七重天的帝君发现仙人的遗留物,所以他们等人打算前去一探究竟,至于邀请上温良,这当然不是出自好心,而是不想在他们进神陨幻境的时候,温良带着人关顾他们的王朝。 虽然温良才是人圣,本身修为不足为惧,但温良手上的诛仙剑阵,不得不让他们多加考虑。 思来想去,为了不被偷家,他们只好邀请温良一同前往。 至于温良同不同意,那就不是温良说了算的。 “真的要去吗?”仲温贤眉头拧紧,温良跟着八位帝君,无异于羊入虎口。 “去吧,我要是不去的话,他们也不会放心,而且我去了也无关紧要,反正仲天王朝有你们在守着。”温良无所谓的笑了笑,眼下的这种情况,可容不得他不去,但凡他有别的心思,这几个老家伙会马上跑来仲天王朝。 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请帖上的日期,在二十天后,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赶去通古巨山赴约。 所谓的赴约,就是武林帝君做东,在武天王朝大摆筵席,邀请八位帝君前往第二重天的第一名山做客,互相探讨彼此感悟到的大道经验,以此互助互利,精进个人修为。 类似于这样的交流,千年都不见得有一次。 不过,考虑到之后要去神陨幻境,武林帝君就顺便邀请众人,反正到时候一样要结伴同行。 与仲温贤等人告别,温良祭出一艘代步的灵船,不紧不慢的前往第二重天。 去武天王朝的路上,温良了解到神陨幻境是什么地方,正如它的名字一般,神陨幻境的另外一层涵义,就是连神仙都会陨落的地方,它位于坠天渊的左侧,与坠天渊并为九重天两大险地。 在神陨幻境这种地方发现仙人的物品,并不是一件怪事,尤其发现的人是第七重天的紫仓帝君,这点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倘若是无的放矢,其余的帝君不会这么大阵仗。 温良心中踌躇,在不是圣人的时候,成仙的诱惑对他不是很大,当他变成了圣人,成仙似乎也变成了一种欲望,而且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越来越大,他也更加迫切提升实力。 哪怕他成不了仙,也不能让武林帝君等人成仙。 一旦让这些人成仙,那别说仲天王朝,就是修真界都会沦为这些人的后花园。 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温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通古巨山,第二重天的第一高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撑着这片天地,与温良见过的很多山不同,通古巨山的外形就是很明显的人形,在巨人的肩膀和手掌,矗立着一栋栋高耸的房屋,氤氲的白色大雾透露出些许的压迫感,越是深入进去,那种恢宏的气势越让人不敢仰头直视。 两名天圣候在通古巨山的山门前,看到灵船飞来,纷纷弯身作揖。 温良是人圣不假,但眼前这名人圣,可是仲天王朝的帝君,这么年轻的帝君,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何况温良的事迹,早就传开,谁人不知温良掌握诛仙剑阵这样的大杀器,把温良逼急了,这个疯子可真的会同归于尽。 俗话说得好,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温良显然就是后者。 “见过仲天帝君,在下尊楼,这位是烛方,我等二人是奉武林帝君之命,引您赴约。”左边那位脸色惨白的男子介绍道。 “带路吧。”温良点头。 烛方侧身与尊楼对视一眼,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仲天帝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年轻,那种年轻不是故作伪装出来的,是身上的元力和血气异于常人,由此可以判断出岁数。 惊诧少顷,二人一前一后的迎送温良进通古巨山。 温良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一直打量着温良的尊楼很意外。 只身一人也敢进通古巨山,就不怕武林帝君和其余的帝君设下埋伏吗? “你想说什么?”温良看着视线来回在他身上游走的尊楼,平静问道。 “没……没什么。”尊楼尴尬的笑了笑,他还以为温良注意不到他呢,结果温良的反应比他认为的还要灵敏许多,一下子就注意到他了。 “还有多久?”温良又问。 “快了。” 设宴论道的地方,就在通古巨山的头顶,那一片凹下去的地界,像极了传说中的瑶池,只是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亭子,那里早已坐满了人,各种各样的道果堆积如山,任人食用。 这点武林帝君倒是显得很大气,很多外界闻所未闻的精品道果,尽数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仲天帝君到!” 尊楼沉声叫喊,也是这一声,把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纷纷看向那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帝君。 对很多人来说,这个仲天帝君很陌生,除却一年前的几个帝君见过以外,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这个仲天帝君,他们只能听外界的传言,脑补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今日一看,年轻的让人瞠目结舌。 第238章 你不会玩不起吧? “哈哈哈哈,温良贤侄来了,快快入座,一路赶来,想必舟车劳顿了吧?”武林帝君热情的起身相迎,跟其余一动不动的帝君,显得格外不同。 温良笑着寒暄几句,他不觉得武林帝君这个老家伙会这么好,那时候要不是他逼着同归于尽的下场,说不定自己就死在武林帝君的手上了,更见不到今日的景象。 武林帝君就是个笑面虎罢了,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随时能捅你一刀。 “相信诸位都知道仲天王朝复辟了,容我浪费诸位些许时间,向诸位介绍一下我旁边的人物,此人,正是仲天王朝的帝君,往后大家可以称之为仲天帝君。”武林帝君殷勤介绍,他也在为温良介绍着在座的大人物。 金字塔一般的顶尖战力,无非就是走到圣人尽头的八位半仙,其次就是终身无法臻至到顶点的一众老妖怪,这一批人没有具备半仙的实力,但依旧不容小觑,没有半仙的存在,他们也是割据一方的巨擘。 面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仲天帝君,不少人是不以为然的,主要是没有亲眼所见,传言再邪乎也就那样,区区一位人圣,凭借着一道古阵法,何德何能站到他们的头顶。 “不知道仲天帝君,伤可养好了?”坐席上,一名眼神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说着还在温良的身上看来看去。 在座的众人都不是傻子,无需挑破就知道老者说的是温良与武林帝君的交手,那一战让温良销声匿迹一年之久,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温良已经重伤陨落了。 武林帝君面色阴晴不定,他想呵斥老者,结果温良比他先出声:“可还行,杀你绰绰有余。” 既然这老家伙对他有不怀好意的敌视,那他也无需顾及谁的面子,何况面子不是说出来的,面子是打出来的,既然谁不服,那就跟他打一次好了,估计除了跟他交过手的武林帝君,没有多少人是服他的。 温良的这句话,让现场顿时变得充满火药味。 很多人面带诧异,这小子还真是个刺头,古灵圣君还没说打,他反倒是忍不住了。 古灵圣君着实想给温良一个教训,顺便试试这个仲天帝君的深浅。 然而,他站起身的须臾,一道摄人心魄的剑阵在头顶展开,偌大的亭子笼罩在铺天盖地的剑意当中,那种若隐若现的致命感,如一柄绝世凶剑横在古灵圣君的脖颈,稍加不慎,人头落地。 眼见此景,武林帝君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看出温良运用诛仙剑阵的速度更加熟稔了,这一年温良的进步不浅,没有像当初第一次碰面一样,两者打起来,古灵圣君是必死无疑的。 虽然古灵圣君跟他没有多大关系,可这个地方是他的地盘,通古巨山也是他闲暇之余都会光临的度假胜地,大打出手只会毁了通古巨山,何况在座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看着,他不阻止,任由二人不顾一切的交手,往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在九重天。 “够了。”武林帝君打断剑拔弩张的二人,周围那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恨不得打起来。 古灵圣君还是很畏惧武林帝君的,他可以不怕温良这个小牛犊子,但面对武林帝君,他还真没有什么嚣张的本钱,自仲南晚被逼入坠天渊之后,武林帝君俨然成为了九重天的第一人。 谁敢触犯武林帝君的霉头,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温良贤侄,可给我几分薄面?”武林帝君转过头,刚好和温良四目相对,瞥见温良收起诛仙剑阵,他松了一口气,他情愿和其他帝君出手,都不愿和这个小子打起来。 至少他知道一点,其他帝君出手会有一个尺度,往往都会有所留手,毕竟都不想两败俱伤,更不想被坐收渔翁之利。 温良却是不会,惹到这小子,是真的会同归于尽的。 面对这么一个疯子,他只好收起以往孤傲的性格。 “既然武林帝君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日就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冒犯到我,休怪我不留情面。”温良冷冷说道,入座到帝君的席位。 动作很自然,更谈不上拘谨的坐立难安。 “你.....”古灵圣君被温良这番话刺激到脸色通红,怒气蹭蹭上涨,差点忍不住再次出手。 身旁的同僚急忙拉住古灵圣君,武林帝君对待他们可不像对待温良那样好说话,再敢有所动作,以武林帝君的秉性,必然会废了他们。 其余的帝君面无表情的坐着,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什么,他们也全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感谢诸位给了我武林帝君这个面子,我等先行品尝道果,这些都是在下历年珍藏起来的精品道果,外界可遇不可求,等品完道果,再进行论道。”武林帝君举起杯中的琼浆玉露,一饮而尽。 难得的好兴致,使得众人遗忘先前的不快。 温良看着玉盏内滚动的乳白色液体,没有多想,一口饮尽。 霎时间,一股猛烈的热流从喉咙落下,炽热的灼烧感无比强烈,整个人犹如置身火海之中。 “温良贤侄你全喝了?”武林帝君留意到温良空空如也的玉盏,惊诧道。 此举也引起其他帝君的注意,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这琼浆玉露可不是寻常之物,光是一滴就足够让一名人圣修行十年,玉盏中的琼浆玉露何止一滴,这么大的能量入体,非得爆体而亡不成。 武林帝君之所以没事,那是武林帝君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大,即便一饮而尽,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温良这名人圣,怎可跟半仙的武林帝君相比。 “哎呀!我忘记告诉你了,这琼浆玉露要细细品味的,而不是一口喝完,怪我没有提醒到你。”武林帝君带着愧疚说道。 他摆在桌上的,自然都是好东西,但是这好东西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在座的半数人都是老熟人,经过几次的论道,知道琼浆玉露的特性,唯独只有温良不知。 这当然不是巧合,是故意为之。 温良肌肤通红,浑身都在冒着白烟。 众人幸灾乐祸的旁观,纵使这小子的本事再大,喝下这么多的琼浆玉露,也得饱受苦头。 丹田的元气充盈到爆炸,筋脉根本炼化不完如江似海的元气,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落到爆体而亡的下场。 顾不得身边这群人看似好心,实则冷嘲热讽的刺激,温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多余的元气全部驱赶到混沌古焰里面。 混沌古焰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翻身仗,疯狂的鲸吞着磅礴的元气。 手掌大小的火焰不停地膨胀压缩,变成指甲盖那么大。 那种经过淬炼蜕变的变化,温良能很清晰的感觉到。 “温良贤侄,无事吧?”武林帝君笑吟吟的走向前,好意的拍了拍温良的肩膀,只要温良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可以在温良没有启动诛仙剑阵之前,先把温良给宰了。 然而,他的笑容随着温良体表喷发出来的黑色火焰,戛然而止。 诡异的黑炎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缠在武林帝君的手臂,任由他怎样扑打,都无法湮灭火焰的灼烧。 “这是什么鬼东西?”武林帝君脸色忽变,他的道身是很强大的,就是天火落在他的身上,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也能掐灭。 可此时他身上的黑色火焰,他却能感受到切切实实的灼烧感,更扑不灭。 武林帝君没搞懂,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与其等着让黑色火焰燃烧到一整条手臂,他先行剥下自己的一层皮。 鲜血淋漓的人皮甩在地上,黑炎燃烧殆尽,烧无可烧,方才泯灭。 “无碍。”温良睁开眼,武林帝君摆了他一道,他自然也可以摆武林帝君一道。 武林帝君眼神泛冷,一颗豆大汗珠滑落,血肉模糊的手臂登时生出新的皮肤,他是没想到温良体内还有这种鬼东西,不像是天火,也不像是元气化焰,隐隐有种兽火的感觉。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恐怖且离谱的兽火,最让他理解不了的是,如果温良体内的是兽火,那温良这个人修,是怎么可能和这个兽火兼容的? “武林帝君,你没事吧?”温良故作关心的问道。 武林帝君的表情极不自然,当众出糗,心高气傲的他心情不会好多少,只是奈何不了温良,只得把这口恶气咽下去,日后找到机会再报复。 “仲天帝君,你方才施展的黑色火焰,看起来不像是天火,那是何物?”第六重天的帝君抬手敬了温良一杯,笑问道。 “抱歉,无可奉告。”温良淡淡说道,第六重天的帝君就是昭祖帝君,他可没忘这家伙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对自己客气只是忌惮诛仙剑阵罢了。 “嘿嘿,我们可是站在同一艘船上的道友,这点也要遮遮掩掩吗?”青岩帝君在旁阴阳怪气的质问。 “那你这么大气,怎么不见把你的青天神功贡献出来,让我们参悟参悟。”温良淡声回怼。 青天神功就是青岩帝君的神通,青岩帝君能成为第四重天的霸主,就是靠着青天神功,不少帝君都觊觎青天神功,只可惜青岩帝君的实力过于强悍,纵使是武林帝君眼红,一样无可奈何。 “真的吗?如果我贡献出我的青天神功,你就愿意说出你黑色火焰的来头?”青岩帝君戏谑问道。 “有何不可呢。”温良平静说道,手掌打开,混沌古焰灵活的在指尖跳跃。 几位帝君不约而同的锁定混沌古焰,他们亲眼目睹这火焰烧伤了武林帝君的道身,由此可见混沌古焰的厉害,让一个人圣拥有就具备这样的威力,倘若他们被得到,岂不是同境界无敌? “你的青天神功呢?”温良看着眼馋的青岩帝君,微微一笑。 青岩帝君神色一紧,他只顾着关心温良的混沌古焰,压根没想过拿出自己的青天神功,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神通全盘托出,那他第二天就得身死道消,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老狐狸的阴险毒辣。 同时他也想不到温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祭出了混沌古焰出来。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青岩帝君收起脸上多余的神色。 “怎么了?青岩帝君,你不会出尔反尔吧?”温良笑意更浓,他一猜就知道这老家伙不会那么做。 他说出混沌古焰的来头,这些人也夺不走,从黑鲨老祖交给他混沌古焰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他成为了混沌古焰的主人,除非是他心甘情愿的交出混沌古焰,不然他死了,混沌古焰也会随着他一起消失。 “不会吧,青岩帝君,你不会玩不起吧?”温良继续拱火,阴阳怪气不止这些人会,他一样也会。 第239章 论道杀人 青岩帝君死死地盯着温良,冷哼一声。 他肯定不能为了所谓的面子贡献出青天神功,面子能值几个钱,被这些人洞悉了青天神功的秘密,那他就等着死吧。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在青岩帝君的耳中,异常讽刺。 奈何是他挑起来的话题,不管众人怎么冷嘲热讽,都只能默默忍着。 调侃完青岩帝君,接下来就轮到了喜闻乐见的论道。 “仲天帝君,我等坐而论道,你有必要继续听吗?”第九重天的永圣帝君不咸不淡的挤兑说道。 其余人深有同感的点头,这里这么多人,唯独温良的修为最弱,他们互相探讨的大道,温良也不见得能悟到,还不如有点自知之明的离开,别等到此时的自取其辱。 “你们讲便是,不用管我能不能听懂。”温良笑了笑,道法方面大同小异,除非这些人有意讲解的高深莫测,这样他才有可能一无所知,正常的论道,这多少还是能听懂的。 “随你。” 见温良不愿离去,永圣帝君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此地最强的武林帝君,他修炼岁月长达千万年,历经的大道变迁数不胜数,同样在他身上的大道多如繁星,九重天的多次论道,也都是由他主持。 众人正襟危坐,闭目凝神,全神贯注的投入感悟状态。 在这样的顶级论道大会,强如武林帝君,也不会从中捣鬼,但凡有点别的心思被识破,那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全民公敌。 何况在之后他一样要听其他帝君的论道,没必要自找麻烦。 其余人听的如痴如醉,温良则是云里雾里,大部分的讲解他都一知半解,修为的差距让他无法接触到天圣层面,导致他只能听懂一小部分。 不得不说,武林帝君不愧是如今九重天的第一人,道法的了解方面十分透彻,讲到尾声的时候,皱紧眉头的温良豁然开朗,像是走进死胡同里又突然间多出一条路。 第二位论道的人,是衍化帝君,他瞥了一眼入道一般的温良,心中暗暗感到好笑,没想到这小子为了不丢脸,装得还挺像的。 悬身来到抬高的莲花石台,衍化帝君盘膝而坐,周身的道韵如光晕笼罩在天上,衬得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愈发高高在上,如神只临世。 武林帝君淡淡一笑,希望衍化帝君的论道能跟他的排场一样大,而不是徒有其表。 衍化帝君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抑扬顿挫,与武林帝君不同,若是说武林帝君是强塞给众人他的感悟,那衍化帝君就是带人体会他的心境。 二者谈不上孰强孰弱,每个人都有相对应的论道方式。 随着他的讲解,不少人茅塞顿开,领悟到了些许奥义。 温良惊诧的看着衍化帝君,他在衍化帝君感悟到的大道,比在武林帝君的身上多得多,武林帝君是偏向于高深一类,要么是在天圣境界,要么就是个人领悟绝伦,这样才能听懂武林帝君的论道,然而衍化帝君不同,衍化帝君的论道通俗易懂,连他这样的人圣都能领悟到十之八九。 片刻,衍化帝君的论道结束,接连接受到两位帝君的论道,温良渐渐发觉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明白他跟这些帝君的差距不止是在境界方面,悟道这点更是方方面面的碾压他。 这些老怪物对大道的了解,谈不上谁高谁低,但不置可否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大道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源自于千万年的积累和修炼,他们差的并非是外物,而是契机。 但凡九重天能够成仙,这里的八个人都能成为仙人。 第三位论道的人,是方才吃了个小亏的青岩帝君,他如武林帝君和衍化帝君一般,怡然自得的说出自己的感悟。 所谓论道,就是以己之惑,他人答之,他人之疑,己为所答。 千人千面,每一位帝君的论道看似不同,细思之后却又有点大同小异。 在座的人悟性都不会太差,帝君的论道,使他们受益匪浅,更有甚者从中悟出属于自己的新道,修为直接暴涨一境界。 八位帝君的论道时间持续有一个时辰,有此裨益的当然不止在座的诸多圣人,其余的帝君在这次论道上也能收获到前所未有的观念知识,除非是推翻自己推衍出来的大道理论,一般的道法他们都会在论道结束之后尝试一遍。 此时,没人留意到深陷沉思的温良,如一桩木头的定在原处。 伴随着亭子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一股猛烈的波动震荡开来,周围的虚空如同揉皱起来的湿纸张,扭曲起来的弧度极为诡异。 温良身下的座位一整个悬立起来,他则紧闭双眼,大道流转的光华在他的周身不断的游走。 “这小子入道了?”武林帝君一眼洞悉,这点他不会看错,毕竟他当年也有过这样的状态,可以说每一次的入道,都代表着对大道的认知更清晰,入道结束之后,整体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真难得啊,我本以为就我们这些人能入道,没成想一个毛头小子也能入道。”青岩帝君阴恻恻的笑道。 “你可别忘了,这小子是仲南晚的儿子,仲南晚是什么资质,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儿子能入道,不也在情理之中。”衍化帝君轻声说道。 “呵呵....”青岩帝君又是一笑,眼神飘忽不定。 几位帝君皆是察觉到青岩帝君的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噗....这小子暗算我...” 与友人一起的古灵圣君大口吐血,眼神狠厉的盯着半空中的温良,身形在原地一阵扭曲,旋即来到温良的身前。 除了古灵圣君,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起身,只是静静地观望古灵圣君的举动。 连同东道主的武林帝君,瞥见此情此景,并未阻挠。 古灵圣君大声叱喝,想打断温良的入道。 不料温良神色如常,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古灵圣君怒不可遏,原先就对温良积怨的他,再加上有些人的有意为之,让他误以为找到了靠山,动手不再犹豫,手里捏着无往不利的绝世神通,浩浩荡荡朝着温良奔袭而去。 清脆的剑吟声入耳,对武林帝君和昭祖帝君而言在,而是无比的熟悉。 温良眼中瞳孔乱乱转,一身黑色的火焰裹着身体,高贵且神秘。 数之不尽的幻境在古灵圣君的眼前显现,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知道自己的经历是真是假。 在这种真假叠加的诡异幻境里,他看到温良奔着自己而来。 “给我去死!”古灵圣君面目狰狞,手里不断的掐诀,轰出阵阵神通。 “住手。”武林帝君一掌拍飞古灵圣君的神通,沉声怒喝。 身陷幻境的古灵圣君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苏醒,尤其是在温良施展偷天换日之术之后,再叠加上乱瞳本身的异象,这让古灵圣君越陷越深,他自认为自己即将突出重围,殊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走去。 温良满脸戏谑的看着大杀四方的古灵圣君,他不想这样的,奈何这群人对他步步紧逼,既然这些人不厚道,那也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偷天换日之术的神通是真好用,配上他的乱瞳,连古灵圣君这样的老牌圣人都得甘愿沉沦。 古灵圣君杀红了眼,在座的就只有帝君不受到什么影响,其余人则惨遭古灵圣君的毒手,死在乱飞的神通当中。 “温良!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武林帝君眼见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都收不住场合,只得怒斥看戏的温良。 “什么玩?他发疯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温良很是无辜的说道,那人畜无害的样子似乎是真和他无关。 武林帝君恨得咬牙切齿,怪他心生歹意,故意怂恿古灵圣君去偷袭温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弄成这般下场。 “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收手?”武林帝君沉下脸,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对一个人圣,会用上几近商量的态度,要是换做以往,他早就一个指头碾死了,何至于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说话。 “这不是很简单吗,以你的实力,杀掉一个失心疯的圣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温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这个热闹是他拱起来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家伙难受。 打破他的入道,还想让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不成? “你!”武林帝君怒火冲天,他真想把这个蝼蚁折磨致死,抽出骨头熬长明夜灯,元神镇压其下,永世不得轮回。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频频挑衅他的底线,真以为他武朝缙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吗? 武林帝君怒而起身,体外气势如虹,弥漫偌大通古巨山。 温良淡然自若,带着一缕浅浅的笑意,脚掌向下一踩,通古巨山直接响起内部瓦解的爆裂之声,刹那间剑阵临世,浩荡无穷。 二者对峙,欲有天塌地陷之感。 “好了,你俩都好好说话。”衍化帝君眼皮抽了抽,能让武林帝君这个老狐狸生气成这样,温良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 要是在其他时候,这两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死活跟他无关,他还乐得这二人同归于尽呢,不过临近探索神陨幻境的关头,可不能让这两个人死了。 毕竟面对跟坠天渊一样的险地,多一个人,就少一份风险。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死掐到底。 充其量就是谁服软认个低,简单的不得了。 既然这两人都不愿低头,只好他做个老好人了。 “这不关你的事,给我滚开。”武林帝君怒目而视。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大家都是为了九重天更好才坐在这里论道的,换句话讲,我们都是一家子,打起来多丢份啊。”衍化帝君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还有你啊,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当卖我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会好好处罚古灵圣君的。”给了武林帝君一个台阶下,衍化帝君又转身对温良说道。 造成眼下这种收不住的局面,无非就是古灵圣君打断温良的入道,于是乎温良不服气,展开报复,这件事从源头解决不就好了。 听着衍化帝君冠冕堂皇的一番话,温良脸上挂着冷笑,好一个和事佬,古灵圣君打断他入道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好心的站出来主持公道,等到他开始报复了,反倒是充当一个好人站出来了。 好赖话都让衍化帝君说尽了。 至于衍化帝君口中的处罚,这句话基本可以过滤掉,因为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以他对这些帝君的了解,此事过后,对古灵圣君的处置,就是自罚三杯,自然不会因为今日事严惩。 不过,这个教训也可以了,至少让这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知道他不好惹,免得跟苍蝇一样嗡嗡的乱飞。 第240章 诡晶 这件事恶心归恶心,但温良深知自己势单力薄,不想太得寸进尺,看到古灵圣君深陷幻境杀了这么多人,也就此作罢。 收起偷天换日之术的束缚,古灵圣君瞳孔涣散,表情呆滞,许久才后知后觉。 看着满地的死人,古灵圣君脸色难堪到了极致,回头看着神情冷漠的武林帝君,那张脸上丝毫没有先前怂恿他的热情,这让他感觉到了欺骗。 武林帝君就是把他当枪使,利用完他就不想负责了。 强忍下心中的不爽,要说跟武林帝君翻脸,古灵圣君还没这个底气。 通古巨山的侧峰,这是武林帝君为几人安置下来的住处,考虑到还有二十天才出发至神陨幻境,总不可能再折返回各自的王朝,这样一来一去,不仅十分麻烦,还很浪费时间。 八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屹立在两臂之间,错落有致,每一座楼阁都相当于一座洞天福地,走近都能感受到极其纯净的天地灵元气,这点武林帝君还是显得很大气的,免得日后落下闲话。 几位帝君扫视一眼,选中自己喜欢的楼阁。 温良在他们之后,等他们选完,自己再入住。 反正在第二重天只是一个过渡,他也不指望在这二十天内有所进步,最紧要的还是神陨幻境,他对紫仓帝君提及的仙迹,很感兴趣。 在紫仓帝君的描述里,他是追赶某一样具有灵性的天材地宝,无意中进入了神陨幻境,后来越走越深,直到被一堵墙拦下。 他之所以觉得他发现了仙迹,那是因为在这堵墙的后面,时不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这种白色雾气,跟灵元气截然不同,以他们的实力,灵元气对他们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除非是疗伤需要,否则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能让他们变强的东西,只有加深自己对大道的感悟。 然而,在他吸入墙后的白色雾气之后,竟然感觉到修为的撬动,由此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墙后的世界,一定跟仙人有关!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紫仓帝君还用宝葫芦装下少许的白色雾气,经过八位帝君的一阵探讨,也确信紫仓帝君的话是真的,不是被神陨幻境所迷惑。 关于紫仓帝君发现了仙迹,不仅没有据为己有,还大公无私的奉献出来,这当然不是紫仓帝君有多仁义,作为制霸九重天千万年的老怪物,死在他手上的人都不止一两个诸侯国的数目,怎么可能仁义。 个中缘由,不难猜出。 一是神陨幻境的特殊环境,在那个地方待久了,会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是现实还是幻境,久而久之就会发生潜移默化等不良反应,例如先前的古灵圣君,那种就是分不清真假,从而越陷越深,直至彻底死在幻境里。 这等大诡异,强如帝君的人物,都不太敢轻易触及。 第二个原因,则是紫仓帝君有心无力。 想来在通知其他帝君的时候,他已经反复尝试过很多遍,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 只有在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才会想着分享出去,借助他人之力,实现自己无法实现的事情。 很可惜,温良没能感受到仙界的气息,八人商议完后才通知他过来的。 不过,八人也没想让温良插足,他们之所以叫上温良,只是不想被偷家,甚至温良的作用他们都没想过。 他们是帝君,神陨幻境的副作用对他们不大,温良就不一样了,诛仙剑阵再强,也没办法抵挡住精神攻击。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能除掉这个棘手的疯子。 对修炼之人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二十天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出发神陨幻境的日子。 为了公平起见,九个人乘坐同一艘灵船,没有带任何的随从。 武林帝君掌舵,其余人继续回舱养精蓄锐。 在紫仓帝君刻画下来的地图路径里,最起码得穿过大半个神陨幻境,才能到达那堵疑似仙迹的墙后。 夜晚的神陨幻境,没有星星和月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灵船释放着柔和的光芒,穿梭在黯淡无光的夜空,周围的风声很大,隐隐之间又掺杂着别的声音。 温良摘下耳朵的塞子,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减反增,好像是有什么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说悄悄话,眼前更是多出许多条纹状的人脸,喜怒哀乐应有尽有。 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在心头疯狂滋生,迫使他跟着耳边的声音一同大吼大叫,起身就要砸烂眼前的一切。 “真奇怪...”温良双手不停地颤抖,那是控制不住的举动,他察觉到心智正在被某些东西侵蚀,要将他同化成此地的一份子。 眼眶的乱瞳旋转,温良深吸一口气,清除身上的邪祟和污染,那种强烈的不适顿感缓解。 “怪不得会被称之为神陨幻境。”温良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还好他有乱瞳破妄,换做是其他人,估计这时候已经失去心智了。 这种诡异不是一瞬间的,而是在进入神陨幻境之后,慢慢进行同化,悄无声息间让你变成幻境的一份子。 温良心中阴云密布,他开始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不知道武林帝君那些人是怎么样的,反正再这样下去,他的乱瞳能力也十分有限,不可能时时抵御住神陨幻境的诡异侵袭。 打开舱门,灰蒙蒙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露珠的大雾打湿衣裳,那些时而大笑,时而嚎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狰狞的条纹面孔更多了,四周密密麻麻,遍地都是。 温良有种错觉,他身处的不是灵船,而是神陨幻境的异世界。 “你怎么出来了?我刚想去喊你们。”掌舵的武林帝君瞥到温良的身影,很是诧异。 上下打量着面容红润的温良,心想这小子的本领真大,连神陨幻境这种鬼地方都没能弄死。 “到了吗?”温良惊疑。 武林帝君点点头,这一趟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期间遇到一些问题,但好在能够解决,不至于拖延赶路的进程。 灵船加快速度,在一片空旷的平地迫降,随即下了一道定位符,以免丢失方位。 神陨幻境不单单是一种地形,原本的神陨幻境只有一座都城大小,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神陨幻境的范围越变越大,直至扩张到一个诸侯国的面积,方才停止下来。 而后,神陨幻境的各种诡异现象层出不穷,死在里面的圣人数不胜数,于是它就跟坠天渊一样,被称之为九重天的两大险地。 紫仓帝君来过这个地方,他自然要肩负起带路的职责,身后七位帝君盯着,他不会玩什么小心思,再者他也想知道墙后究竟有什么。 地上的幻象比半空中要更加的严重,随处可见的白骨山,人皮筋肉挂在树梢上,齐人高的杂草灌木丛,生长着一颗颗瞪得浑圆的人眼,更甚有半截身体的人走来走去。 温良俯下身捡起一根白骨,冰冷的触感告诉他是真的,当他把这根白骨丢掉,却在落地之前烟消云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亦真亦假,说的就是这个。 越过四五个山头,紫仓帝君的速度变慢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随即丢出一张爆破符。 剧烈的爆炸扬起漫天的沙尘,耳畔的大哭声更加凄惨起来,那凄厉的声音就如同强行扒开你的耳朵,往里面倾泻令人厌烦的负面情绪。 温良咬破嘴唇,血液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清醒不少。 爆炸过后的平原,骤然浮现出一堵空气墙,那种肉眼可见的的波动,即使身处在大雾之中,依然能看的一清二楚。 接着空气墙开始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布满青苔的石砖墙,通体发黑,从上到下都是斑驳且杂乱无章的纹路,神念无法穿过石砖,看不清是用什么石材建造而成。 “这就是你说的仙迹?”武林帝君反复观摩着石砖墙,这样一看,确实有点神秘。 “是的。”紫仓帝君点点头,要不是这里不能久留,他都想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修炼,感悟墙后的仙气,用不了多久就能羽化登仙! 紫仓帝君也不管这些人信不信,他第一个飞过去。 几名帝君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事关成仙的机会,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马虎。 在石砖墙下站立片刻,正如紫仓帝君所说,石砖的缝隙里,忽然传来微弱的风声,那令人浑身舒适的白色雾气飘了出来。 跟神陨幻境的白色大雾不同,从石砖墙里飘出来的白色雾气,带着些许的淡黄色,很容易辨认。 温良一样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仙气,确实跟灵元气不同,仙气要更加的纯粹浓厚,而且蕴含大量的道韵,这些道韵也十分的清晰,不用多加参悟,自然而然的烙印在意识当中。 “真是个好地方。”青岩帝君吐出一口浊气,他尘封已久的修为,感觉在此刻都发生了些许变化,虽然这变化没有太显着惊人,可比起百万年都一成不变的自己,这点变化就意味着他还有向上的空间。 而这个空间,无疑就是仙境! “抓紧时间修炼。”永圣帝君兴奋至极,他跟青岩帝君一样觉察到身体的变化,自从九重天的气运变得稀薄,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慢着,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想找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跟我一起,看看石砖墙后面是什么地方。”紫仓帝君打断二人的喜悦,修为的变化固然是有,但这样也只是比在九重天好一点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石砖墙后面的东西。 “没错,紫仓帝君说得对,如果我们一群人在这修炼,那基本跟在外面一样,分不了多少,重要的是搞清楚这石砖墙后面是什么。”武林帝君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可比紫仓帝君更想知道石砖墙后的秘密。 倘若石砖墙后就是仙界,那他们就直接省去了成仙的劫数。 难得的喜悦让几位帝君忘乎所以,经过武林帝君的点醒,他们才如梦初醒,是他们太高兴了,全然忘记此行的目的。 “先找找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可以打开石砖墙的,实在找不到的话,再强行打开它。”紫仓帝君正色道。 八人认同点头,分头寻找。 衍化帝君斜睨一眼温良,没有说什么,能跟来这个地方,算得上是温良福大命大,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那就不关他事了。 不过,一旦让他们成仙,那温良必死无疑。 现在就让这小子继续多苟活一时半刻。 温良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砖,脑海忽然间闪烁一下,熟悉的质地,让他一下子联想到纳戒里的一块玉石。 诡晶! 那是在大宋诸侯国的狻猊口中得到的,为此他还遭到了宋青儒父亲宋祁的追杀,没想到诡晶和石砖的质地竟然一模一样。 来不及多想,就在他打算拿出诡晶对比一下的时候,昭祖帝君和永圣帝君二人同时出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第241章 一口大锅 “找到了!”昭祖帝君和永圣帝君同时出声,在左右的两个角落,各有一个不足三尺的香坛,上头还立着一根已经熄灭的黑色香支。 两个香坛一模一样,不止是它们的香灰,连香支的熄灭长度,都分毫不差。 “点燃它吧。”武林帝君屏气凝神的说道,他心中竟有些许的雀跃,久违的兴奋让他死死地盯着香坛,不愿眨眼,生怕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成仙机会就这样没了。 “你们难道不怕有什么危险吗?”温良皱着眉说道,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坛,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同寻常。 “你小子该不会是怕我们成仙之后弄死你吧?”青岩帝君阴恻恻的笑道。 他现在是杀不了温良,等到他成仙了,拿捏一个温良还不是信手拈来。 “你才是人圣,就别瞎掺和进来了。”衍化帝君冷淡说道。 见到几人执意要点燃香支,温良阻止不了,不过想到诡晶和石砖这件事,他觉得他还是要留一个后手,以免遭遇不测。 这些人想死,他还不想死呢。 在一排直勾勾的眼睛注视下,两个香支同时点燃,飘起来的烟气隐隐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正当众人猜想石砖墙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时,轰隆的一声闷响,石砖墙倏然倒塌下来,那后方并非是景色绝美的仙境,那里只有一口黑不溜秋的破烂大锅,边沿处开裂出一条条裂纹,锅中则是翻滚不休的血红色浓稠液体,时不时还冒出几个大泡泡。 几人站在石锅的上方,疑惑至极。 难不成他们感受到的仙气,都是从这口石锅飘出来的? “青岩帝君,你不是想成仙吗?你上前一探究竟。”武林帝君笑着说道。 “呵呵,你武朝缙想把我当探路石?难道你武朝缙就不想成为仙人了?”青岩帝君自是不可能如了武林帝君的愿,双手抱胸,不愿向前。 眼见众人陷入僵持,温良心中顿感不妙。 “温良贤侄,不如你去看看?”武林帝君和颜悦色的笑道。 其余人领悟到武林帝君的用意,纷纷附和着赞同。 温良才是人圣,不可能一下子跳到仙人层次,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其次就是温良的实力最弱,是此地最好捏的软柿子,没有什么比他更适合当探路石了。 温良脸色渐冷,环顾着周围的八人,他默不作声,诛仙剑阵早已在掌心飞旋。 “温良贤侄,我们可是为你好,这等机缘先让你参悟一二,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武林帝君惋惜的叹了口气。 “不需要你们的好意,既然你说是不可多得的机缘,那还是交给你们吧。”温良淡淡说道。 他来这里之前做了后手,进有诛仙剑阵,退有火苗逃生术,他根本不惧几人的威逼利诱。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青岩帝君眼神泛起冷意。 “我就是不吃,你能奈我何?”温良直接施展诛仙剑阵,巨大的力量迫使这块不大的地方都开始摇摇欲坠,大有破罐破摔的姿态。 “住手!”衍化帝君及时出手阻挠,这二人在外面怎么打都行,在这个地方打,一旦导致坍塌或者消失不见,那他们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武林帝君等人也意识到严重性,不再逼迫温良一探究竟。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衍化帝君见众人都有点犹豫不决,干脆拉上一起。 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谁都不想是那个被阴的人。 “你也一起。”说罢,衍化帝君又看向温良,再怎么说,这小子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留他一个人在这,搞不好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温良无所谓的耸耸肩,真打起来他不见得怕了这些老家伙。 石锅盛了大半的血红色液体,表面浮动数以千计的气泡,破开后就变成了先前感悟到的仙气。 这样乍一看之下,石锅和液体似乎都是好东西,但随后,锅中一阵剧烈的翻涌,骤然凹陷出一个急促的水流涡旋。 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翻滚的石锅内,冒出一具具残缺的尸体,有的尸体是完整的,有的则只剩下半截,清新的仙气瞬间变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该不会是在炼人丹吧?”武林帝君脸色沉重,难不成仙界那种地方也需要炼人丹提升修为吗? 话音刚落,石锅上空裂开一大道的虚空裂纹,黑漆漆的虚无充满极致的危险,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大手从虚无中伸出,在滚动肢体的石锅里一舀,抓起大量的破碎尸体,再次缩回虚无当中。 不多时,骨骼被嚼碎的清脆声响,在这片不大的天地响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萦绕在九个人的心中,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八位帝君,自认为是九重天顶点的他们,头一次产生渺小如蝼蚁的感觉。 八人脸色惨白,失去血色。 这绝对不是什么仙界,他们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 武林帝君强撑着颤栗的身体,转身就要撤离出石锅天地。 其余人见到武林帝君都要跑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成仙的诱惑力再大,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何况这里也不是成仙的地方。 继续留在这里,他们都会变成石锅里的一份子。 几人的逃生举动,引起虚无里的怪物注意,敞开的石砖墙飞快的闭合,那只满是黑色长毛的大手瞬间抓住最后的永圣帝君。 “救我!!”永圣帝君声嘶力竭的大吼,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绝望占满他的心底。 折叠虚空的逃生,在这个地方,就是彻底的笑话,完全不管用。 方才清脆的碎骨声响再次传来,那只黑色长毛的大手如索命的镰刀,所到之处,就是死亡。 短短的一瞬间,就有三位帝君死在了石锅天地。 藏身在虚无里的怪物尝到久违的活人血肉,兴奋不已,送上门来的血食,岂能就此放过。 温良的速度比武林帝君还要快上不少,这得益于他留下来的后手,要不是有先见之明,那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了。 在石锅天地即将闭合的一刹那,温良成功逃生,跟他一起的,还要仅剩下的四名帝君,另外的几人,则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万物寂灭之时,吾与你会再见。” 温良大口喘息,耳畔响起惊雷掷地般的炸响,抬头一看,天地沦为虚无,一道奇大无比的黑影屹立在他的身前,一双双幽深的血红大眼睁开,直勾勾的盯着他。 “咳咳——” 身旁的剧烈咳嗽,将尚未缓过神来的温良惊醒,惨白的手掌不停地颤抖。 “是幻觉吗?”温良不确定的喃喃自语,可如果是幻觉,他的乱瞳不可能没有察觉。 莫不是...... 温良心中一冷,想到石砖墙后的石锅天地,那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手臂,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 损失四人,活下来的就只有温良,武林帝君,衍化帝君,青岩帝君,以及昭祖帝君。 负责带路的紫仓帝君,也没能在石锅天地回来。 什么成仙,都是虚妄。 死亡,才是切切实实的。 武林帝君席地而坐,那种后怕是平生第一次,哪怕是他当初跟仲南晚交手的时候,他都不见得有这种感觉。 最起码仲南晚与他同为半仙,能够有来有回的交手机会,可是面对石锅天地的那个怪物,他心中只剩下不堪一击的渺小,连蚍蜉都算不上。 八个帝君,死了四个,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什么人相信。 以往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他人还恨不得全死光,九重天只剩下自己一位半仙就好,可是当他们知道神陨幻境还有这种地方,他们这种想法就消失的荡然无存,心中的那种无敌信念,如垮塌的大坝轰然倒塌。 短时间内,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许久,五人才离开神陨幻境,随后各自回各自的王朝。 这次事件对几人都是不小的打击,温良倒也还好,感受不像武林帝君四人那么深刻,他不觉得自己无敌,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死了四名帝君也好,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走九方之柱,反正留在那个地方也是浪费,不如给他使用。 算算时间,虽然离一百年的时间还很长,都不到一半的时间,但能早点解决这件事,就尽快解决,这件事在他的心底,终究是个心结。 回到仲天王朝,温良表明自己的想法,仲温贤立刻带人去往第五重天,第七重天,第八重天,还有最后的第九重天。 武林帝君四人无暇顾及温良的举动,他们在查阅古史,恐惧虚无的同时,也好奇虚无是什么东西。 没有半仙的阻挠,温良的进展很快,不到四个月就接管四个重天。 加上本属于他的第一重天,九重天的五个重天,都在他的统治之下。 “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九方之柱?”昭祖帝君不咸不淡的说道,对突然造访的温良,没有一丁点好感,也不想搭理温良。 “我要把九重天和修真界合为一体,救下崩溃的修真界。”温良答道。 昭祖帝君这种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得走一趟。 “崩溃的修真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拿出九方之柱救它?”昭祖帝君不耐烦的说道。 “因为是你们强行攻占,导致修真界变成如今的这样。”温良淡淡说道。 “哦?然后呢?那我就得拿出九方之柱吗?你算什么东西?修真界又算什么东西?”昭祖帝君冷笑说道,更是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位面罢了,要什么理由。 “那这么说,你是不想给我了?”温良收起商量的好脾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这个大活人。 既然好声好气的商量行不通,那就只有用下下策了。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昭祖帝君再次发出嘲笑的声音。 不料下一刻,温良已经捏着诛仙剑阵奔袭而来。 这一战打得天塌地陷,日月颠倒,数千公里的一切尽数消散抹平,好似从未存在。 一连十日,此地都是没有光照的地方。 圣血沾染星辰,伤痕累累的躯体从天而降。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搞成这样。”净舟暮背着奄奄一息的温良,叹了口气。 “嗬嗬,别提了,这人听不懂人话的,你好好说话,他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的羞辱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温良眼皮沉重,控制不住的眩晕感。 “那你这样就很好了?”净舟暮责怪道。 “这没办法的事情,不这样做,他不见兔子不撒鹰。”温良咳了一声,大口鲜血喷在净舟暮的后背。 现在的温良,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等着吧,他很快就会派人把九方之柱送过来。”温良没有力气的笑道。 “你这么确定?”净舟暮问道。 “那如果不送过来,等我伤养好了,我再去找他一次,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这么硬。” 第242章 青岩帝君 经过跟昭祖帝君的交手,这次养伤用了半年的时间,苏醒过来时,温良的头发掺上些许的灰色,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体内的有些地方,却是发生了逆转。 诛仙剑阵说是能跟帝君交手的大杀器,但用起来并非只是以命搏命那么简单,使用诛仙剑阵的更多时候,是在提前透支身体的使用性,通俗点讲,就是消耗寿元,用的越多,身体承受的也就越多,当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即使没有同归于尽的想法,诛仙剑阵也会榨干原宿主的寿元。 眼下的情况紧迫,温良顾不得考虑那么多,寿元日后修炼还能弥补回来,修真界要是毁了,那就是真的不复存在了。 伤势彻底痊愈,温良效仿上次的那样,直接找上青岩帝君。 对于温良的开门见山,青岩帝君先是一阵错愕,随即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以为我是昭祖那个废物吗?”青岩帝君横眉冷眼,身上的磅礴气势毫不客气的朝着温良轰去。 温良不躲不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如江海浩瀚的气势袭来,诛仙剑阵瞬间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将其撕裂的粉碎。 “嗯?”小试牛刀没能让温良吃瘪,青岩帝君感到有些意外。 “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拿出你的九方之柱,我立刻就走,也不会留下来恶心你。”温良和颜悦色的说道。 虽然他对青岩帝君很不爽,但温良心里很清楚,不同归于尽的话,他是杀不死青岩帝君的,与其两败俱伤,一年半载才能缓过神,他更想不费吹灰之力的拿走九方之柱。 当然了,这一切还得看青岩帝君是怎么想的,如果青岩帝君和昭祖帝君一样冥顽不灵,那他只好硬来了。 反正他也不见得能怕了青岩帝君。 “你觉得有可能吗?”青岩帝君阴恻恻的笑道。 “如果你不愿意,那只好用上我的办法了。”温良无奈的耸耸肩,预料之中,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样也好,活下来的四个帝君里面,就只有昭祖帝君和武林帝君尝试过诛仙剑阵的威力,青岩帝君和衍化帝君并没有,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跟衍化帝君打一场。 不过,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青岩帝君。 青岩帝君满脸笑容,眼神中的杀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他早就对这个小子不爽了,只是那些人传言传的邪乎,连武林帝君都不敢动温良,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说实话,只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他都不会觉得温良很厉害。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小子有几斤几两,倘若传言是假的,那他直接杀了这个小鬼。 这段时间的仲天王朝很嚣张,趁他们这四个帝君不在意,大肆收纳其余帝君的领土,他杀了温良,自然可以接手温良手上的一切,这样正好! 越想越兴奋的青岩帝君,殊不知他已经深陷在诛仙剑阵里面。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剑锋袭来,青岩帝君收起脸上多余的神情,宽大的袖口往前一挥,袖里自有一方乾坤天地,试图把漫天飞来的剑锋吸走。 然而,他的袖里乾坤尚未完全施展出来,他就察觉到一丝诡异,低头猛然一看,只见他的金丝贵袍被那剑锋撕开一条条的痕迹,尽管未能伤及他的道身,可这简单的交手,让他对温良彻底没有了小觑心理。 “破!青岩帝君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出一则古法神通,扭曲的空间直接把周身的剑锋吞吐进去,看起来就像是包住火的纸张。 温良看准这个时机,伸手往下一压,一柄剑气化影贯穿青岩帝君的身体。 “你该不会就只有这样吧?”青岩帝君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那具贯穿的身体慢慢化作泡影消失不见,压抑的气息在温良的身后荡漾开,无需回头,温良都能感觉到一双杀意凛然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话音刚落,温良身披血衣,抛落而下。 青岩帝君并不想放过温良,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了,肯定不会有留手这种事,指间流转着碧绿色的光华,以虚空为弓弩,元气为箭矢,数以百计的圣箭刺穿坠地的身影。 “嗯?”青岩帝君忽的惊疑,后背旋即涌来一阵撕裂的痛楚,温热的鲜血缓缓淌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温良得手后瞬间挪移出去,但他的声音却在青岩帝君的耳边一直回荡。 青岩帝君面无表情的看着百丈开外的温良,没有多少情绪挂在脸上,平静的眼神里似有一丝愠怒。 他扭了扭脖子,双臂拉长伸展一番,身后的伤口飞快愈和。 换做是其他人,这一剑最起码得疗养个把月,得益于自身强大无边的修为,青岩帝君无需吞服疗伤药也能治愈自己。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虽然还不是真正的仙人,可在这个九重天,天地规则随他们所用,只要还有一口气存在,元神仅剩千万分之一,他们都能恢复过来。 “很好,小鬼,你做好受死的准备吧。”青岩帝君冷漠的笑了笑。 同一时间的第四重天。 仲温贤和净舟暮二人放心不下温良,也怕有心人会借机对付温良,所以他们紧跟在温良的后面。 温良和青岩帝君交手的消息,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遍九重天,要知道前不久的温良,才跟昭祖帝君闹掰,如今又跟青岩帝君大打出手,该说不说,仲天王朝的新帝君,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更让他们奇怪的是,温良都这样做了,其余的帝君却没有什么动作,静悄悄的观望着这一切。 难不成都是在等待时机? 疑惑归疑惑,他们也好奇究竟谁胜谁负,据说仲天王朝的新帝君年轻的很,是仲天王朝上一代帝君的儿子,由此可见辈分有多小。 这一场对决,是万众瞩目的,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衍化帝君双手负后,屹立高楼之巅。 在他的身后,是面容憔悴的古澜圣君,这段时间他无心修炼,变得苍老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的阴郁。 “帝君,你觉得这小鬼会死在青岩帝君的手上吗?”古澜圣君不死心的问道,他对温良,依旧有滔天的恨意,只可惜他无法动手,只得看着仇人在他的面前意气风发。 “可能性不大。”衍化帝君摇了摇头,他前不久去了一趟第六重天,见到昭祖帝君,一开始的昭祖帝君不愿提及此事,后来经过他的循循善诱,再加上一些条件,昭祖帝君也说出那日发生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他杀不掉温良,同样的,温良也杀不掉他,这是昭祖帝君的第一感受。 这句话可以揣摩地方有两点,一是他可以杀了温良,但他也得死,二是温良要想杀他,自己也得陪葬,由此可见温良确实具备同归于尽的能力。 除此之外,衍化帝君也从昭祖帝君的口中得知,温良之所以会找他和青岩帝君交手,是想要他们手里的九方之柱。 九方之柱作为修真界和天外天分离的产物,的确可以再次让九重天和修真界融为一体,可是他们并不想这样做,修真界原本就是个遗弃的废界,九重天近乎汇聚了修真界十分之九的气运,让这二者再次融合,不亚于把一锅的好饭倒入泔水桶,纯属浪费。 修真界变成什么样,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只在乎自己所在的九重天。 说来奇怪,按理说圣人死去,其身上的气运会归还给天道,自身也会变成新的大道气韵,回馈给九重天才对,但那四名帝君死在石锅里,九重天却没有什么变化,那他们的气运去什么地方了? 衍化帝君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他闻所未闻。 眼下比这件事更重要的,还是温良和青岩帝君的交手,两个人无论谁输谁赢,对衍化帝君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 青岩帝君赢了,那说明温良这小子也没多了不起,忌惮归忌惮,但威胁性不大。 如果是温良赢了,那他就得拿出九方之柱了,他自认为自己略胜青岩帝君一筹,不过真正的差距其实不会太明显,既然温良能战胜青岩帝君,自然也可以战胜他。 除此之外,武林帝君这个老狐狸,一定会拿出九方之柱的,因为他先前就和温良交过手,还狼狈不堪的跑了,就是源自这一点,温良才借势成为了新的帝君。 他不拿出九方之柱,鬼知道武林帝君会不会密谋温良,悄无声息的阴死他。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还多了去了了。 “难道我就真的没机会了吗?”古澜圣君颓靡的长叹,骆幸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修仙的动力不只是为了自己,同时也是为了这个亲侄子,他之所以这么重视和宠溺骆幸生,就是骆幸生的父亲,也是他的兄长,救了他好几命,他能修炼到今日这个地步,全都是骆幸生父亲的功劳,要不是骆幸生的父亲,他早就死在那年的大雪天了。 他对骆幸生有多好,就是对骆幸生的父亲愧疚有多深。 他永远忘不掉骆幸生父亲死去的样子,在临死前,把骆幸生托付给了他。 正是如此,他对骆幸生视如己出。 “没有机会。”衍化帝君很不想这么说,毕竟太伤人心,可他要是不这么说,反而委婉的劝解古澜圣君的话,那古澜圣君会心存希望,总有一天会酿下大错,甚至会为此付出性命也说不定。 他不愿让这么一个得力干将误入歧途,少了一个古澜圣君,就少了一个好帮手。 “行,那我知道了。”古澜圣君神情灰暗,他知道衍化帝君是为了他好,只是他想不通,明明不久之前才是老鼠一样的人,被他撵着到处逃亡,摇身一变就成了连帝君都忌惮的人物,这个小子凭什么? 衍化帝君看着古澜圣君驼背离去的影子,并未多说些什么,反正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古澜圣君还是执意要为一个死人报仇,不顾成仙大业,那只能说是愚蠢至极,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他都不敢说能拿下温良,那就别提古澜圣君了。 古澜圣君在找温良,搞不好温良也在找古澜圣君。 这小鬼不像是以德报怨的主,更像是有仇必报的人,古澜圣君追杀他那么久,温良都恨不得杀之为后快。 失神时,神念中蓦然有一阵剧烈的波动,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隐隐有一大块的阴影遮掩远方的穹顶。 衍化帝君神情沉重,凝望着第四重天的方向,看来已经是分出胜负了。 这次比昭祖帝君那时候要快上许多,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是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这关系到他之后的选择。 是温良? 还是青岩帝君? 衍化帝君好奇中又带着一点期待。 第243章 九方之柱 破开的诛仙剑阵,两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青岩帝君衣衫褴褛,不复往日的英俊潇洒,更多的是吃瘪的难堪。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冷到极致。 “青岩帝君,别忘了送过来。”温良抹去脸庞的血液,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听闻这番话,青岩帝君的拳头都捏的爆响,看着这张惹人厌的脸,他真想不惜一切代价杀了。 “还好吧?”仲温贤瞥见腰杆笔直,走路还虎虎生风的温良,很是诧异, 这次居然比上一次还要轻松?上次都险些被昭祖帝君打成半死了。 “快走,我快顶不住了。”温良小声说道。 刚刚还显得红润的脸庞,转瞬间变得无比惨白,眼眶里的瞳孔不停地乱颤,这代表着意识快要崩溃了。 仲温贤眼疾手快的抓住温良的手臂,让温良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这样显得也不奇怪。 “我刚刚是唬他的,千万别让他看出破绽,不然这几天的恶斗就白费了。”温良强忍身体的不适,他就算是要昏过去,也得离开青岩帝君的神念范围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在青岩帝君的眼皮底下表现出他虚弱,要不然在劫难逃。 青岩帝君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温良的身上,直到温良等人离开。 回到寝宫,青岩帝君脸色难看的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该死的臭小鬼,居然会这么强。”青岩帝君愤恨的咬紧牙关,这小子是真的会扮猪吃虎,早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他就不应该跟这小子缠斗。 不行,得尽快找到突破之法,不然以这小子成长的速度,怕是不到千年就能赶超他们,到时候就不再是他们威胁温良了,而是温良威胁他们了。 而且,他们是灭掉仲天王朝的人,还逼着温良的父母进入坠天渊,温良能饶了他们才是怪事了。 一时间,整个九重天都在议论这个年轻有为的新帝君,即使传出来的流言是青岩帝君与温良不分伯仲,旗鼓相当,但众人没有忘记,温良和青岩帝君不知道差了多少个辈分,何况青岩帝君还修行了这么多载,温良都不过百年光阴罢了,如此一比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个中翘楚。 看似是平手,实则是温良赢了。 只不过没有说出口,都是心照不宣。 养伤再次用去两年,温良还没去第三重天的陈天王朝,老爷子就告诉他第二重天的九方之柱和第三重天的九方之柱都送了过来。 说来也巧,在衍化帝君送过来的第二天,武林帝君也派人送了过来。 衍化帝君没尝试过诛仙剑阵的威力,但他也不想自找没趣,尤其是知道青岩帝君和昭祖帝君都没能在温良的手底下讨得了半点好处,他就更没这个心思了。 至于武林帝君,他可是第一个见识过诛仙剑阵的人,那时候的温良算得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跟个小疯子一样,如今的温良虽还为人圣,可运用起诛仙剑阵的熟练程度,可谓是信手拈来,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九方之柱再跟温良大打出手。 温良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九个九方之柱,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对这些一窍不通,还得交给见多识广,号称活科普书的净舟暮。 “当年,九重天为了脱离出修真界,费了很大的力气,以九根九方之柱作为支撑,强行将九重天剥离出来,光有这些九方之柱还不行,如果要修真界和九重天真正的合为一体,得先行激活九方之柱内部的古阵,这样才能牵引住修真界。”净舟暮缓缓说道。 “那要怎么激活?”温良皱眉问道,还以为有九方之柱就可以了,没成想还要激活,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血祭掉一个人。”净舟暮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说道。 “什么人?”听到这个,温良有点意外,但还是没说些什么。 “九世绘虹体。”净舟暮犹豫再三,说道。 这话一出,温良的脸色直接僵住,上次九重天那些人想要修真界的气运,就把韩嘉懿掳走过一次,现在的韩嘉懿还失去部分元神躺在了封神铜棺里。 净舟暮这话岂不是说,要想救修真界,那韩嘉懿就救不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温良坚决不会那样做,要么就不救,要么就全救了。 他不是品德高尚的大圣人,可以为大家舍弃小家,如果需要韩嘉懿的牺牲才能救回修真界,那他宁愿不救。 “你先别急,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办法。”净舟暮也不想让韩嘉懿成为拯救修真界的牺牲品,只是相比起其他的办法,用九世绘虹体确实是最好的,毕竟九世绘虹体的最大作用,就是具备其他灵器所没有的绝对稳定。 上古时期的很多大能,就经常用九世绘虹体炼制灵兵。 “什么?”温良转过头,有第二个办法,那肯定是选第二个办法,无论多难都要尝试一遍。 “你去成为修真界和九重天的桥梁,用你的身体,强行激活九方之柱,”净舟暮攥紧手里的圆珠,这个条件远没有说的那么容易,危险系数极高,稍加不慎都会身死道消。 温良顾不得想那么多,修真界是他答应姜鹤的,韩嘉懿则是他的妻子,两者他都不想放弃,哪怕知道他九死一生,这个办法也得尝试一下。 净舟暮有心劝说温良斟酌考虑,可看到温良一副心意已决的表情,她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十日后。 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原上,堆砌起一个气势恢宏的祭坛,九根布满岁月痕迹的石柱围绕着祭坛四周展开,温良只身一人坐在祭坛的正中间,古老晦涩的吟唱自口中吐出,沉寂无数年的九方之柱开始有了反应。 表面的石皮纷纷剥落,流露出异常扎眼的暗红色光泽。 点点微光如星辰闪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陡然间变成黑天,压抑的气势源源不断的从九方之柱涌动出来,远远一看,这片天地都在朝着那个方向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 温良浑身颤栗,他这才知道净舟暮口中所说的痛苦是什么,近乎比他这些年受到的苦,要强上成千上万倍,不仅道身有撕裂的剧透,连意识里的元神都饱受煎熬,欲将抽离出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射出来,全身上下没有哪个毛孔是闭合的,此刻全部都在渗血,仅启动九方之柱的一时半刻,他就变成一具血人,鲜血淋漓的惨状可怖至极。 远处观望的净舟暮心疼不已,可事已至此,她没办法插手,这一切只能靠温良渡过去,倘若没办法在九方之柱的激活中活下去,那就会在修真界和九重天二者之间被撕成碎片。 温良感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面折磨,这种从未有过的痛楚,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极了一团揉扁的肉球,他的鼻腔都带有浓重的血腥味,意识的忽明忽暗,与死亡毫无差别。 恍惚间,他开始在这样的反复折磨中缓过神来。 九方之柱的光芒趋近于稳定,天空中出现一块浩瀚无垠的陆地,那正是濒临破碎的修真界。 自从上次天外天强行迫降修真界,导致原本还算完好的修真界,变得四分五裂,从下到上的视角仰视,可以看到修真界的部分地方都分离出去,疆域大不如前。 温良紧咬住牙关,承接着两个陆地的融合谈何容易,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渡,所要承受的痛苦都是难以想象的恐怖,他站都站不起来,可以说还能思考,全都是他的意志力顽强。 连接九重天和修真界的通道正式开始,古阵极尽发挥出它的作用,巨大的轰鸣声在温良的耳边响起,他的耳膜都快炸开。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流出鲜血。 温良嘴角的苦笑都没来得及扯开,庞大的吸力从天而降,修真界在接纳九重天的融合,不止是他所在的平原,整个九重天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大地的颤抖,许多地方更是发生地震。 第244章 天堑 修真界的影子越来越大,最初只有一座山的大小,到最后直接掩盖住整片天空,偌大的九重天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慌黑暗,而地面传来的震感也越发强烈,像是要将九个王朝分裂成九个版块,天崩地裂之感在这时异常恐怖,大片地表如豆腐渣一样崩碎。 温良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尽管已经渗出了血,可他置若罔闻,在这种危急万分,马虎不得的特殊情况下,他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神志保持清醒,不要受到九重天和修真界的影响,他一旦在这种时候昏厥过去,甚至失去意识,那先前所做的一切,将全都付之东流。 “啊!!!” 撕心裂肺的怒吼在巨大的轰鸣声当中,显得极为渺小,且微不足道。 九重天彻底嵌入修真界的地表,庞大的气运源源不断的倒灌在修真界里面,周身逐渐稀薄的大道气韵,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随之出现,那是来自九重天和修真界融为一体的完整道韵。 武林帝君等人屹立在最高处,他们的感受尤为清晰,隐隐都觉察到天道的压制,那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实力太强,偏偏又不能成仙导致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随心所欲的出手了,会受到修真界天道的压制。 冷眼看着九重天的剧变,纵使他们心中再有不爽,面对大势所趋,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将九重天为数不多的气运倒灌在修真界里,还不如用修真界造福九重天,只可惜温良这个该死的臭小鬼不会让他们这么做,不仅不会,还反过来要求他们配合两个位面的融合。 这下成仙的机会怕是更渺茫了。 位面交融的时间并未持续多长,一天一夜之后,在四个玄域的中间,砸下来一块庞大无比的陆地,那正是千万年之前脱离出修真界的九重天。 九方之柱完成这一切,瞬息间变成齑粉消弭。 温良气若游丝的躺在祭坛的正中间,他的身体断成两截,残存的元神时而衰弱,时而跳动,在一片极致的黑暗之中,他看到一丝光亮闪过,下意识的伸手往前一抓。 手里的光亮如泡沫破碎在掌心,他随之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处浩瀚星空之间,一切显得孤寂且冰冷。 一条深不见底的天堑横卧在他的面前,无数的星球围绕着它旋转,在这条天堑的正上方,是一个更为庞大的陆地,同样被泡泡一样的护罩所保护着。 温良还没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他的余光就看到一柄巨剑插在天堑的正中间,将周围的那些星球与陆地隔绝开来,生生劈开一道天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温良心中震撼,喃喃低语,他不解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脑海的想法没有衍生多少,此地的星云风暴骤然浮现在他的眼前,蓄势起来的光芒十分炽烈,照亮昏暗无光的宇宙深处,自身携带的恐怖引力,裹挟着宇宙中散落的陨石,数之不尽,浩荡无穷,直接砸向元神出窍的温良。 这种程度的攻击,毫不夸张的说,几乎能将一个位面摧毁殆尽。 就在温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后的一颗星球蓦然将星空中的温良拉进去,用自身的护罩保护温良不受到星云风暴的抹杀。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俯视着这颗生机盎然的星球,整个人呆在原地。 是修真界保护了他? 确切地说,是全新的修真界,有了九重天的气运,修真界不再是支离破碎的模样,变成一块更为巨大且完整的浩瀚大陆。 与之前的修真界相比,乍一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隐隐之间又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如果是修真界,那其他地方,是不是另外的位面?”温良看向四周缓慢转动的星球,不少的星球都跟修真界一样,拥有极强的生机,可以看出其他星球有文明存在的迹象,只有少部分星球是生机灭绝的死地。 这时,温良脑海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猛然抬头看向上空那块更为庞大的陆地,隔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彻底将它和其他星球分成两半,包括他所处的修真界。 “这该不会就是仙界吧?”温良被自己心中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他的猜疑并非绝无根据,如果说飞升仙界的源头被人断掉了呢?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九重天和修真界这么多年一直没诞生出仙人的原因! 在早期的修真界,也就是修真界和九重天还是完整一块的时候,还是有人可以飞升仙界的,直到九重天脱离出修真界,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飞升仙界了。 这里跟九重天分离出修真界的关系不大,相信那些人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真正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天堑里的巨剑,就是这柄巨剑,斩断了修真界飞升仙界的仙路。 不止是修真界,这一整个星系多半都是这样,由于仙路被斩断,所以诞生不出仙人。 能斩断仙路的人,实力是有多强? 温良内心震撼,是仙人所为吗?还是说另有其人?更或者是比仙人更为恐怖的存在? 各种疑惑充斥着脑海,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断去成仙路?为什么不让人成仙呢?难不成仙界有什么危险? 思索过后,温良随即摇摇头,这个问题还远不是他可以担心的。 伴随着脑袋传来一阵猛烈的拉扯剧痛,温良出窍的元神重新回到祭坛内,一股股温热的暖流从天而降,他的周身萦绕起朦胧梦幻的彩霞,祥瑞之兆相继在四周显现,祭坛的千里之内树木狂长,飞禽走兽灵智爆发,肉眼可见的勃勃生机。 承接两个大陆的温良,因祸得福,不仅没有因此死去,反而受到修真界的天道馈赠。 九重天的归位,对于修真界来说,百利无一害,本就属于一体,而温良作为承接九重天和修真界的桥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要不是温良在牵引九重天和修真界,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融为一体。 断掉的半截身躯开始愈合起来,这等逆天的本事,也就只有修真界的天道才有。 即便强如武林帝君等人,也断然不可能做到。 祭坛被柔和的霞光笼罩,破损的道身飞快痊愈,温良感受着修真界天道的洗礼,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伤势在恢复的同时,他的修为也跟随着增长,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修为就来到了人圣第五重,省去他再花上几十年的功夫修炼。 原本的天道馈赠可以将他的境界带到人圣八重,不过温良怕是自己掌控不了这股力量,也怕拔苗助长,于是只停止在人圣第五重左右。 为了稳固突然暴涨的修为,温良没有急着离开祭坛,在此地又修炼了半年之久。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修真界发生许多大事。 先是修真界多出一块全新的中心区域,也就是由原本九重天的四个帝君所划分的四个重天。 换作是之前的修真界,这点不会有人反对,四个帝君都是半仙,就算修真界的宗门有意见也得憋在心里,可修真界不同往日,除了玄北域的正一剑宗以外,修真界的其他地方都已经沦陷在妖兽王朝的铁蹄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四个重天,妖兽王朝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甚至他们还想将九重天奴役起来,驯养成新的血池,供臣民享用。 一向视众生为蝼蚁的四个帝君,怎么可能把区区的妖兽王朝放在眼里,在妖兽王朝试图对他们发起进攻之前,他们就率领大军碾压妖兽王朝。 结果很明显,妖兽大军对上原先的修真界,是稳居上风的,但那也只是局限于原先的修真界,如今九重天的到来,可不比好欺负的修真界,九重天大军可谓是凶猛无比,无论是圣人的数量,还是整体的质量,都远超原先的修真界。 换句话讲,原先的修真界就是一批参差不齐的军队,只要他们肯调动兵力,就足以把原先的修真界打得溃不成军,只得龟缩在建立起来的城墙内。 而现在的修真界,可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大批大批的圣人出动,反倒是把他们妖族当成猎物。 “该死的,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负责带兵攻打中心区域的妖兆行怒不可遏的咆哮,这些天死去的人数,是近十年加起来的综合还多,连顶尖战力的圣人,都有数十位惨死其中,这等惨烈的战果,他都不好意思回到妖兽王朝禀报上去。 打听情报的探子噤若寒蝉,他不敢抬起头看着妖兆行,按之前的情况来看,修真界无疑是处于绝对的劣势,比起驯养的血池好不了多少。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他是真不知道从何而来,就是那一阵黑天之后,就突然多出这么些人?总不可能是上天看不下去,派来援助的吧? 这话别说他信不信,他要是敢这样跟妖兆行说,妖兆行绝对能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妖兆行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众人,怒喝出声,猛然把身前的石桌踹飞出去。 “他们如果是废物,那你觉得你是不是?” 营帐死寂之时,一声慵懒的嗓音打破宁静。 众人纷纷如临大敌的站起,环顾四周,全身紧绷。 不多时,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黄衣男子走入营帐,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的姿态好似回到了自家之中,就差喧宾夺主的叫唤妖兆行起身,让他坐下。 “你是什么人?”妖兆行满脸凝重,这人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的面前,其实力毋庸置疑的强大。 “你们刚刚不是才商量着要攻打我们吗?这么快就忘记了?”气质出众的黄衣男子双手负后,谈笑自若的看着紧张的妖兆行。 这话一出,庞大的妖气冲天而起,直扑黄衣男子。 “你们还不明白吗?我能大摇大摆的来到你们的领地,就说明我压根不把你们当一回事,你们要做的,不是胆大包天的反抗我,而是有多远,跑多远。”黄衣男子一字一句的说着,仅仅轻轻的一挥,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妖气,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撕碎。 黄衣男子如来时那样风轻云淡,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而在他的身下,地表则凹陷出百余丈深。 “快跑,他是妖圣大圆满!”妖兆行面色发白,短暂的接触,让他知道他们跟眼前这名黄衣男子的差距所在,哪怕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也不可能杀掉这名黄衣男子,不仅杀不掉,还会白白的送死。 令妖兆行更郁闷的是,为什么修真界会有妖圣级别的强者,要是早有这样的强者,修真界为什么不早点派出来,非要等到他们杀光人修才出现。 “跑?你们想往哪跑?”青岩帝君微微一笑,双手张开,方圆百里的虚空都被无穷无尽的杀机锁定,他的神念所到之处,身影随之折叠虚空而来。 他只身一人到这个地方,自然是抱着团灭的想法来的,怎么可能会有活口逃出去。 不止是他,其余的三人也一样。 虽然他对修真界观感不怎么样,但他也不想让这些畜生太过放肆,能清静点,总归是好的。 第245章 大战 青岩帝君结束战斗不久,武林帝君三人相继解决掉残余的妖族,除却个别不足为惧的小妖,有点威胁的妖族圣人尽数死绝,这也是修真界这几十年来,唯一称得上大获全胜的大捷。 修真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经历这次劫难,各地宗门开始生根发芽,不少势力为了寻求靠山,甘愿臣服在四个王朝的麾下,他们看得出来,如今修真界最强的四个人,就是这四个王朝的帝君,包括妖族的消亡,全都拜这四人所赐,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四个王朝更好投靠。 虽然武林帝君四人很看不起修真界的修士,但一想到自己也身处修真界,也并未拒绝,何况有这些宗门的投靠,对他们来说不全是坏事,至少他们给予这些宗门庇护,这些宗门每年都会供奉大量的修炼资源上来,不必自己再派人去寻找,何乐而不为。 仲温贤第一时间找到正一剑宗,看着屹立在山门外的一块石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年他来到修真界,遇到年轻的姜鹤和陈四,给予了二人一场造化和指点,姜鹤的天赋和悟性比陈四强不少,那时候他很看好姜鹤,当然姜鹤也没有让他失望,成为了修真界的最强者,为了阻止九重天的人血祭掉修真界,以祭炼自身为代价,逼退那些人,锁住修真界。 于公于私,姜鹤都值得让人敬佩。 “老爷子,哭丧着脸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一声笑骂从石头缝里传出,接着一缕微光划过石头表面,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道十分淡薄的脸庞,赫然是姜鹤的面孔。 “你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仲温贤淡淡问道。 “死了可就没了,至少我现在还是活着的。”姜鹤满不在意的说道。 “残魂很好吗?” “不好。不过,我能看到你,就证明我赌对了。”姜鹤微微一笑,脑海忽然浮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把自己的小命赌在别人的身上,你真有勇气。”仲温贤知道姜鹤的话中所指。 “哈哈哈,我赌的可不止有自己的小命,我把整个修真界都赌在了他的身上。”姜鹤颇为得意的哈哈大笑,这无疑是一场举世罕见的豪赌,事实证明,他押宝是对的,虽然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见得能活多久,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爷子,快说说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姜鹤很好奇,那个小子是怎么在不到百年的情况下,提前化解掉修真界的危机。 说实话,他当初送温良进九重天的时候,都不抱什么希望。 扪心自问,让他破虚境的时候,去九重天这种地方找到拯救修真界的办法,时间也只有短暂的百年,他都不可能做到。 对于温良能做到这件事,他很是好奇。 仲温贤干脆席地而坐,拿出两瓶烈酒,不管姜鹤能不能喝到,倒上两杯,随后才说起温良在九重天的事迹。 一开始姜鹤还有说有笑,直到仲温贤说起温良被衍化帝君和古澜圣君追杀,后来为了得到拯救修真界的九方之柱,又不惜重伤自己与其他帝君战斗,姜鹤收起脸上的嬉笑。 他当然知道温良做到这些不容易,可听到仲温贤一一说起,他也觉得温良太不容易了。 从破虚境,一路走到圣境,后凭借着诛仙剑阵,让其他帝君为之忌惮,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描述的永远没有经历的残酷,这点姜鹤很清楚。 “老爷子你不会杀了我吧?”姜鹤作势后退一步。 “这又不是你导致的,何况大势所趋,时运选到了他,就得他担起这个责任。”仲温贤显得很坦然,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再来第二次,他不见得愿意温良去干这种事。 他已经经历过失子之痛,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失孙之苦。 看着仲温贤洒脱的样子,一向大大咧咧的姜鹤却陷入沉默,不得已为之的事情最是让人愧疚。 随后的一段时间,正一剑宗跟仲天王朝组成同盟,此举除了庇护正一剑宗以外,也是让其他的几个王朝知道正一剑宗是仲天王朝的。 修真界难得平静半年,没有妖族的进犯,逐渐踏入正轨。 位于玄北域一个边陲小镇,一匹老马上驮着一名昏昏欲睡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蓄着半张脸的浓密胡子,他斜着身子躺在马背上,时不时挥动着手里的马鞭,每当老马想停下歇息的时候,他都会将马鞭甩在老马身上,这样的举动也引起老马的极度不满。 “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这老不死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老马埋怨的大骂道。 “你有良心吗?我这些天给你吃的草还算少吗?在这儿跟我瞎糊弄呢?”男人瞪眼怒斥。 “呵呵,就你给我的那些草,狗都不吃。”老马很不屑的说道。 “是啊,狗当然不吃,狗只吃肉,哪里吃草。”男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你滚下来,我不驮你。”老马急眼了,说罢就要扭动身体,把男子甩下马去。 “你!!”男人死死地抓住绳子,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一人一马对骂之时,一支镖师迎面走来,看到一蹦一跳的男人和老马,乐得笑出了声。 “这位朋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镖师中的汉子好奇问道,头一次见识到会说话的马,着实有点新鲜。 “没事,这畜生欠收拾了。”男人摆了摆手,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猛地拍了拍手掌。 “诸位可知道中州是往哪个方向走?” “中州啊?那可远了,最起码得走上一年半载。”镖师汉子想了想说道。 “老东西,你到底给不给我?”老马一听到这话,立马就不干了,又朝着男人发脾气。 “你个畜牲,信不信我宰了你!”男人撸起袖子,凶神恶煞的说道。 但这话说完,他就看到了那一行镖师正看着自己,只好悻悻作罢。 “给你给你,烦死人了。”男人很不情愿的从身下包袱里拿出一株鲜嫩多汁的草叶,老马看到吝啬鬼拿出草,那张滑稽的马脸上顿时浮现出人类才有的殷勤。 “嘿嘿,我就知道老爷不会让我白白赶路的。”老马一口咬掉草叶,回味无穷的说道。 老马的两幅面孔,男子早已习以为常,鄙夷的撇撇嘴。 那名镖师汉子见到这一幕,脸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这位朋友,你都是用这些草叶喂养这匹老马的吗?”镖师汉子惊诧问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男子微微一笑。 “没问题,我看你这些草叶的品相较好,我想用我们的马草跟你置换一点,就当是换换口味。”镖师汉子直勾勾的盯着男子,确切地说,是男子身下的包袱。 “不行的,我的老马嘴刁的很,吃不惯其他的马草,它只吃我给他的马草。”男子摆手婉拒。 “真的不行吗?”镖师汉子不死心问道。 “真的不行。”男子笃定答道。 镖师汉子转身摸了摸身边的马匹,另一只手则抽刀砍向眼前的男子。 说时迟那时快,镖师汉子的突然发难,就是身后的一众同伴都没预料到,更不明白镖师汉子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发起攻击。 老马背上的男子徒手接住镖师汉子的白刃,毫发无损。 “这人喂给那个畜牲的草叶,是极其名贵的灵草,一株抵得上我们运镖十趟!”镖师汉子瞅见空手接白刃的男子,心知此人必然是硬茬,以他一人之力,怕是很难杀人越货,必须要将其他的镖师拉进来,一起动手才有可能得手。 这话一出,常年运镖的众人也知道镖师汉子的言外之意,反正地处荒郊野岭,即便是把此人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干的。 “看吧,我就知道会碰上这种情况,你非得要我给你吃草。”男子埋怨着老马,对此事早有预料。 “切。”老马不以为然,轻轻甩着无力垂落的马尾,速度依旧不紧不慢。 半晌过后。 这里重归平静,一人一马继续赶路,身后则遍布残缺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男子摸着刺手的胡茬,一张地图在马背上打开,里面详细的绘画着修真界各个区域。 指了指自己所处的地方,男子很是苦恼的挠了挠头,这里离中州确实很远,就凭老马这脚力,别说一年半载,就是一百年都够呛。 “好了,草也给你吃了,该干活了你。”男子收起地图,对着老马说道。 “干什么活?”老马想赖账,装糊涂的说道。 “赶紧的吧,趁早解决这件事,咱们就趁早回去。”男子拍了拍马头。 老马哼哼唧唧,却不再废话。 那一身快要掉光的鬃毛,瞬间如火焰燃烧起来,四肢蹄子雄壮用力,各踩一朵祥云,浑身上下布满暗红色的鳞甲,眉心更是生出一根直挺挺的大角,神气至极。 虚空撕裂,一人一马消失不见。 不久,大战一触即发。 第246章 回魂草 一名妖族男子来到中州,先是拜访武天王朝,其次是陈天王朝与赵天王朝,到最后是凌天王朝,依次轮换了一遍。 美其名曰是拜访,实际上是跟四位帝君进行交手,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名半仙,仅是输了一筹。 在随后的言论当中,妖族男子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在妖兽王朝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同级别的一位,二人被称之为妖族双相,在双相之上,便是至高无上的妖帝。 这话一出,哪怕是目空一切的四位帝君,脸色都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跟妖寡尤这样的妖族强者交手就十分费劲了,结果妖族里还不止他一个。 如果妖族双相都这么厉害了,那妖寡尤口中那所谓的妖帝,该有多强? 细思之下,四人皆是否认的摇头,没有仙路,这个位面最强的境界就是他们这批人,绝对不可能有稳压他们的人。 妖寡尤也不管武林帝君等人信不信这些,反正他话已经带到,至于武林帝君等人是臣服于妖族,还是不知死活的负隅顽抗,那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几日的交手,让他见识到修真界的真正底蕴,棘手是棘手了一点,可妖族双相同时出手,完全可以制衡住修真界的顶端战力,更何况他们妖族还有一位大人物。 不臣服,那就等于灭族! 如来时那样,妖寡尤大摇大摆的离开中州。 四人留意到妖寡尤的离去,没有做些什么。 妖寡尤能有恃无恐的来到他们地盘,不仅仅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实力,同样也会有一定的手段,之所以没有生死对决,只是怕两败俱伤罢了。 “这件事要不要跟那小鬼说一声?”昭祖帝君皱眉问道。 “你现在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小鬼身上?”青岩帝君鄙夷的看向昭祖帝君,没有硬实力,光靠外物提升的战力,都是镜花水月。 “我觉得可以说一声。”衍化帝君沉吟说道。 “我也赞同衍化帝君说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跟那个小子说一声,毕竟他的诛仙剑阵不容小觑,能给我们拖延一点时间,也是极好的。”武林帝君点点头,比起跟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合作,他更不想沦为妖族的奴隶。 当了帝君这么多年,突然让他为他人所用,他做不到这样。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效命于那个妖帝,也不见得会跟妖族双相一样重用他们。 与其这样,他们倒不如摒弃前嫌,联手起来对抗妖族。 在几人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温良的时候,温良已经从祭坛里出来,他没有回到仲天王朝,也没有回到正一剑宗,而是第一时间赶往十万大山。 既然修真界这一档子事解决了,那他就只剩下韩嘉懿这件事了。 他在九重天曾经发现回魂草存在的痕迹,那里和他之前去过的地方很像,必须要去一趟十万大山,看看是不是一个地方,倘若九重天那个是假的,那十万大山那个就是真的。 灵船横渡洲域,不到半天就到了十万大山的外围,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佣兵小队,温良直接加快速度,冲进十万大山内。 凭着脑海里零星的记忆,温良找到与之相同的巨树,跟在九重天看到的相差无几,巨树的体积异常巨大,此地同样被大雾缭绕,神识都无法延伸出去太远。执意用神念探路,还隐隐传来些微的刺痛感。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里不止他一个人在,来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到这个地方,并且和他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寻找回魂草。 温良飞下去一番打听,这里会出现回魂草的消息,是前不久有人放出来的,具体是谁,无人知晓,他们只知道这个地方会出现回魂草。 温良皱起眉头,虽然这些人的实力都不是很强,没办法和他争抢回魂草,但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怪异,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巨树周遭的白色大雾陡然掀起剧动,眼前的一切如身处在惊涛骇浪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扑面而来的大雾吞噬。 那一瞬间,此地的所有人都头皮发怵,下意识的后退百余步。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则销声匿迹在这个地方。 剩余的人心有余悸的仰视巨树,看来想得到回魂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温良做好心理准备,这只是开胃小菜罢了,巨树那棘手的藤蔓还未出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跟九重天的巨树一样。 结果,真被温良一语成谶。 说什么来什么,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撕裂开影影绰绰的大雾,布满尖刺的粗糙表面刹那间锁住一个人的脖颈,连惨叫声都未能传出,硬生生被藤蔓吸干血肉。 温良斩断袭来的藤蔓,环顾过去,近乎是一场屠杀,能反抗或者还击的人少之又少,多数都不过是一个照面惨死。 十万大山的巨树,比九重天的巨树还要凶险可怖。他那时候不是圣人都还能从中脱险,如今的他是人圣五重了,面对这些杀之不绝的藤蔓,都感到些许吃力。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百人大队只剩下七八个人,能活下来的人无疑都是佼佼者,地圣六人,玄圣二人。 这样的惨状远远出乎几人的预料,他们本以为获得回魂草不难,真正难的是身边的这些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尚未开始争夺回魂草的拥有权,百来号人就折损干净。 将缠在身上的藤蔓剥落,温良神情凝重,照这样下去,估计那些人都得死光。 他有保命的逃生术,自然不会陨落在这里,除非巨树的手段已经是仙人境界。 “这位朋友,相见即是有缘,你我来到此地,想必都是为了回魂草而来,这里这么凶险,不如我们携手共进退,等得到回魂草,再进行分配如何?”六名地圣中,一名穿着灰衣服的地圣凑上前说道。 换作是以往,他不见得会把一个人圣放在眼里,还放低姿态的合作,他看中的是温良手上的黑色火焰,这东西很克制藤蔓的生长,这名人圣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黑色火焰的加持。 有这名人圣的黑色火焰,他们面对的压力也能减弱不少。 “不了,我习惯独来独往。”温良婉拒这名灰衣地圣的合作,这样的地圣,合作只会成为他的拖油瓶,他不仅得防备藤蔓的来袭,还得兼顾地圣的死活,实在没必要。 说完,温良又投身在铺天盖地般密集的藤蔓丛中,任由藤蔓的攻击再刁钻,温良的身后都好似长着第三只眼,准确无误的闪避反击。 见温良不识抬举,这名灰衣地圣表情很是难堪,他还觉得这小子听到他的邀请,会恬下脸的巴结他,没想过这小子没有眼力劲。 没有那黑色火焰,他们很难能下到巨树底下,得到回魂草。 苦恼之际,这时,他灵光一闪,冷眼凝视着奋勇杀敌的温良,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嗯?”温良黑炎缠身,藤蔓虎视眈眈,收回的神念里,他看到了一缕飞快闪过的光影。 不等他定睛一看,那光影又被极其浓郁的大雾笼罩,拦截在前的还有烦不胜烦的藤蔓。 作为见过回魂草的人,温良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刚刚看到的光影就是回魂草,只是他不知道十万大山的回魂草是不是真的。 那些地圣敲定要夺走温良的混沌古焰,几人合力朝着温良发起攻击。 温良顾不得这些不知死活的地圣,他的眼里只剩下一闪而过的回魂草,比藤蔓更加可怖的混沌古焰喷涌出体外,他踩在虚空上,像是将这片天地灼烧出一个大洞。 八人的出手,并未击杀掉势不可挡的温良,反倒是被悄无声息的藤蔓击穿心脏。 鲜血飘洒出去的须臾,藤蔓的尖端骤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极其享受的生吃掉惨死的几人。 第一百道剑势叠加起遮天蔽日的剑气,配合着混沌古焰的爆发,那威力可想而知。 为了能去到巨树的底下,温良差点用上诛仙剑阵。 三重神通的威力加持,哪怕是武林帝君那些人,都得暂避锋芒。 “住手,小鬼!” 温良正打算轰碎眼前的所有藤蔓时,巨树的树皮突然扭曲出一张老脸,那浑浊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温良。 一人一树,僵持在原地。 片刻,巨树老脸率先打破死寂,慢慢悠悠的说道:“你小子不就是为了得到回魂草吗?用得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听这语气,还是在责怪温良。 “我要是不搞这些,就被你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温良淡声说道。 巨树老脸阴恻恻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为了生存,我不得已为之,不然也不会散播出去这里有回魂草的消息。” “原来如此,那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温良恍然,怪不得那些人会知道,敢情是这老脸设下的陷阱,就等着小羊往陷阱里面跳,要不是他的实力强点,估计也会跟那些人一样,被藤蔓生吞活剐。 “我是什么人啊?我都忘记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巨树老脸笑着摇了摇头。 “我之前在九重天见过这棵巨树,九重天的巨树跟修真界的巨树有什么关系吗?”温良问出心中的不解。 巨树老脸比他还疑惑,他不知道九重天是什么地方。 温良看着巨树老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只好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谁知道巨树老脸听到温良的这番话,不但没有说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人玩得真丧尽天良,还能想出这样的损招。”巨树老脸啧啧称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温良剑眉微蹙。 “你在九重天见到的巨树,也是我,不过是我的投影罢了。”巨树老脸为温良解惑。 “像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还有很多?”温良忽然想到石锅天地,或许那个地方也是修真界的一个投影。 “应该吧,既然我都能有投影,其他地方也会有。”巨树老脸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投影,是一口大锅,还有一只黑色长毛的大手?”温良迫切问道,他没忘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瞳孔,似在虚无中盯着他。 “不知道,先天时代那么多的怪物,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巨树老脸摇头。 见巨树老脸也答不出,温良只好搁置下这个疑惑。 “你小子看起来健康得很,元神也强的惊人,需要回魂草干什么?”言归正传,巨树老脸戏谑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救人。”温良坦言道,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拿到回魂草。 “能否让我看一下那人的元神受损程度?回魂草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只剩下一丁点元神续命的人也能救回来。” “再者说了,我的回魂草也珍贵的很,不能白白浪费了。”巨树老脸笑了笑,温良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 温良直视着老神在在的巨树老脸,没有过多犹豫,从纳戒里取出封神铜棺。 韩嘉懿安静的躺在封神铜棺里,如一件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挑不出任何瑕疵。 第247章 分别 “好俊的小妮子。”巨树老脸赞叹道。 “还是九世绘虹体,真是不得了。”接着,他眼光毒辣,一眼识珠。 只是他话音刚落,温良就如同炸毛的老虎,一股股惊人的气息从那具精瘦的道身外溢。 “别紧张,其他人对九世绘虹体很眼馋,我不需要。”巨树老脸被炸毛的温良吓了一跳,看来躺在棺材里的女子,是这小子的逆鳞,才是人圣就这么危险,要是境界再高点,估计这个位面就没人能制衡他了。 “为何?”温良不解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九世绘虹体,何况九世绘虹体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稳定。”巨树老脸侃侃而谈,毕竟是老怪物之一,他对九世绘虹体的了解,比一知半解的温良多得多。 “那还请前辈赐予回魂草,日后有需要晚辈的地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相助。”温良正色抱拳。 为了韩嘉懿能醒过来,值得他低头。 “赐予谈不上,这也只是小忙。我可以给你回魂草,但不见得能让她变得跟你认识的一样。”巨树老脸平静开口。 “什么意思?”温良急切追问,事关韩嘉懿能否苏醒,马虎不得。 “这小妮子元神受损严重,想必是被某些人强行拽离出体内,导致部分的记忆缺失,即便你用上回魂草,使她苏醒过来,她也不见得能认识你。”巨树老脸轻声说道。 “前辈应该有其他办法吧?”温良试探问道。 “呵呵,你小子有点聪明,我的确有优于回魂草的办法,只是看你能不能受得了。”巨树老脸卖了个关子,温良能猜出来,他很欣慰。 “前辈请讲。”温良沉声答道。 “我的办法是用回魂果重续她的记忆,在此期间她需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直到记忆恢复过来为止。”巨树老脸说道。 回魂果,就是回魂草结出的果实。 “一定要跟在你身边吗?”温良放心不下,尤其他知道这巨树老脸的秉性,死在巨树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是的,这个选择,你可以自己选,当然了,我也可以短暂唤醒那个小妮子,听听本人的意见。”巨树老脸自然是知道温良的顾虑,他也没有强求,反而给出第二个法子。 “那还请前辈唤醒她,我也想听听她的想法。”温良想了想,抱拳说道。 巨树老脸笑了笑,乌黑的藤蔓缠在封神铜棺上,一点点微光穿过封神铜棺,那张精致无暇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长长的睫毛轻眨,呼吸声逐渐平稳。 “嘉懿!”温良趴在封神铜棺边缘,轻声呼唤。 醒来的韩嘉懿先是一阵疑惑,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激动的抱了过去,生怕一犹豫就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这对年轻人的卿卿我我,巨树老脸什么也没说,总得给人家温存的时间,这种时候打断他们,未免也太扫兴了。 把一切的来龙去脉跟韩嘉懿说了一遍,韩嘉懿果断选择后者,比起活着,她更害怕因为活着而遗忘温良。 “这小妮子还是拎得清轻重的。”巨树老脸呵呵一笑。 温良攥紧韩嘉懿的手掌,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你别把我想的太坏,我之所以让这妮子跟着我,也是有点惜才,打算收她为弟子。”巨树老脸何尝不知温良心中所想,为了让温良摆脱对他的偏见,只好这样说道。 温良疑惑不解的看着巨树老脸,后者继续说道:“九世绘虹体不只是祭阵的绝佳材料,当然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好苗子,跟着我一起修炼,总比跟在你身边好吧?跟你在一起,连基本的安危都保不住。” 后面这句话,戳中温良内心的痛点。 确实,当初就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才会导致韩嘉懿被九重天夺走元神。 韩嘉懿轻轻靠在温良的身上,她不会怪温良没有保护好她,她只是想帮温良分担一下压力。 “好好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什么情情爱爱,没有绝对的实力,不过是修饰美好的笑话罢了。”巨树老脸无法理解这种情感,但活了这么多年,见也见过不少。 温良不舍的抱住韩嘉懿,才重聚就又要分开。诚然,巨树老脸说的是对的,一切无助都来源于自身实力不足,倘若他有足够的实力,又何尝会有分别。 “小子,好好修炼,希望能在更大的世界看到你。”巨树老脸微微一笑,该说不说,他还是很看好这小子的,最起码跟他以往见到的人修都不太一样。 “我以后还能来这里看她吗?”温良急切问道。 “你看不到她,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修真界了,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巨树老脸摇了摇头。 “你们要去仙界?”温良诧异道。 “不是,我们要去更大的世界,在仙界之上。”巨树老脸微微一笑。 仙界只不过是人修鼓弄出来的地方,无论是先天时代还是后天时代,他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温良哥哥,我不会忘记你的!”韩嘉懿目光坚定。 “我知道,一定要等我。”温良重重点头。 “我相信你。”韩嘉懿甜甜一笑,踮脚亲在温良的嘴唇。 大雾汹涌,巨树老脸和韩嘉懿同时消失不见,只留下独自一人的温良,还有那空空如也的封神铜棺。 更大的世界.... 温良轻声低语,比仙界更大的世界,或许就跟他那时看到的一样,一个星球就是一个位面,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修真界也不过是一个小位面罢了。 中州某地。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大地上,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对决。 妖族双相如约而至,他们并肩而站,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修真界的四位半仙。 “怎么?真的不多考虑考虑?”妖寡尤轻笑一声,他跟四人交过手,很清楚四人的实力,他一人或许拿不下修真界,但加上一个妖凌虚,就是绰绰有余的。 “抱歉,就凭你们,还不足以让我俯首称臣。”武林帝君傲气十足。 “呵呵,真当是冥顽不灵,让你们归顺于妖帝陛下,是何等的殊荣。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们就只好送你们上路了。”妖凌虚淡淡一笑,不打算多说废话,反正到头来还是要动手的。 武林帝君先行施展杀招,源源不断的道韵从他的周身释放开来,牵引虚空的秩序锁链,一条条垂落而下,登时锁定风轻云淡的妖寡尤。 同样的,衍化帝君没有坐以待毙,他紧随武林帝君其后,双手猛然掐诀,穹顶欲有塌陷之貌,轰鸣一声炸响,雷霆无边无际的淌落。 二人出手不久,青岩帝君和昭祖帝君相继对妖凌虚动手。 虽然二打一看似胜之不武,但他们深知这妖族双相的难缠,如若不这样,还不知道得纠缠到什么时候,能速战速决的情况下,就尽量不要拖延时间,以免徒生事端。 妖寡尤早有这个经验,不说摸清武林帝君几人的底细,最起码神通方面了解不少,轻而易举的化开袭来的杀招。 撕裂开的神通里,一缕微光闪过妖寡尤的侧脸,灰褐色的菱形瞳孔泛起冷意,他下意识往后倒退出去,折叠虚空来到百丈开外,可那致命的杀机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定是要他死一般。 避无可避的妖寡尤冷哼一声,握拳对轰出去,大半边的虚空都因此产生爆裂的蛛网。 噗呲—— 鲜血顺着白净的脸庞滑落,武林帝君的长剑斩断妖寡尤的一只耳朵。 那种刺痛不仅没有让妖寡尤犹豫,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兴奋,直接徒手抓住武林帝君的长剑,任由剑锋割开手掌爆血,他义无反顾的拉着武林帝君向前。 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砸在武林帝君的面门,那张脸瞬息扭曲成一大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坠落下去。 妖寡尤发出阵阵大笑,狰狞的面孔尤为吓人。五指张开,指间流转的光华飞快凝聚,一束束猛烈的神通从他掌心迸发出去,每一发光束都能摧毁一个诸侯国。 得意色彩并未在妖寡尤的脸上停留多久,脖颈后传来的冰冷让他放弃对武林帝君的攻击,转而消失遁走。 衍化帝君笑着看向逃跑的妖寡尤,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硬抗下这一招呢。”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妖寡尤伸手在流血的伤口处一抹,一只新的耳朵长了出来。 “你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你们可能要死了。” 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方才被妖寡尤打下地面的武林帝君,毫发无损的出现在妖寡尤的身后,先前的攻击与神通,似是没有任何效果。 “啧啧啧,修真界的这些人,可都是怪物。”妖寡尤语气戏谑,说话间,他也在调动体内的力量,以免趁其不备。 第248章 妖帝 听着妖寡尤极具刺耳的讥讽,武林帝君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在他的心中,已经把妖寡尤当成死人了,绝对不会让妖寡尤活着离开修真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把妖寡尤留在这里。 三人对峙时,青岩帝君和昭祖帝君已然将妖凌虚打入下风,他不觉得妖寡尤对他有隐瞒,唯一的可能就是妖寡尤在跟这四人交手时,四人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这才导致妖寡尤误以为修真界的半仙不如他们。 事实上,这些半仙一样不容小觑,他险些在二人的围攻中重伤。 妖凌虚深吸一口气,体外气浪阵阵,双手旋即发生巨大兽化,锋利且尖锐的爪子轻而易举的破开青岩帝君的道身,那用来抵御的护罩无力抵挡这等爪击。 青岩帝君神色一滞,强忍身上的剧痛,猛地后退出去一段距离。 早已虎视眈眈的昭祖帝君无声无息的闪现到妖凌虚的身后,裹挟着无上神通的手掌直接往妖凌虚的背后打去,那一击遮掩日月光辉,神威尽显,欲有将妖凌虚泯灭的威势。 “呵呵...”妖凌虚发出讥讽的笑声,他方才是对青岩帝君动手不假,可不代表着他忽视了昭祖帝君的存在,可以说昭祖帝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在他的神念里,昭祖帝君的任何反应都无所遁形。 昭祖帝君动手的前一瞬,妖凌虚撕开虚空遁走,身后的一片山脉则转眼夷为平地。 “我讨厌你这笑声。”青岩帝君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妖凌虚的耳边响起,接着一缕青光照耀在妖凌虚的身上,那是一轮不大的太阳,释放着刺眼霸道的青色光芒。 妖凌虚内心咯噔一下,这是他来修真界这么久,唯一感到最为不安的时候,他有预感,不及时摆脱眼前的青色小太阳,他多半会折损在这个地方。 破开虚空的手段刚一展现,妖凌虚的脸色就疯狂变幻,他察觉到无路可走,这片天地都被锁定了,即使是他想要逃走,也得花费些许时间。 在这样的对决下,别说些许的时间,就是短暂的一瞬间,都有可能置于死地。 青岩帝君那冷酷的面孔在妖凌虚的视线一闪而过,而那个青色的小太阳也在极尽的绽放它那绝美致命的光芒。 任何防备在这等神通下,都形同虚设,除了硬抗,别无他法。 妖凌虚浑身戾气缠绕,独属于妖族的兽化疯狂展现。九个脑袋的长虫脑袋破开人身皮囊,沾染的碎肉滴落下去,九个长虫脑袋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诡异的光晕在血盆大口中吞吐,虚光击落星辰,震荡寰宇。 青岩帝君单手掐诀,一切显得游刃有余,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 二者正面交锋的余波摧毁临近的数十个诸侯国,中州剧烈颤动,每个人都能感知到来自远方的恐怖。 “给我滚开!”妖凌虚怒不可遏,随手甩出一道虚光。 来不及躲避的昭祖帝君被这道虚光击穿咽喉,连鲜血都吐不出来,但他的神情却显得十分得意。 妖凌虚的长虫脑袋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虚光还没喷涌出去,就让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抓住,硬生生的扯断下来。 “继续来啊。”昭祖帝君狞笑一声,容不得妖凌虚逃出去,他再次拧断妖凌虚的两个脑袋。 九个脑袋,如今只剩下五个,其中三个被昭祖帝君弄断,一个则在青岩帝君的小太阳中焚毁。 昭祖帝君捂着血流不止的咽喉,利用自身道韵先行短暂疗愈,随即吃下一颗保命丹药,紊乱的气血顿时变得平静。 妖凌虚在二人的围攻中吃瘪,妖寡尤同样没能讨得到一丁点的好处,他的确知道这些修士会隐藏实力,但他是不以为然的,因为在他眼里,顶多就只有一点罢了,万万没想到,四人会这么扮猪吃老虎。 这样一来,他们和修真界就不是六四开了,而是四六开。 走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可他们在来时已经夸下海口,没顺势拿下修真界,反而还落得一身狼藉,那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回到妖兽王朝? 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的妖寡尤越想越气,身体极速膨胀异变,挣脱开人身的束缚枷锁,兽化的显着令人瞠目结舌。 妖凌虚的本体是九头虫,妖寡尤的本体是鹰喙巨身的半兽人,他并非是纯正的妖族血统,但这也为他带来了别的好处,既拥有了妖族强壮的体魄,也拥有人族灵敏的感悟。 就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优势,他才能成为妖族双相。 武林帝君后撤一步,看得出来妖寡尤兽化之后有质的改变,最起码不是那边的妖凌虚可以相提并论的,比起之前的妖寡尤,如今的妖寡尤起码提升了双倍不止。 “武林帝君,当心点。”衍化帝君严阵以待,在形象大改的妖寡尤身上,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话音刚落,妖寡尤就闪身逼近,骨骼分明的拳头轰然砸下,掺杂的爆裂声如电闪雷鸣,位于妖寡尤最近的衍化帝君无法后撤,下半身都被这一拳轰碎成血雾,只剩下上半身。 武林帝君找准妖寡尤偷袭衍化帝君的机会,借此空隙,他不留余力的发动攻击,那密密麻麻的秩序枷锁捆住挣扎的妖寡尤,长袖猛甩,单手指天,猛烈神通从天而降,没有差池的全数招待在妖寡尤的头顶。 有武林帝君的出手,衍化帝君得以逃出生天的喘息,要是单打独斗,他还真不见得能赢下兽化的妖寡尤,适才差一丝他都要重伤而逃。 好在他们不是公平的一对一,有了武林帝君创造的优势,那就要把这个优势扩大。 衍化帝君吞下几颗疗伤药,立刻开始补刀。 武林帝君的神通虽强,但他们的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光凭那一招,还不足以要了妖寡尤的性命。 妖寡尤仰天长啸,散落的发丝根根如铁针倒竖,癫狂一览无余,他将武林帝君的神通视若无睹,哪怕头颅被轰碎半边也无所畏惧,独眼只有近在咫尺的衍化帝君。 这等疯狂的举动,其他人兴许会被吓住,可武林帝君和衍化帝君不是寻常人,妖寡尤这样不顾一切的冲杀向前,在他们看来,就是自报短处。 在生死对决中,越是如妖寡尤这般,死的就会越快。 以衍化帝君为饵,武林帝君布下滔天杀机给妖寡尤。 至于衍化帝君会不会死,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妖寡尤的目标是衍化帝君,若是能同归于尽,那更是好事成双。 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当一切即将走上终点的一刻,一只大手破开虚空而来,硬生生抓住欲图杀死衍化帝君的妖寡尤。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淳厚的声音响彻中州,无穷无尽的妖气不知从何处而来,顷刻间将中州的穹顶所笼罩。 几近失控的妖寡尤听到意识里回荡的声音,须臾间平静下来。 “妖帝陛下。”妖寡尤与妖凌虚同时出声。 没有任何人影的浮现,也没有任何具体的事物,一句简单不过的妖帝陛下,却让武林帝君四人头皮发麻。 妖寡尤和妖凌虚加起来的压迫感,都没有这个所谓的妖帝陛下强。 这绝对不是仙人! 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仙人,也不知道仙人是什么样,但他们很笃定这个地方绝对没有仙人。 这个所谓的妖帝是强,不过还没达到仙人的层次。 笼罩在中州的妖气开始往同一个地方靠拢凝聚,很快就显现出一道身影。 遮掩的道韵散去,那是一名身穿蓝衣的中年男子,长得异常英俊,额头有一对拇指大小的肉角,他就安静的站在那,仿佛修真界的一切事物都在朝他倾斜。 “你们几位就是修真界的半仙吧?”蓝衣的中年男子环顾一眼,黄色的眼眸依次在几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正是,阁下是妖帝?”武林帝君发问,一直以来,他们都被世人尊称为帝君,久而久之,就连他们都认为自己配得上帝君二字,现在和妖帝比起来,他们这个帝君似乎还差了一截。 “不错。”妖帝笑了笑,“相信几位也知道我们来修真界的目的,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臣服于我,那我可以让你们继续跟现在这样,拥有自己的领地,听调不听宣。” 招安,必要的条件还是要有的,能谈拢的事情,又何必大打出手呢。 “然后呢?”武林帝君皮笑肉不笑,他不觉得这个妖帝有那么好心,究其原因也只是为了稳住他们罢了,说好听点就是听调不听宣,可一旦让妖兽王朝迁入修真界,大局已定,那就容不得他们反悔了。 “没有然后,要么成为我的臣子,要么就死在我的手里。两个选择,任你等挑选。”妖帝儒雅随和的一笑,说这话时,他和善的像是闲聊家事,没有半点杀机流露。 武林帝君四人面面相觑,正欲出声,陡然被一人打断。 “我两个都不选,你能奈我何。” 匆匆赶来的温良,通过旁人的解释知道一切,这断然不能如妖族所愿,倘若答应妖帝的要求,那人修世世代代都会被圈养起来,沦为血食奴隶。 “你有是什么人,有你说话的份?”妖凌虚皱眉瞪眼,一轮气势席卷出去。 怎知温良这个人圣非但没有被他撕碎,反倒是将他震退出去几步,这点不禁让妖帝多打量一番。 “我是什么人,无需你知道。我也没有在跟你说话,别多嘴。”温良不咸不淡的回怼。 “好一个少年郎,看来你我今天势必要有一场生死对决了?”妖帝哈哈大笑,赞同道。 “不知你们四位,是否真的要与我作对?”妖帝双手负后,对四位帝君说道。 一时间,四人陷入沉思。 他们不是温良,没有那么大义凛然,对修真界视如己出,更不可能觉得修真界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修真界变成什么样,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唯一担心的点,是妖帝日后会过河拆桥。 为了一个修真界,跟妖帝死磕到底,实属不值。 “你们不会觉得他统治修真界,你们就能好过了吧?”温良冷淡说道,“与其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助我一臂之力,这样或许还能保全自身。” “你有几分把握?”昭祖帝君正色道,他看不起温良,不过比起变成他人的马前卒,他看温良还能顺眼一点。 至少前者相对来说,还能自由一些。 “对半。”温良保守估计,说实话,不包括石锅天地见识到的生灵,妖帝无疑是他见过最强的存在。 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 这样的强者,稳赢绝无可能。 但温良可以靠着诛仙剑阵,硬生生磨死妖帝,就跟那时在九重天一样。 打不过,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第249章 穷途末路 “对半吗?”几人喃喃自语,旋即各自露出决绝的神色。 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温良的提议就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可不会忘记温良身上的诛仙剑阵,那玩意最大的优点就是都别活,把疯字贯彻到底。 当年仲南晚使用诛仙剑阵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显着的效果,诛仙剑阵到了温良的手上,画风才慢慢开始跑偏。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温良的实力这么弱,除了同归于尽,没有第二个杀招。 “你们确定?”眼看四人与温良站在一块,妖帝很是诧异,他实在想不出这个渺小的蝼蚁,是怎么能让几位半仙相信他的,难不成这蝼蚁还能翻了天? 怀着这个疑惑,妖帝不免多问一句。 “如你所见。”温良微微一笑,他将四人的任务分工明确。以一己之力对上妖帝,那结局是必输无疑,可五人合力,他能让妖帝毕生难忘。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在故弄什么玄虚。”妖帝笑着飞上穹顶,身侧的妖族双相无需多言,各自堵在左右两端,避免温良几人重伤逃离。 既然打算出手,那就没有放虎归山这种道理,只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就是现在!”温良爆发体内全部的实力,各种丹药和道果往嘴里倒去,诛仙剑阵同一时间催动出去,在妖帝的眼中越放越大。 本持着不当一回事的妖帝,渐渐发现周身的道韵开始失效,所处的地方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空间。 “有点意思。”妖帝饶有兴致的点点头,伸手敲了敲旁边,不料这个空间完好无损,还随即反弹一波剑气给他。 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妖帝更为讶异,视线转向居高临下的温良,原地身形如云烟消散,迎着那漫天飞舞的剑气直冲温良。 武林帝君与青岩帝君坐镇东西方位,接收到温良的指令,他们毫不犹豫的在诛仙剑阵的中枢灌入自己的力量。 有两位帝君源源不断的元力加持,温良运用起诛仙剑阵的威力,直接攀升到最高峰,衬得他丝毫不比妖帝差多少。 妖帝看出温良的剧变,内心虽惊奇,但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充其量就是那个剑阵给予力量罢了,只要杀了控制剑阵的温良,那这所谓的剑阵自然不攻自破。 想法落地,妖帝眸光闪过一片寒芒,五指张开,死死地抓住温良的脖子,只要他稍加用力,他就能瞬息取掉温良的小命。 然而,不等他有所作为,他的心口顿时传来阵阵剧痛,低头向下看去,赫然有一柄长剑贯穿他的身体。 血花在他的胸口不停地绽放,掏空搅碎的心脾跟着那一口逆血,一同流出体内。 “好得很啊!”妖帝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方才一愣神的功夫,让温良也从他的手中逃脱。 他是想不到自己会被伤到的,毕竟他自始至终都没把自己和眼前这些人归为一类,在他的认知中,他要是想,完全可以毫发无损的解决掉这些人,充其量就是有点棘手。 瞥见那名蝼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妖帝心中涌出从未有过的杀意,没有什么是比被一个弱自己这么多的蝼蚁蔑视还令人感到难堪,这对他而言,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嘴里喷出大量的云雾,动了真格的妖帝浑身迸发着闪电,周遭的诛仙剑阵咔咔爆响,剑气轰鸣间碾碎成元气消弭。 “配合我一起出手!”温良出声大喝,他很庆幸武林帝君等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没有这四人支撑着诛仙剑阵的运转,而是让他一个人对付妖帝,那他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温良的话音刚落,妖帝便踩碎虚空冲来。 四名帝君神念达成一致,交织成一张大网。温良悬立在这张神识大网中间,双手掐出来的决印快到眼花缭乱。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冲入镇静的意识,即便温良知道妖帝在下一瞬就会杀掉自己,他依然在牵引着剑阵。 足以击落星辰的虚光破开剑阵而来,拦截在前的一切事物都犹如新鲜的豆腐脆弱,致命的赤芒衬得温良单薄的身影,愈发摇摇欲坠。 不说势在必得的妖帝,就是与之同盟的武林帝君四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由得为温良捏了一把冷汗。 危急关头,温良的身前直接弹出一道飞快旋转的小型剑阵。 无往不利的虚光直击在小型剑阵的上面,溅起大片的爆炸波纹,但纵使它的攻击力再强,面对不断抵消威力的小型剑阵,一时半刻都无法冲破。 “你还能拦住第二下吗?”妖帝俯视着卑微至极的温良,他承认,温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在他的众多子嗣当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温良,可这又能如何呢?再天才的人,终究还是得死在他的手中。 死在他妖帝的手上,也是温良的荣幸。 能被他记住的人,不多,温良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不等第一道虚光与小型剑阵相互抵消,第二发虚光接踵而至,盖过原先第一道虚光的威势,所处的诛仙剑阵不堪重负的坍塌,裸露出外界灰白色的天空。 温良紧咬牙关,立即对武林帝君四人传音。 等待支援的过程异艰难,他的腹部顷刻间被虚光轰出血窟窿,不容他有丝毫喊疼的余地,他的半边肩膀也砰的一声爆碎成雾。 “那就结束吧。”妖帝语气重新变得冷淡,漠然的看着岌岌可危的温良,第三道虚光随之捏在掌心。 “呵呵呵,此言差矣。”温良低声发笑,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头顶流出,半张脸都渲染上红色,唯独那双镇静自若的眸子,带着令人诧异的神秘色彩。 妖帝斜睨着随时能死去的温良,他手里的虚光戛然而止,但见一朵血花在他眼前绽放,一股股难以置信的气势从天而降,几乎就在转瞬即逝的一刹那,他感到天地坍塌的震荡,瞪眼凝视,一杆势不可挡的长枪破开他的防御护罩,意图搅碎他的意识元神。 危在旦夕的妖帝咬破下唇,额头的一对小肉角露出可怖的一面,虚光凝聚在他的头顶,周遭的一切生机尽数席卷过来,身下的一片蛮荒大地沦为黄沙。 衍化帝君的全力一击不容小觑,哪怕他面对的对手是妖帝,后者依然顿感头皮发麻,冷意从后背直窜上后脑勺,彻骨锥心的悚然无比清晰,好似面前的不再是步步紧逼的长枪,是吞噬生命的源头。 虚光彻底撕碎突袭过来的长枪,掌控一切的温良与衍化帝君,同时暴退吐血。 衍化帝君倒也还好,他主导的是偷袭,受的伤不算太重,脸色灰白几分,服下宝药就恢复过来。 手持诛仙剑阵的温良则没有那么幸运,原本就伤痕累累的他,再经过这一击,差点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双腿完全失去知觉,说是趴在半空中也不为过。 “这小子真的是疯子。”没有见识过温良使用诛仙剑阵的衍化帝君,见到以命搏命的温良,忍不住开口大骂,如果说之前他恨不得温良马上就去死,那他现在无疑是比谁都希望温良活着。 温良要是死了,那他们这些人都跑不掉。 现在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呵呵,你才知道?”武林帝君幸灾乐祸的笑道,他早已领略过这小子的疯狂,就是源自于温良骨子里的疯狂,他才没有逼得太紧,但凡温良骨头没有那么硬,他早就让温良死了,何至于活到现在。 青岩帝君和昭祖帝君更是哈哈大笑,他们一样和温良交手过,衍化帝君的大吼,让他们感到颇为舒服。 “别说废话了,妖帝还活着。”温良打断几人的谈话,如今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妖帝变成这样,全都是他换血带来的效果,把他的身体当成祭品,驱使诛仙剑阵用上半仙之力才行。 语毕,妖帝散去身上的烟尘,身上的血止不住的外溢,不过他不在乎,他眼里只有那个穷途末路的小鬼,还有那四个负隅顽抗,不愿臣服的老鼠,只有杀了他们,方解他心头之恨! 嘀嗒、嘀嗒、 妖帝舔舐破损的嘴唇,伟岸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武林帝君,助我!”温良动弹不得,他的双腿都已经被废了,只得向武林帝君求助。 在大是大非面前,尤其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即使是武林帝君这样的老狐狸,也不想因小失大,双手快速掐诀,对无法闪躲的温良鼎力相助。 有武林帝君的力量加持,温良面对妖帝的压力消减不少,他就不信,妖帝有这么强,能轮流击溃四位半仙的力量。 感知到羸弱的温良又变得强大起来,妖帝怒不可遏,伸手往头顶一抓,硬是把悬在修真界穹顶的一颗天外陨石拽了下来,砸穿诛仙剑阵,直奔温良杀去。 “青岩帝君,昭祖帝君,你俩别停啊!”温良急忙催促二人,他的嘴里还在不断的吐血,他的身体乱成了一锅粥,但这时候完全顾不得那么多,只要死不了,那日后还可以疗养回来,这要是被妖帝杀了,轮回都机会都没有了。 “你小子催什么催!!”青岩帝君脸色惨白,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昭祖帝君更是双鬓斑白,对于温良的消耗产生极大的负荷,他死都没想到温良的体内能同时容纳四位帝君的力量,更想不到温良真的可以跟妖帝不分伯仲。 三股力量齐聚在温良的身上,温良只觉得滚烫的根本撑不住,有一种要爆体的既视感,他不敢多加犹豫,黑木剑喷涌出大量的混沌古焰,将砸下来的天外陨石灼烧的干干净净。 旋即起剑掐诀,诛仙剑阵轰鸣一声,满天剑气如大雨倾盆,形成一道道绝杀。 妖帝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心中的纳闷无以复加的暴涨。 他从来不觉得人族的圣境有多厉害,那四位自封的帝君更是可笑至极,但这几人联起手来,他竟真的无可奈何,不仅如此,他还觉察到危及生命的气息。 他堂堂妖帝,怎会输给这些孱弱的人修! 妖帝随手捏出数十道神通,在此之间,又飞快衍生出数以千计的杀伐道法,如一颗颗星辰在他的周身旋转,越变越大,遮天蔽日。指尖所向,便同天道落谴,浩浩荡荡,无穷无尽。 “再给我力量!”温良撕心裂肺的大吼,面对已经疯狂的妖帝,他没办法退后,这个时候他一旦收回诛仙剑阵,那不止是他会死,武林帝君四人也会死,中州也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他无路可走,只能是硬着头皮冲上去。 外界,诛仙剑阵落得千疮百孔的下场,飞溅出来的任何一道神通余波,都足以绞杀天圣。 妖族双相死守在原地,不敢挪步。他们凝视着迟迟未出的妖帝,眼皮忍不住的乱颤。 妖帝是何种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连妖帝都没能第一时间杀死这些人,岂不是真的僵持在里面? 第250章 唏嘘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妖帝陛下怎么还没解决战斗?”妖寡尤神色阴沉,他自是不认为无敌永世的妖帝会输给这些人修,就凭这些人,可笑至极。 “安心等吧,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结束了。”妖凌虚轻声说道,目光一直停留在翻滚气浪的诛仙剑阵,这四周都是交战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就在妖凌虚这句话落下不久,千疮百孔的诛仙剑阵终于不堪重负的崩碎,彻底的消失在穹顶之上。 二人正欲向前迎接大获全胜的妖帝,岂料在他们眼里战无不胜的妖帝陛下,此时身受重伤的退到他们的面前,那血肉模糊的胳膊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险些断掉。 “妖帝陛下!”妖族双相大惊失色,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你还想打吗?”妖帝出现之后,就是脸色惨白的温良五人。 跟妖帝目前的处境比起来,温良的状况要更差得多,除了那个沾满血迹的脑袋,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存在,呈现出来的模样就好像是被人生生剥掉外面的一层皮,无论是粗略一看还是细细观摩,都显得格外渗人。 甚至在温良说话时,还吐出浓稠的血块。 “分我一块玄域,不然我伤好后会再来一趟!”妖帝嗅着自身的浓重血腥味,真当难以置信,他竟有一天会被人伤成这样子,还用上前所未有的妥协态度去商量,以往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都是直接拿取,何须如今日这般好说话。 但他着实被那个蝼蚁吓到了,不要命是真的不要命,从那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模样就可以看出,这小子是真的混蛋。 “玄西域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温良强忍意识的晕眩,或许是麻木了,交手时还没感到多少难受,一到脱战的时刻,各种不适感随之强烈袭来,诛仙剑阵的后遗症和副作用差点把他弄死过去。 趁着现在还有点意识思考,尽快解决这件事。 武林帝君几人听到温良答应妖帝的要求,纷纷瞪大眼睛,这要是让妖帝入驻修真界,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你说。”妖帝沉声说道。 “约法三章,你我两族互不侵犯,之间可以有摩擦,但决不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温良咬了咬舌头清醒,无力说道。 “可以。”妖帝没有犹豫,这个他没有关系,跟什么都没捞到比起来,能得到一块领地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就担心这小子硬气到底,如果跟他们死磕不放,那对于他们妖族而言,是极其不利的局面。 协商之事,定在半年后。 妖帝带着妖族双相离开,不再停留修真界。 等到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温良才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息,眼前的重影挥之不去,鼻腔内尽是残留的血腥味。 “你怎么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武林帝君皱眉问道,其实眼下是解决温良的最好机会,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要是杀了温良,那半年后就是他的死期。 没有温良的诛仙剑阵制衡妖帝,妖帝的野心决然不止于一个玄西域。 “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你能怎么办?杀了妖帝不成?”温良反笑说道。 现在修真界和妖族明面上的实力,都已经摆在棋盘上,最强的,毋庸置疑是妖帝,这种怪物远远不是半仙可以对付的,四位半仙加上诛仙剑阵,方可有不相上下的底气。 在妖帝之下,是妖族双相,这二者仅仅只是比半仙稍差一筹,这就等同于,修真界的超顶层实力,是空缺出来的,但修真界的顶端强者,却是比妖族多出不少。 修真界和妖族就只能形成一个平衡,鱼死网破,对双方都没有好的下场。 在场的几人不傻,温良这样一说,他们也想到利弊之处,纷纷陷入沉思。 对这些不可一世的帝君而言,打击肯定是有的。 先是石锅天地的几位帝君惨死,后来到修真界,又见识到人外有人的妖帝,他们不再有无敌于世的心态,觉察出自身的不足之处,精进大道的了解才是重中之重。 有四个帝君精心送出的护命元气,温良有惊无险的回到仲天王朝,紧绷起来的心弦在看到仲温贤的身影后,便安心的昏睡过去。 模糊的意识里,温良拨开阻隔在前的混沌,一道发着荧光的身影站在眼前,盈盈一笑的俏皮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他想上前抓住,身下却是如同陷进无法自拔的沼泽,一点点的把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抓不到那个身影,发出的声音无力至极。 一声惊恐的大吼,温良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嘉懿...”温良看着微微颤抖的手掌,口中喃喃自语。 良久,缓过神的温良换上一身衣服下床,经过仲温贤这么一说,他才知道一躺就是五个月,离半年之期也近在咫尺。 玄西域的宗门和诸侯国在仲天王朝的介入下,开始往其他区域迁移,至于部分不愿离开的原住民,负责此事大小事宜的仲温贤也毫无办法,只得祝愿这些人好运。 不过,以妖族茹毛饮血的秉性,留在那个地方,多半就是死路一条。 温良没有在仲天王朝待多久,他去了一趟正一剑宗。他虽为仲天王朝的帝君,但他同样也是正一剑宗的弟子。 见到还未死去的姜鹤,温良大感意外,难得坐下来寒暄一番。 姜鹤早就通过仲温贤的嘴,知道温良的种种事迹,他很欣慰这个被自己一心看好的小子,蜕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这可比他当年厉害多了,他当年也只是交手几位半仙的元神,那还是有修真界天道的加持,而今的温良已经可以和这些半仙平起平坐,甚至成为这些半仙的主导。 如初这般,他这个宗主,很是骄傲。 姜鹤的元神算得上是残魂,但他跟韩嘉懿不一样,韩嘉懿尚且有肉身,元神恢复过来就行了,姜鹤的元神有残缺,肉身更是血祭出去,要想救回姜鹤,必须得找到顶级的道果,为姜鹤重塑肉身,以及修补破碎的元神。 姜鹤比温良看得开,这件事也好似置之度外,只见他满脸不在意的说道:“生与死,又有何妨,不过是在一念之间,况且我这种状态也不是不好,至少不用云游四方了,每日都能看到欣欣向荣的弟子,安逸得很。” “倒是你,想一想该怎么面对妖帝吧。”姜鹤话锋一转。 “还能怎么对付,他不会和我翻脸的。”温良把姜鹤复生这件事记在心底,修真界有泥人成身这种神通,可以短时间内代替真实的肉身,但这对姜鹤作用不大,要想让姜鹤复活过来,可能得去仙界。 “跟这样的种族活在同一片天地,终究是一种隐患。”姜鹤认真说道。 “这个没事,只要我还在修真界,妖帝就不敢乱来。”温良笑着摇摇头,上次已经让妖帝心生忌惮了,短时间内都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除非妖帝能把他掀掉的桌子,重新摁回来,不然大家都别想活。 与姜鹤闲聊几句,温良飞往天玄台,这东西的来历,连姜鹤都说不清,在正一剑宗立宗之始,天玄台就已经存在,后来正一剑宗就把这个地方弄成一片任由弟子参悟的道场。 温良就是在这个地方凝聚出道丹,在九重天成圣时,道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再次登台,看看还能不能重新凝练出新的道丹。 无视周围人讶异的目光,温良直接飞向最高层阶。 那种久违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束缚效果使人步履维艰,元力循环一个周天,温良摆脱身上的束缚,继续向上飞。 说来也巧,即将到天玄台顶点的温良,看到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温良轻声呼唤。 本全身心感悟大道的乘予间,觉察到似是有人在耳边轻唤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么多年来,能到这个地方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 不过,他细听那一声,越发感到熟悉起来。 转头睁眼一看,果真有一人朝着他飞来。 “温师弟,怎么是你?!”乘予间喜上眉梢,非常意外。 “大师兄,好久不见了。”温良微微一笑。 下一刻的乘予间就扑了过来,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小子,现在可厉害了。”乘予间赞扬道,如今的正一剑宗对温良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弟子间的大红人,是标杆的榜样。 “哪有,比不上大师兄。”温良谦逊的笑了笑,这点他没有夸大,乘予间的修为是人圣三重,比他低了两重小境界,但这并不代表他比乘予间厉害,恰恰相反,这点才能证明乘予间的天赋过人。 他在九重天吃掉大量的道果,还有种种机遇才能达到人圣五重,而乘予间在资源匮乏的修真界,还能差点赶超他,足以说明乘予间的天资卓越,倘若乘予间是在九重天,怕早就不止于人圣第三重了。 乘予间笑了笑,没有和温良纠结这个话题。 温良边和乘予间同行,乘予间也边说出正一剑宗的情况。 老熟人宋青儒和千淑雪,都在准备破境圣人,只要冲破桎梏,他们也能成圣。 聂飞宇和紫秋韵等人相继成圣,他们志不在此,没有留在正一剑宗内,出宗寻找别的修炼机缘。 问起乘予间怎么还在正一剑宗,乘予间反倒是洒脱的笑了笑:“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何况他们那些人都跑光了,万一其他宗门的弟子来踢馆怎么办?难不成让那些新生弟子冲上去?” 随后,乘予间又说起之前交过手的强敌。 龙太至不知所踪,自从修真界遭到九重天的攻占,从那以后就消失了。 跟龙太至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父亲龙镇楼,这么多年来,杳无音信,像是从修真界蒸发了一样。 北翰皇朝的项鼎,则在妖兽王朝入侵修真界的时候,惨死在妖兽天才的手中,当然,这个传言不一定准确。 在妖兽王朝大肆进军修真界的前夕,就曾有人看到北翰皇朝和妖兽王朝来往密切,多半是和妖兽王朝达成某种协议,只是到后来,四个玄域失守三个,只剩下一个玄北域,倘若北翰皇朝还在,玄南域自然不可能被夺走。 项鼎死去不久,项贞幻也陨落在玄南域,他的人头更是被高高挂起,肉身任由妖族啃食。 一代域主,就这样死去,说不感慨是假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明言语中尽是平淡,温良还是感到很唏嘘。 当年被他视为不可战胜的强敌,不分上下的对手,竟已经全都死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真当是物是人非了。 第251章 玄圣 不知不觉,二人都快来到天玄台的尽头,面对的压力成倍增长。 温良只觉得浑身难受,适应还需一段时间。扭头看向乘予间,后者脸庞通红,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连串的白雾,道韵在他的体外如莲花般绽放,看起来颇为奇特。 “温师弟,我就先在这里修炼了。”乘予间知道温良的极限与他不同,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不足,没有强撑着身体跟温良并肩同行。 “那大师兄,我先走一步了。”温良点点头,这里确实还达不到他的极限,最起码还得上去一段距离。 跟乘予间道别,温良跨着大步迈上去。 不出十丈,他的鼻孔和嘴里同一时间喷血,骨骼相互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错位的骨骼几乎把他的身体扭曲起来,变成一个肉球。 温良捏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绽起,如蜈蚣爬行。 披肩长发逆着风向狂舞,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温良的膝盖完全不受控制的跪下,另一只脚则笔直的站着,像是一根不堪一击的瘦竹竿,瑟瑟发抖。 “就你也想让我臣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让不服输的温良豪气万丈,硬是挺直腰杆,单膝跪下的大腿也随之伸直。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那种明朗的道韵犹如万千星辰,在他的周身附近旋转。 这一刻,温良觉得他就是宇宙的中心,道韵则是吸引过来的星辰。 双手张开,感官像是变成了一个打开的盒子,感悟周遭的道韵时,变得异常灵敏。 温良如一根蜡烛立在台阶,肉眼一看没有什么异样,只有沉浸在道韵中,才能知道天玄台带来的玄奥之处。 一种渴求真理的求知欲在温良的心底极速滋生,他迫切想抓到破境的契机,但天玄台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温良越是想知道,它就越不能让温良如愿,来回的戏耍着温良。 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持续有半个月之久,温良忍无可忍,一拳打在虚无缥缈的虚空。 谁知面前空空如也的虚空,竟荡漾起惊涛骇浪,转瞬间将弱不禁风的温良吞噬进去。 从未有过的溺水窒息感传遍身体,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脖颈,不让他呼吸。 温良双脚本能的乱蹬,脸庞涨红的像是一块放久了的猪肝,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趴下来,那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方才消失不见。 “呼——”温良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一声脆响随之在他的耳边响起,来不及多加思索,他猛地鲤鱼打挺,换个姿势盘膝而坐。 一闪而过的道韵近在咫尺,再一看已然无影无踪。 不甘心的温良猛拍粗糙的台阶,诛仙剑阵直接笼罩在他的头顶,数以万计的光剑穿过身体,撕裂的刺痛无比强烈,在这种近乎自残的修炼中,温良昏死过去。 当他再醒过来时,武林帝君等人的传讯已经飞过来数十条。 妖帝不耐烦的看着四位帝君,迟迟未见温良到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有种大打出手的想法,先杀了这四个家伙,再慢慢折磨死那个臭小鬼。 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还没人敢让他等这么久! 武林帝君四人脸色难看,心中各种想法乱飞。温良这小子不会是把他们卖了吧?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赶过来,明知道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还敢这样做,纯属是恶心他们了。 “那个小鬼该不会耍我吧?”妖帝一脸平静的说道。 他越是平静,证明他内心的怒意就越是巨大。 “不会,再多等等。”武林帝君淡声答道,谁都不知道这是他佯装起来的镇定,妖帝的实力有目共睹,要是妖帝起杀心,他们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真的吗?”妖帝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起身。 这种时候,四位帝君不约而同的做出防备,没有哪一时刻像现在这样团结同步。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破空声遁入几人的神念,接着熟悉的身影闪现到几人的面前。 “来晚了。”温良衣衫褴褛,强行飞遁过来,对他消耗不小,毕竟正一剑宗离这里有一大段的距离,用上代步灵船的话,那铁定来不及,他只好用上凤之翼挪移。 “你总算是来了。”武林帝君埋怨的瞪着温良,紧绷的心弦终于是放下。 衍化帝君三人皆是松了口气,还好来的及时,再慢一点,妖帝这个老家伙一定会借机发难。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妖帝重新坐下来,斜睨着狼狈的温良,他方才没注意看,现在才看到温良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小段。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的是天纵奇才,别人苦修多年都未曾向前迈上一步,这才不见半年,就又上了一层小境界。 “怎么可能会不来呢。”温良顾不得几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的坐下。 温良的年纪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主导这一切的,也是他。 这场商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温良知道,哪怕他们的约法三章制定的再详细,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契约罢了,他在修真界,这张契约才是作数的,他要是不在修真界,或者中途死了,那这张契约不亚于没有。 最终解释权,是在强者的手上。 显然,妖帝就是这个强者。 他能遵守约定,只是不想和温良这个疯子以命搏命,但凡他能有办法破掉温良的诛仙剑阵,根本不会坐下来说这些。 当然,妖帝心底也很清楚,这属于缓兵之计,温良的潜力巨大,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在温良的羽翼还未彻底丰满之前,将温良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这样,玄西域顺理成章成为了妖兽王朝的领地,由于妖帝和温良许下约定,妖族不会如先前那样大肆屠杀人族,尽可能的在玄西域这个范围活动。 同理之,修真界的人也不会招惹妖族,对妖族的领地,敬而远之。 两个不同的种族,因此有了难得的和平时光。 温良深居简出,在能闭关的前提下,他就避免出关浪费时间。 时光荏苒,百年悄然流逝。 温良只身一人来到吞月海中间,千里内游弋的海兽感应到海面上危险的气息,迅速的往海底游走。 一声晴天闷雷炸响,万里无云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海平面一片漆黑,光照无法穿透劫云,只有闪烁着寒光的雷霆不断迸发。 玄圣的雷劫没有温良想象中的强大,他没有用上黑木剑,而是赤手空拳的展开迎击。 温良大逆不道的狂妄态度,让原本就凶悍可怖的雷劫变得更加离谱,天上地下,遍布雷电。 作为第一个纯肉身与雷劫搏斗的人,温良只想借此磨练道身的强度,即便身体被雷电轰得千疮百孔,他都能咬牙撕开缠绕在身上的电弧。 这下别说是千里内的海兽了,就是万里内的一切生灵,都恐惧的匍匐着,它们怀着无上的敬意,看向那道渺小至极的人影。 这一幕,注定让它们永生难忘。 温良挥舞出最后的一拳,全身焦黑的他屹立在半空中,身上的血痂纷纷扬扬剥落,流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如玉,泛着点点光泽。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温良伸手一指,前方海浪掀起惊天海啸,足足有千丈余高。 “这就是玄圣吗?”温良喃喃自语,花了一百年才成为的玄圣,这速度算是很快了。 不过,温良心中还是没有消除疑虑,玄圣去坠天渊,或许还远远不够,至少要到地圣才敢去一探究竟。 他没有忘记身处坠天渊的父亲母亲,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得去。 动身离开吞月海,转个身的功夫,温良放松的眉头忽然皱起,目光瞥向平静的水面,那里泛起的水光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细看之下更是有些许杀机流露。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一声落下,周围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浪花声,再无其他。 “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可要逼你出来了。”温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他没觉得这人来找自己是抱有什么好意,换做是其他人他还能相信,但这个人,他不会相信。 呼哧的风声掠过耳畔,温良取出黑木剑,身下的海面凹陷出一个漩涡,湍急的海流隧道喷涌而起,形成七八道水龙卷,围着温良的方向旋转。 少顷,在温良的百丈开外,海面浮起一个巨大的泡沫。 泡沫碎掉,显现出一名身形消瘦的人影。 “别来无恙啊,小畜生。”此人死死地盯着温良,眼底的恨意无以复加,只想生吞活剐了温良。 “你还敢来找我?”温良神色如常,他一早就料到是古澜圣君,不过他没想过这么多年过去,古澜圣君还惦记着骆幸生这件事,老实讲,当初是被一些事情给缠住了,所以他才没有找古澜圣君报仇。 古澜圣君想杀了他,他何尝不想杀了古澜圣君,当年在陈天王朝,他就差点被古澜圣君杀了,可惜这件事被他抛之脑后了。 如今的古澜圣君送上门来,那免得他再大费周章的去找了。 “不杀了你,我夜不能寐。”古澜圣君怨恨的凝视温良,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恨意当中,一直未能报仇,让他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心病,但或许是天可怜见,他这块心病不仅没有导致他修为跌落,走火入魔,反而让他因祸得福,实力方面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于是乎,实力大增的他,便再也忍不住来找到温良,只为报了当年一仇。 “你当初都杀不掉我,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吗?”温良无奈说道,就算古澜圣君的修为不同以往,再强也不可能超过衍化帝君,他人圣阶段就能把衍化帝君打退,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是玄圣了。 “呵呵,他们都惧怕你,我可不怕。”古澜圣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他眼里,今日就是温良的死期,再给温良一张传送符箓,都难逃他的魔爪。 面对拥有一种莫名自信的古澜圣君,温良也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他也没想过让古澜圣君从他的手底下活着离开,即便是衍化帝君亲自过来求情,古澜圣君都得死在他的手里。 滔天的杀机从古澜圣君的身上爆发,卷动起吞月海的惊涛骇浪。 他也不愧是衍化帝君重用的得力干将,一身精悍的实力,完全可以算作是半仙之下的第二梯队,老牌的战力远不是修真界的圣人可比,或许只有仲温贤这样的圣人,才能与之交锋。 温良静静地看着古澜圣君的变化,五指轻轻张开,诛仙剑阵的运转随心而起,他还好奇他成为玄圣之后,诛仙剑阵能达到什么程度的杀伤力。 正好,有个不要命的送上门来,借此成为玄圣版诛仙剑阵的踏脚石。 第252章 悲痛 硕大无朋的血云弥漫在吞月海的上空,如海般无穷尽的剑气从天而降,风起云涌的吞月海,再次变得平静下来。 温良捏着一枚带血的纳戒,血迹点点剥落,轻而易举的撬开独属于古澜圣君的元神印记,看了看里面珍藏的道果,温良满意的收起来。 得亏古澜圣君被他杀了,要是古澜圣君还活着,那想破开古澜圣君的元神印记,也不太容易。 杀掉一名天圣,温良心中没多少成就感,虽然他的实力也不过是玄圣,但有诛仙剑阵在,他对标的是武林帝君那些半仙,只有杀掉这些半仙,他才会觉得进步了。 可惜,目前还不能对这几个半仙动手,不然妖帝铁定不放过他。 回到仲天王朝内,有仲温贤和净舟暮为他操持国事,温良倒是不用怎么费心这些。 只要不是涉及到王朝存亡的那一刻,二老基本都能为温良摆平,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上上任的执权者。 这次回来,温良觉察到一个特别的事情。 “爷爷,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仔细看着皱纹加深的二老,他心中升起一抹说不清的念头。 “你也感觉到了?”仲温贤惊诧道,他还以为只有天圣才能察觉到变化,结果温良玄圣也有这种反应,看来波及到的不只是圣人阶段了。 “你们变苍老了。”温良沉声说道,以寻常圣人的寿命,虽然不能与天同寿,但活个百万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天圣的寿命更是不用多说,但凡不作死,都能活得很久。 一般来说,到了圣人阶段,容貌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除非是自己想改变。 仲温贤和净舟暮的修为不用多说,他们可以返老还童,但绝不会变得比以前更加苍老。 如果有后面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一件事,天道有变,不再是以前的天道了。 之前的修真界和九重天都不会有这个问题,二者变为一体之后,这个问题开始出现。 温良皱起眉头,既然圣人寿元有尽,那老死的圣人,其身上的气运会不会归还?归还后的气运又会不会是在修真界? “奶奶,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温良看向知识渊博的净舟暮,如果净舟暮都不知道,那他就只有求助那个人了。 净舟暮摇了摇头,她活了这么久,浏览天下古书名书,却从未记载过这样的事情。 温良屁股没坐热,直接飞往玄西域。 首先察觉温良光临的,是妖族双相。 妖寡尤和妖凌虚正在自己的洞天福地闭关,那股熟悉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到来,容不得他们思索温良来此的目的,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出,先行拦截在温良的去路。 “仲天帝君,你来此为何?”妖寡尤还算客气,别看这小鬼比他们弱得多,看起来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但这个疯子就是妖帝陛下都不愿招惹。 “我来找你们妖帝。”温良开门见山,没有隐瞒。 “妖帝陛下正在闭关,你所为何事,可以先跟我们讲,等妖帝陛下出关,我们再代为转达。”妖凌虚面无表情的说道。 “等他闭关出来,那都过去多久了?”温良皱了皱眉。 “少则千年,多则万年。”妖凌虚继续说道。 “我等不了,让我进去。”温良果断拒绝,这么长的时间,他可以撑得住,老爷子他们不见得能可以。 “那抱歉了。”妖寡尤抱拳,不打算让温良进入。 妖凌虚默默聚起神通,他看着温良,后者想要强冲,他就只好配合着妖寡尤出手。 “让他进来吧。” 温良正要甩出诛仙剑阵,结果妖帝的声音传来,成功化解一场战斗。 妖族双相左右让开一条道,温良没有丝毫惧怕的进入妖兽王朝。 片刻,在妖族双相的带领下,温良再次见到时隔百年的妖帝。 跟百年前无差,妖帝穿着依旧朴素,坐在一个莲花亭里,看到温良到来,让身后的妖无间倒下一杯酒。 妖无间眼神高傲的看着温良,上次一别,两人的身份地位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温良成了至高无上的帝君,他却还是那个皇子,甚至他还要亲自为温良倒酒。 温良同样看到老熟人,那个断掉自己一只手,还险些让自己永远留在妖兽王朝的人。 不过,他来这个地方不是叙旧的。 将此行的来意跟妖帝说了一遍,妖帝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这种情况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淡然自若的喝着酒。 许久,他才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圣人的寿命本就没有那么长。” “那为何那些人能活这么多年?”温良不解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在妖族的历史中,圣人的寿命普遍在万年左右,最高寿的圣人,不会超过十万年。” “而且,在很久以前,圣人不是这样的,圣人有大小二劫,只有大境界之分,没有小境界之说。” “圣人的大小二劫是什么?”温良问道。 “就是劫数。”妖帝停顿了一下,妖族的历史不是很清晰,但记载的东西终归是比修真界这边齐全,修真界的很多东西就跟断层了一样。 “大小二劫,跟如今的渡劫不太一样,很久之前的圣人,每隔一千年就会渡一次劫,这个劫被称之为小劫,至于它的作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修行路上必须经历的。” “大劫呢,就是一万年一次,十次小劫之后,就是大劫,同时,大劫还有别的名称,叫做十斩,意思就是需要斩掉十次才能成仙。” 温良的眼神被震惊填满,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有种颠覆他的认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修真界很快就会变成从前那样,寿命受到天地压制,圣人也有劫数,但是却可以成仙。”妖帝侃侃而谈,他忽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温良的表情猛地阴沉下来,这怎么可能? 修真界与仙界的通道不是被切断了吗?难道十斩过后还可以成仙不成? 照这样说,圣人的生命被天地压制,那是不是修真界已经恢复仙路了? 各种各样的疑惑充斥在温良的内心,他有很多不解想问,可是他知道,他能看到天堑这件事绝对不能跟妖帝说,这家伙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主儿,让妖帝知道天堑的存在,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了?”妖帝戏谑笑问,在这样的大势所趋下,最应该高兴的,是温良这些年轻人,因为正处于年轻,赶上了这样的好时机,没有哪个时代是比现在更好的。 恢复过来的修真界,圣人不再和其他境界一样拥有小境界之分,只有唯一的大境界,也就是说人圣之后就是玄圣,不再细分为十重,虽然这样要渡大小劫,但熬过劫数的圣人,可比如今的圣人厉害得多。 不置可否,圣人的寿命受到压制,自身携带大小劫数,但劫数带来的不止是霉运,还有数之不尽的机缘感悟,要不怎么会有十斩成仙这么一说,这点就可以说明劫数对圣人的重要性。 “多谢道友告知。”温良起身抱拳,他无心留在玄西域。 确切地说,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寿命这个问题。 如果说原本的修真界就是一片大海,那如今的修真界就变成了一片浅滩,死在这片浅滩上的人不计其数,先是大批圣人寿终正寝的坐化,随后就是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 不过,美言是寿终正寝,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无法逆转的大势,你不主动身死道消,冥冥之中的天道也会让你自行兵解。 “不用担心我们,这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仲温贤坐在温良的旁边,爷孙俩难得喝上一次酒。 除了在坠天渊的仲南晚夫妇以外,仲天王朝的中高层人员齐聚一堂,像这样围聚在一起的吃饭时候,少之又少。 跟无法接受的温良不同,仲温贤和净舟暮显得很平静,言语之间看得很开,他们早已接受这个事实,或许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的大限之日在哪一天。 净舟暮不急不缓的为爷孙俩倒酒,静静地听着仲温贤的心里话,她不时也说上两句。 如今的温良不再是需要他们庇护的雏鸟了,是一只真正能够遨游天际的雄鹰,即使身处多绝望的险境,温良都能独当一面的面对。 他们很欣慰,更为温良感到骄傲。 温良沉默不语,更多的是听着二老的细心叮嘱,以往不胜其烦的他,头一次不觉得絮叨。 看起来祥和的家宴,气氛却是异常的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净舟暮召集众人来此的目的,无非就是告知他们即将和那些人一样,不久便寿终正寝。 温良一点胃口都没有,内心充满无助的不甘。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保护得了身边的人。 听着老爷子临走前的遗言,心底的瓶子像是被猛地打碎,难过与悲恸久久不曾消散。 十日后,净舟暮就走到生命的尽头,她不舍得抚摸着温良的脸庞,她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她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想多看两眼自己这个疼爱的孙子,她永远看看不够。 她最遗憾的,是生前没能看到仲南晚和演寻安,他们一家子没能好好的的坐下来吃顿饭,更没能看到自己儿孙满堂的景象。 很不甘心。 净舟暮坐化,仲天王朝举国哀悼,葬礼宏大,家家户户挂满白绫。 相隔不到半个月,净舟暮死后不久,仲温贤相继去世。 临走前,老爷子特意叮嘱,不许和之前一样,特意办出什么重大的葬礼。 兴许是看到净舟暮走后,众人泣不成声的景象,他不想自己走后还有这一出,他们又不是被人杀了,属于天道正常轮回,生死本就是正常之事,为何不能接受呢,何况他们还活了这么多年。 这比起很多人,已经是赚翻了。 “阿良,如果有一天你父亲能从坠天渊出来,帮我跟他说一声,当年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他,我为他感到骄傲。”仲温贤轻抚着温良的脑袋,像是小时候那样,唯一的不同,是这个小老头露出鲜少有过的慈祥。 温良强忍眼中泪水,想去抱一抱小老头,可他伸出手的瞬间,仲温贤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 他连最后的拥抱都没有。 韩嘉懿走了,二老去世了,父母亲还生死不明,独留他一人在这世间。 这一刻,强撑的起来的情绪如决堤的大坝,哽咽再也无法抑制,跪地失声痛哭。 大雨倾盆,满地泥泞。 雨声淹没哭声,冲刷不掉心中的悲痛。 第253章 衍化帝君 仲温贤和净舟暮的离去,对仲天王朝来说,是一件大事。 二老的存在,不单单是象征着仲天王朝的昌盛,他们作为仲天王朝的开国元老,同时也是众人心中的主心骨。 两座大山的倒塌,影响甚是巨大。 哪怕温良的实力再强,可比肩其他王朝的帝君,可分量却是不足二老的千分之一。 天道的清算,并没有因为仲温贤和净舟暮的死去而停止,反而清算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批圣人的坐化,也意味着大批圣人的出现,似乎是有意为之,正在为新晋圣人腾出相对的空位。 武林帝君四人同样受到天地的压制影响,但他们的实力远胜于其他的圣人,影响虽有,但不至于会立刻坐化。 不过,他们心知肚明,现在的清算还只是开胃小菜,他们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强撑一段时间,到后面再找不到成仙之法,他们同样会跟其他圣人一样寿终正寝。 倘若是以往,他们大可以破开虚空,或者凭借着某些手段,离开九重天,去往别的位面生存。可是现如今的九重天和修真界合为一体,界壁的完善,同时意味着规则的完整,想破开界壁的束缚,不亚于天方夜谭。 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成仙。 仙路漫漫何其难。 若是有成仙之法,何须圣人一境千万年。 “你真的没事吗?”温良瞥了一眼侧躺在石头上的姜鹤。 “我能有什么事,我连肉身都没有。”姜鹤翻了个白眼。 “没事就好。”温良喃喃自语,没想到天道的清算,并不包括残魂,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四前辈呢?” “老爷子都走了,你觉得他还在吗?”姜鹤哑然失笑,陈四也只不过是地圣而已,活的岁月跟其他的老怪物相仿,其他人都受到了天道的制裁,他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去。 “是吗?”得知陈四也去世这件事,温良眼神灰暗不少,那些熟悉的前辈都已经离他远去了。 “别想太多,人总是会死的,在这样的大趋势下,谁又能幸免于难呢?”姜鹤洒脱的笑了笑,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难过的事情,反而,这或许对他们来说,恰恰是最好的结局。 天道只是顺应大势寿终正寝,要是强硬到底,那些人执意不遵从这个意愿,那就是降下劫数了结这一切了。 “听说你要去坠天渊?”姜鹤忽然提了一嘴。 “是。”温良点点头,老爷子和姜鹤有来往,姜鹤知道他要去坠天渊这件事也不奇怪。 “那个地方我有所耳闻,你去救你父母亲,要小心一点。”姜鹤思索说道。 “怎么说?”温良纳闷,坠天渊是九重天的产物,姜鹤一直在修真界,是怎么知道坠天渊的事情?听姜鹤这语气,似乎不止是道听途说,而是煞有其事,真的去过坠天渊。 “那里有一股很奇怪的黑暗力量,这股黑暗力量跟我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它具备吞噬元力的诡异性,还会蛊惑人心,是一片大型的致幻异地。”姜鹤回忆说道。 “宗主,据我所知,坠天渊不是一直在九重天吗,你在修真界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修真界还有一个坠天渊不成?”温良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的,一开始我还很疑惑,直到老爷子跟我说起坠天渊的特性,我才会觉得我当时进去的地方是坠天渊。”姜鹤点点头。 温良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坠天渊,该不会也跟巨树老脸一样吧?属于一种投影? 这个想法一出,温良随即否决的摇摇头,坠天渊要是投影,以他父母亲的实力,应该早就可以脱身,不至于一直困住在哪。 可如果不是投影,那是怎么回事? “除此之外,坠天渊还有什么危险吗?”温良又问道,虽然他短时间内不会进坠天渊,但事前先打听清楚总归没错,防患于未然就是这个道理。 “我没有深入太深,就在外面徘徊,我不知道父母亲在什么地方,但你要想进去那个地方,最少要天圣境界。”姜鹤收起嬉笑的神色,认真说道。 “我知道。”温良思绪飘远,看来他还得去找一趟几位帝君,不知道武朝缙几人目前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被天地大势影响到,这几人作为九重天的土着,想必对坠天渊都有所了解。 “祝你好运,小子。”姜鹤看着温良离去的背影,像是当年目送温良只身一人进九重天那样。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凝聚了一股的力量,总是能创造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希望。 温良第一个拜访的昭祖帝君,作为第一个对抗的半仙,温良对昭祖帝君的印象很深刻,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昭祖帝君逼退,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他不仅能和昭祖帝君平起平坐的说话,甚至嚣张跋扈的掀桌子,昭祖帝君都不能说什么。 与上次的分别比起来,昭祖帝君被天道压制的不浅,满脸的皱纹,双鬓灰白如雪,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缕淡淡的迟暮死意。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昭祖帝君根本不会面见任何人,毕竟多露面一次,消耗就越严重,也就是温良亲自来,其他人来他压根不会理会。 “昭祖帝君,还好吗?”温良打量着昭祖帝君,寒暄道。 “有事快说,你来这的目的要是来挖苦我的,那就赶快滚吧。”昭祖帝君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对抗天道已经用尽全力,没有多余的力气抽离出去了。 “这倒不是,我过来是问你一些事。”温良说道。 “什么事?”昭祖帝君狐疑问道,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的他还真有点怕了这小子。 不止是温良破境玄圣,另一方面是这小子还年轻。温良能折腾得起,他折腾不起。 他一旦有什么大动作,下一刻说不定就坐化了。 “我想知道坠天渊的事情,越详细越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温良直言道。 不料昭祖帝君一听到这话,诧异的看了温良一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温良的父母亲就是被他们这些人逼入坠天渊的,他没理由不怀疑温良不是过来找他算账的。 “你想干什么?”昭祖帝君多疑的问了一句。 “我想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温良和善一笑。 见到温良真没有动手的举动,昭祖帝君才真正放下心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小子产生极强的忌惮,能不动手是最好的。 随后,昭祖帝君说出他对坠天渊的了解。 事实上,他对坠天渊只是一知半解,并未去过这个地方,只是听说过九重天有这么一个大凶之地,真相如何,无从探究。 听了有一刻钟,温良一脸郁闷的离开,这家伙絮絮叨叨的这么久,硬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还不如姜鹤跟他说的。 离开昭祖帝君的地盘,温良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岩帝君的第四重天,让温良没想到的是,青岩帝君的话跟昭祖帝君说的相差无几,基本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温良都怀疑这两个老家伙是不是合起来骗自己的。 无奈,温良只能找到衍化帝君。 说来也巧,他还没见到衍化帝君的身影,就听到衍化帝君即将坐化的惊人消息。 本持着流传的话不可信,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还真印证了这句话的真伪。 他一来到第一重天,就亲眼目睹一名半仙的身死道消。 巨大的场面让人瞠目结舌,释放出来的强光,照耀方圆数万公里,那一片区域都形同在白昼,而不是漆黑的夜晚。 温良神情呆滞的看着步入生命尽头的衍化帝君,他从来没想过半仙的陨落会这么快,按理说衍化帝君也不弱,在四位帝君当中,他的实力都是排在第二位,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强者,哪怕是昭祖帝君死了,衍化帝君都不应该先死。 结果,衍化帝君的坐化比昭祖帝君还要快上许多。 衍化帝君明显看到了温良,很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如很多人一样,甚至他比其他人还要更早预知到自己的大限之日,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他死死地硬撑。 本想着自己能挨过这次的清算,却不曾想天道的制裁这么恐怖。 大势之下,岂能容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很可惜,没能见到你小子成仙了。”衍化帝君语气柔和,难得真心的说话。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温良对话。 别看他恨不得弄死温良,可在他的心底,杀意如此强烈,无法就是温良的天赋太强,怕日后温良能够凌驾于他之上,其实他的心底是认可温良的。 温良成仙的机会,比他们这些人大得多。 半截入土的古董,怎可比得上茁壮成长的青苗。 昔日的枭雄,脸上竟也流露出落寞神色。 “走好。”温良轻声喃喃。 似是听到温良的低语,衍化帝君不服输的大笑一声。 这一声中,饱含他辉煌无极的狂傲态度。 身为当世帝君之一,他有自己的傲气,哪怕是天道想要他死,他也不会低头赴死! 笑声落尽,这位雄极一时的霸主,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 没有衍化帝君的第三重天,不用多久就乱成一锅粥,首先覆灭的是衍化帝君留下来的陈天王朝,很快就土崩瓦解,那些年得罪的势力和人物,全都借此时机发难。 温良知道陈天王朝的天牢内关押着许多危险人物,但他不在乎这些,陈天王朝变成什么样子,都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他没有在这个时间段落井下石,已经算得上是仁义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临走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54章 故人 一名美貌过人的青衣女子正在遭到一伙人的追杀,跟身后那些穷凶极恶的大汉比起来,逃亡中的青衣女子显得格外柔弱。 二者的差距很大,仅不到一刻钟,青衣女子就被团团围住,危在旦夕。 “你们要是杀了我,我父亲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青衣女子面色苍白,露出的大片雪白早已被血水染红,她的目光带着坚毅,还有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父亲?怕是早就死了吧。”为首的刀疤男人十分不屑的冷笑,看向青衣女子时,眼中的那种淫邪毫不掩饰。 对他而言,寻常人家的女子,并不会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天之骄女可不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性格刚烈的天之骄女,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能极大程度的满足他的征服欲。 “住口!”青衣女子满脸寒意的怒吼,她绝对不相信那么强的父亲,会如这些渣滓口中所说。 “呵呵,还不信呢?”刀疤男人戏谑一笑。 “等你在我身下挣扎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刀疤男人对身旁的几人使了个眼色,跟随在他身后的人则很识趣的调转过身,他则慢慢接近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的眼神如火,恨不得把此人大卸八块,她就算是死,都不可能被这种恶臭的渣滓凌辱。 “我奉劝你不要做无用之功,因为就算你死了,我还是会那样做,我不仅自己做,我还会把你的尸体给别人,相信不少人都会对你感兴趣的。”刀疤男人无耻至极的大笑,他就喜欢这样干,更享受那种绝望却无能为力的表情。 果不其然,听到刀疤男人那么说,青衣女子的神色愈发难堪。 面对这么一个极品女人,刀疤男人早就迫不及待的脱掉裤子,一展雄风。 就在刀疤男人即将得逞的刹那,一朵血花在刀疤男人的胯下绽放,那根高高抬起的命根子啪嗒一下落地。 接着,刀疤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引得身后望风的一众小弟全都转过身来。 他们看到了命根子被斩断的刀疤男人,此时正捂着胯下痛苦呻吟,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切身体会。 青衣女子愣住了,她是没想到刀疤男人会变成这样。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是什么人?”刀疤男人怒火冲天,杀意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那恶狠狠的目光如一条毒蛇盯着青衣女子身后的人影。 温良不想说一句话,他能过来,只是念及旧情。 虽然他跟这女的关系不深,但终归是相识一场,能出手相助,自是愿意搭一把手。 “都给我上去杀了他!”刀疤男人目眦欲裂,对手下大声呵斥,他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捧起自己断掉的命根子,他觉得他还能够接的回来,但如果不好好保护好命根子,有什么损失,那他这辈子都变成阉人了。 手底下的人对刀疤男人的命令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抱成一团展开围杀。 环视不过几名人圣的修士,温良连黑木剑都不想拔出来,斩杀这些人,只会脏了自己的黑木剑。 伴随着一人扯嗓子的叫唤,几人同时对温良出手。 一人面目可憎,眼角的寒芒闪烁不停,手中的大斧子朝着温良的脑袋猛然劈下。 温良不闪不躲,刚猛的厉风吹过,空手接住蓄势沉重的大斧头。 那人看到纹丝未动的温良,自信心满满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货色能够招惹的,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哪怕不是天圣,怕也是地圣了。 招惹到这样的强者,他们是活腻了。 可是,出手容易,后撤艰难。 温良不会给此人有后悔的余地,对他出手,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手指捏着的大斧子肉眼可见的弯曲,指间嵌入斧头的表面,用力一拉,那人不受控制的朝着温良飞来。 “不..不....”惊恐之声不断在口中传出。 在突袭过来的几人凝视下,第一个出手的人顷刻间暴毙在温良的手上,溅出来的血液都没有沾上温良的手臂。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唾沫,退却之意不可抑制的滋生。 他们是很听刀疤男人的话不假,可他们也惜命的很,尤其是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是不可能真正为一个人卖命的。 “谁敢走,我第一个杀了他!”刀疤男人已经止住胯下的伤势,他对他的手下很清楚,一眼就看出手下不愿再出手,急忙呵斥威逼。 “比起他们,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温良不咸不淡的对刀疤男人说道。 致命的杀机如影随形,直扑刀疤男人而去。 他刚要叫手下过来,不料那些手下早在那一瞬间,悉数惨死在温良手中,那种不知不觉的暴毙,才是最令人胆寒的。 刀疤男人恐惧的六神无主,他都没想到跪地求饶,脑袋空白的一无所有,眼中只剩下那一抹取掉他性命的璀璨。 指尖向上一抬,凌冽的剑气如潮涌奔袭,瞬间将眼前几人撕碎。 “你是?”青衣女子这时才得以打量救下她的人,这张格外俊秀的脸庞,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衍化帝君已死,如今已是多事之秋,不久,第三重天即将变得宗门林立,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只会再遇到这些人,趁早离开此地,是你最好的选择。”温良没有告知自己的身份,毕竟他们之间相隔那么多年,记不住很正常。 说完这句话,温良起身离开第三重天,飞往武林帝君所在的武天王朝。 他已经给了劝告,如果青衣女子执意不走,那也是命该如此。 青衣女子轻咬银牙,她凝望着温良飞走的背影,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重叠。 忽的,她发出一声惊呼,美艳的脸蛋写满震惊,她记起这个救下她的人是谁了。 是当年被她父亲调遣到帝辖军的妖无间!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当年知道妖无间被调到帝辖军的时候,她还好一顿责怪父亲,甚至知道妖无间实行任务的过程中陨落,她一直耿耿于怀。 没成想,妖无间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阔别多年,二人再相见,竟是这样的场景。 太史长梅不舍的收回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认出妖无间,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妖无间对她似乎没什么话讲。 妖无间肯定也认出她了,不然不会救下她。 在时局动荡的乱世,假如能有这么一个人相伴,她宁愿过上普通人的日子,远离尔虞我诈的修真界。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救了两次太史长梅,心中或多或少会有别的感受。 第255章 地圣 “你总算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温良很诧异,他都没事先打过招呼,武林帝君是怎么知道他过来?难不成还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个你无需知道。”武林帝君淡淡一笑,他斜靠在龙椅上,声线远没有当初的那么中气十足。 “衍化帝君是不是坐化了?” “是的,我刚从那里过来。”温良点头,衍化帝君坐化的消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这么快就传到了武天王朝,或许也是武林帝君心有所感,半仙不比其余的圣人,身死道消过后,冥冥之中会有所感应。 “是吗?原来真的走了啊!”得到温良的肯定,武林帝君神情怔了一下,帝君之间素来不合,明争暗斗多年,可突然没了一个人,心中难免会有点感伤,像是志同道合的道友,忽然少了一个。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武林帝君抬眼看向温良。 “我想知道关于坠天渊的事情。”温良与武林帝君四目相对,在天道压制下,武林帝君老态难掩,看得出来并不好过。 “你要去救你父母亲?”武林帝君恍然一下,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温良朝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是的。”温良说道。 “我劝你多加斟酌,坠天渊的大凶之地,属于有去无回的地方,你父母亲是否活着,还是个未知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武林帝君罕见的关心起温良。 一来他知道坠天渊是什么地方,二来他当初把仲南晚夫妇逼进坠天渊,见识过那个地方的恐怖。 他不想让温良白白送死,确切地说,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大限将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突破桎梏成仙了,希望在他没死之前,能看到温良成仙。以往他恨不得温良死,如今他为了自己的执念,却反倒想要温良活着。 至少看到温良能够成仙,能证明这个位面是具备成仙的条件,而非是毫无可能。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之奋斗一辈子的希望,就不是无疾而终的荒唐。 “这个无需担心,你只需要告诉你知道的就行了,其余的我会斟酌。”温良缓声说道。 “行吧,随你。”看到温良不为所动,武林帝君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作为唯一一个深入坠天渊,还活着离开的人,武林帝君知道的远比其他两名帝君多得多,他对当年的经历很深刻,强如仲南晚夫妇,一样困在坠天渊没法出来,甚至生死未卜。 可以说,当年要不是他命大,他的结局也会跟仲南晚夫妇一样,终其一生留在坠天渊。 武林帝君眼神深沉,眼皮无力垂下,慢慢陷入回忆当中。 八大王朝围攻仲天王朝,大势所趋之下,仲天王朝无力抵挡,摧枯拉朽的摧毁,八位帝君的合力达到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步,仲天王朝的高层战力尽数被打散,死的死,伤的伤,那时候的温良还尚在襁褓阶段,被强行封印起来,后由仲温贤和净舟暮带到修真界避难。 仲南晚和演寻安二人则被逼到绝境,不得不逃进坠天渊。 为了以绝后患,也害怕仲南晚夫妇日后寻仇,上头的武林帝君冲进坠天渊,追杀重伤的二人。结果不但没有杀死仲南晚夫妇,他还险些被坠天渊的诡异力量拉入深渊。 “然后呢?”温良追问道,在仲天王朝祖地,他曾跟父母亲见过一次面,说明那时候的仲南晚二人还活着,所以他不是很担心。 “那个诡异力量是什么东西?”温良脑海中想起姜鹤跟他说过的话,就是不知道这二者是不是同一件事。 “不知道,反正有说不出来的诡异。你要说有什么特性的话,那可以把那个诡异力量比作成沼泽,你稍加不小心,就会深陷进去,被慢慢吞噬。”武林帝君心有余悸的说道,坠天渊带给他的恐惧,不比石锅天地少,回想起当时的遭遇,他都有点暗暗发怵。 自此坠天渊就成为他心中的禁忌之地,这么多年都没再去过一趟。 “这个诡异力量,是不是可以使元力失效?还具备一定的致幻能力?”温良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答案,但他不是很确定。 “你怎么知道?你也去过?”武林帝君诧异说道,这话一脱口而出,他就觉得自己多想了。 以他当年的实力进坠天渊,都差点栽在那个地方,温良区区一个玄圣,即便有诛仙剑阵的帮助,也绝无这个可能。 诛仙剑阵是外物,不是自己的硬实力,一个玄圣妄图去往坠天渊,那跟自寻死路没差。 “多谢告知。”温良已经确定姜鹤和武林帝君口中的坠天渊是同一个地方,这两人说的话都有共通之处,也在跟他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坠天渊十分危险,进去那个地方有去无回,九死一生。 要想去坠天渊找到父母亲,他还得尽可能修炼到天圣。 只是在天道压制的情况下,修炼速度虽然加快不少,道韵不同以往的清晰,但时间消磨不起,照妖帝那番说辞,圣人的寿元不再是成百上千万年,能有个十万年就是极限了。 温良一阵头疼,怎么提升实力成为他现在最大的烦恼。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温良重返仲天王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扑在修炼上面。 时间如流沙在手中飞逝,仅是一个闭关的功夫,外界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正如妖帝所讲,在千年来临之际,圣人也即将迎来小劫数。 一时间,风起云涌,偌大的修真界,暗沉无光,各地的圣人都在应对堪比破境雷劫的小劫数。 偏隅之地有,繁华中州也有,没有哪个圣人能逃过此劫。 仲天王朝的某片绵延不绝的山脉中,群山颤栗,万物奔走,此地的所有生灵都在同一时间离开山脉,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即将出世。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击炸开,方圆百里的山脉尽数化为灰烬,独独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天穹的顶端,小劫数源源不断的凝聚成劫云,无数的雷霆划过浩瀚长空,直直坠落而下。 大坑的正中间,骤然升起一道气势恢宏的人影。 那人手持一柄长剑,身材颀长且匀称,一头黑发随风狂舞,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 万雷奔袭,那人不闪不躲,如神只屹立人世间,任凭他面对的天道的意志,亦是不能使他屈服。 手中长剑往前一挥,剑鸣声异常清脆,斩出来的一道剑气竟在刹那间衍化成剑海,不计其数的剑气汇聚在一起,与小劫数的雷霆交融。 下一刻,小劫数降下更为可怖的天谴。 在此之前,它从未遇到过敢跟它一较高下的圣人,此人的出手,令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冒犯。 不抹杀掉这个蝼蚁,它天威何在! 温良凝望着蓄势待发的小劫数,浑身忍不住的颤栗。 这并非是害怕,而是高兴。 在这场小劫数当中,他感知到小劫数带来的巨大好处,那是一种久违的机缘。 他可以凭此机会,撬开百年未曾长进的修为。 悬立的雷光直接淹没温良的身体,旧疾尚未痊愈,新伤又已将至。 不过温良不在乎这些,他马上就要在小劫数的感悟中入境地圣,如果这次机会没有把握住,那他还得再等上数百年才可以。 剧烈的疼痛在温良的意识不断的蔓延,有种头皮都被掀开的感觉。 他的神念无暇查探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不过不用看也能知道,在小劫数这样猛烈且不间断的摧残下,能保全个四肢就很不错了。 大地成片崩碎,整片天地都是小劫数飞溅的雷霆。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劫数终于消失不见了,这也意味着,这场累积千年的小劫数到此为止。 温良成为一具气若游丝的血人,现在的他,别说圣人了,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夫,都能凭借随手拾起的石头砸死他。 好在这个地方荒无人烟,再加上小劫数带来的恐怖,驱散原本在此地栖居的妖兽,他并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 动弹不得的日子很煎熬,直到半个月后,温良才堪堪恢复意识。 对温良来说,只要能苏醒,那就算身体受到再严重的伤,都有办法痊愈。 神念打开纳戒,吃下几颗疗伤药,配合着元力的运转,十日不到,他就好的七七八八。 长吐出一口灰色的浊气,温良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剩下的那点小伤,很快就能好转。 手掌张开紧握,一阵阵的轰鸣由远及近,接着,一座山峦就出现在他的头顶。 “这就是地圣的搬山之力吗?”温良轻声低语,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强的手段,但身体里切切实实的强大,确实有种特殊的感觉。 如今的他再对上武林帝君四人,完全可以凭借诛仙剑阵,产生绝对的碾压。 哪怕是远胜半仙的妖帝,他也不用依靠半仙的力量,仅凭诛仙剑阵就可以让妖帝不战而退。 第256章 梦仙酒 一千年的过去,仲天王朝的一些老面孔已经消失,包括当年亲自去第六重天迎接温良的姬无夜。 他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再见一面恩人仲南晚,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见到仲南晚,就已经寿终正寝,抱憾而终。 温良坐在姬无夜的墓前,倒下一杯酒,算是敬了一杯这个颇为照顾自己的长辈。 作为仲天王朝的帝君,常年闭关的温良算是只闻其声,不闻其人。 很多人对于这个帝君,只是有个很模糊的印象,只知道他们的帝君很年轻,战绩惊人,曾和其他王朝的帝君不相上下,至于其他的特点,则没有多少人能知道。 事实上,温良这个甩手掌柜当的确实到位,以至于如今仲天王朝的朝政,都是一些年轻的面孔在把控。 这些人的多数,都是上一代圣人的后辈,由于老辈圣人寿终正寝了,所以这些后辈就理所应当的世袭罔替,接过老辈圣人肩上的担子。 站在欣欣向荣的帝城大街,环顾两边越建越高的楼阁,温良发出一声感叹,他这个帝君,似乎可有可无,只是挂个名头罢了。 从当上帝君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怎么管理过仲天王朝,之前是有老爷子他们替自己操持,老爷子他们去世之后,就是姬无夜等人,然后姬无夜等人去世,就变成如今这样。 该说不说,他这个帝君当的挺不称职的。 但仔细想想,要不是他替仲天王朝扛下其他帝君的压力,还有来自妖兽王朝的妖帝,估计不止仲天王朝,可能连修真界都遭到妖族的毒手了。 随便找家酒楼坐下,温良没有急着回到帝宫,既然仲天王朝发展的这么好,那他回不回帝宫都无关紧要。 “客官,您看看菜谱,想吃点什么?”一旁的小伙计看到气宇昂轩的温良迈步进店,连忙堆笑的小跑过来。 “不看了,随便来点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吧。”温良摆摆手,那些琳琅满目的菜品他不感兴趣,直接点招牌菜,反正他不缺钱。 “好嘞!”半弓着身子的小伙计一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看来他看的真准,这人的确是个大款,伺候好了,好处定是不会少有。 等待上菜的间隙,店小二先给温良上了一壶佳酿。 小酌一杯,竟有些许元力入体,这不禁让温良有些意外,凡俗酿酒很简单,但像这种有元力入体的酒水,很少有,应该是用上百年的灵草制成,这对于他们这种人,谈不上有多难,但对于这么一个酒楼,绝对不简单。 一时间,他对这酒水难得产生兴趣。 “小二,你们这的酒是谁酿造出来的?”温良叫住刚要离开的小伙计,问道。 小伙计转过身来,那张谄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浓烈的自傲,“这酒可有来头,是我们掌柜的潜心研究数十年,才酿造出来的酒中精品。论这偌大的帝城内,仅此一家,其他大酒楼想要我们酒水的酿造方法,都苦求无门。” 说到此处,小伙计很是骄傲,好似那酿酒的掌柜是他本人一般。 “我想见一下你们的掌柜,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引荐引荐。”温良微微一笑,边说边取出一袋子的丹药,他手里没有太差劲的丹药,再不济都是真元丹,光是这一袋子,就抵得过店小二苦干数十年。 店小二本想拒绝,但当他看到霞光外泄的真元丹之后,那拒绝的话及时收了回去,接着骄傲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讨好的谄媚笑容,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温良的身上。 “好的,我马上帮你请过来。” 温良笑着点头,自顾自品着杯盏里的酒酿,难得的微醺醉意涌上心头,他真觉得酿造出这个酒水的人是天才,用普通再普通不过的灵草,能酿造出拥有元力的酒水,这是最了不起的。 不多时,店小二就带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走来。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温良,看到唤他过来的是这么年轻的面孔,误以为又是什么出手阔绰的世家子弟,态度不好不坏的抱拳说道:“阁下是何人?在下就是这座梦仙阁的掌柜。” “公子,我们掌柜的叫杜梁生,你叫他杜老板就好了。”店小二精明得很,也很会识得大体,既然掌柜的没有主动跟温良提及姓名,就说明不愿与之深交,但温良先前又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费用,这个时候必须发挥出他的作用才行,主动担当起介绍身份的角色。 “杜老板,请入座吧。”温良笑着招手,没有急着自报家门。 杜梁生皱了皱眉,他向来看不起这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他不否认会有部分修养得体的世家子弟,但与其在一众世家子弟当中辨选,那他宁愿断开来往,他也不需要跟这些人接触。 “这酒,用了红砂叶、玉肌花、火灵根、阴神花、火阳灵叶、雪玉骨参、玉龙涎、极寒灵芝、冰火蛇鳞果、三品紫芝十一种材料酿造,过程应该还加入了一种名为幻心花的灵草,因为那十一种材料属于烈性,幻心花则是寒性,从中调和,于是就变成了这壶酒。”温良侃侃而谈,静静地看着一脸不爽的杜梁生。 本来还对温良不以为然的杜梁生,不料听到温良这番话,脸色蓦然变化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杜梁生不敢相信的开口,他坚信他的配方不会流传出去,温良居然能一一细数出梦仙酒的材料,此人究竟是谁? “现在可以坐下了吗?”温良随和笑道。 杜梁生愣了一下,默默地坐在温良的对面。 店小二对于人情世故的拿捏,简直是娴熟透顶,几乎不用杜梁生开口,他就自然而然的走开,任由二人在此说话,至于二人要说什么,他不感兴趣,这种事情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杜梁生的那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温良,他很想知道温良是什么人,是怎么知道梦仙酒的全部材料?换作是老态龙钟的老者,他可以相信是修为高深,能品出个所以然,但温良如此年轻,他可不相信温良能说出个一二。 然而,就在杜梁生坐下不久,连屁股都没有捂热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随其后就是一群衣冠楚楚的贵族子弟涌入酒楼内。 他们声势浩大,足足有二十余人,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大吼,为的就是那一口醇香至极的梦仙酒。 “恕我失陪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想质问温良的杜梁生不得不打断对话,缓缓站起身来,皱起的眉头快要拧在了一起,愤然一眼可见,跨着大步下楼。 温良拎着还剩下半壶的梦仙酒,随着离开的杜梁生一同下楼,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57章 叶家 跟在杜梁生的身后,温良也来到酒楼的大堂,看到浑身上下都透着倨傲的一众纨绔子弟。 为首的青年身着一袭金丝凤鸾长衫,浓密的眉毛被修剪的格外俊美,他瞥了一眼温良身前的杜梁生,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掌柜的,我跟你说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叶公子如果是为了此事而来,那我还是奉劝你等回去吧。我是不可能放弃这座梦仙阁,只专门为你叶家酿酒的。”杜梁生恢复原来的那种神色,哪怕他知道这名叶公子身份非凡,不答应他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但比起自己的性命,杜梁生把父亲留给他的祖业,看的更为重要。 “哦?你确定吗?我等了你足足三天,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叶公子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语气已经多出几分寒意。 在他看来,他给出的条件很丰厚,杜梁生没理由拒绝他才对,没成想这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给脸还顺势往上爬了。在这座氏族势力错综复杂的帝城,他叶君安想要得到的东西,或是人,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不会跟你去叶家酿酒,如果叶公子当初没听清楚的话,那我现在继续说一遍。我,杜梁生,绝对不可能去叶家酿酒。”杜梁生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的坚定毋庸置疑。 此举,也是彻底跟叶君安撕破脸皮了。 众目睽睽下,杜梁生全然不顾叶君安的面子,让叶君安下不来台,这种行为跟寻死无异。 不过,事已至此,杜梁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强硬到底。 不少人都开始同情起杜梁生,遭遇这等无妄之灾,惋惜以后怕是再也喝不到这梦仙阁的梦仙酒了。 温良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大概能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个叶公子想让杜梁生只为叶家酿酒,结果杜梁生不愿去往叶家,更不想放弃偌大的祖业,于是叶公子就给杜梁生下了最后通牒,也是给了杜梁生最后的一次机会。谁知杜梁生还是不愿意去,这下是真惹恼了叶君安,不出意外的话,杜梁生也凶多吉少了。 “叶公子给你机会,是赏识你,别给脸不要脸了!”在叶君安的左手边,猛然跳出来一名头发灰白的青年,对着杜梁生大声呵斥。 此人脸上暗沉无光,眼眶更是深陷下去,再配上标志性的黑眼圈,无不彰显纵欲过度的模样。 “我让你说话了吗?”叶君安瞟了一眼灰白头发的青年,漠然问道。 “叶公子,我在替你说话啊...” “我让你说话了吗?”叶君安又神情冷漠的重复一遍。 灰白头发的青年笑容勉强,他嘴唇蠕动,下一刻就被叶君安踹了出去,如孩童脚下交传的足球一般,滚落到大街的中间,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狰狞的呻吟。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以在我说话之前说话!”叶君安那张柔和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双目瞪的浑圆,那模样如同吃人的野兽,朝着痛苦不堪的青年怒斥。 这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很荒诞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明明前脚还是勾肩搭背的友人,结果后脚就变成了怒目而视的陌生人。由此也能推断出叶君安性情的反复无常,与这样的人同谋,死在哪天都不知道。 或许是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叶君安才后知后觉,方才的行为有些失态,捂嘴咳嗽一声,“既然掌柜的谢绝我的好意,那也没办法,说明咱们只是无缘罢了。” 说来洒脱,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杜梁生。 “来十壶梦仙酒,再来几盘好菜。”叶君安找了个空位坐下。 鉴于他在帝城的名声,他所到之处,在座的客人无一无动于衷,悉数起身离开。 “把他送回去吧。”叶君安瞥见那个被他一脚踹飞,脸色发白的青年,不耐烦的挥挥手。 留他在这里,只会更让他心烦。 “掌柜的,怎么办?”店小二留意到叶君安等人正在看着他们这个方向,头皮一阵发怵,这一个伺候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 帝城王法就是这些人制定的,除非他们离开仲天王朝,否则就算是他们死了,也没地方给他们申冤。 “这叶君安的来头有这么大吗?”温良很好奇的笑问。 谁知店小二听到温良直呼其名,立马拉着温良往后走,就怕被叶君安知道。 “公子,谨言慎行!叶公子身份尊贵,绝不能在他的面前直呼他的姓名!” “那这个叶公子是什么来头?难不成谁念了他的名字,谁就得死?”温良哑然失笑。 “虽不致死,但会被惦记上。”店小二表情凝重的说道。 “叶公子所在的叶家,是仲天王朝的几位辟朝将军之一,背景滔天,权势极大,连帝城的王法制定与修改,他们都有权参与。叶公子身为叶家的嫡系子嗣,你想想他会有多大的权力?” “哦?这么厉害?怪不得那么嚣张跋扈。”温良心中了然。 “是啊。”店小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对梦仙阁的观感很好,在这里一干就是十多年,如果梦仙阁没了,他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梦仙阁的消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了。 得罪了叶君安,岂能在帝城安然生存下去。 “既然这些人这么厉害,那等下该不会要故意找茬吧?”温良笑问道。 话音刚落,温良的话就应验了。 “掌柜的,你这是给我的梦仙酒吗?”叶君安重重地摔下酒盏,眉目不善的质问。 这一声,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明知道叶君安这是在没事找事,可杜梁生还是强忍心中的怒意赔笑。 “叶公子,我们这的梦仙酒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呢?平淡如水,我怀疑你们是掺了假酒卖给我的。”叶君安言语犀利,冷冽的眼神如刀子刮过杜梁生的脸庞。 杜梁生面容皮肉抽动,敢怒不敢言,面对这种情况,他除了赔罪,别无他法。 当然,以叶君安盛气凌人的个性,即便是他低声下气的赔罪,叶君安也不见得会轻易的放过他。 正如杜梁生心中猜想的一样,只见嚣张跋扈的叶君安狂傲的笑了笑,将手掌搭在桌子底下,接着倾尽全力的掀起来,桌上的碗筷杯盏如雨点一般砸在杜梁生的身上。 这般侮辱人的举动,杜梁生依旧是忍气吞声,叶家在帝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想要他们死,不用第二天,梦仙阁就会变成一片平地。 叶君安很是意外的看着杜梁生,他还以为杜梁生会忍不住对他动手呢,没想到杜梁生居然这么能忍,都被他这样欺辱了,还能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真是白长这么大块了。 叶君安心中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随即又觉得很可惜,如果杜梁生在刚刚对他出手,那他就有正当理由杀死杜梁生了,毕竟先动手的人都是不占理的。 为了能激发杜梁生对他动手,叶君安缓步走到杜梁生的面前,嘴角划过一丝戏谑的笑容,“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要我说什么?”杜梁生冷静答道。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杜梁生的右脸瞬间留下五个指痕。 叶君安再次抬起手,对准杜梁生的左脸,打算来个左右对称。 呼哧而过的大风吹过杜梁生的侧脸,这一巴掌并未落下,而是被身后的一人挡下了。 “为什么不反抗呢?”温良淡声笑道,他这话自是对杜梁生说的,杜梁生的修为是比叶君安强出一点的,只要杜梁生想动手,叶君安绝对招架不住。 杜梁生显然也听出温良的言外之意,只是无可奈何的笑笑。 有时候不是凭借意气用事就可以的,还得考虑做出那种事情的后果。 “你是什么人?”叶君安剑眉微蹙,他刚刚竟然没察觉到此人的靠近,说明此人的实力远胜于他,并且这个差距还不小。 “一个爱打抱不平的人。”温良微微一笑,反手就把叶君安推出去。 一股大力驱使着叶君安连连后退,差点稳不住身形,他脸上转换的神色也变得很快。 “你知道我是谁吗?”叶君安直接搬出自己背后的靠山,他本能的觉察到来人修为强劲,能不与之为敌,是最好的。 “知道,帝城叶公子,声名远扬,谁不认识呢。”温良点头说道。 “阁下能否给我个薄面?就此离开,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叶君安还算客气的说道,他平日里虽然嚣张跋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家训有过一条,那就是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别妄想着搬出自己的靠山,而是无视身份的服个软。 在那些亡命之徒的眼里,再显赫的身份地位都是形同虚设的。 只有保住身家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不好意思,杜掌柜的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找他还有要事,麻烦你们回去吧,今后也不要来这里闹事了。”温良直言道。 “阁下真当要多管闲事?”叶君安脸色一僵,他不可能放弃这件事,杜梁生让他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颜面,他肯定得让杜梁生付出代价。 光是这点羞辱,还远远不够! “所以你连我都要收拾吗?”温良笑着反问,他已经给了这几人机会了,也算是给了他们的长辈几分面子,毕竟仲天王朝能发展的这么好,离不开这些人的努力。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那给出的机会就没有了。 “那就恕我得罪了。”叶君安对身后的几人挥挥手,几名玄圣立刻冲上来围住温良。 眼见真敢大打出手,酒楼内的客人全都逃命一般的撤离,再留下来,那一旦殃及池鱼,死的人就是他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你应该走的,不应该管这种事情。”杜梁生愧疚的说道,他不愿将温良拉下水,奈何温良还是自己蹚浑水了。 在叶君安盯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当温良这个外人卷入其中,他也难免会感到些许歉意。 “你怕死吗?杜掌柜。”温良问了一句找不着北的话。 杜梁生很疑惑,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死有何惧,无非就是闭眼的功夫。 “如果我替你解决这件事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温良想把杜梁生招入仲天王朝,让杜梁生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既然杜梁生能用寻常灵草酿造出蕴含元力的佳酿,那说不定用上其他珍稀的灵草道果,能酿造出更为上乘的酒水。 隐隐间,温良开始有点期待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虽然觉得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但杜梁生还是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个你别管,你只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温良淡然自若的说道。 “行。”不知怎么的,杜梁生对这个格外年轻的青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或许是受到青年身上那种强烈自信的影响,一辈子只求安稳的杜梁生,心中竟也升起些许豪情。 陪此人赌一把,又有何妨! 第258章 去叶家 在温良和杜梁生说话期间,叶君安带来的几名玄圣大步靠近,一人意图直接拿下温良,给叶君安一个好印象。 “你想干什么?”看着伸手抓来的玄圣,温良一把抓住此人的手腕,随着他的用力,骨骼爆裂的声音从手腕处传了出来,接踵而至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仅是一刹那,红润的脸庞转瞬间失去血色,惨白的如同死人。 玄圣大口吸着冷气,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确切地说,是被温良以蛮力捏断,骨头碎的不能再碎。 风头没出,还变成这副模样。 “很喜欢出头?”温良俯视着玄圣,漠然一笑。 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低下头的玄圣气势大减。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不容侵犯的神只。 温良随手将断臂的玄圣甩飞,他这一下足够震慑住其余几人了,就算他现在走向叶君安,那些玄圣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贸然靠近他。 “你想干什么?”叶君安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心底蓦然升起阵阵冷意,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叶家公子,他从未有过这种害怕的感受。 “刚刚叫你们离开,是给你们机会,谁知道你们不抓住这个机会,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让你们的父辈来领人了。”温良不动手则罢,一动手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身形化作残影消失,抬脚踢碎叶君安的脚骨。剧痛与无力袭来,叶君安满头大汗,他连吃痛叫唤的多余力气都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上。 更准确的说,他是如一条没有脊椎骨的肉虫一样,只能在地上扭曲着痛苦哀嚎。 “你去叶家报个信,就说叶公子快被人打死了。”温良对其中一名玄圣说道。 那名被叫到的玄圣下意识的一愣,他是没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叶君安,竟也会有一天被人打得如同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有点不太真实,但叶君安给他的传音,却在确确实实的告诉他,这件事是真的。 叶君安声线沙哑,满脸怨毒的盯着温良,这下子不只是杜梁生,就是此人,他都要大卸八块!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求你不成?”温良看着迟迟未动的玄圣,笑着调侃道。 那名玄圣汗毛倒竖,不管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打伤了叶君安,就别想着离开帝城了。 “你闯大祸了。”杜梁生斜睨着恨意不止的叶君安,旋即走到温良身侧说道。 虽然他对叶君安这个人厌恶至极,像这样的世家子弟死有余辜,但叶君安终究不是普通人,爽快过后,即将面对的就是叶家的怒火。 如那些人所讲,叶家在帝城权势滔天,哪怕算不得第一氏族,也是名列前茅的几位,将叶君安打成这个样子,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帝城,才是怪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需担心。”温良老神在在,有他在这里,除非是仙界的仙人,不然修真界没有一个人能带走杜梁生。 他的实力,就是他的自信。 另外他也想看看那名玄圣能带谁过来,容忍自家子嗣在帝城欺行霸市,若是此事处理得当,那他可以既往不咎,倘若俱无悔改之意,那他不介意重整一下帝城的氏族。 杜梁生直勾勾的注视温良淡然自若的脸庞,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拳头缓缓握紧,大不了等下打起来,他替温良挡两招。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两名地圣来到梦仙阁,先前被温良支出去的玄圣则站在这二人的身后。 “二位前辈,就是那人打伤了叶公子。”有两名地圣的撑腰,玄圣说话的底气都硬朗不少,没有再噤若寒蝉。 趴在地上的叶君安同样看到来救他的两名地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大声呼救:“庆伯,沐叔,救我啊!” 庆伯是那位稍微年长一点的男人,他瞥了一眼痛苦不堪的叶君安,那稀疏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那一身精悍的气势随即如同潮涌震荡脱身。 “你不事先问一下事情的原委?”沐叔拦住就要动手的庆伯,他顺着目光看到了镇静自若的温良,忽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或许也是他的错觉,脑海转了一圈都没能想起来。 不过,他谨记家主的话,在外不要过于不明是非,不能只听叶君安的一面之词,还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假如是叶君安的错,他们还为叶君安出头,那就是更加颠倒黑白。 关于叶君安的名声,沐叔没少耳闻,被称之为叶公子的叶君安,无论在外人的眼里,还是在叶家内,都是不折不扣的二世祖,依仗着叶家的身份,为非作歹,弄得天怒人怨。 平日有叶家作为靠山,倒是相安无事,一些小事情,叶家也能为叶君安摆平。 这次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比起怪罪到他人的身上,沐叔觉得叶君安闯下的错更多。 所以他才拦住了庆伯,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让开。”庆伯冷冷地看着沐叔,他是很看不起这个人的,主要是叶沐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他不愿与这种人为伍。 沐叔神色阴沉,叶庆非要出手的话,那他也无能为力,他的实力还差叶庆一筹。 叶庆抖擞着健硕的身体,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如钢针悬立起来,左右两边的阁楼房屋皆是颤动,欲有坍塌的既视感,地圣的压迫感一览无余。 “自报家门吧,看看你的下场如何。”叶庆冷冽俯视温良,吐出的白息都好像热蒸汽。 “你真的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温良微微一笑,叶沐的作法他很喜欢,但这个叶庆的嚣张,很不讨喜,跟趴在地上的叶君安一个德行。 “无需要问!”叶庆傲然说道,在帝城,他完全有自傲的资本,就算是其他氏族的人,听到他们叶家的名声,也得给上三分薄面。 “是吗?”温良又是一笑。 叶庆笑还不露齿,双肩就炸开两朵血花,随即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一身血迹中,他被人死死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那个踩他的人,就是他不放在眼里的温良。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姓温,名良,你可以叫我仲温良,也可以称我为仲天帝君。”温良一脚踩断叶庆的脖子。 论谁都没想到叶君安搬来的靠山,竟在一个眨眼的功夫,被温良秒杀。 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叶沐,此时也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狠人?比他厉害的叶庆都撑不过一个回合,他刚刚要是和叶庆一样,这时候是不是也死了? 震惊之余,叶沐顿时后知后觉,他似乎还听到了温良后面的那句话。 原本还算能控制的表情,刹那间失控起来,双膝不受控制的跪下,行上从未有过的大礼。 “叶家族人叶沐,拜见无上仲天帝君!” 这一声落下,街上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跪下来,顶礼膜拜。 一向嚣张跋扈的叶君安,彻底傻眼,怎么这小子就变成帝君了?该不会是搞错了吧?他带着疑惑的目光向叶沐请教,回应他的是叶沐冷漠至极的眼神。 叶沐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他谨小慎微的原则,没有跟叶庆一样动手,降罪大不了就是没有识得帝君的身份。 叶君安不一样,得罪了帝君,还命人搬来叶家的靠山,活罪难免,死罪难逃。 忽然地,叶沐庆幸自己的谨小慎微,要不是自己没有轻举妄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去帝城的内务府,就说是我温良让你来的,从此以后你就安心待在这个地方。”温良转身对杜梁生说道。 接着,他一只手提起废掉的叶君安,走向叶沐。 “走吧,带我去一趟叶家。”温良一如既往,不咸不淡的笑道。 叶家和温良一同离去,只留下驻足围观的行人,还有身为当事人的杜梁生。 不少人满脸惊羡的看着杜梁生,谁能想到先前和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喝酒的人,竟是名震修真界的仲天帝君,在他们的认知里,仲天帝君的面貌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温良这么年轻的面孔,谁又能想得到。 攀上仲天帝君这一根高枝,杜梁生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而且仲天帝君在临走前,还让杜梁生去内务府一趟,还搬出自己的名头,这摆明就是要提拔杜梁生。 此事过后,杜梁生的小酒楼,怕是摇身一变成仲天王朝第一酒坊了。 与此同时的叶家里,他们还不知道一场灾难的降临。 叶家的家主叶正明心神不宁的走来走去,瞧见阴沉沉的天空,他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看得我心烦意燥。”叶正明的妻子骆兴兰嫌弃的叫道。 “自家儿子被人欺负,你还无动于衷,我真想不通当年看上你什么了。” “我不是叫叶庆和叶沐过去了吗,你急什么?等待他们回来不就行了。”面对妻子骆兴兰的嫌弃,叶正明显得很无奈,但他也只好这么说。 叶君安是什么德性,他这个父亲一清二楚,小时候还算乖巧,长大后就开始变了。 这些年闯下多少的烂摊子,不是他跟在后面处理的,偏偏叶君安还不知道收敛,依仗着骆兴兰的宠溺,做事方面更加肆无忌惮。 明面上是没有多少,暗地里的窟窿一个比一个大。 他不止一次跟叶君安说过这个问题,但叶君安对于他的话,都是置之不理,属于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为了此事,叶正明也曾跟妻子骆兴兰提及,每当他说起这个,骆兴兰都会拿出大儿子的事情压他。 原因无他,在叶君安之前,他和骆兴兰还有一个儿子,这个大儿子没有叶君安那么幸运,由于小时候家教过于严苛,导致大儿子郁郁自杀。 这件事,也让骆兴兰由此记恨上叶正明,认为是叶正明对大儿子太严格,不然大儿子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了却自己的性命。 从这件事过后,叶正明心中总是怀着愧疚,以至于叶君安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太严格的惩罚,只会口头上说两句,就是不想让小儿子再走上大儿子的老路。 “等他们有什么用,到现在连个讯息都没有传回来,真希望君安以后没有你这样窝囊废。”说着说着,骆兴兰又挖苦起叶正明,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能不能少说两句?”眼见还有下人在旁边站着,叶正明身为叶家的家主,脸上也有点挂不下去。 “呵呵,想让我少说两句,那你去把我大儿子救活过来,只要他能活过来,那我一定少说两句。”骆兴兰冷嘲热讽,她才不在乎叶正明的面子,大儿子会自杀,全都因为个男人的破规矩。 她绝对不会再让小儿子再走他哥哥的老路! “你......”叶正明被骆兴兰这番话气得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理亏,颓废的叹了口气。 瞧见叶正明这幅模样,骆兴兰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起叶正明的所作所为,好像在她眼前的不是同床共枕的丈夫,而是杀害她儿子的杀人凶手。 各种锋利的词句脱口而出,只为了发泄她的失子之痛。 第259章 清剿 叶正明听着骆兴兰无休止的挖苦,平静的脸上泛着一丝愠怒,他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意。 大儿子是死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他这么多年都在赎罪,对待叶君安可曾有半点不好?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大声一点的训斥他都没有。 他不对儿子严格点,等出了家族,进入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那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严格的问题了,而是生死的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的无地自容?”骆兴兰冷笑说道,叶正明越是这样,她的心情就越是不爽,她恨不得叶正明能跟她大吵一架,而不是跟一个哑巴一样。 叶正明抬头看了一眼骆兴兰,刚想出声,大堂里就突然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提着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 叶君安见到父母亲,忍不住的哭嚎:“父亲,母亲,救我!” 沙哑的哭声真是闻者落泪,见者抹涕。 骆兴兰看到自家儿子变成这副惨状,身为母亲的那颗心都快碎了,连忙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然而,在骆兴兰冲出去之前,叶正明死死地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骆兴兰朝着叶正明拳打脚踢,她不明白叶正明怎么这么心狠,见到儿子变成这样子,还能无动于衷、 叶正明有苦说不出,任由骆兴兰在自己的身上招呼着。 他当然很心疼叶君安,可是,他看到了带着叶君安回来的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除非他想让整个叶家灭族。 而且,哪怕是他全力出手,也不见得能伤及那人半分。 这可是被誉为仲天帝君的男人,早在千年前就跟其他帝君齐名的天纵奇才,更别说千年以后。 “叶家叶正明,拜见仲天帝君。”叶正明满脸苦涩,抱拳问候。 此言一出,失控到没有理智的骆兴兰,登时缓过神来,傻傻的看着迫害自家儿子的正主,还有卑躬屈膝的叶正明。 一时间,她发狂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叶君安大哭的哀嚎。 “你就是叶家的家主?”温良挑眉问道,他好些年没回来,不知道这些氏族谁当家也很正常。 “是的。”叶正明低着头,答道。 “你教导的儿子很好啊,连我都要收拾了。”温良随手把叶君安丢到一边,自顾自找个椅子坐下。 “是微臣教子无方,有眼无珠,冒犯了帝君。”叶正明都不敢大声喘气说话,温良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带着叶君安来叶家,就是兴师问罪的,之所以没直接杀死叶君安,怕也是给了叶家一点颜面,不至于闹得太难堪。 以温良的实力,大可以不用那么做。别说一个叶君安,就是偌大的叶家,对温良而言,也只是稍费一丁点的功夫罢了。 温良念及旧情,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骆兴兰泪眼婆娑的抱住叶君安,一把鼻涕一把泪。 “帝君啊,就算我家君安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也不用下这么重的狠手吧?这让我们君安下半辈子怎么活啊!” 叶君安知道伤他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仲天帝君,吓得胆子都快破了,报仇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不想了,此刻他的心底只留下无尽的恐惧。 他只求能保住一条命,只要他还活着,那就不算太差。 骆兴兰还在怪罪温良下如此狠手,说着叶君安往后的日子有多不易,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殊不知,叶正明的脸色已经变得愈发难看,阴沉的脸庞要滴出水。 “够了!”叶正明怒不可遏,要不是骆兴兰对叶君安极度宠溺,叶君安怎会这么无法无天,还得罪了仲天帝君。 这等狠人,浩瀚无垠的修真界,就仅此一个,别说杀他一次,就是杀他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捅下这么大的篓子,他把整个叶家送上去都填不下。 “你敢吼我?”骆兴兰愣住了,她是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叶正明,甚至连对她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叶正明,居然敢大声呵斥她。 “你是不是反了天了!”骆兴兰发疯似的扑向叶正明。 容忍多年的叶正明不再有好脾气,他冷冷地看着骆兴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巴掌,带着数十年容忍的郁气,重重的打在骆兴兰的脸上。 骆兴兰飞了出去,滚落到外面的石路,她的半张脸,瞬间红肿,淤青显然。 “要不是你一直惯着他,能有今日的事情?”发泄出来的叶正明情绪微微失控,大儿子的死,他何尝不愧疚,就是源于这份愧疚,他才会对叶君安的嚣张跋扈置之不理,对骆兴兰的挖苦和讽刺置若罔闻,可他的一再容忍,换来的不是二人的变好原谅,反而变本加厉的伤害他。 要不是他一直在为叶君安闯下的大祸擦屁股,叶君安早就横死街头了!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不想过了!”骆兴兰发狂的大吼大叫。 “不过就不过。”叶正明冷冷说道。 说罢,他就看向恐惧颤抖的叶君安。 “父亲,不要....” 叶君安身如筛糠,他一眼就看出叶正明想对他干什么,只得不断的哀求。 “叶沐,给我拦住那个女人。”叶正明对温良身后的叶沐吩咐道。 毕竟同床共枕多年,他不一定能下狠手,为了保全叶家,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闯下祸端的人。 “母亲,救我啊!!”眼看叶正明心意已决,叶君安又向骆兴兰求救,现在能救他的人,就只剩下骆兴兰了。 如果能从头来过,他一定不会去梦仙阁。 “君安,是我没管教好你,让你犯下如此大错。”叶正明语重心长的说道,眼中带着浓重的疲惫。 大儿子的自杀,源于他的管教。 小儿子的祸端,他又疏于教导。 “有些事情,是需要用上性命偿还的,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投胎在修真世家,就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叶正明的眼神逐渐变得淡漠,袖口一挥,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到脚下。 骆兴兰悲泣的声音如同厉鬼,怨言刺耳无比。 “从此以后,你骆兴兰跟我叶家再无半点瓜葛。”叶正明雷厉风行,既然要断绝关系,就要断的彻底,拖拖拉拉,只会让温良更加不喜。 “叶沐,将她驱逐出去。” 温良如局外人一般,静静地审视叶正明的作法。 当然,叶正明做得很好,无可挑剔。他带叶君安来叶家,就是想让叶正明亲自动手,如果叶正明没有动手,还想包庇叶君安,甚至是求情的话,那从此以后,叶家就不用存在了。 事实证明,叶正明很聪明,也不愧是这么一个大氏族的家主,懂得孰轻孰重。 帝城可以有一个叶家,也可以有无数个叶家。 温良不想再打击失子之痛的叶正明,他知道帝城这些事情,自然得插手一番。 太久没回来,仲天王朝的一些氏族还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人了。 仲天帝君的归位,意味着腥风血雨的开始。 那天过后,先是帝城氏族势力大洗牌,任何有劣迹的氏族势力都在此次的清剿名单之中,尤其是如叶君安一类的纨绔子弟,无一人能幸免于难。 光是这十日,死去的人就不下千人,更甚者有朝政重臣的亲子。 听着随从护卫的通报,温良皱了皱眉头。 “你刚刚说什么?有一个氏族不愿服从?” “是的,他们觉得自己为仲天王朝尽心竭力多年,劳苦功高,这点过错,不足为怪,还请帝君陛下宽宏大量。”随从护卫答道。 “再派人去一趟,把主事人叫过来见我,限时半日,如有逾期,后果自负。” 第260章 先礼后兵 随从护卫听不出温良言语中的喜怒,只觉得那个氏族要倒大霉了。 在这样的风头浪尖上,还敢不愿顺从的忤逆,简直就是活腻了的表现。 许久过后,随从护卫又出现在大殿当中,跟去时不同,如今的随从护卫脸上已然是多出几分难堪。 “还是如此?”温良淡声笑问,果然这次的清算是正确的,连他本人发令都不好使,还能有谁叫得动这些人,他不在仲天王朝的这些年,可见这些人为非作歹到了什么程度。 “是的。”随从护卫羞愧的点点头,他本想借着温良的名义,去敲打敲打这些氏族,没成想不仅没有敲打成功,还反被讥讽了一番。 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期间他也在用余光观察着温良表情的变化,结果大出所料,温良的反应并没有很大,平静的出奇。等到他说完这一切,温良才缓缓站起身来。 “行吧,既然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我倒是要看看,我本人管不管用。”温良很是无奈,唯恐不及的势力有很多,主动撞在枪口上的氏族,却是少之又少,他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家族,能无视一个帝君的发号施令,难不成这个家族也有帝君? 想到这,温良滑稽的笑了起来。 “帝君陛下,需要派遣点人过来吗?”随从护卫贴心问道。 “不用。”温良摇摇头,他话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这个氏族也有帝君的话,你可以多调点人过来。” 面对温良的幽默打趣,随从护卫可一丁点都笑不起来。 温良的亲自前往,摆明就是要杀鸡儆猴了。 随从护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更加谨小慎微起来,尽管眼前的帝君他没见过几次面,但祖上的告诫,却是牢记于心。 在现存的四位帝君当中,唯独仲天王朝的帝君,是需要保持绝对的敬意,哪怕只是沾上一点点的光,都足以让祖下三代余阴。 也就是这句话,他对温良才会百般恭敬。 不仅仅因为温良是仲天帝君,更多的是祖辈告诫。 不多时,二人同时来到随从护卫口中的氏族。 为了能节省时间,温良算是拎着随从护卫的脖子,一路瞬移过来的。 随从护卫从未感受过这种速度,等到了目的地,他还来不及震惊,那种眩晕感就铺天盖地般的袭来,缓了片刻,他才觉得好受点。 “没事吧?”温良关心道,他没想过这个护卫玄圣的境界,竟然承受不住他的瞬移。 “没事,多谢帝君陛下的关心。”随从护卫诚惶诚恐,连忙说道。 “没事就好,去叫门吧。”温良点点头。 下位者面见上位者,必须是请示。 上位者见下位者,那就是叫门了,这点无需有什么礼仪。 随从护卫整理一番凌乱的衣衫,大步流星的来到这座名为荣王府的府邸前。 守在门口的人见到又来一次的随从护卫,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 “叫你们家主出来见我。”有温良作为靠山撑腰,这次的随从护卫不再像前两次那么谦卑,底气十足,直呼其名。 “抱歉,我们家主说了,谢绝来访,有事他会亲自上朝的。”守门人不咸不淡的说道,他当然知道随从护卫是奉谁的命令来的,但那又怎样呢,他听的不是上头的命令,他听的是荣王府的命令,荣王府让他做什么,那他就做什么。 既然荣王府不想让此人进来,那他就不可能退后半步。 “我是帝君陛下特派下来的人,他荣王竟敢不见我?”随从护卫被气笑了,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敢情这仲天王朝已经不叫仲天王朝,改成荣臻王朝得了! “实在不好意思,规矩就是规矩,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们二人。”守门人神色平淡,天塌下来,他都得守在这里,不然责怪下来,他们二人的小命不保。 随从护卫怒目圆睁,他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温良的声音。 “回去叫上两名天圣过来,我看看他会不会请我们进去。” 随从护卫神情一滞,他很不解,但既然温良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照办。 无奈,又从荣王府飞往皇宫。 来来回回数次,他都能联想到那两名狗仗人势的下人的讥讽。 事实上,看到随从护卫的再次离去,那两名守门的人顿时发出阵阵大笑,就这狗腿子的模样还是皇宫里的人,简直比他们这些看大门的人还差劲,说一两句就走了,偏偏还不敢忤逆,真当是一名废物! 温良干脆找了路边小摊坐下,喝着温热清甜的豆腐脑,静静地等着。 一碗豆腐脑见底,两名天圣如约而至。 这二人都是之前的地圣,有仲天王朝海量的修炼资源支持,千年光阴,成为天圣并不难。 “见过帝君。”两名天圣屈身行礼。 在这偌大的修真界,能让天圣恭敬的人,或许仅此这一人。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温良擦了擦嘴角的甜渍,缓缓起身。 温良走在前头,两名天圣走在中间,负责叫人的随从护卫则走在后面。 这次温良没有叫随从护卫叫门,他第一次已经给尽颜面了,算得上是先礼后兵。 结果他的礼貌,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他没必要再好声好气的谈下去了,干脆一整个连根拔起得了。像这样的氏族势力,只要仲天王朝还在一天,就能扶持起来千百个。 相信其余的氏族势力,也翘首以盼这一天。 两名天圣在温良的授意下,直接撕烂荣王府的抵御大阵。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大地震动,数以百计的裂痕从荣王府蔓延出来,一整个荣王府开始往下塌陷下去,高耸的房屋不堪重负的崩塌,凄惨生不绝于耳。 “哪方宵小胆敢来犯我荣王府!”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荣王府内大吼而出,接着就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飞了出来,那扬起的眉头满是怒气,倘若被他知道是谁,定要那人生不如死! “是我。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生吞活剐了?”其中一名天圣不咸不淡的说道,他叫管际,与荣臻是旧相识,多年前关系不错,但后来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决裂,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万万没想到,今日再相见,竟是短兵相接。 “管际,我记得我荣王府与你无冤无仇吧?你为何要毁我荣王府?”荣臻死死地盯着管际,那双凹下去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要不是今日非彼时,二者早已不是当初的地圣,他怕是早就冲上去杀了管际了。 奈何管际已然是天圣,他依旧在地圣巅峰来回徘徊,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能如愿以偿的成为天圣。 “奉命行事罢了。”管际平静答道,在他成为天圣那一日,就注定他不是荣臻可以相提并论的。 “奉命?奉谁的命?”荣臻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先前下人也跟他通报过仲天帝君传唤他,但他不以为然,觉得他为仲天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完全抵得过放下的那点小错,以至于他从未想过仲天帝君竟会真的对他下手。 管际的提及,让他蓦然虎躯一震,心中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261章 灭族 我的命令。”温良双手负后,出现在管际的身前。 见到来人,荣臻的脸庞弥漫上浓重的惊恐,但慌张过后,他很快就镇定心神。 “荣臻见过仲天帝君。” “微臣不解,陛下是何意?”荣臻低声问道。 “我为什么而来,你不知道吗?”温良笑着反问。 “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荣臻疑惑不解的摇摇头,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温良等人为何而来。 “你上来跟他说吧。”温良斜睨着随从护卫,想装傻可没那么容易。 随从护卫深吸一口气,将他来此召见荣臻,却屡屡遇到闭门羹一事,没有隐瞒的娓娓道来。 谁知荣臻听闻随从护卫这么一说,他不但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那张面容迅速拉下来,沉声质问道:“敢问陛下,我荣王府何错之有?难道我为仲天王朝立下的那些功劳,都不作数了吗?” “公是公,私是私,假如我不念及旧情,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温良语气淡漠的说道。 “呵呵,好大的面子啊!这么说,你毁了我的荣王府,我还要跪下感恩戴德不成?这世道哪有这样的道理,恩将仇报,你不怕愧对我祖辈吗?你对得起死去的仲温贤国师吗?”荣臻冷嘲热讽的笑道。 “闭嘴。”温良脸色更冷了,他不喜欢有人拿死去的老爷子当挡箭牌,尤其是这样的败类。 “怎么?被我说中了?”荣臻冷笑连连,他丝毫不惧怕温良会对他下手,因为即使温良这么做了,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温良周身气韵暴涨,身下一切飞快爆碎,伸手往虚空一抓,极致的剑意破开荣臻跟前的虚空。 这是温良近千年来的第一次出手,众人借此也能领略到这位史上最年轻帝君的绝世风采。 破境不久的地圣气势,已然掩盖住荣臻这名地圣巅峰,那种压抑的压迫感,即使是近在咫尺的管际都心惊不已。 尚在玄圣就这么强,如果破境成天圣,那得是多恐怖? 管际可不认为温良只能在玄圣境界,成天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侧面见识到温良的压迫感,不愧是当世最强的帝君。 荣臻见温良真的要对他赶尽杀绝,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疯狂和阴狠,身形飞快的倒退,双手同时掐出晦涩难懂的结印。 “以我身,祭上天,如神助我!”荣臻口中发出冷冰冰的声音,身体的衣裳砰的一声炸开,裸露出大片乌黑色的肌肤,无数条血虫在他的肌肤底下游走,脸上蠕动的痕迹更加明显,再加上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惊雷从天而降,淌落在荣臻的身上,不同于其他的雷霆,这道黑色的雷霆不单单是狂烈,更多的是一种腐蚀性的诡异。 荣臻的道身皮肉如冰块落入温水,以极快的速度发生消融,暴露出来的大片白骨缠绕着影影绰绰的黑烟,抬脚一踏,感觉整片天空的色彩都因此遭到吞噬,猛然间黯淡下来。 正面迎击温良的凌厉剑气,荣臻那张白骨骇人的脸庞上透着无比的自信。 一声沉闷的冷哼,扑面而来的剑气转瞬调转方向飞走。 温良手捏黑木剑,混沌古焰围绕他的身形熊熊燃烧,极致的温度灼烧着荣臻飘出来的黑烟,不管是纯肉身力量,亦或者是神通施法,荣臻的方方面面都被碾压。 可惜,身为当事人的荣臻并为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存在,真正与之交手,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年轻帝君,也不过如此罢了,但凡他认真一点,他都可以将温良置于死地。 看来以讹传讹的事情,不可信。 荣臻无敌的信念愈演愈烈,他都能看到温良被他一分为二,众人惊恐朝拜他的无上荣耀! 这一切,因他头颅的落下,变得戛然而止。 温良冷静瞥着荣臻逃逸的元神,伸手抓住挣扎的荣臻。 求饶的声音还未说出口,温良直接泯灭荣臻的元神。 紧随其后,抬手一举,巨大的剑阵在帝城的上空延伸出去,中心点赫然就是塌陷下去的荣王府。 此时此刻,城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致命的杀机,心智稍加不成熟的人,此刻都忍不住的瘫软呕吐起来。 上到圣人,下到凡人。 无人没有这般强烈的惊悚。 盛极一时的荣王府遍地响起悲惨的哀嚎,他们跪地乞求温良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既然荣臻已经死在了温良的手上,这件事理应就该结束了,不应该波及到他们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管际等人在后面漠然的看着,其实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因为看得出来,温良三番两次叫随从护卫过来,就是想给荣王府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奈何荣臻没有珍惜这个机会,导致整个荣王府都要随着他的死去一同毁灭。 温良手指一勾,诛仙剑阵浩浩荡荡的坠下,数以百万计的剑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长剑,如同大雨倾盆。 这规模跟对战帝君那时没法比,但将一个氏族夷为平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仅在一个眨眼间,威名显赫的荣王府就这样永久的消失在帝城里,好似从未存在。 由此一事,那些对这位常年不在朝政的帝君的氏族势力,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部分宗门,产生前所未有的畏惧心。 先前他们听说有关仲天帝君的传闻,表面看起来恭恭敬敬,心底实则不以为然,甚至搞些小动作都屡见不鲜。 直到如今的荣王府被仲天帝君强势的连根拔起,他们才开始后知后觉,这帝君绝非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子。 不是传闻,却更胜传闻。 原来仲天王朝这么多年以来,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发展如此迅猛,并非是他们这些朝臣的功劳,在他们之上,是那个强大的男人作为支柱支撑着这个庞大无比的王朝。 假如没有温良的存在,只有他们这些人,那仲天王朝早就四分五裂了。 这偌大的家底,谁不心动呢? 有了荣王府这个前车之鉴,再也没有氏族势力敢忤逆不从。 事实证明,温良的杀鸡儆猴是有效果的,此事过后,那些人明显听话许多。 在仲天王朝待了一年之久,温良又当起了甩手掌柜,反正他只需要挂个名头在那里就行,这也算是完成老爷子的遗愿。 只要他还在修真界,那仲天王朝就不可能会消失。 除非,他比仲天王朝先死去。 第262章 天圣 玄西域一片人迹罕至的绵延山脉之中,一条宽约百丈,望之无边的汹涌大江从上而下的倾泻,当这蕴含巨大冲力的江水即将冲垮茫茫群山的时候,一股诡异的力量竟将其逼停下来,就这样离奇的悬立在半空之中,好似在此地有一堵看不清的虚空墙,阻隔了江水的顺流而下。 一朵朵壮观的水花之上,簇拥起一个影影绰绰的光团。 水雾消散,光团里的影子逐渐化成一道颀长的人影。 悬崖勒马的江水再也止不住的倾泻下来,唯独屹立在群山之巅的光团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相反那些江水硬生生拓开一条道路,独留它巍然不动。 良久过后,山脉一片狼藉,光团里的人影席地而坐,手里拿着道韵流转的果实,漫不经心的咬下一口,如嚼草苔。 不多时,在此人的对面,出现一名面貌俊朗的中年男子,面相看来十分年轻,但那双眼睛却是隐藏不了的沧桑,漆黑的眼瞳里,盛满岁月的痕迹。 “怎么了?成为地圣还不高兴点。”中年男子同样盘膝坐了下来,随手一抓,手中凭空出现一颗道果。 二人的吃法一模一样,咬一口,完全不细品,直接吞了下去。 “温良现在是什么实力?”赤裸上半身的青年轻声问道。 “你都是地圣了,那你觉得他应该是什么实力?”中年男子眯眼一笑。 话音落下,青年陷入沉默,只是眺望着绵延不绝的群山,默不作声。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很强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只会更强。”中年男子语气顿了一下,“你要想追赶上他,估计会很难。” 他很看好自己这个儿子的天赋,但看好不代表着就能和温良这个怪胎相提并论。 平心而论,在他活过的无数年的岁月里面,还没有一人能像温良一样。 可能在修真界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只能出一个温良。 在此之前,他确实没听说过有人能达到这种诡异的境界,光是越界交手这种事情,就很离谱。 “我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妖无间缓缓站起身,目光透着强烈的坚定自信,回想起当年那个被他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摇身一变竟超越了他许多,甚至跟他父亲平起平坐,他那颗骄傲的心接受不了。 明明他才是最亮眼的星辰,这臭小子凭什么夺走本属于他的光芒? 妖无间捏紧拳头,尖锐的虎牙咬得咯咯作响。 “呵呵。”妖帝意味深长的一笑,眼见妖无间受刺激的飞走,他没有拦下。 温良的存在,对妖无间而言不全是坏处,有这么一个强敌,可以适当的让妖无间感到危机感,从而更加刻苦的修炼。 妖帝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秉性很清楚,骄傲自满,同辈人里就没有一个能入他的法眼。当然事实上也是如此,妖无间的确有狂妄自大的资本,但骄傲自满过了头,那就不好了。 时间如流沙,五百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这一日注定会被载入史册,原因无他,又一位帝君寿终正寝。 苟延残喘五百多年的昭祖帝君,终究没能逃过天道的制裁,他眷恋不舍的回望修真界,体内的千万大道止不住的崩溃流失,这些消散的大道,终究还是得回到修真界当中。 而他们这些秉承着天道气运修炼的人,也不过是容纳大道存在的躯壳罢了。 帝君的陨落,天昏地暗。 最后的释放出来的光彩,如天上烈阳那般灼眼。 “又走了吗?”武林帝君身躯微颤,又一位同时代的修士死去,难免会感到兔死狐悲。 不过,在武林帝君的心底,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其实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这种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深渊的预感,比起不知道何时能死去,更令人感到惊惧。 在昭祖帝君死后的第三百年,第二位帝君相继死亡。 这次是青岩帝君,这位桀骜不驯的帝君,面对天道的天谴,显得极为不满,堂而皇之的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对抗。 哪怕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大道不断的从他的身上溜走,他依旧挺直腰杆,誓死不屈。 天道之力,无穷无尽,代表的是整个位面的力量。 蝼蚁的力量不足为虑,但亿亿万的蝼蚁,也便形成了天道。 青岩帝君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未曾屈服的跪下。 千年之内,连续有两位帝君的陨落,这对人族来说,无疑是十分不利的事情,要是妖族趁此时机大肆攻打人族,那人族的修士根本无力抵抗妖族的大军。 妖帝悬坐在顶尖的洞天福地,他没空理会那些蝼蚁的猜忌,以现在的修真界来看,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帝君可以忽略不计,他真正顾虑的是温良,他对修真界出手,温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在这种天道反噬尤为严重的情况下,他不想和温良大打出手,一来是拿不下温良,二来是没必要消耗为数不多的寿元。 别看妖族的寿命普遍高于人族,可多出来的寿元也不是随随便便浪费的。 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他还想着借这个机会,一飞冲天,成为真正的妖仙。而非是披着仙人的外皮,实则还是肉身凡胎。 与此同时,在十万大山的深处,历经五百年沉淀的温良,摸到了天圣的尾巴,虽然这一缕微不足道的契机转瞬即逝,可比起漫无目的的修炼,终归是好太多了。 这次的千年小劫数没有在温良的身上应验,他坐在一处高耸入云的断崖边,如一尊人形的石头雕塑,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一动不动。 又过去了五百年,山顶上的那团泥痂开裂出许多裂痕,凭空而现的心跳声平稳绵长,身形时隐时现,恍如与这片景色融为一体。 温良睁开眼,醒来的一刹那,小劫数如约而至,它好像就等着温良苏醒过来。 轰隆隆的雷声愈演愈烈,惊吓住周遭的一切生灵。 将此地作为栖居地的强大妖兽,仰头凝视着蓄势恐怖的小劫数,原本被惊扰到的不爽也强行憋了回去。就这样的劫数,它们要是敢胆大包天的冲上去,那劈不死它们,都算它们皮糙肉厚了。 温良做好十足的心里准备,这场小劫数渡过去,那他就成为天圣,倘若渡不过去,那他就埋葬于此地! 小劫数并未给温良多少的时间,刺眼的白光划过天际,顷刻间轰碎温良身下的山峦。 温良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覆舟。 “这真的是人能体会的吗?”温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头皮发麻,这第一下他就感到全身崩裂剧痛,毛孔都在往外渗血,接下来的小劫数,只会越来越强,他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话音刚落,小劫数再次降下狂烈的雷霆。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雷电,无处不在。 这不说放在如今的修真界,就是放在修真界的漫长历史当中,如这般的雷劫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温良通体焦黑,格挡的双肘皮肉绽开,血肉模糊,口中的牙齿直接咬碎了,还来不及吐出来,那一口逆流而上的气血就将他的意识震荡的两眼抹黑。 “噗——” 以往的吐血,温良都觉得艰难,唯独这一次,他这口血吐出来,竟然会感到全身心的轻松。 “你不要太离谱了!”温良抬手就是诛仙剑阵,他不躲不闪,打算和小劫数对抗到底。 像这种单方面的肆虐,他就像是被戏耍的孩童,不仅没有糖吃,还会遭到挨打。 在天道的小劫数下,温良的诛仙剑阵显得那么不堪一击,还坚持不到两个呼吸,便被全面击溃。 遭到反噬的温良重重砸在地面上,铺天盖地的雷霆淹没倒地不起的温良。 良久,一片朦胧的废墟里,隐约能看到温良那仅存的半截身体,血液似乎已经流干,只剩下半具干巴巴的躯壳。 将温良的下半身摧残殆尽还不止,小劫数大有将温良抹杀干净的念头,继续降下数之不尽的黑色闪电。 持续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早已变成豆腐渣一样的废墟里,猛然翻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萦绕着点点金色光泽。 小劫数的威势大不如前,临近尾声。 一道剑意拔地而起,随即将遮掩长空的劫云斩开,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投射下来一缕缕金灿灿的光辉。 温热的阳光淌满赤裸的身体,舒适且安逸。 “差点被你整死了。”温良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鬼门关走过不止一次,但这次是真的要命,要不是危急时刻破境,估计这时候他已经在轮回路上徘徊了。 这次破境,用去一千五百年,比地圣多出五百年。细思也很正常,毕竟他光是领悟天圣的境界,就已经花掉了大半的时间,剩余的时间用来感悟。 既然他已经是天圣,那是时候去坠天渊走一遭了。 无论如何,他都得去一趟,一定要找到父亲和母亲。 第263章 破防的武林帝君 离开十万大山,温良才知道在他潜心修炼的一千五百年里,昭祖帝君和青岩帝君已经寿终正寝。对于二人的死去,温良没有多大的反应,或许是看过了衍化帝君死去的样子,他只是有些意外。 就算这二人还活着,日后自己也会杀了他们,仲天王朝能变成如今繁荣昌盛的样子,无非就是依仗着他的实力强大,能让这些阴险的老狐狸忌惮,但凡仲天王朝不同以往,早就是名存实亡的败国罢了,连他的父亲母亲都是被这些人步步紧逼,不得已进入坠天渊逃亡。 他跟这几位帝君,说是血海深仇也不过分,一直没动手,不过是靠着这些人的力量平衡人族和妖族的关系,二者的关系一旦失衡,那修真界危在旦夕。 当然,现在无需有这样的顾虑,他成了天圣,当初视为大敌的妖帝,也不再形成威胁。 巧合的是,他刚出十万大山,正要前往中州,武林帝君的讯息就传了过来。 温良看了一眼讯息上的内容,脸上闪过些许的诧异,虽然很不解,但还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武林帝君的身影比一千五百年前更加苍老,如今的他已经止不住身上外溢出去的暮气,大道无时无刻的流逝出去,那双锐利的双眼变得空洞无比,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风干的咸鱼,枯瘦的吓人。 “你也要死了?”温良无所顾忌的问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武林帝君命不久矣,不过能在天道大势下支撑两千年之久,耗死三位帝君,也可以说明武林帝君的过人之处。 “你是来杀我的吧?”武林帝君虚弱的笑道,他的修为不复存在,可眼力劲还是有的,仅是扫视一眼,他就觉察到温良的不同。 “是的。”温良没有隐瞒,他的确是抱着杀掉武林帝君的念头来的,眼下的这种情况,似乎已经轮不到他动手了。 “抱歉,不能让你得偿所愿了。”武林帝君瘫软的坐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曾几何时,他睥睨大千世界,何其霸气,奈何暮年落得这般下场。 或许,这就是他最终的结局,也算得落叶归根。 “要死就赶紧死,别拖拖拉拉的。”温良催促道,他没兴趣看这老家伙感慨什么,磨磨唧唧这么多年,也该死了。 闻言,武林帝君呵呵一笑,头顶的梁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金灿灿的光辉倾洒而下,笼罩住微眯双眼的武林帝君,那具好似没有水分的身体一点点龟裂破碎,落下的碎片还没掉地,就消融在这世间。 所剩无几的大道气韵破开武林帝君的道身,化作数以千计的洪流,灌溉天地之间,各种祥瑞异象相继纷呈,不说近看,就是远观,足够惊世骇俗。 成也修真界,败也修真界。 温良眼神凝滞,伸手抓住其中一道溜走的感悟,这是武林帝君早年领悟到的神通,由于跟自身修行的方向相悖,于是就一直没能用上,直到身死道消的那一刻才显现出来。 这则大道神通好不容易恢复自由,不可能会再次被人降伏,它拼尽全力的在温良的手上挣扎。 少顷间,温良的手掌满是血痕,由此可见这则大道神通的刚烈。 “小子,想听听我的遗言吗?”武林帝君的半张脸消失不见,那剩余的半张脸则洋溢着视死如归的笑容,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心中也平静许多,没再执拗于苟延残喘。 “不感兴趣。”温良没给武林帝君这个机会。 “哈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连尊老爱幼都学不会。”武林帝君桀骜大笑。 温良想让武林帝君把嘴闭上,死还不安生点。 为了避免手上的大道神通跑掉,温良随手扔进诛仙剑阵里。 恰好这时,武林帝君身处的大殿,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瞥见消失多时的温良再度出现,妖帝神情微微一怔,但还是飞过去打了个招呼:“温老弟,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实力又增长了,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死在沙滩上。” 这不痛不痒的调侃,倒是缓解些许尴尬的气氛。 妖帝匆匆赶来,自然不是为了看热闹,能让他亲自前往的事情,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武林帝君作为仅剩的一名帝君,无论是珍藏的宝物,还是自身的契机,都很值得让人心动。他是没想到,那个臭小子也在这里,那他想在武林帝君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估计不太可能了。 温良沉寂这么长的时间,消失了足足有一千五百年之久,然后破境成天圣境界,这点在妖帝的预料之中,温良原本的战力就不容小觑,现如今又是天圣境界,配上那个离谱至极的诛仙剑阵,他碰到温良都要避其锋芒了。 “谬赞了,比不上妖帝道兄。”温良客客气气的笑道,妖帝的辈分不知道大了他多少轮,但凭借着卓绝的实力,硬是变成道友相称,在其他人身上会显得很诡异,但在他的身上,就显得稀松平常。 妖帝不想和他动手,他暂时也不会想找妖帝的麻烦。 互不干扰最好,真大打出手,谁都讨不到一点好处。 “你俩这么惺惺相惜,不虚伪吗?”武林帝君冷笑的嘲讽道。 “我再怎么虚伪,比得上你这个老家伙吗?”温良淡淡说道。 想当初他要是天真无邪一点,早就被武林帝君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跟这些老狐狸打交代,玩心机肯定是玩不过的了,毕竟他们吃过的丹药都比自己走过的路多,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以命搏命,只有牵扯到这一块,他们才会心平气和的讲话。 诛仙剑阵,就是众生平等的投鼠忌器。 “妖天煞,你老小子不就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优势吗?我要是有你这个条件,你他妈就是一坨臭狗屎!” 向来文质彬彬的武林帝君,在临死前的一刻,罕见的对妖帝大爆粗口。 还没等妖帝发怒说话,武林帝君就彻底消失在修真界,只留下那一身精致华丽的衣裳。 妖天煞面色难看的愣在原地,要是此地没有外人的话,他可能还没有那么难受,偏偏温良这小子还在这里,亲耳听到武林帝君的辱骂,这点让他难以接受。 他是真没想到,武林帝君的遗言居然是这个,早知道他那时候就不欺压的太狠了。 温良瞥了一眼神情阴沉的妖帝,他才知道妖帝的真名叫妖天煞,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妖帝对武林帝君做了些什么,能让笑面虎一般的武林帝君破口大骂。 “这跟我没关系。”妖帝察觉到温良的目光,极力的否认。 温良笑了笑,死都死了,他也没闲到打听这种八卦,至于妖天煞和武林帝君之间有什么瓜葛,他不感兴趣,既然武林帝君死了,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让仲天王朝那边接过武天王朝的底蕴,除却妖族以外,彻底形成大一统天下。 第264章 坠天渊 温良坐在正一剑宗的天玄台上,从武林帝君身上得到的大道神通,就在他的掌心灵活的跳动。 经过半年时间的驯化,这则大道神通成功的为他所用,只是有点美中不足,当初武林帝君在收服这则大道神通的时候,并没有注入多少的心思,导致威力大不如前。 倘若推翻武林帝君原有的推演,那也意味着他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推敲琢磨,既然如此,他还宁愿不要这个大道神通,浪费时间,更浪费精力。 他从武林帝君的身上继承过来,是为了如虎添翼的,而不是自己又大费周章的培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温良还没天真到那个程度。 准备好一切,温良临走前,又去见了一次姜鹤。 姜鹤的残魂依旧,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已经是死了,但这种状态下的姜鹤,几乎等同于不死不灭。 修真界还在,那他就还在。 他既是属于修真界,又脱离了修真界。 假如非要有个说法,那可以说,姜鹤就是在天道和轮回的中间,可以当他死了,也可以当他还活着。 残魂,无非就是一种意识形态。 天道对此也毫无办法,不能跟抹杀掉其他的圣人一样,将姜鹤抹杀掉。 姜鹤瞥见年轻依旧的温良,不禁笑道:“这都过去两千多年了,你小子怎么还一点都不老?” 在原先的修真界当中,一两千年是转瞬即逝的事情,如今的天道不同以往,一两千年,对一些圣人,普遍都是中上的岁数了。 当然,以温良这个怪胎来说,样貌不变其实也不是什么怪事,修炼的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快。 “要走了,过来看你一眼。”温良席地而坐,随即取出一坛好酒。 “真的不多等等?”姜鹤知道温良的目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让温良再修炼一段时间再去。 温良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两千多年就能修炼到天圣境界,往后的日子必然是前途无量,与其冒着大风险去坠天渊,不如再沉淀沉淀,等到修炼为圣人巅峰,再去那个地方也不迟。 虽说天地大变,但不置可否,剧变的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契机,多少人在这种大趋势下成圣,这背后显然是天道在推波助澜。 这种大好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 “不了,就算找不到,我也可以回来。”姜鹤的顾虑不无道理,可是姜鹤不知道,他的修为又开始一动不动了,照这样下去,就算他在修真界再待上一千年,都是虚度光阴罢了。 去坠天渊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父母亲的下落,同时也是找寻天圣的突破口,坐以待毙不是温良的性子。 “祝你顺利。”见温良心意已决,姜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杯盏,将佳酿一饮而尽。 粼粼水光穿过他虚幻的身子,飘洒在地面。 原有的酒气和香味悉数全无,留下的只有无色无味的白水。 在姜鹤这里坐了半天,温良起身前往坠天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奇景,有悬在半空的江河月亮,有大佛横卧在海面中央,也有气势恢宏的海底水晶宫,但这些都比不上今日所见。 坠天渊真的就是一条切割开修真界的无底深渊,看起来就像是前往异世界的通道,不仅肉眼看过去的漆黑一片,连神念飞遁进去,都好似无穷无尽,完全找不到它的尽头在什么地方。 温良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生灵存在的迹象,天地灵元气稀疏的可怜,只有一些低智且生命力顽强的爬行动物。 与外界的很多活物不同,这里的爬行动物是吃沙子为生。 温良捧起脚下的泥沙,通体是紫黑色的,看似松软,实则很锋利。 这一捧的沙子要是扔在人的身上,那个人的身体铁定得满身血痕。 坠天渊离他不过千米之遥,越是靠近,温度就越低,那是元力都很难抵挡的寒冷, “太奇怪了。”温良喃喃自语,混沌古焰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肌肤那种不适感才稍稍缓解。 这点,温良不担心会有失温的危险。 想到这里,温良不禁哑然失笑,他堂堂一名天圣,要是能在这个地方被冻死,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身后弹射出一双巨大的光翼,温良迅捷飞入坠天渊当中。 在外面看起来是漆黑一片,真正置身其中,其实不完全是黯淡无光的,眼睛的可视范围在二十米左右,神念则是在一千米开外。 尽管跟在外面没法比,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好过聊胜于无,总不至于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摸瞎。 肉眼不可视还好说,神念要是不好使,那他就得离开坠天渊了。 作为为数不多的保命手段,连神念都失去作用,不亚于一个瞎子上街,有人在背后给你来一刀,你都不知道是谁,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这坠天渊很像是界外界的样子,属于失重的状态,很多残破的建筑物横七竖八的飘荡着,大块的陨石从身侧缓缓飞过,这里还少不了风化的白骨,只要伸手一碰,立刻变成尘埃消散。 温良泛起头疼,坠天渊那么大,他的神念有限,得去什么地方找到父母亲? 苦思冥想之际,一块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陨石牵动数以万计的废墟碎片,直奔温良所在的方向飞来。 温良瞬移躲开,脑海灵光一现。 既然神念可以使用,那岂不是说传讯玉也可以使用? 诛仙剑阵是仲南晚传给他的,那上面自然有仲南晚的神念讯息,就按照这个神念讯息传送出去,如果仲南晚就在附近不远,一定会有所回应。 像在这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留下什么独特的印记是不可能的,他只有靠这个办法才行。 确切地说,这个是最符合实际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往坠天渊的里面飞去,身后的巨大入口越变越小,回头仰望,真当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一样看不到外面,与世隔绝,恍如分割开来的不同位面。 温良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他不可能再重新倒退回去。至少目前他还没遭遇到什么危险。 一路上他有意无意的留下些火种,这是避免中途遇到什么危险,虽然他很相信凤之翼的逃生能力,但多留个后手总不会有错。 “这真的还在修真界吗?”飞出一大段距离的温良,环顾愈发枯寂的坠天渊,不由得发出这样的疑问。 盘算着时间,这是他来到坠天渊的半年后,除了那些废墟以外,就剩下那一块块毫无生机的陨石了。 半年时间,父母亲的音讯全无,要不是这里太大,温良都有点怀疑二人是否还活着。 时间一晃,又过去一年。 这段时间里,修为没有一点长进,反倒是神念增强了不少,或许是遭到这里独特环境压制的缘故,越是束缚神念,神念的反弹波动就越大。 温良摸着一下巴的胡须,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极了沿街乞讨的流浪汉。 挑选到一块陨石作为代步,温良盘膝坐在上头,思绪飘远。 五指张开,混沌古焰冒出,感应着相距百丈开外的火种,这是不久之前留下的,更早之前的火种已经感应不到了。 这说明他不是在原地转圈圈,而是在往坠天渊的深处飞去,这个结果对温良来说不好不坏。 很奇怪,在武林帝君和姜鹤的描述里,坠天渊是拥有大凶的险地,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诡异力量存在,那为什么他进来这么久,还没遇到过二人口中说的诡异力量?难不成是他运气好,走了个狗屎运? 温良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在他的神念方位里,突然传过来一缕细微的元力波动,这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唯一能感应到除却他以外的元力存在。 温良呼吸急促,孤身一人游荡,怎么说都有点消磨人的意志,这好不容易碰到疑似有人存在的迹象,肯定得过去看看。 脚下像是抹了油,飞快的在飘荡的陨石碎片上狂奔,不一会,他就看到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趴在一栋破败的建筑上。 那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温良,展露出很强的警惕心,手里的长剑不停地发颤,只要温良有半点坏心思,他就会全力出手。 “这位道友,我没有恶意,我一个人在这漂泊了太久,感知到你的元力,所以才会有些激动。”温良也怕眼前这男人会动手,这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活人,可不能整死了。 “你从哪里来的?”男人将信将疑,手上的长剑依然没有松下,眼神一直没有从温良所在的方向挪开。 在这个地方,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事物,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这是此地亘古不变的永恒法则。 “我来自修真界,难道道友不是修真界来的吗?”温良没有向前,男人心有顾虑,他冒然接近,只会适得其反。 “修真界?那是什么地方?”男人一脸疑惑,他观察着温良的表情,似乎在验证温良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你难道不是来自修真界?”这次轮到温良诧异了,他可是从修真界进来坠天渊的,如果这人不是修真界的修士,那是从何而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良心生狐疑,脑海中忽然想起武林帝君和姜鹤对他说过的话,坠天渊是有一定的致幻效果的,说不定此时跟他说话的男人,不一定是真人,而是一个幻觉。 “这里是轮回海啊。”男人皱着眉头说道,他大致有点确定,眼前这名青年不是幻觉,观察好一会,他都没发现什么破绽。 “轮回海又是什么地方?”温良更是一头雾水,他有点缓不过神。 男人多看温良两眼,不由得叹了口气,连这种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估计是被轮回海的诡异力量侵蚀失忆了,像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只是比较少见。 “轮回海是宇宙的中心点,也是一片古战场,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导致数以千计的星系转瞬间毁灭,由于那一战死去了很多的强者,他们的执念始终不散,于是就诅咒了这个地方,久而久之,轮回海也就变成了乱葬岗。”男人侃侃而谈。 “那这么说,你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温良眼前一亮,如果男人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坠天渊可以通往别的位面,那父母亲说不定还活着。 “当然可以。”男人笃定的点点头。 “我还有一事疑惑,还望道友解疑。”温良谦逊的抱拳,虽然此人的实力不如他,但此人知道的比他多,值得他屈身请教。 “你说便是,我知道的就告诉你。”男人的戒备心慢慢收起,他看出温良的确没有什么杀心。 “这轮回海有多大?还有为什么这里冰冷枯寂,连一丁点的水都没有,却被称之为轮回海?”温良接连问出两个问题,这也是他最为好奇的地方,他觉得他的速度不慢,可是飞了一年半载,只看到了一个人,难免会感到有些奇怪。 第265章 轮回海 “不知道,轮回海有多大,没人知道。”男人摇了摇头,这个事情不止是温良一个人想知道,所有知道轮回海存在的人,都会很好奇这个问题。 很多人听说轮回海的由来,会下意识的觉得轮回海无非就是那数千个被毁掉的星系那么大。实则不然,自从轮回海遭到众多强者的诅咒之后,这个地方就彻彻底底成为了邪性之地,不单单拥有诡异的致幻能力,同时也具备着恐怖至极的吸力,任何靠近轮回海的物体,都会不知不觉的拉入轮回海当中,同化成轮回海的一部分。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被轮回海吸进去的星系,比被毁掉的星系还要多得多。 一旦进入轮回海,星系根本无法逃逸出去,只得接受同化的命运。 原本生存在星系的生灵,要么离开原星系,外出寻找生路,要么就死在轮回海的诡异力量下。 这种悄无声息的诡异力量,如同轮回海同化星系那样,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 温良一脸疑惑,接着男人继续说道:“轮回海的名字由来,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水,更或者是有一片海洋,而是这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海洋般的潮汐现象。只要是碰到潮汐现象的人,很少有能逃出去的,基本上是九死一生,于是这个地方就被称之为轮回海了。” 这话音刚落,男人原本松懈的脸庞骤然警惕起来,凝神看向左侧的一块陨石。 轰隆隆的一声炸响,陨石四分五裂,三名衣冠楚楚的男人来到温良二人的面前。 “谷洪东,继续跑啊!”其中一人笑眯眯的说道。 跟温良说话那人,自然就是谷洪东,他冷眼看着追杀过来的三人,还以为他逃到这个地方已经是逃过一劫,没成想这些人阴魂不散,为了杀掉他,不惜和他一样,一同进入轮回海。 “呵呵,没必要了。”谷洪东冷冷一笑,追杀他到这里,这世间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过也好,有三个人为他陪葬,不算太亏。 只是有点对不起刚认识的小伙子,不出意外,这小伙子也得被牟家人杀死。 “你是真的该死,害我们追杀到这里来。”牟奇童冷冰冰的叱喝,眼中写满了杀意。 简单的对话,温良捋清楚两边的关系,怪不得刚开始见到谷洪东的时候,是满身带血的凄惨样子,敢情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来的,由此一来,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对不住你了,连累了你。”谷洪东歉意说道。 温良没有说什么,脸上扯过一丝笑容。 牟奇童不想再给谷洪东逃跑的机会,他也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过多停留,赶紧解决掉谷洪东,尽早回去交差才是正事。 其余二人迅速展开攻势,对谷洪东和温良进行包抄。 他们不会问谷洪东身边的温良是何许人也,但既然是跟谷洪东一起的,那就默认是谷洪东那一边的人,直接杀了了事。 谷洪东吞下疗伤药,身上流转的大道运行的很慢,这是轮回海的压制,好在不止是他一人有这个反应,最公平的是人人皆有,他不担心会怎样。 牟奇童对谷洪东的恨不止一星半点儿,自从谷洪东逃出去,他就没少受到上头的责骂,今日势必要摘下谷洪东的项上人头,一雪前耻! 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像是演变出一个袖里乾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捉拿向谷洪东。 谷洪东本身实力就不算太差,不然也不会从牟家人的围剿中逃出生天,眼看牟奇童袭来,他不慌不忙的应对,游刃有余的化开牟奇童的攻势,反手还击过去。 牟奇童冷笑连连的,胆敢对他们展开还击,怕是不知死活。 上次能被谷洪东跑了,是谷洪东的运气好,这次谷洪东的运气好不到哪里去。 与此同时的温良,正在与一人展开厮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的实力,几乎都跟全盛时期的武林帝君等人一样,是切切实实的半仙修为,甚至还要更强上一些。 如果如今的他不是天圣修为,或是地圣和玄圣,那他碰到这些人,都只能避其锋芒,能不打就不打。 温良连诛仙剑阵都没有施展出,凭借个人优越的实力,一人一剑,不下百招,将一人重创击杀。 干净利落,毫不拖沓。 他再怎么说都是经历过两次小劫数的人,战力层层翻倍,地圣阶段就可以硬撼天圣,遑论天圣阶段的他。 斩杀掉一名半仙,不在话下。 这边的情况,落入占点优势的牟奇童眼中,他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也就是他这短暂失神的功夫,让焦灼的谷洪东找到机会出手,一拳轰向牟奇童的胸膛。 衣裳内的软甲飞快崩裂,巨大的力道迫使牟奇童直接砸进飘来的一颗陨石上面。 浓重的尘烟翻涌,遮掩视线,神念无所遁形。 谷洪东乘胜追击,打算接着这个大好机会,彻底将棘手的牟奇童杀死。 不料在他冲出去的一刹那,他就中了牟奇童的计谋。 牟奇童那张脸显露在模糊不清的尘烟当中,诡谲的笑容在嘴角扯开,他何尝不知道谷洪东的心中所想,既然那边步入劣势,倒不如为他所用,让谷洪东误以为自身占据优势,实则是他步步为营。 这时候的谷洪东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牟奇童朝着他袭来,他全力的抵抗,都形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根本无力抵挡住牟奇童必杀的大道神通。 温良瞥见危在旦夕的谷洪东,有心去搭一把手,奈何他离谷洪东还有一段距离,就算他不顾一切的瞬移过去,也很难救得下谷洪东。 谷洪东的结局,一览无余。 “你在发什么呆!”跟温良交手的那人一刀劈下。 温良抬剑格挡,黑木剑一动不动,包括他的身影都像是镶嵌在原地。 谷洪东死在牟奇童的手上,那这人温良也不会让他活下去,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出手,根本不用百招,仅是七八个回合就身首异处,如周遭那些漂泊流浪的废墟那样,在茫茫无尽的轮回海里沉沦下去。 “你是什么人?跟谷洪东有什么关系?”牟奇童擦去脸上的血渍,他带来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小角色,温良能杀掉这两个人,说明自身实力已经胜过谷洪东。 他不想为牟家树敌,有些事情问清楚好一点。 “萍水相逢。”温良淡淡说道,眼前这人的实力他看不穿,本能的觉得很危险,虽然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但温良是不想跟这人大打出手的,至少是没什么必要。 见温良没有交代自身的背景,牟奇童的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着要不要对温良动手。 死去两位得力干将,他回去不好交差。 这二人在牟家谈不上多稀有,不过想要培养出像死去二人一样的打手,也得耗费不小的资源才行。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点修炼资源何其珍贵。 “如果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温良转身离开。 “慢着!”天人交战半晌,牟奇童冷着脸叫住了温良。 “还有什么事吗?”温良皱了皱眉,心中早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你杀了我牟家的两个人,难道不得付出点什么代价?”牟奇童沉声斥问。 “所以你想说什么?”温良冷淡答道。 “自己斩下一条腿,一条胳膊,我就放你离开。”牟奇童霸气十足的命令道,无论温良照不照做,他都会动手。 他这样试探,只是想看看温良的底细,假如温良不想道身残缺,那一定会搬出自己身后的靠山。 如果温良没有所谓的靠山,那他动手就更无所顾忌了。 “你算什么东西?”温良轻声笑道。 “我算什么东西,你等会就知道了。”温良迟迟没有动静,牟奇童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 不出意外,此人也是一个散修,像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何足为惧。 牟奇童周身释放出强烈的煞气,那双冰冷的眼睛瞪得浑圆,大步朝着温良疾驰冲来。 一个眨眼间,饱含杀机的拳头破开虚空打下,直逼温良的咽喉,似是想一击了结温良的性命。 层层递增的威势压迫感十足,身后飘荡的物体顷刻间化为灰烬,唯独温良无动于衷。 一柄黑漆漆的木剑先行一步的搁置身前,锋利的剑芒不容牟奇童的拳头靠近,就已经让牟奇童的半条手臂鲜血淋漓。 “剑修?”牟奇童大为诧异,不仅仅是剑修,这名剑修的剑意还不容小觑,连他都未能讨到一丁点的好处。 “剑修又能怎样,我想让你死,那你就得伏诛!”牟奇童重新整理心情,吐出的一口粗气,五指向外抓取,两块移动中的陨石硬是被他拽了过来。 温良屈指一弹,诛仙剑阵的纹路铺天盖地的蔓延,直至彻底笼罩住二人。 置身于诛仙剑阵中的牟奇童不慌不忙,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诸如此类的剑阵,多了去了。 尽管他先前很少跟剑修交过手,但他知道,只要杀死阵心中枢的温良,那这所谓的诛仙剑阵就不攻自破了。 怎奈他正欲出手,悬在左右两侧的两块陨石轰鸣一声炸开,接着一柄虚空长剑裹挟无穷尽的剑芒飞来,他下意识的躲闪,背脊的猛然发冷令他头皮发麻,两面受敌,他已然无处可逃。 牟奇童紧咬牙,左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右边肩膀,在温良震惊的目光下,牟奇童竟然生生把自己的右臂撕下来,鲜血狂涌喷出,血肉模糊的断臂伤口处,衍生出一条条狰狞的血色触手,缠绕半个身体。 “咳咳……”牟奇童剧烈咳嗽,嘴里的鲜血止不住的咳出,但他的气势却在往上攀升,诛仙剑阵的剑气伤不到他分毫,打在他的身上,跟在挠痒痒一样,划出来的血痕,瞬息恢复成原样。 温良展开凤之翼,向后退去。 牟奇童的眉间泛起极致的冷意,变成触手的断臂,猛然甩出一条有血盆大口的触手,腐烂臭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比尸臭还要重口味的气味,嗅上些许,蓦然使人头晕目眩。 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在温良劈来的黑木剑,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另外的一条触手绕后缠住温良的腰杆,直到温良再也动不了,无法挣扎,其他触手才相继锁住温良的四肢,像极了被架在钢架上碳烤的全羊,任人鱼肉。 “去死吧!”牟奇童冷笑着说道,一刀砍下去。 温良浑身冒起黑色的火焰,恐怖的温度顷刻间将身上的触手燃烧殆尽,避开这劈下来的致命一刀,剑芒直至牟奇童的心口。 牟奇童瞪大眼睛,瞳孔极速膨胀,只剩下这一缕足以要了他性命的剑芒。 说时迟那时快,牟奇童毫不犹豫的选择断开对温良的绞杀,飞快避离。 “想走。”温良的声音响彻在牟奇童的耳畔,牟奇童抬头一看,温良如死神一样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黑木剑无声无息的靠近,手起刀落,他的元神几近颤栗匍匐,就此死去。 生死一瞬,陡然发生异变。 第266章 消失的坠天渊 牟奇童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任由温良的黑木剑贯穿他的胸膛,脏器在涌动进来的剑气下搅碎的彻底,那张红润的面孔肉眼可见的苍白许多,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凶狠阴毒。 温良皱了皱眉,旋即一股极其冲鼻的气味直扑脑门,一只黏糊糊的触手突然冒了出来,死死地吸住他的脸庞,撕裂般的剧痛俨然要把他的整张脸撕下来。 黑木剑光芒炽盛,耀眼无比,往前用力一劈,牟奇童的触手登时爆碎。 糟了! 温良的长剑还未收回来,心底咯噔一声,他后背一阵发凉,这时的触手不知从何而来,轻而易举的破开他的防御,胸前骤然隆起,接着半边身子被击穿,大片鲜血狂洒。 牟奇童哈哈大笑,抬起滴落鲜血的触手,温良如一条死鱼一样甩来甩去。 “原来也不过如此。”牟奇童杀意凛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早点杀了这小子,离开轮回海,不然等轮回海的潮汐忽现,任凭他有再大的神通,都无能为力。 温良拼尽全力的挣脱,身体与元神的抽离感越来越强烈,他跟牟奇童的差距太大了,加上诛仙剑阵都没办法弥补上去,牟奇童已经脱离凡人的范畴了。 没由来的干呕,吐不出任何的血液。 眼前的一切开始崩塌,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生死一瞬间,二人所处的地方传来阵阵轰隆隆的炸响,飘荡在四周的陨石没有规律的四处乱窜,时不时碰撞在一起,激起更大的能量涟漪,产生出来的气势余威能轻易撕碎一名圣人。 作为轮回海附近星系土生土长的人,牟奇童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可能只是道听途说,但他是亲眼目睹过轮回海潮汐的人,深知轮回海潮汐的可怕。 想当年,一位声名远扬的星系强者,在遇到轮回海潮汐的时候,都坚持不过三个照面。 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今时不同往日,但对比起那个死在轮回海潮汐的强者,他觉得他还是差得远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对轮回海忌讳得很,能不来这个鬼地方,就尽可能的避免不来,这次的突发事件属于无奈之举,结果这么多年没遇到的轮回海潮汐,竟然又被他遇到了。 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呢,还是该说自己不幸呢。 牟奇童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之间就把温良甩出去,这小子横竖都是一死,他可不能陪着这小子死在这个鬼地方。 没有牟奇童的触手,原本全身瘫软的温良突然像竹竿一样直挺挺的立了起来,看得牟奇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牟奇童神情呆滞,目瞪口呆的仰视温良背后出现的伟岸身影。 如果是其他的神通秘术,他不会这么震惊,然而这道身影是站在卷起的轮回海潮汐上头的,其形体大到令人心生畏惧,肉眼看到的震撼,嘴上不足以描述分毫。 温良同样感知到身后的异样,他回头一看,瞥见一道气势磅礴的伟岸身影屹立在掀起的轮回海潮汐上端,像是踏浪而来,光是抬起的一只手,就有捏碎星辰的恐怖压迫感。 两指点出,轮回海潮汐顿时崩开一条大道,恰好救下来不及逃跑的温良和牟奇童。 温良感触的远没有牟奇童的深刻,这是牟奇童有生以来看到过最为恐怖的景象,没有之一。 象征着不祥之兆的轮回海潮汐,竟有朝一日被人这般破开! 牟奇童呼吸急促,二话不说瞬移出去。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没等他逃出去多远,他的速度就变得越来越慢,旋即被一股吸力强行拽了回来。 看不清面貌的身影,又是一指点出,牟奇童惊恐万状,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死都没想明白,这等至强者为什么会杀了他。 几乎就是一瞬间,方才还将温良蹂躏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牟奇童,变成一团血雾消散。 温良紧张的干咽,在这等强者的注视下,他根本不可能逃得掉,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 模糊的身影杀死牟奇童好一会,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尽管看不起具体的五官,但温良觉得此人的视线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在凝视着前方。 气氛略显古怪,温良也不敢贸然走掉。 两边的轮回海潮汐还在翻涌,因此身影的存在,并未如瀑布一般狂泻而下,像是两堵空气墙隔绝了一切。 冥冥之中,温良觉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抬起头一看,一双熟悉的眼睛映入眼帘,他刚想回忆在哪看见过这双眼睛,身边的一切,包括意识,都在一刹那崩塌。 那是一种万物秩序崩溃的灭世感,一切都不复存在,连同世界之始就存在的亿万大道,统统在此刻消失殆尽。 温良惊恐的大叫一声,环顾鸟语花香的地界,那熟悉无比的感觉,意味着他又回到了修真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良心悸的喃喃自语,他很想回想起发生了什么,可在坠天渊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就连他是怎么回到修真界的,都不得而知。 摸了摸身上的伤口,温良吃痛的龇牙咧嘴。 毋庸置疑,他的的确确是去了坠天渊,那个地方的叫法跟修真界截然不同,是叫轮回海。 不出意外也是通往别的位面的通道,只是他还没搞清楚一切,他就又回到了修真界。 不过,那个人既然杀了牟奇童,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温良百思不得其解,他怀疑他从坠天渊出来,多半和这个人有关。 耗费几日的疗伤时间,温良重新去到坠天渊。 光秃秃的地表上,荒凉无比,原本那条与世隔绝的漆黑深渊,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温良彻底傻眼,他都有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那么大的深渊,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总不可能是什么幻术遮掩了神念,瞒天过海吧? 温良迫不及待的使出乱瞳,结果还是和神念看到的一样,压根就没有什么深渊存在的迹象,有的只是荒凉至极的戈壁沙漠,还有吹不完的黄沙风声。 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奇怪的点在什么地方。 温良满脑子的疑问,发胀的头疼,浑浑噩噩的离开。 “坠天渊?什么坠天渊,你在说什么?”姜鹤放下手中的酒葫芦,满脸诧异的问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那个地方有致幻能力,还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这次轮到温良惊住了。 “我有跟你说过这个吗?你该不会是记忆错乱了吧?”姜鹤很笃定自己没跟温良说过。 “你确定?”温良还是很不敢相信。 “我骗你干什么?话说那个坠天渊是什么地方?”姜鹤哑然失笑,看到温良有这么大的反应,表示很惊奇。 “没事,没事。”温良重复念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恐。 他找过的人当中,就只剩下姜鹤还活着,另外的四位帝君,早就寿终正寝了,即便他想验证自己的话是真的,都无从下手。 姜鹤没理由骗他,能这么肯定的跟他说,无疑是真的。 这样一来,坠天渊的消失不见,和姜鹤记忆的消失,怕是一回事。 倘若不是身上的暗疾还有,温良都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只是这场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此后的千年间,为了找寻坠天渊存在的蛛丝马迹,温良几乎走遍整个修真界。 那个诡异的深渊,真的人间蒸发了。 第267章 好久不见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的功夫,温良已经渡过第十次的小劫数,即将迎来万年大劫。 这时的修真界,一些老面孔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留下的只有负隅顽抗的妖帝,还有处于残魂状态下的姜鹤。 温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万年大劫的蓄势可比小劫数恐怖多了。 他如今的修为是天圣,再蜕变也进步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增加一些寿元罢了。 由于万年大劫的力量过大,温良没有在寻常地方渡劫,转身飞到了吞月海,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再合适不过,哪怕是在这过程中炸出一个大窟窿,也无关紧要。 这场震古烁今的万年大劫,温良是历年来的第一人,即便号称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妖帝,都还没迎来属于他的大劫数。 在此半年间,吞月海的上空时不时传开震耳欲聋的雷声,一整块的穹顶好似塌陷下来,没有一丝光照能逾越过大劫数闪烁的雷光,形同置身于世界末日。 像这种情况,持续整整三年,方才消失殆尽。 温良如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了近十年的功夫。 茫茫的大海中央,一艘小船在巨大的风浪处不停地摇晃,颠簸的船身有时候高高的翘起船头,大有覆舟的迹象。 船上的男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员,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乱了心神,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尽快稳住船身,不然在这种惊涛骇浪下,船只一旦解体,沉入海中,那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先收起船帆!”年纪最大的船员大声的叱喝。 可惜,在巨大的浪声之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渺小,就像是他此刻的生命。 其余的两名船员站都站不住脚,更别提分出心神听到老船员的话,他们能在颠簸摇晃的船身中抓紧,不被甩入海中,就已经是极限。 眼看船帆还未收起,船身不堪重负发生崩裂,老船员面无血色,他不理解,明明测风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依靠这一项技术,每次都能安然无恙捕到鱼获,偏偏这次失灵了,这次怕是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这时,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一条长满吸盘的触手伸出海面,海底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 一只比小船还要大上将近二十倍的巨型鱿鱼,蛰伏在黑漆漆的海底,泛着蓝光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海面上。 这下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行船这么多年的捞船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海妖,别说生还了,就是留一具全尸,都是奢望。 海妖鱿鱼抖动着庞大的身体,触须扑向摇晃不定的小船。 本身就有点开裂的小船,被水柱喷向高空,彻底的支离破碎。 惨叫声不绝于耳,淹没在呼哧的风浪声中。 海妖鱿鱼抓住痛苦呻吟的船员,却留意到海面上又缓缓飞来一人,看得出来,这人不是什么普通人,血肉方面可比这三个凡人好吃多了。 “嗯?”温良诧异的看着朝他奔来的鱿鱼,惊讶倒是谈不上,在吞月海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大型的海兽,说不定在吞月海的底部多得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海兽见到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不怕死的朝他赶来,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想着,温良顿时恍然,他气息收敛,没有外放出去任何气势,肉眼来看,他如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怪不得这海兽会急不可耐的打他的主意。 温良上下打量一眼席卷起惊涛骇浪的海妖鱿鱼,脚下的水面异常的平静,庞大的黑影笼罩住他。 “怎么不继续?”温良轻声笑问。 海妖鱿鱼冷不丁的一动不动,不仅如此,它方才狂乱的气势骤然安静下来。 在温良的面前,它不再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海妖巨兽,而是一只温顺到不能再温顺的小妖。 “滚下去吧。”温良不想动杀心,现在的他只要心神一动,他就能让这头海妖变成热气腾腾的烤鱿鱼。 闻言,在几位船员眼中凶悍如邪神的海妖鱿鱼,竟真的灰溜溜的下潜,消失的无影无踪。 起初的惊涛骇浪,渐次恢复平静。 温良的身影随之在海平面消失不见,像是他从未来过一般。 “阿叔,那人该不会是修仙大人吧?”幸存下来的年轻船员震惊的合不拢嘴,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没成想还能在这种大难中劫后余生,真的是八代祖宗保佑。 想到自己很久没去祭拜祖宗,年轻船员当机立断,等回家之后一定宰只全羊好好祭拜! “应该是,我们少议论这等大人物。”老船员水性极好,不需要木板支撑也可以畅游。 听到年轻船员这么说,他连忙制止,谁知道那名吓退海妖的狠人会不会折返回来,他可没少听说这类人的习性古怪,今日碰巧救他们一命,明日就搞不好杀了他们。 对很多普通人来说,能结交上一名修仙者,是祖上蒙阴积德,但老船员不这么认为,能修仙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跟普通人结交,又能图谋些什么呢? 为人处世多年,他不觉得这些修仙者是什么好人,能少接触,就尽量的少接触。 与此同时的玄西域,迎来妖帝的十万年大寿,为了庆祝这个大喜之日,妖帝特意设下筵席,各方宗门势力闻讯,纷纷不请自来的祝寿,献上的贺礼一个比一个贵重。 虽然大家都知道妖帝的岁数绝对不止十万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如今的修真界,除却神出鬼没的温良以外,就属妖帝的实力独一档,基本只要温良不出手,那妖帝完全可以成为修真界的霸主,这么一位至强者,能搭上点什么关系,何乐而不为。 最关键的是,很多人都好奇妖帝是怎么能在天道的清算下活下来。 熬死了四名帝君,依旧生龙活虎,也就只有妖帝能做到了。 “妖帝陛下,您怎么不进去?大家都在等你呢。”妖族双相之一的妖寡尤疑惑催促,他的面貌发生很大的变化,近万年的时间过去,他也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垂暮老者。 “再等等,你先去主持大局吧。”妖帝摆摆手。 “还有谁未到吗?”妖凌虚与妖寡尤四目相对,满心不解,以妖帝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世上还能有谁值得妖帝专门出来等候。 这时,二人都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消声灭迹几千年,差不多被人遗忘的身影。 “这么久没消息传出,说不定这小子都已经死了。”妖凌虚轻声说道。 “呵呵,他要是那么容易死,他早就死在我手里了。”妖帝笑着摇摇头,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小子确实是一个震古烁今的怪胎,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陛下为什么对此人如此看重?如果那小子没有诛仙剑阵,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圣人吧?充其量就是胜过其他圣人些许罢了。”妖寡尤疑惑道。 “你错了,他有诛仙剑阵,就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自古以来,修炼就讲究气运二字,一个人的天赋再强,如果没有气运加持,那就会早早夭折。而那个人的天赋再不尽人意,有气运加身,他一样不比那些自视甚高的天才差。” “恰好,温良最稀缺的点在于,他的天赋既不弱,气运也不少,于是才造就出这么一个近乎没有缺点的天才。”妖帝凝视着远方涌动的云层,展露出一缕高深莫测的笑容。 下一刻,温良的身影就出现在高楼之上,与妖帝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 第268章 重续仙路 “你已经到极限了?”妖天煞大为吃惊,看来这小子消失这么久,不全是荒废光阴,从温良身上浓重的大道气韵来看,绝对是渡过一次万年大劫数。 一想到那种恐怖绝伦的劫数,妖天煞都忍不住打起惊颤,作为亲身经历者,他很清楚万年劫数的可怕,温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吃惊。 “还没。”温良摇了摇头,这点他倒是没有隐瞒,他是天圣不假,但冥冥之中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或许等到他找到这个东西,他才能到达天圣的极限,从而成仙。 仙.... 温良心中默然,修真界和仙界被一柄巨剑断开,要想成仙,估计得把那柄巨剑拔出来才行。 “不着急,你还年轻。”妖天煞还以为温良是在想着圣人极限一事,笑着开口宽慰道。 温良进步的太快,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先进去吧,大家都久等了。”妖寡尤怕这二人继续聊下去,急忙打断说道。 为了此次的万年寿宴,妖族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光是置办出来的会场就异常巨大,更别提摆席用上的奇异道果,还有芬香扑鼻的琼浆玉露,使人心醉。 “十万年寿宴?你有这么年轻吗?”温良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这老家伙要是只有十万年,那说给谁都不会相信。 妖帝倒是神情自然的笑了笑,手掌微微张开:“加上一百倍。” 寿宴是次要的,他召集众人过来的目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寿宴只是一个幌子。 “哈哈哈,妖帝前辈,你可来迟了。”妖天煞的身影刚入会场,就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说话那人,在场的众人都识得,那是古神烈阳的新宗主,池方圆。 原本的宗主钟元晦已经在大势中死去,于是这偌大的基业也顺理成章由钟元晦的大弟子池方圆继承,虽然他的实力不算是最强的,但资历是毋庸置疑的。 “池宗主,真是年少有为。”妖天煞抱拳夸赞道,池方圆跟温良差不多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当然实力方面跟温良没法比,不过比起在座的很多人,已经强太多了。 “妖帝前辈谬赞了。”多年过去,池方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这个位置上待得越久,他就越像钟元晦。 以前年少时不理解钟元晦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理解其中的不易。 为了宗门更好的发展,以后的道路能更加顺畅,他不得不向残害人族的妖帝示好。 “见过仲天帝君。”池方圆眼神复杂的看着温良,回想起在凤凰巢的一幕幕,那时的温良还只能依偎在乘予间的庇护下,他和乘予间是同级别的天才,结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和温良早已不是一类人,拉开的差距终其一生都难以追赶。 再见时,他不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天才,还得毕恭毕敬的尊称一声仲天帝君。 “池师兄,好久不见。”温良不会忘记跟池方圆并肩作战的日子,再怎么说都算是旧识,自是不可能自恃身份高贵,态度天差地别。 一个尚在青年状态,一个已经是双鬓斑白的中年。 妖帝很享受万众膜拜的感觉,双手负后,所到之处,无人不俯首称臣的打招呼。 “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温良颇为无语,陪着这老家伙逛来逛去,这老家伙是爽了,他受邀来这里,不是陪走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么恶趣味,陪一个老家伙散步,尤其是这个老家伙还不是人。 “急什么?”妖天煞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那我走了。”温良没给妖天煞说下句话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妖天煞看到温良要走,也没这个闲心听恭维了,在他的计划里,必须要有温良,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以少在场的所有人,唯独不能少了温良。 “嘿嘿,温良贤侄别急,且听我娓娓道来。”妖帝急切传音道。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堂堂的妖帝,总不可能低声下气的去挽留这小子吧? 虽然现在他和温良是以同辈相称,互道一声道友,但同辈相称,也不代表着他要低声下气的。 这点小插曲并不影响寿宴的进行,首先的礼数得做到位,说上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俨然看不出当年攻占修真界的样子。 这时的妖帝比起修真界的修士,更像是此地原住民。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妖帝这才说出他召集修真界各类强者的目的。 众所周知,修真界的天道压制变得越来越厉害,原本能存活数十万年的圣人,只剩下不到几万年的寿命,更甚者连几万年都没有,多数为几千年就死在小劫数中。 而根据传说中的描述,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是有可能成仙的。 然而在这近万年内,并没有圣人如愿成仙,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成仙路出问题了! 于是,妖帝祭炼出自身的法宝,耗费几千年的功夫,成功推演出在修真界和仙界的交接处,桥梁被某些神力斩断,这才导致仙路一直没有显现。 说完这句话,妖帝故作高深的停顿了一下,他的余光在扫视着众人震惊的神色。 妖帝这样的大人物,说出的话自是不会有假。 事实上,这还真是妖帝辛辛苦苦推演出来的结果,他虽为妖兽之身,但寿命也是经不起折腾的,再不快点成仙,他也得步入武林帝君几人的后尘。 迫在眉睫的情况下,容不得他不慎重对待,以至于都用上自己十万年大寿这种借口。 当妖天煞的目光来到温良的身上,却没发现温良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镇静自若的样子好似听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殊不知,温良早就知道无法成仙的原因,妖帝能推演出来,这点温良确实有点吃惊,但总不至于跟其他人一样失态。 “你不觉得奇怪吗?温良贤侄。”眼看温良都不怎么感兴趣,一心想着仙路的妖帝急了。 温良年纪轻轻,天赋又极佳,可是耗得起。 他的年岁已大,可拖不得多久。 “知道这件事又能如何,既然仙路被某种力量拦腰斩断,那你觉得凭借我们这些人的实力,能够把仙路恢复过来吗?”温良毫不留情的泼下一盆冷水,倒不是他打击,事实就是如此。 在还没到圣人的极限时,他都不会想着这个问题,因为想再多,只会越发觉得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连修真界的天道都反抗不了,更别说是重续仙路的办法。 “呵呵,那可说不定。”妖天煞意味深长的一笑,这句话,顺势把失落的众人,目光重新投掷过来。 “你有办法?”温良不相信的问道,这老家伙活了这么多年,说没有点看家本领,他是绝对不信的,但他思索的范畴,只是在修真界,超过修真界的手段,他还真没想过。 “那是肯定的,不然我叫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当然是重续仙路。”妖天煞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件事,他不敢说百分百,最起码八成以上的把握还是有的。 “那你说说看,怎么重续仙路。”温良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是没有到圣人的极限,但这不影响他想知道成仙的办法。 如果妖帝口中的办法是可行的,那不久的将来,他一样可以用到。 第269章 仙路 “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用上我们全部人的力量,另辟蹊径,在修真界和仙界的之间,重新开辟出一条仙路。”妖帝雄心壮志,对此事有十足的把握。 其他人不知道,但温良可是很清楚,这件事近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当初为了把九重天和修真界融为一体,耗费了多大的心血,差点死在天道的碰撞挤压当中,怎么可能就跟妖天煞说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另辟蹊径,重续仙路。 倘若真有那么容易,修真界古往今来的那么多天资卓越之辈,岂会想不到? “那你打算怎么用上我们全部人的力量?” 妖天煞这个办法暂且不谈可行度有多高,就是这么多人的力量,肯定得需要一个巨大的容器,足够承载住这么多人的力量,这个容器一旦承受不住,那说的再完美,都是形同虚设。 以妖帝老谋深算的个性,让他当这个容器,那想都别想,这个危险系数不比天道的劫数低,稍加不慎就是形神俱灭,连元神都轮回不了,彻彻底底的消亡。 他温良就更不可能当这个大冤种了,当年九重天和修真界的重合,虽然给他也带来了一点好处,但那时的他都差点死了,在鬼门关的门口来回的横跳,再来一次这样的机会,他绝对头也不回的跑掉。 机缘虽好,可也得有命才行。 命都没了,要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简单,你们且看这个。”妖帝早就猜到温良会问起这个,他老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只见他手掌一翻,手心浮现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茶壶,表面严重锈蚀,大片的锈块隐隐有剥落的迹象,那半遮半掩的盖子更是破开一个大洞,那模样好像是刚从泥地里挖出。 “这是我早年间得到的宝物,我刚刚说的办法,离不开它的帮助。” 妖帝的言语之中充满一种自傲,骇人气势毫无征兆的从他身上爆发,距离他最近的温良相安无事,反倒是那些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人,纷纷逼退出去很远。 在场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狼狈倒不至于,顶多就是稍显失态。 谁都没想到妖帝会突然来这一手,出乎意料。 当然他们知道妖帝不是有意为之的摆弄,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手里的茶壶有多大的本领。 那浩瀚无穷的气势源源不断的冲出,尽数被茶壶这个无底洞深渊吸收殆尽,取而代之的就是一颗极尽压缩起来的光球。 不足拳头大的球体,却蕴含着妖帝自身强大无边的力量,倘若无所顾忌的释放出去,强如天圣都会瞬间泯灭。 “这就是我的办法。”妖天煞环顾吃惊的众人,怡然自得的说道。 “到时候我们将力量全部汇聚于此,强行撬开仙路的一道口子,博得成仙的机会。” 说到这时,稳如泰山的妖帝脸上难掩的激动,比起等待漫漫无期的成仙契机,他不如选择搏上一搏。 前者前途未卜,多少人就是在等待中寿终正寝,郁郁而终。 后者虽然乍一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最起码是可行的,还有一线希望,比起希望渺茫的等待,后者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让我试试。”温良好奇的接过妖天煞手中的茶壶,在场这么多人,能无事接住茶壶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 沉甸甸的手感很厚实,脚底瞬间下沉五六公分,骨节分明的腕臂青筋暴起,可见这茶壶分量的沉重。 “仲天帝君,怎么样?”池方圆好奇问道,说起来,他心底是更愿意相信温良的,毕竟温良跟他们一样,同属人族,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帝的地位甚高,太过于相信妖帝,怕是会全军覆没。 其余人同样怀着期待的目光看来,他们都想知道妖帝的话是不是真的。 此地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不想成仙的,尤其是寿元所剩无几的那一批圣人,他们太迫切成仙了。 温良沉默半晌,连妖帝都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他没有在茶壶上弄什么小动作,这点他不怕温良点破,温良能沉思这么久,搞不好是发现茶壶有什么缺点,是他忽略没发现的。 “没事,或许可以试一试。”温良回过神来,瞥见众人都在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顿感不适应。 妖帝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他多想了,幸好没事。这茶壶要是有问题,那他推演出来的结果,就白白浪费了几千年的时光。 得到温良的肯定,池方圆等人不约而同的如释重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只要还可以成仙,那就意味着还有希望,机会再渺茫,终究是有个可以期盼的点。 如果有朝一日这个期盼的点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场打着十万年寿宴的幌子,因为这件事的开始而草草结束,各自离开玄西域,做好前往域外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否能如愿成功,但温良心底多少还是有点期待。 数日后,修真界最为顶尖的一批人秘密前往域外。 妖天煞按照茶壶的指引,如愿看到修真界和仙界中间的天堑,原本连接在一起的仙路,被一柄巨剑拦腰斩断。数以千计的星辰围绕着天堑和巨剑的方向缓缓旋转,连肉眼都能清楚感知到扭曲的虚空,皱巴巴的折叠在一起。 这种如同造物主一般创造出来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身后的一众人,见到此情此景,无一不是面容悚然,目瞪口呆。 温良早就见过此地的一切,他算是这一行人里面最不为所动的一个。 率先回过神来的人,是妖天煞,亲眼目睹仙界的存在,他想成仙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天堑将修真界和仙界隔绝开来,其中的距离可不单单只有一个洲域的差距,哪怕是圣人极尽巅峰的他,面对域外的危险,都不敢贸然脱离修真界,更别谈前往远在天边的仙界。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妖天煞内心激动,急忙催促道。 事实上,跟来的一群人里面,同样兴奋无比,他们仿佛溺水的人儿,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什么比切切实实的仙界更振奋人心,这件事一旦成功,他们将不再受到修真界天道的压制。 羽化成仙之后,那可是与天同寿的存在!何须再担惊受怕寿元的流逝。 妖天煞根据茶壶的用法,将一切步骤准备就绪。由他和温良成为力量的过继,经过他们的手,再进入茶壶内部。随后当茶壶的容量达到最大限度,就将其引爆,从而在原本断开的仙路上面,强行开拓出一条新的仙路。 如此这般,就能实现计划。 但众人都能留意到一个不容忽视的点,那就是茶壶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机会失败,他们将丧失成仙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们的这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没有一点容错率。 不成功,便成仁。 第270章 盛世 不多时,每个人都从妖帝的手中取到了自己的位置,分工明确。 面对仅有一次机会的茶壶,没人敢疏忽大意,生怕在自己的手上搞砸。 这件事如果失败,那牵连的不止是个人,同时还有个人身后的宗门家族。 不是每个人都有宅心仁厚的道德标准,断去成仙的希望,不亚于葬送前程的血海深仇。 可以说,在这艘贼船上,荣辱共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人大声喧哗,全神贯注的运转起体内的元力。 妖帝瞥一眼不为所动的温良,没说些什么,顺着温良的目光看去,他同样看到那柄斩断仙路的巨剑,这等伟岸磅礴的神力,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或许仙界并不是最终的终点,在仙界之上,亦是有更强者。 这样的想法,经不起细思,越是思索这个问题,越是能感到自身的渺小。 在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当中,不知道存在多少个如同修真界一样的位面,更不知道有多少个人跟他们这些人一般,为了成仙,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搏得一丝希望。 此时此刻,即便是在修真界的地面上,以凡人的肉眼之身,都能看到极尽释放光辉的群圣,他们的耀眼程度可比肩环月星辰,依次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特又神秘的图案。 温良和妖帝作为这一支巨大队伍的主导,几息之后就接收到源源不断的力量灌入体内,再经过他们的手,送进茶壶之中。 当过承接容器的温良有这个经验,体会过这种非人的剧痛,所以他显得游刃有余。 妖帝头一次经历,那张淡然的脸上忍不住的抽搐起来,这是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比起他脸上的狰狞,他体内遭受到的痛苦要更加的恐怖,有一种要把他的内脏和骸骨蹂躏成粉末的暴戾。 痛苦的低吼不断地从妖帝口中传出,嘴角止不住的溢血,全身疯狂的乱窜。 “别试图抵抗他们,意识保持清醒。”温良的声音如雷贯耳,落在即将昏厥过去的妖帝意识。 温良的这一声,顺势将意识混乱的妖帝唤醒回来,他大汗淋漓,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经不起任何的波折,温良不想无功而返,如果努力过后还是无济于事,那他可以欣然接受,但如果是因为某些人中途的失误,导致这件事功亏一篑,那他死都不甘心。 有惊无险的小插曲过后,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发展,反而事情的走向越来越顺利,不知不觉来到最后一步。 伴随着温良和妖帝同时发出一声厉喝,群圣之力产生源源不断的祭祀之力,作为这一切力量源泉载体的茶壶崩裂出无数条的光痕,折射出来的强光彻底掩盖住相距不远的日照,两者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竟迫使修真界短暂的陷入黑暗之中,只剩下在黑暗中发光的一众圣人。 他们伟岸的身影投射到修真界的上空,恍如神迹出现,令人咋舌又颇有些难以置信。 温良猛然预料到接下来的进展,飞快的遁走出去。 妖帝是何等的老狐狸,更别提茶壶还是出自他的手,茶壶有什么异变,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在温良逃出去不久,他如影随形,紧紧地跟在温良的身后。 茶壶的庞大力量重重的撞击在断开的仙路上头,只见那深不见底的天堑极速发生扭曲的效应,乍一看它的引力俨然凌驾于天堑之上,周围的域外陨石纷纷朝着扭曲的方向吸来,产生的余波连修真界都往前挪了些许。 在域外不易察觉,可如今的修真界,迎来了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到处充斥着天塌地陷的景观。 海啸洪水,山崩地裂。 数以千计的诸侯国毁于一旦,亿万人死于非命。 事实上,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茶壶的力量能短暂影响到天堑的怪力,导致断开的仙路续接上新的一条,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官出现在域外众人的神念里。 “仙路!!哈哈哈!这是仙路!!”有人欣喜若狂的大吼大叫。 璀璨夺目的光阶一直延伸到可望不可即的仙界,在那扇光门之后,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仙界。 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真的被他们打开仙路了! 妖天煞激动万分,他总算可以活下去了,不必每日担心修真界的天道清算。 这一日,注定会载入史册。 也是这一日,修真界有二十位圣人同时飞升仙界,包括妖帝。 仙路的开启,不管是对修真界,还是对那些担惊受怕的圣人,都是一件好事。 温良没有飞升,他的修为还远不足以到修真界的圣人极限,只有感知到修真界天道清算的那一刻,他才能飞升上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真界的天道清算,是在保护修真界不受到侵害,因为容纳不了超出这个位面的修士,所以要进行抹杀,如果超出修真界的范畴,就要飞升仙界。 只可惜,当时在那种大环境下,惨死那么多含恨而终的圣人。 时间一晃,五百年过去。 正一剑宗的一处顶尖道场内,原本这里是陈四修炼的地方,后来陈四未能成仙,寿终正寝之后,这里就变成乘予间的住处。 接手正一剑宗的乘予间,在这一天终于迎来飞升之日。 压抑这么多年,乘予间恨不得一次性吐出心中的不快,想大声发泄出积压在心底的郁气。 “恭喜你,大师兄。”温良发自内心的替乘予间高兴,虽然乘予间已经是正一剑宗的宗主,他也是仲天王朝的帝君,但二人的关系,依旧如初,每次相见,都会亲切的称呼一声大师兄。 当然,乘予间也是如此,不管温良变成了什么样子,依旧是他那个小师弟,有需要的地方,他肯定会不留余力的鼎力相助。 “小师弟,我走后,希望你能多照顾一下宗里。”成仙之路近在咫尺,可临飞升前,乘予间心中多少也有点割舍不下,毕竟这个地方生他养他,怎么可能说不管不顾。 “放心吧,大师兄,有我在。”温良笑着答应道。 早在仙路没有开启之前,他就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只不过是修为没跟上罢了,他的战力一直没有改变。 除非是仙界的仙人来到修真界,这样可能还有一丝威胁。 “好,小师弟,拜托了。”有温良的答应,乘予间笑容灿烂,他可以把这个担子交给温良了。 若是说这世上还有谁最靠谱,最值得信赖,那温良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小师弟,我在仙界等你。” 乘予间挥了挥手,仙界光阶缓缓落下。 沿着光阶一直往上,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修真界。 目送乘予间的离开,温良低头笑了笑。 此后的三千年间,昔日的故友,无一例外都成仙了,唯独只剩下温良一人还在修真界。 宋青儒、池方圆、萧剑光、龙太至、紫秋韵,以及对温良暗生情愫的千淑雪,相继飞往仙界。 就连天赋不怎么好的闵剑和王炀,经过温良的点拨,也在后面成仙。 “阿良,这不对劲吧,我都可以成仙了,怎么你还没成仙?” 光阶在前,但闵剑不急着飞升,反而坐下跟温良闲聊起来。 在还没成仙的时候,日日夜夜都盼着成仙,可真到这一天,反倒是不着急了。或许是知道自己铁定能飞升,心中完全不慌。 “不知道。”温良苦笑的摇摇头,别说闵剑等人了,就是他本人都觉得很奇怪。成仙的契机迟迟未到,他再怎么想,都是没办法飞升的。 眼看温良老神在在,闵剑都替温良干着急,以温良的天赋,理应在仙路开启的那一天,就应该飞升了,哪怕事后有延迟,也不可能拖延到三千年后吧? 连他这样的半吊子都能飞升,温良这个公认的绝顶天才,怎么可能飞升不了? “没事,你们先上去,我很快也能上去了。”温良拍了拍闵剑的肩膀,示意时辰到了,别误了飞升的好机会。 “一定要来仙界,以后我罩着你。”闵剑叹了口气,随即像以往一样大大咧咧的傻笑道。 二人紧紧相拥,离别在即。 又送走一位好友,温良心中感慨万分。 光阴似箭,无情流逝。 这是仙路重现的第一万年后,自一万年前的仙路开启,这条仙路就一直存在,未曾发生什么变故。 在此万年间,诞生的圣人不计其数,飞升上去的圣人成千上万。 一副恢弘壮观的版图,正在缓缓展开。 “哈哈哈,振刀门算个毛啊,就凭他们,也想攻打小金刀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颇负盛名的酒楼内,一名头缠白巾的男子脚踩酒桌,醉醺醺的大吼。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跟振刀门有仇,言语之间对振刀门充满不屑和挑衅。 “你疯了不成?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跟此人同坐一桌的人连忙制止,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如今的振刀门风头正盛,不然也不会攻打传承百年之久的小金刀宗。 在这方圆百里,到处都充斥着振刀门的眼线,这个宗门的行事风格都是性情乖戾,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他们这么堂而皇之的讨论振刀门的好坏,被振刀门的眼下知晓,连这座酒楼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呵呵,我怕他不成?”头缠白巾的男子冷冷一笑。 也就是在他这番话说出口不久,一缕罡气直接射穿他的天灵盖,留下一个血淋淋的骷髅,身体随之直挺挺的倒下去,气绝身亡。 “胆敢诋毁振刀门之人,这就是下场。”酒楼的角落里,一名面容土黄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显然刚刚的出手杀人,是他所为。 在场噤若寒蝉,没人敢轻举妄动,而先前跟白巾男子坐在同一座的人,无一不是惊魂未定,倘若他们方才附和白巾男子的话,说不定他们也死了。 这个地方就是振刀门的天下,只能听到振刀门的好话,决不能有半点异声存在。 如果有,那就根除。 “鉴于你们这些人没有阻止他胡说八道,每人自断一臂,算是一点小小的教训,做完这些的人,才可以从这里离开,如若不然,你们将承担振刀门的怒火!”面容土黄的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种极度霸道的处事风格,便是振刀门。 不少人眼神不甘,他们只是置之不理,却有这样的无妄之灾,可不按照此人那么做,振刀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断掉一臂是小事,丢掉性命是大事。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 酒楼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很好,看来没人有异议,那就从你开始吧。”面容土黄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静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 “我要是说不呢?”青年一身长衫,不急不缓的夹起桌上的肉块,细嚼慢咽。 “那你就死。”面容土黄的男子冷眼呵斥,手掌猛拍酒桌,轰然倒塌,飞起的筷子直射向青年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那根飞来的筷子竟离奇的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面容土黄的男子傻眼了,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提着他的脖子,他反抗不得,也反抗不了。 温良擦了擦沾满油脂的嘴角,头也不回的离开。 离地飞起的男子瞪大眼睛,胸口破开一个血流如注的伤口,躯体砰的一声四分五裂,还未落地就变成血雾消散。 第271章 圣宴 一望无际的碧绿竹海,几朵厚重白云悬在穹顶,一阵长风吹过,卷起千层竹浪。 竹叶飘落,裹挟些许淡淡的血腥味。 急促的破风声传来,接着数以万计的竹子顷刻间拔地飞起,三道人影快步掠过冲天弥漫的尘埃,他们身带鲜血,衣衫褴褛,处于被追杀的状态。 在此三人离开后不久,匆忙赶来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高七尺,浓眉大眼,那一头散落的发丝如同钢针坚硬,风声再喧嚣,都未能吹起分毫。 女人则是柔美许多,身段颀长匀称,手持一柄碧绿弯剑,明晃晃的剑身上滚落下几颗血珠。 “还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吗?”女人看着扰乱视线的竹林,皱起秀眉问道。 他们都是来自这附近仙域的修士,且来自同一家族。 男的名为许道齐,女的名为莫方英,都是奉命前来追杀。 “放心吧,这个地方就这么点大,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许道齐大有把握的笑道。 “希望这次我们也能得到圣丹。”有许道齐的保证,原本心存顾虑的莫方英也不再担心这些人逃掉,不禁想到他们抓住这些人,家族会给予他们怎样的赏赐。 “哈哈哈,放心吧,族老说过,只要我们把这些人带回去,不论生死,都会赏赐我们一人一颗圣丹,届时,我们也不用在外族了。”许道齐难掩兴奋的说道。 圣丹,那可是能突破自身桎梏,还有摆脱心魔的极品丹药。 如今外界的圣丹,哪怕是最次等的品阶,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是他们在外族奋斗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好处。 “好了,我们先抓到这些人再说,别耽误了。”莫方英被许道齐说的心痒痒,急忙催促道。 “好,事不宜迟,我们走!”许道齐重重点头,打量一番四周,朝着之前三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 在距离许道齐和莫方英千丈开外的平坦地界,从中逃脱的三人大口喘息,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但没有让他们松口气,反而让他们的心弦紧绷。 前方不到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都城,但他们不能去有人的地方,如今他们的身份特殊,去人潮密集的城池,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逃向人迹罕至的地方,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逃过无休止的追杀。 “池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剑光面容惨淡,虽然身上的伤势止住了,但如果不避开这些麻烦,止住的伤势还是会崩开,这样于事无补。 “你们走吧,逃得越远越好。”池方圆挥了挥手,身为古神烈阳的宗主,同样也是萧剑光二人的师兄,他理应为门下的师弟搏得一线生机。 他想过仙界不一定是个好地方,可仙界的残酷,还是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修真界的邪魔歪道,会碍于醒目这点,不会大张旗鼓的进行。 可是仙界不同,仙界是明目张胆的,各大宗门势力会掠夺飞升的圣人,作为炼丹的药引。 在这些伪善的仙人口中,他们这些从下界飞升的圣人,就如同凡人圈养的猪羊,想宰割就宰割。 虽然不知道目前飞升的圣人当中,还有多少人活着,但池方圆猜测,大概率不会太多,起码死去了将近八成。 这还是他保守估计,真实情况,可能比他猜想的还要多得多。 他不能让古神烈阳的种子死在这个地方,他可以死,唯独不能让火苗扑灭,不然他死后都无颜面对师傅钟元晦。 “大师兄,你想.....”萧剑光心中一沉,他心里已经猜到池方圆的想法了。 话音未落,如附骨之疽的许道齐和莫方英就来到三人的头顶,他们冷漠的俯视着三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就跟池方圆描述的一样。 如视牲畜。 “你们还真能跑啊。”许道齐冷然笑道,说罢,他伸手一甩,几根银针从天而降,直接变成囚牢,拦截在三人的逃生之路。 “这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往哪里跑。” 许道齐缓缓落下,身后的莫方英一同下来。 “你们会自食恶果的。”池方圆紧紧地抓住萧剑光的手臂,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许道齐二人的身上。 萧剑光悲痛难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哦?那你说说,我们会怎么自食恶果?”许道齐饶有兴致的笑问,反正这些人必死无疑,不可能逃脱,他也不急着动手。 这就好比猫戏老鼠,拥有绝对实力压制的自信。 “呵呵,你们不会快活太久的,你们的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池方圆凝视二人,大笑说道。 既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无所畏惧了。 “死到临头你还敢大言不惭。”莫方英冷冷呵斥,拔剑便是俯冲过去。 池方圆这个人仙,怎会是莫方英的对手,且不谈在仙界多年,就是那一身精悍的大金仙境修为,都足够池方圆喝一壶。 “快走!”池方圆决定以自己的性命,为两位师弟搏得一线生机,在萧剑光二人还未逃远之前,他就算是自爆,都要拖延到时间。 萧剑光悲痛万分,池方 比起全军覆没,能走一个是一个。 “呵呵,还想走掉不成?”许道齐眼角闪过一丝戾气,几道分身在池方圆三人的面前掠出,配合着莫方英一同出手。 上次是侥幸被这些下界的修士跑了,这次可就没那么疏忽大意了。 池方圆伸手一甩,袖口中飞出一枚破旧的符箓,顷刻间化作熊熊烈焰挡住许道齐,炽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即便已经是大金仙境后期的许道齐,都下意识退后几步。 萧剑光回头看了一眼视死如归的池方圆,立刻带着师弟逃走。 他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报仇的。 “你小子可真好运,还能搞到一张仙符。”许道齐很意外,但他看得出这张仙符不是很完整,威力大不如前。 只要不是杀伤力巨大的仙符,池方圆今日都在劫难逃。 跑是跑了两个,不过剩下的这一个,带回去也好过空手而归。 莫方英没有许道齐那么好的脾气,本来三个下界人修,他们带回去还能获得一颗圣丹的赏赐,结果中途又跑掉两个,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剑势凌乱急促,直取池方圆的首级。 许道齐在旁封锁池方圆的逃生之路,但凡池方圆有半点念头,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说来奇怪,以池方圆人仙的低境界,竟然能让他们两名大金仙境同时出手,这话说出去,都显得很滑稽。 事实上,下界飞升的修士,人仙境界就堪比仙界的大金仙境,战力不分伯仲,仅是修为有点参差。 眼前的池方圆,就是最好的例子。 怪不得那些仙王会耗费大量的心血悬赏下界修士,这点确实值得让人深究。 第五十个回合,池方圆全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眼神的色彩开始涣散。 人仙终究是人仙,更何况是以一敌二,能支撑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已经是趋近于极限。 许道齐吐了口血痰,踱步来到池方圆的跟前。 虽然很不想说,但这人的确是很强的修士,再给此人些许时间,恐怕他们二人都很难留下。 “还有什么遗言吗?”许道齐伪善的笑问。 “不久的将来,会有人为我报仇的。”明知是死,池方圆的脸上也没有展露出半点怯懦,很是洒脱的笑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许道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三番两次提及这点,他没耐心听池方圆的天方夜谭。 手起刀落,池方圆的脑袋缓缓从脖子上滑落,俯身抓起染满鲜血的头。 这个要挂在城头以儆效尤,当然也是为了宣扬威势,下界始终是下界,永远不可能和仙界相提并论。 “一起带回去吧。”许道齐瞥了一眼没有头颅的尸身,这是炼制圣丹的好材料,虽然已经死了,灵性多少有点流失,但问题不是很大。 至于借口什么的,那就更好找了,随便捏造出一个下界修士誓死不从,自己出于自保,不得已将其斩杀的借口。 “那二人还要追吗?”莫方英不甘心的问道,辛辛苦苦追杀这么久,什么都没捞着。 “追不上的,估计这时候都逃到什么深山老林去了。”许道齐摇摇头。 “那我们怎么交差?”莫方英顾虑问道。 “这个简单,等回去之后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自有办法。”许道齐示意莫方英放宽心。 与此同时,在仙界的各地,飞升上来的圣人遭到伏击,各大仙王开出天价悬赏,只要是抓住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赏大量的修炼资源,仙石更是任其挑选。 一时间,下界修士成为众矢之的,面对仙界修士的围剿,只能是东躲西藏,抱头鼠窜。 在不到万年的时间里,有将近九成的下界修士被杀,市面上流出的圣丹供不应求,于是造成更为惨烈的截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仙界流传出一个奇怪的传言,被杀死的这些下界修士里,在修真界都属于资质平平的一列,真正厉害的下界修士,还未飞升上来,那个人是修真界的主心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 原本这话在仙界修士的耳中,就如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笑话,可那些被杀死的下界修士,每一个人都这么说,他们都不禁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华釜山,这里原本是属于胡家的地盘,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里就变成了无主之地。 说起这胡家,倒也是赫赫有名。胡家的祖上,曾有仙王的存在,借助祖上仙王的余阴,胡家发展的还算不错,是附近仙域颇负盛名的大氏族。 华釜山的丢失,还得从一万年前说起。 那时的华釜山深处,从天而降三道光柱,本以为是天降祥瑞,没想到是下界飞升的卑贱物种。 得知这件事,胡家马不停蹄的命人前去铲除,结果没成想,不仅没有凯旋而归,还全军覆没,悉数死在了华釜山当中。 这件事出乎胡家的意料之外,胡家勃然大怒,派出大量的仙修士,而数日后的结果,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无一人生还。 前两次的惨败,没有让胡家这个大氏族知难而退,反而较起劲来,势必要将华釜山的下界修士赶尽杀绝。 当胡家的强者到华釜山时,却被眼前血腥的场景生生吓退。 尸骸成林,血染深山。 三个半兽半人的修士在啃食着死去的仙修士,大快朵颐的模样,即便是心狠手辣的胡家强者,都感到阵阵胆寒。 从那以后,华釜山就变成一处人迹罕至的禁区,只传言有大凶险,无人知晓有什么。 真正进去过的人,除了胡家以外,少之又少。 当然,这一切也跟胡家有脱不开的干系,正是源自于胡家的不管不顾,导致传言越传越广,直至演变成如今的这样,久而久之,就变成无主之地。 “陛下,听说外面闹得很凶啊?”妖寡尤扯下一具仙修士遗骸的断臂,一口一口的嚼烂。 这玩意可比修真界的道果好吃多了,蕴含的精元也极其磅礴。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已经是大金仙境中期了,再给他多点仙修士吞食,不用十万年,他就能变成大罗金仙。 “管那些事作甚,好好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妖天煞淡声说道。 所幸他们飞升的地方是华釜山,不是其他仙域都城。 这个地方地处偏远,仙修士普遍不强,这才得以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要是落在那些人流密集的仙域都城,他们三人怕是会立即成为别人的胯下圣兽。 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在仙界当牛做马,这妖天煞接受不了,如果真有这一日,那他还不如就地自陨。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那些人族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们的繁殖力很强,你没看到这些年飞升的圣人不减反增吗?”妖帝不甚在意的说道。 “我在想着,温良那个小鬼有没有飞升上来?”妖凌虚猜疑问道。 “没有,以这小子的个性,肯定不会轻易任人宰割的,就像是我们当初一样。他要是在仙界,人族的地位不可能凄惨成这样。”妖帝摇摇头。 “这些人最好庆幸温良还没飞升,等这小子到仙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72章 小花与阿七 “阿七,快来啊,这有好大一株死狗草!” 潺潺溪流下,传来少女银铃般的清脆嗓音,波光粼粼的水面,时而跃起湖中小鱼。 当涟漪荡开,又重归平静,清澈见底的水面顿时倒映出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 那是一名大抵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相清秀柔美,个子不高,身段纤细。 或许是常年下田干活的缘故,她的肌肤黝黑,两只手掌上满是老茧,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如这山间的山泉水,明亮且清澈。 她口中的阿七,则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体型的健硕,是她三四个加起来都远远不及。 阿七穿过满是棘刺的草丛,在山泉下看到了如同精灵般的少女,那张憨厚的脸上展露出朴实善良的笑容。 “小花,你慢点。”阿七看着在湿滑石壁上来回跳跃的少女,连忙出声提醒道。 “哈哈,放心吧,我没事!”小花秀颜开心的大笑。 怎知话音刚落,她就一个失神滑落下去,狼狈的坠入池中。 所幸她的水性极佳,没有什么危险,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欢快的游弋,还伸手一边招呼着阿七一起下水。 阿七笑着摆摆手,干脆在池边坐了下来。 等到小花在水里玩够,二人才去摘取死狗草。 死狗草,顾名思义,就是狗死去之后,长出来的一种药草,其作用就是研磨成粉后,撒在伤口上,有治疗创伤的奇效。 当然它的作用也不止于此,配合上其他的草药,可以有效的止痛,无论是外用还是内服,死狗草的效果都很不错。 只可惜,死狗草很难获取,原因是死狗草跟其他的杂草外形极为相似,除非是拔下来吞服,味觉上的些许差异才能辨别出来,光凭外观,很难辨认。 这就导致死狗草的供不应求,在市面上的死狗草都少之又少。 眼前连在一起生长的三株死狗草,可以换取生活半年的白银了。 “村长爷爷知道我们这次进山收获这么大,一定会很开心的。”小花笑吟吟的说道,那双清澈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尤为好看。 “是啊,不过我们得赶紧回去,太阳快下山了。”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声,阿七忧虑说道。 山里一到晚上,就是各种猛兽横行,传闻中还会有吃人的精怪,必须赶在太阳落下之前出山,不然留在危机四伏的山里,怕是不到第二天就会被狼群叼走。 小花重重点头,她在山里长大,很清楚夜里山间的危险,眼瞅着夕阳西下,她连忙俯身收拾东西、 二人沿着来时蜿蜒崎岖的山路,走向山脚那片有着点点灯火的小村庄。 老村长已有七十多岁的高龄,在普遍不超过八十岁寿命的方圆百里,老村长算是长寿老人了。 一身粗糙的麻衣粗布,脚下是自己编织的草鞋,拄着一根十来年的拐杖,老村长佝偻着消瘦的身子,另一只手还提上泛着微光的油灯,站在村口的方向远远眺望。 直到看见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从山上快步跑下,担忧的心理才长舒一口气。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村长略显责备的问道。 “村长爷爷,你看。”小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即卸下后背的小竹篓,拿到老村长的跟前。 虽然老村长的年岁已高,但眼睛依旧好使毒辣,一眼就看到那三颗异常饱满的死狗草,拿起来细细闻了闻,果然是狗尾草,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死狗草的?”老村长好奇问道。 往常的进山,得到的都是很寻常的草药,这次得到的狗尾草,确实收获颇丰。 “嘿嘿,直觉。”小花得意洋洋的笑道。 “好了好了,先回去吧,别在村口站着了。”老村长招招手,让小花收起狗尾草,尽量不要其他人看到。 村里的人质朴老实,不至于会对小花这三株死狗草感兴趣,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要是村民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外人知道,对年纪尚幼的小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上的村民,见到跟在老村长后面的小花,纷纷笑着打招呼,邀请去家里做客。 对于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村民都喜欢得很,尤其是小花性格开朗,活泼可爱,说话会讨人开心,每个村民都把小花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小花热情的招呼着村民,要不是老村长在旁边拉着,她都得挨个串门。 回到家里,老村长早就备好了饭菜,不过因为等待二人的时间太长,饭菜早就凉了,身后的阿七心领神会的端着饭菜煮热。 不多时,饭菜热好,三人坐在一桌吃饭。 三荤一素,加上一汤。 老村长起身为小花舀起一碗纯白色的浓汤,这是他用药草煮了一个时辰,才熬出来的精华高汤,别说是在这个村子,就是在其他村子,这种高汤都是少之又少的。 只有在山外的那些大家族子弟,才有资格享用这种高汤。 “这是什么汤啊?真难喝!”小花刚尝了一口,一股直令人犯恶心的浓郁药味冲入喉咙,险些喷了出来。 “药汤,喝了强身健体的。”老村长不紧不慢的说道,看到小花没吐出来,他又舀了一勺子进去。 看得本就不爱喝汤的小花,脸上的表情更苦涩了,只能求助的看向阿七。 阿七忍俊不禁,默默地夹起一块瘦肉,放在自己的碗里,权当看不见。 “别看阿七,你吃你的。”老村长板着个脸训斥道。 自从小花的父母死去,他就把小花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有什么好东西,当然是第一时间想着小花。 他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必须让小花成长起来,最起码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这样的精华高汤,长久饮用,可以强身健体,不用一年半载,小花的身体素质就会跟其他猎人一样,无需借助他人的力量,一样可以在山里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这就是他的良苦用心。 “为什么阿七不用喝啊....”小花委屈巴巴的撅起嘴巴。 “你能跟阿七比吗?阿七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可以打三个人。”老村长无奈说道。 “我也可以啊!”小花摩拳擦掌的说道。 不料下一刻就捂着脑袋叫了起来。 “你可以什么,好好喝你的汤。”老村长抽着自己的旱烟,教训着不服输的小花。 这顿饭吃的不怎么安宁,小花一边嫌弃一边吃着,偶尔还会被老村长用烟杆敲脑袋。 晚上,劳累一天的小花,洗漱一番,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村口的大狗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乱叫。 夜里无眠,老村长搬了个竹凳子坐在门口,嘴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一道高大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拉长,好似长在山间的一棵青松。 “阿七,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沉默半晌,老村长开口问道。 阿七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是一年前小花在河流下游救起来的,那时的阿七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就跟死人一样,连他都觉得这个人必死无疑,是小花求着他带回村子里的。 为了不让心地善良的小花失望,尽管已经知道此人多半是死了,但他还是力排众议带了回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此人不仅没有死,反而在小花的细心照料下,还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不过,醒是醒了,但此人的头部经受了严重的创伤,导致发生失忆,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于这个鲜少和外界接触的村落而言,突然出现的一个人,造成的不适应可想而知。 不少人都想让这个人离开村子,他们本能的察觉到此人的身份不简单,不然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留着这么一个人在村子里,迟早会引来大祸。 这点,老村长也曾想过,只是,思索了许久,他还是没有把阿七赶出村子。 鉴于此人没有记忆,也就取名为阿七。 “身体好多了,但我还是没记起什么。”阿七轻声说道,望着天上的月亮,感觉很清晰,却又感觉很模糊。 稍纵即逝般的不真实。 每当他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脑海就一片模糊,永远是空白的一片。 “没事,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老村长安慰着阿七,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知道什么,就越是想不起来。 “你明天跟小花去镇上,把死狗草卖了吧。”老村长说道。 “我知道。”阿七点点头。 这一夜,说快很快,说慢也很慢。 一场梦的功夫,也是在眨眼之间。 炽热的阳光穿过斑驳的窗户,折射进屋内。 床上的小花睡眼惺忪,懒洋洋的在床上滚动,最后在老村长不耐烦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起身洗漱。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不会起床。”小花哼哼唧唧的说道。 她这番话,又差点惹来老村长的烟杆敲头。 小花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外面洗脸。 阿七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温馨的一幕,让他嘴角含笑。 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很不错。 忙完这一切,小花换上一身干净崭新的花衣裳,布料虽然算不上是上等材质,但做工方面毋庸置疑的精细,这是老村长前些时日进城置办的,为此还耗费好大的一番功夫。 原本小花是不想穿这一身的,舒适程度还不如自己那一身老旧的麻衣,花衣裳好看是好看,可不能蹦蹦跳跳,这对生性活泼的小花来说,无形之中是一种束缚。 面对小花的控诉,老村长义正严词的说道:“小姑娘就应该有小姑娘的样子,哪里跟男孩子一样,我家妮子长得也不差,穿得好看点,迷死那些城里公子哥。”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小花跟他们一样,节俭一辈子,穿得朴素,进城却遭人看不起。 “哦。”小花应答一声,低头摸了摸不磨手的衣裳,嘿嘿傻笑起来。 “快去快回,别玩太晚了。”老村长对阿七说道。 让小花一个人去镇上,他是不放心的。 不过,有阿七跟着小花,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临行前,小花给了老村长一个大大的拥抱,吧唧一口,亲在老村长的老脸。 “我们走了。”小花挥挥手,要是以前的话,她肯定是有多大力,就挥动的多大力,但身上的花衣裳却在告诉她,言行举止要端庄稳重点,不能跟男孩子一样,动作幅度太大,会扯烂身上的衣服。 村长爷爷为她置办的新衣服,她可不能就这样糟蹋了,更不能辜负老村长的好意。 一路上,小花都在跟阿七讲话,说着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尽管距离村子最近的小镇,还不到千户人家,可在小花的口中,就如同一座繁华至极的都城,描述的有声有色,仿佛置身其中。 阿七温柔的附和着,对小花描述的小城镇很感兴趣。 翻越几座山头,二人终于走出了大山,来到了小镇上。 这里的人确实很多,猎人,商户,旅者,穿行其中。 小花不是第一次来了,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她带着阿七来到一家气派十足的药材店,大大咧咧的迈步走进去, 药材的掌柜瞟了一眼柜台下的小花和阿七,鼻梁上精明的细眉微微皱起。 他不认得那个男子,但他认得那个穿着花衣裳的小姑娘,这张脸他有点印象,先前他还从这个小姑娘所在的小村子收购了一批药材,品质谈不上多好,不过那时的店里稀缺资源,也就收了。 但是,如今店里已经不缺这样的药材了。 想着,药材的掌柜就要叫人把这二人请出店里。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来出售药材的!”小花瞪了瞪眼,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会这样做。 谈话间,药材店里的人推搡着小花。 只是,那只手还未伸过来,就被阿七的大手抓住。 那人恶狠狠的盯着面无表情的阿七,原本还算硬气的脸庞,在看到如同一堵墙耸立的阿七之后,瞬间就蔫了,不敢再那么强硬。 第273章 在红尘里成仙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群人都围在这里,我们惠元阁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掌柜的见到有人围了过来,他也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急忙从柜台上走了下来,环顾堵得水泄不通的一群人,皱眉训斥道。 “陈掌柜,事情是这样的。”药店的人轻声耳语。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了,我会处理的。”陈掌柜点点头。 他来到小花和阿七的身前,带着歉意说道:“实在对不住,是手底下的人冒犯你们了,不过我们这边确实已经不需要第三方药材提供了。” 小花气鼓鼓的,不需要就不需要嘛,为什么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既然这里不需要,我相信镇子这么大,会有药店需要死狗草的。”阿七安慰着失望的小花。 这话落下,得逞的陈掌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快步走到大门口,堵住转身离开的二人。 “慢着,二位,你们是说,你们有死狗草?” 其他的药草可以不要,唯独死狗草,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的东西,即便是在他的惠元阁,死狗草都没有几株。 死狗草在这些人的手中一文不值,但要是放在他的手上,他能把价格翻上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你不是说你不需要第三方药材提供吗?”阿七冷冷说道,面对这种唯利是图的奸诈商人,他没什么好脸色。 之前的态度可以知道陈掌柜的为人,没必要多加接触,今日要不是他跟着小花一起来,而是小花一个小姑娘的话,还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嘿嘿,恕我心直口快,刚刚突然想起库房里还差上一些死狗草,这样吧,你们出个价,我买了你们的死狗草。”陈掌柜和颜悦色的笑道。 那殷勤的笑脸,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俨然看不出先前不以为然的姿态。 他也不愧是生意人,知道怎么样才能牟取利益,为了得到死狗草,即便姿态一降再降,也无所谓。 在惠元阁围观的一些人,对死狗草自然也很心动,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师,不知道怎么最大发挥死狗草的药效,就算被他们得到,他们也无能为力。 其次就是惠元阁在小镇的影响力很大,为了几株死狗草,得罪惠元阁,说不定会被惠元阁记恨上,到时候不仅没有死狗草,反而还没有别的药品出售。 届时,除了背井离乡,那就真的等死了。 阿七把小花拉到一边商量,陈掌柜笑眯眯的,不阻止二人的谈话。 在这个地方,卖给他惠元阁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药店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收走死狗草吗?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就能让那家药店倒闭。 他惠元阁就是有这样的威势!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死狗草卖出超出预期的价格。 小花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一直等到出了小镇才敢放声大笑,她是真没想到,三株死狗草能卖出这样的价格,比预想中的还要多上三四倍。 得亏是有阿七在旁边一直说话,没有阿七压着陈掌柜,死狗草的价格卖不出这么贵。 “谢谢你阿七,你可真厉害。”小花竖起大拇指。 “那老家伙欺负人,不卖贵一点,怎么出那口恶气。”阿七呵呵一笑。 “说的也是,太可恶了。”想起那些人的态度,小花气不打一处来。 同一时间的小镇,惠元阁内。 桌子上,正是小花带来的死狗草。 对比起其他枯黄的死狗草,小花的三株死狗草显得异常饱满,明明摘下来有些时间了,可掐断死狗草的叶片,依旧能流出绿汁,由此可见这三株死狗草的不同凡响。 “掌柜的,要不要去探查一下底细?”狗腿子毕恭毕敬的倒下一杯热茶,谄媚问道。 “没必要。”陈掌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死狗草上面,这是死狗草无疑,而且是品质极佳的死狗草,这一单生意他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只是,他很好奇,这三株死狗草是在什么地方摘取的? 没有在惠元阁停留多久,将这三株死狗草稍作处理之后,陈掌柜趁着夜色未到,独自前往镇子里最大的府邸,也正是这个镇子的唯一的一座官邸。 门外,有一名羊胡子老者躺在藤椅上,身后的两名侍女正在为他扇风喂食,他瞥了一眼行色匆匆的陈掌柜,笑问:“掌柜的,这忙里忙外的,干啥呢这是?” “呵呵,那当然是有正事找您老人家。”陈掌柜连忙拱手堆笑。 “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遇上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处理的。”羊胡子老者闭上眼,悠闲自在的问道。 “您老人家且看此物。”陈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里面盛了半罐深绿色的粘稠液体。 羊胡子老者挥挥手,早就深谙此道的侍女低着头,取回玉瓶,双手奉上。 打开盖子轻轻一嗅,似曾相识的气味涌上心头,接着倒出一点在手心匀开,他总算知道这玉瓶内的是何物。 “你这是在哪里弄到的?”羊胡子老者惊奇问道,他还没见过如此纯正的死狗草药液。 “嘿嘿,今天收购上来的。”陈掌柜坦言说道。 “那你打算多少钱卖我?”正所谓,无商不奸,这陈晓祥同样是一名奸商,他可不觉得陈晓祥有那么好意,登门拜访只是想给他送这个。 “此言差矣,胡镇为我操劳过不少的事情,这个就权当我本人孝敬给您老人家的,还望以后的日子多多关照。”陈掌柜垂眉说道。 “呵呵,那好说。”胡镇长诧异的愣了一下,嘴上没说些什么。看来陈晓祥是遇到点什么麻烦了,有求于他,不然不会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孝敬他,不过没关系,只要还在这小镇里面,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我刚刚问你的事,你还没回我呢?”胡镇长挑眉问道。 陈晓祥走近耳语一番,胡镇长恍然。 “多留意一下这二人,说不定他们还能找到死狗草。”胡镇长正色说道。 “那是肯定的。”陈晓祥点头说道,不用胡镇长多言,他早在来这里之前,就让狗腿子多加留意。 随后,胡镇长将侍女驱散下去,只留二人在此攀谈。 等到小花和阿七返回村子的时候,太阳刚刚好下去。 耳边的凶猛兽吼声不绝于耳,村口近在眼前。 “卖了这么多?”老村长瞧见钱袋子里满满当当的银子,差点拿不稳掉下。 “是啊,你是不知道有多危险。”小花连连点头,将在镇子里发生的一切,有声有色的描绘出来。 老村长当然知道小花口中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多数为添油加醋,但好在无事发生,这点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能安然无恙的回来,那都是极好的。 往后的几日,小花像是对死狗草有了特殊的感应,每次进山都能发现不少,多则七八株,少则一二株。 这点引起老村长的注意,他反复端详着小花,可并没有发现出什么异样,只能将这一切原因归咎于每天喝下的精华高汤,或许是喝得多了,于是对这些药草就在冥冥之中有了特殊感应。 对小花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在于,有了这项特殊的本领,小花可以自食其力,不必跟他们这些人一样,世世代代需要耕作打猎为生,有这个本事,小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药草,拿去镇上售卖,怎么都比困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小村庄好得多。 不过,坏也就坏在这点,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花对药草有特殊的感应,对一些唯利是图的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尤其是小花赏处在年幼阶段,没有自保的能力,一旦被人发现小花有这种本事,那小花无异于身陷危险当中。 小花找到的死狗草也多,老村长眉间的忧愁就越深。 “阿七,你们再去一趟镇里,以后就不要再去了。”老村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怎么了?”小花满脸不解的追问。 “没怎么,反正你们就不要去了,我会让其他人代替你们去的。”老村长心中早有打算。 “我知道了。”阿七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只得点头。 老村长的担心不无道理,小花还没察觉到自己即将陷入巨大危险的旋涡,再不尽快的脱身,可能都出不来了。 小花埋怨的看了一眼老村长,既然是最后一次进镇,那她今天一定得玩个够再回来。 一离开村子的范围,小花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欢快的乱跑。 没有村长爷爷在耳边絮絮叨叨,就是好多了。 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在小花不知疲倦的赶路下,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镇子里。 “阿七,你就在这等我,我自己可以的。”小花转身对阿七眨眨眼,俏皮说道。 阿七犹豫不决,他当然不放心小花只身一人前往,不跟着一起,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至少在视线范围内,他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小花的安危。 小花见到阿七不松口,不得不展开猛烈撒娇的攻势。 “嗯....行吧。” 阿七磨不过小花的撒娇,只好点头答应。 这个地方来了很多遍,包括跟惠元阁也做过很多次生意,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小花高兴的原地蹦了三四下,一路小跑的冲进热闹的人群里。 阿七无奈的叹了口气,找了个茶水铺坐了下来,打算就在这等着小花回来。 喧闹的大街,人来人往,以往进镇都是来惠元阁卖药草,没怎么观察小镇,今日闲暇下来一看,不得不说,还是很热闹的。 壶中茶水续了两次,意味着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阿七放下几枚铜钱起身,他等不了小花回来了,得去惠元阁看看。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一到惠元阁,那里的人却告知小花早就已经走了。 阿七心中咯噔一下,这不对劲,小花走了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眼瞅着惠元阁的人没有说谎,他连忙跑到大街上,呼唤着小花的名字。 街道人潮汹涌,任由他怎么呼喊,小花都没有给予回应。 不好的感觉在阿七的心中迅速滋生,他将小镇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小花的影子,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 “她一定是回去了,一定是!”阿七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他根本不敢想其他的,他接受不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 没有半点迟疑,阿七脚程达到前所未有的快,半个时辰就冲回村子。 此时的村口,火光滔天,血染农田。 遍地的尸体,散落的残肢,无不说明一切。 阿七张了张嘴,背上如同负重一座山峦,艰难的挪动脚步。 每看到地上的尸体,他眼中的红血丝就越多。 平日里鲜活善良的面孔,如今都变成了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 走到村子里面时,那些被绑在树上,身上插着七八个箭矢的尸体,让本就不敢相信的阿七,内心更是击碎的彻底,他挪动嘴唇,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朴实村民的笑容,历历在目。 如智者引导着人迷途知返的老村长,仍在记忆。 “啊...啊.....啊.....” 如舔舐伤口的野兽,阿七喉咙不停地发出低吼。 “咦,这居然还有一个活口,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不赶尽杀绝?留下这种烂摊子,还想让我们为你们擦屁股不成?” 燃烧的木屋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男人看到六神无主的阿七,训斥着后面的人。 “阿七,快走,别回来....” 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小花被踩在地上,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血液,泪痕和流下的血液掺杂在一起,快乐再也不复存在,只有说不尽的悲伤。 火光在夜色多显眼,遮掩不住少女的痛苦。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这样的大祸。 “你还没死?”身穿甲胄的男子皱了皱眉,拔出腰间佩刀,一刀斩下。 “不!!!” 阿七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想救下小花,可他一冲过去,就被几名彪形大汉死死地压制住,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得看到小花临死前的痛苦,眼睁睁的看着小花死在刀下。 那一刻,阿七的世界恍如崩塌下来,眼前一片黑暗。 “呵呵,不自量力的废物。” 嘲笑刚脱口而出,笑声便戛然而止。 按住阿七的几人,如尘烟消散在这世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好似从未存在。 “这就是痛苦吗?”阿七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掌,缓缓走向小花,伸手一抹,小花断开的脑袋变回原样,小心翼翼的擦去那张可爱脸颊的鲜血。 可是,奈何他本事再大,却无法救回小花。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身穿甲胄的男子身如筛糠,惊恐万状的怒吼。 阿七置若罔闻,随手一指,眼前的空地炸出数十个大洞,将死去的村民一一埋下。 最终,轮到小花。 他给小花留了一个位置,这里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长满五彩缤纷的鲜花。 做完这一切,阿七的身体变得虚幻,一点点的消弭。 除却埋下的坟墓,方圆百里都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而后,两道光柱从天而降。 镇子里的惠元阁,还有那座气势恢宏的官邸,瞬息灰飞烟灭,如同神迹天谴。 相隔无数座山峦外的无人地界,如石头一动不动万年之久的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长长的光阶,延伸到脚下。 温良睁开疲倦的双眼,深邃的瞳孔幻化出旋转不停的诡谲乱瞳。 他,成仙了。 第274章 惨 看着近在咫尺的仙路,温良没有感到多少高兴,因为他的存在,小花才拥有感悟药草的特殊本领,如果没有他,小花根本不会死,村民们也不会死,他们会在那个小地方,平安无事的度过余生。 或许,这就是天意所在。 就连他都没有想到,多年前的一道化身,流落至此,会遭遇到这些事情。 可惜的是,他成仙了,却无法挽留住那些遗憾。 凝望着那片人迹罕至的山脉,一眼就看到鲜花簇拥的山包,那正是小花的坟墓。 “走好,小花。”温良低声喃喃。 仙路在即,他抬脚一跨,就能感到身体发生的蜕变。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巨大变化,从头到脚,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尽的升华。 极度舒适的感觉直冲意识,仿佛吐出的一口气,都能影响周遭的气候变化。 喜悦还未在脸上蔓延,一股致命的气机从天而降。 温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突如其来的雷劫,顿时有些傻眼。 “为什么成仙还有雷劫?” 这突发情况确实把温良震住了,为什么他成仙会有雷劫这玩意? 他算是最晚成仙的人了,跟他同一时代的人无一不飞升上去了,他亲眼目睹过那些人的成仙,没有一个是有雷劫的,为什么轮到他,就有雷劫出现了? 顾不得思索那么多,温良紧咬牙直面咆哮不断的雷劫。 成仙在即,除非他想身死道消。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就两种情况,要么飞升上去,要么就在雷劫下灰飞烟灭,前者还有活路,后者可能连元神都不复存在。 他不觉得他能跟姜鹤一样幸运,留个残魂在世间。 这要是失败了,那就意味着真的死了。 雷劫的力量被灌于天道之力,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只进行一次蜕变的温良压根站不住脚,瞬间重重单膝跪倒,后背血肉模糊。 危急时刻,温良忽然想起一个东西。 原本藏在丹田深处的仙下鱼内丹,重新显现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他还能用上这个,获得仙下鱼内内丹的时候,他还只是诞灵境罢了,转眼过去几万年,他终于是用上了这个。 如金珠一般流光溢彩的内丹,被层层剥开外衣,一股极其精纯,且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力量涌入温良的四肢百骸,眼白的消失,预兆着乱瞳的成长。 诡谲异象在身后相继涌现,半边天都笼罩在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当中。 温良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匀称的虎躯裹上一层薄薄的金衣,定睛一看,还能看到些许的玄奥纹路在流淌。 来自仙下鱼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它不仅仅是仙人可遇不可求的坐骑,同样的,它的内丹也是助人成仙的极致良品。 估计赠予内丹的仙下鱼也没想到,有人成仙居然需要渡劫。 原本这颗内丹只是一场不可多得的造化,算是锦上添花的一种手段,为日后的相遇留下一笔善缘,没成想,如今的用途却是为了抵消雷劫的威力。 滔天雷劫劈在身上,尽数被吸收干净。 温良深吸一口气,凌乱的头发迎风狂舞,占据眼白的瞳孔显得尤为骇人,他伸手一抓,仿佛能撕开修真界和仙界的界壁,凌驾于雷劫之上,直达浩瀚无垠的仙界。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实际上,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他就被强大的雷劫贯穿身体,接着就是数以千计的重伤,光是上半身,就全是血窟窿,更别说其他地方。 “真离谱啊....”温良欲哭无泪,仙下鱼的内丹作用快无效了,这雷劫还是无休止的,不禁让他想起他当年的劫数,所谓的千年劫,万年劫,对比起这成仙劫,简直就是小儿科,七八个万年劫加在一起,都不见得能有成仙劫的半分恐怖。 眼瞅着成仙劫数还未停歇,温良干脆心一横,打算破罐破摔了。 然而,也就在他视死如归的那一刻,身上面对的压力顿时减少许多,成仙雷劫的强度大幅度消退。 弥漫全身的剧痛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舒适感。 整个人恍如置身于一个奇怪的空间,空白的一片,伸手往前一摸,界壁的泡沫开始破碎,前所未有的强大冲进他的体内,接踵而至的便是来自修真界的驱逐。 除非他将修为压制到圣境,或者是修为跌落下去,这样才能继续留在修真界。 成仙之后的他,已经丧失了留在修真界的资格。 温良没有过多停留,身体跟随着暴涨的神念,悄无声息的来到梦寐以求的仙界。 不同于修真界的灵元气,仙界的仙气自带大道气韵,而且浓厚得多。 放眼望去,青山绿水,各般奇珍异兽。 他身处的是一个极其蛮荒的峡谷,神念延伸出去,完全没有人类生存的踪迹。 不知道那些飞升上来的老朋友怎么样了? 温良心中很是期待,以他们在修真界的作为,想来在更为浩瀚的仙界,一样能闯出一片天地才是。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大师兄等人了。 沿着一个方向一直飞,温良总算是发现了人影。 说来郁闷,进来子堪崖这么久,连一个下界修士的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传出这种胡编乱造的传闻,要是被他们逮到,定要千刀万剐。 浪费半个多月的时间,丘茂科心情差劲到了极点。 “等我回到景羡王城,一定要打听到是谁说子堪崖会有下界修士的,等我打听到,我一定拔了他的皮!”丘茂科神色阴沉,冷哼一声,随后一掌,将身侧的一片林子掀飞。 “丘哥,别生气了。”与之同行的冯彦连忙安慰道。 “嗯?不生气?不生气你给我下火吗?”如今的丘茂科正气在头上,他一把抓起冯彦的衣领,冷冷说道。 “不敢不敢。”冯彦也没成想自己的好心好意,竟然撞在枪口上,吓得差点跪下去。 “好了,这次不行就下次,有什么好吵的。”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开口说道,丘茂科的心情不好,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还不想看到这么恶心人的一幕。 来这片子堪崖寻找下界修士的人,何止他们这三个,要是真有下界修士,估计也被其他人抓到了,不大可能轮得到他们。 来这个地方,单纯就是碰碰运气,能抓到几名下界修士,大发横财,那是极好的。 没能如愿以偿的碰到,那也很正常。 丘茂科瞥着半张脸都是血红色胎记的卞玉霞,没在说什么。 冯彦的修为不如他,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卞玉霞不一样,这可是人称恶寡妇的女人,以嗜血喜好杀人闻名,方圆数千里,连同景羡王城,谁人不知恶寡妇之名。 这人,就是大罗金仙境的仙修士都不敢贸然招惹,由此可见可怕程度。 三人谈话期间,身后忽然多出一道陌生的气息,这把正在赶路的丘茂科三人吓得不轻,登时警惕起来。 打量着突然到来的蓝衣男子,丘茂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旁边的卞玉霞却是咳嗽了一声,使了个眼色。 “几位道友,在下初次到这个地方,还想请问最近的城池往哪走?”温良礼貌作揖。 “往南走七百里便是。阁下应该不是仙界人士吧?”丘茂科回礼抱拳,笑问道。 “是的,前不久飞升上来。”温良点头答道。 “想来道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与我们同行,恰好我们也要去城里,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丘茂科热情的邀请。 “那敢情好。”温良微微一笑,这三人的心中所想,他猜不到,不过,他能察觉到些许异样,尤其是听到他是从下界来的,其中一人的眼神变化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眼色很细微,要不是他的神念异于常人,他也很难发现。 丘茂科三人朝着温良的方向慢慢靠近,等到一个绝佳的距离,丘茂科和恶寡妇卞玉霞同时发难,要将温良斩杀于剑下。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不等二人偷袭成功,他已经动手将丘茂科击飞出去,旋即取出黑木剑,劈在突袭过来的恶寡妇身上。 一朵绚烂的血花在卞玉霞的胸前绽放,她连连后退,身形不稳的撞倒在树梢。 “这就是仙人吗?”初次交手,温良心中诧异,这与他想象中的仙人截然不同,至少没有他预想之中的那么强大。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成想这么不堪一击。 “快走!这家伙扮猪吃虎!”丘茂科闯荡多年,对生死感应极强,才一个照面,他就觉察到温良的不好惹。 一般第一下就吃亏的人,第二下,第三下都不见得能讨得半点好处。 “他是大罗金仙境.....”卞玉霞口含鲜血,她还没见过这么强的下界修士。 温良可不管这二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要是对他动手,就别想着活着离开。 先是杀掉蠢蠢欲动的冯彦,然后挥动质朴的黑木剑,直扑丘茂科飞去。 几个回合下来,丘茂科身上就鲜血淋漓,叫苦不迭。 “前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放过我们!” “呵呵,是你太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太天真了?”温良左手打了个响指,诛仙剑阵一样好使,如沼泽一般束缚住丘茂科的身形。 “前辈,只要你放过我们,那我们仙戒里面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另一边的卞玉霞不比丘茂科好受多少,近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压制的死死地。 “杀了你们,你们的东西一样是我的。”温良轻而易举的斩开卞玉霞的防御,卞玉霞满脸怨毒的退后出去。 她是幸运的,没有受到诛仙剑阵的眷顾,但凡她和丘茂科一样,困在诛仙剑阵里,那她连走的机会都没有。 “你杀了我们,景羡仙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丘茂科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得不搬出身后的靠山,除此之外,他真不知道什么能让眼前这人忌惮收手,为了保住这条命,他只能这么说。 “难道我放过你,你那所谓的景羡仙王就能饶了我不成?”温良哑然失笑,他当然不知道景羡仙王是何许人也,不过这玩意不用多猜都能知道,放走这两个人,不亚于放虎归山,往后留给他的是无穷无尽的烦恼,与其这样,不如一了百了,杀了得了。 温良的油盐不进,彻底让丘茂科和卞玉霞绝望。 很可惜,他们还没怎么反抗,就死在温良的剑下。 死之前,他们还想不通一件事情,为什么被视为牛羊宰割的下界修士,能这么强? 温良简单搜一下神,大概捋清楚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第275章 悬赏竟是我自己 原来飞升上来的人也并不好过,仙界的这些人搞出了一种名为圣宴的丹药,药效的作用暂且不谈,仅是这个提议,就让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遭到大屠杀,将近九成的修士死在这场无妄之灾的大屠杀当中。 温良神情阴沉,本来还打算寻找一下大师兄等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觉得行事不能太高调张扬,不然的话,不仅会引来的就是杀身之祸。而且,他这样贸然的去找乘予间他们,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连累了大师兄。 在此人的意识里,温良得知此人名叫丘茂科,女的则叫卞玉霞,二人都是附近仙域景羡王城的仙修士,实力大概在大金仙境后期左右。 仙界的境界划分,比修真界简短许多。 初入仙界的修士,就是人仙,这是属于最多,也是最普通的仙人,不说遍地都是,在浩瀚无垠的仙界当中,千人里面,有一人就是人仙。 人仙之后,就是大金仙境,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就已经脱离了普通的仙修士,算得上是中下游的地位,在一些小型的坊市,都可以横着走了。 大金仙境的后面,则是卞玉霞之前提到的大罗金仙境,此等人物,就是在一些大型的仙城,都可以算作中上游。 排在大罗金仙境上的境界,便是万万人之上的仙王,比起前几个境界,仙王是能获得仙界意志认可的境界,所谓的意志认可,就是天地气运方面,会远超常人,而且会获得仙王名号。每一个获得仙王名号的仙修士,都可以自封领地,同时会受到天地眷顾。 例如丘茂科提及的景羡仙王,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仙王,获得的名号为“景羡”,景羡王城隶属于他的领地,在这块领地上面,他可以发挥出自身实力的双倍。 这种奇特的加持效果,便是仙界意志的认可。 当然,仙王绝非是仙界的霸主,传闻中的仙界,还有两个传说中的境界,其一是仙圣,其二是仙神。 仙圣有迹可循,只是凤毛麟角,在很多传承无数年的家族里,或许会有远古仙圣存在的迹象。 仙神就显得虚无缥缈了,自古以来,只是有这个传闻,但是否真的存在,从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个不得而知。 温良凝视着前方不远的景羡王城,心中暗暗感到庆幸,还好他在半路上碰到了丘茂科三人,如果他愣头青一般的进入景羡王城,那他必死无疑。 虽然没接触过仙王级别的强者,但从丘茂科和卞玉霞的记忆里,不难看出仙王的可怕。 如今的他碰到仙王,就是死路一条。 奇怪的是,他不久之前才飞升上来,按理来说应该是最为普通的人仙,怎么在卞玉霞的眼中,他就变成了大罗金仙境呢? 根据他和卞玉霞二人的交手,他也从中发现二人的大金仙境,很不堪一击,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解决。 难不成,是因为成仙劫的缘故?迫使他不经意间再次发生蜕变? 温良思来想去,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想到自己差点死在成仙劫当中,其余人则毫发无损的飞升,修为上发生点什么变化,也丝毫不为过。 将三人的仙戒收下,一把火扔出,直到烧成灰烬,温良才放心的离开。 前往景羡王城的路上,温良做了一番乔装打扮,这时候的偷天换日之术就派上用场了,就是不知道仙王能不能看得出来。 不得不说,相比起其他的仙修士,丘茂科三人的身家还是很殷实的,撬开三人的仙戒,里面储存的东西很多。 仙符、仙丹、仙药应有尽有。 品质方面一般般,不过聊胜于无,目前的温良也用不上品阶太高的丹药,有得用就行。 仙界的通用货币跟修真界不同,修真界是用丹药作为货币使用,仙界则是用仙石,一种蕴含纯净仙气的晶石。 由上中下三个品阶组成。 在此之上,是更为珍稀的仙脉。 市面上流通的仙石,都是来自于仙脉。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身上,居然还有一块上等的仙石,虽然质地斑驳,但也值个数百中等仙石。 搜刮干净,腾出来的仙石里面总共有上千。 中等仙石只有十七块,剩余的那些则全都是很常见的下等仙石。 景羡王城离这个地方不是特别远,花了将近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他来到这座庞大无比的都城。 其实说是都城,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王朝,面积跟下界的诸侯国差不多,类似于小型一点的王朝。 有偷天换日之术的掩护,他进景羡王城不难,跟在来来往往的人潮里,很快就一同进了城。 他来这个地方,当然不是自投罗网的找死,比起在那些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在这些仙修士的都城里面,更容易活下去,而且不易显眼。 谁又能想到,被追杀的下界修士,居然会胆大包天的来到仙修士的城池。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经过他的大致一看,这里的人普遍都是人仙和大金仙境,跟他一样的大罗金仙境属于少数,至少他看到的大罗金仙境,不超过一手数。 以景羡王城如此密集的人口,不说千万,起码也有数亿之多,不超过一手数的大罗金仙境,可见稀缺程度。 在景羡王城的西南方向,温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凌驾于他所看到的大罗金仙境,不出意外的话,这股气息的来源,大概率是丘茂科口中提到的景羡仙王。 初次观感,温良觉得仙王的强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没交过手,这种感觉也可能是假的,只有真正碰见,或者交过手,他才能更贴切的感受到仙王的恐怖。 目前而言,他觉得他能从仙王手底下逃脱。 客栈的拐角处,就是各种交易场所。 仙丹、仙符、仙器、乃至年轻貌美的女子,以及柔美俊俏的少男,尽在其中。 这个地方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但暗地里,谁又能插手那么多。 这样堂而皇之的贩卖人口,在仙界随处可见。 温良简单拾起地摊上摆放的一张仙符,细细摩挲着粗糙的质感。 摆卖仙符的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于温良的到来,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也不怕温良拿到仙符就逃之夭夭。 仙界有个默认的潜规则,能光明正大摆出来的,都是不怕抢的。 其一,是摊主的实力强大,不存在被抢的可能。 其二,是摆卖的物品不值一提,即便被抢了,也无关紧要。 这二者无论是哪一个,温良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小友不感兴趣?”眼见温良放下仙符离开,老者终于睁开眼。 “算了。”温良摇了摇头,这些仙符还不如丘茂科仙戒里的,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说罢,温良转身去往另一个地方。 没走出几步,温良就停下脚步,他缓缓回过头,眼神瞥向人潮拥挤的路口。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自己的身上,但神念放出,却空无一物。 他可不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能有这种感觉的出现,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多待了。 温良心中暗道,在摩肩擦踵的行人里左右穿行,重新回到客栈。 一下楼,先前祥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明明还是和原先一样,可低下头的瞬间,无数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真要命。”温良无奈苦笑,他还以为他的偷天换月之术能瞒天过海呢,结果还是暴露了。 不过,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戳穿他,那他也不急着撕开脸皮。这里这么多人,真大打出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再次回到客栈内,温良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你确定这小子是在里面吗?” 客栈外,站着一名身穿道衣,没有眉毛的男子。 男子相貌显着,头发稀疏凌乱,脸庞惨白且长满麻子,那双冰冷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角更是高高地翘起,一股阴鸷的气质难以掩饰。 “是的,我保证是那个人。”道衣男子的身侧,一人弯着腰谦卑答道。 “很好,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你。”道衣男子欣赏的点头,露出没有一口好牙的笑容。 “不敢不敢。”客栈老板惶恐的摇了摇头,这景羡仙王是什么人,他略有耳闻,想在此人的手上得到点好处,不亚于天方夜谭。 能拱出这个下界修士的消息,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在往后的日子被找上门来。 有个词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是不交代出这个下界修士的消息,以景羡仙王睚眦必报的个性,一定不会放过他。 抬头仰视平静的客栈,景羡仙王脸上露出邪性的笑容,其他下界修士炼成的丹药,都可以让他的感悟加深,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下界第一人,会不会让他突破仙王初期的桎梏。 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太久了,自他成为仙王的那天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在仙王初期。 如今这个下界修士,说不定就是他成为仙王中期的关键。 景羡仙王越想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冲上去。 不过,他从那些下界人修的口中得知,这个下界第一人很不简单,评价极高,稍加打草惊蛇,都可以吓跑这个人修。 尽管他知道这个下界人修只是一名人仙,跟他这个仙王有这云泥之别的差距,但景羡仙王仍然不敢疏忽大意。 他不想因为小小的疏漏,从而与这大好机会失之交臂。 为其效命的几名大罗金仙境早已虎视眈眈,掩饰成来往的行人,踱步走到客栈内。 佯装成住宿的客人,跟随着客栈老板来到二楼、 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宽敞楼层里,只有走动发出的声响。 当几人靠近温良所在的客房时,没有半点犹豫,飞快的冲破大门。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一脸发蒙的温良,而是牵引在一起的一连串仙符。 巨大的力量从这间不大的客房内极速冲出,猛烈的爆炸升起一大朵黑云,整个客栈的二层都在一瞬间化作灰烬。也得亏是这间客栈在建立之初,留下一面不俗的防护仙阵作为客栈的支撑,没有这一面仙阵,估计客栈会在这样的冲击波当中摧毁殆尽。 靠得最近的一名大罗金仙境,半边身子被炽热的火浪灼伤,发丝不留一根。 其余人一样不能幸免,全都轰飞出去,受得伤各不相同。 不说是这些人,就连信心十足的景羡仙王,见到此情此景,蓦然愣在原地,丑陋至极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明明十拿九稳的事情,却陡生变故,这怎能让人相信。 那一瞬间,一种被戏耍的不爽,如潮水一般涌上景羡仙王的心头。 从他成为仙王的那一刻,就未曾体会过这种备受耻辱的感觉,他甚至都能脑补出这个蝼蚁在背地里嘲笑自己的样子。 他不管此人是怎么敏锐察觉到自己会对他下手,等到他抓到这个蝼蚁,一定要先解恨,再炼成丹药吞下。 被他景羡仙王看中的人,还从未有过逃脱的可能! 第276章 大罗金仙境 “都给我分头去找,这么短的时间,我不信能逃到天涯海角去。”景羡仙王满脸阴寒的说道。 身受轻伤的几名大罗金仙境面面相觑,怎敢有半点意见,如景羡仙王所说,他们分散开来,沿着温良有可能逃生的方向找去。 客栈老板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看着景羡仙王,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因为此事的失利,从而迁怒到他的身上。 好在景羡仙王无心与他计较,只是冷冷地扫他一眼,随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景羡王城的外面,温良费尽心机的一番折腾,总算是从景羡仙王的眼皮底下逃脱,离开前还暗算了一把,总的来说不算很亏。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景羡仙王发现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对他下手,如果景羡仙王亲自出手的话,他还真不见得能逃得出去。 温良心中隐隐有股后怕,真当是凶险万分。 像这样的仙城就尽量别去了,这些仙王的手段多得很,怎么识破他的身份,他都一概不知。 看来只能找到一些没有仙王的小型坊市了。 或者,藏身在某些深山老林里,修炼成仙王再出世也不迟。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仙王的境界,不是靠闭关修炼就能达到的,如果真有那么简单,仙界的仙王早就多如牛毛了,何至于少之又少。 还是得游历于仙界当中,增加经历才能感悟。 温良还没逃出多远,景羡仙王派出的大罗金仙境就如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怎么甩都甩不开。 那名大罗金仙境显然也发现了温良的踪影,他下意识就想传讯出去,但他这个心思刚刚冒出,就被邪念压制下去,这可是讨好景羡仙王的机会,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抓到这个下界修士,一定能得到景羡仙王的赏识和青睐,那样他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不必跟那些人一样卑躬屈膝的阿谀奉承。 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的好处分享出去呢? 一群人得到的好处,和一个人得到的好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想到这里,宫发深硬生生止住了传讯的念头,这个功劳,一定是他的。 不到片刻,他就赶上逃亡中的温良。 瞥见那个穿行在山脉间的身影,宫发深双手摊开,一杆晶莹剔透的冰枪高举过头顶,裹挟冰冷刺骨的寒意,直奔温良杀去。 风声急促间,下方的大地早已遍布寒霜,冰封万里。 温良的身影被这杆冰枪贯穿,直挺挺的钉死在地面。 宫发深面无表情的迫降,当然是早点解决掉温良,好回去跟景羡仙王交差。 结果,他刚一落下,那杆插在温良身上的冰枪,飞快的消融。 一股股燥热难忍的热浪扑面而来,连刀枪不入的肌肤,此刻都有严重灼伤的刺痛。 宫发深呼吸一滞,猛然后撤出去。 但来的简单,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团黑色的火焰托着温良的身影腾空,滔天火焰直接化作一个巨大牢笼,将宫发深的后路彻底封死。 “你也是大罗金仙境?”宫发深头皮发麻,止不住的震撼。 “那不然呢?”温良反问笑道。 还好追来的人是大罗金仙境,如果发现他的人是景羡仙王的话,那他今日就有点够呛了。 “不,这不可能。”宫发深不敢相信的猛甩头,下界修士怎么可能修炼到大罗金仙境,他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荒诞的事情。 他当年为了成为大罗金仙境,不知耗费了多大的力气和心血,下界这些卑贱的人修,怎么可能和他一样,何德何能可以成为大罗金仙境? 不管他怎么不相信,事实胜于雄辩,温良释放出来的气势,丝毫不比他弱,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宫发深凝视着相隔不远的温良,即便知道温良也是大罗金仙境,可他依旧没有想向外求援,他还想独吞这个功劳。 大罗金仙境又怎样,顶多就是比之前稍微棘手一些。 下界修士的大罗金仙境,怎可比得上他在仙界沉淀这么多年的大罗金仙境。 两者,不是一个量级的。 想法一闪而过,失神的宫发深自信心暴涨,势要拿下眼前之人。 温良还不知道在那短短的片刻,宫发深能联想到那么多,他只想趁着没被景羡仙王发现,尽快解决掉这个家伙。 不逃出景羡王城的一段距离,景羡仙王的存在,都好像是一把剑悬在头顶,膈应得很。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杀掉宫发深之前,温良得问出心中的不解。 这点不问清楚,他总会不时想起。 其实更多的是郁闷,他想不通他的偷天换日之术,哪里有问题。 闻言,宫发深嘴角一扯:“你以为你的伪装很高深吗?” 他的话音停顿,指间掠过一丝微光,半空中便多出一张人脸的画像。 上面的人脸五官,与温良相差无几,完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的确,你身上没有下界人修独特的飞升道韵,可是,我们又不是靠这个分辨你的身份。早在你来到仙界之前,你这个下界第一人的名声,就已经在各大仙城传开了,这就是你的悬赏令。” “我们能识破你的身份,自然是参照画像判断出来的。” 听着宫发深的解释,温良一时间无言以对,原来偷天换日之术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他没有对原本的面容多加掩饰,这才导致身份被景羡仙王识破。 也怪他太大意了,遗漏了这点。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只要偷天换日之术还好使,那他日后只需要伪装面容就行,其余的无需多加掩饰,免得弄巧成拙。 “还有什么问题吗?”宫发深颇为善解人意的问道。 话虽如此,他却攀升起澎湃的气势,步步逼近温良。 脚下大地崩裂,寒气侵袭。 “谢谢你,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温良攥紧手心的黑木剑,这算是他来到仙界之后,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之前的丘茂科和卞玉霞,根本不算战斗,单方面的碾压谈不上交手。 宫发深不一样,这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境。 就是不知道宫发深这个大罗金仙境,和他有多大的差距。 谈笑风生间,宫发深已然瞬移身影掠来,狂涌的气浪简直要把周围的一切碾碎,当然也包括处于攻击中心的温良。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攻击,冰枪直击温良的心口。 清脆的碰撞声并带起一连串的火花,蕴含着宫发深巨大力量的冰枪不间断的摩擦着格挡在身前的黑木剑,由于从上到下的受力,温良的身影被带出去数百米远,哪怕身后有什么东西挡着,都能在那一刻崩碎。 宫发深眉梢阴鸷,双瞳蓝光渐起,一抹杀意欲将贯穿温良的天灵盖。 见到宫发深跟他摆弄瞳术,温良不禁哑然失笑,在他面前玩瞳术,就是小巫见大巫。 平静的双目眼白尽失,留下的几颗自带古老纹路的瞳孔。 乱瞳既能破邪祟,解幻象,亦能迫使他人进入镜花水月,无法辨别真假。 再加上偷天换日之术的神通,他直接把宫发深拉入幻境当中。 宫发深是无法察觉到异样的,在他的世界里,温良已经被他杀死,正在赶回景羡王城的路上。 殊不知,危险真正悄无声息的朝他靠近。 温热的鲜血从脖颈流淌而下,紧接其后的是肉体撕裂的痛感,这种无端产生的触觉,令宫发深面色惨白,他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却是一点点的毁坏。 “不...不.....”沉沦于幻境里的宫发深难以脱身,外界的他则是如若癫狂的大声吼叫。 同境界之内,乱瞳的能力,堪称是无解的,只要心智稍弱者,被拉进幻境当中,那不亚于等死。 何况,除却乱瞳以外,还有偷天换日之术这样的神助攻,宫发深想逃出来,绝无可能。 温良静静地看着挣扎的宫发深,从不甘到绝望的过程,直到最后,他彻底妥协的认命下来。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敌人是谁。 如今的宫发深,就是陷入这样的境地。 来来回回的折腾,宫发深不再如先前那样意气风发,他满是是血,颓靡的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念叨叨,说些什么,或许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温良更不感兴趣他想表达什么。 事到如今,是时候可以解决掉宫发深了。 黑木剑寒芒一闪,直取宫发深的性命。 预想之中的大战,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一切简单再简单不过。 当然,在能不见血的情况下,那对温良而言是极好的,他也不想在之后的亡命天涯中身受重伤,没这个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宫发深的地位比先前杀死的丘茂科二人高贵得多,是名副其实的仙王心腹,仙戒里的身家远超常人。 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毕竟宫发深是大罗金仙境,而丘茂科二人,才是普普通通的大金仙境,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收走宫发深的仙戒,后续很长一段时间的盘缠都有了。 烧掉宫发深的尸体,温良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庆幸,还好他在半路上被宫发深截下来了,要不是宫发深,他还真烦恼以后过路的盘缠。 光凭着丘茂科二人的小财,不见得能花多久。 在宫发深的仙戒里,温良还发现一张仙界的版图,上面的注解很详细,不止包含仙界的名山大川,各大宗门,就连仙界仙王的数量,都应有尽有。 这个仙界地图似乎是实时更新的,其中每出现一个红点,就意味着一个仙王的诞生。 大致看了一遍,仙界的仙王数量也不少,足足有上万人,而且这个数量也在与日俱增。 上万的仙王,这个数目听起来没觉得有什么,甚至会有一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白菜的感觉,但这上万名仙王,放在人口数千亿,乃至更多的仙界,这上万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困死在大罗金仙境,无法证道称王。 只要仙圣不出世,仙王就是仙界的最强战力,这个毋庸置疑。 温良收起手上的仙界地图,他有偷天换日之术,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样,把飞升道韵掩盖住才能出世,他只要改变一下面貌就好了。 一想到自己被各大仙城悬赏,温良就感到很头疼。 谁能想到,他人还没到仙界,名声就已经传了一波又一波,这神乎其神的事迹,迫使那些仙王不计代价的悬赏他。 他很好奇,抓到下界人修进行炼丹,真的能炼制出突破自身桎梏,驱除心魔的丹药吗? 这个乍一听,怎么说都有点不太靠谱。 是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 在没成为仙王之前,温良不打算和这些家伙作对。 虽然很不爽这样的做派,可鸡蛋碰石头这样的事情,他还没愚蠢到那种程度去硬碰硬。 为今之计,是得先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大型仙城他是去不得了,这一次是好运的逃了出去,下一次被发现,就不见得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最适宜他生存的地方,是那些没有仙王眼线,同时又鱼龙混杂的小型坊市。 在偌大的仙界,除了大宗门霸占的地域,还有仙王独属的仙城,就剩下小型坊市最多。 这些小型坊市,遍地都是,谁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隐藏的强者,一般的宗门和仙王还真不敢贸然进去。 眼下,他正要去往的地方,就是一个名为君乐坊的小型坊市,离他所在的地方不超过八百里。 第277章 探史者 永庆坊,这个地方说是小型的坊市,可实际上只比景羡王城小一点而已,人流量一点都不比景羡王城小,在景羡王城少之又少的大罗金仙境,在永庆坊一眼就能看到七八个。 与景羡王城不同,永庆坊几乎都是大金仙境,人仙的仙修士就跟大罗金仙境一样稀少,或许是这个地方太过混乱,境界太弱的人,无法生存,除非背景强大,在永庆坊的根基很深,不然外来的仙修士到来,会被啃食的什么都不剩。 为了以防万一,温良在进永庆坊之前,先行乔装打扮,混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挤进热闹非凡的坊市。 这里的很多建筑基本和仙城一样,各类店铺一应俱全,找到落脚的地方不难。 有条件就住好一点,没条件就住普通的客栈。 “这是....”温良一眨不眨的盯着墙上的画像,这些仙王为了得到他,真的是下足了功夫,连在永庆坊这样的小坊市都有他的悬赏。 目光下移,悬赏的一栏,连温良本人都很心动。 他的赏金是一万中等仙石,加上一条下品仙脉,还有各类护身仙符。 要不是他本人被悬赏,面对这么高的赏金,他都选择铤而走险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温良神色蓦然呆滞住。 似乎...也不是不行。 一个雏形的计划在他的脑海慢慢衍生。 不等温良细思,一声轻笑打破他的思绪:“怎么,你对这人感兴趣?” 温良侧目望去,一名长相狡黠的青年站在他的身旁,眉眼尽显精明。 “有点兴趣。”温良坦言说道,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傻子都知道感兴趣,何况也没啥隐瞒的必要,对这个有想法的人,想来也不在少数。 “像这种美差事,就不用想了。”满脸写着精明的青年淡淡笑道。 “为何?”温良不解追问。 “这些仙王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给你赏金?只是想让你白白打工罢了。”青年老神在在的说道,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甚至通俗易懂。 这些赏金对仙王以下的仙修士很丰厚,绝大多数的仙修士会心动,问题就出在这,即便让这些人抓到这名下界的修士,仙王大可以凭借自身实力赖账,届时,这些人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有苦说不出。 而仙王以上的仙修士对此事有想法,能抓到这名下界修士,悬赏的仙王完全能支付赏金,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无论怎么做,都是不亏的。 但凡这件事的可行性很大,早就有人去做了,迟迟没有人做这件事,只能说明这件事是一个大坑,谁愚蠢谁就往里面跳。 当然,一些同样聪明的仙修士早就悟到藏在这件事后的猫腻,比起找一个虚无缥缈,或许压根不存在的人,他们还不如忙别的有用的事情。 “为什么会突然告诉我这件事?”温良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仙界比修真界残酷多了,他可不觉得会有这么热心肠的人,不捅他一刀就可以暗自庆幸了。 “合眼缘罢了。”青年微微一笑。 “是吗?”温良同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如果我说,我有一件好事需要跟仙友合作,不知仙友感不感兴趣?”青年忽然出声说道。 温良回眸一瞥,他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的跟他说这些,能找上他,必然是有缘由的。 “在下郭遵彦,我看仙友年轻,小占仙友便宜,叫我郭仙兄就好,不知仙友作何称呼?”青年眯眼笑问,温良没有掉头就走,反而回过头看他一眼,就说明温良对他说的事感兴趣,不用废话,往下直入主题便是。 “姓妖,名天煞。”温良点头说道。 之前在天外天的时候,他用的是妖无间的名字,但妖无间在下界还行,在仙界这种地方,实力就有点不够看了,相反,妖天煞就很合适。 这个老家伙老奸巨猾得很,肯定也不会用真名示人,不如他先用了。 “好名字。”郭遵彦拍了个马屁。 “还是说正事吧。” 温良眯了眯眼,心里寻思着,这家伙不会暗算自己吧?毕竟之前被阴了一次, 没心情跟这人互相恭维,他还是想知道所为何事。 郭遵彦嘿嘿一笑,说道:“简单,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 说罢,他对温良使了个眼色,旋即走入人群当中。 温良皱着眉头,心中疑惑,却还是跟在郭遵彦的身后。 不一会,郭遵彦就带着温良来到一处无人的石屋,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另外三人。 经郭遵彦的介绍,温良也捋清楚这行人的关系和名字。 个子稍矮的男人,叫申凡。没有头发的黑衣光头,叫怪僧,最后那名黄衣女子,叫黄莲。 三人是永庆坊赫赫有名的探史者,其意思是探究历史的一批人,当然,说的不好听点,这四人就是盗墓贼,以盗墓为生,所谓的名声,也是臭名昭着。 在永庆坊这个地方,探史者不止这一批人,毕竟属于无本获利的营生,谁都想掺和一脚,但不是每个人都像郭遵彦四人一样。 这四人的经验丰富,实力又远超常人,这里绝大多数的墓穴都被他们光顾一遍。 前不久,他们又发现了一处大墓,凭他们四人的实力,很难从中获取些什么,而且鉴于永庆坊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他们想找外援,也不会找永庆坊的人,只能找外来者。 于是,温良这个外来者就落入郭遵彦的眼中。 “这个人行吗?”个子矮小的申凡蹲在凳子上,上下打量着淡然自若的温良,质问道。 “郭仙友,这就是你找的人选吗?”油光锃亮的怪僧发出同样的疑问。 不是他们不相信郭遵彦的眼光,只是这人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他们要找的人,再不济都是要跟他们一样,最起码是大罗金仙境,低于这个境界的人,进去大墓,也是死路一条。 “相信我。”郭遵彦信誓旦旦的笑道。 “怎么样,妖老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挖出来的东西,咱们五五分,不会让你多吃亏,这可比你去找那个下界修士靠谱多了。”郭遵彦对温良说道。 “你们都是大罗金仙境,我一个大金仙境,怕是爱莫能助。”他承认,郭遵彦抛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但是,他总觉得郭遵彦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贸然答应,吃亏的只能是他。 “妖老弟,我能找上你,自然是知道你不可能是大金仙境。”郭遵彦颇为狡黠的说道。 “什么意思?”温良挑眉。 “你和我们一样,同属大罗金仙境,不过,在大罗金仙境的第几层,这个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大罗金仙境。”郭遵彦很笃定的说道。 “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我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想借助妖老弟的力量下墓,去留与否,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话说完,郭遵彦就没再说话,他在给温良考虑的机会,如他所料的话,温良会答应他的,这是他的直觉。 “何时出发?”温良思索一番,没拒绝郭遵彦的邀请。 这人很聪明,跟这人待在一起,可以知道很多事情,虽然有被利用的风险,但这几人的修为都不算太高,利用他也没用,他察觉到不对,可以随时脱身。 郭遵彦喜笑颜开,连忙起身给温良腾位置。 看着郭遵彦这般殷勤的样子,本就对温良存疑的矮子申凡,心中更加不爽。 “郭仙友,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 “那你们有什么意见?”郭遵彦愣了一下。 “这次行动不还是我们几个人一起,你带一个陌生人过来,不得看看他的实力有没有资格?”申凡直言不讳,谁都不想将自己手上的功劳拱手相让,即便郭遵彦是此次行动的主事人也一样。 “那你想怎样?”郭遵彦皱了皱眉,仿佛对申凡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再怎么说都是他带过来的人,质疑也轮不到申凡。 温良看着二人的一唱一和,不禁哑然失笑,郭遵彦看似恼怒,实际上也是借助申凡的手,试探他的实力。 这种不动声色的表演,看起来很拙劣。 不过,无关紧要,迟早会动手的,早点晚点都无所谓,越早展现实力,越能让这些人心生忌惮,能省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不知妖老弟意下如何?”郭遵彦阴沉着脸问道。 或许是怕温良有意见,他紧跟着继续说道:“如果不愿意的话,也不必勉强。” “不用了,既然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那浅试一下也可以。”温良摆摆手。 “很好,有魄力。”申凡狞笑一声,立即从凳子上一跃而下。 “别在这里打,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女流黄莲走出石屋说道。 确实,这个地方太小,不易大展身手。其次这里还是在永庆坊,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还是得远离永庆坊再大打出手。 五人来到永庆坊外的一处密林,申凡早已迫不及待的展开攻势,试探身手是假,谋财害命是真。 如果温良能战胜他,那此事就此作罢,他们一样可以合力下墓。倘若温良不敌于他,那他趁此机会杀掉温良,夺得温良的仙戒。 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干过,相反,在还没下墓之前,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他之所以持反对意见,心中敲打的算盘也是这个。 “注意分寸,点到为止。”郭遵彦很乐意申凡和温良大打出手,但他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的下场,这对于接下来的下墓很不利。 申凡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不过温良具体实力的深浅,这个不得而知。 “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申凡面带笑容的摆摆手,似乎胜负已定,自信爆棚的大步向前。 明亮的阳光将周围的树荫裁剪出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图案,伴随着微风拂面而来,一道裹挟杀意的身影直奔温良的方向而来。 申凡的仙器是另类的铁爪,锋利的爪勾带出大片的残影,连同地上的温良一并撕碎。 怪僧皱了皱眉头,他对郭遵彦带来的男人实力存疑,但他可不信男人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下去。 申凡是那种很普通的大罗金仙境,看似是中期,实际上跟大罗金仙境的初期无异。 能被郭遵彦看中,想来此人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就在怪僧的想法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就从林间传出。 名为妖天煞的男人紧握一柄乌漆嘛黑的木剑,如同黑炭研磨而成,没有携带半点杀意,滴落的鲜血却是异常的显眼。 申凡脸色难看,捂着渗血的虎口,胸腔因愤怒上下起伏。 当他还想展开下一轮的攻势时,温良的身影骤然瞬移到他的身侧一丈前。 “够了!” 见此情形,郭遵彦不得不出声制止。 他再不打断二人的交手,申凡绝对会死在温良的剑下,这个毋庸置疑。 很可惜,申凡是个蠢蛋,没有察觉到他和妖天煞的差距所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郭遵彦看得一清二楚,他是不会让温良宰掉申凡的。 申凡蠢是蠢了点,可还有大用,死不得。 第278章 捷足先登 温良的大展身手,让为之质疑的怪僧和黄莲,登时收起眼中的轻视。 他们看不起申凡的原因,一方面申凡的前身是杀人越货的盗贼,一方面也是申凡的实力弱于他们。既然温良能这么轻松的打败申凡,说明温良的实力是跟他们一致的,更甚者是略胜于他们。 申凡心有余悸,他方才险些被温良杀了,还好有郭遵彦出面阻止,不然他还真不见得能在那一剑下死里逃生。 感激的瞄了一眼郭遵彦,后者的视线压根不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擦拭刀刃的温良。 “你们还有谁想试试吗?”郭遵彦冷眼环视过去,装腔作势这方面,他最在行。 没有什么比打过一场,更具有说服力,申凡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如果没人有意见,那就欢迎妖老弟的加入!” 久久没人出声,郭遵彦的脸上总算浮出笑容。 自从这件事之后,申凡对温良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原先的不服傲气,如今看到温良都会毕恭毕敬的尊称一声天煞哥,简直比招募温良的郭遵彦还要热情。 经过几天的商议,郭遵彦决定在五日后下墓。 下墓的地点在永庆坊一千八百里远的一处荒山,跟申凡三人不一样,郭遵彦是地地道道的探史者氏族,对这些事门清得很,包括此次发现的大墓,就是在永庆坊的黑市里发现的,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算到大墓的大致方位,从而方便下墓。 这五天没有进坊市,一直在郭遵彦等人的郊区石屋。 等到时机成熟,五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永庆坊。趁着夜色正浓,出入坊市的人流大大减少,即便大摇大摆的离开,都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在夜间出发,干这些事情,晚上总比白日好一点。 “等下就按照我说的那样做就行了。”郭遵彦对身后的申凡三人说道,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吩咐好了一切,当然,这些步骤必不可少,相对也熟稔得很。 “妖老弟在一旁看着就好,有需要的地方我再叫你。”郭遵彦侧身说道,他没在温良身上放多少希望,第一次合作,该说不说还是得多留一个心眼,要是温良过程中下黑手使绊子,那他们这四人都得完事。 温良笑了笑,不置可否。 郭遵彦对他有防范之心,并不奇怪,换做是他,他同样不放心让一个陌生人掺和这样的事。 申凡三人听从郭遵彦的发号施令,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脚下立上七根黑香,点点火光将黑夜烫出一个大洞。 他们不急着动手,他们在等,等到月色最浓烈的时候,此地的大墓地势会彻底展现,届时,那就是郭遵彦大展身手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心情期待又忐忑。在郭遵彦的描述里,这座大墓的规模极大,最起码是仙王以上的墓葬,这类的强者,原地坐化之后,肯定会少不了一些珍稀的殉葬品,但凡他们能从中挖到一部分,不说几百年吧,最少几十年内不用再奋斗。 正是因为此事太过慎重,容不得有半点失误,郭遵彦才会外出求援。 郭遵彦瞥了一眼天色,镇静自若的脸色蓦然变得凝重,旋即大喝道:“快发力!” 百无聊赖的三人听到郭遵彦的大喝,全都惊醒过来,捏碎在七根黑香上的星盘,炽盛的白光从三人破碎的星盘中倾泻而出,直奔中间凸起的小山包。 郭遵彦满脸的血管暴起,看起来就像在蠕动一样。 双手飞快掐出数百道复杂的手势,嘴里发出晦涩难懂的咒语,那张脸憋红的如同熟透的红柿子。 抬脚用力一踩,他的身形随之拔高半丈。 柔和的月光变得狂暴起来,几近不受控制的涌入凸起山包的地底下。 这是温良第一次看到有人盗墓,不由得感到几分惊奇,但不得不说,这郭遵彦的确是有点东西的,光是这一手,没有百八十年的积累,做不到这么流畅。 很快,在郭遵彦四人不懈的合力下,潜藏在山包底下的大墓终于显现出了身形。 一道暗门骤然打开,碧绿色的萤火若隐若现,似乎在期待着几人的到来。 “可以走了。”耗费大量力气的郭遵彦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惨白的脸色在吞服下一颗仙丹过后,浮上一丝红润。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郭遵彦自然是第一个下墓的。 其余的四人则紧紧跟在身后,队形呈现五角,就是以防有什么意外的发生。 萤火飘摇,越深入墓穴的地道,越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森然,隐隐有一缕缕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使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干了好些年的申凡三人,在面对似乎走不到尽头的墓穴,眉眼亦是难掩不住的不安。 “别想那么多,这只是看起来很深而已,实际上快到尽头了。”或许是敏锐的察觉到队友的心境变化,身为此次行动主导者的郭遵彦出声激励,他可不想费尽心机打开的大墓,还没深入墓穴,就因为害怕退了出去,别说这几人愿不愿意,他郭遵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郭遵彦的这番话,作用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打消了几人犹豫不决的胆怯。 心一横,事到如今,只有闯一闯了。 他们就不信,一个死人的地方,还能对他们这些活人怎么样。 郭遵彦瞥向昏暗环境中的温良,他想看看温良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的目光刚刚看过去,温良的眼神随之看来,好巧不巧,四目相对,甚至还对着他微微一笑。 郭遵彦神情不自然的笑笑,他本想观察温良下墓的反应,没成想温良的神情比他还要自然,弄得他都有点产生自我怀疑了,究竟谁才是挖墓的人。 温良满不在意,这种地方对他而言,跟在外面差不多。 且不说他的乱瞳,就是他体内的混沌古焰,都可以镇压住邪祟。 除非那个仙王还没死,这样才能产生些许的威胁,一般情况下,温良都是克死邪修的。 正如郭遵彦口中所说,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走到墓穴的尽头。 面前是一堵饱经风霜的石墙,原本石墙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精美花纹,但因为岁月绵长的缘故,导致石墙的表皮层层剥落,留下来的不再是玄奥的纹路,而是几近抹平的景象。 郭遵彦轻车熟路的在石墙上摸了摸,拿出的工具也是千奇百怪,摸索好一会,他开始在石墙上钻了一个小孔。 这不钻还好,一钻,郭遵彦的脸色霎时大变。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 第279章 自相残杀 郭遵彦的这话,把身后几人都给惊到了,纷纷挤上前来。 而伴随着郭遵彦的随手一推,石门发出阵阵剧烈颤动,猛然间发生坍塌,露出一个更为巨大的墓穴通道。 在这个墓穴通道的两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盗洞,显然不止一批人曾到过这个地方。 此情此景,郭遵彦的期待彻底土崩瓦解,恨不得大声骂娘。 本以为这个地方只有自己才能发现得了,没成想别人早就已经来过了,而且还不是一批人。 这么多的盗洞,起码不下二十批人下过墓,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早就被扫荡一空了,压根轮不到他们的身上。 想到这,郭遵彦更加憋屈了。 辛辛苦苦半个月,竟空手而归,这叫他怎么甘心。 但盗墓这一行向来有个规矩,只要是发现盗洞的痕迹,就没必要再下去了,下墓的作用也不大。 犹豫片刻,郭遵彦转身对几人说道:“我打算下去看一下,你们是去是留,随你们愿。” 郭遵彦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无论这墓下有没有东西,他都得一探究竟。 几人面面相觑,眼前的情况,明摆着这个墓穴已经被光临了很多遍,很难想象还能剩下些什么残羹冷炙,去了也是白去。 跟随郭遵彦多年的申凡三人拿不定主意,他们既希望这墓下有什么东西,又不希望自己跟着郭遵彦下墓浪费时间。 僵持时,反倒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温良首先站出来。 “我跟你下去吧。” 温良的出声,四人大感意外,尤其是郭遵彦,他还以为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温良的第一反应会是上去,结果没成想,竟然是第一个陪他下墓的人。 见到温良都这么说了,踌躇不定的申凡三人也下定决心。 跟着郭遵彦干这一单,以后还能继续干,如果这次抛弃郭遵彦,往后就很难获取到郭遵彦的信任了。 “好,跟紧我的身影。”郭遵彦没有过多废话,吩咐了一声,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宝玉瓶,盖子打开,随之爬出一条长满触角的奇异生物。 郭遵彦小心翼翼的捧着它,在嘴边轻声喃喃,似是在念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 这条奇异生物听懂一般,在地上飞快的爬行,充当带路的角色。 此时此刻,没人敢大声说话,他们的目光全在那奇异生物上面。 偌大寂静的墓穴里,只剩下几人匆匆赶路的脚步声。 不多时,奇异生物的影子停了下来,又重新回到郭遵彦打开的宝玉瓶内。 郭遵彦屏气凝神,伸手在墓道的墙壁上一摸。 这一摸不要紧,一摸脸色再次大变。 那一整面的墓道墙壁轰然垮塌,阵阵嘈杂的震翼声呼哧呼哧的传来,昏暗的墓穴地道里,骤然亮起一颗颗猩红的大眼。 当众人的神念席卷过去,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猩红大眼,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身形。 “这是墓虫,诸位同我出手!”看到这么多的墓虫,即使是下墓多年的郭遵彦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头皮发麻。 墓虫是下墓常见的生物,它们的出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人故意把幼虫带下来,久而久之就会变为成熟体的大虫,另一种情况是墓主人生前的怨念太强,时间一久,同样也会产生墓虫。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墓虫都是极其难缠的存在,杀死不难,杀绝才难。 墓虫的一大特性就是破茧重生,杀死墓虫之后,在它的躯壳里,会重新出现新的墓虫,直到它的躯壳没有剩下一丁点怨气,它们才会彻底死亡。 郭遵彦祭出自己的仙器,卷起巨大的气浪,轰隆朝前砸去。 这样的攻击是颇具成效的,至少击退了第一波的墓虫。 但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有仙元枯竭的一刻,届时,他们就会成为墓虫的血食。 几人边打边退,没有多加停留。 对郭遵彦来说,他对付这些墓穴生物很熟练,一时半刻还不会有什么事,其余的三人则凄惨得多,才那么片刻功夫,他们的身上就挂上了彩。 “得想想办法啊,郭仙友,再这么下去,我们必死无疑。”怪僧吃力的逼走烦不胜烦的墓虫,有些焦头烂额的催促道。 “没有办法,只能逃跑。”郭遵彦苦笑连连,要是墓虫真有那么容易对付,也不会这么难缠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跑快点,逃脱墓虫的追击。 听闻此话,申凡三人都想破口大骂了,本以为郭遵彦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应该会有应对的办法,没想到还是得逃跑。 温良没理会三人的憋屈,他一直在观察着周遭的地形,这个墓穴四通八达,简直跟迷宫一样,连神念都没办法延伸出去多远,他都怀疑郭遵彦能下来,不一定能原路返回。 逃亡期间,一处微弱的亮光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更为巨大的墓道。 郭遵彦喜上眉梢,总算能摆脱墓虫的追击了。 这一幕不用郭遵彦多说,身后的申凡三人心领神会。 五人争先恐后的冲进墓道里面,为了以防万一,郭遵彦直接摧毁入口,让塌落下来的岩石掩埋住入口,堵住穷追不舍的墓虫。 做完这一切,郭遵彦才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息。 “真凶险。”郭遵彦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 申凡满头大汗,累得瘫倒在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怪僧生性多疑,他擦去滴落的汗珠,警惕的扫视周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过来,在他们的不远处,还有七八具尸体,显然刚死不久。 死去的这些人,让本想喘口气的郭遵彦一行人纷纷警惕起来。 虽然知道在他们之前曾有人到过这个地方,但看到这些身首异处的尸体,内心免不了一阵悚然。 走上前一看,这些人的死状极惨,沾满鲜血的面孔异常狰狞,怒目圆睁的模样好像生前经历了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 “你们看看,他们的伤口像不像是互相搏斗造成的?”女儿身的金莲,细心的推测出不同寻常的地方。 郭遵彦皱着眉头看去,结果真的跟金莲说的相差无几,很像是分赃不均,造成自相残杀的样子。 “看看他们的仙戒里面有什么。”郭遵彦提议说道。 几人面色凝重,一开始是被唬住了,没敢轻举妄动,但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自然没有再多想。 经过一番清点,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郭仙友,你怎么了?”申凡见郭遵彦面无表情的愣在原地,疑问道。 郭遵彦强装镇定的笑了笑,递给申凡一块乌黑的铁牌。 申凡接过一看,喜悦的表情戛然而止。 “七罗刹门的人……” “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地下杀手组织吗?”金莲惊奇问道。 “是的,只有七罗刹门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黑色铁牌。”郭遵彦见多识广,他一眼就辨别出真假。 当然,他也曾接触过七罗刹门的杀手,这些人神出鬼没,靠杀人营生,上至普通人仙,上到至尊仙王,只要有人悬赏出价,七罗刹门都会派人接下任务。 死在七罗刹门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同时,七罗刹门也是仙界最为隐蔽和庞大的地下杀手组织,他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无人知晓,但他们的分舵,遍布仙界各个角落。 一般人很难从正常渠道找到他们,只有通过线人进行联系,才能找到七罗刹门的分舵。 万万没想到,他们就是简单下个墓,还能碰到这些人。 一般来说,七罗刹门对门下的杀手管理制度十分宽松,去留都是不管不顾的,只要还在七罗刹门内,定时传讯到分舵就行,这样做就是避免门下杀手失踪,或者是意外被杀。 如果是在执行任务的期间死亡,七罗刹门不会说些什么,只能是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有在无故遇害的前提下,七罗刹门才会派出门徒报仇。 像眼下这种情况,这群七罗刹门的人死在墓穴,即便不是他们干的,被人发现,他们也百口莫辩。 他们已经卷入一场不得了的漩涡当中。 几人神色难看无比,心中都在想着该怎么撇清关系,要不就找到一个更为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东西分一下。”郭遵彦深吸一口气说道。 第280章 仙王未死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么说了,现在唯一能祈祷的事情,是期待七罗刹门的那些人手段没有那么高超,没有从这些蛛丝马迹当中推断出他们这些人曾来过这个地方。 按照事前的分成,温良什么也没做,照样能分得一杯羹。 不幸中的万幸,七罗刹门的这些人还算是富有,即使分为了五份,每人得到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有这些盘缠,足以支撑他们离开永庆坊,找到另一个栖身之所了。 倘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郭遵彦是不愿离开永庆坊这个地方的,毕竟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之久,他都打算定居在此地,结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打断内心的想法。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温良拿到应有的那部分,皱起眉头说道。 “哪里奇怪?”怪僧不解问道。 “就算是七罗刹门的人自相残杀,那他们自相残杀的目的是什么?”温良沉声说道。 “呵呵,不就是仙王的殉葬品吗!”申凡呵呵一笑。 但很快,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其余的几人也随之悟到温良的言外之意。 是的,如果这些人自相残杀的目的是为了仙王的殉葬品,那为什么在他们的仙戒里却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那仙王殉葬品去哪了? 还是说,他们压根就没得到仙王的殉葬品,因为某些缘故,导致他们反目成仇。 几人眼前一亮,他们一直被七罗刹门这个身份牵着鼻子走,没有发现这个重要的问题,全然忘记他们下墓的目的。 “分头找找。”郭遵彦说道。 事不宜迟,他们早点找到仙王的殉葬品,就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里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不多时,金莲就有了重大的发现,无意中碰到的一块石碑,导致后方的一堵墙飞快的垮塌,显露出一间不足二人大的密室。 昏暗的密室里,有两团幽冷森然的绿火,照耀着蒲团上早已没有皮肉的白色骸骨。 此人,就是这座庞大墓穴的主人。 也是那位坐化的仙王。 几人闻讯围了过来,打量着诡异的仙王骸骨。 获得仙王见过不少,死去的仙王,却是头一次见。 申凡三人的目光都带着浓重的好奇,要不是郭遵彦在旁阻止,估计他们都想伸手摸一摸,甚至是敲下一点带走了。 “这里应该有隐藏一些机关,看看能不能找到。”郭遵彦仔细打量着仙王骸骨,没看到仙戒存在,只能寄托在某个地方有殉葬品。 几人争先恐后的挤进去寻找,温良没有任何动作,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心中猜疑时,先前还打开的密室,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接踵而至的就是极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预感灵敏的温良下意识的后退出去。 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的郭遵彦,以及留在原地的金莲,这两个人也察觉到危险的靠近,登时从原地逃走。 申凡和怪僧二人没有任何预兆的暴毙,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霎时间,这个地方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倒下去的申凡背对着温良三人坐了起来,他一把抓起倒地的怪僧,细长的五指直接插入怪僧的身躯当中,用力一拽,怪僧的半条手臂就如同豆腐一般扯了下来,随即不似人声的怪笑传出,接着就是咀嚼骨头的清脆声响。 “申凡,你在干什么?!”郭遵彦怒声大喝。 本在吞食怪僧身体的申凡,听到密室外郭遵彦的怒斥,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上满是鲜血,双目没有眼白,只有血红的一片,嘴边还垂着未嚼碎的人皮。 如此渗人的一幕,使得郭遵彦这样杀人如麻的盗墓贼都感到阵阵阴寒。 ‘申凡已经死了,你是何人?’郭遵彦强忍心悸的吞了一口口水,质问道。 眼前之人,绝对不是申凡那个贪生怕死之徒。 “你们来我的地方,还敢问我是谁?”申凡口中,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嗓音,沙哑中,又带着些许的尖锐。 “你是那个仙王?”金莲大惊失色。 “那不然呢?”申凡一边说着,一边当着温良三人的面,啃食着怪僧的身体。 “七罗刹门的那些人,也是你杀掉的吧?”温良淡声问道。 “是的,这些贪得无厌的小鬼,也得我略施手段弄死的。”申凡直言不讳,他看着泰然自若的温良,脸上扯过一丝意味。 这小子比其他二人,要有意思的多,其余人得知他的存在,表情无一例外的惊慌,只有这小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存在。 “既然前辈还活着,那恕晚辈有点突兀了,还请前辈不计较我等的冒犯,我等这就离开。”郭遵彦抱拳说道。 除非他是活腻了,才会想着和一位仙王为敌,哪怕这个仙王已经死去了无数年,只剩下了一缕仙魂存在,可谁又能知道,这一缕仙魂没有能力杀了他。 仙王的手段,不是他们这些大罗金仙境可以揣摩的。 就例如申凡和怪僧的暴毙,就是他想象不到的手段。 “何必要求饶呢,他如今又不是真正的仙王,只是一道仙魂,何况,就算你求饶,他也不见得能放你们走。”温良无奈的说道,且不谈这个仙王能不能杀得了他们,就是郭遵彦知道这个仙王存在的消息,这个仙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郭遵彦离开这个地方的。 原因无他,一旦被人知道这个仙王墓里的仙王未死,有一道仙魂,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其中当然也不缺乏同境界的仙王,没人会拒绝一道仙王的仙魂,这对很多人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郭遵彦内心咯噔,他想过最坏的结果,但他不愿往那个方向发展,能走掉的话,当然是走为上策。 “呵呵,你很聪明嘛。”附身在申凡体内的仙王赞叹笑道。 这态度,明摆的就是不想放过还活着的三人。 “刚刚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离开这个地方,结果你们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不用走了,跟那些人一样,永远留在这个地方吧。”申凡咧嘴一笑,原本还算正常的嘴角弧度,此刻直接往上撕裂开来,鲜血淋漓的笑容格外骇人。 借助申凡的肉身,这个仙王的仙魂得以短暂的发挥出强大的实力,全身冒起一个个令人恶心的肉泡,浓重的血气如江河奔涌,悬立于头顶之上。 见过很多恶心事物的郭遵彦,在看到仙魂的诡异操作后,喉咙也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仙魂踩着虚空飞来,那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捏出来的阵印中重重砸下。 那一刻,眼前仿佛生长出数以百计的血花,每一朵血花之上,是一个个七孔流血的头颅,喷涌出来的鲜血离谱至极狂流,耳畔四周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呜咽之声。 郭遵彦的意志险些沦陷,他满头大汗,双腿控制不住的发颤,旋即大吼一声,怒发冲冠,以自身神通杀出重围,一拳打飞冲来的申凡。 这一拳几近灌输了郭遵彦的九分力气,巨大的力道顷刻间将申凡的脑袋轰碎,只剩下一个头颅的脑袋摇摇晃晃。 换做是活人,遭受到这么恐怖的拳击,怕是早就奄奄一息。 很可惜,申凡已经死了,如今在他体内的,也不是什么大活人,只是一道随时可能覆灭的仙魂。 “啊啊啊啊啊——” 没有头颅的申凡身体,依旧能传出仙魂不甘示弱的痛苦哀鸣,拖着残缺的肉身,仙魂再次冲向了头皮发麻的郭遵彦。 这次的郭遵彦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他瞪大双眼,只觉得脚下动弹不得,定睛一看,竟是一双断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脚腕,导致他只能留在原地。 他想张口叫金莲过来助他一臂之力,没成想视线刚转移过去,就看到金莲被鲜血淋漓的怪僧一刀劈成两半,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便死在仙魂的手中。 郭遵彦绝望至极,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全身力气抽丝剥茧的消失不见,等到他的只剩下死亡。 仙魂十分得意的狂笑,伸手挖出郭遵彦还在跳动的心脏,用力一捏,心脏爆碎,郭遵彦死绝。 “剩下你了。” 仙魂控制着申凡和怪僧,包围住不动声色的温良。 第281章 七罗刹门 “我很好奇,你真的是仙魂吗?”温良问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是不是,你看不出来吗?”仙魂忽然发笑,心想温良是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哦,既然你是仙魂,那你怕不怕这个?”得到仙魂的反问,温良的掌心猛然窜出一朵黑色的火焰,周遭的温度在一瞬间攀高,湿润的地表干燥的开裂。 仙魂蓦然愣在原地,出于本能的后退出去。 “怎么了,你害怕这个?”温良明知故问的笑道。 灵魂也好,仙魂也罢,本质上都是虚幻的,对付这类虚幻的东西,没有什么比火焰更好使。 寻常火焰对仙魂不起作用,但混沌古焰就另当别论了,这玩意就没有失效的时候,尤其是当他的实力增长,混沌古焰的强度也跟着一并提高。 仙王的仙魂又怎样,他不信能挡得住混沌古焰。 事实证明,温良的猜想是对的,仙魂一看到混沌古焰的出现,又要缩回原先的那个小密室。 不过,出来简单,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温良随手一甩,混沌古焰的火星子如雨点般落下,滔天火浪直接封锁住小密室的必经之路,层层堵住仙魂的去路。 “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走投无路的仙魂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我就是欺你太甚,你又能拿我怎样?”温良人畜无害的笑道,带着混沌古焰,一步一步的走近仙魂。 后者只能步步后退,流露出龇牙咧嘴的凶狠姿态。 可惜,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 “从未有人逼我到这种地步,我劝你三思后行。”仙魂还不放弃的放着狠话,他属实没想到这个大罗金仙境的身上还有这种天火,如果他还有仙体的话,根本不惧怕这小小的天火,但如今的他没有仙体,还是附身在死人的身上,这天火把他克制的死死地。 他开始有点后悔对这小子产生歹意了,早知道就放着几人走了,这样最起码还能苟延残喘千百余年,眼下这种情况,他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我也没干什么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温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手心的火焰如同灵巧的小蛇,直接穿过附身在申凡身上的仙魂,剧烈的灼烧感迫使仙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而申凡的残躯,在刹那间灰飞烟灭,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在火焰中挣扎的仙魂恶毒阴狠的咆哮。 温良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置若罔闻。 有仙体的仙王,他或许还忌惮一二,连仙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不得不说,师傅给的混沌古焰,确实好用。 “放过我,放过我....” 灼烧仙魂的痛苦,可比灼烧肉身的痛苦恐怖得多,即便仙魂再怎么硬气,在这样的折磨当中,也不得不服软。 “怎么,你刚刚不还说弄死我吗?”温良的火焰松弛有度,不会太轻,当然也不会一下子烧死仙魂。 这货是仙王,知道的东西肯定很多,如果能从这家伙的口中撬出点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那是最好的。 “我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仙魂连忙求饶。 “就这么简单?”温良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知道什么地方有破厄果,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告诉你。”仙魂知道这件事有转机,焦急说道。 “破厄果是什么东西?”温良疑惑道。 “那是破境仙王的道果,你以后突破大罗金仙境,肯定会需要它。”仙魂答道。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不觉得温良能成就仙王。 茫茫仙界,仙王何其少见,亿万人中才出一个。 温良,何德何能! “那你说说。”温良来了兴趣,总算套出点对自己有利的消息,虽然他现在还是大罗金仙境的初期,离仙王起码还有四重的小境界,但不影响他知道这个。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发誓,你知道这个之后,就不能再对我下手。”仙魂何其聪明,他可不想因此着道。 “好,我妖无间发誓,知道此事,绝不会再对仙魂下手。”温良轻声说道。 “不行,你要发血誓。”仙魂不承认温良这种发誓方式,拒绝说道。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仙魂这样说,温良的眉间掠过一丝寒意。 “你不发血誓,我就不告诉你。”仙魂铁了心一般,为了自保,他只能这样。 “呵呵,我给你机会你不要是吧,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温良冷冷笑道。 仙魂还想再说些什么,紧接着更剧烈的疼痛袭来,本就虚弱的魂体变得更加稀薄,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晕眩强行拽着他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悬着一双诡异至极的眼睛,无数个瞳孔在双目里旋转。 “不...不要这样.....”觉察到自身记忆的消失,仙魂发出惊恐的大叫,在方才他觉得他顶多就是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得知自身意志的消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温良可不会理会仙魂的抗拒,用上乱瞳的他,直接霸道的剥夺仙魂的记忆,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样。 许久,仙魂已经变成一团没有记忆的魂体,呆滞的悬浮在半空中。 温良顺手牵羊,将没有记忆的仙魂收入囊中,这可是大补之物,炼化之后,对神念都大有裨益。 仙魂的记忆不是很完整,但可以知道的是,仙魂的前身很不同寻常,跟那些死去的七罗刹门杀手一样,仙魂生前的身份也是七罗刹门的杀手,当然不是那些普通的杀手可以相提并论的。 七罗刹门的杀手分为三个等级,铁牌杀手、金牌杀手、以及王牌杀手。 铁牌杀手一般都是接大金仙境以下,包括大金仙境的任务。 金牌杀手则是仙王以下的任务都接,这个也属于七罗刹门的中层力量。 最后的王牌杀手较少,相当于仙王仙修士,其个人实力优越,基本都是分舵的舵主级别,即便没有任务,他们也能在七罗刹门混的风生水起,属于听调不听宣的职位。 除非七罗刹门遭到什么重大劫难,不然他们都是七罗刹门里最自由的一批人。 温良的确没想到,这道仙魂的生前还是七罗刹门的人,这样一来,似乎也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七罗刹门的人来到此地。 在仙魂零碎的记忆里,温良发现了仙魂口中提到的破厄果,这家伙还真不是骗他的,在距离永庆坊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有一座无人的海岛,那里就有传说中的破厄果。 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温良不清楚,但仙魂临死前能言之凿凿的对他说,包括在仙魂意识里的记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当然,机缘一定会伴随着危险,这点不言而喻。 温良还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耐,单枪匹马的找破厄果。 瞥了一眼横卧堆砌的尸体,温良脱下他们的仙戒,熟练的转移仙石。 俗话说得好,蚊子肉再小也是一块肉,何况他现在的情况特殊,能多一点仙石作为盘缠,自然不会放过。 经过半天的收拾,温良逐一清点一番,他现在的仙戒里面,总计有八十来万的中等仙石,还有三百多万的下等仙石,加上杂七杂八的仙丹仙符,他全部身家几乎有一千万左右。 这么多的仙石,足够他在任何一个坊市横着走了。 简单收拾一下,温良离开墓道之前,带走了郭遵彦的尸体,他还愁着没替死鬼,这送上门来的尸体,不要白不要。 那些仙王不是想要他的尸体炼丹吗,那他就亲自送上门去,趁此机会,他还可以大发一笔横财。 何乐而不为呢。 第282章 仙符 离开这座仙王大墓,温良像个没事人一样重返永庆坊,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住处,开始大刀阔斧的处理起郭遵彦的尸身。 仙王的眼力劲肯定异于常人,这点不用怀疑的,寻常的造假,绝对会被一眼识破,要想将郭遵彦的尸体伪造成他的样子,必然要下一番大功夫,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说实话,温良对仙王的赏金很心动,那可是一条仙脉,这玩意比仙石值钱多了,仙石只能是进行修炼,而仙脉除了修炼以外,它的内部还蕴含着仙界的天地大道,毕竟这属于是天造之物,拥有这样的道韵,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想起郭遵彦生前说过的一番话,温良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仙王都是一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让他们相信是一回事,肯让他们拿出赏金又是另外一回事。 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拿出赏金,除此之外,还得保证自己的后路,不至于让这些人翻脸不认人。 温良沉思许久,或许得去永庆坊的黑市淘一些逃命的仙符。 虽然他有混沌古焰的逃生术作为后手,但多一个逃生的手段,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永庆坊的黑市比景羡王城的黑市壮观得多,景羡王城尚且有景羡仙王监管,黑市也是在景羡仙王的眼皮底下进行交易,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永庆坊就截然不同,在这三不管的混乱地带,别说是维持治安的监管了,稍加不慎者,都会在这里丢掉性命。 才进入黑市片刻的功夫,温良就看到不下十名大罗金仙境,有三四人深不可测,他粗略一看也无法辨别出真正实力。 能造成这样的原因,要么是自身神通带有掩饰效果,要么就是实力远超他太多。 当然,在这种地方,温良心里是更倾向于后者的。 卧虎藏龙,很正常。 兜兜转转一圈,温良找到一家专门收来历不明货物的店铺。 “延陵阁” 三个大字显而易见,镶嵌金边,隐隐有金芒外泄。 店铺内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长桌,摆满琳琅满目的货物。 仙丹、仙符、仙器、此地应有尽有。 各类的品相和各属性的东西,此地也一应俱全。 其实在永庆坊这里,人们更容易去黑市的地摊淘宝,而不是来这样的店铺。该说不说,黑市的人和物虽然鱼龙混杂,但价格方面都可以商议,店铺就不一样了,普遍很贵,没有机会议价,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和地摊一样,不保真,即便你花了大价钱买下了这个东西,如果发现是假的,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 至于找回场子这种事情,就更加不可能了。 能在永庆坊立足的店铺,说没点背景,谁又会相信。 如这家延陵阁,在永庆坊开店多年,依旧安然无恙,可见根基之深。 只有好评,没有差评。 为什么没有,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看到进店的温良左顾右盼,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老板走上前来,身子清瘦的出奇,套着一袭异常臃肿的黑色斗篷,那张老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褶皱,连苍蝇停留都会被夹死。 瞥见这老板的第一眼,温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个词,獐头鼠目,只有这个形容词很贴切,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那双细小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打量,黑溜溜的乱转,偶尔掠过一丝精芒,时不时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我想找一些大挪移的仙符。”温良微微一笑。 “空间符箓啊?有,我这有很多,就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品阶的。”延陵阁的老板挑眉,随即喜笑颜开的问道。 “你们这里最高阶的空间仙符。”温良豪气十足。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先坐。”延陵阁的老板眼前一亮,连忙拉着温良坐下。 “阿瑶,别招呼了,赶紧为贵客沏一壶好茶。” “你稍等,容我好好跟你介绍一下。” “我们店里最高阶的仙符,总共有三张,这三张分别是万里挪移符、光瞬符,千影符。” 延陵阁的老板夸夸其谈,接着热情的介绍起这三张高阶符箓的作用。 万里挪移符,就是无视一切大道规则,可以无条件的瞬移万里之远,唯一的弊端在于无法选择着陆的地点,这也意味着,施法者永远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光瞬符,这张仙符比起万里挪移符来,作用要稍次一些,全身会化作光点消失,如一道流光遁入虚空当中,当然,这种改变形体的仙符,无法藏匿自身的气息,如果仙王的手段高超一点,是可以沿着蛛丝马迹找到准确的方位。 最后一张千影符,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言简意赅,在捏碎符箓的一瞬间,可以释放出千万道影子混淆视线,其中蕴含的大道规则还可以遮掩神念的追踪,总体来说是介于万里挪移符和光瞬符的二者之间。 “三张仙符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吗?”温良低头沉思,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三张符箓全部收下,虽然效果各不相同,但有了这三张仙符,就相当于多了三条生路。 “是的,都是两百万下等仙石。”延陵阁的老板眯眼一笑,他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温良对这三张仙符有想法,而且有很大几率能拿下,这可是一块大肥肉,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温良喝着手里的名茶,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拿下了这三张仙符。 收到仙石的延陵阁老板更开心了,从袖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赫然刻有延陵阁三个大字,就跟刚入店时看到的那样。 “掌柜的,我还有一事相求。”温良收好保命的仙符,正色说道。 “你说,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办到。”延陵阁老板淡淡笑道,这话有十足的底气。 换做是一般人的话,他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但这小子可是一次性掏出六百万仙石的阔少,跟这种人打好关系,以后还少不了交易。 一次相求,结一次善缘,很值得。 “我想加入七罗刹门,还请前辈引荐引荐。”温良抱拳恳求道。 逃命的事情解决了,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七罗刹门是最合适的。 其一是七罗刹门人员行踪不定,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其二是七罗刹门没有那么乱的人际关系,不用过多揣测,仅凭悬赏任务就可以获取修炼资源,这对于自由身的温良来说,再好不过。 如果这时候的他加入某些宗门,那些仙王知道他是下界修士,宗门还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得亏仙王的零星记忆里,有这方面的叙述,不然他光是找分舵,就得大费周章。 延陵阁的老板略显诧异的瞥了一眼温良,良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直到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他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加入七罗刹门?” “为了仙石。”温良直言不讳。 “呵呵,可以。”对于温良这个答案,延陵阁的老板倒是显得有些惊讶,被迫进入七罗刹门的人很多,但主动进入七罗刹门的人,却是没有多少,而且目的还很明确,这点还是比较少见的。 至于温良是从哪里知道他这里是七罗刹门,他没多大兴趣想知道,即便有仇家找上门来,他也有办法脱身。 “这个东西你收好,每隔十日激活一次。” 延陵阁的老板取出一块紫黑色的铁牌,做工精细,上面刻有七道栩栩如生的身影。 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此物,不用多说,就是成为七罗刹门杀手的身份象征。 “这是玄铁牌,刚进入七罗刹门的杀手人手一块,上面会时不时更新一次任务的目标,至于你想不想接,全凭你个人意愿。” “七罗刹门只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你们个人的。” “你们每完成一次任务,身份牌上都会相对增长多少血分,血分越多,你的级别也就越高,当你的血分达到一定的数额,玄铁牌就可以更换成天金牌。”延陵阁的老板缓缓说道。 “血分只能进阶吗?”温良问道。 “不全是,血分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就例如你刚刚找我买的仙符,用血分买的话,只用三十万血分就可以了。其次,血分的累积,也有一个评级作用,如百年三甲,千年三甲,万年三甲,每隔百年都会评选出近一百年内增长血分最快的杀手,对于这三人,门内会给予丰厚的奖赏,甚至是一个条件,只要不是太离谱,门内都会尽可能的实现。”延陵阁的老板轻声笑道。 “多谢前辈指点。”温良再次起身抱拳。 “对了,还有一个事,门内有一条铁律,绝对不能触及,违反的人会受到门内的无穷追杀,直至死亡。” “这边铁律即是,切勿背叛七罗刹门,亦或者是有损七罗刹门,不利于七罗刹门的一切事,一旦发现,追杀至死,灼烧仙魂,万劫不复。” 第283章 都是老狐狸 又问了一些关于七罗刹门的问题,温良才离开延陵阁,消失在人群中。 望着那道颀长匀称的身影,面容柔美的阿瑶端着一盘瓜果走来,媚眼含笑:“秦老,要调查一下这小子的来历吗?” “调查什么,这小子买这么多的空间仙符,不用想都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不得已才投靠我们。” “以这小子大罗金仙境的修为,能被他得罪,还买了三张这样的仙符,估计是仙王一类的,虽然我们七罗刹门不惧仙王,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刚入伙的小子插手。”秦老抿了一口茶水,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 “呵呵,当然了,如果这小子能在仙王的追杀下活下去,那我不是不可以帮他一把,如果不能,那就这样吧。” 想要他帮忙,很简单,拿出相对应的价值。 如果连价值都没有,也不值得他多管闲事。 像这样的大罗金仙境的杀手,在七罗刹门不说多如牛毛吧,最起码一抓一大把。 温良还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这些人会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回到郊区无人的小屋,温良着手开始准备起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当然是把郭遵彦的尸体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别说样貌了,就连气息都和他这个本尊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活的,郭遵彦是死的。 不过无所谓,无论生死,都可以炼丹。 第二步是想办法联系上景羡仙王,离永庆坊最近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个景羡王城。 除了这个景羡王城以外,要想去其他地方找到同样对下界人修感兴趣的仙王,起码还得走个几年功夫,既然如此,何必又舍近求远,不如选择最近的一个。 何况,景羡仙王这个老狐狸先前还差点弄死他了,不从景羡仙王的手中拿到些什么,温良心中都隐隐感到不舒服。 第三步,是交易过后能否逃出生天的后路,为了以防不测,温良直接用上三张仙符,包括他自身的凤之翼,以及混沌古焰的逃生术。 五道关卡,他不信景羡仙王的神通能这么广大,可以逾越过五道障碍弄死他。 如果这次能顺利从景羡仙王的手中拿到下等仙脉,那此次行动就完全不亏,如果不能,他这几百万的下等仙石就不亚于打水漂了。 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温良心中一横,直接放出消息,他已经抓到了下界修士,正是那被口口相传的修真界第一人。 此消息一出,周遭的仙城和小坊市皆是震惊。 众人都知道那些仙王为了得到此人,不惜花下天大的悬赏金,尤其是景羡仙王,都快把景羡王城掘地三尺了,只为抓到此人。 虽然很多人对此事不看好,但也有很多人心动悬赏的仙脉和仙石,可此人只闻其声不闻其人,一直没有踪迹可循,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 眼看这条消息越传越广,似乎都在说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部吸引到这件事来。 他们想看看这下界第一人长什么样,也想看看抓住下界第一人的人是何许人也。 看热闹归看热闹,不少人心中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打不过仙王,可对付仙王以下的仙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旦这件事是真的,那人从景羡仙王的手中得到赏金,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半路截胡。 这件事的造势越来越凶,身处景羡王城中的景羡仙王,自然也能知晓。 “呵呵,有点意思。”景羡仙王摸着没剩几根胡子的下巴,狡黠一笑。 他放出去的钩子,似乎是有鱼上钩了。 此人最好是真的抓到下界修士,如果是欺骗他,那他保证此人的下场绝对很凄惨。 “仙王大人,我们要现在过去吗?”心腹白论轻声问道。 在这个景羡王城,他的地位仅次于景羡仙王,跟随景羡仙王足足有十万年之久,在景羡仙王还未成为仙王之前,他就已经是景羡仙王的心腹,深受景羡仙王的信赖。 同时,他也是景羡仙王下的第一人,处于大罗金仙境的大后期境界,再跨越两个小境界,他也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王。 “他有说在什么地方吗?”景羡仙王不慌不忙的问道,这一块就是他的地盘,他不怕到嘴的鸭子溜了。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他的,就一定是他的。 “晖崖山。”白论说道。 “嗯?这个地方的旁边,是不是有个坊市?”景羡仙王似是想到什么,问道。 “是的,晖崖山的不远处,就是永庆坊。”白论点头说道。 景羡仙王眼神微闪,没有说话。 “怎么了,仙王大人?”见到景羡仙王陷入沉默,白论不解问道。 “坊市这种地方水很深,破地方来着。”景羡仙王忽然感到很头疼,他知道永庆坊内有一些难缠的人物,一般情况下,他都不太愿意去那种地方的。 “仙王大人是怕对您不利?”白论试探问道。 “呵呵,不利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棘手罢了。”景羡仙王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有点顾虑,但还不至于怕了这些,再怎么说他也是仙王,仙界之大,哪里不可走。 寻常仙王之所以不去那种地方,就是不想给自己惹得一身骚,仅此而已。 “他有没有说时间?”景羡仙王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上面多加纠缠。 “十日后的午时,他会带着那名下界第一人的尸体来到晖崖山。”白论说道。 “尸体吗?也行吧。”活人和死人的区别的确是有一点,但总的来说影响不是很大,这东西聊胜于无,有总是比没有好的。 “你去准备准备,到时候跟我一起走。”景羡仙王吩咐道。 “我们真的要给他?”习惯了强取豪夺的白论,对如此爽快的景羡仙王,忽然感到有些不适应了。 谁知景羡仙王只是怪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准备,又没说给他。” 瞥见景羡仙王这表情,跟随多年的白论一下子就心领神会,默默的离开了大厅。 “我不信,凭那个小子的狡诈,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去!” 离永庆坊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个坊市内,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子冷眼驳斥,怒上心头,更是拍案而起。 “事实就是这样,仙界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在修真界再怎么厉害,来到仙界,不还是同我们一般,被那些人视为鱼肉。”长久以来的压抑,使原本还算阳光的聂飞宇眉眼戾气缠绕,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格外冷峻。 “我绝对不信。”紫秋韵攥紧粉拳,能被她承认的男人,天上地下,就只有这一个人,她把温良当成了追赶的目标,也是此生必杀的目标,连她都没有在这样的追杀中死去,温良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抓到。 话音刚落,她气势汹汹的走出屋外,正要离开,却被沉默寡言的乘予间拦住了。 在这个地方,能活下来的下界修士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飞升的时候遭到仙修士的猎杀陨落,其中也包括逐年壮大的正一剑宗弟子,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正一剑宗的弟子活着,在这个坊市里,就剩下了三个人,也是以乘予间为主。 “不准去。”乘予间淡声说道。 身为正一剑宗的宗主,也是原先的大师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紫秋韵去送死。 在这种关键时刻,去那个地方就是自投罗网。 “你难道也相信那些人的无稽之谈?”紫秋韵骄横叱喝,言语满是怒气。 “我不相信。”乘予间说道。 “你既然不相信,为何要阻止我?”紫秋韵秀脸煞红。 “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送死罢了。”乘予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这样贸然赶过去,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万一是那些仙王诈你们的呢?我比你们还担心温师弟的安危,但我选择相信温师弟,当年在修真界遇到那么多的劫难,温师弟都能化险为夷,我相信这一次他也一样可以。” 紫秋韵深深地看了一眼乘予间,似是被说动了。 “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一起去吧。”乘予间遥望阴沉的天色,目光所至,方向即是晖崖山。 “这样真的能行吗?”聂飞宇心存顾虑,他可是没忘记那些仙修士看到他们疯狂的模样,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比修真界的妖族还要恐怖许多。 这在他心里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么多年他都没能走出来,修为迟迟未精进半步。 “没事,收敛气息,不要暴露飞升时的道韵。我们既然能在北元坊市生存这么多年,说明我们自身的道韵已经跟仙界融为一体了,不仔细观察,是不会发现我们的身份的。”乘予间微微一笑。 十日的期限将至,晖崖山里里外外都被围的水泄不通,往常鸟不拉屎的地方,头一次出现这么多人,崎岖的山路硬是被踩平坦了。 不用午时,晖崖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他们都想看到这万众瞩目的一刻,更好奇是谁得到景羡仙王的赏金。 潜藏在暗处的人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交易成功,他们能从中截胡。 温良没有急着现身,他和其他人一样,站在隐蔽的角落观察情况。 现在堂而皇之的冒出头,未免太过张扬了,尤其是在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自保的情况下,得先低调才行。 不一会的功夫,景羡仙王就霸气十足的从远处飞来,他还是和原先一样,身穿一袭宽大的道衣,满脸麻子的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的笑容。 在景羡仙王的身后,自然少不了几个大罗金仙的仙修士作为跟班。 同为心腹的白论赫然在其列,紧随景羡仙王的步伐而来。 “呵呵呵,竭拜,这个地方可是隶属于我景羡王城,你来这个地方作甚?”景羡仙王目光扫向一个角落,风轻云淡的笑问道。 只可惜,他长相丑陋,这样的微微一笑,却带有别样的诡异感。 “怎么?景羡,你不欢迎我的到来吗?”被景羡仙王称之为竭拜的人,同样是一位仙王,比起景羡仙王那样的大阵仗,竭拜仙王则是孤家寡人,身后没有一个人跟随,他也像是一名普通的仙修士一样,躲在人群中看热闹。 直到景羡仙王开口,竭拜仙王旁边的那些人才后知后觉,原来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位仙王存在。 第284章 神助攻 “平时我可是欢迎至极,现在嘛,不怎么欢迎。”景羡仙王没有客气,这家伙来这个地方,无非就是想要那个下界修士炼丹,但这里可不是竭拜的仙城,如果竭拜胆敢动手,他能让竭拜吃不了兜着走。 “嘿嘿,欢不欢迎,我都来了,你难不成能把我请走?”竭拜仙王怪笑说道。 仙王与仙王之间,除非是生死大仇,不然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大打出手。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想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干出点什么。”景羡仙王收起脸上的表情,转而一脸阴鸷的说道。 “价高者得,我相信那个人也是同我这样的想法,你又何必在我身上耍无谓的心眼子。”竭拜仙王的态度显然,他就是奔着那名下界修士来的,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下界修士作为炼丹的主材料,何止他们两位仙王想要,任何一个困在原境界万年的仙王都求之不得,他竭拜同样如此。 不管怎样,这个下界修士的尸体他势在必得,事关他能不能突破仙王中期的桎梏。 一旦他成为仙王后期,什么景羡仙王,那就是一坨臭狗屎,任他踩踏蹂躏。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那般此起彼伏,没成想这个交易,还引来了另一位仙王的关注。虽然他们知道下界修士第一人的尸体很珍贵,不然也不会让景羡仙王给出仙脉的天价条件,但两名仙王的针锋相对,还是他们低估了这名下界修士第一人的重要性。 隐蔽角落里,温良始料未及,这突如其来的竭拜仙王,有点搞乱他原先的节奏,他原本是想着只要能得到景羡仙王的赏金,那他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可面对两名仙王,他的心中忽的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害怕倒不会,主要是担心两名仙王合力拦截他,那三张仙符会不会起作用。 万一失效,那他就凶多吉少了。 不过,看得出来,景羡仙王和这个竭拜仙王有点不对头的样子,针尖对麦芒,搞不好能碰撞出些许的火花,他可以借此关系,再次大发一笔横财。 心有多大胆,回报就有多丰厚。 “怎么还不出来啊?” 人群里,聂飞宇忧心忡忡的环顾四周。 “别急,既然来了这么多人,就说明不是空穴来风。”乘予间一直在观察附近,至于头顶上的两位仙王,他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不敢停留太久。 他们要是显露出一丁点的马脚,那他们这三人一个都逃不掉。 烈日当空,热风徐徐。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那名声称抓到下界第一人的人出现了。 没人留意此人长什么样,他们只看到此人背上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虽然是在十天之前就已经死了,但通过某种秘法保存的缘故,就跟刚陨落不久时的那样。 景羡仙王见到温良的出现,那双眼睛就差放光了。 还不等景羡仙王说话,等候多时的竭拜仙王就先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仙友,在下竭拜仙王。” 明知出现的这人实力远不如自己,还是大罗金仙境,但竭拜仙王并未端着仙王独有的架子,全无高高在上的语气,反倒是显得很尊重谦卑,把温良当成同辈仙王看待。 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可表面功夫,已经做到位了。 看着竭拜仙王的热情恳切的模样,景羡仙王从内而外的感到鄙夷,堂堂一名仙王,竟然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自降身份,真是丢尽仙王的颜面。 竭拜仙王可不管景羡仙王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尊严不是装出来的,尊严是实力争出来的。 假如连扞卫尊严的实力都没有,那还谈什么狗屁尊严。 “见过竭拜仙王,在下妖天煞。”温良抬手抱拳,跟他交易的人是景羡仙王,但如果竭拜仙王的条件足够丰厚的话,那他也不介意把郭遵彦的尸体交出去。 “妖老弟年少有为啊,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我的仙城叙叙,反正离永庆坊也不远,我的仙城随时欢迎妖老弟。”竭拜仙王殷切笑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拉近了和温良的关系,不拘泥称呼方面的礼数,反倒是直呼老弟。 “客气了。”温良不卑不亢的笑道,开始跟竭拜仙王谈笑风生起来。 在此期间,景羡仙王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忽略掉,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这位妖仙友,你不是说要和我交易吗,怎么和此人谈得如此热络?” 眼看二人的关系逐渐升温,景羡仙王看不下去了,在他的地盘上,还能被人截胡,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得被人笑掉大牙。 “抱歉抱歉,差点误了正事。”温良歉意一笑。 “我要的东西,景羡仙王带来了吗?” “那是自然。”景羡仙王漠然说道,手掌一翻,一枚仙戒悬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里总共有一万中等仙石,一条下品仙脉,以及大大小小的仙符。” 此刻,景羡仙王手上的仙戒成为全场的焦点,无数人的目光齐聚于此,倘若持有仙戒的人不是景羡仙王,而是其他人的话,那此时怕是已经掀起血流成河的争抢了。 温良压制住激动地内心,还有眼中的热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稳住心态。 走错一步,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妖老弟,你卖给他,不如卖给我。”竭拜仙王不会让景羡仙王如愿以偿,让这家伙得到尸体,不利的还是他。 景羡仙王原地踏步还好,一旦有所进步,那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的仙城,离景羡仙王的仙城可不远。 景羡仙王怒目圆睁,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要是被竭拜仙王搅黄,那他得气吐血。 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那你能给我什么?”温良狡黠的眨眨眼。 殊不知,他这般贪婪的姿态,落入众人眼里,都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境,面对两位仙王,还敢讨价还价,真的是不知死活。 就算是让他如愿以偿的得到那些东西,离开这里之后还有命享受吗? “我也出一条下品仙脉,但我比他多出两万的中等仙石。”竭拜仙王眯眼笑道。 “我出四万中等仙石,外加一条下品仙脉。”景羡仙王寒声说道。 “那我就出四万一千的中等仙石,加一条下品仙脉。”竭拜仙王老神在在,丝毫不怕景羡仙王继续往上加价,颇有一副财大气粗的姿态。 “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景羡仙王怒不可遏,周遭的温度骤降,寒意逼人。 “呵呵,你这话说的,你有钱可以继续加价,而不是无能狂怒的打嘴炮。”竭拜仙王双手抱胸,挑衅的瞥了一眼杀意凛然的景羡仙王。 真打起来,他有一百个办法治景羡仙王。 二人的针锋相对,让表面为难的温良心里乐开了花,他本打算要到一万中等仙,还有那一条下品仙脉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可有可无。 没想到啊没想到,竭拜仙王这个神助攻,直接让他得到四万中等仙石,真是意外之喜,大发横财! “好,你等着瞧。”景羡仙王撂下一句狠话。 就在众人以为景羡仙王放弃的时候,他下一刻说出口的话,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六万中等仙石,外加两条下品仙脉。” 此时此刻,粗重的喘息声异常巨大,他们险些被欲望冲昏头脑,选择虎口夺食。 别说可遇不可求的仙脉,就是六万中等仙石,都是一笔极其骇人的财富。 连老神在在的竭拜仙王,听到景羡仙王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下来。 他要不要把景羡仙王压下去呢? 以他的全部身家,肯定是不止六万中等仙石和两条下品仙脉的,但为了逞一时之快,花上这么多的钱,实在不值。 而且还不知道这名下界修士炼成的丹药,能否迫使修为精进,犹豫间,他突然不想和景羡仙王争夺了。 景羡仙王挑衅的看向竭拜仙王,他在等竭拜仙王加价,一旦竭拜仙王再次出价高过他,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索性让竭拜仙王大出血。 然而,预料之中的出价并没有出现,一切静的出奇。 竭拜仙王一下子就洞悉景羡仙王的想法,他的嘴角弧度微微扩大,脸上的幸灾乐祸之色愈发浓烈。 直到好几息过去,景羡仙王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阴沉的快要滴出水。 倘若眼神能杀人,那此时的竭拜仙王已经死了无数遍了。 他被坑了,这个老狐狸压根就没想跟他抢这些,只是想让他大出血,等到目的达到,这个老狐狸就幸灾乐祸的收手,让他下不来台。 虽然他的名声一直不怎么样,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他还做不到这样。 在外面,他景羡仙王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玩不起这样的事情,他更不可能去做,只能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 说实话,一下子给出去这么多,即便是家大业大的景羡仙王,都感到十分肉疼。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跟竭拜仙王这个阴险的老家伙斗气了,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包括满脸嘲讽的竭拜仙王,景羡仙王假装无所谓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纳戒,实则心底在滴血。 “这是原先承诺的一万中等仙石,还有下品仙脉。” 温良刚一接过这枚仙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竭拜仙王便起哄说道:“这不对吧?你不是出六万中等仙石,还有两条下品仙脉吗?怎么就只有这么点,你堂堂一名仙王,不会玩不起吧?” 下方围观的一群人立刻传来窃窃私语声,所说之话什么皆有。 “你放心,我景羡仙王说过的话,不可能会变。”景羡仙王冷然驳斥。 “来时匆忙,我身上暂时没带那么多的仙石,日后妖仙友再去我景羡王城取便是。” “呵呵,那可说不定,谁知道你景羡仙王会不会赖账。”竭拜仙王轻声笑道,话里话外满满地质疑。 “那你想怎样?”景羡仙王气得无以复加,偏偏他还不能发泄出来,不知怎么的,自从看到这竭拜仙王,他就诸事不顺,哪哪都憋着一口气。 “要我说,既然你身上没带那么多的仙石,那简单,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作为抵押,以免你说话不算话。”竭拜仙王提议说道。 “这话也是你说的,日后妖老弟要想换仙石用了,自然就去找你了,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你说我说的对吧?”竭拜仙王笑吟吟的对景羡仙王说道。 跟他玩小心思,这景羡仙王还远远不够格。 他是讹诈不了景羡仙王,但他可以通过妖天煞的手敲竹杠。 今日,务必要让景羡仙王大出血! 第285章 喜上加喜 面对竭拜仙王这近乎不可能接受的要求,景羡仙王都想暴怒起手,好死不死的是,其他人这时候也全然不嫌事大的在起哄。 温良心里乐开了花,真是没想到竭拜仙王这么给力,不仅没有搅黄他的计划,还起到神助攻的效果,多加上的六万中等仙石,还有那两条下品仙脉,简直是赚翻了。 “怎么,你景羡仙王玩不起?”竭拜仙王还在犯贱的拱火,因为他打定主意景羡仙王一定会乖乖照办, 至于景羡仙王日后会不会报复他,且做出对他不利这件事,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也不想去考虑这些事情。 只要景羡仙王一日还在仙王境,那他就丝毫不慌。 “怎么可能。”景羡仙王怒不可遏,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透着无穷无尽的怨恨与恶毒,寒冷至极。 “既然没有意义,那就拿出来吧,刚好我也在这个地方,就让我替妖老弟把把关,可别被你糊弄了。”竭拜仙王善解人意的笑道,当着景羡仙王的面,直接充当起了老好人的角色,气得景羡仙王面部抽搐,却又无可奈何。 景羡仙王强忍内心的怒火,众目睽睽之下,他拿出了自己仙戒里不菲的等价物品。 “嗯,这个套仙索不错,据我所知,这是能短暂束缚住仙王的仙器,很适合妖老弟,市场价也就值个两万中等仙石左右吧。”竭拜仙王瞥见第一件物品,不假思索的说道。 “怎么样,妖老弟,要不要兑换?”竭拜仙王转头看向温良。 “行,那就这件了。”温良点头,有竭拜仙王这个老好人在,他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差池。 景羡仙王气息粗重,平静的眼神深处噙满了怒火,不舍的将套仙索交给温良。 “慢着。”竭拜仙王叫住这一举动。 “你想干什么?”铁定得元气大伤的景羡仙王,毫不客气的怒斥道。 “你急什么?你这样给妖老弟,万一你套仙索上还有你的仙魂印记,那你叫妖老弟怎么使用?还不如一条普通的绳子。”竭拜仙王气定神闲的笑道,景羡仙王越是生气,他就越是开心。 不是喜欢跟他抢这些吗,那就让你抢个够,不把你半辈子的身价讹出来,他枉为仙王。 听到竭拜仙王这番话,温良也后知后觉,不愧是老狐狸,想的就是比他周到。 他原本还想着日后有机会再炼化掉景羡仙王的仙魂印记,结果竭拜仙王直接提出来,还得是有实力才能硬气,竭拜仙王屡次针对景羡仙王,后者只能憋着一口气,什么气也撒不出来。 “行。”景羡仙王重重点头,真的如竭拜仙王所说,登时抹掉自己留在套仙索上的仙魂印记。 没有景羡仙王的仙魂存在,套仙索落在温良的手中,蓦然领略到套仙索的玄奥和厉害,催动不需要多么苛刻的条件,只要选定目标掷出,套仙索会自动形成领域束缚,从而困住敌人。 这玩意真好用。 温良心底美滋滋。 “别等我着我们催你了,就算你拿出了套仙索,你还差四万的中等仙石,还有两条下品仙脉。”竭拜仙王双手抱胸,面带戏谑的调侃道。 景羡仙王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性的事情,等他拿到那名下界修士的尸体,眼前之人拿走他的东西,都得一一换回来,想要拿走他景羡仙王的东西,没有那么简单。 代为保管罢了。 想到这一点,景羡仙王的心境豁然开朗,不再受到竭拜仙王的言语影响。 景羡仙王拿出来的第二件物品,是一张约莫三尺的赤色符箓。 温良不认识不要紧,有竭拜仙王这个百科全书在,慧眼识珠,详细的为温良介绍起这张符箓的来头。 “假死符,还算不错吧,可以以假乱真的假死一次,相当于拥有多一条性命,市值大概一万中等仙石。”竭拜仙王介绍道。 温良眼前一亮,又是一个好东西,仙王的身家收藏还真是丰富。 这次的景羡仙王不用竭拜仙王多说,他自顾自的抹去仙符上留下来的仙魂印记。 两件加起来就是三万中等仙石,还差一大半。 片刻,景羡仙王又取出一块赤红色的玉石,晶莹剔透的内部燃烧着熊熊烈焰,清晰可见。 也就是在这块玉石出现的那一刻,温良体内的混沌古焰带着狂喜跳动起来,好在温良及压制住兴奋的混沌古焰,不至于让这些人发现混沌古焰的存在。 “不错,这是一块上乘的火晶,对主修火系功法的仙修士,或者是喂养天地火种,都是绝佳的材料。”竭拜仙王直勾勾的盯着景羡仙王手中的火晶,眼中难掩觊觎。 即便是他这样的仙王,都想要这块上乘的宝物。 温良恍然,怪不得混沌古焰会这么兴奋,原来这块晶石还有这样的作用。 火晶极其罕见珍稀,价值远不是前两件可相提并论的,竭拜仙王最终给出三万中等仙石的价格。 景羡仙王面无表情的丢出去,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无人知晓。 温良连忙收走火晶,打算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让混沌古焰吞噬掉火晶。 混沌古焰越厉害,他的实力自然会跟着增长。 围观的一群人眼神火热,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人。 这其中也有不少人脸上浮出些许的冷笑,景羡仙王是什么人,人尽皆知,名声绝对谈不上多好,光明磊落的君子更是扯不上边,如今让景羡仙王大出血,景羡仙王必然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这般贪得无厌的姿态,只会死的更快罢了。 随后的一刻钟,竭拜仙王又助上一臂之力,虽然没能如愿以偿的得到两条下品仙脉,可这两条下品仙脉,兑换成了四张大爆破的仙符。 每一张仙符,都具备仙王的全力一击。 温良脑袋有点发晕,有了这四张仙符,他和仙王又有什么区别,就是景羡仙王想追杀他,都得斟酌斟酌。 “多谢竭拜仙王仗义相助,日后我必去拜访。”温良十分感谢的抱拳,不管竭拜仙王对他是什么想法,但不置可否的是,竭拜仙王这波操作,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 没有竭拜仙王在牵制着景羡仙王,说不定景羡仙王就赖掉了,这个家伙方才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还想让他去景羡王城,他要是去景羡王城,那他怎么死的都不得而知。 “客气客气。”竭拜仙王人畜无害的笑道,温良的生与死,与他无关,可今日确确实实是借助温良的手,成功恶心了一把景羡仙王,让其吃了个大亏。 “那有缘再会了!”温良挥手告别,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的飞走。 离开的一瞬间,数以百计的人影从晖崖山消失。 “呵呵,你还不去追?”竭拜仙王带着浓浓的嘲弄,讽刺着景羡仙王。 “追什么?”景羡仙王佯装不解。 “再不去追,你的东西就被那些蝼蚁分食干净了。”竭拜仙王晃晃悠悠的说道。 “我是这种人吗?”景羡仙王冷着脸说道。 “难道不是吗?”竭拜仙王又反问回去。 景羡仙王冷哼一声,不想跟竭拜仙王争口舌之快。 晖崖山的一处断崖边。 乘予间三人同样来到了这里,他们目睹了全过程,包括温良的离开。 “乘师兄,我们也过去吧。”聂飞宇沉声说道。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都是那些大罗金仙境需要操心的事情,但谁又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要是能捡个漏子,那他们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不同于聂飞宇的期待,紫秋韵的眼底尽是愤怒和杀意,她决不能容许自己视为目标的人,轻而易举的被杀,不杀掉此人,她难解心中之恨。 乘予间正要说话,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响彻九霄。 “你竟敢欺骗我?!!” 刹那间,晖崖山天昏地暗,没有一丝光亮。 唯独愤怒的景羡仙王,如一轮烈日,像是要把虚空灼烧出一个大洞。 之前只顾着和竭拜仙王争辩,没有检查下界修士的尸体是不是真的,但凡他警觉点,都不可能被以假乱真。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大罗金仙这么大胆,敢将他这个仙王耍的团团转。 早知道是假的,他一巴掌就拍死那个蝼蚁,何必大费周章。 等到他抓住这个该死可恨的大罗金仙,他一定要令其生不如死。 没有半分犹豫,得知被骗的景羡仙王,全然不顾竭拜仙王的冷嘲热讽,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裹挟着滔天的煞气,天色因他的怒意而黯淡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是景羡仙王,就是还在晖崖山没走的一群人,全都目瞪口呆。 堂堂仙王,竟然被骗了?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啊?胆敢戏耍仙王。 听起来很戏剧化,实则是真实发生的,甚至是亲眼目睹。 无论此人能不能活下去,名声铁定就传开了。 第286章 金蝉脱壳 温良早就猜到会有人跟着他,而且还不止一个,他离开的时候不快不慢,等到完全脱离晖崖山的地界之后,身影一下子变得迅捷起来,如一缕青烟消散,抓都抓不住,要多快有多快。 紧紧跟在后方的一群人,生怕打草惊蛇,当然他们也寄托于其他人能抢先一步对温良下手,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们,第一个动手的人,死的最惨。 在这么多大罗金仙境的注视下,除非是仙王,不然任何一个大罗金仙境,胆敢对温良产生邪念,那都得死在这里。 不过,要是真有仙王在此,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了。 如今的温良身上,不单单只有仙石,就是从景羡仙王身上搜刮下来的宝贝,都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他们要趁着景羡仙王没来之前,先行将温良的仙戒收入囊中,然后逃之夭夭。 然而,原本还在眼前慢慢悠悠的温良,仅是在眨眼之间,猛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丁点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这下轮到追杀的那群人傻眼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当他们与身边的人面面相觑,才发觉根本不是幻觉,是那小子真的逃了! 此时此刻,这群人的心底,就只有两个字。 离谱! 这速度是大罗金仙境可以拥有的吗? 一瞬间的功夫,谁能追得上? 怪不得这小子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拥有这样的逃生手段。 一群人在原地发蒙愣神时,无比磅礴的杀气突兀而至,笼罩在众人的上空。 只见景羡仙王阴沉着一张脸,浑身缠绕着浓郁的戾气,那双深凹下去的眼眶里,布满怒火冲天的红血丝。 他低头俯视着这群人,伸手一抓,一名大罗金仙境如同刚出生的小鸡仔,被他轻而易举的抓起来。 那种霸道至极的力量,即便是这名大罗金仙境想反抗都无能为力。 “那小子去哪了?”景羡仙王语气冰冷,眼神漠然。 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境,在面对景羡仙王时,竟惊恐的身如筛糠。 平日里见到的景羡仙王,性情虽阴晴不定,但只是有点压迫感,不至于太让人恐惧。 如今见到的景羡仙王,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自身携带的滔天气势,简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破,将他的仙魂撕碎。 “我不知道啊...我们跟着跟着,就消失不见了。”被景羡仙王提在手心里的大罗金仙境,惶恐至极的答道。 “呵呵,原来是有这种手段啊,难怪连我都敢欺骗。”景羡仙王阴恻恻的笑了笑。 “这点小伎俩,就休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等我过去,看我不弄死你。”景羡仙王继续自说自话,眉间的恨意一目了然。 “你们这群渣滓,也敢觊觎本王的东西。”说着说着,景羡仙王的矛头转向这群人。 温良什么时候抓都可以,任他跑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逃得掉。 可是他心中积压的这股怒气,急需一个发泄口,不然他就要疯了。 “仙王大人,是误会,是误会啊!!!”眼看景羡仙王的杀意越来越浓烈,那名大罗金仙境急忙开口求饶。 “误会?在我的眼里,没有误会一词。”景羡仙王轻飘飘的说道。 竭拜仙王他动不了,这些大罗金仙境的蝼蚁他还动不了吗! 随手将大罗金仙境的仙修士高高抛起,五指张开一抓,这名大罗金仙境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逃逸出去的仙魂更是让景羡仙王活生生的吞掉。 如此恐怖的一幕,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上演。 接下来的一刻钟,景羡仙王化身为吃人的怪兽,此地十多名大罗金仙境的仙修士,无一存活,尽数被景羡仙王屠戮。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景羡仙王的怒气总算是平息了一些。 竭拜仙王羞辱他也就算了,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何德何能。 发泄完后,景羡仙王拇指在中指肚上一掐,身影瞬间移动在一片高耸的山峦之间。 他冷眼俯视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山脉,此刻的他,是真正意义上主宰万物生死的神灵。 “妖仙友,出来吧,别等我请你。”景羡仙王极其冷漠的说道。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但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温良的手上,可是有他给的大爆破仙符,这一类的仙符,就是他正面对上都感到十分的棘手,在能不动手的情况下,他不想浪费掉自己的爆破仙符。 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着景羡仙王的声音。 除此之外,别无异响。 “妖仙友,只要你能交出我的东西,我可以不杀你。”景羡仙王佯装大气的说道。 不料,他说完这句话,山谷里面还是没有回应传出来。 景羡仙王的心中多出一丝不耐,他都这么客气了,这个蝼蚁还百般不识趣,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了。 杀意凛然的景羡仙王爆发全身的力量,双臂萦绕的神通凝聚在掌心,犹如两个炽烈刺眼的太阳。 一片强光闪过,大地崩塌,万物泯灭。 仅仅是一瞬间,数以百计的山峦灰飞烟灭,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地表,还在喷涌着火浪。 一同消失的,不止是高耸入云的群山,连同藏身在山里的温良。 景羡仙王皱了皱眉,感应到温良气息的消失,他很不解。 后手他有留,不可能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疑惑时,温良的气息从此地消失不见,出现在数百里之外。 “不对,中计了!” 景羡仙王的速度很快,数百里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深凹下去的眼眶里存满杀意,这下他不可能让这小子逃掉了。 他保证! 想法落地,他故技重施,没有丝毫的留手。 巨大的轰鸣声震荡九霄之上,还为来得及逃走的仙兽,无一幸免的陨灭。 景羡仙王的嘴角刚往上翘起,方才出现的诡异情况再次发生,此地的温良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刻又是在数百里开外。 这种连续被戏耍的感觉,令自信满满的景羡仙王更加愤怒,他所到之处,皆是灰飞烟灭。 所幸这个地方属于无人区,不是什么坊市,更不是仙城,不然景羡仙王这种不顾一切的霸道举动,肯定会引起一些仙王的不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结果都未曾改变。 终于,他停了下来,原因是,温良的气息彻底不见了。 掐指一算,无果,如此反复数次,一向拥有自信的景羡仙王突然有点慌了神,他发觉他留在温良身上的记号消失了。 按理来说,只要温良的实力不超过他,那他的记号就会永远存在,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会有蛛丝马迹的存在。他顺着这点踪迹去寻找,就一定能找到温良。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事实是,温良连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好似凭空蒸发了一样,不管他怎么抽丝剥茧般的测算,都没办法测算出温良的具体方位。 “该死的臭小鬼!!”景羡仙王颤抖的双手,指间都被他的大力掐出了鲜血,他不敢相信温良就这样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他的套仙索,他的假死符,他的火晶,还有他那再也找不回来的颜面,全都被温良掠夺殆尽。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的梦境,可滴血的心,却在一遍遍的告诉他,这是真的,是不可忤逆的事实。 景羡仙王悔恨的捶打着胸口,咆哮声一直回荡在这片天地。 得亏这里的仙修士已经死绝,不然活下来的人,还得承受景羡仙王的滔天怒火。 与此同时,永庆坊的一家客栈内,入住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 此人,正是从围堵中死里逃生的温良。 为了摆脱掉那些人的追踪,温良的凤之翼用上了极致,当然作为后手的逃生仙符,他也丝毫没有大意,三张仙符同时用上。 看似没有逃多远,实则为了以防景羡仙王的不死心,他在附近做了不少的假视野,混淆视听,从而在此期间,原路折回到永庆坊。 其他地方他是去不得了,尤其是仙城一类,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他不想犯这个风险。 找到落脚的地方,温良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闭关,什么都是假的,唯独提升修为才是真的。 从景羡仙王手里得到的火晶,温良第一时间扔给了混沌古焰吞噬,如今的他,和混沌古焰几乎达到了人火合一的境地,他即是火,混沌古焰即是他。 得到火晶的混沌古焰,直接陷入沉眠。 炼化需要时间,等到混沌古焰彻底吸收掉火晶,也会迎来巨大的蜕变。 在此期间,温良要将自身的修为提升上去,这样即便混沌古焰日后有所变强,他才能更好的发挥出混沌古焰的威力。 温良潜心闭关修炼之后,相邻景羡王城的几大仙城,包括仙城之下的大大小小坊市,都听说了景羡仙王被一名大罗金仙境戏耍的事情。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由于过于荒诞的不真实性,却又遭到数千人的亲眼目睹,这件事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 而身为当事人的景羡仙王,则理应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点。 的确没人想到,堂堂一名仙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竟有朝一日被一名低境界的仙修士戏耍。 被骗还不足以,还心甘情愿的被骗走大量的宝物。 原本的竭拜仙王也在嘲笑其列,但他比景羡仙王老奸巨猾得多,他很快就借助舆论攻势避重就轻,让众人的矛头和焦点纷纷指向怨种一般的景羡仙王,让景羡仙王成为人人嘲笑的蠢蛋。 在景羡仙王统治的景羡王城内,没人敢明着说这些,私底下才会讨论,但在其他的仙城,以及其他的大小坊市,景羡仙王俨然变成了最耻辱的仙王,甚至是没有之一。 多年维持的仙王威严,仅此一事,轰然崩塌。 几日后,有人在晖崖山附近,发现大片夷为平地的山脉,心中不由得推测景羡仙王没有抓到那个戏耍他的大罗金仙境,由此发泄愤怒。 也正是这个发现,把此事的戏剧性再次推向高潮,引发前所未有的轰动。 不少人开始好奇那个名为妖天煞的大罗金仙是何许人也,居然有这种逆天的本事。 把景羡仙王当傻子一样玩弄,却还能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不过,此事细思极恐,从这一切发生的种种情况来看,妖天煞似乎是早有谋划,在设计一个圈套给景羡仙王,就等着景羡仙王乖乖地往头上套。 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景羡仙王如愿以偿的上当了,他也成功逃脱了。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本身就是一场针对景羡仙王的诈骗。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第287章 我是你大爷 “秦老,这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家伙吧?” 延陵阁内,身段腴美的阿瑶好奇问道。 秦老如往常一样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袍子,自然而然的饮茶轻抿。 “我想应该是。” 景羡仙王被骗这件事,和那个买仙符的家伙,前后时间相差不是很远,稍微联想,不难猜测出。 为了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想,秦老取出了登名册,上头赫然写着妖天煞三字。 而传言中的那个人,同样叫妖天煞。 总不能同名同姓,这么巧合吧? 别说阿瑶不信,就是老谋深算的秦老都不信。 这样一来,倒是有点意思了。 在他管辖的这一片区,总算是出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不至于年年被压制,评选落后。 在这个小子的身上,秦老看到崛起的希望。 只可惜,此人毫无踪迹,连景羡仙王都未能找到。 倘若他能见到这位妖天煞,一定最大限度的给予保护,让他尽可能的成长起来。 当然,追杀温良那个景羡仙王,不足为惧,一个小小的仙王罢了,又不是没杀过。 秦老通过七罗刹门独有的手段,给闭关中的温良传讯。 自晖崖山一事之后的乘予间三人,得知景羡仙王被人诈骗,脑海蓦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那个骗子,就是一直没有飞升仙界的温良。 这种行事风格,的确很像温良的做派。 温良能无事,那是最好的。 或许是源自于对温良的强烈自信,乘予间觉得不久的将来,仙界一定会跟修真界一样,传遍温良的名字。 这片天地,一定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一直以来都处于阴郁的紫秋韵,听到乘予间的推测,那张绝美的脸蛋上蓦然展露醉人心脾的笑容,冷傲的笑意宛如万年冰山不化的雪莲,使人垂涎三尺,却又始终不可及。 “很好,你最好给我活着,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紫秋韵自言自语的说道。 温良未死,她又重拾不可一世的无敌心境。 “你要去哪?”乘予间看见起身离开的紫秋韵,还以为紫秋韵要去找温良,急忙上前阻止。 温良能相安无事,那是温良自带大气运,而且机遇胆魄异于常人,他们跟温良没得比,去招惹仙王,就是死路一条。 “我之前听说北极有个宗门叫神落之地,我想去那个地方试试。”紫秋韵摇摇头,她自身是什么状况,她清楚得很,不会干出那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飞升仙界多年,她深谙一个道理,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事实上,在修真界的时候,她也知道,只不过,仙界比起修真界更为严重,这个地方看似有所谓的秩序,实际上可有可无,形同虚设。 制定规矩的人,就是破坏规矩的人。 就如同景羡仙王那样,仗着自身实力强大,大肆击杀大罗金仙境,吞噬仙魂,以此壮大自身的修为。 在这个仙界,唯有仙王,才有话语权。 确切地说,只有仙王,才能真正算得上是仙人。 其他的仙修士,说得好听是仙人,说的难听点,他们也只不过是仙王的口粮罢了,生死之间取决于仙王心情的好坏。 稍加不顺从,便是死路一条。 东躲西藏的日子,她受够了。 而且温良已经飞升仙界,进步肯定不会停滞不前,她再这样苟活下去,跟温良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的信念也不容许她苟延残喘。 如果她飞升仙界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老鼠一样,需要东躲西藏才能活下去,那她为什么要千辛万苦的来到仙界,她还不如就此自陨。 “我们就此别过,希望还能再会。” 下定决心的紫秋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抱拳,全身散发紫光,如流星划过天际。 目送紫秋韵的离开,乘予间二人怅然若失,毕竟同生共死这么多年,突然的离别,难免会感到有些感伤。 不过,他们也不傻,能猜到紫秋韵这样做的想法。 的确,是时候另寻出路了,龟缩在这一亩三分地,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想当初他们在修真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如今飞升仙界之后,又怎会甘心泯然众人矣。 温良在进步,他们也要在进步才行,不然等到下次见面,温良已经是仙王了,他们却还是大罗金仙境。 “聂师弟,你打算去哪?”乘予间转头问道。 “烟罗宗。”聂飞宇脑海过了一遍,想到这个宗门。 跟紫秋韵去往的神落之地差不多,烟罗宗同样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宗门,这边绝大部分的仙王都是出自于这个地方,虽为入门艰难一点,但不失为是一个好的去处。 “那你呢?大师兄,你想去什么地方?”聂飞宇好奇问道。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乘予间笑着摇了摇头,与紫秋韵和聂飞宇二人不同,乘予间没想过去这些宗门,他向来喜欢自由身,对他而言,进入这些宗门,就是一种束缚。 闻言,聂飞宇也没多说什么,在此多停留几日之后,就此分道扬镳。 晋仙阁,位于偏西端的第一宗门,名声享誉整个仙界,是举世闻名的仙人学府之一。 而紫森林,则是在晋仙阁的下方不远,这里拥有着数之不尽的紫竹,每逢冬日和春日的交汇,这个地方的紫竹就会生长出大片的粉色花朵,长风一吹,扬落的花瓣就会变得花海,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日的柏元蒙和往常一样,来到紫森林进行修炼。 与晋仙阁的其他人不一样,他喜欢来这个地方历练自己,此地不仅僻静,而且还会有不少的仙兽作为陪练,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自己修炼。 柏元蒙闭目盘膝,身形缓缓从石台上升起,周身氤氲的气势逐步攀高,些许雷电在他的体表迸发出。 伴随着一炸响,他睁开了眼睛,双手慢慢张开,五指握紧成拳,只见四周刚硬如仙材的紫竹成片的爆碎成粉末。 吐出一口浊气,柏元蒙心满意足的收起身上外放的气势。 “看来还是差一点。”柏元蒙喃喃自语,不知怎么的,越是修炼到后面,进步就越是缓慢,这几十年内,他连大罗金仙境的中期都没有触及,一直停留在初期左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些年也没有说停滞不前,虽说十分缓慢,但总好过聊胜于无。 看来不能一直待在晋仙阁,得出去历练历练才行。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回家看过了,反正景羡仙王离晋仙阁不是很远,回家歇息一段时间,也算是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修炼向来都是松弛有度的事情,心急也没用。 想到这,柏元蒙豁然开朗,不在执拗于破境。 “是谁?出来。” 周围风声沙沙,影影绰绰的竹林里,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你是什么人?”柏元蒙冷眼看着突如其来的中年男子,发问道。 “元蒙,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了?”中年男子带着爽朗的笑容,缓缓飞来。 柏元蒙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名完全没有印象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忘了吗?我是你大爷啊,之前我还抱过你呢!” “是吗?”脑海中完全没有记忆的柏元蒙,心中已然生出一丝狐疑,当然警惕不用多说。 “是啊,我这次来这里找你,也是你父亲叫我来的,就是想让我看看你,以免你受到别人的欺负。”中年男子点头说道。 “我没事,在这里谁能欺负我。”柏元蒙漠然说道。 后面的那句话,高冷的脸上难掩自傲。 “你回去吧,顺便待我向父亲问好,我很快就回去了。”柏元蒙摆摆手,他不管这中年男子是不是他父亲叫来的,此时他已经不想多言。 至于此人想干什么,柏元蒙都不会让他成功。 “诶,这怎么能行啊!”中年男子急忙叫住柏元蒙。 “这怎的不行?”柏元蒙皱了皱眉。 “你父亲欠我一些东西,说让你还给我。”中年男子继续说道。 “他欠你什么东西,要我还?”柏元蒙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欠我一条命啊....” 尾音拉长,四周环境猛然发生剧变。 柏元蒙下意识察觉到不妙,想撤离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拽入一个陌生的空间,这股力量的强大,他闻所未闻,近乎是第一次遭遇。 先前还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此刻已经变成一名面无表情的青年。 “你到底是何人?”柏元蒙镇定质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是你大爷。”温良人畜无害般的笑道。 听到温良还是那套说辞,柏元蒙不觉得自己能从此人的口中撬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转而沉声说道:“我父亲可是景羡仙王,你胆敢动我?” 且不谈此人是什么来路,先行搬出靠山,是最好的选择。 “哦?然后呢?”温良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柏元蒙是景羡仙王的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不然他费这么大劲来这个地方干什么,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一般人他不屑动手呢。 “晋仙阁就在紫森林的不远,你杀了我,我的仙魂牌碎了,你也逃不掉。”眼见温良不吃他父亲这一套,心中猜疑或许是他父亲的死敌寻仇来了,因为打不过他父亲,只能来找他。 但他也不止有一个靠山,他父亲景羡仙王是一个,他所加入的宗门也是一个。 “你知道你身处何地吗?”温良笑问道。 柏元蒙满脸不解,当然也不缺好奇。 “这是我的领域空间,我杀了你,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温良张手一捏,无数剑气倾泻而下。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你猜猜晋仙阁还会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吗?”温良自信十足。 看着漫天飞舞的剑气,自恃天才的柏元蒙头一次感到头皮发麻,他想躲过凌厉剑气的奔袭,奈何他的仙元无端凝固,像是有无数条枷锁在封印他的去路,动作无比的迟缓。 倘若有外人在此,看到柏元蒙那如同上演慢动作的举动,定会笑得直不起腰。 “不....”柏元蒙满头大汗,身体止不住的颤动。 温良的十指绷直,在诛仙剑阵内,只要不是大罗金仙境的大圆满,或是接近于仙王的仙修士,都休想从中逃脱。 柏元蒙才是大罗金仙境的初期,死是必然的。 “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在死亡的压迫下,什么尊严都是假的,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柏元蒙感觉不到屈辱,眼中渴求生机。 “呵呵,我杀了你,你的东西不还是我的吗?”温良笑着反问,手指往上一抬,锋利的剑气立刻将猝不及防的柏元蒙腰斩,大片鲜血狂洒出。 柏元蒙心中此次自己难逃一死,索性也不屈辱的求饶了,转而阴毒的怒吼。 这一模样,真像他的父亲,景羡仙王。 温良由衷的感叹,随即了结柏元蒙的性命,取走仙戒,不留痕迹的逃之夭夭。 第288章 暴跳如雷的景羡仙王 景羡王城,仙王府内。 暂避风头的景羡仙王已经有一个月没在世人面前出现了,主要是那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了,尽管他一直在管控明面上讨论他的人,可私底下的议论纷纷,他想管也管不了,心有余力不足。 出门仰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阴郁的景羡仙王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不至于像一个月前那样愤怒憋屈。 睡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温热的阳光洒下,舒适的直让人喜笑颜开。 侍女端来瓜果名茶,早已去皮切块的果肉,鲜美多汁,入口即化。 景羡仙王舒服的伸直身子,刚要眯起眼睛,打算小憩一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景羡仙王教训了一句。 赶来的白论低下头,倒也不好反驳。 “说吧。”景羡仙王摆摆手,今日的心情较好,再加上白论是他多年的心腹,没必要提及这个。 “少爷死了。”白论硬着头皮说道,他知道这件事被景羡仙王知道,景羡仙王一定会失心疯,而且比上一次被戏耍更为严重。 上一次的事情,是关乎自身的颜面,暂避一段时间,等到使世人忘记此事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是自身血脉的夭折,要知道景羡仙王活了这么多年,就只诞下一子,而且还细心栽培,不惜送进了晋仙阁那种顶尖学府,可见他对儿子的疼爱,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掉了,自己万般疼爱的儿子死去,这怎能让景羡仙王接受。 “什么?”景羡仙王一时没听清白论说的话,又问道。 “少爷被人杀了,就在晋仙阁附近的紫森林里。”白论深吸一口气,罪不及他,一脸悲痛的说道。 景羡仙王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论,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少爷被人杀死了。”白论悲痛万分,他当然知道景羡仙王听到了,只是想让他再说一遍确认。 景羡仙王满脸的不可置信,抬起的双手无力的垂落下去,他把柏元蒙送进晋仙阁,没有让他自己教导,就是想让晋仙阁保护好柏元蒙,免受于其他人的侵扰。 他知道他的仇家有很多,动不了他,就想拿捏他的软肋。 作为仙王的他,已经没有仇家可以打得过他了,他唯一顾虑的,也正是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没想到,他保护的这么好的儿子,还是被人杀了。 “晋仙阁是干什么吃的!!!” 悲痛之余,滔天的怒火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此刻,偌大的景羡王城,尽是回荡着景羡仙王的咆哮。 “我每年给的大量修炼资源,他们就是这样保护我儿子的?”景羡仙王愤怒无比,双拳握得啪啪爆响。 “什么狗屁晋仙阁,都是废物!” 景羡仙王情绪失控的发泄着,怒骂晋仙阁那群人都是无用之徒,什么顶尖学府,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保护不了。 在旁的白论一句话都不敢多言,这个时候多嘴,无论是安慰还是别的,都只会变成迁怒的目标,最好的是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景羡仙王发泄完,免得触及眉头,遭受无端的怒火。 他虽说是景羡仙王的心腹,但景羡仙王那种反复无常的性情,再加上景羡仙王如今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心腹又能怎样,杀死他也只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正是对景羡仙王的了解,白论才会沉默寡言。 良久,发泄完的景羡仙王落寞的低下头,自负到不可一世的脸上难掩悲伤。 他的蒙儿,命怎么会这么苦! 生来没有母亲,还未享受过什么好日子,就死于非命了。 大颗泪珠滑落,悲伤至极。 眼见景羡仙王的心情逐渐稳定下来,极会察言观色的白论便也知道他表现的时候到了,轻声说道:“仙王大人,节哀。” “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吗?”景羡仙王掩面而泣。 白论心领神会的转过身,不与其面对面。 “晋仙阁那边毫无线索,不过我推测出另有其人。” “谁?”景羡仙王问道。 “仙王大人最近跟谁结怨,便是谁。”白论缓缓说道。 “又是他?!”景羡仙王惊道,他还没想着掘地三尺的追杀,此人竟又敢招惹他。 思来想去,凶手是谁,真相已然浮出水面了。 近段时间跟他结怨的人,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同为仙王的竭拜仙王。 第二个是靠着欺骗他上位,弄得名声大噪的妖天煞。 前者的可能性很低,基本可以排除掉,为什么不是,原因十分简单,众所周知,他景羡仙王就只有一个儿子,也是他坚固铠甲下的软肋,动他的儿子,不亚于动他的逆鳞,谁能承受得住一个仙王的滔天怒火?即便是竭拜仙王,都不太敢触及这个霉头。 那如果说,杀他儿子的人,本身就是亡命之徒呢?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而且有理有据。 反正妖天煞都是被追杀的,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那他景羡仙王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杀了柏元蒙,还能给他的心头来一次重击。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景羡仙王愤恨的低吼,现在谁都阻止不了他杀了那个该死的大罗金仙。 至于后不后悔,这个景羡仙王没想过,即使再从头来过,他一样会对温良展开追杀。 没人可以挑衅仙王的尊严,尤其是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 何况,这世上也没有所谓的后悔药,再怎么悔不当初,都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找到那个大罗金仙境,只有把这个隐患铲除,他才能祭奠他儿子的在天之灵。 “白论。”景羡仙王面容阴冷,披头散发的模样似从地府深处爬出,整张脸上写满狰狞与可怖。 “我在。”此时的白论根本不敢抬起头直视着景羡仙王,他只觉得有一道十分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浑身不适应。 “撤掉明面上的悬赏令。”景羡仙王简短说道。 “这.......”白论稍加迟疑,在这种关头,还撤掉悬赏令,这景羡仙王该不会是历经失子之痛,搞得失心疯了吧? “去地下发布暗杀令,只要有人能杀了妖天煞,我赏他一条中等仙脉,还有我景羡仙王的一个人情,而提供妖天煞消息的人,我也给予一万下等仙石。”景羡仙王一咬牙,不惜下血本。 无论如何,他都要逮住这个神出鬼没的蝼蚁,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白论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头的离开。 杀死柏元蒙不是温良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是杀掉景羡仙王,只不过如今的他实力还差景羡仙王太多,在此之前,得先摆平掉阻挡他报仇的障碍,也就是跟景羡仙王有关系的一些人,让景羡仙王彻底变成光杆司令,体会到痛失至亲之苦。 复仇,才刚刚开始。 延陵阁内。 秦老面带笑容的看着来人,摸了摸自己那没剩几根的稀疏胡子,笑道:“你小子现在可谓是风头正盛,到处都是你的传言,据说景羡仙王那老犊子的小崽子都被你干掉了?” “是的,应该不会对七罗刹门造成什么影响吧?”温良坐在秦老的对面,问道。 “你小子少阴阳怪气的,就算杀了景羡仙王的崽子会对七罗刹门有影响,你会就此罢手吗?”秦老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会。”温良如实答道。 这番话,惹得秦老后方的阿瑶直翻白眼。 “你这算彻底把景羡仙王得罪死了,被景羡仙王抓到,你铁定得生不如死。”秦老幸灾乐祸的说道,颇有一番看戏的样子。 “他杀不死我。”温良自信十足。 “为什么?”阿瑶不解。 “他压根抓不到我。”温良微微一笑,这话不是无稽之谈,但凡景羡仙王能抓到他,他如今也不会在这延陵阁跟秦老和阿瑶二人谈笑风生。 阿瑶又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反倒是秦老,一直乐呵乐呵的。 “杀死景羡仙王的小崽子,你拿到了多少血分?”秦老轻声问道。 “七百。”温良答道。 “嗯,七百也算不错了,像景羡仙王小崽子这样的大罗金仙境初期,撑死就只有五百血分。”秦老点点头。 “为什么?”温良疑惑,那他杀死柏元蒙后怎么会有七百的血分? “呵呵,还不是他那个便宜的仙王老爹,给他招来了不少的仇恨,不止是你一个人想杀了他,很多人都想杀了他的,只是苦碍于没有那个机会,谁知道被你小子捡了个漏。”秦老坏笑一声,七罗刹门是地下最大的杀手组织,基本无法示人的东西,都会经过七罗刹门的手,当然也包括上雇凶杀人之事。 温良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寻仇,谁成想,竟阴差阳错的获得七百的血分,原榜单上是五百的血分,多出来的血分属于增值。 过后不久,七罗刹门就会收到相对应的赏金,扣除掉百分之十的佣金过后,这笔赏金才会到温良的手上。 二人谈话期间,秦老的仙戒,还有温良带在腰间的玄铁牌,同时掠过一丝光亮。 温良刚拿起玄铁牌,还没来得及观看,抬头就看见秦老正一脸怪色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温良打开玄铁牌。 他的名字,以及他本人的画像,赫然出现咋暗杀名单之中。 姓名:妖天煞 年龄:不详 身份:下界修士 修为:大罗金仙境初期 功法与神通:不详 悬赏金额:一条中等仙脉,一次仙王人情,十万下等仙石等....... ..... 温良看到落款人的名字,嘴角扯了扯。 这已经到了需要地下势力杀手介入,才能解决的境地了吗? 想来景羡仙王身为仙王,却屡次在他的手底下吃亏,不得已寻求更为强大的力量介入,这乍一听有些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但凡有办法,景羡仙王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悬赏才是大罗金仙境初期的温良,自己出面就能手刃仇人。 奈何温良太过狡猾,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给景羡仙王留下,这也导致景羡仙王不得不找到地下的七罗刹门,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一群人去做,他需要做的,就是静候佳音。 秦老哈哈大笑,怎么看这小子,都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温良被秦老火辣辣的眼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撤走。 “我对你要是有想法,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秦老一眼洞悉温良的心中所想,戏谑的打了个响指,身处的环境蓦然大变,恐怖的压迫感从头顶一直镇压到脚底板,令人动弹不得。 温良面色大骇,心中震惊秦老惊人的修为。 可惜他张不开口,不然他铁定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谁能想到在这么一家小破店里,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人物。 他不是没有跟仙王接触过,相反,正是因为他跟仙王接触过,他才会这么震惊秦老的实力。 他敢说,景羡仙王面对秦老,一定跟小孩面对大人一般。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小小的坊市里,你永远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何人。 怪不得那些仙王对坊市向来敬而远之,能不来就不来,想到有这样的人物在坊市里,一切也解释得通。 第289章 谁家女子不怀春 秦老只是想吓一吓温良,没打算下手,他要是有这个念头,温良就如同地上的蚂蚁,没有丝毫的反制力。 阿瑶美目流转,看着温良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掩嘴偷笑。 “小子,好好修炼吧,实力才是关键。”秦老教训说道。 “是,多谢前辈教诲。”温良如释重负的说道。 “七罗刹门这一块,你无需担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秦老摆摆手,吐出嘴里的茶叶。 “其他人不会对我下手吗?”温良问道。 “一般情况下会。”秦老点头说道,开玩笑,光是那一条中等仙脉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更何况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与其他人交易不同,跟七罗刹门打交道,景羡仙王许诺的一切东西,都必须兑现,不存在抵赖的情况。 如果有这种事情的发生,那七罗刹门第一个收拾的人,就是景羡仙王。 仙王在旁人的视角里,具有十分优越,且高高在上的地位,可在七罗刹门中,也不过是稍微昂贵一点的项上人头。 “二般情况下呢?”温良好奇问道。 “有我在,至少这一块不会有人对你下手。当然了,言归正传,你还是得尽快提升自身的修为,你的境界太差劲了,仙界的风景,大罗金仙境是体验不了的,只有到了仙王,你才算见到仙界的波澜壮阔。”秦老不急不缓的说道,前面的那句话,他说的轻巧,也没有过多强调深究,事实上,别说是在这一块,仙界偏南方的一点,他都具备一定的话语权。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来到永庆坊这样的地方。 “多谢前辈偏袒。”温良抱拳答谢,看来他加入七罗刹门是正确的选择,但凡他身上没有七罗刹门的这个背景,而是孤家寡人一个,估计景羡仙王能有一百种办法撕碎他。 “客气了,凡事小心点。”秦老淡淡一笑。 这小子很聪明,身上也有很多秘密,不过秦老不想知道这些秘密是什么,他看中的只有温良身上巨大的潜力。 那些仙王魔怔一般的掠夺下界修士炼丹,无非就是想从中悟到红尘道,实际上,这属于不入流的破境之法,炼制成功的几率且撇开不谈,就是吃下去副作用的大小,这不得而知。 炼制人丹,遍地都有,看似很稀松平常,可是从深层次讲,此举有悖人道。 日后会不会反噬,还待考量。 看着温良离去的背影,秦老承认,他也有那么一瞬间动了坏心思,但很快就及时止损,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他不是景羡仙王那些人,穷极一生只为登顶仙王巅峰,何况景羡仙王等人用得还是旁门左道,这要是能攀上仙王的顶点,那未免也太荒诞了。 与秦老和阿瑶二人道别,温良转身离开永庆坊,他要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闭关,想办法提升修为才行,不能总这样被动。 仙王终究是仙王,没有大罗金仙境的后期修为,温良都不会自找没趣。 大罗金仙境后期,仅仅只是有了一丝叫板的底气,并不代表着能对仙王怎么样,仙王不是大罗金仙境能碰瓷的,要是大罗金仙境都能对仙王指手画脚,仙王在仙界的地位也不会这么尊贵了。 藏匿自身的气息,温良在永庆坊不远的一处深山老林里落脚。 光滑的悬崖峭壁凿开一间不大不小的修炼空间,打上一面禁制,温良收心修炼。 之前从景羡仙王那里骗取到大量的仙石,现在修炼方面的资源根本不用多加操心,而且就算景羡仙王这里不够,柏元蒙的仙戒里也有很多。 不得不说,景羡仙王对他这个儿子很是疼爱,敲诈他的时候磨磨唧唧,感觉要了他的性命一样,实际上,可能根本就无伤大雅,毕竟在柏元蒙的仙戒里面,足足有十多万的下等仙石,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温良一心只扑在修炼上,春去冬来,十年时间悄然而逝。 这段时间里,妖天煞这个人逐渐淡忘在众人的记忆,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妖天煞的模样,即使有人想起,也是想到妖天煞在地下暗杀榜的天价悬赏。 十年,对修士而言,其实是转瞬即逝的,闭个眼的功夫,可能就过去千百年了。 而在仙界的人,只要不是遭受到重大的打击,寿命普遍很长,不再是跟修真界一样,有寿元的禁锢,以至于仙界的人,普遍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尘封的石皮里,破开一道裂缝,缕缕金光倾泻而出。 温良睁开朦胧不清的双眼,身旁堆积如山的中等仙石早已化作飞灰湮灭,深吸一口,将周遭的仙元气吸收殆尽,萎靡的气息随即变得充盈起来,浑噩的眼瞳如裹挟上洞外的炽盛阳光,变得格外明亮。 修炼的速度是吓人的,当然消耗的速度也很吓人,感觉还没过去多久,一万多的仙石就这样不见了。 好不容易才从景羡仙王的手上抢来的中等仙石,还来不及让他得意多久,就消耗掉一小半,说不肉疼是假的。 不过,好在这次的修炼也不是徒劳无功,花了十年,还有一万多的中等仙石,他总算是从大罗金仙境的初期,来到大罗金仙境中期,虽然离仙王还很漫长,但聊胜于无,一点点的提升上去。 将十年里堆积在身上的污秽清洗一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温良重新回到永庆坊。 消失了这么久,得去跟秦老打一声招呼,免得以为自己发生不测了。 一如往常一样的秦老晃晃悠悠的在延陵阁外徘徊,他远远一瞥,就看到人影中穿行而过的温良。 其他人没有他这个眼力劲,他对这小子的气息倒是熟悉的很。 “哟,大忙人又来老头子我这里了啊。”秦老调侃的笑道。 说着,他便自顾自的走进屋里。 负责招呼客人的阿瑶摇曳着诱人的步伐,笑眯眯的端来瓜果仙茶。 “十年未见,你小子进步的挺快的。”秦老只是简单的一瞥,温良的藏匿修为无所遁从。 “有所收获。”温良谦逊一笑。 “呵呵,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有所收获就好咯。”秦老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戏谑笑道。 “好啦,别逗他了,还是说正事吧。”阿瑶看出温良来这不只是为了报平安,更关键的是有要事。 “还是阿瑶姐聪慧。”温良笑着夸赞一声。 阿瑶乐得娇笑,秀脸红扑扑的。 “你可别把人叫老了,阿瑶的年纪比你小。”秦老不咸不淡的说道。 “什么?”温良仔细打量着面容秀丽的阿瑶,细细的柳眉确实带着些许的稚气,这样一看,年纪似乎真的比他小许多。 但让温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阿瑶的修为同样是大罗金仙境,如果说阿瑶的年纪比她还小,那修炼的资质该有多逆天? 他能达到如今的这种境界,全是依仗自身上那些不可多得的机缘,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他一样,说他是幸运儿也不为过。 正正经经的扫视一眼阿瑶,心中只觉得震惊。 “别想那么多,你是下界的修士,她是仙界的人,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相比于你们,阿瑶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优势,何况阿瑶本身的天赋也不差,你也不必自惭形秽。”秦老说是劝解温良不必自哀自怨,实际上,他的言语攻击性并不低,直言的话更是令人难以接受。 “我想再买一些逃生仙符。”温良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件事上争出个高低,毕竟再怎么争,阿瑶的出身确实比他好。不用修炼,出生便是仙人。 虽然在仙界里,人人都可以自称仙人,但这些仙人去往下界,那可个个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你又想找景羡仙王的麻烦?”秦老好奇问道。 “是的。”温良正色点头。 “这老小子得罪你,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了。”秦老替景羡仙王感到悲哀,他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惦记着自己,往后的修炼日子都不会太安生。 尤其是这个惦记的人,还不怀好意,修为与日俱增,这点是最恐怖的。 寝食难安咯... 秦老心中叹气。 “刚好最近新来了几张仙符,比上次你用的好一点。”秦老不急不缓的吐出嘴里的茶叶,阿瑶心领神会的转身离开。 她是去取符了。 “多少钱?”温良干笑问道,上次的几张仙符就榨干了他所有的仙石,如今的他,的确还有点小财,托景羡仙王和柏元蒙的福,他不至于太落魄。 但秦老可是说了,比上次的仙符要好,那说明价格肯定不低,得先看看需要花多少才行,要是太贵的话,他只好暂时饶了景羡仙王。 “钱不钱的就算了,你做完这件事,就接点任务。”秦老不在乎的摆摆手,就那么几十万中等仙石,他还是有的,替温良垫上也无妨。 “就这么简单?”温良满脸诧异的问道,这老头突然对他这么好,他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当然不是,不让你还钱,肯定是有事。”秦老白了一眼温良,敢情这小子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就算是做慈善,也不至于会做成这样子吧?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办到。”温良松了一口气,有事相求就简单多了,没事才有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温良就看到秦老脸上掠过一抹嘲讽。 他蓦然缓过神,是他大话了。 以秦老这么恐怖的实力,干什么不行,还得让他出手,轮得到他吗? 温良讪讪笑了笑,连仙茶都品不出什么味儿来。 “用不着瞎猜,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秦老恢复原先笑眯眯的表情。 这种若有若无的奸诈感,看得温良瘆得慌,不过,总比其他表情要好得多。 过了一会,阿瑶取来了新来的几张符箓。 “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你拿到这些符箓,自然会知道用途。”秦老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温良,阿瑶莲步轻移,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少女清香拂面而来,婀娜多姿的倩影来到温良身前。 “那就谢过秦老前辈了。”温良点点头。 “跟我不用客气,我以后还有很多麻烦你的事。”秦老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狡诈。 他赠予温良仙符,不是做慈善,是做投资。 这一支潜力股,迟早会给他带来天大的回报。 不知怎么的,在冥冥之中,这种预感尤为强烈。 “你小子悠着点,别玩过火了,我可不想为你收尸。”秦老目送温良的背影离开,叮嘱道。 温良回了一句知道,便消失在大街上。 凤之翼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不会因为自身修为的提高,身法则停滞不前。 凤凰的强大,即便放在浩瀚的仙界,都是仙界的霸主。 “小蜚罗叶的香精。”秦老故作深吸一口气,面带笑容的说道。 “我没有!”阿瑶顿时红了脸。 这种前所未有的小女子姿态,惹得看着阿瑶长大的秦老哈哈大笑,只道是小年轻之间的情趣。 至于温良有没有这个心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谁家少女不怀春呢? 他要是女子,他也会爱上年轻有为,敢打敢拼的温良。 第290章 拿钱办事 从延陵阁那边离开,温良布置起逃跑的路线,这次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当然做出的事情肯定是比上次要大得多,必须要给景羡仙王这个老家伙来一次迎头痛击,告诉他自己并不好惹,之所以东躲西藏,也只不过是不想鸡蛋碰石头罢了,真要欺负到自己头上来,自己有一百种办法折磨死他。 苦练十年,就等着这一天。 温良在山间游走,有意为之的留下自己的踪迹。 刚要收手离开,却碰到一出杀人夺宝的好戏。 虽然不知道两队人马是什么关系,但后面的人明显是觊觎追杀之人的宝物,不仅言辞犀利,就连出手都是招招致命。 好在被追杀的那一伙人当中,有一位大罗金仙后期的仙修士,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但劣势方面还是很显然的,比起身后凶神恶煞的一群人,被大罗金仙后期保护的人,就如同一群小绵羊,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得亏大罗金仙后期够强,双拳敌四手,勉强能打个平手,没有落入绝境。 不过,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这群人被杀,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接下来就看谁的耐力强一点了,明面上的结局,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温良坐在山顶上看着这一出好戏,他可没有这个闲心去管这样的闲事,更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大善人,他身上的虱子就很多了,虽说再多点也无所谓,但他还是不想多管闲事。 景羡仙王这个大麻烦还不够?还得自己寻仇不成? 果然不出所料,如温良预想中的一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名大罗金仙后期落入下风,甚至一条手臂都被人斩下,鲜血淋漓的半跪在地上。 昏暗的长夜里,他的眼神依旧透着无穷的坚定,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一男一女。 “拿出双月令,我可要擅作主张的放走你们。”为首的那人头顶黑色的高帽,一身黑衣,恍惚间要跟黑夜融为一体,唯独他手里的长刀,或是染上鲜血的缘故,以至于不断地的释放出摄人心魄的刀芒。 “死心吧,你们章家作为外族势力,也敢觊觎双月令,等到家主出关,你等皆要灭族!”大罗金仙后期寒声叱喝道。 “呵呵呵,家主?那个老家伙估计都死了吧,与其祈祷他出关,不如乞求我放过你们,或许我可可以看在你们拿出双月令的份上,大发善心的饶你们一条性命,任由你们远走他乡。”章原冷笑一声,但凡他也是大罗金仙境的后期,那他根本不用讲后面的那句话。 很可惜,他们这些人都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跟张必行这个后期还差了一点,为了避免没必要的牺牲,他们当然是劝说张必行乖乖交出双月令,此事事关重大,这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两块双月令。 如果他能带回去双月令,那他在章家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平步青云,从此以后再也不愁修炼资源,说不定会一举成为章家的嫡系一代子弟。 身后几人,跟他多年,是他精心培养起来的力量,自是不可能跟张必行同归于尽,闹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能和谈的情况下,最好是和谈。 “别做梦了,就凭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想要双月令。”张必行讥讽一笑,从内心深处他就看不起这群人,他早就觉得这些外族势力不稳定,奈何张家需要发展,才会容许这些外族势力的存在,结果一等到张家的家主闭关,这些外族势力就蠢蠢欲动了,还觊觎双月令,意图打开张家世代保护的仙圣陵。 “呵呵,我劝你好好想想,趁我还能好好跟你们说话的份上,不然等到仙王到来,那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章原老神在在的说道,他不担心张必行三人能逃走,他只担心族内的仙王先行到来,那他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没必要,今日我就是死,我都不可能如你的愿。”张必行视死如归,早就做好为之赴死的心理准备,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尚在年幼的公子和小姐,无论如何,他都要护送这二人安然无恙的离开此地,不受到章家的追杀。 章原眼神飘忽,这张必行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就算猜不到全部,最起码也能悟到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让自己的死,杀出一条生路。 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让张必行如愿。 倘若他们这里这么多人,还能让这几人逃之夭夭,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今日的双月令,他们势在必得! “杀!!”章原眼神冷漠,吐出无情至极的字眼。 “坐在山顶的朋友,还请你照顾好我们家的公子小姐,日后大恩必将答谢!”张必行全身气势暴涨,瞬间如一头猛虎扑了过去,死死地拦住冲过来的几人,当然,也包括凶神恶煞的章原。 温良无奈的挠了挠头,他只是想看戏,却从未想过做些什么。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一群人是一起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分离叛乱分家,一切的主导,源自于那个所谓的双月令。 要他说,乖乖交出这个双月令不就好了,况且这群人也言之凿凿的答应,会放一条生路,何必要负隅顽抗,殊死相博呢? 眼瞅着自己暴露,温良也不打算藏身,晃影就来到下面。 看到来人,杀意凛然的章原顿时有点忍俊不禁,他承认,在张必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紧张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到来,没成想,竟然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只能说是张必行病急乱投医了,连这种小货色都寄托希望。 张必行侧目看到温良,心中既失望又绝望,他刚刚确实是赌了一把,觉察到山顶有人存在,再加上气息微弱,误以为是和他一样的大罗金仙境后期,更或者是大圆满的仙修士,但真没想到,只是一个大罗金仙中期。 怪不得,第一眼的印象是微弱的气息。 “看来你是失心疯了,找了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人当帮手。”章原讥讽笑道。 “别这样想,我和他们没关系,我只是看个热闹。”温良连忙摆摆手,撇开关系。 “唉,你刚刚不露面还好,你现在露面,就有关系了,牵扯到双月令的事情,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张必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越看温良,他心里的失望就越大。 “是的,小子,只能怪你时运不济,偏偏现身找死。”章原不置可否的说道。 瞥了一眼形势复杂的几人,温良头疼的呲牙,这下自己是真蹚浑水了。 “小友,我掩护你们一下,你带我们公子和小姐离开,日后我们张家必有答谢。”事已至此,张必行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了,心中寄托于温良能带着二人离开,逃出生天。 “少谈那些不切实际的,你直接说我帮你们渡过难关,你们能给我点什么?”温良直言道,任何牵扯到日后的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他只在乎眼前之物。 张必行愣了一下,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有没有仙石仙脉什么的?”温良搓搓手。 “有的,都在仙戒里。”张必行点点头,没搞懂温良想干什么。 “拿来吧。”温良接过张必行的仙戒,打量一圈仙界里面的东西,眼睛都险些发光。 仙石堆积如山,仙丹琳琅满目,连中等仙脉,都横卧着五六条,更别说十来条的下等仙脉。 这张家,还真是有钱。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真的合适吗?”章原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跟你说话,少在那叽叽歪歪的。”温良看都不看章原,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不维护好怎么能行,最主要的是,这只是张必行一人的仙戒,想来那两位公子小姐,还会有不少的不菲之物。 这趟浑水,似乎很值得。 比起从景羡仙王身上薅的羊毛,多了去了。 “我看你是不知死活。”章原听到温良这话,刹那间猛扑过来。 张必行想提醒一声小心,结果下一秒发生的事情,简直惊掉他的下巴。 只见方才还逞凶勇猛的章原,此刻竟被一柄黑色木剑插在地上,如同砧板上的活鱼,不停地扑腾叫唤。 “张仙友,你知道我出手很贵的,你刚刚的仙戒,只是解决掉他的价格。”温良指了指痛苦呻吟的章原,兴奋的说道。 张必行面容凝滞,看向温良的眼神里,已然带上浓浓的凝重。 还以为只是小角色,结果人家是扮猪吃虎。 这修为能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那他这个后期算什么? 温良的话,点醒了张必行,他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悟到温良的言外之意,连忙让张公子和张小姐摘下仙戒,交给温良。 “哈哈,张仙友放心,只要有我在这,无人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温良拍拍胸脯,豪情万丈的承诺道。 俗话说得好,拿钱办事,他现在就是这样。 必须要把这件事办的圆满,至于景羡仙王那边的事情,先搁置一边也无妨。 手掌一翻,黑木剑重新回到温良的手中。 没有黑木剑的束缚,章原顿时感到自己自由了,连滚带爬的逃离。 温良打了个响指,一团泛着紫光的黑色火焰凭空显现,如牢笼般从天而降,拦截住试图逃跑的几人。 “放过我们,你不是想要钱财吗?我们这些全部给你!!”章原惊恐不安,他死都想不到自己能在阴沟里翻船,适才还嘲笑人家不自量力,结果下一刻自己却没有尊严的跪地求饶,何其的讽刺。 但如果能活下去,尊严已然变得可有可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温良手里攥着几枚仙戒,这些人的有钱程度,也比他想象中的富有得多,真不知道这群人来自什么地方。 “这个可不行,我先收取了人家的东西,再放了你们,不符合规矩。”温良摇了摇头,拒绝说道。 拒绝归拒绝,他手里的仙戒可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因为,他杀了这些人,这些人的仙戒还是他的,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章原几人面如土色,万念俱灰,心中的绝望如春草滋生。 随后几人打算破罐破摔,既然温良没打算放过他们,那他们就是死,都要咬下温良的一口血肉。 温良的身影被紫光衬得无比伟岸恢弘,在这个地方,他亦如主宰,抬手抉人生死。 混沌古焰化作波涛汹涌的火浪,吞噬火晶的它,其形态和力量都有点大不如前,火晶带来的增强效果,增幅的不止是混沌古焰,还有身为混沌古焰主人的温良。 可以说,他能在那十年内成为大罗金仙境的中期,有一部分是混沌古焰的功劳。 没有半点悬念,章原几人在炽热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仙魂尽陨。 第291章 普陀洲张家 “好强啊....”张家公子瞠目结舌,一时半刻都找不出什么形容词。 “行伯,这人真的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吗?”张家小姐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不过比我强。”张必行苦笑道,确实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很庆幸在得知温良修为的那一刻,没有显露出半点看不起。 虽然仙戒的东西都没了,但好在脱离了危险,没有性命之忧。 温良反复确认几遍,直到没有活口,他才收起火焰下来。 取人钱财,为人消灾,这点必须要做到位。 “多谢这位仙友,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张必行客套的抱拳问道,原本他的手臂被章原斩下,但由于抢救及时,很容易就再长回来。 “妖天煞,相逢即是缘,无需客气。”温良笑眯眯的说道,俨然没有半点杀人如麻的感觉,好似方才动手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在下张必行,这位是张悬,我们张家的公子,这位是张鱼儿,我们张家的小姐。”张必行一一介绍起身份。 张悬和张鱼儿的年纪都不大,从面相来看,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少年丰神俊朗,身材高挑,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素净黄裙衬出苗条纤细的曼妙身材,散落披肩的青丝恰好,不显杂乱,更显清纯俏皮。 “你们几位,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吧?”温良试着问道,他这个怀疑不无道理,实在是这群人太富有了,身上携带的仙石和仙脉多到令人难以置信,多到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 “是的,我们是普陀洲的人。”张必行点头说道,他没有否认,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温良值得信任,看得出来,温良是求财的人,能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不失为好的选择。 “普陀洲是什么地方?”温良愣住了,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温良这个反应,在张必行的预料之中,他逃亡来此地,就是看中这里是小地方。 一隅之地的认知,只会局限于周遭。 随后,张必行耐心的跟温良讲起普陀洲的来历。 众所周知,仙界的顶尖战力,就是仙王,他们会获得天道认可,得到天道的奖赏,而这个奖赏,自然就是口口相传的领地仙城了。 在这其中,会有一个误区,很多仙修士觉得,只要自身修炼到仙王境界,就会天降赐福,天道认可。实则不然,仙王称号,多数是自己去争取的,而非天道赐予的。 成为仙王的关键,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如方才所讲,自称仙王,无需天道赐下仙王称号,这种少之又少。 第二种情况就是需要自身争取,去什么地方争取呢?那就得说起仙王碑了,仙界有九成的仙王都来自于仙王碑,且是需要借助仙王碑论道的。 这个仙王碑,如今就在普陀洲。 当年的普陀洲,如很多地方一样,是个蛮荒之地,后来因为仙王碑的存在,逐渐变得富饶起来。 直至今日,普陀洲都是仙界最富饶的地方。 当然,也默认是仙界的中心。 各大知名学府宗门,都选择在普陀洲立宗生根。 在张必行的描述里,温良身处的永庆坊和景羡王城,属于仙界的未开发之地,偏僻到不能再偏僻。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也是传送阵的不稳定,阴差阳错的带了过来。 张必行说的轻描淡写,可温良听的有些触动。 普陀洲... 他记住了这个地方,等到解决景羡仙王这一档子事,他决定去一趟。 只有见惯天才的龙争虎斗,修炼的路途才有乐趣。 张必行还想再说些什么,温良身上的寒意瞬间如潮水般暴涨。 一股大力直接将三人甩飞出去,身处的地方层层塌陷,顷刻间轰出一个大洞。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张必行三人都摸不着头脑,唯独温良头皮发麻的站在他们身边。 但凡他的反应慢点,他们四个人都得死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张鱼儿脸色惨白。 “你们先走,我为你们拖一会。”温良手臂滴血,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言语轻巧,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能拖得住吗?那可是实打实的仙王,一点都不比景羡仙王差。 “走?往哪走?” 出手之人,走黑夜里缓缓飞出,赫然显现出一张异常冷漠的面孔。 “章法,是你!”张必行呼吸一滞,本以为已经虎口逃生,万万没想到,仙王也来了,这是势必要他们死了。 “不得了,你们还找来这样的帮手,我就说怎么迟迟不见章原那群臭小子回来,看来已经遭遇不测了吧?”章法赞叹的笑道。 温良静静地看着章法,即使四目相对,也没有丝毫胆怯,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怎么脱身,至于跟章法搏斗这样的事情,想一想就觉得不太实际。 “怎么不说话了?”章法戏谑的说道。 当拥有绝对压制力的时候,狂妄有时候也不奇怪。 温良默不作声,其余的张家三人也一样沉默不语。 “再不说话,我可要动手了。”章法不想突生变故,毕竟像这类的事情很多。 很多人依仗着自身修为强大,结果疏忽大意,导致阴沟里翻船。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章法决定先拿下再说,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章法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掌握着双月令的张家兄妹。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男的掌握阳月令,女的掌握阴月令,两块令牌合在一起,才叫双月令。 张家祖陵只有两种办法可以打开,一个是张家的当代家主,一个则是世代相传的双月令。 张家的家主因为某些变故,导致闭关,而且张家的家主实力强到离谱,从张家的家主身上取得进入祖陵的资格,近乎不切实际。 思来想去,只有掌握双月令才有可能。 仙圣陵,张家的起源,且不谈他们章家,偌大的普陀洲,哪个势力不心动? 章法眼神热切的凝视张家兄妹,恨不得把二人的身体揉进自己的眼中,若是能在张家的祖陵里得到关于仙圣的东西,那仙王算得了什么? 浩瀚无垠的仙界,仙圣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仅存的仙圣,都是一些远古氏族的老怪物,用特殊秘法把自己封印起来。 仙圣,才是站在仙界最顶端的无上大能,脱离仙界的桎梏,遨游无边无际的宇宙,随意奔赴其他位面。 温良死死盯着慢慢靠近的章法,他的掌心渗出大量的汗水,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到眼睛里,细微的刺痛令他不敢眨眼。 “就是现在!”温良朝后大吼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在章法还未缓过神的瞬间,张必行冲过去拉着张家兄妹,以极快的速度逃走。 章法皱了皱眉头,他亲自到来,自然是避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敢有这样的小动作,看来是他的压迫感还不够强。 手掌从袖口探出,拦截在三人的必经之路。 突然间,一股恐怖绝伦的巨大波动从身后弥漫过来。 章法满脸不可思议,眼神透着难以置信。 庞大的冲击波骤然临至,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彻骨的冰冷。 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顷刻间将他的身体轰飞出去数千米远,清脆的爆裂声清晰可闻。 他的骨头,断开了。 虽然这种小伤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但他身为仙王,能在几个大罗金仙境的手底下吃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章法怒不可遏,疾步掠出。 当他再来到这个地方时,又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冲击波朝他袭来。 哪怕这次的章法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没有出现上次的疏忽大意,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震飞出去。 巨大的烟尘里,炸出一个大洞,章法目光冰冷,衣衫褴褛的飞出。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章法仰天长啸,带着满腔的怒火,他再次冲了过来。 结果这一次还是和前两次相差无几,没有丝毫预兆的冲击波突然爆发,他不得已退出去。 如果他选择硬撼,那他的结局就跟第一次一样,骨头爆裂,血肉模糊。 “我看你还有多少爆破符箓。”章法算是明白了,这些人身上有一些防身用的符箓,也怪他太自信了,才导致吃了个哑巴亏。 不过没关系,他不信这四人的爆破符箓能有那么多。 爆破符箓只能暂时逼退他,但他的实力,可是一直存在的。 等到爆破符箓用完,就是他们的死期。 章法含着这口怨恨,第四次冲过去。 这次的结果还是没变,他照例暂避锋芒,不愿消耗多余的力量。 有这四张爆破符箓的拖延时间,温良和张家三人逃出去一大段的距离。 本来这些符箓是要用在景羡仙王身上的,没成想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心疼的确有一点,毕竟每一张都是保命底牌,用一张少一张,但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藏着掖着,那才是死路一条。 “多谢妖老弟了。”张必行心有余悸的感激道,还好温良身上有爆破符箓,不然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谢谢妖大哥。”张家兄妹异口同声的说道。 “客气了,赶紧走吧,爆破符箓只能拖延到一定时间,别想干掉这家伙。”温良喘了一口气,第一次和仙王正面交锋,借助点技巧,起码不怎么吃亏,没有爆破符箓,他连一点好处都占不了。 闻言,张必行三人沉默下来。 “怎么了?”温良一脸奇怪,难不成这三人想找死?不会真以为他的爆破符箓有那么厉害吧? 符箓再强,也有个限度,出自仙王之手的符箓,怎么可能干的掉仙王。 “我们不知道去哪了。”张鱼儿美目灰暗,叹气道。 “啥?”温良不解。 “我们就是从普陀洲逃出来的,张家大乱,我们无处可去。”张必行苦笑道。 这话一出,温良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你们张家连个要好的靠山都没有吗?” “没有,自从张家出事之后,人人自危,没有人可以接纳我们。”张必行摇了摇头。 温良差点绷不住,心想你们张家交的都是什么人,连危难之际都没地方可去。 早知道这样,给他再多钱都不插手这件事了,还把他卷了进来。 这下好了,惹了仇恨,还把爆破符用没了。 难不成他要带这几人去找秦老?这个想法一出,温良马上及时止损。 秦老是七罗刹门的人,那是杀人如麻的魔头,不是到处做善事的大善人,把这几个人带去永庆坊见秦老,秦老杀不杀这几人不知道,肯定得第一个杀了他。 这明摆就是赖上他了,关键他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境地。 别说追杀过来的章法仙王,就是虎视眈眈的景羡仙王,他都够呛了。 苦恼着怎么处理这几人的温良,嗅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息。 章法,追来了。 第292章 调虎离山 “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继续跑了?”章法满身狼狈,连头发丝都打结在了一起。 他修行这么多年,还从未在低境界仙修士的手底下,吃过这么大的亏。 张家三人过后再收拾,先料理了这个该死的大罗金仙境,要不是此人的几张爆破仙符,他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真是该死啊! 章法龇牙咧嘴,抹去脸上沾染的污渍。 “好了,大家一起死了。”温良无奈说道。 眼下这种情况,想跑也跑不掉了。 章法冷眼看着温良,杀意如雨水击打在体表,传来阵阵刺痛。 出手的刹那,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炸响。 “谁?”章法怒目而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空。 空无一物的苍穹,须臾发生扭曲,一个传送通道逐渐显现,走出来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 “你是自陨,还是我杀你,选一个。” 男子口中,尽是霸气侧漏之言。 看到来人,章法神色一变。 而张必行三人则是止不住的兴奋,大声叫唤着男子的名字。 “张元孙,你怎么还活着?”章法满脸阴鸷,他记得族内的长辈在拖着此人,按理来说是必死无疑才是,怎么可能还能过来这边。 如果是张元孙插手的话,那他只能退走了,此人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我活着你很震惊吗?”张元孙冷冷一笑,漫天杀机已然锁定住章法。 “别左顾右盼的,你们章家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包括意图谋反的人,尽数陨落,就剩下你们这些叛贼在外游荡了。”张元孙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章法连连甩头,怒斥道:“这不可能,你休想蛊惑我道心!” 他离开普陀洲时,章家还是稳居上风的,可以说是胜券在握,绝无可能会是张元孙说的那样。 “哦?你不信是吗?那你不奇怪,为什么你出来这么久,那边一直没有传讯给你?难不成就等着你取回双月令?”张元孙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原本满口反驳的章法,瞬间变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你们是弃子。” 接着,张元孙说出更伤人的事实。 章法不敢相信的步步后退,如张元孙所讲,他们追杀张必行三人这么久,普陀洲的章家确实一直没有传讯过来,难不成真的出事了吗?他们真的是弃子吗? 他想回去求证这件事情,但他也深知,他多半回不去了,张元孙不会放过他的。 章法低下的头再次抬起,眼神已经变得极度凶狠,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以命搏命,杀了一个张元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粗重的呼吸从章法的口中吐出,丝丝缕缕的闪电掠过他的体表。 张元孙冷漠的俯视章法,亦如章法先前俯视温良四人一样。 章法倾尽全力的对张元孙发起攻击,各种神通道法在他的手中流转,耀眼的简直能遮蔽天上地下的一切光芒。 张元孙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指,便成功破开章法引以为傲的神通,无法言喻的绝望充斥着章法的内心。 他想过他不敌张元孙,也想过他和张元孙有不小的差距,但他从未想过张元孙会这么轻易的碾压他。 轻易的程度,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章法瞪大不甘屈辱的眼睛,临死前,他还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死在张元孙的手中。 张元孙屈指一弹,连同章法的元神,都泯灭的干干净净。 “没事吧?”张元孙飞下去,仔细打量着劫后余生的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们没事。”张必行摇摇头。 “元孙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张悬不解问道。张元孙是他们大伯的儿子,辈分上讲就是堂哥。 “天机法。”张元孙微微一笑,没有细讲,因为这个神通只有仙王才会领悟到,可以凭借微小的变化,从而推演出之后的事情,以及延伸出蛛丝马迹。 “还好你们没事,不然我爹能扒了我的皮。”张元孙难得开了个玩笑。 “那是因为有位大哥帮助了我们。”张鱼儿探出头来说道。 “哦?”张元孙诧异,这种小地方,还有这种厉害人物吗? “妖大哥...”张鱼儿刚要叫来温良,回过头一看,那个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他人呢?” “可能已经走了吧,只可惜没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张悬打了个圆场。 “这位妖仙友也是仙王?”张元孙诧异道。 “不是,他是大罗金仙境,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张鱼儿说道。 “那没事,年纪不大的大罗金仙,想必日后还会再见的。”张元孙微微一笑,只要是天赋好点的仙修士,都逃不过成就仙王这一大槛。 虽说有一部分人可以不用借助仙王碑也能成就仙王境界,但这毕竟属于少数,至少在他所处的普陀洲里,就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 “对了,元孙大哥,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张悬想起正事,急忙追问道。 “没事,二叔已经解决了,我们只管回去便是。”张元孙笑道。 说完,张家四人迅速离开原地。 而距离永庆坊三百里开外的一片荒山里,温良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他也不是很感兴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算得上是敲诈勒索了,要不是张家三人给他的仙石,他还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张家的强者能打赢章法,就算打不赢,他也没办法,他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差把自己搭进去了。 原地休整片刻,温良长舒一口气,这才回到永庆坊。 该说不说,从张家几人的手里,得到的仙石和仙脉真不少,足够支撑他修炼到百年了。 在此前提下,他没有用这些仙石换取别的东西。 过程有些耽搁,不影响原计划的进行。 首先第一步,是以讹传讹,让景羡仙王知道他的踪迹。 以景羡仙王睚眦必报的秉性,还有他们二人结怨下的深仇大恨,景羡仙王肯定会上钩,这点温良很清楚。 藏身在永庆坊的一家客栈内,听着来来往往人群的密切讨论,曾经风头正盛的妖天煞,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而且还大摇大摆的朝着景羡仙王宣战,让人不免怀疑此人有什么底气,是不是找上了什么大靠山,方才无所畏惧的挑衅景羡仙王。 另一边,景羡王城的高耸楼阁里。 心腹白论在对景羡仙王说明近日发生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温良散播出去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语,言语之间尽是对景羡仙王的蔑视,更甚是不屑一顾。 两者好似妖天煞是仙王,而景羡仙王只是一个大罗金仙。 此番言论,听的景羡仙王忍俊不禁,露出的笑容冷意十足。 十年未见,他对温良的怨恨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反而时间越久,积压的越来越深。 再次听到温良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的,只要温良没有隐姓埋名,那他就还有机会报仇雪恨。 说实话,十年内,温良的杳无音信,让他真的感到害怕,他就怕这小子怕死了,不敢再冒出头来,这样他就报仇无门了。 能有消息,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外界传言的会不会找到了大靠山,或者是有什么诈,他一点都不在乎。 让他逮到,温良必死无疑。 夜间,一袭黑衣的景羡仙王离开了景羡王城,皎洁的月色照耀在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他的身影很快,直奔远方。 与此同时,在景羡仙王离开后不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一道黑影随之飞上城墙。 两个昏昏欲睡的士兵浑然不觉危险的来临,在梦呓傻笑时,永远的留在美梦中。 解决掉这些小鱼小虾,温良只身前往景羡仙王的府邸。 好不容易调离了景羡仙王,不好好大闹一场,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些天的精心布局,就是为了让争强好胜的景羡仙王落入圈套,步步为营。 景羡王城内,某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一大片气势恢宏的区域,都属于仙王的府邸,占据景羡王城最好的位置,在仙王府邸的下面,据说还有一条半残次的上等仙脉,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精纯的仙元气,并且蕴含浓重的大道气韵,即便是天资再愚钝的人,在此地打坐多年,都能使智力和悟性攀升数倍不止。 温良随手解决掉蛰伏在暗处的死士,进入院子中,顿时觉得名不虚传,这地底下绝对有一条仙脉,至于是不是上等仙脉,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的是,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得想办法把景羡仙王的家底搬空。 来此之前,温良做足了功课,景羡仙王有一个百分百信任的心腹,名叫白论,此人的实力只在景羡仙王之下,不过并不是仙王,只是一个大罗金仙后期的仙修士。 对温良而言,只要不是仙王,那他就有办法解决。 打听到白论的住处不难,随便拉走一人逼问,就能知道白论的庭院在什么地方。 好巧不巧的是,刚到白论住的地方,温良亲眼目睹活春宫。 没成想这白论还挺有情趣的,各种小道具一应俱全,特殊癖好让屋外的温良都有点看不下去。 温良忍无可忍,直接释放出一缕气息进去。 原本还乐在其中的白论顿时吓得手一抖,道具掉落下去,没由来的杀意令他大惊失色。 “是谁?” 白论都顾不得其他之物,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屋外。 外面人影晃动,杀意暴涨,接着大门轰的一声爆碎。 一道颀长的身影在明亮的月光下,拉得极长极长。 第293章 大开杀戒 没有景羡仙王的存在,温良压根没有半点顾虑,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他。 白论瞥见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一时之间没想得起来在哪见过,直到床榻上的男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之后,白论才有点后知后觉。 “你是妖天煞?!”白论震惊的后退数步,心中既疑惑又纳闷,这个时候的妖天煞,不是应该在跟景羡仙王赴约吗?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但他转念一想,随之眼前一亮,温良不去赴约,来仙王府邸,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无论是对上仙王,还是对上他,妖天煞绝对是没有胜算的。 一个大罗金仙境的初期仙修士,就算十年内有所进步,但又能进步到哪里去呢?难不成一下子成为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 仙界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传奇人物。 白论也不觉得眼前之人,能具备这种逆天的本事。 想着,白论脸上的慌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强烈的自信。 “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来这里的?”白论身上冒出一团白雾,光溜溜的身体立即套上一件衣服。 温良淡笑不语,一缕剑气从指间飞出,白论身后的男子瞬间暴毙,天灵盖上多出一个血流不止的窟窿,淌满床褥。 “你找死!”见到温良不理会他的话,还反手杀了他最疼爱的男宠,白论眉眼的阴鸷越发深沉,磅礴浑厚的气势轰鸣一声,震开头顶的天花板。 整间屋子都在颤抖,不堪重负的坍塌下来。 扬起的尘埃碎屑里,刚烈气息随之奔袭而来。 温良抽出腰间的黑木剑,眸光凌冽,悍然朝前一劈。 自恃碾压温良的白论,压根没把温良当一回事。 事实上,换做是任何一个大罗金仙的后期仙修士,都不会把一个初期放在眼里。 白论有这样的心态,一点都不奇怪。 当二人正面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如飞雪雨点般溅射出去,白论只觉得手臂传来阵阵生疼,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向下观望,他淬炼的无比坚硬的手臂,竟在此刻爆裂出血,而且伤势在止不住的恶化。 下意识间,白论连忙后撤出去。 但来时容易,走掉可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温良提着朴实无华的黑木剑,流溢在剑身上的血折射出缕缕诡异的光华。恍惚时,白论甚至能看到自己的侧脸倒映在上面,无比清晰。 白论瞳孔极速收缩,心想这小子的速度怎么比他还快? 来不及深思熟虑,他紧咬牙遁走。 奈何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筹,胸口炸裂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也得亏他的反应快,但凡他的动作再慢上些许,他当场就得被斩成两半。 二人交手的动静很大,片刻就传遍仙王府邸。 蛰伏在仙王府邸的死士蜂拥而出,将温良的逃生之路彻底封死。 “来的正好。”温良喜上眉梢,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次,他要将景羡仙王变成光杆司令,除了他一个人,再没有由他使唤的人。 掌心游走一圈圈微光阵纹,炽盛的光芒直扑苍穹,偌大的景羡王城,抬头皆可看到,在那仙王府邸之上,有一面气势恢宏的剑阵悬落。 没人看得起仙王府邸内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中听到屋檐爆碎的炸裂声响。 温良控制着诛仙剑阵,顺势把仙王府邸的人全部吸进去,白论也没例外。 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空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一群死士,都面带诧异,不解他们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温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抬手就是数以百计的剑气落下,无情屠杀着才是大金仙境的死士。 在修真界的诛仙剑阵,威力十分有限,如今身处在仙界当中,温良切身体会到了何为“诛仙”。 那种主宰万物的感觉,无与伦比。 如果他现在不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而是大罗金仙境的圆满,他甚至能把景羡仙王拉进来暴打一顿。 面对如死神镰刀的诛仙剑阵,大罗金仙境尚有苟延残喘的余地,大金仙境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在乱剑当中。 眼看死士成片成片的死在温良的手中,白论有点惊慌了,每培养一名死士,所要花费的仙石都是海量的,更何况是这么多的死士。 死掉的不是死士,死掉的是成堆的仙石。 景羡仙王临走前,可是把景羡王城交给了他,要是景羡仙王回来看到死士死绝了,仙王府邸还变成这幅模样,哪怕他是跟随多年的心腹,都罢免不了掉一层皮。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涌上心头,白论连打几个寒颤。 事不宜迟,他要尽早除掉这个小子,将功补过,方能被景羡仙王轻恕。 白论捏紧拳头,大步流星的冲向温良。 几发利剑暗藏袖口,手掌翻开,锁住近在咫尺的温良。 轰隆—— 温良所在的方向响起阵阵震天动地的轰鸣,炽烈的火花中,温良的身影瞬间融化殆尽。 白论脸色一变,他当然不觉得温良会这么轻易的被他杀死,要是真有那么简单,这小子也不会狂妄至极的挑衅他们。 果不其然,正如白论所料,温良的身影投射到不远处。 他刚要有所行动,胸膛突然冒出滚滚血花。 适才还在温良手中的黑木剑,不知何时已然插在了他的身上。 数以万计的剑气涌入他的体内,搅碎他的五脏六腑,大片破碎的肝脏碎片随着逆流而上的鲜血,一同从口中喷出。 “这怎么可能....”白论踉跄几下,力气抽丝剥茧般的消失,佝偻着身体往下坠落。 温良大手一挥,虚空中瞬息凝聚出一道更为磅礴的剑气。 此举落在白论的身上,纵使白论是大罗金仙境的后期仙修士,都是难逃一死。 白论目眦欲裂,危急时刻,他赶忙吞下最好的疗伤丹,回上一口气后,奔逃出走。 他跟了景羡仙王这么多年,这点身家收藏还是有的。 温良对逃走的白论置之不理,因为只要还在他的诛仙剑阵内,白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在此之前,他可以先杀了那些死士。 反复几个来回,景羡仙王豢养的众多死士,悉数死在诛仙剑阵当中。 只剩下一个白论在苦苦挣扎,负隅顽抗。 “你别杀我,我告诉你景羡仙王的一个秘密。”生死存亡之际,什么狗屁心腹都是假的,景羡仙王就跟一条狗一样,被耍的团团转,他再不全盘托出,他就得死在这里了。 “你不跟我说,我同样可以搜魂。”温良淡笑说道。 “呵呵,你在做梦,你不放过我,与我鱼死网破,你什么都得不到。”白论冷笑道。 他打不过温良不假,但温良想轻而易举的搜他的魂,也绝无可能。 他在临死前神魂俱灭,温良岂能如愿? “行,那你说说看。”温良点头,答应白论这个要求。 “那你先发血誓,在我说出去之后,你不得杀我。”白论放心不下,也怕温良翻脸不认人。 “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温良淡漠说道。 “那我不说了。”白论明摆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温良不低头,他绝不可能说出口。 “行,那你去死吧。”温良手指往下一压,诛仙剑阵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扭曲成团的。 面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的人,温良向来不会惯着,既然不说,那自己只好送他上路了。 白论万万没想到温良不按套路出牌,在他的想象中,温良应该说好话,最起码不会太僵硬,这样才能从自己的口中得知景羡仙王的秘密,而不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很可惜,白论不知道温良的为人,也忽视一个致命的点。 那就是他白论如今的境地,是不具备同等地位谈条件的,能谈条件的,只有温良愿意才能谈,温良不愿意,那就谈不了。 得寸进尺,只会加快自己死亡的速度。 白论慌了神,连忙松口:“我说,我现在就说!” 眼瞅着诛仙剑阵的攻势越发骇人,他胆怯的大叫起来。 “说吧。”温良不介意再给白论一次机会,当然了,如果这货还想跟他讨价还价的话,那他只好动手了。 “在景羡仙王居住的房间底下有个密室,那里面有他珍藏起来的东西,包括仙王府邸地底下的上等仙脉。”见到温良没有继续动手,白论松了一口气,还好得救了。 “真的有上等仙脉?”温良吃惊的倒吸一口冷气,他还以为是几条中等仙脉,传言算不得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不怀疑白论的话有假,再怎么说都跟了景羡仙王这么多年,除了景羡仙王穿什么颜色的底裤,绝大多数的事情白论都是门清的。 何况,现在的白论是阶下囚,胆敢有半点谎言,他能直接身首异处。 “不完全是上等仙脉。”白论被温良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适应,小声说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良皱起眉头。 “这个上等仙脉是不完整的,只是比中等仙脉好一点而已,跟其他上等仙脉没法比,这是景羡仙王亲口跟我说的。”白论生怕温良误会,连忙解释自己没有欺瞒。 温良微微挑眉,那这样一来,其实也算是上等仙脉了。 “行,那没事了,你滚吧。”温良撤掉诛仙剑阵,挥手说道。 如今的白论不成气候,杀不杀都无所谓了,他更感兴趣的是白论口中提到的密室,如果能进到那个密室,一定能掏空景羡仙王的家底。 “你真的放了我?”白论惊疑问道,他一直觉得他说出来,只是想让自己不受到折磨,死的痛快一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被放走。 以至于听到温良放他离开这句话,突然感到有点不真实。 “怎么,你不想走?”温良反问道。 “不是不是。”白论疯狂的摇头,有命不要,纯傻子。 温良没想搭理白论,转身离开。 望着温良的背影,白论心头猛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恶念暴涨。 他缓缓站起身,凶狠的盯着温良,这个时候,正是温良放松警惕的时候,也是最佳偷袭的机会。 倘若他搏成功了,那他从此以后就平步青云。 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勇气,白论二话不说朝着温良的方向杀去。 温良单手抵在剑柄,头也没回,剑刃却贯穿白论的脑袋。 “你怎么....”白论的脸上既有绝望也有不解。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想这一出。”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想过白论死性不改,这人能成为景羡仙王的心腹,其秉性必然跟景羡仙王如出一辙,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卸下心中的仇恨,他们的仇恨种子只会越扎根越深,不会胎死腹中。 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白论会对他出手。 不过也好,死就死了,免得再祸害其他人。 第294章 下一个就轮到你 景羡仙王的住处是整座仙王府邸最为豪华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推开硕大的石门,温良走进屋内,里面的陈设倒是很简单,除了一些必备的丹药和古书籍以外,基本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存在。 鉴于他来景羡王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景羡仙王说不定都到了赴约的地方,他得尽快找到进入密室的办法,不然等景羡仙王回来,他就很难走掉了。 翻找一圈,一点发现都没有。 温良气馁的走出屋子,抬手一剑劈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地方毁了。 然而,就是这样我得不到,其他人也休想得到的心思,却误打误撞的打开屋内的禁制。 只看到楼阁崩塌,房梁坠下,一个如同鸡蛋壳一样的仙阵显露出来。 发着微光的表面,在黑夜里异常的醒目。 “这....”温良傻眼了,连忙走上前去。 透着仙阵往下看,可以看到仙阵里面有一条黑漆漆的暗道,想必这就是白论提到的密室。 温良心中狂喜,二话不说提剑砍在仙阵上。 看似坚不可摧的仙阵,实则脆弱的很,仅仅一剑,便轰然碎裂。 事实上,景羡仙王也没想过会有人打主意到他的身上。 身为高高在上的仙王,从来只有他掠夺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打他的算盘,这也导致他压根没在密室外装设多坚固的仙阵,反正没人有这样的贼胆,简单布置一下好了。 殊不知,他当年自信满满的举动,让温良这个外来者钻了个空子。 早知今日,景羡仙王一定会悔不当初。 仙阵破开,一束白光掠过天际,直冲远方。 这想都不用想,是景羡仙王留下来的仙魂印记,只要有人动这个仙阵,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时间紧迫,在景羡仙王还没回来之前,先动手取走密室里的东西。 温良迅速冲下去,别管什么瓶瓶罐罐,一股脑的装进自己的仙戒。 当他掀开景羡仙王布置下来的仙阵时,才知道景羡仙王的珍藏有多丰厚,堆积如山的仙丹随意的摆在一边,仙石多到数不胜数,近乎没有一块下等仙石,全都是中等仙石,甚至还有更高品质的上等仙石,连仙脉这种东西,都足足有十多条,横卧摆放在了一起。 温良全部收入囊中,他现在心里只有仙王府邸下的那条半残次的上等仙脉,中等仙脉再多,都没有这条上等仙脉来的诱惑力更大。 在密室里找寻好一圈,他终于看到了深埋在地底深处的上等仙脉,晶莹剔透的玉面折射出一缕缕沁人心脾的绿光,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舒适,仅是一眼,忽使精神抖擞。 温良强忍内心的激动,蹑手蹑脚的靠过去,打算连根拔起,收进仙戒内。 与此同时的景羡王城之外。 只身一人赴约的景羡仙王,逐渐察觉到一丝诡异,他在此等候许久,都没有看到温良的身影到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又重回到刚见面时的那样。 “这小子不会怕了吧?”景羡仙王得意洋洋的暗道,说的有多么多么厉害,到头来不还是跟一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抬头望着深沉的夜色,景羡仙王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免得又让其他人以讹传讹。 既然这小子胆小如鼠,不敢赴约,那他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转身离去的片刻,一道来自景羡王城的讯息蓦然传来。 景羡仙王的神情登时大变,他亲自布置的仙阵,出了什么事情,他一清二楚。 这个讯息到他的身上,也意味着他藏宝的密室出现问题了! “是谁?”景羡仙王来不及多想,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景羡王城。 他的脑海飞快运转,刹那间闪过无数个想法。 是妖天煞那个该死的小鬼吗? 不对啊!这小子才是大罗金仙境的初期,怎么可能去景羡王城?更何况景羡王城除了他以外,还有白论这个大罗金仙后期的仙修士坐镇,除此之外,他豢养的死士也居多,这妖天煞有什么本事胆敢擅闯他的仙王府邸? 没有任何犹豫,景羡仙王直接否决掉自己这个想法,也不承认自己是中了温良的调虎离山之计。 事实上,不是他不信,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哪怕景羡王城没有他坐镇,他的景羡王城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难不成是白论背叛他了?”景羡仙王心中一惊,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细细寻思一番,这个可能性并非为零。 一来是白论对他足够了解,无论是大事小事,白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把白论当成自己人去对待,很多事情都没有刻意隐瞒,这也导致白论知道他的很多底细。 二来是白论此人同样贪心,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全都敬仰于他仙王的修为,才会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以白论的性子,有朝一日捅他一刀,也并非是什么稀奇事。 白论,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该死的白论,你这是自寻死路!”思索过后,景羡仙王已然把白论当成觊觎他宝物的小贼,在一百种猜测当中,他最倾向的是白论背叛了他,而不是妖天煞来袭。 等他回到景羡王城,一定要将白论大卸八块。 可怜的白论,早已死在了温良的手中,他要是还苟活于世,知道景羡仙王对他的看法,肯定会痛哭流涕的为自己伸冤。 他的确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出卖景羡仙王这种事情,他从未想过。 费了好大的功夫,温良总算是把那条上等仙脉收进仙戒里面。 十根手指,带了七枚仙戒,关键是满满当当的,由此可见景羡仙王的身家有多离谱。 在这样的一隅之地,还能有这么雄厚的身家,不知道景羡仙王收刮了多少人的钱财。 “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为民除害?”温良幸灾乐祸的暗笑,他都能想象到景羡仙王得知自己的仙王府邸被人掏空,那张丑陋至极的脸上能狰狞到何种地步的样子。 等着吧,现在还收拾不了你,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跟白论一样。 温良最后看了一眼仙王府邸,手中的诛仙剑阵坠落下去,整座景羡王城发出轰隆隆的地震爆响。 巍然耸立的仙王府邸,随之灰飞烟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洞,深陷下去百余丈深,彻彻底底的夷为平地。 留下一道讯息,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而在十多息过后,景羡仙王回到景羡王城,震惊的看着不复存在的仙王府邸,神情从呆滞转换到愤怒,不到一秒钟。 饱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惊醒世人。 仙王之威,万灵颤栗。 留下的讯息当中,赫然写着七个大字。 “下一个,就轮到你!” 第295章 前三甲 不到一夜的时间,关于景羡王城的仙王府邸被人夷为平地的消息,瞬间传遍各大坊市,以及相邻的几座仙城。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景羡仙王处在崩溃的边缘,谁敢这时候去招惹景羡仙王,那面对的肯定是景羡仙王抑制不住的滔天怒火。 即便是和景羡仙王不对头的竭拜仙王,这时候也没有大大咧咧的拜访,身为人精,他深知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在景羡仙王濒临爆发的情况下,还去犯贱的话,那不亚于自讨苦吃。 虽然景羡仙王还杀不了他,但谁知道这头疯狗不会干出点什么恶心人的事情。 这个霉头,还是不触及的好。 身为始作俑者的温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景羡仙王的愤怒,暗笑之余,他也回到了永庆坊,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到延陵阁。 秦老一大早就听说了景羡王城的大事,整座仙王府邸被夷为平地,这种大事,瞒不住他,当然他也知道做出这种事的是何许人也。 看到泰然自若的温良,他自顾自的坐下,阿瑶俯身细心的斟茶。 “你小子要干的大事就是这个?”秦老没有明着说,但他知道温良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的。”温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胆子可真大,估计景羡仙王都快气的走火入魔了。”秦老吹了吹热气,说道。 “这才哪到哪。”温良满不在意,要不是他的实力不够,他都想把景羡仙王给宰了。 奈何他太弱,只能耍这些小花招。 “好了,干出这种大事,这段时间就消停点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你去做。”秦老摆摆手,有些事见好就收,得寸进尺会死的很快。 以目前景羡仙王的愤怒程度,想来在不计一切代价的寻找温良的下落,一旦发现有蛛丝马迹,会立马展开疯狂至极的报复。 为了温良,也为了他精心布置下来的计划不被打乱,就算温良有别的心思,他也不会让温良去找景羡仙王的麻烦了。 事实上,温良掏空景羡仙王的家底,也没想过继续招惹景羡仙王,至少景羡仙王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除了景羡仙王随身携带的仙戒以外,其余的东西尽数被他接纳。 没有价值的景羡仙王,不值得他再次打上算盘。 唯一有交集的方面,就是他们二人还有血海深仇,在自身实力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解决掉景羡仙王之前,温良不会想着对景羡仙王下手。 “我知道了。”温良点头说道。 “秦老有事尽管说。”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血分制度,你还记得吗?”秦老瞥了一眼身侧的温良,问道。 “知道。”温良答道。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解释太多了,再过去十五年的时间,就迎来了百年三甲,虽然对你不是很公平,但我想让你在这十五年的时间里,尽量把血分的数额提升到三甲。”秦老正色说道。 “这么快吗?”温良诧异。 “是的,你只有十五年的时间,在这十五年里,你必须疯狂接任务,每完成一单任务,才能增加一次血分。”秦老点点头。 “达到前三甲的血分是多少?”温良好奇问道,他的玄铁牌上并没有显示具体的排行,所以他是看不到的。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阿瑶才耐心的解释,因为他这些年都没有怎么做任务,所以玄铁牌的等阶还属于最低级的状态,低级到连排行榜都没有解锁出来。 温良苦笑不已,只能拜托阿瑶替自己查询。 令温良有些瞠目结舌的是,阿瑶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也没有多高,但手持的居然是天金牌。 似乎是察觉到温良诧异的目光,阿瑶并没有解释些什么,只是柔和的微微一笑。 “目前永庆坊最高的血分是十六万,淮南境地的最高是九十三万血分。” 血分的高低,跟杀死的仙修士成正比。 普通的大罗金仙境的初期等于五百血分,大罗金仙境的中期等于两千血分,大罗金仙境的后期等于五千血分,大罗金仙境的大圆满等于一万血分,在此之上的仙王,就是十万血分。 更低境界的,暂且不谈,也没有这个必要。 以量取胜,未免太浪费时间,温良更不想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淮南境地,正是他所处的地区,永庆坊和景羡仙王,都属于淮南境地之内。 榜单最高的九十三万血分,这意味着他要杀死九十三个大罗金仙境圆满,或者,干掉至少九个仙王。 温良忽然笑了起来,给自己这个离谱的想法逗乐了。 但凡他有这个实力,何必做这些任务,直接干掉景羡仙王,找个地方占山为王得了。 “您老人家让我夺得的前三甲,是淮南境地的前三甲,还是整个仙界?”温良试探性的问道。 淮南境地就很变态了,如果是放在整个仙界,那就更离谱了。 仙界的中心是普陀洲,这个众所周知。 在普陀洲的四个方向,是蛮荒的淮南境地,是寒冷的北极大地,是人烟稀少的回落平原,以及同样丰饶的神赐盆地。 仙界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分布在普陀洲和神赐盆地,这两块地界的人口最多最稠密,当然强大的仙修士也有很多,其他的三个地方,都处于资源匮乏的地带。 不过,资源匮乏归匮乏,这并不代表着没有强大的仙修士出世,光是淮南境地的榜单第一,就足够说明问题。 “整个仙界。”阿瑶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秦老亲自开口。 温良差点从椅子上摔落下去,连忙扶住桌子才能坐稳。 “您老人家未免太高估我了吧?我连淮南境地的第一都超不过去,你还想让我成为仙界杀手榜单的前三甲?”温良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老头这么信得过他,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说出去,别说其他人相不相信,就是温良本人都觉得天方夜谭。 别人先他几十年的积累,他却要在十五年内反超,想想都有点不太可能,而且更加不切实际。 第296章 胳膊肘往外拐 秦老幸灾乐祸的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正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不给这小子一点压力,怎么会奋发图强的修炼前进。 “阿瑶,跟影公子讲讲目前仙界前三甲的血分最高。” “等等,影公子是谁?”温良抓住盲点。 “你的新代号,我知道你不叫妖天煞,干脆重新给你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从此以后,你就以影名走天下,无姓,单名为影。”秦老像是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全然不顾温良的想法。 温良脸色直接呆住,他还想说什么,没成想这老头连他的姓名都得改了,敢情连他以后的道路都给他铺好了。 “淮南境地九十三万,北极大地九十万,回落平原八十八万,神赐盆地九十七万,还有最后的普陀洲,一百零一万。”阿瑶轻声答道。 按照目前血分的排行,普陀洲毋庸置疑是最高的一个,排名第一。 身为仙界最富饶,同时也是产出强者最多的地方,拥有这么高的血分,一点也不奇怪。 其次是神赐盆地,这片区域的修炼资源同样很丰富,以九十七万的血分,位居第二。 第三个是淮南境地,正是温良等人所处的地方。 后面的北极大地和回落平原,可以忽略不计,至少目前的竞争力很小,往后能否赶超,还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这样看来,温良只有超过淮南境地的九十三万,才能达到前三甲。 看似简单,实则难于上青天。 十五年,赶超那些人无数年的积累,谈何容易。 温良满脸颓废,在旁的阿瑶刚要劝说些什么,只见温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老神在在的秦老。 “获取血分,不应该只有做任务才能得到吧?”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秦老淡淡说道。 “我可以解决掉其他的杀手,从他们的手上抢过来血分吗?”温良打算另辟蹊径,毕竟光靠接任务的话,太有限了,何况不是每天都能接得到,与其这样,不如直接猎取其他人的胜利果实。 “理论上可以,当然在这前提下,你也得面对其他人的追杀。”秦老呵呵一笑,他大概能猜到温良的想法,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增长血分最快的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也相对来说危险得多,面对的同样是觊觎血分的杀手,没有一点实力的人,最好不要尝试这样的方式获取血分。 温良几斤几两,秦老还是有所了解的。 想稳妥,那就循规蹈矩的接任务,安心等待组织派发任务的目标。 想富贵险中求,那就一边接任务,一边去猎杀拥有血分的杀手。 “这个没事,我有信心。”温良一脸淡然的说道。 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连景羡仙王这样的强敌都敢接连招惹,何惧那些还不是仙王的杀手。 如果真找上他,那他还真求之不得。 送上来的血分,不要白不要。 如秦老所想,温良果断选择后者,秦老只是了然的点点头,手指在温良的玄铁牌上轻轻一敲,玄铁牌变幻一种深沉的色泽。 此举把温良的定位改变了一下,身兼两种身份,不单单只是猎人,同时也是猎物。 温良握着冰凉的玄铁牌,他的等级太低,起码要有五千血分才能解锁排行榜,那些杀手也不会闲得蛋疼,连几百的血分都不放过。 如果真有这种事,就轮到温良郁闷了。 “祝你好运。”秦老笑眯眯的送走温良,给了这小子十五年的成长空间,至于这小子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他的造化了。 除非是危及性命的状况,不然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插手的。 “秦老,你觉得他能行吗?”阿瑶忧心忡忡的问道,一双美目满是担忧。 秦老给的苛刻条件,一般人岂能做到,虽然温良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好,但想完成秦老交代的任务,还是悬得很。 “谁知道呢。”秦老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你老人家明知道不可能实现,你还要刁难人家!”阿瑶瞪了瞪眼。 “什么叫刁难,我这叫鞭策他,这是为了他好。在弱肉强食的仙界,不尽快成长起来,就会成长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我这个办法,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他深藏的潜力。”秦老颇具说辞的说道。 “可你这办法不靠谱啊,是害了他!”阿瑶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说温良实力过人,那还差不多,才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不偏不倚,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才是尴尬的位置。 让一个大罗金仙境中期,去跟那些大罗金仙境圆满的杀手,乃至仙王杀手,争夺百年三甲,这怎么可能办得到,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阿瑶,放心吧,我有分寸。”秦老瞥着阿瑶着急的样子,蓦然发笑。 “你有什么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怂恿他去当双重杀手?”阿瑶哼哼唧唧的质问道。 “诶呦,你为什么不想想我这么做的目的呢?”秦老招架不住阿瑶的攻势,摆手笑道。 “什么目的?”阿瑶盯着秦老,着急的情绪也随之耐心下来。 “你想想看,这小子连景羡仙王都敢戏耍,景羡仙王还抓不到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足智多谋啊,而且还不惧怕仙王,光是从这两点分析,这小子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蠢蛋,但凡没有一点把握,他能这么听我的话?” “你是把他当成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成傻子了?”秦老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阿瑶被秦老这番话说的无言以对,细思一番,着实如此,温良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从以往种种的行迹来看,都是事无巨细的那种,没把握不会做。 “你啊,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也不要把那小子想的这么好,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秦老调侃道。 “我没有!”阿瑶红着脸驳斥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真是奇了怪了,门内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你一个都看不上,这小子你才见几眼,就迷上去了,该不会是这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了吧?”秦老十分纳闷的说道。 眼看阿瑶的视线如同吃人一般,秦老连忙摆摆手。 “算我怕你了,我不说,不说还不行吗?” 第297章 通秦李家 离开延陵阁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接任务,跟景羡仙王对峙,白白浪费了十年时间,等同于他落后人家的进度十年,要想冲上去,就得没日没夜的做任务才行。 首先第一步,得让玄铁牌解锁到能看到排行榜,他目前的血分只有七百,离五千血分还有不小的距离,只有解锁了这个,他才能打其他杀手的主意。 看了一眼最新的任务,温良没有丝毫犹豫的接下,雇佣猎杀的目标是一名大罗金仙境后期的仙修士,完成这个任务,他刚好到五千血分。 恰好难度也不是很高,拿来试试手,再好不过。 任务的地点是位于永庆坊不远的另一个小坊市,与永庆坊截然不同,这座名为汇金坊的坊市只有永庆坊一半的大小,虽然明面上鱼龙混杂,但实际上是一家独大。 在汇金坊的里面,有一个氏族势力异常庞大,他们垄断了汇金坊将近一半的地下势力交易,基本油水先被他们过滤一遍,然后再依次轮下去。 通秦李家,凶名赫赫,方圆百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一句话在汇金坊内广为流传,那就是仙王不出,李家做主,这句话的含义,暗指通秦李家在汇金坊的势力范围之大。 没有仙王的存在,无人制衡,通秦李家就是汇金坊唯一的主宰。 这些年的暴行敛财,让通秦李家招惹下不小的仇恨,奈何通秦李家的家主是大罗金仙境后期,其自身实力凌驾于众人之上,以至于众人想寻仇都无果,只得把这口恶气憋回去。 通秦李家睚眦必报,要是让他们知道有歹心,必然会引起通秦李家的猛烈报复。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少人遭到通秦李家的欺压凌辱,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不与为敌。 温良站在汇金坊的入口,来时他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这通秦李家的底细,当然也包括通秦李家在汇金坊的所作所为。 通秦李家是什么样,他不是很感兴趣,对他而言,通秦李家的家主只是势在必得的五千血分,随手就能拿取的那种。 除却通秦李家的家主是大罗金仙境的后期以外,通秦李家内还有两名大罗金仙境的中期,这两人也在任务之列,算起来是一箭三雕,原本他只看到了李万鸿的五千血分,没想到买一送二,干脆一并解决了,加上这两人,最起码也有四千的血分,加上李万鸿的五千血分,就是九千。 一单九千,抵得上杀掉一名大罗金仙境的圆满了。 真值了! 温良攥紧手心的玄铁牌,混入人群中进了汇金坊。 作为汇金坊的土皇帝,打听到通秦李家的住处在什么地方不难。 踱步半刻,他来到通秦李家的大门前。 金碧辉煌的模样,简直如同雕龙画凤的皇宫秘地。 温良心中感叹,这都快比得上景羡仙王的仙王府邸了,甚至可以说,景羡仙王的仙王府邸装潢都没有眼前这座府邸看起来的那么气派。 奢靡程度,可见一斑。 “你是什么人?快滚开,别挡在道上。”通秦李家的护卫看到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温良,出声怒斥道。 “这是你们的地盘吗?我站都不能站?”温良轻声细语的笑问。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牌匾上的几个大字?这是通秦李家,劝你赶紧滚开,别等我们动手!”护卫眉目不善,说罢就要走上前来。 这里的喧哗叱喝,引起周围过路行人的注意,他们深知通秦李家的行事风格,侧目的指指点点,却没有凑上前去,以免卷入这种无妄之灾。 不少人心中都开始幸灾乐祸,心想这应该是外来人员,不知道通秦李家的显赫地位,但凡知道通秦李家的所作所为,怕是早就瑟瑟发抖的逃开了,怎么可能会不知死活的谈笑风生。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点热闹可看,未免太枯燥了。 他们恨不得能马上打起来,让此人体验一下他们被欺压的痛苦与不堪。 “我要是不滚,你们想怎样?”温良无动于衷,步子都没有挪动分毫。 此举,把向来狂妄自大的护卫惹怒了,他在通秦李家这么多年,为虎作伥惯了,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当众忤逆他的话,不将此人的手脚折断,挖眼断舌,他通秦李家颜面何存? 两名人高马大的护卫大步走向前,二人都是大金仙境,放在这个不大的汇金坊,也算得中端的仙修士。 汹涌的气势卷起大片风浪,刮起的大风呜咽作响,直逼温良而去。 正在众人觉得温良即将伏诛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奔袭过来的两名护卫不约而同的飞出去,像是遭受到某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镶嵌在高耸厚实的围墙上,轰隆的一声忽响,高墙龟裂,猛地坍塌下来,掩埋住吐血不止,随之昏厥的护卫。 温良大摇大摆的走进通秦李家。 双脚迈过门槛,高悬起来的通秦李家牌匾,咔嚓爆碎,紧接其后的便是整个大门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此时,就算众人再傻也知道,通秦李家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这哪里是涉世未深的外地人,人家明摆的就是来寻仇的。 就是不知道寻仇的结果是怎样的。 害怕的人躲远观望,好奇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凑上前。 他们本能的预感到,通秦李家危在旦夕了,而这汇金坊,很快就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剧变! 温良伸手往虚空一抓,硬生生撕碎了通秦李家的防御大阵。 像这种程度的防御阵法,即便他不用上黑木剑,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瓦解。 大地震颤裂开,耸立的楼阁房屋发出咯吱咯吱的爆响,下一刻,这些房屋就如同豆腐渣一样彻底崩塌瓦解,埋在废墟里的人还未喘口气,悬在半空之的诛仙剑阵便开始无情的收割。 做这种事情,最好是不要带有心慈手软的想法,不斩草除根,留下的未知将是后患无穷的。 在能灭族的情况下,最好是灭族。 不存在什么祸不及老弱病残孕,要么就不干,要么就一视同仁。 宅心仁厚只会害了自己,尤其是在凶残的仙界。 如果说大善人能修成正果,那仙界的风气何至于那么差。 温良可不觉得景羡仙王是大善人。 第298章 你在干什么? 一时间,一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通秦李家,沦为了人间炼狱,到处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声,鲜血飞溅,尸体横卧。 还不等这些人逃出通秦李家,他们就惨死在铺天盖地的剑气之下。 为了减少痛苦,温良不得不加强诛仙剑阵的威力,整片苍穹尽是悬立着数以万计的剑气,密密麻麻,恍如疾风骤雨。仅在眨眼之间,他就将大半的通秦李家夷为平地。 乱剑横飞之中,别说是大金仙境,就是大罗金仙境,都难逃一死。 终于,当通秦李家的人即将死绝时,闭关中的两位大罗金仙境中期冲了出来,他们瞥见血流成河的通秦李家,还有死伤无数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杀意。 “你是何人?为何要将我通秦李家赶尽杀绝!!”其中一人眼眶猩红,怒不可遏的咆哮。 向来只有他们通秦李家灭人满门的时候,哪里会有遭人寻仇灭门的一日! “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家主呢?”温良并未回答李次山的话,而是皱眉反问道。 这两个大罗金仙境的中期血分太少了,杀了也才四千的血分,还远远不够,抵不过李万鸿一人的五千血分。 自己赶来这个地方,就是奔着李万鸿来的,可别让李万鸿听到消息,半道就害怕的逃之夭夭。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处于愤怒顶点的李次山,见到温良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心中的怒意更是无以复加,嘶吼一声,状似疯魔,气势爆发的疾驰而来。 身后的李孝闻急忙叫住李次山,此人如此这般的来到他们通秦李家,肯定是有什么依仗和底牌的,这样贸然冲动的赶上去,说不定会中了此人的阴险歹计。 在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最好是谨慎行事,万事多留一个心眼,不会有错。 他修炼这么多年,就是凭借着见微知着的推断,才频频虎口脱险。 此时李次山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听不到李孝闻的劝解,眼中只剩下那个泰然自若的青年,只有杀了此人,方能解掉灭族大恨! 李次山出手极其狠辣,出招直取温良的性命。 五指划过虚空,炽光夺目,好似劈砍过来的刀刃一般。 那种摄人心魄的凌厉感,纵使是相隔甚远的围观仙修士,都不由自主的感到汗毛倒竖。 温良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李次山,左手向上抬起,诛仙剑阵直接挡在李次山的面前,任凭李次山的攻击再猛烈,都撼动不了死死阻拦的诛仙剑阵。 借着温良的注意力全在李次山的身上,李孝闻如同一条潜藏在暗处的阴狠毒蛇,悄无声息的靠近温良,时机不等人,他手心凝聚着汹涌的神通,猛然朝着温良的脑袋打去。 他有十足的信心,这一击之下,能直接要了温良的小命。 “你在干什么?”轻描淡写的声音传入李孝闻的耳中,他的动作顿了顿,定睛一看,温良不知何时已然转头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极少感到害怕的李孝闻,刹那间身如筛糠。 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身体不受控制的直奔温良而去。 这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温良单手拎着他的脖颈,强行拽了过去。 看得出来,温良和他一样是大罗金仙境的中期境界,但是他死也想不到,为什么他和温良的差距能这么大。 李孝闻脸色涨红如猪肝,嘴唇乱颤,发出不知为何的奇怪声音。 他的咽喉被温良抓住,即使是他想求饶,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温良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孝闻,手臂用力,李孝闻不出意外的脖颈扭断,为了避免死而不僵的情况出现,李孝闻的尸体还没落地就四分五裂,最后变成一团血雾消散。 亲眼目睹李孝闻的惨死,原本还打算将温良大卸八块的李次山,傻眼的愣在原地,连攻击诛仙剑阵的力气都大幅度削减。 此刻,理智大过于冲动,温良同他们一样,可具备的战力,却是天差地别,他们和温良的差距,大到无法填平。 李次山惊恐万状的大吼一声,下意识的逃走。 温良不急不缓的飞过去,这片区域早就被他的诛仙剑阵锁死,除非是仙王,不然仙王以下,都休想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绝望的李次山不断的磕头认错,在死亡面前,他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懦弱。 这一幕,跟众人以往看到的,简直就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以往的李次山,多么的风光,在汇金坊为非作歹,说一不二,只有同为通秦李家的李万鸿才能制衡他,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丝毫不为过,结果今时今日,在面对更强者时,却也和常人一样卑微,甚至和狗一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模样着实滑稽。 众人深感大快人心,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李万鸿去哪了?”温良没打算马上杀了李次山,为了李万鸿,必须先留一个活口,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奔着李万鸿来的。 李次山什么时候杀都可以,错过了李万鸿,他又得重新接任务了。 “我不知道啊...”李次山脸色惨白的答道。 “你不知道?”温良杀意流转。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去哪从来不会和我们说的。”李次山生怕温良不相信,连忙解释道。 “前辈,求求您放过我吧,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联系一下李万鸿,让他尽快赶回来,就说有要紧事。”温良淡淡说道。 “别想着给我耍花招,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温良屈指弹出一缕剑气,遁入李次山的意识。 刹那间,一股刺痛令李次山痛不欲生的原地翻滚,只得不停地求饶,直到温良收手。 这个小小的警告,足够震慑李次山不能胡说八道了。 李次山照着温良的说辞,给远在外边的李万鸿传讯,言语中并未提及什么事情,只是告知通秦李家出了大事,急需李万鸿回汇金坊主持大局。 做完这一切,李次山静静地等待温良发落。 温良叹了口气,他很想放过李次山,但放过李次山,他就错过了两千的血分。 比起良心上的愧疚,当然,两千血分更重要。 手起剑落,李次山暴毙而亡。 第299章 追杀 解决掉李次山,化为废墟的通秦李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温良一人站在破败的大门口,静等外出的李万鸿归来。 围观群众噤若寒蝉,这个时候哪里敢大喘气,只是如见神明的打量着温良,眼中多出一股由内而外的敬畏尊崇,也就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把手眼通天的通秦李家覆灭。 虽然不知道此人和通秦李家的李万鸿相比谁强谁弱,但不置可否的是,通秦李家的覆灭,对李万鸿来说是元气大伤,近百年都别想站起来,孤身一人终究是独木难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良倒是很耐心的等着,围观的人变少了。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闭目养神的温良缓缓睁开眼,直视前方的眼神射出一缕精光,浑身血气止不住的往上翻涌沸腾,这李万鸿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至少有点逼近大圆满境界了,跟任务里描述的有点出入。 不过,大后期也好,大圆满也罢,今日的任务是必然会圆满完成,可以说,李万鸿是必死无疑的。 匆忙回到汇金坊的李万鸿,隐隐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果然当他回到通秦李家,就看到了从未想过的灭门惨状。 血流成河,尸骸遍布。 无一活口留下,目光所及,处处皆为废墟。 早就有预感的李万鸿,还是没能想到自己就出了一趟远门,结果家里就遭到了灭顶之灾,没留下一个活口。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他想不通是谁这么阴狠,竟将他全家老小屠戮殆尽! “你就是李万鸿?” 忽的一声,将失魂落魄的李万鸿目光吸引了过去,他打量着走来的一名青年,那身上的血腥味十分冲鼻,显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跟此人脱离不开干系,也绝对是这人所为。 “是我。”李万鸿冷冷答道。 “我通秦李家,是你灭的?” “是的。”温良没有否认,坦然说道。 “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这么残忍?连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李万鸿强忍心中的愤怒,寒声质问。 “这不是你以往的做派吗?”温良笑着反问,通秦李家是什么样,没有人比李万鸿更清楚,李万鸿是什么行径,整个汇金坊人尽皆知,他欺人可以,人欺他不行,世间怎会有如此道理。 无非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报上名来,我李万鸿不杀无名之辈。”李万鸿心意已决,在他眼里,此人必死无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人斩杀于刀下,以此祭奠死去的通秦李家老小。 “七罗刹门,影。” 温良顺理成章的报出秦老给自己起的名号,不必再以妖天煞这个名字示人。 说起妖天煞,温良还真有点怀念,不知道这个老家伙飞升之后怎么样了,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被炼制成丹药了吧? 按理说也不太可能,妖天煞终究不是人修,飞升之后属于仙兽,那些大能看到妖天煞,不会想着置于死地,只会想着降伏,为己所用。 温良倒是很好奇妖天煞的本体是什么妖兽,之前从来没见过。 “嘶……没想到是七罗刹门的人,怪不得做事这么果断狠辣!” 角落里,围观的人直倒吸冷气,怪不得行事风格比通秦李家还嚣张乖戾,作为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下最大杀手组织,拥有这样的实力,倒也十分正常。 “呵呵,原来如此。”听到温良的自报家门,李万鸿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突然就不奇怪了。 他这辈子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上暗杀榜也属正常,在未经此事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七罗刹门又怎样,他还听说了,七罗刹门的杀手如果任务失败,是不会追究原目标的责任,这属于技不如人。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反杀此人。 李万鸿放下心中的顾虑,抬头看向相距不过十丈远的温良,体表流转的戾气肉眼可见的跳动,周遭的虚空好似热浪里一样扭曲起来,但见他身体一闪,披落的长发倒竖飞起,身下地砖灰飞烟灭,直扑温良杀去、 李万鸿的速度奇快无比,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看清其动作,似乎只在一瞬间,他就通过折叠虚空的神通,瞬移到温良的面前。 蓄势待发的拳头萦绕着令人胆寒的余威,猛地一看,温良身下的虚空都要被这一拳给砸塌。 温良不偏不倚的向后闪躲,原本站立的地方凹陷下去数百丈深。 铺天盖地的烟尘里,李万鸿气势汹汹的杀出来,他的眼中只剩下温良这一道身影,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势必要将此僚斩与刀下。 明晃晃的长刀表面,掠过丝丝缕缕的凌冽刀芒,并且气势无比浑厚,这也意味着它不仅拥有剑修独有的凌厉,同时也具备刀修的厚重。 二者兼顾,达到的威力,无以复加的恐怖。 一刀劈下,仿佛整个汇金坊都要一分为二。 大地止不住的爆颤,响雷不绝。 浸淫此技上百年的李万鸿,虽说还处在大罗金仙境的后期,但实际上,他的真正实力,早已不是普普通通的后期仙修士能够具备的。 诸如此类的后期仙修士,哪怕对战的是大圆满的仙修士,亦可有一战之力。 看似是对战后期,实则交手的是大圆满。 温良吐出一口气,不再选择藏着掖着,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轻敌,让李万鸿弄得伤痕累累,这得不偿失。 眉目神色悄然一变的温良,令穷追不舍的李万鸿眉头一跳,顿时觉察到跟他交手的温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是他杀了温良,要么就是温良杀了他。 所以即便他知道此刻的温良充满未知数的危险,依旧义无反顾的冲杀向前。 温良屏息凝神,第一百道剑势直冲云霄,漫天剑气笼罩在汇金坊的上空,尤其是在李万鸿的头顶,这样的蓄势更加磅礴。 有诛仙剑阵的加持,温良能把第一百道剑势的力量增幅十余倍不止。 右臂青筋根根暴起,黑木剑上的玄纹,外泄的赤芒愈发炽烈。 朴实无华的一刀斩击,彻底湮灭李万鸿引以为傲的刀芒。 如冬雪如沸水,飞快的消融。 李万鸿不敢相信的怒吼一声,他怎会输给一名低境界的仙修士手里!但凡杀他的人是大圆满,或是仙王,甚至于是同境界的后期仙修士,他都不至于接受不了,偏偏杀他的人,只是一名比他境界还低的中期,这怎能叫他接受得了! 等到第一百道剑势如海浪叠加起来时,李万鸿已然如风中残烛,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生死一瞬,李万鸿急忙掏出了一张仙符,硬是把温良的必杀死招化解。 劫后余生的李万鸿大口喘息,全身汗如雨下,自恃稳重的他,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温良漠然的看着逃过一劫的李万鸿,这一剑是逃过了,那下一剑呢?要知道他能斩出第一剑,就能斩出第二剑,第三剑,直到彻底杀死李万鸿为止。 李万鸿显然也明白温良的实力绝不止于那一剑,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他就死定了。 与他前面的心境相比,已是天差地别。 方才他还没领略到温良的厉害之处,只觉得凭他的实力,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一名中期,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中期的实力,是他意想不到的离谱,要想杀了这个中期的杀手,起码得需要大圆满的仙修士来才行。 李万鸿脑海飞快的运转,紧张的心弦让额头冒出更多的冷汗,大颗汗珠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眼眶,发酸却不能紧闭。 视线影影绰绰,眼看温良提剑飞来,李万鸿顾不得思索那么多,嘴里吐出一口的脓血,几条肉虫在血液里缓慢蠕动,下一刻,肉虫破茧成蝶,化作流光消散开来。 而原本鲜血淋漓的李万鸿,身体肉眼可见的枯萎,只剩下一摊血水,还有留下来的衣服。 这一看就知道通过某种秘法逃出生天,只是付出什么代价,不得而知。 为了活命,天大的代价,李万鸿都支付得起。 温良举剑劈下,斩落下不少的蝴蝶。 杀死不难,杀绝才不易。 数以百计的蝴蝶,有漏网之鱼,在所难免。 温良起身离开,追杀还未陨落的李万鸿。 留下来的众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作为汇金坊的土皇帝,说一不二的大人物,结果有一天被人追杀到亡命天涯,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强了。 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万万没想到是单方面的屠杀。 李万鸿根本撑不过几招,就败给了七罗刹门的杀手。 “太强了...”直到温良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还有人不舍得收回目光,口中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这一切就跟在做梦一样,想都不敢想。 “七罗刹门还是厉害。”没人忘记温良提到的身份,也随之记住了这个名字。 影! 不提往后多久的日子,至少在这段时日里,都绕不开这个男人的话题。 没有李万鸿的汇金坊,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会跟其他坊市一样,繁荣发展,直到再出现像李万鸿这样的人物。 “你们谁感兴趣?我们一起去看看?”一名男子止不住好奇,提议道。他确实想看到温良斩杀李万鸿的样子。 他跟李万鸿无仇,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你怕不是疯了,影是什么人,你忘记了?这位也是杀人如麻的主,不然怎会面无表情的屠戮整个通秦李家,你去看热闹,说不定连你都回不来了。”人群里发出一声嘲笑。 这番话不无道理,谁都不知道这位杀手的秉性如何,光凭灭族这一点,就可以浅看出些许。 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宜看热闹的,稍加不慎,就会跟李万鸿一起死。 虽然李万鸿是逃掉了,但众人的心底一致认为,李万鸿是必死无疑的。 汇金坊的议论纷纷,温良全然不知,不过就是知道了,也不予理会。 杀死逃走的蝴蝶,只剩下最后的一只,想来最后的一只蝴蝶,就是李万鸿的真身。 逃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温良边走边留下禁制,必要的后手还是要有的,不能再白费功夫了。 循着李万鸿逃走的痕迹,温良一同来到一处断崖前,这里荆棘丛生,树木影影绰绰,几乎没有多少光照能折射下来,过度的阴暗造成一望无际的潮湿,与此同时还孕育出了大片有毒的瘴气,随处可见的毒物横行,对于突然造访的温良,这些毒物虎视眈眈。 温良踩在泥泞的土地里,瘴气扑面而来。 一大团黑影藏身在瘴气中,试图混淆视听。 温良伸手一抓,徒手捏碎张开血盆大口的毒物。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都有点好奇实力十不存一的李万鸿,来到这种地方还能活下去吗? 既没有修为,也没有混沌古焰,岂不是寸步难行? 环视着蠢蠢欲动的诸多毒物,温良甩出一团黑炎,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毒物变成齑粉,瘴气蒸发,大地干裂,直接烧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在混沌古焰这样的恐怖温度下,除非是仙王以上的毒物,仙王以下众生平等。 没有一点阻碍,温良来到李万鸿最后消失的地方。 平坦且完整的石壁,看不出任何的缝隙,要是说李万鸿凭空消失,那温良铁定不信,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个障眼法,屏蔽了神念,当然伪装的也极好。 温良退出一段距离,正要劈开这一座山,把李万鸿逼出来。 举起黑木剑的一刹那,一声轰鸣声突然临至,接着山崩地裂,整座山都开始土崩瓦解。 石壁撕裂出一道黑漆漆的洞口,亮起两个如同灯笼的猩红色眼瞳。 第300章 万人血珠 急促的风声十分刺耳,庞大的黑影直扑而来。 温良握紧手中的黑木剑劈了出去,脚下接连后退,受沉的手臂顿时袭来阵阵酸麻。 借助着日落余晖,温良看到朝他袭来的是什么怪物。 长着三个犹如血瘤的脑袋,背部隆起一个个血泡,左右身侧是八条手臂,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看起来极其不协调的同时,还在发出诡异至极的怪笑声。 这副模样,要不是亲眼所见,温良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诡异恐怖的生物。 “呵呵呵...不是喜欢追杀我吗?我让你追杀个够!”熟悉的嗓音从怪物身上传出,面目可憎的血瘤脑袋撕扯出一张人脸,赫然是先前逃之夭夭的李万鸿。 李万鸿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着实把温良吓了一跳。 撕裂的嘴巴流淌着粘稠的腐蚀液体,滴落到地面,不仅腐蚀出一个大坑,还冒出大量的毒气。 李万鸿不仅形态发生了剧变,连同他的实力,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先的大罗金仙境后期,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居然变成了大罗金仙境圆满,隐隐有仙王的迹象。 令温良傻眼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眼前的李万鸿,仰天长啸出一声怒吼,后面的脖颈处,竟然又生出来一颗血瘤脑袋,而且实力也在一瞬间飞快暴涨,直接来到仙王境界。 极致的腐臭味,再加上刺鼻的血腥味,简直使人头晕目眩。 大罗金仙境内,温良尚且能处理,但达到仙王的李万鸿,基本没得打了。 虽然不知道李万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现在能跑则跑,不然就跑不脱了。 李万鸿早就猜到温良的想法,他拖着满是腐肉的巨大的身体,瞬移到温良的身后。 滴落血浆的拳头悍然打出,温良下意识的用黑木剑格挡,拳头蕴含的力量极其磅礴,刹那间将他击飞出去百余丈,直到砸碎一座山头方才停下。 背部的剧痛如潮水侵袭,温良吃痛的站起身。 李万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没有眼瞳的血红双目直视前方,神念实则死死地紧锁住温良的去向。 再次轰出一拳,直达温良的腹部。 温良瞪大眼睛,他躲闪都来不及,大口咳血,佝偻着身子倒下。 好在他的身体淬炼的极其坚硬,换做是其他的大罗金仙境中期,怕是能在这一拳当中一分为二,腹部都能直接击穿。 “你..不是很厉害吗?”李万鸿狰狞的大笑,这种蹂躏的快感,无与伦比的舒适。 仙王,竟然能这么强大。 怪不得那些人争先恐后的想成为仙王,原来仙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肉脚踩在温良的胸口,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得意至极的李万鸿,大力的踢飞温良,发泄先前受到的憋屈。 “咦,死了吗?” 李万鸿看着没有任何声息的温良,顿感无趣,他还以为能让他再折磨一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的脆弱。 看来是他太强了,强到原先被他视为大敌的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死就死了,但就这样让温良死去,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他心中的郁闷还没完全发泄出来,干脆吃了这小子的尸体得了。 尸骨无存,死后也不得安生。 李万鸿咧嘴一笑,俯身下去的功夫,他的身体顿了顿,任由他怎样使唤,肢体都是动弹不得。 如同蜡烛一般,凝固在原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喷血,一口接着一口。 不多时,其中的一个血瘤脑袋生出一张嘴,脖颈伸长,竟然吞掉其余的两颗脑袋,随后发出啧嘴的品尝声音。 李万鸿不甘咆哮:“就你也想吞噬我,给我死!” 两颗脑袋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动权,身为主脑的李万鸿自是不甘心被吞噬掉,一旦和另外的两颗脑袋一样,那他就彻底失去意识,沦为这颗血瘤的养分。 届时,连行尸走肉都不如。 李万鸿大口喘着粗气,长短不一的几条手臂,捂着那颗冒着血泡的脑袋,在地上来回的滚动。 嘶吼声,惨叫声,哭泣声,交融在一起。 在那颗血瘤脑袋的汹涌攻势下,李万鸿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半个脑袋都被血瘤吞了下去,鲜血淋漓的脑浆喷了出来。 诡异的一幕在这片无人的地方上演。 就在血瘤即将吞掉李万鸿的时候,一把黑木剑骤然从天而降,正中贯穿其头颅。 一簇簇黑色的火焰缠绕住腐肉身体,腐水不断地飞溅,血瘤脑袋痛苦的滚动哀鸣。 原本死去的温良,捂着暗暗生疼的胸口坐了起来,揣着的假死符效果消失,旋即烟消云散。 拉开衣服一看,他的胸骨凹陷下去几公分,李万鸿的那一脚确实恐怖。 好在他还有一张假死符,借此可以蒙混过关,让李万鸿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要不是这张假死符,李万鸿肯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全得谢谢景羡仙王,多亏景羡仙王的假死符。 浪费是浪费了一点,可活下来是就是好的。 虽然不知道李万鸿和这个血瘤有什么关系,但也正是二者发生内讧,让他找到了可乘之机,这才得以偷偷下手。 没有李万鸿为他分散注意力,他还真不见得能杀了这怪物。 混沌古焰的焚烧持续有将近一个多时辰,终于是磨死了这头仙王级别的怪物,只留下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看起来是烧出来的。 温良小心翼翼的拾起并不光滑的珠子,通体就是黑色的,即便是强光照耀,这珠子的颜色也未曾改变。 “这到底是什么?”温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收好珠子。 他不认识,不代表秦老不认识,带回去延陵阁,以秦老的见识,说不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敢在这个地方多加休整,温良重新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待了一天一夜,直到身上的伤势恢复到七七八八,他才折返回永庆坊。 通秦李家的覆灭,和死去一个李万鸿,影响力不是很大,只是在汇金坊传播开来。并未像当初的景羡仙王府邸一样,闹得人尽皆知。 秦老仔细盯着温良递给他的黑色珠子,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松开,思索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应该是万人血珠。” “万人血珠是什么?”不等温良说话,同样好奇的阿瑶就先开口问道。 “一种很邪恶的修炼方法,也很有悖人伦天道。”秦老将手里的珠子还回去,娓娓道来。 “万人血珠,是用一万个人的尸身修炼而成,它凝聚了尸身,元神,恶念,最低修炼方法,都是一万个人,光是尸身还不行,绝大多数的万人血珠,是用活人进行修炼的。” “将这些活人浓缩成一团,有意为之的留下几个求生欲强的元神,让他们互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个人会成为新的祭品,最终成为我们看到的万人血珠。” 温良深知这玩意的邪性,既诡异又恶心,他那时候险些被那个血瘤脑袋宰了。 “这东西很少有的,你在哪得到的?”秦老好奇问道。 温良苦笑了一下,将他跟李万鸿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主要是这些方面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可真幸运。”秦老笑了笑。 “为什么这么说?”温良不解道。 “幸亏你那张假死符救了你一命,不然等到它吃了李万鸿,它就蜕变成仙王尸身了,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关键的是,这些邪物的境界,因为极端且特殊的修炼方式,会普遍强于普通的仙修士,也就是说,你看它是仙王初期,实则是仙王中期。”秦老解释说道。 “依我看,李万鸿是误打误撞进去了那个地方,趁万人血珠的本体虚弱,鸠占鹊巢,结果没想到实力太弱,遭到了反噬,让你捡回了一条命。” “那秦老,这颗珠子有什么用吗?”温良攥着沁凉的万人血珠,虽然想到这颗珠子凝聚了数万人的尸身性命,有些残忍,但一想到又不是自己导致的,心里的愧疚立马消失了。 “那可有用多了。” “这玩意对很多邪修来说,是大补之物,没有什么比万人血珠更能促进修炼。” “我刚刚也说了,因其独特的修炼方式,会强于普通的仙修士,这点是真的。假如你掌控的好,那这万人血珠会助你一臂之力,修为大增。如果你掌控不好,就像是李万鸿一样,遭到反噬,沦为没有心智的杀人魔头。”秦老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其实所谓的万人血珠,就是双刃剑,就看使用的人品性如何。 不过,万人血珠确实算得上是大邪之物,没点能耐是降服不了它的。 究其原因是万人血珠的邪性太重,蕴含着死去的人的所有怨念,邪念,各种负面情绪,稍加不注意,便会沦落为万人血珠的傀儡。 “行,我知道了,多谢秦老。”温良起身答谢,得亏有这老头在,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心中蓦然感叹,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继续问了一些关于万人血珠的事情,温良动身离开。 他现在有九千血分,已经可以看到排行榜了,当然,其他的杀手也能看到他的存在,想要他的九千血分,必然会找过来,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在此之前,他先试试万人血珠的功效如何。 平常人对这一类邪物唯恐不及,但他不一样,他有混沌古焰镇压,再加上天生乱瞳,什么邪祟敢在他的面前嚣张。 秦老知道温良对万人血珠有想法,他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一声小心。 他很期待,温良降服万人血珠会蜕变到什么地步。 比起担忧温良会不会被反噬的阿瑶,秦老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信心。 原因很简单,在这年轻人的身上,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往往这种人,才更值得期待。 第301章 我让你走了吗 离开永庆坊不久,温良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把万人血珠炼化,他的身后就多出几个跟踪的人影。 这是他故意为之,泄露出自己的方位出去,这样才能吸引鱼儿上钩。 紧随其后的几个人都是经验老道的杀手,他们不想被人渔翁得利,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等温良离开永庆坊之后,紧紧地跟随在其身影后面,等着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几人心怀鬼胎,他们一样觉察到不止自己一人盯上了这个猎物,他们很聪明,决定在其他人出手之后,他们才选择出手,不然自己先动手,很吃亏,说不定还会为他人做嫁衣。 在没人动手之前,最好是静观其变。 温良大致观察了一下,他吸引过来的总共有五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大罗金仙境中期,这些人解决起来不算困难,他最关心的是这些上钩的鱼儿,有多少血分为他所用。 他这种算是半吊子的杀手,血分撑死就李万鸿一家子那一点,与跟踪在后面的五人不同,这五人大概率是多年的杀手,搞不好能从中捞到不少的血分。 想着,温良心中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佯装多疑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最后深入进一个名为断指沟的山谷里。 温良小心谨慎的举动,在后面的几人视野中,一览无遗,不由得暗笑,这愣头青看起来还蛮聪明的,不过,这股聪明劲也仅此而已了,很快就死了。 五人相继飞进断指沟内。 这里郁郁葱葱,草木疯长。 对修为较低的人来说,外景可能会阻挠肉眼的视野,但这些老辣的杀手,神念敏锐的很,放出的神念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不算大的断指沟。 很快,他们发现了藏身于瀑布下的温良。 几人分开靠近,他们各自提防,绝无可能和其他人合作。 信任这种东西,换来的只有死亡。 温良敏锐察觉到几人的靠近,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进一步吸引几人的靠近,他当即取出了景羡仙王的半条上等仙脉,横卧在瀑布底下。 刹那间,整片断指沟变得朦朦胧胧,飘出来的白气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极其精纯的仙元气。 仅仅只是半条上等仙脉,就将断指沟的地势改变,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山谷,转变成适宜修炼的洞天福地,只在一瞬间。 蛰伏在暗处的几人目瞪口呆,呆滞的神情登时被狂热取而代之,他们不明白温良身上为什么会有一条上等仙脉,但如果被他们得到这一条上等仙脉,他们何至于拼死拼活的做任务,用血分换取修炼资源。 说不定,凭此上等仙脉,能一飞冲天,证道成王也未尝不可! 一人先行忍不住的冲出,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条上等仙脉,目的也很明确,伸手就要拽走上等仙脉,收到自身的仙戒当中。 其余四人见到有人捷足先登,纷纷禁受不住诱惑的冲杀向前。 在上等仙脉的诱惑下,谁又能保持镇定。 温良静静地看着疯狂的五人,诛仙剑阵悄无声息的展开,以蛮横且霸道的力量,强行将五人拉进剑阵内部。 几人看到周围的环境截然一变,心中的贪婪骤降不少。 “小子,这是你搞的鬼?”其中一名黄衣男子冷声斥问道,他也是刚刚第一个冲出来的人,对上等仙脉的觊觎,毫不掩饰。 “是又怎样。”温良淡淡一笑,鱼儿上钩,就要收网了。 “那条上等仙脉是在你手里吗?”另外一名黑衣老者眼神阴鸷的问道,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滚动着一个个血泡,看起来尤为骇人。 “你说的是这个吗?”温良故技重施,当着几人的面,再次拿出上等仙脉,那种精纯到不可思议的仙元气,使人精神一振。 “交出上等仙脉,我能让你死的痛快点。”黄衣男子霸气侧漏的说道,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爆发出巨大的气浪,俨然要警告其余四人的意思。 黄衣男子的修为有点接近李万鸿,不过李万鸿是真正的大罗金仙境后期,黄衣男子只是有点接近后期,远远没达到后期的实力。 不得不说,黄衣男子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其他四人瞥见不好惹的黄衣男子,一时之间也默不作声。 诡异的气氛还未持续多久,先前开口的黑衣老者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跟踪你?” 也就是在刚才的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不久之前,景羡王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整座仙王府邸被人夷为平地,连同仙王府邸的一切都被人取走,时至今日,身为至强者的景羡仙王都在寻找那个人。 而在传闻中,景羡仙王的仙王府邸里,就有一条残缺的上等仙脉。 如今在他们的眼前,也有一条上等仙脉,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眼前此人取走了景羡仙王的上等仙脉? 虽然他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可从种种蛛丝马迹来推断,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取走景羡仙王上等仙脉的那个人。 连景羡仙王费尽心机都没能抓住的人,凭借他们这些人,真的能随意拿捏吗?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有意为之,是故意吸引他们过来的。 吸引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黑衣老者脑海飞快运转,他们跟踪温良是为了什么? 血分! 没错,他们想要温良的血分,温良同样也想要他们的血分。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本以为他们是捕猎的人,没成想他们居然是猎物。 黑衣老者越想越后怕,头一次被人算计的这么明明白白。 想从此人身上得到血分,不亚于痴人说梦。 能从中逃脱,便是万幸之事。 “前辈,多有打扰,还请恕罪。”黑衣老者当机立断的服软,他深知自身实力深浅,至少让他去得罪一个仙王,他万万不敢,然而眼前此人,不仅三番两次的得罪景羡仙王,甚至还抄了景羡仙王的老窝,这种逆天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求饶,是唯一的后路。 “呵呵呵,我记得你,想当初你也是凶名赫赫的杀手,被世人誉为冷面杀手的吞心老人,我未出道时还以你为目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算我看错你了。”黄衣男子不知道黑衣老者为什么语出惊人,但他打心底看不起这种人。 也好,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吞心老人的退出,令其余三人诧异不已,他们更加疑惑吞心老人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还对一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尊称前辈,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这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比吞心老人还老的老怪物。 百思不得其解之余,黄衣男子已然无视吞心老人,缓缓飞向温良。 吞心老人冷笑一声,黄衣男子对他的不屑,很快就会变成打脸。 “慢着,我让你走了吗?”温良人畜无害的笑道,呼啸而过的剑气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条大江,随时可以倾泻而下。 “你竟敢无视我?”黄衣男子勃然大怒,双掌神通迸发。 “无视你又能怎样呢?”温良似笑非笑的说道。 黄衣男子正欲冲杀出去,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被诛仙剑阵的剑影淹没,嘶吼传出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在铮铮作响的剑鸣之中,直到再无半点声响传出。 温良接住掉落的玄铁牌,两块牌子碰撞一下,黄衣男子的血分随即涌入温良的玄铁牌里。 这一切,一气呵成,没有半点阻碍。 杀死一名大罗金仙境的中期,不费吹灰之力。 除却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吞心老人以外,其余的三人皆是惊恐万状。 黄衣男子在他们几人之中,只强不弱,亲眼目睹黄衣男子的陨落,他们的结局不会比黄衣男子好多少。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吞心老人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早就知道此人的不好惹,所以才会在没动手之前求饶。 他们本以为吞心老人是人老怕死,是不思进取的傻子,现在看来,他们才是那群傻子。 “前辈,这是我们的血分,还请看在是同门的份上,饶了我们!” 要说几人也是机灵,不等温良兴师问罪,他们就先行一步的取出玄铁牌,静等温良发落。 温良戏谑的环视几人,将几人的血分顺理成章的收入囊中,他玄铁牌上的血分数额,一下子从九千跳到了八万七。 这可比做任务快多了,又快,来源又稳定。 几乎不用什么成本,只要下饵,就能钓到大鱼。 当然,在这前提下,七罗刹门也不会让他太安生,再怎么说都属于内耗行为,说严重点就是自相残杀,他是走捷径了,那七罗刹门的杀手会越来越少。 收起诛仙剑阵,一团血雾消失在大气中。 在断指沟的必经之路,刻下禁制,屏蔽自身的气息,以免那些觊觎他血分的杀手再次寻来。 现在不是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得把万人血珠吸收掉才行。 一解开万人血珠的束缚,原本还晴空万里的断指沟,刹那间被一团厚重的血云所笼罩。 鸟语花香的断指沟,在极端的时间内,沦为人间炼狱,充斥着无以言表的腐臭与血腥味,肉眼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猩红的。 耳畔响彻万万人的恶念,不停地发出不甘的咆哮与惨叫,欲有将人拉入地狱深渊,无尽沉沦的大恐怖。 温良屏息凝神,做好一切准备,当他睁开眼时,乱瞳随之浮现在双目。 他不打算用上混沌古焰,对付这种东西,乱瞳的效果会更好。 飘出的元神释放出强烈的金光,消瘦的身影看似渺小无比,实则如神只一样威严盖世。 乱瞳转动,乾坤逆转。 咆哮嘶吼的恶念,面对乱瞳的镇压,毫无作为,须臾间爆碎消弭。 别说是万人血珠的负面邪祟,就连断指沟原本的邪祟,面对乱瞳显世的温良,都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硬生生的净化掉。 绝对的镇压,克制效果一览无余。 温良嘴唇微启,服下余威尚存的万人血珠。 双重力量的禁锢,让温良大胆的吸收起万人血珠。 落入丹田的那一刻,万人血珠还想着反抗挣脱,不料混沌古焰早已等待多时,万人血珠一有反扑的念头,被混沌古焰吞食殆尽。 温良盘膝打坐,陷入沉眠。 接下来等着炼化万人血珠就行,他有预感,这次他能凭借万人血珠的力量,冲到大罗金仙境的后期。 至于会炼化多久,温良也不得而知。 有仙脉的助阵,破境的几率很大。 其次是万人血珠吸收了那么多仙修士的精元,蕴含的力量无比磅礴,一旦炼化完成,破境这种事情不过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 第302章 永庆坊第一杀手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内,风起云涌,各地天骄齐聚于淮南境地的仙阵城,在此城中,有一个通往各个大区域的传送阵,只要有足够多的仙石,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与其他的仙城不同,仙阵城在很多地方都会有,属于中立地带,不属于任何一个仙王或者是宗门势力。 如今的普陀洲,正值招生热潮,数年后,就是各大宗门学府招生的日子,所以淮南境地的仙阵城里,赶来了许多坊市和仙城的天之骄子,只为去最高的修仙学府深造。 与此同时,庞大的地下势力,也在暗流涌动。 一个名不经传的黑马在众多杀手中脱颖而出,短短十年的功夫,血分就凌驾于其他百年杀手之上,成为永庆坊的第一杀手。 这名杀手神出鬼没,没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名为“影”。 秦老放下手中的竹简,瞥了一眼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主人翁,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这十年也没干出点什么事,才二十五万的血分。” 闻言,温良讪讪笑了笑,谁知道他修炼用去了八年,这十来万的血分,还是他这两年疯狂做任务得到的。 秦老的教训,他也没敢顶嘴。 仙界的五个区域第一,无一例外都破百万了,他这二十来万,连一半都没有。 除非他富贵险中求,找几个仙王干掉,这样才能实现反道超车。 “你还有五年,加把劲。”秦老轻声说道。 “这还怎么加把劲,难不成又钓鱼?”温良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真能这样,那他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血分冲上去。 破境大罗金仙境后期的他,连仙王都不会多畏惧。 当然,仅限于初期和中期的仙王,大后期和大圆满的仙王,他还是能跑就跑。 “我不知道,五年内,你必须要成为淮南境地的第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你后果自负。”秦老摆了摆手。 温良眼咕噜转了转,有点明白秦老的意思了。 “阿瑶,这段时间你回去吧,不用再待在永庆坊了。”跟温良说完,秦老转身对阿瑶说道。 “这么快吗?”阿瑶惊诧问道。 “嗯,反正迟早都要回去,不如提前回去稳妥点。”秦老点头说道,他隐隐有种预感,淮南境地会发生点什么事,为了阿瑶的安全,还是尽快送回普陀洲。 更何况阿瑶在永庆坊历练的时间也够长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那好吧。”阿瑶落寞的点点头。 比起富饶之地的普陀洲,她心中更倾向于资源匮乏的永庆坊,至少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 “影,我们会再见的吧?”阿瑶忽然叫住离开温良。 “什么?”温良一头雾水,没明白阿瑶的意思。 “没事。”阿瑶轻语,柔和的脸上微微一笑。 “我想在普陀洲见到你。” 离开之际,阿瑶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句话。 温良愣了一下,他还没说话,阿瑶的身影就消失了,显然是被传送阵带走了。 大型传送阵诸如仙阵城,小型传送阵就是仙符,二者不能对比,仙阵城能指定目的地,且空间稳定,小型传送阵的仙符,绝大多数都是不稳定的。 不过,从阿瑶临走时来看,阿瑶的传送阵仙符,显然等阶不低。 用过传送阵的温良,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普陀洲,他肯定是会去的,毕竟是仙界的中心,去那个地方,不仅能见识到仙界天骄,说不定还能找到大师兄他们。 但这句话从阿瑶口中说出,怎么说都有点奇怪。 “你没懂她什么意思吗?”秦老面带笑容的问道。 这般慈祥的一面,看得温良头皮直发麻。 “不懂。” “不懂就算了,好好修炼吧。”秦老挥挥手,将温良赶了出去。 温良在原地思索一会,心中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这不至于吧?” 他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温良实在想不通,越寻思那句话,越是能品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确实,阿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思来想去,温良决定先甩开这个想法。 他身上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解决,什么儿女情长先一边呆着,何况他还是有妇之夫,无暇顾及这些。 普陀洲的招生热潮,影响到的不止是一些大仙城,连永庆坊这样的坊市都热闹得很。 平日里鲜少出现的仙王,如今在永庆坊都能见到一两个。 随便找个茶馆坐下,温良静静等待目标的出现。 这次的任务是一名大罗金仙境圆满的仙修士,在人物的描述里,这人早在九百年前就是大圆满境界,这么多年过去,虽不至于是仙王,但极有可能是大圆满的巅峰,无限接近仙王的境界。 这类人,统称为半步仙王。 因缺少破境仙王的契机,导致一直待在大罗金仙境。 有些人运气较好,沉淀数千年或上万年,就可以证道仙王。有些人时运不济,直到寿终正寝都没办法更进一步。 乐菁昌明,就属于后者。 外人流传他只在大圆满境界待了几百年,事实上,他已经在大圆满境界待了足足四千年。 谁能想到,他从人仙修炼到大罗金仙境,用了不到五百年的时间,从大罗金仙境到仙王,却用去了四千年。 有时候就是造化弄人。 想当初他觉得自己就是天纵奇才,修炼速度让同辈人望尘莫及,不用五百年成就大罗金仙境,这般成就,就是放在浩瀚无垠的仙界,可能都不超过千人。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证道称王,同远古天骄那般大展宏图时,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天道是残酷的,当他来到大罗金仙境的大圆满境界,发现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突破自身的桎梏,成为仙王。 他绝望了。 原本跟他同一起跑线的人,全都超越了他,成为他梦寐以求的仙王。 乐菁昌明的无敌道心,一落千丈,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能缓过来。 四千年来,他为了成就仙王境界,各种办法都试过一遍,只要能成仙王,他无所不用其极。 正常的修炼功法,有悖人伦天道的功法,乃至十恶不赦的魔功。 只可惜,他找了很多办法,无一能助他一臂之力。 为此,他消沉数百年。 恰好此时正逢普陀洲迎来盛况,他决定前往仙阵城,去到普陀洲,或许换个地方,能找到他证道仙王的契机。 乐菁昌明身披巨大的黑袍,一双鹰眼藏匿于黑暗之中,由于常年剑走偏锋的缘故,他的身体没有一块好肉,脱落的肌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是蹒跚走动的垂暮老人。 看着摇摇晃晃的身体,下盘实则扎实无比。 由此可见,乐菁昌明并不是什么病秧子,而是极其强大的半步仙王。 从永庆坊的方向离开,仙阵城相距在七八个仙城之外,过程的距离很远,其中还要途径一大片的无人地带。 这正好给了其余人可乘之机。 乐菁昌明的人缘极差,说是人神共愤也丝毫不为过,早年他为了成为仙王,采用各种极端的办法,屠城祭炼还是小事,最严重的时候,他接连屠掉七八个坊市,自此他的招惹下滔天的仇恨。 在地下暗杀榜中,乐菁昌明是常客,赏金一次比一次高。 奈何乐菁昌明的实力太强,别说是大罗金仙境了,就是一般的仙王,都杀不了乐菁昌明。 可以这么说,能杀掉乐菁昌明的人,都是老牌仙王,但那些仙王对乐菁昌明的赏金,都不是很感兴趣。 对乐菁昌明感兴趣的人,却是杀不了他。 自从得知自己上了七罗刹门的暗杀榜,乐菁昌明的行事风格更加的乖张暴戾,只要有人招惹到他,轻则杀人,重则灭族。 这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不计其数,包括对他赏金有想法的诸多杀手。 七罗刹门他招惹不起,这些小虾米杀手,还不是想杀就杀。 乐菁昌明明知身后有人跟踪,身影依旧不慌不忙,故意飞向人烟稀少的地方。 不多时,乐菁昌明的身影停了下来,聆听吹动袍子的风声,他漠然说道:“你们还打算跟踪我到什么时候?” 粗哑的嗓音裹挟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一同传了出去。 片刻,荒无人烟的黄沙大漠里,显现出来三个身影。 “神赐盆地的人?”乐菁昌明皱了皱眉,他早年去过神赐盆地,再加上神赐盆地的穿衣风格和淮南境地截然不同,这点不难辨认。 “你还挺聪明的。”其中一人淡笑说道。 此人长相平平,身材矮小,比左右两侧的人还要矮出一截,但他明显是这二人的主导。 “滚开。”乐菁昌明毫不客气的说道,要不是他看不清此人的实力,以他以往的性子,怕是早就杀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矮小的男人哈哈大笑,眉目剧变,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气势汹涌卷出,俨然盖过乐菁昌明的霸气。 仙王.... 乐菁昌明脸色难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王。 但凡是仙王初期,他根本不惧,只是此人大概率是仙王中期,这就很难缠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挡我?”技不如人,乐菁昌明不得不收敛张扬的个性,沉声问道。 “呵呵,的确无冤无仇,但你在暗杀榜上的悬赏,可是诱人得很。”矮个子的仙王盯着乐菁昌明,眼中满是觊觎。 “你也是七罗刹门的人?”乐菁昌明再次皱起眉头,这下麻烦了。 一个仙王中期的杀手对自己下手,估计很难全身而退。 “那不然呢?”矮个子仙王笑道。 “你们神赐盆地的杀手,千里迢迢的跑来淮南境地杀人?”乐菁昌明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总不可能是为了杀他,专门通过传送阵过来的吧? “你别多想,杀你只是顺便。”矮个子仙王说道,他们来淮南境地,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过既然看到了乐菁昌明,干脆先解决掉乐菁昌明再说。 这人虽然还不是仙王,达不到十万的血分,但作为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却有高达五万的血分悬赏,再加上三万的增幅奖励,这点足够他作为出手的理由了。 来一趟淮南境地,还能碰到这种好事,不干白不干。 由于身份的特殊性,他们一直在等机会下手,正愁着怎么不惊动周围坊市的人和仙王,解决掉乐菁昌明,结果没想到,乐菁昌明自己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正好,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第303章 不破不立 “一定要杀我吗?”乐菁昌明手心渗出汗水,他在想办法逃出生天。 此地除了那个矮个子的仙王,另外两人也是大罗金仙境圆满,若是没有那个矮个子仙王在,他不仅可以全身而退,还可以斩杀掉一人再离开。 两名同境界的仙修士围剿他,再加上一个远远凌驾于他修为之上的矮个子仙王,他凶多吉少! “你非得问这些智障话吗?”矮个子仙王冷笑说道。 话音刚落,身侧的两人心领神会的围住乐菁昌明。 大罗金仙境对战仙王,胜算可想而知。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最好是做好万全之策。 “想杀我,你们也得跟我陪葬!”或是知道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乐菁昌明打算破罐破摔,一把扯掉身上的宽大黑袍,显露出千疮百孔的残躯。 暗紫色的肌肤底下,涌动着肉眼可见的长虫,在血管里缓慢蠕动爬行。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矮个子仙王,见到乐菁昌明这副模样,眼神也不由得嫌弃。 杀了乐菁昌明,也会脏了自己的手。 乐菁昌明吐出一个个紫色的烟圈,本来就没几根头发的秃头,长出一只巨大的肉角,绿色汁水流淌落下,他的残躯随之暴动,直奔其中一人杀去。 那名大罗金仙境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乐菁昌明身为大罗金仙境的修为,却拥有着仙王才有的血分激励,由此可以看出乐菁昌明的不同凡响,其战力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要是乐菁昌明平平无奇,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这些外域杀手,怕是早就被淮南境地的杀手解决了。 祭刀而战,正面与冲刺过来的乐菁昌明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炸响,身下的黄沙大漠不断的震裂,沙尘龙卷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与乐菁昌明交手的那名的大罗金仙境神色剧变,坚硬无比的刀刃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折断,席卷过来的气力使他后退出去数百米远。 乐菁昌明眉眼凶光炽盛,双手捏出的神通顷刻间冲向对峙的大罗金仙境。 璀璨夺目的神通光华,只剩下无穷极的致命。 就在这名大罗金仙境死于非命的前一刻,矮个子仙王出手了,他不可能让乐菁昌明把自己带来的人杀了。 仙王终究是仙王,何况矮个子仙王也不是什么半吊子。 经验老道狠辣,伸手一指断去乐菁昌明的神通。 乐菁昌明正要逃离,矮个子仙王先行一步的瞬移过去,拦截在乐菁昌明的背后,五指紧贴一起,形成一记手刀,看着平平无奇的一斩,却险些将乐菁昌明的残躯切成两半。 其余飞溅出去的气势,则将黄沙大漠切割成一块块。 乐菁昌明脸色难堪至极,原本他还想着先解决掉那两名大罗金仙境,随后的矮个子仙王就好处理多了,没成想矮个子仙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把他逼到了绝路。 这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乐菁昌明心底绝望至极,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计谋都形同虚设。 矮个子仙王可没空猜想乐菁昌明此时的心中想法,他踩着磅礴的杀意,步步紧逼。 虚空在仙王自带的压迫感中,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折叠。 借助自身的优势,矮个子仙王想直接挤死乐菁昌明。 当然,乐菁昌明也不是吃素的,他是大罗金仙境不假,可仙王他也杀过几个,要想无伤杀他,绝无可能。 与此同时,在距离交手的几里地外。 温良通过传回来的神念讯息,将那边的情况看到的一览无余。 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乐菁昌明,老早就把目标盯上,在动手的前一刻,他忽然察觉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人盯上了乐菁昌明,见此情形,他不得不按捺住心情,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动手。 结果,他不动手,其他人动手了。 能出现一名仙王的强者,这点在温良的意料之外。 不仅有仙王的存在,其余的二人也是跟乐菁昌明一样的境界。 眼下的这种情况,乐菁昌明很难逃出生天了,属于必死无疑的下场。 虽然被人捷足先登很不爽,但能看到一出好戏,起码也不枉他千里迢迢的跟踪上来。 要说乐菁昌明也是强悍,以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硬撼仙王强者,不但没有立刻陷入下风,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打得有来有回,更为离谱的一点是,饶是三人对他下手,他依旧凭借着他的残躯力斩一人首级,不可谓不凶悍。 远在几里地外的温良看到这一幕,惊诧到难以言喻。 这还是大罗金仙境吗? 简直是不敢相信! 要不是亲眼所见,温良还真不相信大罗金仙境能这么逆天。 矮个子仙王不是刚破境的新晋仙王,而是仙王中期的强者,在这个境界起码成千上万年了。 纵使是这样的仙王中期,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拿下乐菁昌明,可见乐菁昌明这个人有多离谱。 温良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要不是有这三人先他一步的出手,他正面和乐菁昌明对上,真的能稳胜过乐菁昌明吗? 估计也很悬。 温良心中暗道,继续观察着战况。 又是十多息的厮杀,乐菁昌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是被矮个子仙王逼到极限。 矮个子仙王身上倒是没受到什么大伤,只是过程的大意轻敌,导致受了点轻伤。 活下来的那名大罗金仙境则没有那么幸运,在交手过程中,让乐菁昌明斩掉半边身体,生命力顽强的他并未死去,吃下丹药后苟延残喘。 “真是有点小瞧你了啊。”矮个子仙王擦掉脸上的血渍,冷冰冰的说道。 乐菁昌明眼神灰暗,默不作声。 “怪不得悬赏这么高,好在你还是大罗金仙境,你要是仙王,今日我还栽在你的手上了。”矮个子仙王吐出一口血痰,庆幸倒不至于,此人在大罗金仙境上这么多年,说明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更进一步,他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讥讽一下乐菁昌明。 手中祭出一把长剑,打算以此了结乐菁昌明。 长剑落下的一瞬间,风云突变。 矮个子仙王心头咯噔一下,蓦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不安的源头,来自于奄奄一息的乐菁昌明。 锋利的剑刃猛地悬立在半空中,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没办法斩下乐菁昌明的头颅。 适才还如风中残烛一样的乐菁昌明,浑身上下涌动出强大的气息。 不同于大罗金仙境,这股气息对矮个子仙王而言,十分熟悉。 这人,在入境仙王! 矮个子仙王脸色煞白,这属实把他给惊到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必死之局转危为安,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证道仙王。 别说是矮个子仙王想不到,连身为当事人乐菁昌明,此时都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狂喜起来。 看来老天都收不走他! 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大力量冲进体内,乐菁昌明萎靡的身体如同充了气的气球,迅速膨胀。 单手紧握住矮个子仙王劈下来的长剑,徒手捏的爆碎。 “真的是谢谢你们,让我尘封多年的大罗金仙境,终于有了进步。”乐菁昌明死死地注视着矮个子仙王,感谢绝无可能,庆幸是在所难免的。 他苦寻几千年的契机,都未曾让自身的境界更上一层楼,谁成想濒死的那一刻,他竟然不破不立了? 这老天爷,仿佛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但好在这个玩笑,来得不迟! 眼看乐菁昌明的力量越变越强,矮个子仙王有些慌了。 他刚刚之所以占据优势,就是全凭他仙王的力量,能够轻松拿捏才是大罗金仙境的乐菁昌明。 倘若乐菁昌明也是仙王境界,那以乐菁昌明在大罗金仙境时的战力,证道仙王,他这个中期绝对不是初期的对手。 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在乐菁昌明成为仙王之前,先斩杀掉乐菁昌明。 否则等到乐菁昌明成功证道,那他必死无疑! 矮个子仙王越想越感到悚然,不留余力的对乐菁昌明展开厮杀。 乐菁昌明显然知道矮个子仙王的意图,他们并没有因为自身证道仙王沾沾自喜,甚至是不自量力的与之对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成功证道,能避其锋芒就尽可能的避其锋芒,只有等自己脱离大罗金仙境的桎梏,自己才能和矮个子仙王一较高下,更或者是杀了矮个子仙王。 他要做的,就是边打边退。 远处观望的温良,看着两级反转的局面,再次傻眼。 本以为乐菁昌明是必死无疑,矮个子仙王略胜一筹,取走乐菁昌明的血分。 结果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事情的发展是什么。 乐菁昌明峰回路转,在死局中强行走出来一条活路,硬是在鬼门关证道仙王。 这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温良心中不免怀疑,矮个子仙王真的能杀掉乐菁昌明吗?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乐菁昌明顺利证道仙王,矮个子仙王能逃之夭夭都算是万幸了。 乐菁昌明那离谱至极的战斗力,先前就领略过了一遍。 除非,矮个子仙王真的能先一步击杀乐菁昌明。 屏息凝神的观望期间,矮个子仙王为了杀死乐菁昌明,已经用尽一切所能用上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乐菁昌明占据被动的一番,在矮个子仙王不留余力的攻击下,一点点的落入劣势,随时都有可能被击杀,但他终究不是吃素的,他一边证道仙王,一边在抵抗矮个子仙王的同时,一边在展开独属他的反击。 越是交手,矮个子仙王的神色就越是阴沉,心中想杀一个人的想法,从未有过这般强烈。 眼前的威胁,大过一切。 活下来的那名大罗金仙境压根不敢贸然出手,在这种程度的交手中,他胆敢插足进去,那下一刻他就能死于非命。 “这是你逼我的!”乐菁昌明仰天长啸,给予矮个子仙王致命一击。 黄沙大漠再次崩裂开来,飞沙遮天蔽日。 矮个子仙王紧咬牙关,他承认在那一瞬间,他想过退走,不愿与这个疯子为敌。 但转念一想,他把乐菁昌明逼到如今的这种地步,乐菁昌明能善罢甘休才是怪事,与其等着乐菁昌明的报复,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费点力气把乐菁昌明给除掉。 观战的大罗金仙境杀手听到矮个子仙王的授意,借助矮个子仙王吸收掉乐菁昌明的大部分火力,趁其不备,发动攻击。 强者交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乐菁昌明的残躯血流如注,狂涌不止,他随手一挥,捏死偷袭过来的大罗金仙境。 矮个子仙王得以重创到乐菁昌明,令其错失证道仙王的绝佳机会。 乐菁昌明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他活着的信念,就是为了证道仙王,他以此为活下去的目标,矮个子仙王断去他成为仙王的机会,他必要让矮个子仙王死! 矮个子仙王灵敏的嗅到乐菁昌明身上的危险,极速退走。 然而乐菁昌明死意已决,他断然不能让矮个子仙王离去,他死都要拉着矮个子仙王一起死。 同他一起陪葬! 第304章 杀仙王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矮个子仙王大汗淋漓,他的去路被乐菁昌明锁死,想逃都逃不了。 周围杀气萦绕,隐隐像有阴魂索命,他深陷于乐菁昌明的神通领域里,处处透着诡异,处处透着无穷杀机。 握力轰出,虚空如水纹涟漪,尽数将他的力量吸收消弭。 见此情形,矮个子仙王顿感绝望,强烈的求生本能迫使他再次提起力气,咬牙杀出重围。 恍惚间,他看到了乐菁昌明狞笑不止的笑脸,充斥在他的身边,凄厉的笑声任凭他如何驱赶都无济于事,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 矮个子仙王如若疯魔的大吼着,拼尽全力的震碎虚空,也要逃离如附骨之疽的乐菁昌明。 乐菁昌明浑身淌血,本就凸出来的眼球,经过一番恶战,竟直接弹了出来,不过此时的乐菁昌明也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神念还可以使用,肉眼对他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流脓的嘴巴张得很大,凄厉的笑声不绝于耳,那张狰狞万分的脸上跳动着蠕动的血管,分不清究竟是血管还是蠕虫。 “你还想走?跟我一起死吧。”乐菁昌明语气平淡,可细听又能听出话中无穷无尽的怨恨。 说完这句话,乐菁昌明的残躯腐烂速度更快了。 他硬生生祭炼掉自身,以此换取矮个子仙王的性命。 虽然他一样要忍受祭炼带来的无比剧痛,但他觉得在所不惜,能杀掉矮个子仙王,那就是值得的! 他活不了,也不想活了。 身受重伤,能否痊愈过来,是一回事,就算他恢复过来,也丧失了成为仙王的资格,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临死之前,拖着一名仙王死去,很值得! 矮个子仙王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恐,如今的他分不清额头滑落的是冷汗还是血水,他只想着离开乐菁昌明这个疯子。 他虽为杀手,但能让他感到死亡恐惧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 这次是第一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最后一次。 “不!!!”矮个子仙王不甘心的大吼,手里凝聚的神通不断地朝乐菁昌明砸去。 绚丽的神通如烟花,短暂美艳,同时也致命。 看到盛气凌人的矮个子仙王为了活下去,喊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乐菁昌明的心情爽快到极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能看到一名仙王临死前的疯狂,确实很有意思。 乐菁昌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大仇得报的猖狂笑声,纵使他的身体被矮个子仙王摧毁到千疮百孔,他依旧抱着以命搏命的誓死决心。 矮个子仙王恨不得把乐菁昌明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挖出来大骂一遍,奈何此时的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危急情况迫在眉睫,他想都没想,取出唯一的保命底牌。 一把短尺横在他和乐菁昌明的中间,任凭乐菁昌明如何叫嚣,他的身影在短尺的庇护下,岿然不动。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爆炸声之后,破碎的虚空秩序自行的修补,远远一看,黄沙大漠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黑不溜秋的大窟窿。 乐菁昌明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说不恐怖是假的。 即便是仙王中期的矮个子仙王,也是凭借着那个短尺的庇护才逃过一劫,但他还是低估了乐菁昌明想要杀他的决心,短尺未能护佑他安然无恙,到了中途,连短尺都扛不住断开,以至于他承受了大半来自于乐菁昌明的威力。 谁敢信,他一个仙王中期,外加两名大罗金仙境的圆满,为了杀掉乐菁昌明,不仅赔上那两个人,自己还身受重伤。 要知道,这乐菁昌明也只不过是大罗金仙境的圆满罢了。 可怕程度,令人发指。 矮个子仙王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拿开手掌,可以看到心口破开一个大洞,跳动的心脏被毁掉三分之一,好在仙魂受损不是很严重,心脏还可以痊愈。 倘若仙魂在那一击下重创,那他在这几万年内,都休想再进一步。 “为了这该死的八万血分,真亏。”矮个子仙王吐出一口血,暗骂道。 损失两名得力干将,接下来的很多事都得让他亲力亲为了。 “是谁?” 矮个子仙王正要离开,猛然转身怒喝。 影影绰绰的半空中,飞来一名长相帅气的青年。 “滚吧。” 看到来人才是大罗金仙境的后期,矮个子仙王毫不客气的说道。 事实上,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跟一名低境界的仙修士好声好气。 他没有把在乐菁昌明身上受到的气,发泄在此人身上,就算是他大发慈悲了。 总不可能这小子也跟乐菁昌明一样吧?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矮个子仙王嘴角扯过一丝冷笑,像乐菁昌明这样的怪胎,能碰到一个,已经是顶破了天,怎么可能遍地都是。 “在下七罗刹门刺客,名号为影。” “还请仙王自陨。” 温良先是自报家门,然后十分客气的说道。 矮个子仙王笑了笑,还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小子在打他的注意,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狗胆,莫不是看到自己身受重伤,觉得有机可乘?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谁都觉得我好欺负了。”矮个子仙王摇了摇头,感慨说道。 “反正前辈也活不到多久了,不如造福一下晚辈。”温良客客气气的说道,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纯真笑容。 闻言,矮个子仙王一愣,的确够直白的。 “你小子要是想得到我的血分,就尽管来吧。”矮个子仙王干脆答允温良的请求,当然,在这前提下,是温良有这个实力。 打不过,那就跟乐菁昌明一样去死吧。 “得罪了。”温良谦逊的抱拳。 一股完全不输于乐菁昌明的大罗金仙境气势,瞬间弥漫出去。 身影往前一跨,这股气势的暴涨还远未停歇,仍然在拔高。 矮个子仙王瞳孔紧缩,这该不会是被他中了头等奖了吧? 碰到一个乐菁昌明就算了,又碰到一个变态妖孽。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矮个子仙王吃惊,温良提着剑气缠绕的黑木剑瞬移飞来,诛仙剑阵早在同一时间伸展出去。 他现在可以直接将仙王拉入诛仙剑阵内,在他的主场里,仙王的实力至少可以压低三成,而他的实力会因此提高将近一半。 矮个子仙王敏锐的察觉到自身在诛仙剑阵受到的限制,可他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温良更不会给他腾出手的余地。 凤之翼的折叠虚空,达到神乎其神的境地,矮个子仙王的神念再强,都很难捕捉到温良下一步的动作。 不到一刻钟,矮个子仙王的伤势加重,只得步步后退,俨然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温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这个半残的仙王。 得亏乐菁昌明为他扫平了障碍,很大程度消耗了矮个子仙王的实力,十不存一的矮个子仙王,解决起来易如反掌。 温良收走几人的仙戒,来自乐菁昌明的血分奖励,以及其他三人的血分,全部转移到他的玄铁牌上。 原本普普通通的玄铁牌,在接收到四人血分的那一刻,竟爆发出堪比太阳般的耀眼光芒。 等到温良睁开眼,玄铁牌已经变成了天金牌,金光闪闪的模样十分艳丽,连做工和纹理都清晰玄奥许多。 不多时,天金牌再次发生变化,在天金牌的基础上,多增添出几道深深的灵纹,上面赫然镌刻着两个大字。 正面为“影”。 背面为“王”。 温良震惊的合不拢嘴,他这是变成王牌杀手了? 神念遁入王级牌,他的血分数额从二十几万,转瞬间飙升到一百六十九万。 两名大罗金仙境圆满的血分,分别是三十一万、四十七万。 那名矮个子的仙王,则有九十一万的血分。 不加上他的二十五万,他目前就有一百六十九万。 加上他的血分,还有乐菁昌明的血分奖励,他目前的血分总共是两百零二万。 这下他不仅仅是淮南境地的第一了,整个仙界,就属他的血分最高。 原本普陀洲的白麟骋以一百八十万的血分位居第一,如今沦为了第二,甚至温良还高出第二的白麟骋二十二万。 这一瞬间,温良突然觉得不可思议,更有种不真实感。 “太离谱了。”温良喃喃自语,急忙收起了钓鱼的行为。 他这二百多万的血分,稳扎稳打都能进仙界前三甲了,毫不夸张的说,即便他这五年内毫无作为,都不会影响他在地下排行榜的地位。 同一时刻。 地下势力大地震,尤其是七罗刹门的人。 很多杀手都有留意榜单的情况,这一日对于很多人而言,无疑是永生难忘的。 他们亲眼目睹榜单的巨大变化,一个玄铁牌,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甚至都没有一刻钟,连跳两阶。 从玄铁牌,到王级牌,只用了不到十息的功夫。 二十多万的血分,狂涨百万,一跃成为仙界第一刺客。 听起来天方夜谭,可是榜单上明明白白的显示,绝非虚假。 简直难以想象,什么人能在一天之内成为榜一? 说一天之内还是低估了,确切地说,连半天都不到。 除了惊世骇俗四字,再无其他可以形容的。 影,究竟是谁? 这是七罗刹门的众多杀手想知道的,同时也是整个仙界想知道的。 第305章 再见景羡仙王 新晋刺客的轩然大波,同样传到了永庆坊。 作为亲自给温良赐下名号的人,秦老当然很清楚这个影是何许人也,他接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和其他人一样,处于震惊且不敢相信的状态,但过去好一会,看到排行榜上那居高不下的名字,才发觉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假的。 没有半点犹豫,秦老立即传讯给远在永庆坊之外的温良,他想知道温良是怎么做到的。 温良能一瞬间成为仙界第一杀手,这点肯定会引起七罗刹门总舵那边的注意,毕竟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确切地说,是自七罗刹门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过。 若是不打听清楚,他都很难保得住温良。 得知事情的严重性,温良匆忙赶回延陵阁,见到了秦老。 秦老打量着姗姗来迟的温良,示意温良入座。 温良知道秦老想问什么,没等秦老开口,他看先说出他的境遇。 秦老一直盯着温良的脸色变化,只要温良有半点谎话,他都能从中辨认出来。 直到温良说完,秦老依旧深锁眉头。 “你是说,那个仙王是来自神赐盆地的?”秦老眉头舒张,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的。”温良点点头。 “我不会有事吧?”温良小心翼翼的问道,收到秦老的紧急传讯,他都觉得事情很严重。 他可是杀了七罗刹门的一位仙王,虽然不知道七罗刹门内的仙王数量有多少,但每一位都来之不易。 “没事。”秦老摇了摇头。 “你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我过段时间带你去普陀洲。” “你跟我一起去?”温良诧异问道,这永庆坊的延陵阁,不是秦老的分舵吗?为什么要带他去普陀洲? 或许是猜到温良的想法,秦老淡淡说道:“我只是送你过去,我还会回来的,后面我会另外派人带你。” 见状,温良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照办就是。 目送温良走出延陵阁,秦老缓缓坐下,喝着早已凉透的茶水,轻声说道:“去告知一下小郡主当心,二殿下那边有所行动了。” 柱子后面的黑影攒动,如流沙浸入黑暗之中。 温良离开永庆坊,独自一人前往景羡王城。 临走前,肯定要先解决下这个死敌。 秦老的言外之意,也是这个意思。 刚飞升那一会,他看到景羡仙王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怕被抓到宰了。 如今他面对景羡仙王,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逃走了,完完全全可以站在同等地位讲话。 一个仙王初期,不见得能强多少。 几乎在温良刚到景羡王城的那一刻,景羡仙王就感受到温良熟悉的气息,二话没说,夺门而出,飞身来到城门前。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景羡仙王的语气又诧异,又带着仇恨。 他诧异的是这小子犯下滔天大罪,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来景羡仙王,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靠山? 想着,景羡仙王精神抖擞,他左顾右盼,查看温良的后面有没有跟着人。 主要是他在温良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以至于产生了些许心理阴影。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温良微微一笑。 “就你也敢来?”景羡仙王更奇怪了,忽然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怀着什么鬼心思,就跟前几次一样。 一时之间,景羡仙王竟在揣摩温良的心思,心中仇恨大过天,却能强忍不动手。 “怎么你身为一名仙王,现在竟然胆小如鼠了?”温良忍俊不禁,心想是不是他之前把景羡仙王整的太惨了,让景羡仙王都失去仙王的霸气了。 “你!!”温良这番话,直接戳中景羡仙王内心的痛点,确实,自从碰到这小子,他就没有得偿所愿过,一直霉运缠身,在未碰到这小子之前,他是何等的风光,想杀谁就杀谁,何须考虑太多。 想通的景羡仙王不再深思熟虑,他脸色变得阴沉,手指内扣,开启景羡王城的仙阵。 温良一个大罗金仙境,怎么跟他玩? 他随随便便都能杀死温良一百遍。 景羡仙王长舒一口气,重回仙王的意气风发。 “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温良不慌不忙的伸展筋骨,全然无视景羡仙王的存在。 此刻,附近的人闻讯逃开,只有少部分好奇的人不愿离去,躲在角落旁观。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频频让景羡仙王吃瘪的妖天煞,长相方面没得说,他们更关注的是妖天煞的实力,才是大罗金仙境。 本以为再不济也是大罗金仙境的圆满,今日一看,才是大罗金仙境的后期,这对上进入仙王境界多年的景羡仙王,岂能有半点胜算? “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去的,我要用你的尸身,祭奠我的蒙儿!”景羡仙王寒声说道。 想到他那乖巧且天赋异禀的儿子,景羡仙王就心痛不已,本可以在仙界大展身手,与其他天骄一较高下,奈何天不遂人愿,竟被妖天煞所杀,不将此人折磨个上百年,都对不起他死去的儿子。 “你要祭奠你的蒙儿,那我们修真界的修士呢?你们残杀了这么多,你可曾有过半点悔悟?”温良沉下脸说道。 每一个从修真界飞升仙界的修士,都怀揣着对仙界的无限向往,谁又能想到,飞升仙界还没大展身手,就被这些仙王炼成仙丹。 早知如此,他就不打开仙路了。 “你们这些下界卑贱人种,岂能与我们相提并论!”景羡仙王怒斥道。 “那你们这些仙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温良闻声冷笑道。 “小小劣种,岂可与我等争辉。”景羡仙王越说越激动,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对温良出手。 今时不同往日,但凡温良还有所忌惮景羡仙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现身,而是采用别的办法报仇。 他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出现,当着景羡仙王的面对峙,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将景羡仙王斩杀于剑下。 景羡仙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在,他心中只剩下对温良的无限仇恨,在这几十年的时光里,他寝食难安,有时候修炼途中,都会因此惊醒过来。没有一日是不想杀了温良的,奈何一直找不到温良的踪迹。 今日之下,他必然要将此僚斩杀,这样不仅能立住他仙王的威严,也能大仇得报,祭奠他那早夭的儿子。 景羡仙王的动作很快,全身爆发出来的气势铺天盖地,周遭扑来的剑气在他的手中,犹如孩童把玩的小伎俩,根本不堪一击。 长袖一甩,摧枯拉朽的泯灭。 景羡王城的正上空,俨然浮现出景羡仙王那张丑陋的大脸,古怪道音自口中传出,除却部分修为高深的大罗金仙境,绝大多数的人纷纷眼目翻白,昏死过去。 温良目光坚定,直视着冲杀过来的景羡仙王,十指飞快掐诀,清脆的剑鸣声盖过景羡仙王呼出的无穷道音,转而为己所用。 景羡仙王自是不可能让温良成功反制他的手段,他怒目圆睁,刚想有所作为,一股庞大的力量骤然牵扯住他的身影。 “这是什么?”景羡仙王毕竟是仙王,在温良的诛仙剑阵即将拉进去的一刹那,他敏锐的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 气息迟缓,挣脱来自于温良身上的束缚枷锁。 温良的身影随即出现在景羡仙王的眼前,黑色火焰如云彩缠绕其身,冷冽的黑眸写满了滔天杀意。 手掌一抬,剑鸣四起,数以万计的剑气悬在他的身侧。 心神一动,便可杀敌万千。 景羡仙王冷哼一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还敢这么目中无人的接近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哼声落地,如大雨滂沱的剑气一轰而散,一拳打穿温良的胸膛。 预料之中的血流满身情景,并未出现,反而是他被带进了诛仙剑阵里。 凝视着周围大变的环境,景羡仙王微微惊慌失措,片刻后便淡然镇静下来。 剑阵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杀了他? 自始至终,景羡仙王都看不起大罗金仙境的温良,认为其一直是跳梁小丑,手段再多,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上不得台面东西,才会频频使用下九流的手段。 他倒是要看看,这次的温良,直面他的追杀,还能怎么活下去! 景羡仙王深吸一口气,周身仙王压迫感暴涨不休,要不是他身处在诛仙剑阵之内,此刻不仅是景羡王城,连景羡王城周边的大小坊市,以及其余仙城,都会受到波及。 在远处一看,如今的景羡王城便是风云突变的灭世场景,天色昏沉的景象,犹如天塌地陷一般可怖绝伦。 首先受到波及的,是距离景羡王城不远的竭拜王城,本来在闭关中的竭拜仙王,感应到来自景羡王城的强大力量波动,强行中断修炼状态,急忙出关看看发生了什么。 瞥见被一大朵黑云笼罩的景羡王城,再感受着景羡仙王爆发出来的澎湃气势,竭拜仙王蓦然有些目瞪口呆。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了,诸如此类的情况,无一不是生死局。 难不成是谁得罪了景羡仙王?才会造成大打出手的景象? 竭拜仙王细思之后得出这个结论,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竭拜仙王大怒的缘由。 眼看着景羡王城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竭拜仙王迅速离开了自己的仙城,狂奔飞向景羡王城。 这种热闹,可是千百年都难得见一次的。 不管景羡仙王在跟谁交手,谁输谁赢,错过这次热闹的机会,估计以后都很难见到了。 竭拜仙王的动作很快,不用多久就来到了景羡王城。 在他之前,早有三四位仙王先行一步的到来,他们的想法跟竭拜仙王相差无几,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的。 竭拜仙王的到来,几人只是颔首,并未多言。 算是姗姗来迟的竭拜仙王,也从众人的口中得知,跟景羡仙王交手的人是谁。 听到妖天煞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竭拜仙王疑惑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记得第一次见到妖天煞,此人还是小小的大罗金仙境,可以说是弱不禁风的存在,他当初也只是抱着恶心景羡仙王的态度,结识此人,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此人了。 之后虽然也听说过此人频频挑衅景羡仙王,但他都觉得那是投机取巧罢了,只能躲在暗处恶心景羡仙王,算不得什么。 今日再听说,竟已是跟景羡仙王大打出手? 难道此人的成长速度这么快吗? 这才过去几年,怕是连百年都没有吧? 其他人或许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思,可作为跟妖天煞接触过的竭拜仙王,很清楚妖天煞的实力。 如果与景羡仙王交手的人是妖天煞本人,那这妖天煞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比肩仙王。 何其罕见! 何其惊世骇俗的存在? 第306章 如何抉择 遮蔽神念的诛仙剑阵,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来回的厮杀,你来我往,两者之间透露出来的关系,是不相上下的。 而在诛仙剑阵内部,温良跟景羡仙王的战斗逐渐来到白热化的阶段。 借助诛仙剑阵这个主场,他可以跟景羡仙王打的有来有回,甚至是一度压着景羡仙王打,但他不能拖得太久,仙王的耐力和大罗金仙境的耐力,终究不太一样,持久战不适宜他,只能是速战速决。 景羡仙王满眼的戾气,手里的长剑在迎接到温良的神通时,竟在下一刻爆碎成数十段,他由此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诛仙剑阵的空气墙上。 “你的成长速度,很吓人。”景羡仙王扭动着隐隐作痛的脖颈,那里有一条很深的血痕,正是拜温良所赐。 不得不说,连他起初都没有想到,温良的战力能到这个地步,全然没有最初的那种闲情逸致,只剩下头疼的棘手。 别说短时间内葬送掉温良的性命,面对越发凶猛的温良,他都稍微有点力不从心了。 温良的天赋,是不得不承认的妖孽。 这点景羡仙王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还可以吧。”温良谦逊一笑。 客套归客套,该大打出手的地方,他没有留一点余力。 早点解决掉景羡仙王,他也就早点了却心腹大患。 最关键的是,杀了景羡仙王,他在这个地方多多少少也有点话语权,可以以此庇护飞升上来的修士。 他再也不想让修真界的修士,辛辛苦苦的努力证道,结果飞升上来却是沦为他人的仙丹。 景羡仙王就是他立规矩的最好踏脚石。 杀了景羡仙王,什么都好说。 杀不掉,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包括他温良,都是助人修炼的仙丹。 “竭拜仙友,听说你跟此人接触过,你觉得景羡仙王和此人谁输谁赢?”一名仙王客气的抱拳问道。 竭拜仙王是这一带的老辈仙王,也是老油条,他跟说话的仙王虽然不熟,但他语气还是相对平和,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景羡仙王的赢面大一点,毕竟景羡仙王的实力,想来在座的几位都能体会到。” 找话的仙王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着竭拜仙王的这番话。 “不过,妖天煞这个小辈,也不太简单,据说他是下界修真界举世罕见的第一人,不仅一人降服万族,还能统一整个修真界,其天赋和智力,必然无需多言。” “谁输谁赢,啧....难断,难断。”竭拜仙王摇了摇头,颇为苦恼的说道。 与其攀谈的仙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在跟他打马虎眼,直接说谁输谁赢不就好了,还在跟他说难断难断。 景羡仙王面对的压力成倍增长,他身上的多处血痕都是温良造成的,尽管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也给予温良不少的伤害,但这小子的身上好像有数之不尽的丹药仙石一样,每次受伤,不到一会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有些时候甚至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疗起伤来。 最让景羡仙王气愤的是,温良居然还取出他的上等仙脉,肆无忌惮的吞吐着本属于他的仙元气。 景羡仙王勃然大怒,力抗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死也要重创这个该死的臭小鬼。 沉闷的撞击在黑木剑旁荡漾开来,正中心的位置顷刻间凹陷下去。 自从经过黑鲨老祖的妙手回春之后,黑木剑的威力和防御力都大幅度提升,这还是温良在此之后第一次看到黑木剑的变化。 由此可以看出景羡仙王恼羞成怒的一拳有多骇人。 得亏是黑木剑进行格挡,换做是他的道身的话,能在一瞬间轰成齑粉。 温良急忙用上混沌古焰化开黑木剑承受的压力,他不知道黑木剑能不能承受得住,可要是承受不住爆开,那他就少了一把得心应手的仙器使用了。 景羡仙王瞥见自身威力的消减,稀疏的眉头皱起,再次使力,黑色火焰顺势从黑木剑蔓延到他的身上。 火焰灼烧的痛感令他直倒吸一口冷气,长风一吹,不但没有扑灭身上的火焰,反而越烧越烈。 头一次遇到这种诡异情况的景羡仙王,心中顿时些许慌乱,再这么下去,他的手臂都可以斩掉了。 见状,景羡仙王用上证道仙王时的道则碾压,这才扑灭身上的诡异火焰。 “小子,你这是什么火焰?”景羡仙王颇为好奇,一般火焰未能附着他身,即便是产自天地的火种,以他的修为,都能轻轻松松的镇压扑灭,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只能用上仙王道则。 “兽火。”温良微微一笑,这话没有隐瞒,黑鲨老祖的混沌古焰,理论上属于兽火的一种。 温良内心的惊讶,不比景羡仙王心底的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熄灭混沌古焰,以往碰到的情况,都是弃车保帅,强行斩掉沾上火焰的地方,以免蔓延开来。 “什么兽火?”景羡仙王神情一怔,这世上竟还有兽火能伤到他?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温良缓缓说道,没必要跟将死之人解释那么多。 景羡仙王冷笑一声,再次恢复先前的那种不屑。 展开俯冲的姿态,厮杀再次上演。 不大的诛仙剑阵里,时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炸响。 诛仙剑阵可以遮蔽神念的观望,却不能屏蔽能量的波动。 此时此刻,在景羡王城的一群人,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从诛仙剑阵里飞溅下来的余波,每一下都好像击中在众人心底的大鼓,使人噤若寒蝉。 几位仙王各怀鬼胎,但无一例外,都在敲打着景羡仙王的算盘。 无论景羡仙王是输是赢,他们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倘若景羡仙王赢了,那历经这么长时间的交战,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要实力不像全盛时期,就有大把的机会敲竹杠。 而如果是景羡仙王输了,那就更好了,他们直接瓜分掉景羡仙王的仙城。 届时,偌大的景羡王城,就会被分割成好几块,由他们这些仙王接手。 不管结果是怎样的,他们这些围观的仙王都是不亏的。 竭拜仙王余光瞥向眼咕噜打转的几名仙王,老道的他一下子就猜到这几人在打着什么算盘,他对景羡仙王的仙城同样有想法,不过,他深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景羡仙王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在他面前的是浑身是血的温良。 二人的形象大不相同,只是相比起景羡仙王的半生不死,温良稍显轻松。 景羡仙王怨毒的盯着温良,他哪怕是死,都不可能低头服软,他有他的傲气。 温良踱步来到景羡仙王的面前,手起刀落,斩下景羡仙王的手指,顺理成章的拿走景羡仙王的仙戒,随即强行抹掉仙魂印记,将里面的一切物品搬到自己的仙戒里。 景羡仙王的仙戒没多少东西,少得可怜,应该是上次取走仙王府邸的东西,让景羡仙王元气大伤。 不过,少是少了点,蚊子肉再小也是一块肉。 “别看了,再看也是死路一条。”温良淡淡说道。 可惜此时的景羡仙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如果能开口,那他一定会大骂温良的卑鄙无耻。 收起笼罩在景羡王城的诛仙剑阵,接着就是一具无头尸体坠下。 一道修长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在此人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竭拜仙王,好久不见。”温良笑着打招呼。 在场这么多人,他只认识一个竭拜仙王,这可是当初助他一臂之力的老熟人了。 竭拜仙王同样看到温良的飞来,热情的打招呼道:“祝贺妖老弟大仇得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竭拜仙王清楚得很。 既然胜者是妖天煞,就要热情的祝贺。 说来不可思议,上次见面还是随意拿捏的大罗金仙境。 今日再见,却已然具备斩杀仙王的滔天实力。 当初他是假客气的攀关系,叫上一声妖老弟,属于是给温良好脸。 现在他是真情实意的结交,没有半点虚伪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温良能杀了景羡仙王,多半也能杀了他。 “客气客气。”温良保持原有的谦逊,唯独手上的景羡仙王人头,一直没有放下。 这是一种无形之中的威慑力。 其他的仙王见到竭拜仙王跟温良热情攀谈,纷纷围了上来祝贺。 温良能杀死景羡仙王,这点确实有点出乎他们的预料,别听那些人以讹传讹的乱吹,还有竭拜仙王的打马虎眼,在这些仙王的心底,其实更加倾向于景羡仙王的。 换句话讲,他们从不认为一个大罗金仙境,能杀死一名真正的仙王。 虽然景羡仙王的修为在这片地带算不得绝对的顶尖,但不置可否的是,景羡仙王的战力是受到这些仙王认可的,跟温良这个大罗金仙境截然不同。 结果大出所料,温良真的凭借大罗金仙境的修为,硬是把身为仙王境界的景羡仙王斩杀,那明晃晃的头颅就当着他们的面甩来甩去。 温良听着耳边这些虚假的祝贺,没放在心上。 都是一些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但凡他不敌景羡仙王,他都不知道被贬低成什么样了。 “诸位,我有一事要跟你们商量商量。” 杀死景羡仙王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创造自己的仙城。 在还没证道仙王之前,他准备把身下的景羡王城变成自己的仙城,用来接纳飞升上来的修真界修士。 “妖仙友尽管说,能办到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到。”一名仙王很圆滑的说道。 “我要说的是,从此以后,这一片区域,都不能以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当成炼丹材料,决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明令禁止此事的发生。”温良坦言说道。 在场的几位仙王基本跟景羡仙王同属一丘之貉,况且以下界修士炼丹这种事情,在这个地方也屡禁不绝,他们不干,还是会有其他人干的。 温良才杀死景羡仙王,就弄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很难服众。 看着几人支支吾吾的样子,温良再次开口:“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们而言会很难,但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再过不久,我就要普陀洲了,这个地方,还是得需要你们兼顾。” 语毕,温良手上的景羡仙王头颅,被混沌古焰烧成灰烬。 他是在表明态度。 要么,就答应他的请求,从此以后不再用下界修士为炼丹材料,和平相处,日后他从普陀洲回来,肯定会记住这个人情。 要么,一路走到黑,跟景羡仙王一样。 目前他是没办法解决掉这么多的仙王,但等到他在普陀洲证道仙王,再回到永庆坊,那就是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是利诱,也是威胁。 如何抉择,在一念之间。 第307章 前往普陀洲 一阵沉闷的气氛过后,还是竭拜仙王打破现有局面的尴尬。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情呢,妖老弟你尽管去普陀洲,这个地方交给我们就行了!”竭拜仙王豪爽的大笑道。 “谁再敢用下界修士当成炼丹材料,我竭拜仙王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出这话时,竭拜仙王将声线故意为之的提高,不仅是说给温良听,也是说给景羡王城的一众仙修士听的。 尤其是方才的那番话,他没有用上单独的自己,而是用上我们,同样要把其余仙王拉拢到同一个阵营,假如有仙王不服从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和他们这些人反目成仇。 在竭拜仙王看来,缉拿下界修士炼丹这种事情,可做可不做,相比起这件事,他更愿意以此条件来结交温良。 尽管不知道温良日后在普陀洲有无作为,可凭借如今所能看到的优势,具备的潜力毋庸置疑,结交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存在。 假以时日,温良证道仙王,亦或者是更高的境界,单单应允的这个要求,都可以保自身往后的修炼大道无忧。 这小子在大罗金仙境都能杀掉仙王境界的景羡仙王,若是说终其一生只能是大罗金仙境,那竭拜仙王绝对不信, 他把希望赌在温良的身上,反正是无本买卖,一个虚无缥缈的请求,日后带来的回报可能是丰厚的。 赌这一把,非常值得。 见到竭拜仙王这么说,原本还抱着其他想法的仙王,纷纷面露难色,这答应不好,不答应也不好。 他们一开始想的就是瓜分景羡仙王的仙城,掠夺其旗下的势力资源,为己所用,甚至连杀死景羡仙王的温良,都没有放在眼里。 几名仙王联合起来动手,任凭这小子本事再大,也得乖乖的屈服淫威之下。 结果没想到,竭拜仙王先第一个叛变了,不但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反而站起身来掀桌子,硬是逼着他们不得不站着说话。 “好,那在下就谢过诸位仙王了。”温良诚恳的说道,他心底也明白,除却竭拜仙王这个老狐狸以外,其他仙王都在打他的主意,只是苦于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发难,一方面可能也是顾忌到竭拜仙王这一方面。 竭拜仙王的态度是摇摆不定的,谁都不知道他会更倾向于哪一边,要是他们对温良发难,竭拜仙王执意帮助温良,他们也无可奈何。 最关键的是,还会因此得罪一个拥有超强战力的大罗金仙境。 数位仙王站在一起方可不惧温良,可他们不是时时都能聚在一起的。 一旦分开,他们的下场就会跟死去的景羡仙王一样,被逐一击破。 眼下的情景,他们除了照做,别无他法。 景羡仙王陨落的消息,很快如潮水一般传播出去,原本的景羡王城,也属于温良的领地。 为了让飞升上来的修士熟知,且有个栖身之所,他把景羡王城改成了正一仙城,正对应了修真界的正一剑宗。 一旦有飞升修士来到仙界,稍加打听,就能知道这片区域有个正一仙城,从而来此落脚,不必和他们刚开始一样四处奔波,躲避仙修士的追杀。 因为温良和几位仙王制定下来的协议,很快,仙修士残杀下界修士的事情遭到明令禁止,一发现自己管辖内的区域有这类事情的发生,严惩不贷,重则灭族。 一夜之间,所有藏身在无人之处的下界修士,都知道了这项禁令。 起初他们还怀疑有诈,观察许久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的真实性也被证实,围绕着永庆坊的数百个坊市,相邻的几座大型仙城,都在响应和号召。 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下界修士,终于不再躲避仙修士的追杀,来到只属于他们下界修士的正一仙城。 巨大的广场上,竖立起一尊栩栩如生的金像,熟悉俊朗的面貌,使人一眼便能认出。 这是修真界的仲天帝君,也是名副其实的下界第一人。 不少以此为目标的修士,仰视着威武不凡的纯金雕像,精神振奋的捏紧拳头。 真正出色的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无法遮掩住他身上的璀璨光芒。 此时的温良,浑然不知正一剑宗竖起他的雕像,将景羡王城改名成正一剑宗之后,他就把正一仙城交给竭拜仙王处理了。 以竭拜仙王这个老狐狸的行事风格,有些事比他还门清,无需多言,便将他临走前的身后事全都处理妥当。 “全部搞定了吗?”秦老站在延陵阁的门口,他送走温良,还会再回来这个地方。 “搞定了。”温良点头。 “那行,走吧。”秦老没再多说什么,袖口里滑落出一艘纯白色的小船,片刻便蒸腾为一艘巨轮,停靠在延陵阁的正上方。 银光乍泄的飞行仙器,气势恢宏,但却无人敢打它的主意。 昏昏欲睡的小老头,在释放出飞行仙器的瞬间,也变成一尊霸气凛然的至尊仙王。 站在仙器的船头,秦老向下一瞥,仙器自带的护罩随即破开一个通道。 温良顺着这个通道,一跃而上。 地下和天上的风景截然不同,心境也完全不一样。 一种开阔的视野映入眼帘,仿佛将这一片小天地都尽收眼底。 身处其中,与自身飞行看到的一切,有很大的差异,很玄奥,形容不出来。 温良惊叹飞行仙器的制作工艺,神念可以轻松遁出去,但在外面的神念想知道仙器内部的情况,则被一团朦胧大雾所遮掩,看不到一点。 秦老掌控着飞行仙器,直奔远在百万里之外的仙阵城。 横渡大洲的办法有很多,仙阵城的传送阵是最便携的一种办法。 稳定,安全,极少数出差错。 以他们脚下的飞行仙器来说,其实也能从淮南境地横渡到普陀洲,但秦老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二者相距的距离很远,而且有些地方属于仙界的无人禁区,这类地方最好是避免接触,谁都不知道横渡过去的过程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的发生。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自身安全,还不如利用先人留下的传送阵进行空间跳跃。 “我等下会在仙阵城之外放你下来,然后你自己去往仙阵城,再由仙阵城的传送,去到普陀洲。”秦老转身对看风景的温良说道。 他的身份特殊,不可能堂而皇之的驾驭仙器入城。 在世人的眼中,七罗刹门属于见不得人的黑暗势力,是那些名门正派痛恨的邪魔歪道,再加上他在七罗刹门占据比较重要的身份地位,估计他还没到仙阵城,那些自恃正义凛然的正义人士,就会对他展开围剿了。 “你在普陀洲那边的关系,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等你到那边,会有专门的人去联系你。” “我叫你前往普陀洲,跟我之前说过的前三甲有很大的关系。” “你第一次进入七罗刹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讲过,七罗刹门内有竞选的方式,分别是百年三甲,千年三甲,以及万年三甲,更详细的地方,我就不过多赘述了,相信你也没忘。” “这次的百年三甲,我替你报名了,当然,你也出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你顶多就是淮南境地的前十名,没想到,你小子直接给我来了个仙界第一,七罗刹门近百年内,你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在这一千年里,淮南境地都属于落后垫底的状态,报名过去的刺客,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我给你报名,就是希望你能在这次的竞选中,给淮南境地拿一个好名次,也算是给我这个老头子争一口气。”秦老眼眉低垂,颇显无力的叹了口气。 他在七罗刹门德高望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迫来到资源匮乏的淮南境地,他当然希望他管辖的淮南境地能站起来,而不是一直被人压在身下。 这么多年来,淮南境地的处境都不怎么样,原因不用多说,整体力量良萎不齐,原本就比不上资源丰饶的普陀洲和神赐盆地,再加上遭到不平等的欺压,淮南境地的窘迫显而易见。 秦老把温良送往普陀洲,算是釜底抽薪了,他只有这一个办法,只希望温良能在接下来的百年竞争中,拔得头筹。 面对底蕴深厚的普陀洲和神赐盆地,连秦老都不敢揣测温良能走到哪一步,二者拎出来对比,才飞升仙界不到百年的温良,无疑是比较吃亏的。 但温良的战绩显赫,即便是放在普陀洲这种地方,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一次的百年竞选,充满浓浓的不确定因素。 “我会尽力的。”温良隐隐有这样的预感,秦老能这么跟他说,至少让他心底有一个明确的底,不至于一无所知。 “我也没啥送你的,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张圣符,危急时刻,可保你一命。”秦老递给温良一张残破的老旧符箓,看着其貌不扬,只有伸手触碰,才能知晓其内的大有乾坤。 仙圣亲手画下的符箓? 温良大吃一惊,这玩意拿出去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完全可以当成镇族之宝了,没想到秦老说给他就给他了。 秦老的大气,反倒让温良有点不好意思了。 给了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要是在接下来的竞选中浑水摸鱼,都感觉有点对不起秦老的期盼了。 “拿下吧,你小子也不用跟我装。”秦老轻声笑道,识破温良想要又不好意思的内心。 温良讪讪笑了笑,飞快收下符箓。 “放心吧,前辈,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您老争一口气。” “但愿如此。”秦老摆了摆手。 “对了,秦老,我还有一事相求。”温良抱拳说道。 “你只需在普陀洲干好你的事情,淮南境地这一片,我都会替你解决的。”秦老不咸不淡的说道。 温良心底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放心不下正一仙城。 要说这小子也算是有情有义,飞升之后还惦记着下界的人,换作是其他人,哪会有这样助人得道的心思,能不捅刀子就算不错的了。 这种人,在仙界都没有几个。 “拜托了,前辈。”温良起身,认认真真的行上晚辈礼。 秦老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对温良难上加难的事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要他还在淮南境地,那就翻不了天。 第308章 不装你能死吗? 荒牙山,因其造型独特,形似犬牙,得名荒牙山。 此山是在仙阵城的三万里开外,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不给温良带来不必要麻烦,秦老打算就送到这,后续的一小段路,就让温良只身一人前往。 秦老控制着飞行仙器,正要着陆在山顶方向。 这时,另一艘飞行仙器当着二人的面,从底部的仙阵里射出一道激光,直接将荒牙山炸平。 飞船上,隐约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二爷,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船上,一位身穿黄衣,脸色惨白的少年于心不忍的问道。 他们并不认识那一艘飞船上的人,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二爷听从大哥的话,把人家着陆的山头给炸了,这该说不说,有些过分了。 “呵呵,小弟,你难道不觉得有意思吗?”大哥古友仲搂着黄衣少年的脖子,笑问道。 “有意思吗?”看着除了他以外,大家都在大笑的场面,古元如忽然觉得是不是他多想了。 “小弟,别想太多,你看大家,都很快乐不是吗?”古友仲轻声笑道。 “再者说了,弱者不就得承受这些,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道理,别太心慈手软了,不然到头来会害了自己的。”古友仲继续借此教训着古元如。 眼瞅着大家都是这般模样,古元如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他不认可大哥古友仲的话,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只是次子,大哥是长子,还作为古家最天才的人物,前往普陀洲参拜最高的修仙学府。 这些可望不可即的荣耀,不是他这种病秧子可以触及了解的。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元如眼神灰暗的回到自己的船舱,没有光环的他,无人想之巴结。 相反,古友仲受尽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说一不二。 古友仲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亲弟弟,并未说些什么。 飞船即将接近仙阵城,忽然一阵莫名的妖风袭来,整艘飞船为之大震,差点失衡坠毁。 就在古友仲想询问二爷发生什么时,先前被他们耽搁的飞船猛地出现在他们的前面,堵住必经之路。 “真是找死!”古友仲怒不可遏,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结果是这一艘破飞船搞的鬼。 早知道就不那么心慈手软了,刚刚就应该连同飞船一起毁掉。 “二爷,麻烦杀了他们。”古友仲寒声说道。 二爷名为古懋祖,是除却他父亲以外的第二强者,仙王后期的修为,即便放在淮南境地,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次古懋祖的跟随,足以看出古家对此行的重视,为了不发生意外,没有派出其他仙王,而是让古懋祖一同前往。 古懋祖颔首,缓缓飞离出船体。 “前辈,在这里动手,不会有事吧?”温良担忧问道。 他担忧的不是秦老能不能打过飞来的古懋祖,如果秦老没有足够的把握,怎么可能会直接拦截下这艘飞船。 他顾虑的是在这动手,会不会暴露秦老的身份,秦老对仙阵城有点讳莫如深的意思。 “不会。”秦老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在淮南境地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截停他的飞船。 一个仙王后期的队伍,就敢这么嚣张,太久不出世,难不成淮南境地内,区区仙王后期就敢横着走了? “你想怎么死。”古懋祖冷眼看着貌不惊人的秦老,如审判一般说道。 “我想怎么死你都可以满足我吗?”秦老忽然笑道。 “是的。”古懋祖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这股劲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那行,我想要我成就无上仙神之后再死,请你务必要满足我。”秦老一脸正经的说道。 “拜托了!”说罢,他还认认真真的鞠了个躬,以表敬意。 闻言,古懋祖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还成就无上仙神再死。 把他古懋祖当成什么人了?仙界的造物主吗? 无上仙神,那是什么传说级的人物,只是听说过有这个境界,从未有人亲眼目睹。 话说是带上仙字,可无上仙神已经挣脱了仙界的桎梏,就算是仙界的造物主,都不见得能弄出一个无上仙神。 别说仙神了,就是仙圣,都可以挣脱仙界的规则,遨游无穷宇宙了。 “怎么样,你办不到吗?”秦老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说呢?”古懋祖挑眉说道。 “你办不到,那你吹什么牛皮,不装你能死吗?”秦老句句诛心,直指古懋祖。 饶是脸皮很厚的古懋祖,遭到秦老的拆台,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尤其是身后有一众晚辈,脸上更是难堪。 “去死吧。”古懋祖冷着一张脸,周围杀机四伏,两袖迎风狂舞,秦老身处的虚空猛然坍塌下去。 自信心满满的古懋祖自觉能秒杀秦老,不料他展开大神通,那道身影依旧不受影响的站着。 登时,古懋祖有了不妙的念头。 虽然他刚刚是小试牛刀一把,没有动用全力,但仙王后期的小试牛刀,岂有那么简单。 连身影都未动分毫,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这人,实力绝对不低于他,甚至..... 古懋祖心中大惊。 普陀洲招生热潮在即,各大氏族群雄涌动,这点很正常,但偌大的淮南境地,与他一样,或者胜过他的人,数都数得过来,而且多数都是相识之人。 此人,如此面生,他从未见过。 淮南境地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比他强的仙王了? 偏偏他如今不是孤家寡人,但凡他是一个人的话,说说好话,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刚刚只顾着在小辈面前装面子,没料想到此人会这么深不可测,当着众多小辈的面上,他想下台都下不来。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动手了?”秦老看着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古懋祖,丝毫不慌的说道。 古懋祖没有继续动手,恰恰说明古懋祖还是个聪明人,如果继续动手,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古懋祖心中苦涩,却也不得不出手了。 再有迟疑,他往后的颜面无存,何以在淮南境地混下去。 古懋祖暗暗深吸一口气,二话没说,展开独有的攻势杀出。 从他身上释放出去的压迫感直使天塌地陷,前后两艘飞船不受控制的滑行出去。 秦老的身形岿然不动,静静地看着古懋祖表演,等到古懋祖的杀招将近,他伸手一撕,徒手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古懋祖大惊失色之余,却发觉不远之处的秦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当秦老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面前。 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神念如死水一样波澜不惊。 古懋祖的瞳孔猛缩,他连此人怎么靠近他的都不知道。 这是他平生遇到过最可怕的对手,没有之一。 “你杀不了我,我可就要杀了你哦。”秦老阴阳怪气的笑道。 古懋祖忽觉一股温热流淌溅出,接踵而至的是无法言喻的剧痛袭来,他作势后撤出去。 再一看秦老,手上多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碰的一声,心脏爆开。 古懋祖的心口血流不止,他的心脏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秦老徒手摘下来。 可以说,摘的时候浑然不知,只有彻底摘下,才顿感剧痛。 “你.....”古懋祖神情剧变,七窍溢血。 “很意外吗?”秦老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和笑容。 装是需要代价的,这个代价,古懋祖显然负担不起。 “这什么情况?”古元如傻眼了,在他眼中如同战神一般的二爷古懋祖,居然不到几个照面就被这老头重伤。 “二爷,当心,不要再轻敌了!”古元如好心提醒道,生怕古懋祖托大,在阴沟里翻船。 事关他能否到仙阵城,这可不好玩。 古懋祖有苦说不出,他都想张口大骂古元如没有眼力劲,眼下这种情况,真的是他托大造成的吗?明摆的就是人家远胜他太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的眼力劲,还当古家未来的家主,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秦老脸上的笑意更浓,在他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这些人就别想活着到达仙阵城了。 杀心已起的他,即便是天王老子到这里,都没办法阻止他。 古懋祖汗如雨下,全身寒芒而立,令他动弹不得。 他从未有过这么绝望的时候,缓缓回过头,秦老的面容映入眼帘。 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恐怖。 温良叹了口气,不想看古懋祖的结局是怎样的。 秦老具体是什么实力,他不知道,但收拾此人,大概率是可以的。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招惹这一尊杀神。 倘若没有波折的飞到仙阵城,那尚且还有一条活路,奈何手贱,非得把荒牙山炸平了。 惹他温良,他可能不能做些什么,毕竟仙王后期,他看到还是得绕路走。 惹到秦老,那就等死吧。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用来形容古家的这一行人,再贴切不过。 古懋祖的下场不言而喻,二人转移战场,顾及到两艘飞船上的人,没有在此地大打出手。 不多时,秦老安然无恙的回来,身上的衣衫破了几道口子,溅到身上的鲜血也不是他的。 至于古懋祖,没有再回来。 这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二爷呢?”古友仲肯定不相信古懋祖已经死在了秦老的手上,他心底的推测更倾向于是此人弄了点小把戏,拖住了古懋祖,所以才迟迟没有看到古懋祖回来。 “你二爷证道飞升了。”秦老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口中的证道飞升,必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证道飞升,只是说出来好听一点罢了。 真实的情况,实际上是被宰了。 “什么?”古友仲皱紧眉头,他不相信秦老所说,更揣摩秦老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就算了,你们也跟着他一起证道飞升吧。” 秦老不打算再跟这些人大费口舌,随手一挥,古家的飞船被一股没由来的蛮力挤压成片,炸裂出一大团的血花。 温良就这样看着秦老解决掉古友仲一批人,神色未变。 “久等了。”秦老伸了个懒腰,像是散了个步一样。 “你太浪费了。”温良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秦老不解问道。 “你动手之前,不能让我先取走他们的仙戒吗?”温良语出惊人。 秦老动作一顿,久久没有说话。 第309章 结伴而行 将温良送到仙阵城的附近,秦老叮嘱几句,留下那艘飞行仙器,独自一人离开。 温良握着缩小的飞船,这也算是临行前的饯别礼物了。 还未飞到仙阵城,只是在周边一百里内,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下子就变多起来。 这群人来自淮南境地的各个地方,代表的是各个仙城和坊市的天骄,就如同先前解决掉的古家一行人一样,想赶上普陀洲百年一度的招生热潮。 像温良这样只身一人进入仙阵城的人,少之又少。 多数的天才身后,跟随着背后家族派来的强者。 往日极少数见到的仙王强者,此时在这仙阵城内,竟随处可见。 温良感叹淮南境地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落魄,转念一想,淮南境地比修真界还大得多,有这么多的仙王,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年轻的天骄比比皆是,虽然不知道他们年岁多大,单从面相来看,城内近乎有半数年轻的大罗金仙境。 温良跟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直接来到仙阵城的中央,那里赫然有一道巨大光柱直冲云霄,玄奥的灵纹闪烁在虚空之中,伴随着一阵光亮闪过,身处于传送阵里的一群人相继去往普陀洲。 “好壮观的场景。”一名年轻的仙修士看着传送阵的运作过程,发出惊叹。 “很快你就进去了。”年轻的仙修士身后,是跟随而来的家中仙王,他不止一次来此,自然不会跟小辈一样惊叹,他眉眼带笑的注视小辈。 这一幕,是似曾相识的。 想当初,自己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结果多年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雄心壮志的自己,角色互换之后,变成了盼望雏鹰展翅高飞的雄鹰。 到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有点感慨。 温良朝路人打听一番,在传送阵的下方不远,有个缴费的通道,在进入传送阵之前,先支付一定的仙石,交完钱,领取到传送时间和座位,等轮到自己,才可以进到传送阵里。 一切步骤简单明了,不算很复杂。 传送阵的里面是一艘庞大无比的船只,有点像日常代步的飞行仙器,但跟普通的飞行仙器不同,传送阵里的船只构造,采用极其特殊的铸器材料炼制而成,可以承受住高强度空间穿梭的挤压与拉扯,不会因此产生变形或是毁坏,即便是修为再弱的人,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相反,如果是普通的飞行仙器,是不可能承受住高移速带来的副作用,会在顷刻之间变成一团火球,直至彻底消失。 船只内部的船舱,分为四个阶段,天字房、地字房、玄字房、以及黄字房。 每个阶层的船舱价格各不相同,待遇和环境也不太一样。 最高层次的天字房,其船舱内和可比肩顶尖的洞天福地,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不过,能住得起天字房的人,少之又少,价格的高昂,使很多人望而却步。 最低层次的黄字房,则价格低廉许多,深受流离失所的外逃人员喜欢,就是普通的散修都能住得起,唯一的缺点就是大众船舱,没有单独的隔间,而且就算黄字房内发生点什么事,船只内的治安小队也会视而不见,除非骚乱程度大到影响其他船舱的日常运行,这样他们才会选择插手。 一般情况下,黄字房大打出手的死人,都属常态。 温良没有选黄字房,他现在还没缺钱到那种程度,没必要跟一群人挤在一起,鱼龙混杂的。 他挑中的是玄字房,这一类船舱中规中矩,有单独的船舱房间,很适合他。 至于玄字房之上的地字房,还有天字房,他也买得起,只是作为短途的传送,实在没有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从淮南境地的仙阵城,到普陀洲,预计的时间最晚不超过三天。 三天之间,花数十万的中等仙石,除非他疯了。 很快,传送阵的显示屏上,浮现出进入的时间和即将去往的地点。 温良看了一眼自己的序列号,起身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天字房不用排队,可以优先进入传送阵。 当然,有钱人还是很多的,原本温良觉得买得起天字房的人,不超过三个,结果这一趟乘坐天字房的人,足足有十一个。 看来,穷的人只有他。 地字房排在天字房的后面,依次进入传送阵。 随后,才轮到玄字房和黄字房的人。 玄字房和黄字房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多了个单独的隐蔽性,找船舱这一点,还是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 说起黄字房,还真如传闻中的那么乱,在一个巨大的泡泡船舱里,一群人住在一起,时不时就发生大打出手的恶劣事件。 温良看着死人的黄字房,再看向就在旁边的治安小队,这些人像是瞎了一样,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动于衷。 找了一会,温良终于看到属于自己的玄字房。 船只的架构分为四层,天字房在最顶层,地字房在第二层,玄字房在第三层,黄字房则是在最底层。 说起来,玄字房是建在黄字房上面的,打开舱门就能看到黄字房的一群人。 好在这一趟黄字房的人不像往常那么多,要是跟以前一样摩肩擦踵,估计这一趟得死去一半的人。 温良在舱门前打上禁制,隔绝其他人神念的进入,防止他人窥视。 前往普陀洲的旅程,比预想之中的要顺利许多,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虽然黄字房里的摩擦一直持续不断,但总体并未影响到传送的进程。 比预计的抵达的时间快了一点,原本所需三天的时间,真正抵达的时间只花了两天。 走出传送阵的船只,脚踩在厚实的大地,温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丰饶之地。 处处可见的青山高楼,仙雾袅袅,到处充斥着祥和之感。 这个地方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普陀洲,只能算是外围地带,但光是这一片区域,就比温良在淮南境地途径的很多地方,更适宜修炼的多。 像是,来到某处清新怡人的小型洞府。 传送阵的光芒落下,船只内的人尽数走出。 在普陀洲有点背景的人,都被等待多时的飞行仙器接走,前往普陀洲最繁华的地带。 至于那些无权无势的散修,要么就组团包下一艘飞行仙器,要么就只身一人飞走。 很快,这个地方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 “这位仙友要去何地?” 温良正打算祭出秦老给的飞行仙器,此时身后一人叫住了他。 “你是?” “在下公孙彦隆,看仙友只身一人,于是想找仙友结伴而行,看看顺不顺路。”说话的男子微微笑道。 公孙彦隆的修为比温良强不少,在大罗金仙境圆满左右。 “我初来乍到,不知去往何地,公孙兄可知道最近的仙城?”温良客气的抱拳,这人跟乐菁昌明差不多,能对低境界的仙修士谦和,这点不由得让温良产生些许好感。 “自然是知道,最近的仙城就在十万里开外。”说罢,公孙彦隆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温良。 温良接过地图一看,密密麻麻的仙城林立,每一座仙城之上,都代表着一尊仙王。 普陀洲这个地方,比淮南境地特殊得多。 在淮南境地,仙王象征着无上的地位与威严,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霸主。 而在普陀洲,仙王并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仙王固然少有且强大,可不代表着无敌。 原因很简单,淮南境地资源匮乏,导致仙王很稀少,强大的宗门氏族更加不多见,即便是有一部分的氏族会因此崛起,也会一家独大,不会形成大量宗门争雄的局面。 普陀洲作为仙界最繁荣的地域,毫无疑问,这块地方不仅有诸多仙王存在,同样大型宗门势力也有很多,有这些宗门势力的存在,会限制住其余仙王的发展。 这也意味着,仙王在普陀洲,算不得什么珍稀物种。 仙王的上面,是这些巨无霸的宗门,还有传承无数年的远古氏族。 果然不能赖以生存在一隅之地,不来这种地方,永远都不知道自身眼界的狭小。 温良忽生感慨。 很多人觉得仙王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强者,实际上,在普陀洲这种地方,仙王才勉勉强强算作是上游强者,永远算不得顶尖。 “仙友怎么了?”见到温良失神,公孙彦隆不解问道。 “没事,不用叫仙友,我姓温,单字良。”温良回过神来。 “温仙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正好忙完打算包下一艘飞行仙器。”公孙彦隆提议道。 虽然十万里不是很远,但花点钱赶路,避免无端的消耗,还是有必要的。 再者几人分摊一下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用,我这里有飞行仙器,你们可以跟我一起。”温良笑着摇摇头,他的飞行仙器比那些不入流的飞行仙器好用多了。 秦老给他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什么?”公孙彦隆一愣。 只见温良丢出那艘飞行仙器,顿时乾坤大变,气势恢宏的悬在半空中。 跟周遭那些老旧的飞行仙器比起来,他这艘飞行仙器确实算得上高贵不凡,光是表面的精细做工,就可以吊打那些飞行仙器。 公孙彦隆等人瞠目结舌,他们还以为温良是在开玩笑,结果看到温良竟然真的有飞行仙器,还是这么豪华的飞行仙器,顿时有些傻眼。 “走吧。”温良纵身一跃,飞到船甲板。 公孙彦隆等人面面相觑,随之跳了上去。 他们是这样走了,但原本想要带公孙彦隆几人离开的商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商谈好了价格,怎么可能会就此放任公孙彦隆几人走掉。 到嘴的鸭子不能飞走! 商队的人气势汹汹的拦在飞船的前面,面色不善的说道:“几位朋友,这样不太厚道吧?” “怎么不厚道了,我们只是说考虑一下,又没说一定会找你们包下飞行仙器。”公孙彦隆皱眉说道。 他想过这些人会找事,但临门一脚就步入仙王境界的他,也不怕这群人的找茬。 “可是我们为了等你们做好决定,推脱掉了许多人的邀约,你知道这对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了吗?”商队为首的白衣男子继续咄咄逼人。 “得了吧,这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的一些人都不鸟你们,就我们说要考虑考虑,你还讹上我们了。”司空娅双手抱胸反驳道,她跟公孙彦隆是一起的,自然是知道这些。 “就是,你们为了拉客,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另外一人房鸣阴也开口附和。 二人的一唱一和,把找茬的白衣男子等人,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缓了片刻,白衣男子接着说道:“可我们终究等了你们许久,就算你们坐上别人的飞行仙器,我们也无所谓,但浪费的时间怎么办?必要的赔偿要有吧?” “那你说怎么赔偿?”见此情形,公孙彦隆只好这么说,看出这群人就是狗皮膏药,赖在他们的身上了。 如果赔偿的仙石不多,就当打发叫花子了,破财消灾。 第310章 再杀仙王 “呵呵,简单,我们也不需要赔偿很多,就赔给我们租赁飞行仙器的费用,一半的仙石就好了。”白衣男子听到公孙彦隆松口,缓缓笑道。 此话一出,且不谈公孙彦隆,就是身后的司空娅和房鸣阴,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碰都没碰飞行仙器,只是口头上的承诺,甚至口头上的承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随口一提的事情,却要让他们赔付一半的仙石。 就这还当什么租赁,干脆直接动手抢劫得了。 公孙彦隆冷着脸,直视怡然自得的白衣男子,在他的预料中,能赔十分之一就很不错了,算是息事宁人的代价,以免陡生事端。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忍让,不仅没给他们带来就此作罢,还变本加厉的讹诈他们。 真是把他们这些人当成软柿子了,想拿捏就拿捏。 “跟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温良无语的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就是泼皮无赖,越是好声好气,他们越是爬在你的头顶拉屎。 既然如此,又何须多言。 公孙彦隆还想再说些什么,温良直接操控着飞行仙器离开。 “你敢!”白衣男子勃然大怒,他知道就是此人坏了他的大事,现在这件事就快成了,这人又冒出头来,真是屡屡跟他作对! 温良压根不会听这人的叫唤,一转眼就消失在仙阵城。 庄范九离飞行仙器很近,以至于飞行仙器遁走的时候,他被飞行仙器带出的气浪掀飞出去。 毫无防备的他摔在地上,浑身泥泞。 受伤倒不至于,就是脸面上的羞耻,令他难受至极。 他在这个地方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外地仙修士。 无论如何,他都要这几人好看! “上来。”庄范九咽不下这口恶气,不把这几人弄死,他寝食难安。 “我们这是要去哪?”手下麻子问道。 “当然是宰了他们。”庄范九一巴掌拍在麻子的脑袋上,把对温良等人的怨气,全部撒在无辜的手下身上。 挨打的麻子有苦说不出,只得默默地走到船舱后。 “温仙友,这是我们的路费。” 等到飞行仙器彻底看不见仙阵城,公孙彦隆才拿出仙石。 “不用,顺便而已。”温良没要那一点仙石,带上公孙彦隆几人,就当是那张普陀洲地图的顺水人情。 “这怎么能行。”公孙彦隆连忙推辞,他不是这种占便宜的人。 “哎呀,公孙大哥你就别强给了,温大哥没想要,收着吧,反正以后温大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知会一声就行了。”司空娅调侃笑道,温良能随随便便的拿出这种飞行仙器,说明自身也是不差钱的主,不会因为这点仙石就说些什么,搭上他们,说不定真的就是顺便的功夫。 与其让温良收下这点仙石,不如以这份交情,结下友谊,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那行,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公孙彦隆不强求。 随即,几人互换传讯玉。 “依我看,那些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自上船后就默不作声的房鸣阴,忽然冷不丁的说道。 这个顾虑,并非不无道理。 从片面的角度来看,那群人能说出那种话,绝对不是大度之人。 吃了亏,会想尽办法的讨回来。 他们初来乍到,跟这些地头蛇是没法斗的。 公孙彦隆沉默下来,事已至此,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至于是去是留,等去到最近的仙城再做打算。 “温仙友,连累你了。”公孙彦隆叹了口气。 “连累谈不上,这些事情又不是你们故意的。”温良无所谓的说道。 他在淮南境地闯下的大祸多得很,到头来不还是被他解决了。 他早已看淡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别的没有用,大不了面对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温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说来就来。 “温仙友怎么了?”公孙彦隆察觉到温良气势的变化,疑问道。 “人家找上门来了,是真的不放过我们。”温良干脆停下飞行仙器,静等庄范九等人的赶来、 “为什么不继续走啊?还在这等他们做什么?”房鸣阴焦急问道。 知道后面有追杀,却还停下来,不应该加紧逃跑吗? “你跑到哪里去?还不如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温良淡声说道。 如果后面的人里面有仙王后期,那他铁定得逃跑,但这些人显然是没有的,那为什么要跑。 不解决掉这些麻烦,日后的麻烦还会越来越多。 公孙彦隆赞同温良这番话,默默点头。 逃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办法是一劳永逸。 很快,苦苦追杀过来的庄范九等人,就看到停在前面的飞行仙器。 他心中郁闷的很,好奇这小子的飞行仙器怎么这么快,他们的飞行仙器加足动力,都差点跟丢。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庄范九气势昂然的俯视着温良几人,寒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温良不解问道。 “你少给本大爷装傻充愣,识趣点,乖乖交出你们的仙戒,尚且有一条活路,如若不然,休怪本大爷大开杀戒。”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庄范九索性也不端着了,直接撕破脸皮,反正这个地方荒无人烟,半天都没人到这个地方来,即便他们动手杀了这几人,也无人知晓。 何况这几人还是无权无势的蝼蚁,在普陀洲这样的地方,没有背景的仙修士,地位只是比牲畜高一点罢了。 “哦,就凭你们吗?”温良扫视着庄范九几人,淡定说道。 庄范九冷笑一声,他自然是看出公孙彦隆是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除此之外的三人都处于后期,别看他们就他一人跟公孙彦隆持平,可作为这边为数不多的租赁商队,没点底牌怎么可能混得下去。 双手一拍,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出来,其涌动出来的仙王气势令公孙彦隆三人脸色大变。 原本还有十足胜算的事情,因为这名仙王的出现,顿时变得危在旦夕。 “怎么了,诸位?”庄范九明知故问的嬉笑问道, 看着公孙彦隆几人的脸色,他的心情忽然舒畅不少。 公孙彦隆回头看了一眼温良,后者依旧淡然自若的模样。 “温仙友,你有什么办法吗?”公孙彦隆传音问道。 “没有。”温良坦言。 公孙彦隆心情沉入谷底,这下估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本打算来普陀洲寻找证道仙王的契机,结果第一站就出师不利。 他不禁猜想着,自己和仙王交手,胜算会有多大。 之前从未有过,公孙彦隆心底没多少信心,只能是拼死一搏。 “公孙仙友,你替我拖住那个白衣家伙,仙王交给我对付。”温良缓缓起身。 景羡仙王是第一个,此人,不出意外是第二个。 “好,等我拖住仙王,你们趁机快跑。”公孙彦隆做好殊死一搏的心理准备,轻声答允。 但这话一说出口,公孙彦隆忽然后知后觉,满脸诧异的看向温良的背影。 “你是让我拖住那个大罗金仙境圆满?” “那不然呢?”温良回头笑问,虽然以一打二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想在抵达仙城之前,自己先带上一身的伤。 司空娅和房鸣阴同样很不可思议的看向温良,不明白温良这样做的意义。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庄范九,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嘲笑着温良的不自量力。 一个大罗金仙境的后期仙修士,怎么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种程度的仙修士,哪里用得着仙王亲自出手,他随便一个神通,都可以让这个后期仙修士化为灰烬。 庄范九只认为此人是失心疯了,在没有任何活路的情况下,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温仙友,我们要不还是....” 商量二字还未说出口,温良直奔庄范九的飞行仙器而去。 见此情形,公孙彦隆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跟着一同杀出重围。 庄范九冷笑一声,满眼不屑的看着迫不及待寻死的温良,轰出引以为傲的必杀神通。 怎奈温良的身法灵活无比,瞬间避开他的袭击。 取而代之的,是迎面扑来的凌冽剑气。 庄范九一个疏忽大意,身上登时绽放出大片的血花,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落下去。 温良的目的不在于此,他眼中只有那个仙王。 这人,将会是让他斩杀的第二个仙王。 白发老头目睹温良伤到庄范九,心中多少有点意外,但他一样没有将温良放在眼里,挥手卷起滔天巨浪,碾压向温良。 公孙彦隆直扑庄范九,就是为了不影响到温良和仙王的交手。 面对层层逼来的杀机,温良不慌不忙的掐诀,利用诛仙剑阵,强行把仙王拉进他的主场。 白发老头试图挣脱开诛仙剑阵的拉拽,一阵奋力抵抗之后,不仅没有得偿所愿的破开,反而越陷越深。 “糟糕!”白发老头暗叫不好。 温良的身影如鬼魅无声无息的来临,冷漠的瞳孔如同杀人不眨眼的柜子上,横剑而斩。 白发老头愤怒的嘶吼一声,仙王余威总算是破开诛仙剑阵的短暂束缚,也正是这个间隙的功夫,他因此被温良所斩伤。 浓重的血液扑鼻而来,这种久违的痛楚使他背脊发冷。 “这小子,以大罗金仙境的修为,硬是斩伤他了。”白发老头难以置信,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温良,收起心中的所有轻视。 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竟然被他给摊上了。 真不知道是该觉得幸运,还是该觉得不幸。 再疏忽大意的托大,他搞不好都得送命在此子的手中。 白发老头拿出百分百的实力,以此最佳状态,击毙此僚。 温良手持黑木剑,烈焰似云彩缠身,威武至极。 凤之翼的领域展开,他提剑杀向白发老头。 自居仙王的白发老头游刃有余的对抗着温良,丝毫没有慌乱。 在两者的境界高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能不分伯仲的交手,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这小子不在此地解决,日后必然会形成大患。 白发老头深知这个道理,故而他能必杀的情况下,绝不心慈手软。 很可惜,任凭白发老头的杀心再无以复加,面对越战越勇的温良,他一时之间也未能如愿拿下。 相反,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再这么下去,他杀不死温良,自己也得陨落。 白发老头越想越后怕,怒吼一声,猛然逼退附骨之疽的温良。 鼻息粗重,大颗汗粒飘洒。 许久没有经过这样的鏖战,白发老头手掌微微发颤。 温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得不说,仙王的气力还是大的。 不过很幸运,这老头的修为,并不如景羡仙王那么强劲,属于风烛残年的类型。 身形再次一晃,这次牵动的不止是诛仙剑阵的剑气,还有他极少动用过的乱瞳禁术。 层层异象造就出一个完美无瑕的世界,直指人内心深处最不可言说的欲望。 第311章 青苍仙城 公孙彦隆的境界的确和庄范九处于同一线,可庄范九的战力并不如公孙彦隆的强劲,公孙彦隆的出招强悍到庄范九不敢硬撼,而庄范九使出来的神通,却能被公孙彦隆轻松化解。 庄范九领略到公孙彦隆的厉害,他一直边打边退,将心中的所有希望寄托在白发仙王的身上。 只要白发仙王杀死温良,那公孙彦隆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眼下的选择,就是一个字,拖! 必须拖到白发仙王杀死温良为止。 抱着这个念头,庄范九咬牙坚持着,浑然不知此时的白发仙王,境遇不比他好多少。 公孙彦隆奏响口中的长笛,悠扬乐声传出,在司空娅等人耳中,不亚于天籁之音,蕴含浓重的道韵规则。 但是落在庄范九的耳朵里,就是索人性命的号角,恐怖程度妄图碾碎他的元神。 庄范九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在这时候也控制不住的往外溢血。 就在公孙彦隆想配合着房鸣阴拿下庄范九的时候,不远处的诛仙剑阵已经被温良收了起来。 再一看温良那边,先前还气势汹汹的白发老头,此刻变成一具尸体坠落下去。 公孙彦隆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喜上眉梢,既震撼又振奋。 庄范九的脸色刹那间被惨白占据,连负隅顽抗的心思都不复存在,萎靡的败下阵来。 仙王都不幸惨死,他这个大罗金仙境算得了什么。 一向耀武扬威的庄家,是踢到铁板了。 温良收走白发老头的仙戒,轻车熟路的转移仙石,随即来到公孙彦隆几人的身前。 除却庄范九还活着以外,其余几人尽数陨落。 “温大哥,你太厉害了!”公孙彦隆还没说话,司空娅便满脸佩服的笑道。 “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呢,没想到,我们这边也有强者。”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好,房鸣阴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傻笑。 “没有,是你们帮我拖住了这些人,不然我也解决不了那个仙王。”温良笑着摇摇头。 “温仙友,又欠你一个人情了。”公孙彦隆感激的抱拳,温良那样说,只是谦逊罢了。 他们能帮温良的作用不是很大,温良能击杀掉一名仙王,身上还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势,这点可以说明温良的实力远胜于一般的仙王,哪怕没有他们这些人帮忙,温良解决掉庄范九一行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是他们帮温良,倒不如说是温良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这点,公孙彦隆看得很清楚。 “客气,别放心上。”温良摆摆手,这件事的确是因公孙彦隆三人而起,但庄范九等人也不是啥好人,哪怕他刚刚选择跟公孙彦隆撇清关系,庄范九也不太可能放过他。 左右权衡之下,只有出手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你们杀了我吧。”或许是知道温良四人不会放他一条生路,庄范九索性不再面露惧色,冷脸说道。 “刚刚不是还怕得很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一个人?”房鸣阴上前一脚把庄范九踹翻。 庄范九杀意凛然,偏偏温良和公孙彦隆在防范他,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却不能随便出手,不然他非得弄死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不成。 可惜,那二人不会给他出手的机会。 “呵呵,反正我是死路一条,但很快,你们也会死了。”庄范九冷冷一笑。 阶下囚又怎样,他依旧有嚣张的本钱。 他背靠的庄家,就是最大的依仗。 “你什么意思?”公孙彦隆皱眉质问。 “实不相瞒,我已经把这件事传回庄家了,包括你们几人的相貌特征,等到庄家知道此事,一定会派人为我报仇的。”说到这,庄范九畅快无比的大笑起来,临死前还能逞口舌之快,并且死后还可以拉着这几人一起,何乐而不为,简直大赚特赚。 “让我猜猜,你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不远的青苍仙城吧?”庄范九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几人的微表情变化,怀疑的心逐渐变得明朗。 他知道,他猜对了。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青苍仙城的具体情况,那就由我代劳介绍。” “青苍仙城,不是单独一位仙王的仙城,而是三位仙王的仙城合并在一起的,这三位仙王也代表着青苍仙城最强大的三个氏族,分别是林家、吴家、以及我刚刚提及的庄家。” 看着几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庄范九心底别提有多舒服,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刚刚说的话,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吓唬,而且确确实实的传讯回去。 不管这几人逃到什么地方,都不可能避开庄家的耳目,只得等死。 “说完了吗?”温良如同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淡声笑道。 “我没说完。”庄范九注视波澜不惊的温良,寒声说道,心想,这小子为什么没有跟公孙彦隆三人一样,脸色变得不好,担忧自己何去何从? 他讨厌此人的泰然自若,感到浑身的不舒适。 “我觉得你说完了。”温良挪步靠近。 一种出于本能的反应,让庄范九恐惧的后退出去,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开始察觉到一丝丝的不怀好意。 温良的目的显而易见,走近庄范九,自然是要了庄范九的小命。 当着公孙彦隆三人的面,温良亲手宰了惨叫的庄范九。 一道血箭喷涌而出,庄范九的咽喉处多出一条深深地血痕。 温良没有任何的留手,一击毙命。 没必要再听着庄范九危言耸听,更没必要听着庄范九不厌其烦的吹嘘。 青苍仙城是什么样,等下抵达自然会知道,听着庄范九的一面之词,只会扰乱思索的心智。 温良的干净利落,让公孙彦隆三人蓦然惊醒过来。 没有庄范九的聒噪,三人开始思索自己还要不要去青苍仙城。 温良没有理会三人的想法,而是去往庄范九的飞行仙器,查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等他回来的时候,公孙彦隆三人已经做好决定。 “温仙友。”公孙彦隆先是礼貌性的抱拳,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打算不去青苍仙城了。” “你们相信此人说的话是真的?”温良不解问道。 “不相信。”公孙彦隆摇了摇头,话语停顿片刻,“不过,我们没办法去求证这件事是真是假,倘若是假的还好,但如果是真的,我们这么赶过去,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们打算就在这里跟温仙友分道扬镳了。”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听到公孙彦隆都这么说了,温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公孙彦隆很聪明,而且要比其他两个人成熟稳重得多,这三人里面,也是以公孙彦隆为首,想来公孙彦隆去什么地方,司空娅和房鸣阴也会跟着一起。 公孙彦隆心中有顾虑是对的,这种事情的真假意义不大,假的就是相安无事,真的就是后果不堪设想。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毕竟公孙彦隆跟他不一样,他是孤家寡人,想去哪就去哪。 其次是他战力超群,连仙王都能斩杀,碰到点什么危急情况,逃生手段想必也不会太少。 相反,公孙彦隆这边,说得好听是半步仙王,说的不好听点,也只是大罗金仙境圆满罢了。 随随便便的一个仙王,就可以置他于死地。 今日好歹是有温良在场,没有温良,他们这三人都得死在这里。 出于种种原因,他只能和温良分道扬镳,去往别的仙城。 “承蒙温仙友的照顾,日后有事,在下定当倾尽全力相助。”公孙彦隆一脸正色的说道,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客套话,以温良这样的实力,若是有朝一日落难,他都很难帮得上忙,但这话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便是他的修仙之道。 “好,那我们就再会吧。”温良没有挽留,心领神会的笑道。 在仙界这种人吃人的地方,能遇到一个像公孙彦隆这样的人,还是很少的。 不同路不代表永不相见,等到机缘巧合,还会再见的。 目送公孙彦隆三人的离开,温良加快飞行仙器的阵法运转,全速赶往青苍仙城。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温良总算抵达地图上标注的青苍仙城。 从上空远远眺望,看到一座盘踞在平原之上的庞大城池。 这座仙城的规模,比他以往看到的仙城还要大得多,把正一仙城放在这个地方,可能还没有四分之一大小。 万米高空都看不到全貌,可见这座青苍仙城的面积有多大。 温良收起脸上的惊讶,控制着飞行仙器迫降。 诸如此类的仙城,一般来说都会有禁空阵法,人可以飞行,仙器却不能。 从地图上来看,青苍仙城算是接近一等仙城了,属于二等仙城的顶尖,总共有八个出口。 一等仙城有巨擘修仙学府存在,二等仙城才是这些氏族的天下。 两者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没有什么对比性。 为了稳妥起见,在进城之际,温良用上了偷天换日之术,伪装自己的面容和气息。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最好是谨慎一点。 淮南境地,永庆坊。 送走温良,秦老又化身成了延陵阁的老掌柜,没有阿瑶的伺候,他就成天提着一杆旱烟在门口徘徊,时而走动,时而悠闲的躺下休息,好不惬意快活。 这日午后的中旬,永庆坊的上空突然被两股强大到没边的仙王气势所笼罩,二人并不是带着善意来的,其气势汹汹的地步,俨然要把永庆坊这个地方搅乱个天翻地覆。 一时间,人人恐慌,想逃出永庆坊。 “胆敢擅自妄动者,格杀勿论!”充满霸气的声音不偏不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似乎他们主宰着所有人的命运,动辄毁灭众生。 这话一出,不仅没有让众人冷静下来,反而让急乱的形势更加的焦躁不安。 两名不知来自何方的仙王冷漠俯瞰大地,见到这些蝼蚁没有听从他们的命令,及时如牛羊一样匍匐下来,怒意丛生的他们毫不留情的镇压下去。 永庆坊内,刹那间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直到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死在镇压之下,那些骚乱的人群才噤若寒蝉的不敢乱动,只得在内心期待这两位仙王能放过他们。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两名仙王千里迢迢赶来永庆坊,就是为了大开杀戒,而不是单纯的灭杀蝼蚁找乐子的。 “你们之中,是谁杀了我古家的仙王?现在我给你机会,乖乖地走出来,跟我们回古家。” “如若不然,我就把这个坊市屠戮干净!”其中一位仙王杀气腾腾的说道。 那风云突变的异象,因他凶威的暴涨而一闪一暗,足以说明他此举不是在开玩笑。 倘若那人不走出永庆坊,他们便要将永庆坊内的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 对他们而言,低阶仙修士就是蝼蚁牛羊,想杀就杀。 反正在淮南境地这种地方,又没有所谓的修仙学府主持公道,仙王就是绝对的主宰,尤其是高阶仙王。 即便是屠了一个坊市,又能怎样,谁会多管闲事呢? 这种事情还少吗? 每天因此覆灭的城池和坊市,数不胜数,没人会在意这些。 第312章 普陵助我 “我就数到三,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古岩肖面无表情的说道。 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杀意就越浓几分。 “一” 永庆坊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二” 无人敢大声呼吸,安静到连心跳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不少人在心底已经开始大骂那个招惹仙王的人,有胆子做出那种事情,没胆子站出来承认,还祸害他们这些人,跟着一起陪葬。 如果是自己的原因,那很多人死了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可偏偏跟自己没关系,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殃及池鱼的牵连,这怎能甘心死去。 即将数到三的一刻,有人硬着头皮站出来问道:“仙王大人,那人真的在我们之中吗?” 不得不说,此人很有勇气,当然也问出了活下来的人的心里话。 他们确实有这个疑问,凭什么认为这人就在他们之中呢?要是这人不在,他们岂不是被迫冤死? “怎么,你这话是怀疑我是有意为之的找茬?”古岩肖轻轻挑眉,言语之间满是冷漠之意。 方才提出质疑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嘴唇刚蠕动,未传出声音,他的身体就离奇的腾空飞起。 古岩肖五指紧握,一名大罗金仙境的仙修士,在众目睽睽下,躯体四分五裂。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没有资格向我提出质问。”古岩肖淡漠说道。 霸道,强大。 这就是仙王说一不二的特性。 “你就继续躲着,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古岩肖不再点数,心神一动,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峦和大江,被大神通挪移过来,悬在众人的头顶, 它们附带上仙王的大道,意味着同仙王亲自出手。 如此毁天灭地的威能下,再来多几个永庆坊,都不可能防得住。 此刻,置身于永庆坊的人,无一不感到浓烈的绝望,他们生不出反抗和逃跑的心思。 反抗,他们和仙王的差距,亦如蚍蜉撼树。 逃走,天眼凝视下,何人能如愿离开。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此认命。 古岩肖久久没看到杀人凶手出现,不再打算浪费时间,毁掉永庆坊,藏身在那的人自然会现身。 灭世来临,众人惊恐万分的嚎哭。 不大的延陵阁,掠过一道璀璨的光芒。 在众人心如死灰的一瞬间,这道璀璨夺目的光芒,硬是在必死之局中,强行破开一线生机。 将危在旦夕的永庆坊,救出水火之中。 古岩肖嘴角冷冷一笑,终于待不住了吗? “何必呢。” 一声叹息忽然传来,响彻在众人的意识。 众人左右顾盼时,一名貌不惊人的小老头出现在古岩肖和另一位仙王的面前。 三人呈三角对立。 与古岩肖和另一位仙王的对比,突兀现身的小老头显得极其弱不禁风,看起来不用古岩肖动手,人群里随便抽出一名大罗金仙,都可以置小老头于死地。 “咦,这不是延陵阁的老板吗?” 下方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小老头的身份。 永庆坊说大不大,当然说小也不小,延陵阁作为坊市内为数不多的淘宝店铺,这点还是有不少人熟知的。 “的确是他,但秦老头有这么厉害吗?” 疑问不解之声,不禁快速传播开来。 “呵呵,那可说不定,坊市这种地方,什么怪物没有,没听到那人说秦老头宰了一名仙王吗?说不定秦老头也是一位仙王。”有人怪笑道,临死前还能见到这种好戏,死也值了。 “不至于吧?”又一人将信将疑。 “怎么不至于,虽然我没见过秦老头出手过,但延陵阁在永庆坊这么多年,你有见过有人在延陵阁闹事吗?”对秦老抱有信心的人忍不住驳斥道。 秦老越强,他们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这关乎到身家性命,容不得有半点马虎和质疑。 人群里讨论的火热,头顶上则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就是你杀死了古懋祖?”古岩肖带着怀疑的眼神,他发觉他竟看不透这老头的修为,神念扑过去,就如同进到一片沼泽,模糊无比。 “原来那家伙叫古懋祖啊,那没错,我前几天确实杀了这么一个人。”秦老直言说道,对这些人,他也不屑隐瞒。 “你为何要杀了他?”得到秦老的承认,古岩肖眼中的杀机暴涨不少,但鉴于看不穿秦老的修为,他只得耐心问道。 至少要知道前因后果,而不是稀里糊涂的动手。 原本他应该在死去的那天就彻查此事,但那时候的他还在闭关中,直到出关后,他才从下人的口中得知这一切。 不仅他最负盛名的天才儿子死去,就连他们古家的第二把手,也不幸陨落。 古懋祖是听从他的命令,护送古友仲去往仙阵城,既然这二人都已经死去,说明飞往仙阵城的那批人也无人生还。 在古岩肖的心底,古懋祖的分量是比亲儿子古友仲要更重的。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可以生出第二个,第三个古友仲。 但古懋祖截然不同,作为古家的二把手,其修为仅次于他,修行和培养,耗费的时间和修炼资源,都是不可估量的。 死去的不只是古懋祖,死去的还是古家地位的下降。 没有古懋祖与他同在,单凭他一人的力量,古家的威慑力将会大不如前,这也是他这么愤怒的原因所在。 “他冒犯了我,还想杀我,于是,我就杀了他,就这么简单。”秦老风轻云淡的说道。 语气的平和,像极了出门散步的小事。 古岩肖的脸皮难堪的抽了抽,“你是自废修为跟我走,还是等我动手废掉你。” 此人,他不会就地正法,他要把此人带回去,以儆效尤,同时也是为了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即便没有了古懋祖的存在,他古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觊觎的。 “你什么身份?要我跟你回去,你配吗?”秦老言辞忽变锋利,抬头漠然看向古岩肖。 谁知古岩肖听闻此言,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你够嚣张,希望你有嚣张的资本。”古岩肖眉目渐冷。他已经决定将此人的仙魂和道身剥离出来,道身悬落暴晒,仙魂则灼烧万年。 “普老哥,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古岩肖转头看向沉默寡言的普陵,此人和他一样,同处于仙王大圆满,不过普陵此人性情古怪,总是形单影只,是彻彻底底的散修,早年欠他一个人情,一直没还,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将此人叫来,正好用去早年承诺下来的人情。 普陵缓缓点头,绕到秦老的身侧。 秦老的脸上,一半是不屑,一半是无奈。 早知道这些人不知死活,他就应该送走温良之后,直接找上门去,这样就不会有如今的这种破事了。 普陵张开双手,仙王领域封锁住秦老的去路,等待古岩肖的收割。 秦老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普陵,视若无睹的漫步在虚空中,不等着古岩肖动手,他就走近古岩肖的身前。 这闲庭信步的模样,让一向以镇定自居的普陵,面露惊骇。 “你在干什么?”古岩肖看到不受影响的秦老,误以为普陵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动手禁锢住秦老。 然而,施展出全力的普陵,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不是他做做样子,而是他压根挡不住秦老的行动。 秦老无视他的仙王领域,践踏在他的大道之上,大摇大摆的从中走过。 只是在那一瞬间,普陵就得知一切是怎么回事,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变得毫无胜算。 这根本不在仙王境界的范畴,他平生见过的仙王那么多,没有一个是跟眼前这名小老头一样的。 一想到自己跟这么一尊大佛交手,普陵不禁冷汗直冒。 怪不得能杀了古懋祖,这种情况,哪怕一百个古懋祖,都得饮恨当场。 普陵想对古岩肖传言,说出他拦不住的事实,毕竟他确确实实欠下古岩肖一个恩情,也不想这个旧相识就此死去,悬崖勒马,说不定还有机会捡回一条命。 古岩肖没理会心生寒意的普陵,此刻他只想将秦老斩杀于手中。 普陵苦笑连连,心想着要不要抛下执迷不悟的古岩肖,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这个想法冒出头,古岩肖已然迫不及待的出手。 不愧是仙王圆满,这等境界,就是放在普陀洲,都是赫赫有名的仙王强者。 仅是不经意间的一道神通,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殊不知,信誓旦旦的他,落在秦老的眼里,跟笑话差不多。 秦老的身影化作顶天立地的法相,避免永庆坊在交手期间毁于一旦,他一手托起永庆坊,一只手冲开古岩肖的神通。 古岩肖凝视着法相磅礴的秦老,顿时傻眼,有些目瞪口呆。 身后观战的普陵想都没想,看到秦老出手的那一刻,他飞快遁走,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 什么恩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断然不可能为了这个恩情,葬送自己的小命。 他普陵,还没活够呢! 古岩肖愣神的间隙,秦老就这样一手托着永庆坊,一手轰碎古岩肖的道身。 爆开的鲜血止也止不住,甚至都没办法愈合。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现在,古岩肖都没有缓过神,尚处在震撼之中。 在淮南境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人物存在? “普陵助我杀他!”古岩肖誓死不从,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朝着普陵消失的方向大吼。 回应他的,只有呼哧呼哧的风声。 这一刹那,古岩肖的头顶像是被一盆凉水浇透,从未有过的绝望蔓延至他的内心。 他瞪着再次袭来的法相大手,心中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淮南境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会有这样的人物。 他更想不通,普陵这么没底线,说跑就跑了,也不跟他说一声,哪怕就知会一声也好! 没有一点骨气,悄无声息的就溜了,留他一人在这。 这人是真该死! 或许普陵早就知道这名老头的不对劲,但不提醒他一下,任由他吸引火力,拖延时间,争取出他逃跑的机会。 是真歹毒啊,枉他古岩肖对他普陵这么好了。 全当喂狗了。 古岩肖大骂普陵阴险狡诈之余,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悔意。 要说古懋祖死就死了,他还非得装模作样的报仇,结果仇没报到,请来的同伙还抛弃他走了。 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吗? 今日,他古岩肖,危矣。 第313章 再遇故人 青苍仙城,这是普陀洲的一座二流仙城,有传闻曾经是比肩其他三座一流仙城之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青苍仙城的名声一落千丈,掉到一流仙城的末端,到后面甚至直接被剥离出一流仙城的名号,大批修仙学府撤离,沦落为氏族管理的二流仙城。 时至今日,青苍仙城都没能再引来修仙学府的入驻,始终待在二流仙城的位置。 当然,青苍仙城说是二流仙城,但实际上,除了没有修仙学府和宗门的立足以外,青苍仙城的整体力量都高过其他二流仙城许多。 这一切得归功于青苍仙城独特的管理制度。 其他的仙城都是采用一城一仙王,或是一城一个氏族的管理方式,这样能避免没必要的争端,倘若出现的氏族多了,必然会存在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况出现。 青苍仙城则截然不同,这里是有三个氏族所管理。 林家、吴家、庄家。 三个氏族共同管理这座庞大无比的仙城,也正是源自于这三个氏族的存在,让原本落寞的青苍仙城,站在二流仙城的顶端,属于二流仙城迈入一流仙城的最强守门员。 只有超过青苍仙城,才能破格成为一流仙城,得到修仙学府,还有各大宗门的青睐,由此带来大量优质的修炼机缘和古统教育。 温良穿行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感叹,这里最差的人都是大金仙境,就没有一个是低于这个境界的。 在淮南境地罕见珍稀的仙符和仙果,此地每走两步都能看到,稀松平常的程度,不亚于街边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怪不得普陀洲被称之为仙界最富饶的地带,这点还真没说错。 他更好奇的是,二流仙城尚且如此,那拥有着诸多宗门学府的一流仙城,又是何等繁荣的盛况。 隐隐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招生热潮,虽然温良知道这招生热潮跟他没多大关系,但并不影响他想看到天骄争雄的一幕。 没走多远,温良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按照秦老的说法,等他到了普陀洲,会有人来接应他的。 接下来,他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点上一桌特色菜肴,温良边喝边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普陀洲百年一度的招生热潮,进行的如火如荼。 这次的招生,几乎处于一线的所有宗门都有名额。 例如声名远扬的通天学院,以妖族凶悍兽闻名于世的万妖府,一手炼药绝技享誉仙界的药海谷,还有主修邪祟禁术的酆都世界,佛门圣地至善佛寺等.... 不说普陀洲,今年的招生热潮,席卷的是整个浩瀚仙界。 温良在一旁听着众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心中难掩好奇和激动,但是很快,他心中就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七罗刹门的百年竞选,刚好和如今的招生热潮撞在一起,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还有,七罗刹门的竞选条件,该不会是以这些仙界天骄为目标吧? 此事细思极恐,推敲之后更是头皮发麻。 这个推断不无道理存在,七罗刹门是仙界臭名昭着的黑暗组织,是见不得人的刺客集团。 倘若是这样的话,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相反,还十分正常。 温良饮酒顿变无味,寻思着自己该怎么明哲保身。 初入七罗刹门的时候,他只想着自保,另外通过做任务获取点仙石,没想过危害仙界什么的。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杀手了,七罗刹门的血分排行榜上,至今还是他排在第一,是名副其实的仙界第一刺客。 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说退出去就退出去。 而且,就算他有这个想法,秦老也不会放任他离开的。 可如果继续待在七罗刹门,他的身份一旦被那些修仙学府和宗门识破,那他得被鞭尸上千年不止。 一想到这,温良忽然一阵头疼,希望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传来吵闹的喧哗声,原本还来来往往的人群,登时腾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接着,两排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缓缓走出。 这一壮大的景观,引来酒楼不少人的讨论。 温良由此得知,来人正是林家的二姑爷。 说起这林家二姑爷,也算是奇人,明明才是大金仙境,却被林家的二小姐看上了,偏偏这林家二小姐还是名副其实的仙王。 一个仙王,爱上一个大金仙境,何其的滑稽。 要说这青苍仙城,青年才俊虽比不上那些一流仙城,可也是一抓一大把,不谈和林家二小姐一样的仙王,就是稍次一点的大罗金仙,都是比比皆是的,何至于挑选到一名平平无奇的大金仙境呢。 得知此事的林家家主气愤不已,当然是反对这件受到世人耻笑的婚事。 这不仅修为匹配不上,连身份地位都天差地别。 他林家的二小姐,身份何其尊贵,是高高在上的凰儿,岂能和一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大金仙登对。 此事应允,他都自觉颜面无存。 奈何林家二小姐态度强硬,不仅如此,还声称自己已经身怀其子,逼迫林家的家主不得不接受这个姑爷。 林家的家主勃然大怒,恨不得把那个天杀的小子宰了。 据说此事过后,林家的家主元气大伤,几年过去,都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 听着如此滑稽,甚至可以说是逆天的事迹,温良不禁感到好笑,也为这个林家的家主感到可怜。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头猪给拱了。 拱就拱了,偏偏这头猪还是那种品相极其差劲的山猪。 林家的家主不气死就算好的了。 温良当成趣闻一笑而过,也不想打听这些。 刚好,那个林家二姑爷意气风发的从他身下的酒楼走过。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温良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当他定睛一看,这才发觉就是那个人。 闵剑! 温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精彩,多年未见,欣喜肯定是有的,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仙界。 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错愕和诧异。 那个林家二姑爷,居然是闵剑?! 就是那个风流成性,放荡不羁的闵剑。 这小子飞升仙界,混到这种程度了?直接傍上大佬媳妇,背靠二流仙城的巨头氏族。 想到他拼死拼活才能到普陀洲这种地方,闵剑的境遇能这么好,这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 虽然不知道闵剑是怎么做到的,但温良还是蛮替闵剑感到高兴的,有那个仙王的媳妇,不必和他这样居无定所的漂泊。 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闵剑力排众议的成为林家二姑爷,估计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在林家内想来受到不小的非议和针对。 这点无可厚非,确实很无奈。 闵剑这个大金仙境,终究还是弱了点。 资质没有那么强的话,只能强行靠修炼机缘堆上去了。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见一面闵剑。 温良心中想着,立即给闵剑传出一道讯息,告诉他正在青苍仙城内。 对于庄家有可能的寻仇,温良没打算让闵剑帮忙。 闵剑如今都自身难保,仙王媳妇是仙王媳妇,可仙王媳妇也不能时时兼顾着闵剑,他更不可能让闵剑的仙王媳妇帮他。 而且,据他所知,庄家是不弱于林家的巨头氏族,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姑爷的朋友,选择跟同样不容小觑的庄家结怨。 他之所以联系闵剑,只是想跟闵剑叙叙旧,除此之外,就是打听闵剑的近况,看看有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如果有,他会在秦老派来的人来之前,替闵剑把这些麻烦解决了。 在危机四伏的仙界,闵剑能找到自己的归宿,那是最好的。 没有过去多久,闵剑的讯息就传了过来。 知道温良的到来,闵剑显得格外兴奋,直接让温良去往青苍仙城最好的酒楼,他设下大宴款待,接风洗尘一番。 温良留下一块上等仙石,起身离开。 再见到闵剑时,已经是在气势恢宏的酒楼内。 身为林家的二姑爷,闵剑的出手极其阔绰,他在林家的确不太好混,不过为了招待初来乍到的温良,他自然是尽显地主之谊。 “阿良,好久不见!”闵剑看到熟悉的老友,赶忙兴奋的迎上去。 二人多年未见,紧紧相拥,免不了一阵寒暄。 大桌上,摆满各类仙食道果,有些菜肴都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未尝便能知晓其中滋味。 宽敞的包厢里,不止有闵剑一人,还有一名容貌美丽的女子,安静温婉的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二人的交谈,也不出声打断。 “这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温良。”闵剑伸手搭在温良的肩膀上,朝着恬静微笑的女子介绍道。 “温大哥你好。”女子起身作揖,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这位是内人,林话娴。”闵剑又向温良介绍女子的身份,说起女子的名字时,闵剑的脸上止不住的幸福。 “你好。”温良礼貌的问候,粗看一眼,女子的修为竟然是在仙王中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仙王,还是中期。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林话娴的岁数可能不到五百年,哪怕知道仙界和修真界不一样,这里的人一生下来就是仙人,但不到五百年的仙王,还是很惊世骇俗的。 “先坐先坐。”闵剑连忙招呼着。 温良颔首,三人一并落座。 “阿良,你是什么时候成仙的?”闵剑好奇问道,他记得他们这些人成仙之后,温良还在修真界内,当年他还替温良打抱不平。 温良的天赋,人尽皆知,连他们这样的半吊子都可以成仙,理论上,温良一样可以, 奈何那时候上天好似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们这些人成仙,温良却迟迟没有飞升。 这点,时至今日,都让闵剑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三四十年前吧。”温良没有刻意去记住这些,他这几十年内,就没有多少时间停下来过,不是在勤勉修炼,就是在逃避追杀。 “我的事过会再说,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虏获这么好看且知性的道侣芳心?”温良调侃笑道。 闵剑脸红的咳嗽一声,用余光瞥着身边的林话娴。 后者跟看热闹的温良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 见状,闵剑清了清嗓子,说出他初入仙界,然后遇到林话娴的一段往事。 飞升到仙界,他并不是落到了青苍仙城,而是在青苍仙城附近的一片荒山里,恰好那时候的林话娴在破境仙王初期,在即将成为仙王中期的瞬间,林话娴的功法运转出了问题,导致魔障侵袭意识,修为一落千丈。 偏偏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修为跌落的时候,心魔还在肆虐,让原本就虚弱的林话娴,变得更加奄奄一息。 起初的荒山,对仙王的林话娴威胁不大,这里最强的仙兽也只是大罗金仙境,平日来,她一根手指都可以杀掉这些大罗金仙境的仙兽,可好巧不巧,她破境失败,气若游丝,时刻有生命危险。 危急关头,那个男人出现了。 第314章 出头 没错,就是闵剑。 他救走了昏厥过去的林话娴。 说是昏迷不醒,实际上林话娴的意识一直是苏醒的,她知道是闵剑救走了她,心里也害怕闵剑会在这过程中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在那一刻,她萌生出许多念头,无一不是宰了这个接触过她的男人。 在林话娴的昏迷期间,闵剑修为低微,也不敢贸然带着林话娴外出寻医。 这要是遇到那些大罗金仙境的仙兽,那他们两个人都得让仙兽饱餐一顿。 于是,他就带着林话娴躲在一个山洞里。 为了林话娴能好的快一点,闵剑日复一日的外出采药,他自然是不认识仙界的疗伤灵药长什么样,也怕会用错药,所以他在采摘回去之前,先让自己试吃一遍,如果没问题,再将灵药碾碎喂给林话娴。 这种以身试毒的办法,林话娴闻所未闻,当然也诧异这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明明素不相识,却好像认识许久一样。 林话娴开不了口,什么都不懂的闵剑也不知道这类低级仙药,对林话娴的伤势没有半点作用,他只是觉得这样或许有效,才会一直坚持着,冒着被仙兽发现的风险,日复一日的外出。 二人独特的相处时光,持续了大半年,林话娴的外伤痊愈,只剩心魔还在。 一直在照顾着林话娴的闵剑浑然不知,他尽可能的采摘林话娴能服用的仙果补充体能。 说来奇怪,半年内纹丝未动的心魔,慢慢开始有了破绽。 林话娴抓住这一缕破绽,驱逐心魔,破境失败的仙王中期,在这一刻也顺势突破。 说到这,闵剑呵呵傻乐起来,林话娴则默默地抓紧闵剑的手掌。 闵剑说得很简单,但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没必要问得那么细致。 “我的说完了,该你了。”闵剑灌下一大口酒,兴致说道。 “我的简单。”温良呵呵一笑。 林话娴松开闵剑的手,起身就欲离开。 “不用,都自己人。”闵剑一把将林话娴拽住。 温良从飞升那一日,一直说到来青苍仙城为止。 过程关于七罗刹门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不是信不过闵剑,也不是信不过林话娴,只是这个身份过于敏感,让这二人知道,不仅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还会害了他们。 温良不想活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牵连到闵剑二人。 更不想因为此事,打破闵剑原本幸福平淡的生活。 听到温良飞升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闵剑瞠目结舌,久久没有缓过神。 连一贯见过大场面的林话娴,得知温良在大罗金仙境杀掉一位仙王,脸上也难掩吃惊。 话说的轻巧,可闵剑见识过仙王,他的媳妇也是仙王,深知仙王是多可怕的境界。 温良描述的那么简单,轻描淡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个中凶险远没有听来的那么随意。 比起历经苦难的温良,他无疑是幸运的,在飞升仙界不久,就遇到了林话娴。 尽管他在林家不受待见,处处遭到歧视和白眼,但最起码他没有性命之忧,温良这可谓是在刀尖上舔血。 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媳妇....”闵剑忽然看向林话娴。 或许是知道同床共枕的男人心思,林话娴点了点头。 “阿良,你就留在这里吧,跟我一起。”虽然知道温良很有可能会拒绝他,但闵剑还是想邀请温良留在青苍仙城。 他想借助林家的力量,为温良寻一份庇护。 只要活着,慢慢修炼,以温良的修炼资质,假以时日,也会证道仙王的。 “不必了,我只是来这里落脚,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温良婉拒闵剑的好意,闵剑的心思很明显,他也心领了,但他是不可能和闵剑一样安逸下来的。 这里,是闵剑的家,他的心就在这里。 他不一样,他没有什么非留不可的人,而且韩嘉懿至今杳无音信,不知道被那个巨树老脸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据那个老妖怪说,她们不在仙界,而是在更高的位面之上。 比仙界更高的位面,那就只有一个。 宇宙。 可惜他的实力太低,无法穿梭仙界完整结实的界壁,只有他成为了仙圣,才能来去自如。 在此之前,他要尽快提升修为。 “好,那我也不留你,但你在青苍仙城的这段时间,就待在林家好了。”早已猜到答案的闵剑对于温良的答复一点也不意外,继续说道。 “行。”温良点头,这次没有拒绝。 这一餐吃得很漫长,直到天黑,闵剑才醉醺醺的倒下。 仙界的酒有烈性不假,只是闵剑心底积压的情绪太多,刚好通过温良这个机会,把多年来的郁气发泄出去。 林话娴扶着梦呓的闵剑,身为闵剑的妻子,她当然是知道闵剑在林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她也没办法插手介入。 闵剑境界太低,这点无可厚非。 想成为林家的姑爷,哪有那么简单,光是实力这一块,对闵剑而言,就是个大坎。 林话娴能做的,就是为闵剑争取多一点的话语权,还有日复一日的为闵剑提升实力。 就像是闵剑当年持之以恒喂食她仙药一样。 夜色皎静,林家灯火通明。 把闵剑安顿好,林话娴特意派人将一个闲置的院子腾空出来,让温良住下。 “多谢。”温良说道。 “哪里的话,是我应该谢谢你,下界是你一直在照顾着他。”林话娴笑着摇摇头。 说完,林话娴消失在夜里。 温良环视着干净如新的屋子,盘膝坐下。 这一夜注定是未眠的。 天上晌午,酒醒的闵剑就通过林话娴找上门来。 “有王炀和大师兄他们的下落吗?”闵剑关心问道。 “没有。”温良摇了摇头,他只希望大师兄等人没有遇到景羡仙王那种人,不然凶多吉少。 二人交谈期间,全然不知一伙不速之客的到来。 人尚未走到,尖酸刻薄之声便随之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二姑爷吗,在这里干什么?”说话的人,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出头的样子。 “我在什么地方,还需要向你林栩汇报吗?”闵剑面无表情的说道。 经过闵剑的传音介绍,温良得知这名少年是林家的三少爷,也是林话娴同父异母的弟弟。 林栩在林家的待遇,跟闵剑差不了多少,林栩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大氏族的名门闺秀,而是林家的家主无意间碰到的散修女子,林栩也是一时兴起的产物。 在受到排挤和冷眼的林家,身份低微的林栩,只有在闵剑的身上,才能找找存在感。 他再怎么不受待见,终究是林家的种,而且天赋也不孬。 闵剑就不一样了,完完全全就是借枝高攀的癞蛤蟆,没有林话娴为闵剑撑腰,闵剑连路边的野狗都比不上。 “怎么,这大清早的,你闵剑吃了火药?”林栩皱了皱眉,以往他碰到闵剑,总是出面嘲讽一番,闵剑为了息事宁人,从不与他多说什么,只会一笑而过。 今日闵剑的反常,让林栩心中隐隐有些不爽。 在他看来,闵剑作为吃软饭的癞蛤蟆,就应该低声下气的,哪里来的勇气敢反问他的话。 “我再说一遍,林栩,你见到我,要称我为一声姐夫,直呼其名,我可是有权利教育你的。”闵剑冷脸说道。 怎知林栩听到这番话,还以为闵剑压抑久了,有点失心疯,蓦然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他笑容收敛,寒声道:“你以为你闵剑是什么人?真的配得上我姐吗?就你那个大金仙境,怎么有脸待在我们林家的。” “那你这个私生子就比我好吗?”闵剑不急不缓的说道,言语如一把尖刀,直接扎进林栩的内心最深处。 林栩双目猩红,他最恨别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私生子,这是他不愿提及的地方。 “当成要不是你娘死皮赖脸的把你送来,还在林家大门口跪了十天十夜,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闵剑继续出言讽刺。 “闭嘴!”林栩大声怒喝。 “难道我闭嘴之后,你是私生子的事实就可以改变吗?你母亲把你送来,是让你知荣辱,勤勉修炼,日后长大成人,方有一番作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尖酸刻薄,鼠目寸光,一副洋洋得意的小人模样。”闵剑自居长辈,毫不留情的教训着林栩。 最让林栩不能接受的是,闵剑的话都是事实。 可就是事实,才会让他接受不了。 “叶老,去给我扇他。”林栩在愤怒爆发的边缘,大口喘着粗气。 “少爷...”身后的老者心有顾虑。 “你尽管去教训他,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林栩铁了心要让闵剑好看,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闵剑得到应有的惩罚,必须要让闵剑知道,他们谁才是最尊贵的。 依仗着林话娴这层关系,跟他作对,真以为自己不敢动手了吗? 二姑爷算什么东西! 他林栩,可是林家的三少爷,有专门配备的强者保护。 闵剑,有什么资格跟他作对! 既然林栩都这么说了,叶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照办。 出了事,林栩会先受到惩罚。 “你敢动我试试!”闵剑冷冷的盯着叶老。 “呵呵,动你又怎样。”林栩得意的笑道,催促着叶老尽快动手。 闵剑心中一沉,这小鬼还真敢在林家对他出手,真不怕林家的家主大发雷霆。 正要传讯给林话娴,身侧的温良制止了他。 “不用,我来吧。”温良摇了摇头,没必要再麻烦林话娴,而且他来林家,就是为闵剑解决麻烦的。 不能麻烦没解决,还弄出新的麻烦。 “不行,这是林家,你会很吃亏的。”闵剑拒绝温良的好意,他们林家人内斗没事,但温良不是林家人,要是打伤了林栩,林家多半不会放过温良。 温良刚想说话,叶老这时候已经大步杀来。 涌动气浪的一掌拍下,身下站立的地面层层龟裂。 好在温良眼疾手快,及时拽走闵剑,不然被这一掌命中,闵剑这个大金仙,铁定得剩半条命。 “嗯?”叶老诧异的惊咦,他的小试牛刀,居然没有成功,看来是他看走眼了,没想到闵剑的身边还有这种人物。 不过,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充其量就是比闵剑好一点罢了。 叶老脸上再无轻视,认真的看向温良。 身形掠动,沙尘席卷而起,磅礴气势悍然压下。 温良镇静的看着老头杀来,连仙王都不是的大罗金仙,此刻在他的眼里,跟三岁小孩没区别。 鼻息热气升腾,温良随意的踹出一脚,呼啸而过的破风声掀起巨大的音爆。 叶老冷笑着,没把温良的鞭腿放在眼里。 下一瞬,他自恃刚硬的身子骨,险些被拦腰斩断。 第315章 立威 自觉随随便便就能拿捏温良的叶老,意识恍如遭到重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重重砸进旁边的池塘里,沉底未能如愿爬出。 不是他不想,而是在那一脚下,他的身子像是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恍惚间,都有一种四分五裂的剧痛抽离感。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林栩,眼睛瞳孔逐渐放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这怎么可能呢? 叶老是他父亲专门派来保护他的人,可是临门一脚就步入仙王的大罗金仙啊,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击败? 林栩干咽口水,脑海中只剩下惊恐。 闵剑想过温良会厉害,不然也不会杀了一位仙王,但亲眼目睹,比口中描述的震撼许多。 见到温良如此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叶老,闵剑由衷的感叹温良的厉害。 这人,好像一直如此。 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仙界,都一如既往。 或许短暂的光芒会被掩盖,但时间久了,光芒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温良,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要不要一并收拾了?”温良瞥了一眼林栩,他在问闵剑。 只要对闵剑没影响,他不介意让林栩跟那个老头一样,安详的躺在池塘的水底。 “算了,放过他吧。”闵剑摇摇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做什么事,都要多加斟酌考虑。 教训林栩固然很好,可教训之后的麻烦,却是接连不断的。 林栩再是私生子,终究也是林家的血脉,他是林话娴的丈夫又怎样,不还是外人。 所以,这种事点到为止最好,免得给温良,也是给自己带来麻烦。 “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闵剑疲惫的挥了挥手。 林栩眼神深处划过一丝恨意,不得不跳入水中,把沉底的叶老捞上来。 今日事,他不会忘记。 总有一天,他会让闵剑加倍偿还回来。 这件事就此作罢,他不会公之于众,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让他那个父亲知道,不仅不会帮他找回场子,可能还会严厉训斥他一顿。 林家自古以来就有一条不可冒犯的家训,即是严禁内斗。 内斗在林家,是大罪。 林栩忍下这口恶气,带着叶老离开。 来时有多意气风发,嚣张跋扈,走后就有多萎靡不振,狼狈不堪。 “让你看笑话了。”闵剑苦笑道,本想着让温良在林家好好享受,没想过第一天就碰到这种情况。 “什么话。”温良拍了拍闵剑的肩膀,言行举止一如当年。 “这次多亏有你了。”闵剑叹了口气,好在有温良在化险为夷,否则他这次免不了受到一阵皮肉之苦。 “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而且我来林家,也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的。”温良笑着摇摇头。 闵剑是入赘不假,可温良也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太受委屈。 可惜,他现在还没能力帮闵剑提升修为,不然直接帮闵剑走捷径。 有了这一档子事,闵剑无心带着温良在林家闲逛,而是来到青苍仙城,说说这些年在林家的经历。 跟温良这样在刀尖舔血的日子没法比,但他在林家的日子一样不好过,得亏是他的心智较为成熟,换做其他心性高傲的人,早就离开林家了。 温良叹了口气,闵剑的修炼资质不算太差,不然也不会飞升仙界,但放在遍地天才的青苍仙城,闵剑那点小天赋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尤其是他那个仙王媳妇,就足够让人望尘莫及。 除非闵剑能得到什么重大的机遇,否则很难追赶得上林话娴的脚步。 “没事,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慢慢也就习惯了。”闵剑还怕温良多想,佯装轻松的笑道。 温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能是希望林话娴能多兼顾闵剑一点。 闵剑看得不以为然,但身为一个男人,又怎会甘心于被女人保护。 二人一左一右,各自无言。 闵剑有心事,温良没有过多宽慰。 林家。 独属于林栩的大庭院里,聚集一行人。 有大罗金仙,也有仙王,他们都是林栩的支持者,间接算是林栩在林家的势力。 林家表面一副祥和的样子,可内部资源划分严重。除了固定领取的修炼资源以外,其他的仙石和仙丹都需要靠自己的争取。 暗流涌动的林家,分为三股势力,一个是大少爷林与道,一个是二小姐林话娴,第三个才轮到充满非议的三少爷林栩。 前两位都是林家继承人的有利争夺者,尤其是林话娴,身为林家天赋最为出众的天才,从小便被寄予厚望,甚至可以说,大少爷林与道也不愿跟林话娴争夺这个位置,他的心底是倾向于让林话娴接管林家的。 林与道的支持,导致原本扶持林与道上位的诸多元老产生了不满,不少元老选择弃子,还有一部分转而支持起私生子林栩。 林栩并不算是完全的林家人,只是有林家家主的一丝血脉,十五六岁时才进到林家,几年过去,族内的很多元老都不把林栩当成林家子嗣来看。 近年来,修炼资源的分配问题愈发严重,那些保持中立的元老不得不把目光放在林栩的身上。 林话娴是女儿身,虽然天赋很强,也很有潜力,但掌权的不应该是女子。 而且,林话娴的丈夫还是外人,要是受到外人的蛊惑,那林家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林话娴成为林家的接班人,这不仅关乎到林家的未来,同样的,也影响到他们自身的利益。 这个关头,就需要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林栩是私生子,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合适,但他们可以把林栩变成名正言顺的掌权者,有他们这些元老的支持,哪怕林栩的出身再不尽人意,依旧可以上得了台面. 当然,林栩的上位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变成任由他们掌控的傀儡,只有这一点,他们才能让林栩成为林家的接班人。 “各位族老,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林栩痛哭流涕,哭诉着今早发生的事情。 “好了,慢慢讲。”一位年纪较大的元老皱了皱眉,要不是他觉得林栩还有点用处,他真想扭头就走。 好歹也是林家的三少爷,再名不副实,也是有这个头衔在,何至于像小女子一样孬弱的哭哭啼啼。 不对,女子都没有这般脆弱。 “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一位元老沉声说道,他一样很头疼,心想自己怎么选中了这么一个人当林家的接班人,但凡有更好的选择,他都想一脚把林栩踹飞。 林栩止住眼泪,可怜巴巴的描述自己有多惨,多无辜。 前因后果很明显,林栩不可避免的在这件事里添油加醋。 身为一众老狐狸的元老,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猫腻,林栩那掺杂个人情绪的言辞,完全可以忽略过去,只听片面就知晓全部了。 无非就是林栩犯贱,非得去招惹二姑爷闵剑。 要是平常的话,可能还真让林栩得逞了。 不过,今天出了点意外。 林栩本想凭借着叶虎拿捏这个便宜二姑爷,没成想这个一向不愿惹事的二姑爷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隐藏实力的强者,这也导致叶虎不仅没能教训闵剑,还反被闵剑旁边那个强者废掉。 这件事,概括就是这样。 至于林栩忙里慌张叫他们赶来的目的,大概率是想让他们出头。 果不其然,就跟几位元老揣测的一样,林栩马上就可怜巴巴的说道:“各位族老,这闵剑真的是太目中无人了,我只想好好跟他说话,结果他出言讽刺我,不仅如此,还嚣张跋扈的废掉我的贴身护卫。” “他一个堂堂赘婿,是怎么敢这么胆大包天的!” 说罢,林栩便又佯装哭起来。 几位族老心烦气躁,这个二姑爷的行事风格他们还是知道的,实力是弱了点,但人家这些年也没听说干出点什么事,一直本本分分的, 反倒是林栩,在林家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现在还跟他们倒打一耙,要不是还想扶持林栩上位,几人有一百个心思动手弃子了。 “好了,林羊,你去把那人废了,二姑爷先不用动。”元老无奈的挥挥手,只能这样打发掉林栩了。 “族老,那闵剑你不严惩吗?”林栩急了,他预想中的解决结果,是想要两个人一起废了,这样才能解恨,只解决掉一个人,未免太不出气了。 “为什么要严惩闵剑?”元老反问道,言语中很是无语。 这小子活了十来年,简直比猪还蠢。 “他藐视林家祖训啊!”林栩义正严词的说道,反正族老不知道是他先动的手,反咬一口也未尝不可,他一定要让闵剑付出代价。 “所以呢,你要代替家主动手吗?”元老面无表情的说道。 闵剑是大金仙境,这样的实力,从林家随便抽出一个人都可以置于死地,可闵剑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有没有想过? 闵剑的背后,是林话娴,这个林家历代最耀眼的女子。 倘若闵剑真有那么容易被杀,何至于等他们这些人,林家的家主会比他们先行一步的动手。 闵剑在林家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全都是因为林话娴,没人敢对闵剑有歪念头。 对闵剑动手,就意味着得罪了林话娴。 具体下场,可想而知。 连林家的家主都得哄着林话娴,哪怕自己丢脸,也得接纳闵剑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坏心思。 几位元老听到林栩的那番话,第一反应是觉得林栩愚蠢,是有多无脑才能讲出那种话。 在林家的家主心底,一百个林栩,都比不上一个林话娴。 这一点也不夸张。 他们能派出个林羊前去敷衍了事,已经是仁至义尽,结果这小子还想着蹬鼻子上脸。 林栩唯一的优点,就是傻,傻到能够让人为之左右。 作为傀儡,林栩毫无疑问是合格的。 只是过于愚蠢的话,就显得讨人厌了。 几位元老不想跟林栩解释那么多,派出林羊之后,纷纷离开,只留下不解的林栩呆坐在原地。 百思不得其解之余,林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 这几个老家伙,说是支持他当林家的接班人,事实上,也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蔑视他。 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自私老狐狸。 “你们等着吧,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都给我付出代价!”林栩将这股仇恨深埋于心底,没有仰天长啸。 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证明,他林栩一样不弱于人。 迟早将那些看不顺眼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 第316章 庄家出动 日落西山,皎月冉冉而升。 闵剑手里捧着一个酒壶,他意犹未尽的低声喃喃,有很多话想说出口,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又哭又笑。 温良搀扶着醉醺醺的闵剑,这时的天色变得阴沉起来,大片乌云笼罩住晴朗的夜空,只剩下一闪而过的雷霆,还有接连响起的巨大雷声。 “要下雨了。”温良喃喃自语。 “什么?”闵剑没听清温良的话,睁开沉重的眼皮问道。 温良笑着说没什么,拉住街边的一个人,让其将闵剑送回林家。 原本那人被拉住还有点气愤,但看到温良一同塞过来的上等仙石之后,立马喜笑颜开,直说一定办到。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人潮拥挤的大街上,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只剩下随风滚动的干草,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 雷声轰鸣,豆大的雨滴落下。 温良周身自成领域,雨势再大,未能浸湿衣衫。 昏暗的街角,浮现出一道身披蓑衣的人影,一步一步的走来。 刹那间,杀机爆发,每一滴雨水都形同一道杀机,层层堆叠,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他没有跟闵剑一同回到林家,就是因为这个。 此人,是奔着他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此人也是林家派来的人。 闵剑是林家的二姑爷,还有林话娴撑腰,林栩不太可能对闵剑下手。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外人,可以毫不避讳。 早已有杀掉仙王为经验温良,对悄无声息靠近的林家仙王,没有丝毫的慌乱。 大雨下坠的速度转瞬变缓,林家仙王一发牵动全身,裹挟这不可名状的杀意,直扑温良杀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便再也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时,已然出现在温良的跟前。 挥舞的拳头直接破开温良的周身防御,咔咔爆响声异常清脆。 温良横剑格挡,一圈圈的碰撞涟漪不受控制的荡漾出去,他一整个人也随之暴退。 脚后跟的水花溅起千层高,如瀑布散落。 突袭过来的冷峻脸庞,不置可否的掠过一丝诧异,他还以为温良只是一个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在这一拳下,最起码得飞出去,完全没想到能成功挡下来。 林家仙王闷哼一声,拳头未出,胸口骤然隐隐作痛。 低头一瞥,温良的剑柄抵在了他的身前,轰出的力道不比他全力灌输的一拳相差多少。 一口逆血忍不住的喷出,他在雨水中翻滚,那人在雨水中追杀。 二人一前一后,在无人大街,各显神通。 这是温良第一次没有动用诛仙剑阵,凭借自身修为跟仙王打得有来有回。 过程的吃力在所难免,毕竟大罗金仙和仙王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在游刃有余的情况下,他要借助此人,逼出自身的极限。 一旦林家仙王威胁到生命,他一样有用上诛仙剑阵的缓冲时间。 交手的激烈程度,没有在大街上蔓延多久,而是闪身离开,来到青苍仙城的外面。 林家仙王彻底收起轻视,原本他还打算速战速决,这样看来,不经历一场鏖战,都很难拿下此人。 双手爆发力量,紧握两把笔直的长刀,四周雨水未能落下分毫。 刀锋所向,摧枯拉朽。 这是刀修和剑修的正面对抗。 采取双刀的林家仙王,招式大开大合,厚重霸道,群山在他刀下,轰然爆裂。 温良以柔克刚,剑刃直指奔袭过来的林家仙王。 第一百道剑势不断攀升,亦如青山苍穹,虚空中顿变巨剑,万象叠生,绵延不绝。 林家仙王不甘后撤的大步向前,他对他的刀法引以为傲,怎会看到这般剑势就胆小退缩。 刀势便是无所畏惧,一旦有半点畏惧心理,他的道心就会瞬间崩塌。 这不符合他的修炼大道。 茫茫剑气当中,林家仙王硬是凭借个人优越的刀法,将扑面而来的剑气泯灭,化险为夷。 随之,他重创温良一刀。 当然,你来我往,温良还给林家仙王一剑。 二人不约而同的暴退出去。 朦朦胧胧的大雨中,温良看到林家仙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同样的,林家仙王也能看到温良嘴角的弧度。 二人相视一笑,亦是惺惺相惜。 没有缓气多久,两个人再次厮杀在一起。 飞溅出来的神通怕迫使山体爆碎,雨水倒灌。 这样的战斗,持续有三个时辰。 暴雨不再如初,照射下来的皎洁月光,映衬着一片狼藉的山区。 温良满身狼狈的躺在碎石堆上,在他的不远处,赫然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得用上诛仙剑阵才能杀死此人,单凭自身修为,不借助外力因素的情况下,能持平已然是极限,杀掉不太实际。 不得不说,此人很厉害,一手的刀法,用的神乎其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很可惜,此人很不走运,对他有杀心。 温良甩出一条中等仙脉,疯狂的疗伤,趁着天还未亮,赶回了林家。 深夜的庄家祠堂,亮起一盏盏的明灯。 身处其中的庄恙猛然睁开眼,先前他们庄家的人在仙阵城的不远,惨遭杀害,其中的三个人已经饮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杳无音信。 派出去的人,也没传回来讯息,庄恙还以为就被此人逃出生天了。 没成想,此人居然出现在青苍仙城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送上门来了。 庄恙立刻派出几名仙王,前往那道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过后,遣送出去的几名仙王带着一具尸体回来了。 “这是那个人?”庄恙皱了皱眉头,他们庄家还没动手,此人就已经死了,看来也是天意所为。 得罪他们庄家,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这是林家的仙王。”其中一位仙王认识死去仙王的身份,否认说道。 “现场就只有这一具尸体吗?没有其他的踪迹?”庄恙眉头依旧紧锁,这是怎么回事,此人不仅跟他们庄家结怨,如今又杀了林家的仙王,直接得罪两个巨头氏族,真当胆大包天。 “没有。”负责调查的仙王摇了摇头。 “那行,明日你们跟我一起去林家一趟。”庄恙颔首说道。 “去林家干什么?”仙王不解。 “此人杀了林家的仙王,说明林家知道此人的身份,我们提着这具尸体去林家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庄恙推测道。 仙王恍然。明白庄恙的用意。 庄恙挥挥手,仙王离开。 偌大的祠堂,又只剩下庄恙一人。 一夜无眠的林栩,一心只想着天亮,那样他就可以去嘲讽闵剑了。 至于那名仙王会不会得手,在他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仙王出手,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想必那人已经死了,他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闵剑得知此事的表情,看看闵剑还敢不敢再跟自己犟嘴作对。 一个外人,也敢出言讽刺他这个三少爷,真是不知死活。 先给闵剑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当是牛刀小试。 倘若闵剑还不识趣,那他还有一百种办法。 林栩满怀期待的等着,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来不及多加收拾,林栩急忙从床上跳起来,直奔闵剑居住的庭院。 特意清了清嗓子,就为了嘲讽闵剑的自不量力。 高高在上的神情,在瞥见熟悉的两幅面孔时,脱口而出的声音便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们.....”林栩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闵剑无事他可以理解,但闵剑旁边的温良还活着,他理解不了。 那名仙王不是出手了吗,温良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不成是那群老狐狸自导自演,编出一出好戏哄着他玩?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应该啊,没理由这样做才对。 但眼前这一幕,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三少爷,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闵剑不明所以,看到意气风发的林栩,神色一下子变得灰暗,不由得好奇笑问。 林栩像是活吞苍蝇一样难受,原本想好的嘲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满脑子的疑惑,想知道族老派出的仙王究竟有没有动手。 至于温良能杀掉那名仙王,他从未假设过,也绝无可能,他死都不会相信有这种事情、 “没事,没事。”林栩强忍心中的好奇,目光还是忍不住的瞥向面色红润的温良。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此人还能活着。 温良人畜无害的笑了笑,这小子急匆匆的赶来这边,想必已经想好了说辞,奈何他还活着,硬是把想了一晚上的话,憋了回去,他都替林栩感到难受。 与此同时,等待一晚上的庄恙,带着几名仙王,还有死去的林家仙王,马不停蹄的赶往林家。 林东藩得知庄恙的到来,特意在大堂等着。 “林仙友,别来无恙。”庄恙大步流星的走进大堂,淡笑说道。 “还行,没死。”林东藩回敬说道。 二人皆是各自家族的掌权者,他们不落座,没人敢轻举妄动。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林东藩心知眼前的庄恙是什么人,能掌控一个巨头氏族,都不会太简单。 “我确实有一事,需要林仙友解答。”庄恙微微一笑,一挥手,身后的仙王丢出一具死去不久的尸体。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大堂内。 林家的几位元老看到熟悉的面孔,登时杀意迸发,不少人都认得这名仙王的身份,正是他们林家的林羊。 林东藩浓眉紧蹙,制止元老的举动。 “庄恙,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是你杀了我们林家的仙王,还特意来我们林家炫耀你们庄家有多厉害。”林东藩话语虽轻,可压迫感十足。 “那倒不必,我们两家虽然明争暗斗,但我还不屑干出这样的事情。”庄恙平静说道。 “那你此举是何意?”林东藩开口质问。 “这具尸体是我们在青苍仙城外的一处山区发现的,在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是死了。”庄恙缓缓说道。 “在那个地方,我们发现了杀害我们庄家商队的歹人气息,所以,我怀疑是此人跟林家或许有什么关系,林家应该会认识这个人,故而才会过来打听打听。”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怀疑,是你庄家杀了林羊,然后为了让我们相信,故意编造出这么一个谎言?”林家一位仙王冷声问道。 “是你愚蠢还是我没讲明白?要是我杀了这个人,我用得着来你们林家吗?即便是让你们知道我杀了此人又怎样,你林家还能灭了我庄家不成?”庄恙毫不客气的说道。 他的话很难听,但的确是事实。 哪怕林东藩知道林羊是庄恙所杀,他也不可能为了此事,跟庄恙大打出手。 除非他想破罐破摔,大家都别活了。 庄恙能这么说,摆明人不是他杀的,他来也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知道林羊昨晚去见了什么人,仅此而已。 第317章 下跪 说完这句话,庄恙便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等待林东藩的答案。 林东藩更纳闷,这林羊昨晚去见了什么人。 气氛奇怪之际,一道传音进入林东藩的神念。 林东藩的表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眉眼也带上一丝寒意。 “怎么,林仙友,有答案了?”庄恙追问道。 “嗯。”林东藩淡漠点头。 “等此事过后我再一一算账。”林东藩冷眼扫视着几位元老。 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今居然任由族内小辈针锋相对,要不是这件事,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外人在此,他不好发作。 等待打发掉庄恙等人,他再好好料理这些不识抬举的老家伙。 “林栩呢,把他叫过来。”林东藩冷淡说道。 “他一大早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哪了。”负责保护林栩的叶老卑微说道。 “叫你看个人也看不住。”林东藩心情差劲到了极点,没有一个是让他顺心的。 大儿子与世无争,天天只知道享乐。 二女儿找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丈夫,让他受尽世人耻笑。 还有一个整天狐假虎威的私生子,要不是怕他人议论,他都想一根手指碾死。 林东藩掐指一算,随即起身。 “庄仙友,请随我来,我知道你找的那人在什么地方。” 林栩在闵剑的庭院,在这二人的旁边,还有一道很陌生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庄恙要找的人。 庄恙半信半疑,林东藩还没多问他些什么,就知道他要找的人了? 闵剑的庭院外,林栩被闵剑的关心问候堵得哑口无言,一时半会都说不出什么话。 眼咕噜转了转,便想离开。 转过身的功夫,恰好碰到飞来的林东藩等人。 温良心底咯噔一下,瞥见这么多仙王到来,尤其还有几个他都看不透,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应该折返回林家的。 “孩儿林栩见过父亲。”林栩满脸的喜悦,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林东藩的身上。 林东藩只是看了一眼林栩,并未多说什么,连应答都懒得敷衍。 “闵剑见过父亲大人。”闵剑俯身作揖。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林东藩淡声说道。 林栩脸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闵剑沉默下来,不管谁先动的手,只要有违背家训,那就得受到惩罚。 “等下我再处理你们。”林东藩冷冷说道。 “庄仙友,这位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林东藩看向身后的庄恙。 庄恙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温良,眉眼的阴鸷转变成冷漠。 “这样看不知道,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能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你说。”林东藩皱眉说道。 “让他出手,只要他出手,我就能知道。”庄恙笃定说道。 “随你。”林东藩摆了摆手,他不想插手这样的事情,能解决就尽快解决,赶紧打发走庄恙等人,他才能处理家事。 庄恙冷眼注视着温良,下一刻身上的气势化作汪洋大海,直扑过去。 温良深知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然被庄恙识破身份,他必死无疑。 除了硬撑,别无他法。 没有丝毫意外是发生,温良如同一张湿透的纸巾,轻飘飘的震飞出去。 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父亲大人,你这是做什么?”闵剑震惊不已,他不明白林东藩为什么带人来兴师问罪,还打伤了温良。 “这里没有你的事,让开。”林东藩冷漠说道,要不是自家女儿深爱这个癞蛤蟆,他理都不想理。 林家二小姐爱上一个大金仙境的事情,庄恙略有耳闻,看着挡在温良面前的闵剑,庄恙也没敢第一时间动手,只是戏谑的看着林东藩,让林东藩支开他这个便宜姑爷。 “我让你让开,没听到吗?”林东藩的语气动了些许怒意,只是一波无足轻重的气势释放,闵剑这个大金仙境便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闵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会让温良在他的眼皮底下受到伤害,除非杀了他。 温良无力的闭上眼睛,他不能给闵剑传音,林东藩和庄恙都是怪物,他一传音,肯定会被这二人察觉出来。 他没有办法,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眼见闵剑冥顽不灵,继续固执的走过去,林东藩提起一丝仙元,想直接废掉这个不听话的姑爷。 “父亲你在干什么!” 危急时刻,林话娴匆忙赶到,连忙护住了一瘸一拐的闵剑。 “娴儿,带他离开,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林话娴的出现,让林东藩不得不中止接下来的举动,不耐烦的驱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大哥是我们的朋友,庄家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下手?”林话娴不解问道。 “我让你们走!”自家人的频频忤逆,使林东藩大动肝火,忍不住叱喝。 “林仙友,勿要激动,让我来说便是。”此刻的庄恙变成了老好人,为了避免矛盾激化,于是站了出来。 这玩意发起火来,搞不好连他们都会被卷进去。 听完前因后果,林话娴的秀眉微蹙,冷声质问:“这不过是你们各执一词的推测,你们有问过他吗?还是说,他的辩解压根不重要,只要你们认为是的,那就是真的。” “二姐,事实胜于雄辩,而且,弱者没有机会辩解。”看戏的林栩还恨不得庄恙能弄死温良,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讥讽说道。 “你给我闭嘴!”林话娴声线猛升。 林栩痛苦不堪的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来回滚动。 林东藩可以避免这事的发生,但他并没有因此制止,他没有教训林栩,并不代表着他对林栩没有意见,借着林话娴的手敲打一下林栩,也未尝不可。 “那依林二小姐的话,我们还得问问此子不成?”庄恙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林话娴颔首答道。 “林羊陨落,死无对证,要是他矢口否认,你又怎么辨别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庄恙不咸不淡的发问。 林话娴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她相信闵剑,也相信闵剑的朋友,但庄恙这话,明摆就是不想放过温良。 眼下的这种形势,林话娴不想让闵剑掺和其中,牵扯到两个家族的关系,强行干预,只会让事情的发展变得更加不可控。 可她也深知,自己的丈夫是什么人,正是因为重情重义,自己才会选择闵剑。 让闵剑弃好友于不顾,闵剑绝对不可能办到。 一边是庄恙的步步紧逼,一边是闵剑的安危,林话娴陷入两难境地。 “要我说,林二小姐别插手了,容我试探一二,自然能知晓。”庄恙瞥了一眼林东藩,他说是在叮嘱林话娴,实际上,他在给林东藩下最后通牒,最好不要默许他们林家人插手,不然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庄恙再次靠近温良,眼中杀意流转不断。 闵剑挣脱开林话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父亲大人,这一定是个误会,求你帮我解释一下。” 说罢,闵剑颤抖着双手,重重磕了个头。 砂石嵌入额头,溢出鲜血。 林东藩面无表情的看着,不为所动。 林话娴满脸心疼,看到这一幕,她心都快碎了。 庄恙不会感兴趣林家那感人至深的温情戏码,他只想求证是不是此人杀了他们庄家的商队。 如果是此人,那他大可以一杀了之,免除有后患之忧。 温良紧紧地握拳,内心的无力很强烈。 奈何他还是大罗金仙,他要是仙王,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闵剑哽咽的磕头,只想让林东藩救下温良。 林东藩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些许烦躁,不停地用眼神示意林话娴,她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 庄恙漠然的俯视着温良,手掌缓缓抬起,要将温良斩杀。 杀意临界点,一股柔和的力量骤然将倒地不起的温良托起。 庄恙诧异间,一人无声无息的现身在温良的身后。 “你是什么人?”庄恙皱眉问道。 此人,当着他的面救下温良,还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很不同寻常。 最起码,不会弱于他。 林东藩更是惊诧,他一样没感觉到此人的气息,好似凭空出现一样。 来者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相很年轻,身穿一袭纯白色的儒士长衫,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儒雅无比。 “在下通天学院,奇宗臣。”儒士男子手持白扇,不急不缓的自我介绍。 “想来二位应该就是庄家的家主庄恙,还有林家的家主林东藩吧?”儒士男子先是看了一眼庄恙,然后再打量起林东藩。 “通天学院.....”庄恙低声喃喃,作为普陀洲知名的修仙学府,通天学院的名声可谓是大的不得了,虽然不知道此人的实力,但单凭一个通天学院的身份,就足够让人心生忌惮了。 如果是通天学院插足此事,怕是只能就此作罢。 庄家在青苍仙城再强,再不可一世,在面对更为庞大的通天学院时,也不过是稍费一些功夫就能摆平的障碍罢了。 “这位小友是我故人的晚辈,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向各位认错。”奇宗臣客客气气的说道。 他出身于通天学院这样的地方,却并未以此仗势欺人。 “当然啦,如果诸位觉得我代他认错的举动不可取的话,可以与我到城门外切磋切磋,能胜过我的人,他,你们随便处理。”奇宗臣温文儒雅的笑道。 他这话就差摆在明面上说了。 温良,他保定了。 不服的人,他会打到服。 话里话外,客气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通天学院这层身份,带来的自信确实是有,但本人没有点真本事,还不足以当着两大氏族的面,说出那种话。 眼瞅着一群人默不作声,奇宗臣便也悻悻作罢。 “去道别吧。”奇宗臣笑着挥挥手。 温良感激的点点头,走到额头冒血的闵剑面前。 “把你鼻涕擦了。”温良嫌弃道。 “要你管。”闵剑瞪了瞪眼,很快脸上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后怕之余又有庆幸,温良差点就死了。 两人重聚不过几天,分别很不舍,可这个地方终究不是温良该待的地方,让温良在这,只会害了温良。 “我要走了,下次再见,可能不知道啥时候了。”温良做最后的告别。 “我知道,保重。”闵剑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良看着边上的林话娴,二人相视一笑。 无形之中,似在告知林话娴,照顾好闵剑。 今天这件事,他不会忘记。 庄家也好,林家也罢,日后有机会,他还会再回来的。 尤其是想起闵剑为他跪地求饶的一幕,温良的心都有点刺痛。 男儿膝下有黄金,闵剑为了他,甘心跪下,这点他永远不会忘记。 是耻辱,也是动力。 第318章 进通天学院 有奇宗臣这样的大佬保驾护航,强如庄恙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露寒芒的目送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林家。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直到彻底离开林家,温良才认真的抱拳答谢。 “嘿嘿嘿,我很好奇,我要是不出手,你小子会不会逃掉?”奇宗臣坏笑问道。 “前辈你高估我了。”温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要是有那种能耐,何至于一动不动,早在庄恙对他动手的一瞬间,就选择逃之夭夭了。 “秦老爷子不是说你神通广大吗?我还真想看看你神通广大到什么地步。”奇宗臣摸着下颚思索着。 “听他胡编,境界差距这么大,什么歪门邪道都是形同虚设的。”温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奇宗臣认同的点点头。 紧接着,他颇为幸灾乐祸的说道:“真是惊险,我要是来晚一步,堂堂仙界第一刺客就死了。” 闻言,温良苦笑不已,这个确实,但凡再慢一步,庄恙那个老家伙都可以把自己给宰了。 “前辈,你编造你是通天学院的人,不怕通天学院找上门来吗?”温良惊奇问道。 “什么叫编造?我本来就是通天学院的。”奇宗臣笑眯眯的说道。 “真的?”温良更摸不着头脑了。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奇宗臣眼咕噜转了转。 “可你....” 温良话未说完,就被奇宗臣打断:“可我明明是七罗刹门的人,怎么可能是通天学院的人是吧?” 温良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七罗刹门是一种身份,通天学院的人也是一种身份,二者不影响,只要不被别人知道就好了。”奇宗臣语气平淡的说道。 “要是被别人知道呢?”温良试探性的问道。 “那就等死咯。”奇宗臣大大咧咧的说道,满不在意。 看着奇宗臣不以为然的样子,温良惊诧不已的咋舌,还得是有实力,没实力的人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 “对了,前辈,秦老前辈说的百年竞选,究竟是什么样的?”温良想到正事,这点他没有忘,毕竟他千里迢迢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百年竞选。 “这个不着急,在此之前,你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奇宗臣沉吟说道。 “什么?”温良问道。 “去参加通天学院的招生。”奇宗臣简单说道。 “什么?”温良一脸疑惑。 “你没听清?”奇宗臣笑了笑。 “不是,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要参加通天学院的招生,我要是被查出来,那岂不是死路一条?”温良苦涩道。 “这玩意哪有那么容易查出来,你尽管去就行了,我救了你,还能害你不成?”奇宗臣无语说道,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谨慎的。 “再者说了,你可是秦老爷子的希望,我要是把你弄死了,秦老爷子非得拔了我的皮不可。” “那进入通天学院之后呢?”温良又问道。 “耐心等着,百年竞选没那么简单。而且,这次的百年竞选,会很可怕的。”奇宗臣侃侃而谈。 “怎么说?”温良好奇追问。 “这次的百年竞选,你算是最大的一匹黑马,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就将其他人几十年的积累远远甩在身后,估计很多人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和底细。” “其次是血分排行榜上,前十的杀手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据说其中一个还是龙族的人。”奇宗臣思索一番,说道。 “龙族也在七罗刹门?”这下轮到温良震惊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别把七罗刹门想的太简单了,上到世俗王朝,下到顶尖宗门,七罗刹门的影子无处不在的,平日里你看到的人,可能白天还是普通人,背地里说不定就是七罗刹门的杀手。”奇宗臣见怪不怪的说道。 听着奇宗臣的一顿分析,温良恍然点头。 确实没错,要不是他知道奇宗臣是秦老派来接应他的人,他也不会怀疑这人是七罗刹门的杀手,更不会想到有第二重身份。 “你这个仙界第一刺客,太稚嫩了,还得多练练。”奇宗臣笑着打趣道。 这小子是怎样的,他不是很清楚,秦老对于温良的交代,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句话。 不过,能霸榜血分排行榜的第一,过人之处肯定是有的,否则不会稳居榜首。 现在是不怎么显眼,迟早会头角峥嵘的。 “接下来你就跟我回混元中帝城吧,等到通天学院招生,我会提醒你的。”奇宗臣说道。 对于奇宗臣的提议,温良没有意见。 反正这青苍仙城是待不下去了,他有奇宗臣跟着,可以随便走,奇宗臣走了,庄恙立马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 他还不如跟着奇宗臣一起走,最起码有点保障。 “还有,我只能帮你一次,刚刚那次我已经帮过你了,接下来,你到了混元中帝城,就要好自为之了,我就负责带你进通天学院,至于你在这过程中会不会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奇宗臣将自己撇清的干干净净,他向来自由身,不想当保姆,也不可能当保姆。 “万一庄家死性不改呢?”温良也没想过奇宗臣会一直帮自己,一直帮他,他还会怀疑是不是不怀好意了。 “他们敢?”奇宗臣冷笑,一个小小的庄家,怎么敢挑衅他的。 何况,他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如果这个机会当成耳旁风,那他不介意用通天学院的力量,将庄家连根拔起。 多一个氏族不多,少一个氏族也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温良长舒一口气,有奇宗臣的保证,他可以暂时不担心庄家的威胁。 借助奇宗臣的飞行仙器,不到半日,就看到地图上的磅礴仙城。 混元中帝城,是名副其实的一流仙城,除了有通天学院这样的顶尖修仙学府以外,还有一个不容小觑的大型宗门,万妖府。 由于通天学院和万妖府的存在,向来水火不容的人族和妖族,难得的和平共处。 等进到混元中帝城,奇宗臣直接丢下温良走了,最后的一声叮嘱也是让温良自求多福。 无奈,温良只好找个地方歇息,然后静等通天学院的正式招生。 一连过去半个月,无事发生,如奇宗臣讲的一样,庄家忌惮通天学院的威慑力,不敢再让人追来找麻烦。 温良难得享受半个月的宁静,白天体验混元中帝城的繁华,晚上闭门修炼。 很快,通天学院的招生正式开始。 想如愿进到这等顶尖学府,不是什么容易事,光是最低的修为,都不得低于大罗金仙境。 其次是岁数只能在五百岁之下,超过五百岁,一样丧失进入的资格。 温良看着条条框框的规则,顿感头疼,这些必需条件他达到了,就怕有什么别的幺蛾子。 招生的通道有八个,即便招生的要求苛刻成这样子,都没有影响到众人想进通天学院的热情,每个通道都大排长龙,而且还有源源不绝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不得不说,通天学院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温良耐心排在后面,也在观察周围人的实力。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连仙王都想进通天学院,但在第一轮就被无情刷下去了。 原因是测龄的一关,那名仙王的岁数达到了一万八千多岁。 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只要是仙王去测龄,就没有低于五百岁的。 想来也很正常,五百年就成为仙王的人,哪有那么多,在温良见过的那么多人,也就只有林话娴一个。 说来奇怪,林话娴资质这么好,为什么不来通天学院呢? 温良沉思良久,随即被身后的喧哗声打断思绪。 这种地方,人越多,越能引起骚乱。 现场维持秩序的是通天学院的弟子,打听到是谁先动的手,立马把动手那人丢出混元中帝城。 排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了等待许久的温良。 “把手放上去即可。”负责测龄的人是一位英俊帅气的青年,笑起来有种莫名的亲和力,会使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温良惊诧的打量一眼此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但修为比他还高,是大罗金仙境圆满。 手掌抵在冰凉的测龄石上面,随着一阵微光掠过,他顺势通过第一关的考核。 “请进。” 长长的通道里,走出一段距离,温良来到第二关。 第一个是测龄,以免混入一些参差不齐的人进来。 第二关是测验资质,这方面能体现出个人日后的成就,当然,也是为了资源分配的问题。 修为差不要紧,只要资质够好,就能得到通天学院的鼎力培养。 倘若修为差,资质还不尽人意,那只有待在通天学院的下游了。 每个人的眼前都有一道屏障,仙元注入的瞬间,屏障会涌现出一缕光华。 修炼天赋越强,屏障亮起的光芒就越是炽盛,并且攀升的高度也会越高。 反之,修炼天赋越弱,光芒就会越黯淡,且会停滞着一动不动。 周围人的测验,有高有低。 总的来说,能进到这个地方的人,其个人天赋都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随便单拎一个出去,在淮南境地那种地方,都可以称之为万中无一的绝顶天才了。 温良尝试着测验一遍,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传遍他的意识,他恍如来到茫茫虚无当中。 一缕微光从他的眼前遁走,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也就是在这一刻,身前测验的屏障猛然射出一道炽盛的光辉,俨然掩盖住其余人的光芒,成为此地最为耀眼的存在。 当温良苏醒过来,才发觉周围人正惊诧的看着他。 第二关顺利通过,没有什么意外。 甚至因为第二关的过人表现,温良还被不少人熟知,等到了第三关,一些善于交际的人纷纷走上前来攀谈。 第三关类似于真人实践战斗,规则很简单,在特定的时间内,击败指定的人,由此可以进一步的了解个人战力。 温良毫不犹豫的走近第三关的小门,昏暗的灯光中,一道黑影晃动。 冷风袭来,温良拔剑劈出。 金戈交锋的争鸣异常响亮,火花不断飞溅。 “假人吗?”温良喃喃自语,第三关的考验是阵法创造出来的假人。 当然,说是假人,实际上的战斗力,一点都不输于他这个大活人。 这扑面而来的力道大得惊人,迫使他的手臂都下沉不少。 在第三关的考验中,半个时辰内击败,就算他赢。 如此一来,也不算艰难。 不知道这个地方能不能使用诛仙剑阵? 温良心生好奇,念头一起,假人的身后顿时浮现出一轮剑气飞舞的庞大阵法。 不过,他没打算用诛仙剑阵解决掉假人,万一他用诛仙剑阵赢了,通天学院那边不承认他这个成绩,那他这趟就算白来了。 一个大罗金仙境圆满的假人罢了,不用诛仙剑阵也可以搞定。 温良气沉丹田,一把大火烧了过去。 第319章 一定要动手吗 第三关的假人比预想中的要棘手许多,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温良险之又险的将其斩杀。 熟悉的光帘屏障在自己的眼前炽盛闪过,温良不得不闭上眼。 当他再睁开眼时,他又重新回到了原先第二关的位置,这里还有许多来不及进去的人。 看到温良的突然出现,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心想,这就是被第三关淘汰的人吗? 至于温良会不会是通过第三关的人,他们没想过,从方才到现在,哪有那么快就通过的人。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怎么可能? “呵呵,就算第二关的天赋再好又怎样,实战不还是拉胯。”鉴于先前温良的大放光彩,一些自觉光芒被掩盖的天才,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出声讥讽。 “是啊,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也不过如此罢了。”又是一人不爽温良第二关的成绩,得知温良这么快从第三关出来,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极尽的出言挑刺。 说话间,二人的声线蓦然拔高,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回事。 温良扫视一眼二人,没说什么,在通过第二关的时候,他就早有预料会有这回事。 没必要跟这些人争辩这些,只会浪费时间。 瞥见温良默不作声,任由他们百般挑刺都没有什么举动,几人的情绪更加高涨,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引起第二关所有人的注意。 温良忍无可忍,站起身来。 “哟,坐不住了?”出声那人名为侯允继,他们侯家在混元中帝城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氏族,本以为这次的风云人物必然是他,自幼就享受过众星捧月的他,心底也是这么觉得。 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把本属于他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这点,让一向高高在上的侯允继接受不了,他势必要从此人的身上,夺回那些属于他的光芒。 他是受人仰望和敬佩的,无论是在混元中帝城,还是在通天学院,都必须如此! “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吗,叽叽歪歪的,吵死了。”温良不客气的寒声说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侯允继冷冷一笑,丝毫不把温良放在眼里,转头对身旁的同伴夸夸其谈起来。 温良强忍这股不满,但凡这里不是在通天学院的测验通道,他能把侯允继弄死个七八回。 又过去大概半个时辰,又有一人凭空出现,他跟温良一样,通过了第三关的考验,直接传送回第二关。 这下轮到侯允继等人傻眼了,因为他认识出来的人,正是与他们侯家交好的齐家大公子,齐元白。 “哈哈哈,我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人吧?”齐元白十分自信的大笑道,尤其是看到众人的眼神,无一不是瞠目结舌的样子,愈发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侯允继嘴角抽了抽,那家伙,该不会也是跟齐元白一样的吧? 并不是被第三关所淘汰,而是通过了第三关? 一想到这,本打算以此嘲笑温良的侯允继,脸上顿感火热,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 “齐兄,你这是通过第三关了?”侯允继报以希望的问道。 其他人竖起耳朵,好奇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着侯允继半信半疑的语气,还有周围人竖起的耳朵,齐元白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和质疑,皱眉说道:“这还用说,我肯定通过第三关了。” 得到齐元白的证实,侯允继苦笑说道:“那齐兄你不是第一个通过第三关的人。” “你在说什么?那谁比我还快?”侯允继这话,让齐元白很不敢相信,冷声质问。 “是张家兄妹,还是武疯子?”齐元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侯允继摇了摇头,但凡是那些人,他都不至于那么难受,偏偏就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才会让他接受不了。 “那是何人?”齐元白皱眉不展。 很快,众人给出了齐元白想要的答案。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道闭目养神的身影映入眼帘。 看着如此陌生的面孔,齐元白不免惊咦,要说这混元中帝城的天才,只要是上得了台面的,他都认识一二,此人他却是平生第一次见。 难不成是其他仙城的天才? 齐元白忍住心中的好奇,在第三关结束之后,会有一次自由切磋的机会,过后自然能知道此人有几斤几两。 看似大罗金仙境的后期,搞不好是扮猪吃虎。 这类人,还是蛮常见的。 不然齐元白真不认为,自己堂堂一名仙王,能输给一个大罗金仙境的后期。 虽然算不得正式的比试,但这种测验的方式,以齐元白内心的高傲,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半天过去,进入第三关的人陆续来到第二关。 负责接引的导师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少妇,摇曳的身姿动人无比。 妩媚的眼神下,藏着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顶尖仙王。 简单一瞥,最起码不低于仙王后期。 众人没敢多看,悻悻的收回目光。 这名导师的容貌和实力成正比,都能轻松的取人性命。 “恭喜你们如愿通过三关测验,没通过的人也不用灰心,期待下次你们的加入。”美艳导师先是祝贺,然后才是安慰。 “接下来,我将宣布你们的名次,念到名字的人,请走到我这边来,我亲自带领你们走进通天学院。”美艳导师取出一块连通第三关阵法的玉牌,上面对于通关的时间明细,有着十分详细的记载。 “第一名,温良。” 美艳导师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温良,从玉牌上面,她很清楚的获取到温良在第三关的画面,此人是大罗金仙境,毋庸置疑,这个境界,在一群仙王之中杀出重围,并且成为第一名,这其中有多不易,不难知道。 看来,这次是被她捡到宝了。 好生培养,不输于万妖府那个小怪物。 温良踱步来到美艳导师面前,还算客气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景柳燕更加欣赏。 作为第一个点名的人,温良这大罗金仙境的修为,令在场心高气傲的天骄瞠目结舌。 这里这么多人,仙王级别的天骄就足足有五人,分别是齐家的齐元白,侯家的侯允继,张家的兄妹二人,以及武家的武疯子。 除此之外,远胜于温良的人,也大有人在。 大罗金仙境的后期,在此地都算是垫底的存在了。 论谁也没有想到,众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大罗金仙境后期,在他们之中居然是第一! “第二名,齐元白。” 景柳燕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起哄质疑,她算是亲眼目睹温良的实力,不会有假。 “第三名武疯子。” 不出意外,排在齐元白后面的是武家的武疯子。 没有人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包括武疯子本人。 多年前,他就曾跟齐元白交过手,以微小的劣势输给了齐元白。 他排在齐元白的后面,不是什么怪事。 点名来到三十人,意味着这个通道内就只有三十人能进入通天学院。 以此淘汰掉的人,估计数不胜数。 筛选出来的人,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要这批人没有陨落,日后都会成为混元中帝城,乃至普陀洲,更或者是偌大仙界的至强者。 “按照历年来的规矩,你们可以随意挑选切磋对手,由你们自行决定,但万万不能危及生命。” 景柳燕知道这些享受过众星捧月的太子爷不服,由此发泄一下也好。 话说在前头,切磋归切磋,一旦下死手,她可不会坐视不理。 温良头疼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破规矩,让他安安静静进入通天学院不好吗? 这些人明摆就是要找他的麻烦,尤其是那个侯允继,跟杀了他全家一样,一直喋喋不休的挖苦他。 齐元白早就对这个结果产生存疑,景柳燕一说出那句话,他立刻向温良发出切磋邀请。 “一定要打吗?”温良看向不远处的景柳燕,问道。 “也可以不打,但你现在避而不战,等到了通天学院,还是会有很多麻烦的。”景柳燕双手抱胸,不以为然的说道。 温良翻了个白眼,景柳燕是在怂恿他出手,不置可否,景柳燕说的话也有点道理,他避而不战只会让人觉得自己不经打,名不副实,到时候找上门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与其这样,不如先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最好让人觉得自己不好惹,这样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事情。 想罢,温良接受齐元白的邀请。 “我还是大罗金仙境,你是要用仙王境界跟我交手吗?”温良笑问道。 “此话当真?”齐元白诧异至极的问道,心底也有点不相信,这小子居然还真是大罗金仙境,那他怎么比他们这些仙王通关还快? 其余人神色各异,各有各的精彩。 只有景柳燕掩嘴偷笑,她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温良实力的人。 不过,要是能让温良这个大罗金仙境,敲打一下这些养尊处优的仙王少爷,也不是不行。 磨磨桀骜不驯的性子,在通天学院才更好的管理。 “岂能有假不成。”温良笑着反问道。 “行,既然你是大罗金仙境,那我也不以仙王境界压你,我也用上大罗金仙境的实力。” 众目睽睽下,齐元白不好多说什么,爽快的答应。 再者说了,是他先跟温良提出的切磋邀请,半道退缩,或者是恃强凌弱,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大罗金仙境又能怎样,他当年的大罗金仙境,依旧响彻混元中帝城。 齐元白吐出一口浑厚的白气,从上到下释放出来的气势厚重且磅礴。 自幼就享受大量修炼资源的他,境界的殷实程度,远不是寻常大罗金仙境可相提并论的。 不断攀升上去的气浪恍如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横挂在众人的头顶,周遭呼啸而过的大风裹挟上独属他的骇人杀意,形同绞杀的绳索,一步步的套进。 景柳燕见到此情此景,急忙让众人腾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虽然二者的战斗不会造成其他人的死亡,但飞溅出来的余威难免会造成创伤。 她可不想刚带新生进通天学院的第一天,就个个带伤,那样她这个导师,未免也太不称职了一点。 齐元白脚下生起爆裂风旋,助长速度的攀高,身下的地砖轰鸣爆碎,他选择先发制人,第一时间拿下温良,以证他的实力,还有他在众人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众人死死地盯着温良的动作,后者不慌不忙的取出一柄貌不惊人的黑刀,斑驳的花纹像极了黑色的木炭。 朴实无华的黑木剑朝前一劈,齐元白裹势冲来的风声戛然而止,他的身影也止步于半空中。 正在众人猜想谁在第一招稳居上风时,齐元白的身体蓦然飞了出去。 踉跄几步稳住身形,齐元白不服输的闷哼一声,再次大步冲杀而出。 第320章 武疯子 “大哥,你觉得那人有没有点眼熟?” 张家兄妹,清秀俏丽的妹妹忍不住问道。 “是有点。”张悬皱着剑眉,仔细打量着与齐元白交手的温良,一时间只是觉得熟悉,却没能想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思索好一会,二人才四目相对,纷纷恍然。 “是他!” 二人同时惊呼出声,惹得旁人诧异看来。 虽然乍一看面容完全不一样,但其身法和动作近乎是如出一辙,是当初他们逃往淮南境地,从章家仙王手底下救走他们的那人。 如今再次相见,温良还是那个大罗金仙境,而他们二人已然是仙王。 不过,他们和温良没有什么可比性。 温良是散修,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有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他们就不一样了,张家在混元中帝城本就是家大业大,再通过某些手段,激发他们潜藏的血脉,不用多久都能成为仙王。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的仙王前期会很弱,需要在仙王期间打牢基础即可。 再次见到救命二人,张家兄妹心里顿时感慨万分。 还以为不会再相见的,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再见到。 跟温良交手的时间越长,齐元白就觉得越难缠,他几乎用上了全部实力,都奈何不了温良。 本以为会在百招内大获全胜,结果这都接近一千个回合了,不但没有如愿以偿,还险些落入下风。 隐隐间,吃力感很明显了。 “齐兄该不会打不过此人吧?”侯允继嘴角扯了扯,这话他都有点怀疑。 按理来说,同境界下的齐元白是很无敌的,他当年也领略过齐元白的压制力,如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齐元白都没有及时拿下温良,已经很可以说明问题了。 “应该不会。”武疯子一眨不眨的凝视二人交手的瞬间,不愿放过每一个细节。 他是武痴,为战而生,对手越强,他就越兴奋。 温良能跟齐元白打得有来有回,说明温良的水平至少是跟齐元白一样的。 齐元白他交过手,生死对决下,他会输一筹。 但是此人,他很期待,如果自己跟温良交手,会有几成的胜算。 脑海掠过这个想法,武疯子兴奋的不能自已。 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二者的交手来到白热化的阶段。 齐元白的乏力一目了然,再一看与他缠斗的温良,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的样子。 在那一瞬间,齐元白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当然,齐元白不会知道,温良能如此风轻云淡的跟他有来有回,全都是前期击杀仙王累积下来的经验,这样对比下来,他自然不会被齐元白拖垮。 齐元白双目赤红的紧绷牙关,内心的高傲绝不容许他输给一个比自己还弱的仙修士。 肌肉膨胀,青筋暴起。 一发神通猛然拍在地上,龟裂开来的地表冲出一道道光柱,直奔温良而起。 同一时刻,撕裂皮肤的凌厉剑气欺身而至。 齐元白的眼中只剩下循序渐进的剑势,妄图将他的道身和元神,一同泯灭在这世界上。 下意识的一刹那,齐元白怒吼出声,一掌震碎突袭过来的剑气上。 跟着剑气一并消失的,还有通道厚实的墙体。 围观的众人瞠目结舌,久久未能出声。 看戏的景柳燕不得不叫停这一场已然分出胜负的对决。 再这么下去,这个通道非得坍塌不成。 齐元白看着似笑非笑的温良,还有众人惊愕的眼神注视,蓦然开始后知后觉。 他,用上仙王的力量。 输的彻底,也输的干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在交手之前就许诺过了,只能用上大罗金仙境的实力,超过这个界限,就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齐元白苦笑一声,得亏他是仙王,如果他是跟温良同境界,那他在刚才的一瞬间,就不幸死在温良的手中了。 “好强。”张鱼儿感叹道,她跟齐元白一样是仙王,但齐元白胜过她不少,连齐元白都输在温良的手上,可见温良自身有多厉害。 等到温良也是仙王,估计就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了。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他在淮南境地的时候就敢戏耍章家仙王,何况是现在呢。”张悬笑说道,温良不死,日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再次见到温良,他心中的这种预感格外强烈。 “还有谁想切磋吗?” 这次温良不用景柳燕提醒,反倒是自己主动说道。 张扬点也无所谓,连奇宗臣这样的人物都不惧怕识破身份,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武疯子欣喜若狂的走上前来,见到齐元白败给了温良,心中不仅没有产生胆怯,反而更加的期待了。 “你放心,我一样会压制修为。”武疯子生怕温良不答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随便。”温良笑道。 武疯子的出身一点都不比齐元白差,除了通天学院和万妖府两大巨头宗门,混元中帝城当属他们背后的这些氏族最强。 混元中帝城的氏族和青苍仙城的氏族截然不同,即便把青苍仙城的林家、庄家、还有吴家捆绑在一起,都不见得有混元中帝城的一个家族底蕴深厚。 武疯子,就是出自于这样的恐怖氏族。 他主修的刚烈霸道的武极功法,出招方面看似缓慢,可还未逼近其身,那种扑面而来的厚实感便令人感到窒息与压抑。 武疯子采用的是肉身搏斗的方式,皮糙肉厚的程度,堪比顶尖的仙器,刚硬无比,俨然活脱脱的人形仙兵。 寻常的仙器都未能破他的防,更别提伤他分毫。 温良初次和武疯子的拳头硬撼在一起,黑木剑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剑鸣不绝于耳。 饶是自恃肉身强大的温良,在见到攻击和防御都拉满的武疯子后,都有点自愧不如。 这家伙,比妖兽还像妖兽。 不对,让这家伙跟妖兽关在一个笼子里,估计能手撕了那头妖兽。 这一点都不夸张,那黝黑色的肌肤,油光甚至有金铁的色泽。 很离谱,又很不可思议。 “嘿嘿嘿....”武疯子享受着跟温良交手的过程,他越发兴奋了。 很少有人能跟他硬碰硬,温良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他不是不能使用神通,但他更喜欢贴身肉搏的快感,这会让他感到痛快。 温良干脆收起黑木剑,除非他使用诛仙剑阵,这样或许能制服武疯子,不然黑木剑在交手中作用不是很大。 武疯子太另类了,他很难破防。 贴身肉搏,他一样擅长。 “为什么收起你的仙器?”武疯子停下攻击的动作,皱眉不解道。 他好不容易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可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实在不行我让你几招,别认输。”武疯子认真的说道。 “不用。”听到这话,温良有些哭笑不得,这货一心只想战斗了,还真是纯粹的武痴,怪不得被称之为武疯子。 “我不用剑也可以。”温良伸展身体,消瘦的身体渐次变得壮硕起来。 “妖大哥,武疯子的道身经过黑雷淬炼过,你不用剑跟他交手,会很吃亏的!”张鱼儿误以为温良轻视武疯子,急忙提醒道。 “是的,我觉得你还是用上仙器好一点,我不占你便宜。”武疯子也一脸认真的说道。 温良看了一眼好心提醒他的张鱼儿,疑惑之际,忽然想起他曾经救下过张家兄妹,不解的脸上随即了然。 “无碍。”温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他做好心理准备,不会太吃亏。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武疯子不再劝说温良,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敬佩,无论他们之间谁输谁赢,他都承认温良是个不错的对手。 摆好冲刺状态,武疯子拔地飞起。 高大的影子在半空中消失不见,转瞬贴近不足三丈的温良。 一拳轰下,风声震荡。 温良身形依旧,蓄力的拳头同一时间打出。 两个拳头对冲在一起,掀起一层层的气浪翻腾,好似石子落入水中一般,涟漪不断溅起。 武疯子的身形纹丝未动,反倒是双脚着地的温良被逼退出几步,脚下更是受力均匀,半个身子镶嵌进地面半丈深。 一股骨头崩裂的痛感直上心头,全身气血止不住的沸腾,强忍几次才能勉强咽下去。 自己的全力一击被温良尽数接下,武疯子的嘴角弧度扩散的越来越大,眼中的狂喜一览无余,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 他刚要再次发动攻击,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接着就是一条大腿甩在他的脸上。 温良抬起的鞭腿如一把沉重的斧头,换做是其他的大罗金仙境,这一腿不说失去意识,最起码也得在原地愣个几息时间。 然而,武疯子只是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一抹血迹,脸颊青红交加。 “好得很!”武疯子战意无穷,挪动沉重的步伐,兴奋笑道。 “你叫温良是吧?我记住你了,打败我,我武疯子从此以后跟你混!” 说完这句话,武疯子如同失去锁链的疯狗,浑身释放出来的气势,迸发出一道道摄人心魄的电弧。 毫无疑问,对比神通交手的绚丽画面,近身肉搏更加充满力量交锋的美感。 有时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能轻松将人击毙。 眼下的对决,就是这样。 无形之中,杀机四伏。 张家兄妹看着二人惨烈的战斗,不由得为温良捏了一把冷汗,心中也震撼温良体内的力量。 武疯子的道身有多强悍,混元中帝城是人尽皆知。 确切地说,武家就是以道身为熔炉修炼的,武家所有人的体质都异于常人的强大。 因为体质的特殊,武疯子自幼就被武家寄予厚望,不惜用上少之又少的黑雷淬炼道身。 当然,武疯子也不负众望,不管是天赋还是道身,都远超同龄人。连当年跟齐元白的交手,也是齐元白用上某种秘法才能险胜武疯子。 温良一介散修,能跟武疯子这样的氏族天骄打得完全不分伯仲,简直比武疯子还恐怖。 而且,先前的温良还跟齐元白交过手,丝毫不影响他跟武疯子的战斗。 你来我往,轻松自如。 武疯子披头散发,大笑不止,他的眼里全是温良。 心中只剩下痛快二字,真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停下来。 温良浑身胀痛,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淤青血痕。 看不到的地方,骨头都扛不住的开裂。 他肯定没有武疯子这样疯狂的想法,奈何武疯子的道身离谱至极,他想结束战斗都不行。 头疼苦恼之余,武疯子又不知疲惫的冲杀上来。 温良不厌其烦,照例格挡住武疯子如雨点子般密集的攻击,然后趁着这个空荡,拎起控制不住颤抖的拳头,猛烈甩在武疯子的面门。 武疯子狂笑不止的面孔登时凹陷下去一个拳印,直挺挺的坠落下去。 要说武疯子还真是遵守规则的人,即便跟温良厮杀到这样的程度,他都没有像齐元白一样解开仙王的枷锁。 第321章 分出胜负 武疯子双瞳金灿,上身的衣衫早已爆开,流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肤,在与温良搏杀期间,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流露出玄奥的血纹,其身侧更是有八道小门开开合合。 赤发古身,威武无比。 “这是武家的终极神通,周穹明王身。”曾跟武疯子交过手的齐元白面色凝重,他领略过这一招的风采,他当年就是差点输在这一招下。 武疯子在大罗金仙境,凭借此招,完完全全击杀一位仙王。 侯允继一样凝视着武疯子的变化,周穹明王算是仙界最顶尖的一列神通了,据说是武家的老祖宗闭关多年感悟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武疯子能发挥出周穹明王的几几成实力。 景柳燕深感头疼,这两个小子俨然要把通道拆掉的架势,她是阻止不了了,不过为了不让通道毁于一旦,她还是得做出点保护措施。 几道仙符飞出,贴在岌岌可危的崩裂通道上,摇摇晃晃的墙壁顿时被一层微光薄膜所笼罩,飞溅出来的余波触及到薄膜,随之被吸收干净。 武疯子来势汹汹,其身躯已然暴涨到二丈,金光萦绕,动辄雷霆倾泻。 简单一拳轰出,耳畔的气流和风声止不住的爆响。 温良浑身溢血,裸露出来的肌肤无一不是青红交加,服下的丹药入不敷出,还未疗愈,就又被武疯子打伤。 迟疑的片刻,武疯子身侧的八道小门依次打开,洪武之力灌溉在他的体表,身体上流转的纹路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身形一晃,武疯子裹挟杀势而至。 温良面色一沉,不服输的甩出一脚。 而武疯子依仗着周穹明王的力量,完全不避温良的鞭腿,反而大摇大摆的俯冲飞下,一脚踩在温良的鞭腿上。 刹那间,火光四溅,原本稳住的通道,再次经受不住的狂颤。 “这两个人真的是....”景柳燕心生不满,却又不得不替他们擦屁股。 要是任由温良和武疯子为所欲为,摧毁掉这个通道,那受到责罚的还是她。 “齐兄,你觉得谁赢谁输?”侯允继的脸上骇然一览无余,心中有一百个不解,这人究竟是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先是打败同境界的齐元白,如今又和开启周穹明王身的武疯子不相上下,有这么一个怪胎与他们同行,日后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不知道。”齐元白苦笑的摇摇头,他现在没啥资格评判这些,毕竟他输给了温良。 而且,单凭肉眼推测的话,也很难看得出来。 温良同境界的战力,他亲身体验过,绝对很强,连他这样的天才都输的心服口服。 武疯子的周穹明王身,更是不用多说,武家能成为混元中帝城的几大巨头氏族,这项神通的厉害性可想而知,十分之一的力量,都足以称霸同境界的仙修士。 很难说谁强谁弱。 令齐元白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温良不仅剑术超强,体术方面更是和武疯子不遑多让。 二者同修,这是最不可思议的。 众人的猜疑和推断,丝毫不影响温良和武疯子酣畅淋漓的战斗。 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温良,眼中的战意也被武疯子狂热的内心调动起来,开始不留余力的交手,哪怕知道自己的骨头会崩裂,下一刻会重伤,依旧无所畏惧的冲杀向前。 大片鲜血狂洒而出,滴落下来的液体不知是爆开的血花,还是渗出毛孔的汗水。 腥甜混合,大喝挥拳。 武疯子嘴角疯狂上扬,孔武有力的手臂死死地抓住温良的大腿,用力一甩,将手中的温良狂掷出去。 接着一跃而起,双脚重重踩下。 温良在地上连续翻滚,原先躺着的地方再次崩裂。 来不及多加喘息,武疯子大步杀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的残影在武疯子的眼前消失不见,神念飞出一瞬间,危险气息如冤魂缠身。 武疯子蓦然心惊肉跳,他转过身的须臾,温良的拳头已然打在了他的天灵盖。 猛烈的眩晕冲击着他的意识,迫使他的眼前一黑。 温良乘胜追击,侧身打出一击重肘,直接把武疯子击飞出去,砸进通道的石壁里。 武疯子呈大字型挂在墙壁上,半张脸都被重击歪斜,悬浮在他身边的八道小门,因此一击重创关上三道,只剩下五道小门在替武疯子灌输力量。 温良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眼前的景象不断模糊。 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从武疯子的口中传出,他挣扎着脱身,生猛的将自己歪掉的面孔掰了回来。 软绵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挺。 “真的是太强了,我太喜欢你了。”武疯子目光紧锁温良,吐出口中掉落的牙齿,全然无视身上的剧痛,内心只有狂战的热切。 在遇到温良之前,他从未在同辈仙修士的身上体验过这种感觉,即便是略胜他一筹的齐元白也一样,当时的交手,只是介于神通和搏斗之间,诸如今日纯道身的碰撞,仅此一次。 他很珍惜,也很高兴。 有如此对手,他死而无憾! “这货.....”温良呆滞的看着又变得生龙活虎的武疯子,心中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刚刚还被他揍个半死不活,本以为就跟他一样,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下一刻,又活蹦乱跳的站了起来。 难道说周穹明王身真有这么厉害吗?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力气? 不止是温良震惊,其他人看到又活过来的武疯子,皆是惊骇不已。 “这未免也太疯狂了吧?”张鱼儿不敢相信的感叹道。 她想过武家的周穹明王身会很厉害,但她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确切地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厉害了,相当于开挂锁血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死而复生,继续投入战斗。 “太恐怖了。”张悬摇头苦笑道。 毫无疑问,武疯子是怪胎。 而温良,是比武疯子还怪胎的怪胎。 武疯子有周穹明王身的加持,有这样恐怖伟力,可以理解。 温良没有周穹明王身,一样可以持平武疯子,这点比武疯子还要离谱。 齐元白吃惊,却也早有预料。 身旁的侯允继就没有那么看淡了,他此时的脸上满是苦涩,之前他还大言不惭的怀疑温良有没有这个实力,如今通过武疯子和温良的出手,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可笑至极的小丑。 不仅有这个实力,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恢复过来的武疯子扭动脖颈,三道小门的关闭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剩余的五道小门继续慷慨的向他输送力量。 散落的发丝迎风狂舞,武疯子膝下一颤,璀璨金芒扑面而来。 温良在心中暗骂武疯子的执拗,武疯子有没有到极限,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到极限了。 这货借助那所谓的周穹明王身,可以无限次的开挂锁血。 如果不是以绝对的碾压姿态重创武疯子,那武疯子就可以一直消耗下去,打得就是持久。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武疯子本身就是同境界的佼佼者,谁又能一瞬间秒杀他呢?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武疯子都有点无解的意思。 要么被他常态打死,要么被他开启周穹明王身打死,如此二选一。 武疯子乱拳打下,温良躲闪不及,正中脸颊,半个身体嵌入地表。 涌动的尘烟中,武疯子欲将揪出尘埃里的温良,不料却扑了个空。 温良如先前一样,利用自身有凤之翼的优势,轻松来到武疯子的身后。 灌输最后一口力气的一击,全部冲到骨节分明的拳头上。 武疯子像是感受到危险袭来,他飞快转身的一刹那,温良的一拳,顺势打在他的天灵盖。 得亏武疯子的道身异于常人的结实,这一拳落下,强一点的大罗金仙境会当场暴毙,寻常的大罗金仙境则会头颅炸开,而武疯子的天灵盖,只是凹陷下去一个痕迹,并未有多大的影响。 武疯子踉跄后退,七窍同时喷血,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这一拳的后劲之大,让他全身动弹不得。 温良的力气抽丝剥茧的消失,体内的仙元剩不下一丝,全被掏空。 迈着沉重又艰难的步伐,温良走到景柳燕的身边,主动认输。 这是一个打不了的对手。 比起跟武疯子切磋,他宁愿跟齐元白交手。 武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非得誓死方休。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同归于尽呢。”景柳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原本干干净净的宽敞通道,经过两场大战过后,也变得满目疮痍。 要不是有她的仙符保护着四周,估计这个通道都被掀翻了。 “抱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温良满脸歉意的笑道,他是没想到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低估武疯子的实力,才导致发生这一切。 “人没事就好。”景柳燕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次的新生还是有几个刺头的。 倒是温良的实力,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同境界太猛了,只有像武疯子这样的挂逼能阻挡住他。 可惜修为太低了,只是大罗金仙境,如果能跟齐元白他们一样是仙王,那就会好很多。 在通天学院内,大罗金仙境只能算是中等,非仙王都说不上话。 不过,她也插手不了,等进了通天学院,就看温良的造化了。 “妖大哥,你没事吧?”张家兄妹是旧相识,也是救命恩人,走上前关心道。 “没事,以后就不用叫我的化名了,当初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用假名示人。” “我姓温,名良,叫我温良就好了。”温良轻声说道。 吃下疗伤的丹药,枯竭的丹田总算有了仙元补充。 方才被温良一拳打晕的武疯子,这时才清醒过来。 听到景柳燕讲温良主动认输,武疯子一脸的哀怨,悻悻的收回周穹明王身,再度变成原来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周穹明王身只是加持自身的力量,并不负责疗愈身体。 收回周穹明王身的刹那,武疯子立马龇牙咧嘴的惨叫起来。 他的伤势一点都不比温良弱,反之要更重一些。 交手的期间,他采用的一直是以命搏命的互殴方式,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武疯子一瘸一拐的走到温良面前,正色问道:“要是我不用上周穹明王身,你有多大的胜算赢我?” 其他人好奇的张望过来。 “一半吧。”温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事实上,武疯子没有动用周穹明王身,那他有十足的把握赢下武疯子,就跟齐元白那次一样,再不济也是逼出武疯子仙王的实力。 主要是武疯子的周穹明王身太无解,单凭个人实力很难赢下武疯子。 不过,场景互换一下,在无人的地方生死鏖战,温良用上诛仙剑阵,一样可以磨死武疯子。 在此前提下,是武疯子的实力不得超过仙王。 仙王级别的武疯子,再动用周穹明王身,那能有一半的胜算就不错了。 说不定,他还得想方设法的溜走。 第322章 新人王 景柳燕不急着带众人进通天学院,先让温良和武疯子二人恢复上一口仙元气再说,以免走着走着就倒下去。 其他人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是以景柳燕的话为准,况且他们见识过温良几人的实力,早进晚进都一样,这个时候唱反调,搞不好会被惦记上。 被这么几个怪物盯上,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炷香过后。 景柳燕带着众人依次走入通天学院,与在外界看起来的截然不同,像是来到了另一个小世界。 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满天飞行的奇珍异兽。 清新怡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仙元气,身处其中,亦如置身于顶尖的洞天福地,细细感悟,还会察觉到若隐若现的仙界规则。 除却是散修身份的温良以外,其余人皆是来自大氏族,他们早就从长辈口中听说过,通天学院的内部跟外界完全不同,如今身临其境,确实不同凡响。 见过大世面的众人没有过多惊叹,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通天学院作为仙界最知名的修仙学府,仙界半数仙王出自于此,有这样的修行环境,一点也不奇怪。 温良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世面,他被通天学院的豪横程度惊呆了。 这里的景色全都是实景,不存在假的。 真山美景气势恢宏,一条条上等仙脉悬挂在山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弥漫出来的雾气并非是水汽,而是纯净的仙元。 才这么片刻的功夫,他就见到了不下五十条上等仙脉。 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温良不由得瞠目结舌,想当初在淮南境地,自己拿了景羡仙王一条上等仙脉,景羡仙王就跟疯了一样追杀他,而且那条上等仙脉还是残次品,只是比中等仙脉好一点罢了。 没成想,在淮南境地珍稀无比的上等仙脉,在通天学院这种地方,竟是被当成一种景物进行观赏。 温良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上等仙脉可不可以撬走? 反正放在这里也是一种浪费,不如为他所用。 “温良!” 愣神间,导师景柳燕连续叫了几声温良,这才把他的美梦唤醒。 “怎么了?”温良不解问道。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景柳燕皱了皱秀眉,问道。 “嘿嘿,没什么。”温良心虚的笑了笑,上等仙脉是通天学院的资源,他却想着撬走,这个想法要是让景柳燕知道,估计得扒了自己的皮。 “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景柳燕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天在想什么。 “没有,你说什么了?”温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说,你作为我这一通道的新人王,可以去奖罚大殿,领取一条上等仙脉,还有十条中等仙脉。”见温良一无所知,景柳燕只好耐心的再讲一遍,谁叫温良是出自于她负责的通道呢。 “这么好?”温良眼前一亮,看来张扬点也没错,回报这不就来了。 “等下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居住的仙山,过后我会让人给你们赶制学员身份牌,以及你们日用的专属服装。”景柳燕又说道。 她没有跟温良说出新人王需要面对的事情,也算是通天学院不成文的历届规矩。 温良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忍不住暗搓搓的高兴。 有这条上等仙脉,他进阶仙王的几率就更大了。 温良对居住的仙山要求不大,随便选中一座,取走属于他的上等仙脉,还有十条中等仙脉,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齐元白还想跟武疯子住在一块,不料武疯子只是嘿嘿笑了笑,选择距离温良最近的一座仙山。 在没有温良之前,武疯子会考虑住在齐元白的旁边,再怎么说他们都属于混元中帝城的氏族天骄,自幼相识长大,也算是惺惺相惜。 但有温良这个不可多得的对手,齐元白瞬间失宠了。 不止是武疯子赶过去,住在温良的旁边,张家兄妹也是一样,选择在温良的仙山附近住下。 他们倒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只是觉得温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很快,就只剩下齐元白和侯允继二人留在原地。 大部分都随着温良的身影离开,少部分的人则是在通天学院有关系,自行选择。 第一个飞走的温良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大,能让这么多人跟随他,一找到自己的仙山,温良马上将仙脉埋下。 原本的仙山就有一条上等仙脉,再加上他手上的仙脉,总共有两条上等仙脉,还有十条中等仙脉。 仙山的仙元气道韵越发磅礴,温良迫不及待的锁门闭关。 本想着来此拜访的张家兄妹,看到封闭山门的仙山,吃了闭门羹,只好等温良出关再来。 时间一晃,半个月转瞬即逝。 八个通道的新人王,除了温良还没去拜山以外,其他的七个新人王全都去了。 结果无一例外,皆是惨败。 在面对上届的新人王时,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这也免不了传出来的风言风语。 作为仅剩的一名新人王,温良被这一届的新生寄予厚望。 他们不求其他,只求能赢下一局,至少能拜山成功,不至于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连续不断的打击,让这些新生逐渐丧失斗志,不愿低头的棱角慢慢变得平滑。 虽然不少人对仅剩的一位新人王不以为然,甚至是认为因为惧怕躲了起来,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他新生保持最后的希望,尤其是跟温良同处一个通道的人,他们亲眼目睹温良的强大,并不觉得温良是那些人口中形容的那样。 等到温良出关,自然见分晓。 一时间,关于新人王避而不战的事情,传遍通天学院。 上一届的学员幸灾乐祸,言语中满是讥讽。 奈何温良迟迟不露面,新生的任何驳斥都是苍白无力的。 “温良那小子究竟在干什么?!” 侯允继的仙山上,齐聚众多天骄。 齐元白愤愤不平的拍案而起,他实在无法忍受诋毁,那些人何德何能,算什么东西,敢质疑他们这些人的实力。 “等着吧。”张悬轻抿仙茶,不急不缓的说道。 事实上,急也没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趋势了,还不如静静地等待温良的出关。 “要我说,就不应该让温良当这个新人王。”默不作声的侯允继突然开口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元白皱眉。 “你们不如想想,温良在通道内的表现再耀眼,也只不过是在大罗金仙的境界。” “在新人王的拜山之中,他要面对的是仙王,以温良这个大罗金仙境,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仙王,何况他要交手的仙王,还是上一届的新人王。” “这种难上加难的事情,有打败的可能吗?”侯允继毫不客气的泼下一盆冷水。 且不谈温良了,就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即便是拥有周穹明王身的武疯子,面对上一届佼佼者的新人王,都不太可能占到好处。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的陷入沉默。 的确,这样看来,他们的胜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样,任由这些人胡说八道,也不是办法。”齐元白不爽说道。 “那你想怎样?”张悬瞥了一眼。 “既然温良还在闭关,不如我去试试。”齐元白下定决心,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至少要让那些人知道,这一届的新生不全都是好捏的软柿子。 “我觉得还是等温良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武疯子,赞同张悬先前的决定。 他们又不是新人王,不需要拜山,去找那些人也没用。 与其这样,等温良出关,再做决定是最好的。 齐元白冷哼一声,不愿与其争辩,转身离开。 此刻的仙山内。 温良浑然不知外界因为他闭关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跟武疯子交手之后,他就略有感悟,像是抓到了大圆满的契机,只要他伸手戳破后期的隔膜,就能够踏入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实则很难。 身处于这么好的环境内,他依旧觉得差了点什么,始终抓不到大圆满的尾巴。 越是到后面,温良越是心急如焚,他疯狂的想突破大圆满,却一直无功而返。 日出日落,日复一日。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温良的心境平和了下来,他现在没有刚开始的着急心切。 他太想突破后期,以至于越是不能得偿所愿。 倘若循序渐进的不急不缓,反倒是有了一丝希望。 保持不骄不躁的心态,温良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在第四天的半夜里,身下的巨石忽然开裂出数以百计的裂痕,一声脆响传入他的耳朵。 他,进阶了。 温良缓缓睁开眼,这次的破境足足闭关了一个多月。 还得是他及时醒悟。 果然越是想达到目的,就越不能如愿以偿。 稳固境界花去半天的时间,天翻开了鱼肚白。 日出晃眼,清风拂面。 温良洗漱一番,撤走仙山上的阵法。 来通天学院一个多月,未曾出山一步,也是时候该去逛一逛了。 不料大门尚未走出,张鱼儿就找上门来了。 “哟,鱼儿姑娘,好久不见。”破境圆满的温良心情大好,挥手致意。 “温大哥,你怎么才出关啊?”张鱼儿焦急问道。 在温良闭关的一个多月里,谣言满天飞,名声一臭再臭,都快变成人人喊打的对象了。 原本还有些威望和名气的,久久不露面,再好的威望和名气也经不起诋毁。 温良一脸的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张鱼儿见到温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只好从头说起。 从新人王历届的拜山,再到这一届的新人王,除却温良一人以外,其余七人皆是惨败,随后便是质疑温良这个新人王名不副实,以闭关的名义作为借口,由此胆怯的避而不战。 原先这个说辞很少有人相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良也尚处在闭关中,这个没有任何依据的说法也慢慢被其他人认可,觉得温良就是因为害怕,从而一直闭关。 听完张鱼儿的叙述,温良的嘴角扯了扯,他才闭关了一个多月,外界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况且他也没想过当什么新人王,只是景柳燕跟他说有上等仙脉作为奖励,他才勉为其难的当这个新人王。 没想到,当新人王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新人王,真不好当。 温良心生感叹之际,张鱼儿出声提醒道:“我觉得温大哥你先隐忍,别急着出手,等你到了仙王境界,再做打算也不迟。” 在张鱼儿的心里,她很看好温良,假以时日,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但如今先避其锋芒,养精蓄锐。 没必要为了一时怄气,而自毁前程。 第323章 拜山 “谁说我要出手了?”温良嘴角又是无奈的一扯,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出手吧? 他是新人王不假,但也不代表他一定要出手。 除非他失心疯了。 要他这个大罗金仙境,对付上一届的新人王,能成为新人王的人,哪个不是仙王境界,就好比他们这一届,估计就只有他是大罗金仙境。 齐元白,武疯子,甚至被他救下的张家兄妹,都是仙王。 温良还没觉得自己厉害到那个地步,跟一群仙王过不去,就为了一条上等仙脉,还有十条中等仙脉,他魔怔了不成? 至于那些名声,温良不怎么在意,随便那些人怎么说都行。 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掺和这种麻烦不断的事情,大可不必。 “温大哥你不打算出手吗?”张鱼儿愣了一下,原本她还觉得温良知道此事,可能会勃然大怒,她还得好心劝说暂避锋芒,不与那些人争辩。 结果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这与她认识的天骄截然不同。 想当初得知此事,齐元白等人无一不是震怒,想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反观身为当事人的温良这边,如置身事外一样,不以为然。 “为什么要出手,跟一群仙王过不去,我吃饱了撑着啊?”温良很是奇怪,他像是大冤种吗? 他成为新人王,看中的是景柳燕的仙脉,而不是享受众人敬仰的感觉。 如果拜山的奖励也是仙脉的话,他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但什么都没有的拜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好听一点,那他还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继续修炼。 哪有那么多的闲心,争一些莫须有的颜面。 张鱼儿将她遇到温良这件事,包括温良跟她说过的话,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神色如张鱼儿先前那般,稍稍愣在原地数息。 “温兄还是温兄,果然与众不同。”良久,还是张悬打破死寂,微微苦笑道。 他们想过很多种办法,不仅有劝说温良的,还有怎样配合温良拜山的,数十种办法,唯独没想过温良不去拜山这件事。 “他温良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第一个接受不了的人,是排名仅次于温良的齐元白,他就是在第三关比温良慢了一步,这才导致成为第二名,而不是这一届的新人王。 但凡他是新人王,何至于受到这种憋屈,老早就派人气势汹汹的拜山了。 如今,被那些老生贬低的万般不是,偏偏还无力反驳。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估计更让人笑掉大牙。 不管温良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拜山,反正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如同那些老生造谣的一样,更加坐实了温良是因为胆怯,选择避而不战。 黄泥巴掉裤里,不是屎也是屎。 “你急什么,你又不是新人王。”张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身为当事人的温良都不觉得难堪,齐元白这个第二名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闭嘴,你是不是也不要脸?”齐元白咬牙说道。 张悬这话说的不假,但他就是看不爽那些老生得意洋洋的样子,他齐元白活这么大,还从未让人这么嘲讽过,他恨不得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嘴巴全部撕烂。 “那你有什么办法,你代表温良去拜山?”张悬不咸不淡的说道。 光是要脸有什么用,那些老生几乎都是仙王,更别提老生中的新人王。 那些人能成为新人王,本身就很妖孽,再经过数十年的修炼积累,其修为只会更加深不可测,说不定都是一些仙王后期,或者仙王圆满的怪物。 他们这些仙王初期的新生去拜山,不亚于自寻死路。 虽然拜山并没有规定一定要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暴打输了,比起不应战,会更加的难堪。 “又不是不行。”齐元白冷哼说道。 既然温良不想去拜山,那由他去拜山,也未尝不可。 只是众人都知道温良是唯一不去拜山的新人王,他代表温良去拜山,未免显得有些怪异。 “大哥,我有个好办法,或许能解决这件事。”张鱼儿眼前一亮,忽然有点期待的说道。 “什么办法?”张悬看向身侧的张鱼儿,他知道自家妹妹的鬼点子向来很多,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最可取的办法。 在场的众人纷纷好奇的看来,他们也想知道张鱼儿的好办法是什么。 “之前我跟温大哥接触的时候,温大哥说他不愿意当新人王,只是为了景柳燕导师的上等仙脉,才勉为其难的当上这个新人王。”张鱼儿轻声说道。 “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侯允继不解问道。 “当然有问题,温大哥是为了上等仙脉,才愿意当这个新人王,就说明上等仙脉是对他有吸引力的,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吸引他去拜山。”张鱼儿唇角微微扬起,似是看清事情的本质。 “的确有点道理。”张悬仔细寻思,认同张鱼儿这个说法。 “这样说的话,吸引他倒是不难,上等仙脉还是有点的,但问题是,温良才是大罗金仙境,那些老生新人王,哪个不是怪物,他去拜山,不同样被暴打一顿?”侯允继提出关键性的问题。 这点是很难跨越过去的坎子,究其原因,还是太弱了。 “嘿嘿,这个也很简单。”张鱼儿狡黠的笑了笑。 “为什么一定要跟他们一样呢,不是仙王难道就不可以了吗?这本身就是极不公平的事情,哪有新生拜山老生能赢的。” “那你的意思是?”齐元白诧异道。 “我们要为温大哥造势!”张鱼儿猛地拍桌站起,吓得众人手抖一下。 “造什么势?”武疯子听的云里雾里,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不太明白张鱼儿的言外之意。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外声称温大哥已经出关,并且达到了大罗金仙境的巅峰之境,同境界内无敌手,想挑战他的人,首先得拿出三条上等仙脉才行。”张鱼儿挑明说道,这就是她找的办法。 大罗金仙境的温良多强,这点不用张鱼儿强调,在场的众人都知道。 尤其是交过手的齐元白和武疯子,这二人更加清楚。 只要把交手的要求降低为大罗金仙境内,那不说百分百稳赢,最起码是不败的。 原本张鱼儿想说的是一条上等仙脉就可以了,但转念一想,多说两条,吸引力会更大一点。 对于那些老生新人王来说,三条上等仙脉,只不过是洒洒水的小事情,完全可以拿得出手。 这样一来,就可以将温良避而不战的矛盾点成功转移。 不是说害怕的不敢露面吗?只要你能拿出三条上等仙脉,并且在大罗金仙境内,那随便来挑战切磋。 第324章 徒有虚名 此时的温良浑然不知,张家兄妹等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身处于通天学院的一间道场里,作为仙界数一数二的巨头学府,财大气粗方面温良早有体会到,且不谈随处可见的上等仙脉,就是一对一的道场,都十分罕见。 通天学院的道场充斥着仙界最原始的道韵,只要个人的悟性和天资足够强大,便能从中获取到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不少困在大罗金仙境的学员,都会选择在道场闭关,只为博得证道仙王的机会。 当然,能从中证道仙王的学员,不在少数,几乎每个甲子都有一两个,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七八个。 温良才入境大圆满不久,想在短时间内证道仙王,不亚于痴人说梦,他来此只是为了加强自身对仙界道韵的了解,随着修为的提高,他对仙界道韵的熟稔程度也要一并跟上来,两者不一定要保持绝对的平衡,但仙界道法的演变和使用,一定要了然于心。 修为可以弱,大道的运用必不可少。 只有领悟到仙界道法的真谛,才能以低境界斩杀比自己强的仙修士。 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环境当中,温良忽的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如同随风而起的一团泡沫。 全身心的放松下,他随着这一阵风一直摇摆,直到抵达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向四周看去,空无一物。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良上前一看,云雾拨开,此人盘膝而坐,吞吐间吸收日月精华,全身透露出强大的气息。 他目光抬起,蓦然愣在了原地。 这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确切地说,此人就是他。 除了释放出来的气势天差地别以外,长相和体型方面,如出一辙,没有丝毫的变化。 温良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打量的那人,此时也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嗯?” 那人惊疑一声,眉头缓缓皱起。 温良诧异不已,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象,没成想此人还能说话。 “原来如此,我懂了。” 那人困惑之后,随即豁然而笑,看向温良的眼神里,不再是不解和漠然,而是带上些许意味深长的味道。 只见他轻轻挥手,混沌破开,一双冰冷的眼瞳悬落在头顶之上,出现的瞬间,世间万物都好似停滞了下来,连同不断流逝的时间。 一条大江凭空而现,波涛汹涌,无数的画面开始在江河回溯。直奔向不可思议的温良。 温良胆战心惊,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说不定会在这样的冲击中仙魂泯灭。 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仙魂要是死了,那他跟活死人无异。 奈何他修为太弱,动弹不得,任由自己被汹涌急促的江水淹没。 溺水的窒息传遍他的意识,身上的力气压根使用不上,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黑暗中,响起微弱的心跳声。 温良猛然睁开眼,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 全身的衣服湿漉漉,似乎刚才经历的不是假的。 大颗汗珠从白净的额头渗出,一颗颗的滴落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声线微颤,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在此之前,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极度无力的感觉,无力到什么地步,完全有力使不出来。 思索良久,温良平定一下心情,再次试着感悟道场内弥漫的大道气韵。 好在这次没有跟第一次那样,甚至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出现第一次的情况。 仿佛那次的奇幻经历,只是他无意中的幻象。 外面的通天学院。 因为张鱼儿和齐元白等人的造势,温良的名声再次传播开来。 原先被众人误以为是懦夫的温良,摇身一变,成了仙王之下的第一人,其实力可以说是战无不胜的地步。 沉寂下来的温良,由此名声大噪,惹得众多老生不服的同时,挑战书也如四月的大雨,纷纷落在了温良的仙山。 完全不知情的温良,一回到自己的仙山,看到堆积如山的挑战书,顿时傻了眼。 随便打开一两封查看,都是挑衅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表明他的不自量力。 温良嘴角扯了扯,怎么他才离开个把月,就又有这样的事情? 难道新人王就要面对这样非议和挑衅吗? 温良随手将挑战书丢掉,没放在心上。 答应这些人的挑战,又不能得到些什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会闲得蛋疼应战。 这时,腰上的传讯玉忽然亮了一下。 看着张鱼儿传来的讯息,温良皱着眉头看了下去。 片刻,他才捋清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怪不得他去道场一个月,自己不仅没有逃出舆论的旋涡,反而被张鱼儿那些不嫌事大的人推向了舆论中间,彻彻底底的把他摆在了台上,任由人挑战。 他就说怎么挑战书不减反增,原来是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起初温良还是很气愤的,但越是看到后面,温良的眉头就越是舒张开来。 这样细细一品,确实是一项不错的买卖。 反正在大罗金仙境下,他还没怕过谁,尤其是他在不久之前破境成了大圆满,这点更为自信。 当然,武疯子那个挂壁除外。 输了,顶多就是没有名声。 赢了,可是有上等仙脉的,光是上等仙脉这一点,就足够引诱他上钩了。 对比起上等仙脉,区区一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他还不一定能输。 他不信那些老生都跟武疯子那样,有周穹明王身作为底牌。 如果遍地都是这样的人,那他情愿落败。 反正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不干白不干。 想着,温良立即给张鱼儿发出回应。 正在侯允继的仙山等待温良的众人,收到温良传来的讯息,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是放松了下来,纷纷夸赞张鱼儿的足智多谋,多亏张鱼儿用上这个办法,才能引诱温良的上钩。 不仅如此,还能让那些老生心甘情愿的自降修为,只为了和那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新人王,大罗金仙境的第一人交手。 两头施计,各有奇效。 张鱼儿狡黠的笑了笑,“我先去接应一下温大哥,你们可以按照下一步行动了。” 既然温良不反对,还积极应战,这肯定得宣告众人。 不是质疑名不副实吗,那接下来必然要力证己身。 温良如约来到侯允继的仙山,先前同处于一个通道的人都在此等候。 “好久不见了,温师兄。”张悬起身迎道,热情的招呼着温良入座。 武疯子等人相继上前寒暄一番,尽管温良的境界比他们低许多,尚未证道仙王,但以之前对温良的了解来看,温良想证道仙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他们也尤为好奇,温良尚处在大罗金仙境就这般厉害,倘若证道仙王,那其实力又会达到什么地步? 一群人中,唯独齐元白和侯允继高傲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他们不想跟其他人一样上前交好。 二人都是仙王,怎么可能跟一名大罗金仙境的仙修士寒暄。 要问好,也是温良对他们问好。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自降身份。 何况先前的侯允继,还出言讽刺过温良,要是这时候主动与温良攀谈,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同样的,齐元白跟温良交过手,千钧一发之际,他不惜用上仙王的实力,这点更让他低不下头的缓和关系。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还没别人巴结他的时候。 二人各有各的傲气,不约而同的颔首,顶多算是打过一声招呼。 温良没把二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如今他感兴趣的是张鱼儿怎么把那些老生吸引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得到上等仙脉了。 他修炼所需的仙元气,比寻常人要多得多,这也是他同境界比别人强出那么多的原因所在。 而且他本能的预感到,他证道仙王所需的仙元气,肯定不是一星半点儿,在还未证道仙王之前,囤够海量的上等仙脉,以备不时之需。 张鱼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对于温良,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这件事跟温良脱不开干系,温良也是这件事的主导者,没有温良,这个计划再完美都是形同虚设的。 既然温良能来这个地方,就说明温良已经答应出手了。 听完张鱼儿的计划,温良低头沉思起来。 众人这时心中猛地打起了鼓,这来都来了,可千万别临时变卦。 “行,你们选时间,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这样的好事,温良没有理由拒绝,他只是在想,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挑战老生,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 按他以往的经验,过于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说些什么,索性任由张鱼儿等人操持了。 接下来,他只要耐心等待交手的名单和日期出来就行。 温良的点头答应,令众人松了一口气,憋了这么久,总算有反击的机会了。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张鱼儿,得亏是张鱼儿想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办法,才避免他们这些新生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 蓦地,一股强烈的期待感涌上心头。 他们开始翘首以盼,那些老生和温良交手的场景,究竟是谁胜谁负。 老生有通天学院的帮衬,近百年的厚重底蕴,不管是在仙王境界,还是在大罗金仙境,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当然,温良同样不简单,他们这些人可是亲眼目睹温良的强悍,连自视甚高的齐元白都惨败在温良的手上,还有武疯子搬出看家本领才险胜温良,光凭这两点,就可以看出温良的非同一般。 小瞧温良,必然会吃大亏。 一边是拥有百年底蕴的老生,一边是此行最大的黑马。 无疑,这场拜山有着十足的看点。 不管温良在外界的流言中,被贬低成什么样,在武疯子等人的心里,温良同境界的胜算,可以达到惊人的六成。 交代完一些事情,温良俩开侯允继的仙山。 经过张鱼儿有意为之的造势,温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红人,途径碰到的人,无论是老生还是新生,看向他的眼神,都带有明显的异色。 有不屑,有质疑,还有讥讽和嘲弄。 除却同一通道内的人,近乎每个人都觉得温良是个胆小如鼠的跳梁小丑,故意把挑战设有上限,想逃过拜山这回事,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落在众人的眼中,俨然变成可笑的懦夫。 如果温良跟其他新人王一样,堂堂正正的拜山,那即使落败,顶多就是被嘲笑几日。 现在居然还鼓弄出一个什么同境界无敌的虚名,等到输给了拜山的老生,那还有什么颜面再待在通天学院,怕是会被耻笑到死吧? 明摆的路不走,偏偏不把握机会,想要剑走偏锋。 届时,吃苦头的只会是自己。 第325章 开始拜山 “啧啧啧,景导师,你那个通道的小娃娃,还真会整事。” 终会仙山,数位导师围坐在一旁,饮茶闲谈,互相交流自身的悟道经验。 说话之人,是此次招生中的一位导师,与景柳燕一样,负责一个通道的新生,名为袁全海。 值得一提的是,袁全海的通道新生,是第一个拜山的通道,结果显然,全军覆没,而且是以极其惨烈的代价败给了老生,连一点好处都讨不到。 关于此事,袁全海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对迟迟没有拜山的景柳燕,感到些许的不满。 他所率领的新生队伍可以输,但他绝不容许其他导师的新生队伍避而不战。 袁全海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景柳燕自然知道袁全海的意思,她对温良等人的态度,是处于放养的状态。 温良等人没有拜山这件事,她是清楚的,只是温良等人没有自觉去拜山,她也不好强硬的要求。 眼看事情逐渐平息下来了,那些小家伙又搞出什么同境界无敌这回事,这不是又把他们推向风口浪尖了吗? 不说通天学院的诸多学员,就是管理学院的部分导师,都被这件事吸引了。 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下不来台。 尽管景柳燕也知道温良有几斤几两,但就温良那大罗金仙境后期的修为,还谈不上同境界无敌这样的大话。 在通天学院任职这么多年,景柳燕深知一个道理,通天学院永远不缺天才。 温良固然出色,上一代的老生当中,比温良出色的天骄大有人在。 此举,只是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景柳燕有心插手,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几乎大半个通天学院都知晓,她想介入也无从下手了。 “他们自有安排,无需袁导师担心。”景柳燕淡淡说道,再怎么胡闹,温良等人还是她一手负责的新生,还轮不到其他人拉踩,尤其是在她的面前,该护的犊子还是要护的。 “呵呵,我不担心,需要担心的是景导师。”袁全海老神在在,他就打算看好戏了。 既然他负责新生惨败,那其余人也必须要跟他们一样。 “大可不必,不是什么人都扶不上墙的。”景柳燕轻声细语的说道,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袁全海的看不起。 袁全海的为人,人尽皆知,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见不得好的小人。 跟这种人说话,没必要客气。 太过客气,还会被蹬鼻子上脸。 没有明指,却意味显然。 袁全海的脸色铁青,他的目光死盯着景柳燕,并未打算计较些什么。众目睽睽下发怒,只能是自取其辱,等到拜山的那一天,难受的只会是嘴硬的景柳燕。 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景柳燕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夸夸其谈。 袁全海冷哼一声,愤愤离去。 与此同时。 温良无视围观众人的诧异眼神,回到自己的仙山。 花费三日稳固自身的境界,直到张鱼儿的讯息亮起,温良才从修炼状态中退出。 调增体内运转的气息,趋近于全盛最佳,瞥了一眼传讯玉的内容,疾步前往交手的地点。 拜山这件事,完全不用他操心,其余的地方早就被张鱼儿安排妥当,只要他出手即可。 坐落于巨大峡谷的拜山擂台,只坐了不到三成的人,在这些闻讯赶来的学员当中,只有不到一成的老生,其他的全是新生。 温良感到很奇怪,可转念一想,却也觉得很正常。 初战哪会有什么人关注,更何况还是他这样名声不好的新人王,估计在那些老生的眼里,他不过是博人眼球的跳梁小丑。 造势再大,难掩众人心中的成见。 罢了,罢了。 温良心中摇头暗叹,一个人也是打,一百个人也是打。 蚊子肉再小,终究也是一块肉,不能放过。 跟温良交手的人,是上一代老生的佼佼者,在外提及成星公之名,都大有人知晓。 成星公上下打量着到来的温良,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在温良的身上,他没察觉到什么与众不同的气息,他本以为会跟其他新人王一样,于是才决定第一个出手。 这样的粗略一瞥,与其他的大罗金仙境没有什么不同。 成星公大失所望,打算速战速决了。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闭关,没必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在下温良。” 温良文质彬彬的作揖,不料成星公不讲武德,不等温良作揖完成,当即踩着虚空冲杀而来。 成星公的突然发难,让温良有点始料未及,但也不会落入下风的吃亏。 几个回合下来,顺势化解开成星公的猛烈攻势。 虽然成星公不讲武德,但好在他依从规矩,没有用上仙王的实力,而是以大罗金仙境出手。 面对咄咄逼人的成星公,温良吐出一口气息,身下灰尘扬起,旋即原地消失。 “在这!”不用上仙王力量的成星公,不代表着就是普普通通的大罗金仙境,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仙魂的神识感知力也是恐怖的吓人。 只要周围有一丝风吹草动,即便是蚁虫爬行,他们都能一清二楚的感知到。 伴随着左侧的微风掠动,成星公捏着一轮凶悍的神通金印朝其砸去。 只闻轰鸣一声炸响,无形的虚空里仿佛成片爆裂开来,温良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神通金印的面前,只不过在其的胸膛上端,多出一柄流转赤芒的乌黑木剑。 成星公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诧,一方面是吃惊温良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另一方面则是温良受到他的神通金印打击,竟然纹丝不动,看不出有一点波及和暗伤。 在他看来,他这一轮神通金印,哪怕不会一招击毙大罗金仙境圆满,但寻常的大罗金仙境,铁定得身受重伤,这点毋庸置疑。 温良的毫发无损,也是他如此诧异的原因所在。 成星公闷哼一声,萦绕着金光的手臂再次抬起了神通金印,直逼温良的天灵盖打去。 岂料在神通金印打出去的一瞬间,朴实乌剑上的剑气突然临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开他的肌肤,大片鲜血狂洒而下。 成星公始料未及,登时退后数十步。 震惊弥漫在呆滞的面容,不止是成星公,此刻围观的人,亦是惊呼不已。 原本他们还以为局势已定,毕竟成星公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作为第一个接受拜山的老生,赢下这一局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结果谁都没有猜到,看似稳操胜券的成星公,竟在短短的百来回合内,被温良持剑砍伤。 这一幕说给他人听,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再怎么不敢相信,摆在他们眼前的一幕,就是温良略胜成星公一筹。 成星公缓了些许,看向温良的眼神里不再是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同辈天骄的凝重。 汹涌气势如江河翻滚不休,白日晴空,浮现出几颗熠熠生辉的星辰,这正是成星公的大成功法,依靠此神通,他的名声才如雷贯耳,败给他的仙修士,不计其数! 一声沉闷的大喝,星辰流转的速度更快了,成星公一跃而起,单薄的身形犹如擎天,俯视地下的温良,充斥着淡漠和冷意。 伸手一指压下,四周顿时弥漫出毁天灭地的破坏感。 温良双肩抖动,剑锋朝前一劈,轻而易举的破开成星公的领域。 那么高高在上的成星公,变得不再不可一世。 “引星!” 成星公不相信自己能在温良的手底下吃亏,他再次运转起神通功法,引以为傲的神通吸来天外陨石,裹挟从上到下的巨大威势,直冲闲庭信步的温良。 陨石尚在百丈高空,峡谷内的温度直线飙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朦胧的虚空妄图将此地的一切焚烧殆尽。 “这人真厉害。”张鱼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替温良捏了一把冷汗。 “不会有事的。”张悬收回目光,笃定说道。 “你怎么知道?”侯允继惊诧的问道,这才刚刚进入战斗,张悬是怎么有自信认为温良无事? “确实,这点能耐还不至于分出胜负。”武疯子跟张悬的看法一样。 乍一看温良是落入了劣势,实则是温良还未使出什么神通。 反之,成星公已经有点急切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看得出来他很想解决掉温良。 光是这一点,战况显然。 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中,几道剑气直达苍穹,从天而降的陨石斩出数以百计的石块,包裹着火焰的石块纷纷扬扬的坠落。 成星公正想故技重施,身后吹来的一缕寒风,令他汗毛竖起。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脖颈缓缓流下,眉间漫上一股戾气,双手捏出的身体金印往身后一砸,巨大的冲击波把身后的温良震飞出去。 摸着隐隐作痛的后颈,成星公倒吸一口冷气,头皮止不住的发麻。 他杀过很多大罗金仙境,但没有一个大罗金仙境是像他眼前这人一样的,头一次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晃神的一刹那,成星公瞪大浑圆的双眼,出于本能的向旁边闪躲。 伴随着一阵凌冽的剑气从其身侧飞过,身下的峡谷轰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就此切割出来,并且裂纹还在不断向外延伸,余威仍存。 如果成星公没有因此闪避开来,而是被剑气劈中,那身体必然会一分为二,即便他是仙王之躯也极难幸免于难。 突如其来的恐怖斩击,何止是成星公惊骇不已,所围观的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先是和温良有过交手的齐元白和武疯子,二人对温良的实力很清楚,如今温良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之前跟他们交手时还要更甚,显然在进入通天学院的这段时间里,温良的实力又有大幅度的提升,最起码是原先的五六倍不止。 随后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众老新生。 老生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借助成星公的手,好好挫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锐气,以免再听到什么所谓仙王以下无敌的可笑虚名。 倘若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存在,又怎么可能在新生当中,还是在久久避而不战的小丑新人王身上。 光是这一点,他们就没有联想到一块。 那个所谓同境界无敌的新人王,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巨大转变,让这些稳操胜券的老生,顿感不妙,甚至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个新人王,似乎跟之前拜山的新人王完全不同,真有两把刷子的意思。 虽然成星公在上一代的老生之中,算不得有多顶尖,但好歹也是在新人王之下的天骄,再不济都不可能被如今的新人王打败。 越想此事,越有种毛骨悚然的既视感。 要是说成星公有意为之的轻敌,那不太可能,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成星公断然不会托大到这种程度,输给其他老生还好,倘若输给了新生,那在通天学院内他都得低头走路。 这样一来,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名新人王,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名不副实。 第326章 胜 “温大哥太厉害了!”张鱼儿的精致脸蛋止不住的惊叹,心底的把握因此一战,变得更加殷实。 其余人也是面露异色的赞同,以眼下场上的局势来看,成星公已然被温良全面压制,落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先前造势出来的同境界无敌,只是他们鼓吹出来的事情,当不得真。 如今再一看,似乎以讹传讹的事情,正在应验成真。 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弥漫在众人的心底,他们开始想知道温良能不能顶住压力,胜过那些早已成名的老生。 “太离谱了。”一名老生眉头紧锁,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场上的二人身上,包括处处遭到压制的成星公,他的确没想过以成星公这样经验老道的老生,能在一个刚入学院的新生手底下吃亏,即使是他跟成星公对上,成星公也能稳稳当当的压制他一头。 固然二者同处于大罗金仙的同境界内,但在同一境界内能胜过成星公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的。 “嘿嘿嘿,成星公想出风头,没想到踢到铁板了。”一人在旁幸灾乐祸笑道。 成星公心底打得什么心思,众人心里都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借此新人王的名头,让自己的名声变得更响亮一点。至于会不会输,这点从未想过。 不说是成星公本人,就是在场的所有老生,谁会认为自己会输给才进学院的新生。 原先能进通天学院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再加上沉淀百年的底蕴,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打得过。 只是不曾想,在这过程中,碰到了温良这样的硬茬子。 “这次交手要是输了,成星公真是丢人丢大发了。”适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人再次调侃说道。 “不见得吧?那名新人王显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上去,也不会比如今的成星公好多少。”客观的人不少有,他们亲眼目睹了温良跟成星公交手的场景,自是不会像刚开始那样高高在上,而是把温良当成同辈仙修士看待。 毫无疑问,温良凭借跟成星公交手的实力,成功将自己身上的质疑声全部抹去,只剩下不容小觑的严阵以待。 “不知道成星公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单凭那几点,他很难赢下此人。”又一位不弱于成星公的老生凝重说道。 他这番话,引来周围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认识此人的身份。与台上激烈交手的成星公一样,此人名为吴凡,都属于新人王以下的佼佼者,早在多年前名气就如雷贯耳,是老生中的顶尖仙王。 对于此人说的话,众人自然是不会多怀疑,内心的期待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是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最后的胜者。 鹿死谁手,即将见分晓。 究竟是老生常谈的天骄老生,还是近些时日风头正盛的新人王黑马。 一种前所未有的隐隐期待感,弥漫在众人的心头。 不知不觉,原本只有数十人的拜山峡谷,因为战况的胶灼和激烈,逐渐把闻讯的学员吸引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 起初还寥寥无几的峡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来了将近大半。 每个人的目光和神念都聚焦在二人的身上,不乏有人身临其境般的捏了一把冷汗,把自己换作成台上的成星公,他们还真不见得能打败这个所谓的新人王。 在此期间,曾拜山惨败的新人王也赶来一探究竟,他面色凝重,死死注视着台上的变化,自觉的天之骄子的他,头一次诞生出技不如人的感觉。 尽管只是在一瞬之间,但这种感觉一旦出现,就没那么轻易的抹去。 成星公留意到峡谷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中蓦然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平日他绝不会有这样作祟的想法,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不多想,尤其是他身为老生,比新生的温良更具备优势,倘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输给温良,那他此事过后将是颜面尽失。 紧绷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成星公的额头上暴出一根根蠕动的狰狞青筋,眼神射出极尽的冷冽,倾尽所有的轰出猛烈神通,势必要将温良彻底击溃。 一道务必炽盛的光华掠过众人的头顶,只觉得天塌地陷,日陨月沉,无数闪电从中爆发,炸响声不绝于耳。抬头一看,峡谷的正上方苍穹仿佛一整个坍塌下来,恐怖绝伦。 在此等灭世之威下方,温良长衫狂舞,犹如暴风雨之下的一株小草,弱不禁风,又不堪一击。 “这家伙不会有事吧?” 纵使仙王境界的侯允继,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皮直跳,这倒不是说他对成星公有多大的震撼,而是忐忑温良能否在成星公的神通中挺下来,这样的攻击,估计仙王初期都得饮恨,更别说温良这样的大罗金仙境了。 众人双目生疼,却不愿闭上眼睛,错过这样的精彩对决,日后很难再遇到。 温良横剑一握,直面奔袭而来的浩瀚神通。 一声轻吟在空旷的峡谷响起,压倒的草木在此刻无一不重新挺立起来。 阴沉的苍穹裂开一道缝隙,折射下来晴朗的光柱,温良身处其中,方圆百里尽数被剑气所笼罩蔓延,切肤凌厉感极端强烈,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道形同剑仙临世的身影,他的光芒不可淹没,是这片天地最璀璨、最耀眼的存在! 场外留意战局的几位导师,纷纷瞠目结舌。 事前还讽刺温良不自量力的袁全海,一样感到难以置信,说起这成星公,还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本以为成星公作为第一个出手的老生,肯定是毫无悬念的大胜,结果怎么也想不到,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成星公还没能拿下温良。 相比起脸色阴沉不定的袁全海,准备豁出去的景柳燕蓦然放下心来,看来还是她小瞧了这个小家伙的实力,早知道温良有这么强,她就大胆点驳斥袁全海了,何至于担心受怕。 也好,借着此事好好打脸袁全海,免得跟一只苍蝇一样,在自己的眼前不停的晃悠。 第一百道剑势蓄势完成,温良举手投足之间充斥凌厉感,眉眼冷意流转,一缕缕狂暴的气势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成星公扑面而来的领域,破裂的虚空碎片飞溅,恢宏剑气直奔成星公。 成星公打出的神通印记越来越多,繁琐的程度令人头皮发麻,飞快化解开温良的杀机,在此间隙更是不留余力的发动反击,峡谷后侧的山峦成片崩塌,唯独成星公身下的区域安然无恙,由此可见成星公底蕴的厚重。 一直被动也不是办法,坐以待毙只能是死路一条,成星公选择再次主动出击,拖下寰宇巅峰的一块陨石,大步来到温良的跟前,喷涌着天火的陨石砸响近在咫尺的温良。 但见一簇黑炎在眼中掠过,温良的身体竟然发生诡异的虚化,陨石并未将温良重创,反倒是从温良虚幻的身体中穿过。 成星公敏锐的觉察到不简单,神念里那道突袭过来的身影逐渐成形,依仗着仙王的强大神念感知力,他瞬间洞察到温良的下一步动作,还有接下来的目的,刹那间转身甩出一招肘击。 温良心惊成星公的速度,却并没有因此选择避其锋芒,骨节分明的拳头如铁浇筑,萦绕在手臂上方。 须臾间,碰撞在一起的肘击和拳头,同一时间传来隐隐作痛,二者不约而同的后撤出去。 成星公比退走的温良多出一个心眼,在撤离出去瞬间,他留有后手的陨石趁胜追击,把来不及闪避的温良击中,跟着这块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在地面上。 一股剧烈的冲击波冲天而起,拥有阵法压山的峡谷都未能幸免于难,卷入狂涌的浪潮当中。 好在围观的一群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早在有所危险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的奔逃,不至于留下一身伤。 成星公刚要喘上一口气,地面还带有高温的陨石开始肉眼可见的蒸发,剑气破开陨石,撕裂成数以万计的碎片,温良一手握剑,指尖滴血,踱步走出。 “斥星——” 成星公双拳紧握,一字一句的吐出。 修长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成星公的瞳孔猛然紧缩,徒手接住俯冲过来的温良斩击,酥麻且剧痛的感觉不断如潮水蔓延开来,他脚下一沉,直接半个身子陷进地面,手掌的鲜血止不住的滴落。 成星公低沉怒吼,忍痛将温良击飞出去。 正欲再次发动中断的神通,温良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靠近,朴实无华的木剑斩下,稳稳当当的落在成星公的脖颈,那种若隐若现的杀意与冷冽化作恐惧,在不服输的成星公心底无限放大。 “还要打吗?”温良面带笑容的问道。 再这么打下去,吃亏的绝对不是他,而是不愿接受现实的成星公。 分出的胜负过于突然,话音落下不久,众人才后知后觉。 当然,也包括满脸难以置信的成星公。 他就这样输给温良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在他的心头滋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输给温良,按理来说,这个新人王是名不副实才对,甚至在交手之前,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一场对决,这场对决对他而言,只是他无足轻重的一场友谊切磋,点到为止就行。 输给温良,是在意料之外,但细思之后,又觉得是理所应当。 温良拥有这样超绝天骄的修为和战力,凭什么不能赢下他。 想到这里,一向孤傲的成星公不得不心服口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认可的抱了抱拳,以示方才切磋的敬佩。 这个新人王,同境界内确实无敌手,他不知道通天学院那些深藏不露的妖孽能不能打过温良,反正他是无能为力了,也做不到这样。 与之前交过手的新人王比起来,温良绝对是这一百年内的最强。 至于上一届的新人王会不会出手,不得而知。 不过,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老生中的新人王也肯定要出手的,不然任由这些新生造势发酵,局势会越发的不可控制。 如果老生中的新人王选择跟温良出手,那就有好戏看了。 无论是哪个人,这场切磋都会充满看点。 一个是这一届的新人王,一个是上一届的新人王。 究竟是半路杀出来的黑马厉害,还是沉淀百年的老新人王厉害,真让人拭目以待。 第327章 独孤善信 成星公的落败,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尤其是围观的一众老生,成星公有几斤几两,他们一清二楚,连这种仅次于新人王的天骄,都败给了温良,那岂不是要想打败温良,只有让老生中的新人王出手才行。 相比起神色各异的老生们,本来不怎么看好的一群新生,看到温良夺下胜利的果实,纷纷情不自禁的恍惚起来,忍不住为温良喝彩。 这些日子里,他们被老生打压的厉害,在通天学院外,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族内寄予厚望的绝顶天才,结果一来到这个地方,他们的傲气荡然无存,被打压的无以复加,连头都很难抬得起来。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人物能为他们出一口恶气,自然而然会变成他们的神话。 不管温良是什么人,只要能代表他们新生打败老生,那这个人就是他们尊崇的目标。 “没想到温兄居然真的能打败成星公...”武疯子张开的下巴慢慢合上,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在此之前,他想过温良同境界内能险胜成星公,意思是即便能赢下来,那自身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至少是重伤,这是武疯子的理解。 可温良的强大程度,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眼下的情况是,温良除了身上的一些小伤以外,基本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由此能看出,温良的实力还远不止于此。 武疯子的眼中战意炽盛,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都想再拉上温良大战三百回合,就像是当初在通道里面一样。 温良实力越强,他就越兴奋。 有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修仙之途不孤单。 张鱼儿看到下台的温良,连忙挥手示意,脸蛋止不住的笑意。 一旁的张悬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对自家妹妹的心思了然于心。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做才行,他要是插手,不仅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那就没必要了。 齐元白冷眼注视着走来的温良,喉中发出一声冷哼。 他的确看不惯温良,但不置可否的是,温良确实很厉害,也为压抑许久的新生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点,他没理由说些什么。 侯允继的心思和齐元白差不多,二人同属于一种类型的人,一码归一码,温良做的这件事还是很不错的。 “今日就到此为止,想要越战的人,可改日再战!”张鱼儿娇柔的叫道。 温良受的伤不是很重,可是她也不想让温良连续交手。 一旁的张悬上前附和,不急这一时不会,再加上刚经历过一场鏖战,没必要再来一场。 “你是叫温良吧?” 温良正想说话,一人先行打断他的声音。 来人正是败给上代老生的新人王,名为独孤善信,长相透着丝丝冷意,轮廓清晰的骨骼更是如刀锋一般锋利,尤其是那双漠然的眼神,像极了高空盘旋觅食的苍鹰。 “是,怎么了?”温良上下打量着独孤善信,此人的战力应该与齐元白没差多少,同样的是仙王境界的佼佼者,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独孤善信在上一届新人王的手中,撑不过百来回合,由此可以知道那些妖孽的恐怖。 “我很期待你跟那些人一战。”独孤善信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与他冷峻的面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当然,在此之前,我想跟你交一次手。” 说到这,独孤善信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孤傲的冷意。 张鱼儿瞪了瞪明亮的美目,刚想驳斥突如其来的独孤善信,温良伸手摆了摆。 “可以,你有上等仙脉,什么都好说。” 他的规矩明摆在众人的面前,其一是上等仙脉,其二是同境界。 但凡是同境界内,温良不认为这个独孤善信能比齐元白强多少。 只要独孤善信能拿出相对应的上等仙脉,即使跟他打一场,又有何妨。 跟老生打也是打,跟新生打也是打,不差这一时半会。 “很好,我很欣赏你的胆识。” “你开口吧,什么时候才是你的全盛状态?”独孤善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不想在温良与他人交手之后趁人之危,要打,就堂堂正正的打,玩虚的只会落人口实。 “你想打随时都可以,前提是先拿出上等仙脉。”温良轻声笑道,他跟成星公缠斗了那么久,身上的一些轻伤早已经痊愈。 瞧见温良这贪财的模样,众人纷纷面露鄙夷,这小子就跟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一样,怪不得几条上等仙脉就可以引诱他上钩,早知道有这么容易,众人何至于那么出言讽刺,直接拿出一些上等仙脉,坐等他上钩就好。 “你放心,我独孤善信的上等仙脉不会少,这点你可以放心。” “不过,你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要是这时候跟我出手,只会让我变成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独孤善信从来不会干这种事情,我只想跟全盛状态下的你打一场,跟一个被消耗且受伤的人打,没有什么意义。”独孤善信一脸正色的说道。 原本的他对温良这个新人王不感兴趣,因为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瞧不起温良的,倘若温良这个新人王是名副其实的,也不会等风声发酵到不可控制的程度,才扔出一个同境界无敌的虚名。 但当他看到温良和成星公不分胜负,甚至赢下成星公,他的心境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至少这人不是外界流传的那么不堪,同境界是否无敌,这个不得而知,不乏让独孤善信感到些许的好奇。 “那行吧,三日后再来这个地方。” 既然独孤善信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良也没有多说什么。 约下交手的日期,独孤善信晃身离开。 “这人真奇怪。”张鱼儿低声喃喃。 温良一笑置之,这些突发情况都是在所难免的,好在不是无偿交手,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交手也不是很亏。 经过成星公的一战,温良在通天学院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打响了,关于他的嘲笑声少了许多,如今他不再是那个令人耻笑的怯懦新人王,不管他的修为是怎样的,但至少他目前确确实实是个不容小觑的黑马。 三日后,又是两位新人王的交手,不禁让人更加的期待。 温良刚崭露锋芒,碰到的对手是惜败的独孤善信。 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尤其是独孤善信,当时险些打败了上一届的新人王,虽然只是占得一时的优势,但能在上一届新人王的手底下讨得好处,就等同于跨越百年底蕴。 别小看百年的底蕴,对漫长的修仙大道而言,或许是一瞬之间。 可在这一瞬之间,能决定一切的成败。 这次的交手无需张鱼儿等人的故意造势,围观过温良与成星公交手的一群人,自发的为温良宣传起来,他们作为亲眼目睹的见证者,对温良无疑充满了信心。 成星公有多厉害,众所周知,既然温良能打败成星公,那区区一个独孤善信,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时间,温良之名,越传越盛。 交手之日尚未来到,先前交手的峡谷场地就早早坐满了人。 老生、新生、包括闻讯赶来的导师,应有尽有。 景柳燕环顾着人山人海的峡谷,心中感叹这件事居然会闹得如此之大。 这还是跟同辈的新人王交手,要是跟上一届的新人王交手,又该是怎样的盛况。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独孤善信是第一个来到的人,站在宽敞的比武台上,看到温良还没来,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调整最佳的状态。 约莫三个时辰过去,峡谷一阵风起云涌,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独孤善信的跟前。 二人四目相对,无言对视,亦能碰撞出剧烈的火花。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可以说在等待的三天内,独孤善信都在为了此事做准备,看向温良的眼神,满是战意。 “我等你多时了。”独孤善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宽大的袖口一摆,他浩瀚的气势旋即压制到大罗金仙境。 他身为仙王境界的天之骄子,自是不可能以这样的实力选择跟温良交手。 温良不是自诩大罗金仙境无敌吗,那简单,他也用上大罗金仙境。 不为什么,只为了证明自己,不输于任何一个新人王。 “你们觉得谁会赢?”侯允继盯着剑拔弩张的台上,颇有几分期待的问道。 独孤善信这人他有所了解,大罗金仙境尚且未知,但在仙王的境界,自恃高高在上的他,也不由得黯然失色不少。 他弱于齐元白,而齐元白是跟独孤善信对等的。 “我觉得应该还是温兄弟的赢面大一点。”张悬犹有信心的说道。 出于上一场交手的大获全胜,他心里当然是更倾向于温良。 “这独孤善信也不简单,他当年在混元中帝城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即使是我和他对上,都很难拿他怎么样。”齐元白面色凝重的说道,他没有跟独孤善信面对面的交过手,只是凭借本能的察觉到独孤善信的危险。 按理来说,如今站在比武台上,和独孤善信对峙的人应该是他齐元白才是,再不济也是与他同齐名为混元天骄之一的武疯子,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区区的温良。 偏偏造化弄人,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没有如愿成为这一届的新人王,避免跟独孤善信交手的大好机会。 温良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非同一般,可要齐元白判定究竟谁强谁弱,他不敢贸然定夺。 此人身上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是齐元白亲眼所见的。 连他同境界内都惜败给温良,更别提独孤善信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去推断,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人潮拥挤的峡谷擂台,气氛逐渐开始热烈。 二人的身形相差不多,笔直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两个人的身上,他们翘首以盼着此次的大战。 此时,晴朗无云的天空,顿时变得黑压压的一片。 乌云密布间,一道骇人心神的闪电猛然劈下,炽烈的光芒照耀峡谷擂台的每一个角落。 大风忽起,双人气势亦如九天瀑布倾泻而出。 独孤善信先行发难,他夺身闪现,掌心凝聚无比刚烈的雷霆之力,身侧的虚空因此开始扭曲起来,他仿佛是一块足够引发空间塌陷的物体,围绕着他的身形不断的坍缩。 相距不到十丈的温良第一时间拔出黑木剑,这种感觉跟刚进通天学院那时一样,尽管没有像拥有周穹明王身的武疯子那般压迫感十足,但突然奔袭过来的独孤善信,还是让近在咫尺的头皮发麻,不得不慎重对待。 二者神通的碰撞,直接在半空中掀起海啸般的惊涛骇浪,连天上的青日都彻底屏蔽,只剩下一抹极致璀璨迷人的光彩。 第328章 大败 独孤善信宽大的袖口一沉,掌心血流如注,止不住的崩裂开的伤痕,往外喷血。 血珠悬在空中而不落,一颗颗像极了晶莹剔透的红珍珠,朝前横推出去,竟变成一道道牢笼锁住周遭的虚空。 独孤善信低沉闷哼,裹挟着无穷无尽的杀机冲杀向前。 稳住酥麻无力的手臂,温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缕黑色电弧飞溅萦绕在朴实无华的剑身。 刹那间,剑意直达九霄之巅,衬得下方的温良身形愈发伟岸,不可撼动。 独孤善信一如既往,不惧一切。 在这位天之骄子的眼中,没有什么能阻挡住他的步伐。 如果有,那就横推摆平。 抱着这种不可匹敌的信念,独孤善信的每次出手都宣泄着自身的强大,打得温良一直步步后退。 场面上不再是呈现势均力敌的倾向,而是单方面的暴力压制。 起初还对温良充满信心的张悬,不由得为温良捏了一把冷汗。 “拿出你对付成星公的力量出来!”独孤善信叱喝出声,他敏锐的觉察到温良还是有所收敛,哪怕他把温良逼到这种程度,温良依旧在保存实力,他不知道温良为什么要有意藏拙,或许是为了之后迎战老届新人王的准备,但他决不允许温良跟他交手,还抱有三心二意的心思。 要么就不交手,要么就全力以赴,就这么简单! 温良沉默不语,神念如蛛丝般延伸出去,下一侧举剑劈下,正中在奔袭过来的独孤善信身上。 自带的软甲不堪重负的瓦解,这还是能承受仙王全力一击的顶尖软甲,倘若没有这件软甲穿戴在身上,独孤善信能瞬间遭到重创,不说奄奄一息,最起码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 独孤善信瞥见自己的意图被温良识破,眼中诧异的同时,又不失冷冽,他的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大片的电弧,重重地打在温良那毫无防备的胸膛上。 只闻一声沉闷的响声,衣衫尽数撕碎,鼓起的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一大块。 温良双目失神,大口咳血,踉跄的不断后撤。 独孤善信趁此大好机会奇袭温良,四周凭空生出十余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纷纷朝着温良疾驰杀去。 在一片极端恐怖的剑意席卷苍穹之后,温良一人一剑,蛮横的杀出重围。 众目睽睽之下,独孤善信的胸口炸开一朵绚丽的血花,口中更是喷出一抹血箭。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独孤善信的身上。 只见那张冷峻的脸庞蓦然发出爽朗的大笑,独孤善信的眉眼多出几分狠厉之色,拼着被温良一剑斩伤的恶化,一掌重创在温良的脖颈。 一股无法形容的窒息感近乎要将浑噩的意识撕碎,温良身形不稳的坠落在地面。 与之一同落地的人,还有身受重伤的独孤善信。 二人在原地没缓多长的时间,紧接着两股不容小觑的雄浑气势冲天飞起。 乱飞的天雷神通中,温良如过江之舟,看似脆弱,却不易倾覆,反而还予独孤善信一剑。 鲜血横飞,又是蓄满雷力的一掌重击实在温良的胸膛。 你来我往之间,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太生猛了吧?”另一位新人王啧啧称奇,同为这一届的新人王,他对独孤善信的实力自然不陌生,甚至还有一次交手的经历。 当然,是在仙王境界的交手。 仙王和大罗金仙境,看似没有什么可比性,但不得不说的是,换做是他压制自身的修为在台上与温良交手,他也不见得能比独孤善信好一点。 独孤善信的雷霆取之于仙界最为精纯的雷力,其神通追求的更是一个霸道,不说同境界内的仙修士,即便是胜过他几个小境界的人,都能越级击杀。 这是最恐怖的一点。 而且独孤善信身后就是仙界第一个以天雷而修的强大氏族,传承无数年的殷实底蕴,任何强大的雷属性神通道法都不会太过于稀缺,何况独孤善信还是被当成接班人去培养,这点从出招方面就可见一斑。 温良这个新人王的黑马,能和独孤善信打得有来有回,确实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一想到先前的成星公,顿时也变得不奇怪了。 “这小子要败了。” 此次交手吸引过来的新人王,除了台上的独孤善信,以及刚刚开口的郑千钧以外,还有一位名为宫得一的新人王。 此人实力并不如前二者,但眼光却异于常人的毒辣,被他推断的事物,鲜少有出错的时候。 不少人听到宫得一这句话,纷纷打起精神来。 距离宫得一最近的郑千钧,十分诧异的瞥了一眼信誓旦旦的宫得一,他眼力劲比不上宫得一,可从目前台上的激烈情况来看,二人的优劣势近乎相等,怎么能判断出温良即将落败? 接下来发展的趋势,俨然跟宫得一推测的一样。 从最初的不相上下,到后面似乎是体力不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良渐次落入下风,气势完完全全被独孤善信压制。 汲取天雷的独孤善信出招愈发的凶猛凌厉,双手一开一合,在虚空中翻涌炸裂出大片电弧。 举手投足,如雷神灭世。 一发响雷凭空而现,温良的身下一切摧毁殆尽。 倘若不是他的道身强悍,此刻面对这数之不尽的雷霆,怕也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纵使身体没有被碾碎,道身承受的痛楚也是无与伦比的。 一整个人被带进一片废墟的地底中,生死不明。 独孤善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他的心思。 这一战,是他赢了。 温良是难缠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弥漫着雷霆的巨大深渊里,忽然生出一朵朵黑色的莲花,蚕食周遭肉眼可见的电弧。 独孤善信眯了眯眼,接着一缕暴戾的气息直扑他飞来,下意识间,他瞬移后撤。 他的反应很快,却已然被突如其来的剑锋割破脸颊。 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缓缓从废墟深渊升起,先前斩来的极致剑意,便是出自其手。 “你居然还能动?” 这次轮到独孤善信惊诧了,他本以为经过一番鏖战,温良的耐力大不如前,至少身上的实力十不存一,没成想温良还能飞得起来,并且还给他一剑。 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他既然能把温良打下一次,就能打下第二次,无非就是多耗费一些力气罢了。 独孤善信心中大定,再次运转起功法,眉宇的煞气顿时暴涨十余倍不止,抬手掠过一缕极端璀璨的雷光,灼人眼球般炽烈恐怖。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他顿感身体动弹不得,尽管只是一息之间,他却恍如隔世,瞳孔极速收缩,肌肤溢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可能!”独孤善信的神通死死地捏在手心里,眼睁睁的看着温良奔袭过来。 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中,温良一剑斩在独孤善信的脖颈,大片鲜血狂洒,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挺挺的坠落。 没人知道独孤善信经历了什么,只有身为当事人的独孤善信才能切身体会,他亲眼目睹温良身体的虚化,仿佛和触不可及的虚空同为一体。 温良浑身染血,只身一人屹立在万众瞩目之中。 看似占据天时地利的独孤善信,已然和先前落败的成星公一样,惜败在温良的手中。 下一刻,座无虚席的峡谷内,便响起雷鸣一般的喝彩。 温良再一次用自身强大的实力,验证自己是大罗金仙境的巅峰。 此时,即便是看不起温良的齐元白和侯允继,这时候的心情也难掩激动,好似台上的人就是他们,只是心中再有波澜,脸上依旧是没有表现出半点。 “温兄,什么时候咱们再切磋切磋!” 在一众新生里面,最兴奋的莫过于武疯子,他比温良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的多。 跟其他人不一样,面对越来越强的温良,其他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强烈的危机感,但武疯子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反应。 相反,温良的实力越强。他就越兴奋。 温良的实力高低,关乎着他日后有无对手,这件事对他这样的武道狂人来说,无疑是犹为重要的一点。 在温良还未出现之前,他对标的是同为混元中帝城最强天骄之一的齐元白,事实上,以齐元白的修炼资质,还有其自身那强悍到无边的战力,都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他毕生不分伯仲的强敌。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温良。 尽管温良还尚未成就仙王境界,在很多人的眼中不足为奇,不过,武疯子很清楚的知道,温良还没成为仙王,并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而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一旦让温良成为仙王,温良的实力将会再上一个难以想象的至高境界。 不说其他,光凭如今的温良,在大罗金仙境大杀四方就能看出个一二。 最让他兴奋的点,也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很期待温良成为仙王的那天,更期待那个时候的温良会有多强。 在不开启周穹明王身的情况下,他是绝对打不过温良的,这点武疯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能跟温良持平,全靠周穹明王身的加持。 倘若温良成就仙王境界,那他全功率的周穹明王身,能跟温良走上几个回合? 越想这个画面,武疯子的身体就越是止不住的发抖。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尽自己的所有,倾尽全力的相助温良成就仙王境界。 “得了吧武疯子,没看到温师兄已经经历一场恶战了吗,你还讲这种话。”张鱼儿连忙上前拉开跃跃欲试的武疯子,她还真怕这个疯子会大打出手。 武疯子这个称号可不是乱起的,为战而生,说的就是他。 这个人在混元中帝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听着张鱼儿的训斥,武疯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只得连忙说不是。 要说独孤善信也是一个不缺钱的主,交手之前只是许诺跟其他老生一样,但事后他却给出多一倍的上等仙脉,另外又附赠几枚上等的疗伤仙药。 此举让温良不由得多看独孤善信两眼,观感好了些许。 当然,他没想过接受独孤善信的好意,疗伤药他也有,哪怕比不上独孤善信的疗伤仙药,但疗伤效果还是有的,没必要再承独孤善信的人情。 一旁的张悬见此情形,在温良还没开口之前,他就先行一步的接过独孤善信的疗伤仙药。 “你?”温良满是不解,又隐隐有些不舒服,他都没说什么,张悬怎么就替他做主了呢。 “温良,希望你能打败那些怪物。”独孤善信眼神深邃,死死地盯着温良的脸庞,随即缓缓说道。 从这种妖孽口中说出来的怪物二字,可见那些老届的新人王压迫感有多强。 “我会的。”温良心中一沉,脸色依旧淡然。 事已至此,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可能在这种关头临阵退缩。 等到独孤善信挥袖离开,张悬才苦笑的说道:“温师兄,不要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妥,这家伙的身后的氏族家底,不是我们可以想象到的,常人觉得稀缺的上等仙脉,在这家伙的眼中,就跟菜市场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一样,你觉得是贵重物品,是稀缺玩意,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所以说,不要觉得拿了他的疗伤仙药,就是欠了他的人情,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想结交你这个朋友。” 张悬心知温良的顾虑,语重心长的娓娓道来。 第329章 倾诉心意 月色皎洁,星辰如宝石镶嵌在无边无际的黑夜当中,当第一缕月光洒在辽阔无边的大地之上,夜里的风也随之拂过山岗。 几声巨大的兽吼打破寂静无声的黑夜,山岗里时不时传来诡怪的异响。 是风声,也是不可名状之物的哀嚎。 一道颀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孤独的站在大山的顶点,伴随着月下黑影涌动,致命的气息突然临至。 只见山顶的身影微微屈身,仅是一个照面,猛扑而下的飞禽瞬间撕成两半。 “怎么还不睡?” 温良抓起这头相当于大罗金仙境的仙兽尸身,熟练的剥掉锋利如刀剑的皮毛,一团火焰在手心迸发出,简单的处理一下后,就开始烧烤。 在一棵参天古树后,缓缓走出来一名身姿清丽的女子。 来人,正是白天的张鱼儿。 “温大哥不也还没睡吗?真有心情,还在半夜烤东西吃。”张鱼儿双手搁置身后,轻柔月下,竟有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 “一起?”温良笑了笑,没有作答。 “求之不得。”张鱼儿当然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刚好在这里有两块大石头,一人一块。 温良丢给张鱼儿另外的一半仙兽尸身,两个人就在月下烤着仙兽。 “温大哥是淮南境地的人吗?”张鱼儿好奇的问道,之前的张家遭受大难,她和大哥张悬逃亡到淮南境地,也就是在淮南境地,他们被温良舍命救下。 可以说,要不是没有温良,他们早被章家的仙王杀死了。 “算是吧。”温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理论上来说,他的确是淮南境地的人,因为他飞升的地方,就是淮南境地。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又不算是淮南境地的人,甚至连仙界的人都算不上,本质上是修真界的人。 “什么意思?”张鱼儿被温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弄得云里雾里,一时之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温良看了一眼好奇追问的张鱼儿,没有隐瞒,把自己是下界飞升的身份,告诉了张鱼儿。 张鱼儿先是一愣,随后才恍然。 但对于温良是下界修士的身份,她还是有点啧啧称奇的。 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能在淮南境地站稳脚跟,甚至能在龙争虎斗的通天学院,与那些天骄齐头并进,这点想让人不吃惊都难。 下界之所以被称之为下界,必然是遭受天道淘汰的结果,在下界出生的人,其资质与悟性,对比起天道秩序更加完善的仙界,自是云泥之别。 温良能做到如今这种地步,历经的苦难,可想而知。 不付出常人无法企及的代价,都不可能成为如今的温良。 张鱼儿幽幽地感叹一声,颇有些心疼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了?”温良哑然失笑。 “温大哥这么努力的修炼,是为了什么?长生吗?”张鱼儿又不解的问道,在有史以来的记载中,修炼之人,无一不是为了与天同寿,她的第一反应也当然是长生。 温良笑着摇了摇头,仰视着闪闪发亮的万千星辰,说道:“为了找到我生命里重要的人。” 其一是在修真界就消失不见的韩嘉懿,他一直没忘记这个,既然巨树老脸说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在仙界,是在仙界之上,那就意味着他们如今身处的地方,一定是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仙界,找回韩嘉懿。 其二是找到消失在坠天渊的父亲母亲,自从那次从坠天渊出来之后,关于坠天渊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这不是简单的消失不见,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众人的记忆里,似乎除了他以外,没人记得坠天渊的存在。 这两点,他一定要搞清楚。 “温大哥心有所属了吗?”张鱼儿看着失神的温良,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是的。”温良脑海中浮现出韩嘉懿的脸庞,蓦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鱼儿有些羡慕,但她更好奇是什么人,能俘获这个男人的心。 “能跟我讲讲嫂子的事情吗?” “她啊....”温良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陷入往日的回忆。 从刚相遇那一会,到分别的那天,他记得十分清楚。 原本他对韩嘉懿没什么感觉,只是后来那个身影在他的生命中占据越来越重的地位,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的张鱼儿还有点忿忿不平,但随着温良越说到后面,她也不再有异样的心理。 或许就是源自于韩嘉懿这种为爱勇敢,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的爱意,才能拿下温良的心。 对于这一点,张鱼儿也不感到奇怪了。 可惜的是,韩嘉懿没有在仙界,要不然她真想见见。 张鱼儿深吸一口气,思索过后,她正想开口,不料这时候的温良站起身来。 似乎是猜到她要说什么,温良伸了个懒腰,说道:“张师妹,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温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张鱼儿咬了咬银牙,心脏控制不住的乱跳,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她有预感,她这时候再不说,以后就更难说出口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温良笑着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对这种事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只是他不想去那么做。 诚然,张鱼儿姿色不差,不说在通天学院,就是放在整个普陀洲,张鱼儿的容貌和身姿都算是举世无双,但温良心知自己决不能去做这种事情。 不说其他,就是想到至今杳无音信的韩嘉懿,他就过不了这一关。 目送温良的身影离开,张鱼儿既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温良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她,以她的身份还有容貌,向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拒绝她的时候。 这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她堂堂张家的千金小姐,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不过,她又有点高兴,温良的拒绝,至少表明温良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看来,要想拿下温良,得需要长久之计。 张鱼儿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想听从自己的内心。 仙界那么多的天骄,她都看不上眼,唯独这个下界修士,她情有独钟。 此时的温良还不知道张鱼儿下了何种决心,他回到自己的仙山之后,就开始等待老生的挑战书。 在没有挑战书的日子里,他就闭关修炼。 值得一提的是,经历过成星公还有独孤善信的交手,非议的声音小了不少,连同先前堆积如山的挑战书,也一同消失不见。 一连十日,无事发生。 温良出关透气,刚好碰到带领他们进入学院的景柳燕。 与其他的导师不太一样,景柳燕近乎没怎么操心过温良一群人的事情,采取的方式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 看到温良,景柳燕也有些诧异。 “见过景导师。”温良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最近是不是没人挑战你了?”景柳燕似笑非笑的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温良不解,抬头打量着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景柳燕,难不成是她从中作梗?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说近日的情况,以及指导你一下。”景柳燕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多言,只是简单的吩咐一声。 与此同时,身处于一片蛮荒之中的群山里,一条鲜血淋漓的青龙腾空而出,它的身躯缠绕在茫茫群山之中,绵延不知多少里,大而磅礴,其龙身的鳞片不停地剥落,鲜血洒满蛮荒。 龙血灵性十足,任何触及到的生物,皆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霆划过天际,接着就是恐怖绝伦的雷劫形成。 青龙仰天长啸,额头生出的龙角愈发巨大,剥落的鳞片底部,长出新生的龙鳞,五爪捏着山峦,口吐浩瀚龙息。 “轰隆隆——” 雷劫将至,震荡万里。 青龙腾空飞起,直入云霄之中。 只见气势磅礴的影子在厚重的劫云里不断穿行,饱受天地淬炼。 是脱胎换骨,还是泯灭于天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约莫三日过去,附近的山体尽数夷为平地,只剩下满目疮痍。 一名赤身独行的青年迈步走到沦为废墟的山体下,捡起早已破碎的法宝,轻轻一握,竟如尘埃消散。 眯眼看向天上的烈阳,妖无间吐出压抑许久的郁气。 “我终于也成为仙王了。” 飞升仙界这么多年,他一直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一切都源自于实力的低微。 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直以来,他都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地位。 谁又能想到,一来到这个仙界,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和天赋,竟然不值一提,被那些仙界的天骄打击到寸步难行,抬不起头来。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是把他身上的所有的光环剥离,再将他狠狠地踩进泥土里摩擦。 他不会忘记这段难熬的时光,当年他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天骄,现在身处于仙界,他一样也可以。 曾经触不可及的仙王境界,似乎也并没有很难。 “你应该也在仙界里了吧?”妖无间默默地捏紧拳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人影。 若是说他修炼路上有什么执念,那温良无疑算是一个。 之前在妖兽王朝的时候,他能力压温良一大截,甚至还断去温良的一条手臂。 只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只有那个时候。 再见到温良的时候,这个人已然跟他的父亲一样,平起平坐,属于修真界顶点的帝君之一。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温良的差距就越来越远了。 不过,老天对他还是很公平的,在他飞升的时候,温良还身处在修真界内,这也意味着他能抢占先机,比温良更快的飞升仙界修炼。 这么多年过去,温良肯定也来到了仙界,就是不知道如今的温良,是何种境界。 以他对温良的了解,既然他成为了仙王,那温良最差也应该是大罗金仙境。 不抓紧点修炼,又会重演当年在修真界的情节。 一想到这,妖无间的拳头越握越紧,一缕鲜血从中溢出。 “再见面时,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妖无间低声的喃喃自语。 青光闪过天际,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第330章 凤之翼的道 “什么,圣墟?”温良瞪大眼睛的叫道。 “小声点,你想让其他人知道吗?”景柳燕翻了个白眼,让大惊小怪的温良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温良惊疑的问道。 “那你觉得为什么不会有?”景柳燕笑问道。 “额...说不出来。”温良迟疑了片刻,讪讪笑了笑。 “这种地方在仙界多得很,只不过,这次的规模很大,不止是普陀洲会参与进去,整个仙界的势力都会分一杯羹。”景柳燕正色说道。 圣墟,顾名思义,就是圣人的曾经住过的地方,后来经过某些原因,成为了不可名状的禁地。 在很久之前的仙界,圣人并不像如今这么罕见,这也意味着仙界遍地都是圣墟。 当然,这么多年的过去,一些暴露在外的圣墟早就被人挖掘干净,能留下来的圣墟,都是非同凡响的存在。 根据普陀洲几大顶尖氏族学府的推断,此次出现的圣墟,最起码是大圣级别的。 大圣级别的圣墟,在仙界漫长的演变史中,都是极其少见的,说不定都会有关于仙神的秘密,毕竟大圣是无限接近仙神的境界。 “照这么说,那些老生都赶过去那座圣墟了?”温良啧啧称奇,得知这种地方的存在,说不感兴趣是假的。 “是的,虽然离圣墟开启的日子还有一段时日,但学院里的许多老生已经赶了过去。”景柳燕点点头。 “你不可以去。”说着,景柳燕话锋一转,她洞察温良的心思所在,冷冷说道。 圣墟是什么地方,温良这个没经历过的人会好奇,可是她亲身经历过,知道圣墟是何种的凶险。 且不谈圣墟本身就是危机四伏,就是前往圣墟的那一批人,都不是温良这个大罗金仙境能够对付得了的。 在通天学院小打小闹尚可,出了通天学院,那就保不定了。 “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温良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 他就算是去,也不可能会跟景柳燕说的,只会悄无声息的离开通天学院。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那些老怪物亲自出手,他都有把握逃之夭夭。 不过想来也是,要是让那些老怪物参战,那还指不定能打成什么样。 一想到一群仙王巅峰,以及仙圣厮杀在一起,那估计仙界都得千疮百孔。 “你最好是。”景柳燕将信将疑,她觉得温良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可她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温良。 温良的反应,让她都有点后悔把这件事说出去了。 不说这件事,温良迟早也会知道,她说给温良,也算是给温良打了一记预防针。 反正说不说都是一回事。 “你修炼上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景柳燕岔开话题,没有在此多加停留。 “什么都可以说吗?”温良思索片刻,闭关的这几天,确实有些东西没捋清楚,景柳燕比他强,说不定能知道些一二。 “说吧。”景柳燕皱了皱眉,说道。 温良整理一下思绪,将他碰到的问题细细梳理一遍,旋即讲给景柳燕听。 景柳燕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但很快她就领悟到温良的意思,从而追根溯源。 尽管景柳燕没有接触过身法型的神通,甚至都不知道温良形容的凤之翼是何物,可她敏锐的察觉到温良修炼的过程中产生出来的问题,一点点的为温良剖析开来。 温良一开始还有些云里雾里,随着景柳燕的一步步引导,脑海中不解的地方很快就迎刃而解,可以说是豁然开朗。 看着温良没有缓过神来的呆滞样子,景柳燕还以为温良并没有领悟其意,又耐心的从头讲起。 “所谓的道,可以追溯到一个位面的本源。道分为很多种,一部分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种规则,它无法用肉眼去观测,只存在于虚无之中,不可说,不可摸,不可见。” “其二,另一部分的道则是来自于生灵体内,你可能会感觉到奇怪,事实上,万物内部皆有道的存在,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物体,亦或者是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树木石头,它们一样存在所谓的道,只是这些道,极少数会被人发觉。” “诸如你先前提到的一种道,就属于人为创造出来的一种道,当然,通俗点讲就是所谓的神通。神通的理解很简单,你不要把它想象的太复杂,不管是哪一种的道,只要抓住修炼和感悟的特点,一点点的解析它的玄奥之处,自然就能领悟其意,从而更快的掌握住它。” 景柳燕语气平缓,娓娓道来,她在耐心的为温良讲解。 话音刚落,温良的神色从迷茫猛地变得清明,他知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 “景导师,麻烦你在旁边帮我看着,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叫醒我。” 温良也不管景柳燕同不同意,擅自的盘膝坐下修炼,他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马上进入修炼状态,不然错过内心的领悟,下次想抓到将会难上加难。 景柳燕无奈的耸耸肩,对于温良的擅作主张,倒也没有置之不理。 虽然这个地方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温良的想法应该是想让她看看有没有出错的地方,从而纠正指点。 温良闭目修炼的一刹那,周遭顿时间风起云涌,只见在他的身后弹出一双巨大且壮观的羽翼,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 景柳燕淡然的神情逐渐被震撼取而代之,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还远远不止于此。 温良双手交叉在一起,身后弹射出来的羽翼展现的更加淋漓尽致,在日照的映衬下,竟折射出一圈圈精美玄奥的花纹,若是细细打量,会发现在这双巨大羽翼下,是景柳燕从未见过的大道纹路,围绕着温良的身侧飞快旋转。 景柳燕的呼吸随着温良的变化平缓下来,在她的神念中,隐约能看到一头浴火重生的凤凰渐次浮现出来,就在温良的身后。 一阵突如其来的火焰喷涌声响起,耳膜震荡,异象凭空而生。 温良瞬息腾空数千里高,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气息就消失在景柳燕的神念里。 不,确切地说,是冲破景柳燕的神念。 要知道景柳燕都是站在仙王境界的巅峰人物,别说是像温良这样的大罗金仙境,就是寻常的仙王都很难逃脱景柳燕的神念锁定。 以至于看到温良消失在自己的神念里,景柳燕当即追了出去。 她可不知道如今的温良还有没有意识,要是无意识的跑出去,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在景柳燕的全速追踪下,总算是在距离通天学院的万里开外捕捉到温良的气息,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令景柳燕大为震撼,这种恐怖的速度,比起空间的折叠还要耸人听闻的多,她不禁好奇温良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就凭借那个神通身法,就可以一念万里? 景柳燕这个想法刚落下不久,不安分的温良再次往外奔走。 紧紧跟随着温良的身影,在普陀洲绕了十多圈,直到天色彻底的暗下,温良才回到通天学院。 这一番折腾,对仙王境界的景柳燕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是,对温良而言,高强度的使用凤之翼,并且连续在普陀洲转圈圈,他体内的仙元气早就捉襟见肘,甚至是透支了大半,当他从凤之翼的道则中苏醒过来时,整个人的气色变得一片惨白,连同他修长健硕的身体,在短短的一瞬间萎靡缩水。 好在景柳燕眼疾手快,顺势给了温良一口仙元气,以免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谁知道温良的身体不仅没有因此恢复过来,反而萎靡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那点仙元气进入温良的身体,就好像是在沙漠里洒下一瓶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景柳燕短暂慌了一下,旋即阔气十足的丢出几条上等仙脉,摆在深陷昏迷的温良旁边,随后捏出一面禁制,让温良身处于禁制的中心,大量的精纯仙元气如海水倒灌般汹涌的冲入温良的体内。 庞大的仙元气进到温良的体内,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总算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一点正常人的皮肤光泽。 “你小子可真是不要命了。”景柳燕皱着秀眉责怪道,倘若不是她在温良的身边守护着,别说温良的无意识乱闯,就是现在的负荷收缩,就足够温良调养生息许久了,搞不好还会落下什么难以治愈的暗疾。 任何关于道方面的暗疾,都需要时间还有顶尖的天材地宝治愈。 “嘿嘿,这不是有你在吗?没有你,我哪里敢这么胡来。”从昏迷中苏醒的温良语气虚弱,摸着头,讪讪一笑。 诚然,他有赌一把的想法存在,因为他知道景柳燕肯定会拉他一把,抱着这个念头,他才会全身心的投入参悟凤之翼的精髓当中。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不计一切代价的过程里,真的被他赌对了。 不管过程有多么的艰难,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值得的。 “下次不许这样了。”景柳燕警告着温良,刚刚就连她都吓了一跳,谁能想到这小子需要的仙元气居然会这么多,幸好她的仙戒里面放有几条上等仙脉作为不时之需,要不是这几条上等仙脉,估计这小子就废了。 庆幸之余,景柳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会在大罗金仙境这么强,且不谈容纳的仙元气是海量磅礴的,就是温良那独特且疯狂的悟性,就不是寻常天骄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景导师,你那几条上等仙脉,就不用我还了吧?”温良心虚的说道。 “不用了。”景柳燕有气无力的说道,她压根就没想过让温良还,一来是她也不缺这几条上等仙脉,她身为通天学院的导师,每年领取的俸禄都不止几条上等仙脉,更别说她还有别的支柱产业。 二来温良是通天学院的学子,她还不至于为了几条上等仙脉,去跟温良斤斤计较。 她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早就听说了温良这个人是财迷,哪怕是拜山这种事情,也要跟人对赌上几条上等仙脉才行,如今看来,传言确实如此。 不过也难怪,温良又没有背靠什么大氏族,根基没有,资源没有,贪财一点也没错。 简而言之,在景柳燕的眼中,温良是个好苗子,至少在她任职通天学院导师的这么多年来,温良给她的感觉,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第331章 怂恿 自从跟成星公和独孤善信交手之后,想要挑战的人变得少之又少,再加上那些实力强劲的老生都前往了圣墟,就更加没人想着去找温良麻烦了。 即便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生,一想到强如成星公都败在温良的手中,那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将自身的境界压制到大罗金仙境,其下场也不会比成星公好多少。 温良表面上答应了景柳燕不会去圣墟凑热闹,但这种事情,又岂能按捺得住。 不过,就凭他这大罗金仙境,去到圣墟里面,碰到那些怪物一般的天骄,只能是沦落到逃跑的份。 他的越级对战,仅仅只针对于那些普通的仙王,去到圣墟的人,又有哪个是泛泛之辈。 如此一来,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也变得上不了台面,硬生生被填平了。 思索过后,他一个人去圣墟肯定不行,在此之前,他得拉上几个人,跟人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保证自身的安全,也能借此看看圣墟里面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温良想到几个人选。 事实上,除了这几人以外,他在通天学院也找不到更熟悉且实力不俗的人。 第一个,自然就是不打不相识的武疯子。 对于武疯子这个人,温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搞定,且不谈武疯子好战的性格,就是武疯子知道这么一个地方,有大批强如怪物的天骄存在,不用自己邀请,都会主动想去。 果不其然,在温良找什么来,并且开门见山之后,武疯子的眼睛都恨不得放光,当即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满脸的期待和雀跃。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武疯子兴奋十足,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有这么好玩的地方,我居然一无所知,真的是太亏了.....” “你先别急,我们两个人还不行。”武疯子的反应在温良的预料之中,急忙出声安抚武疯子急不可耐的心情。 “为什么?”武疯子蓦然一愣。 “现在那个地方天才多如牛毛,而且不止是通天学院的老生去了,近乎整个仙界叫得上名的天才都赶过去了,光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干出点什么事。”温良一脸正色的说道。 这种认真的神情,饶是武疯子这样的武痴,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得对,那些人确实很强。”武疯子暗暗点头。 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名气很大,但也仅仅只是针对于新生来说,真正对上那些老一届的老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武疯子惊讶问道,他对圣墟感兴趣,纯粹就是想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自己跟那些老生有多大的差距,其他人他就不知道了。 “有。”温良胸有成竹的点头笑道。 武疯子百思不得其解。 一晃眼,二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仙山之中。 “你们是不是失心疯了?就凭你们也想去那个地方?” 一声不可思议的冷笑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表人才的齐元白。 得知二人的来意,他当然是不以为然,甚至他都怀疑这两人是精神失常了,才会选择去圣墟那种凶险万分的地界。 寻常的圣墟不足为奇,但如今出世的圣墟,可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圣遗址,尽管那些只手遮天的学府氏族没有派出强者争夺,现在的圣墟里面,也全都是仙界最顶尖的一批人,丝毫不亚于龙潭虎穴,像他们这样的仙王,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他对圣墟是有点兴趣,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兴趣把自己的小命都给赔进去。 “你齐元白连这点心思都没有?”温良不急不缓的喝着仙茶,淡淡的反问道。 “呵呵,你少用激将法激我,我不吃这套。”齐元白依旧冷笑连连,想跟他齐元白玩这一套,温良还是太嫩了。 “那行吧,既然他没兴趣,那我们去找个人吧。”见此情形,温良也不多说废话,起身就要离开。 武疯子挠了挠头,不明白温良在做什么。 按理来说,齐元白不同意,温良不是应该继续邀请齐元白一起吗,怎么会不行就走? 在武疯子看来,齐元白确实很适合结伴而行,一来是足够熟悉,二来是齐元白的实力也很不错,就这两点足够抛出橄榄枝了。 “我想知道,谁会代替我的位置去送死?”齐元白皱着眉头,看着走出屋外的温良。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温良微微一笑,这种事当然不会跟齐元白全盘托出,要么就跟他一起,要么就别打听,免得坏事。 齐元白眼中掠过一丝寒意,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能是目送温良和武疯子离开他的仙山。 原地迟疑片刻,他吹响口哨,房间的阴影处浮现出一大团黑影,似活物般蠕动起来。 “去打听一下谁跟他们一起去。”原本对圣墟没什么心思的齐元白,在看到温良临走时的表情,也变得心痒痒,他不去可以,但一定要知道除了武疯子以外,谁会跟温良一起去。 黑影迅速摊开,形同潮水消退。 温良的第二站,是武疯子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人。 独孤善信。 没错,就是先前败给温良的独孤善信。 别说武疯子,就是独孤善信都没想到温良会找到自己,既诧异又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邀请我跟你一起?” “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温良淡然说道。 “然后呢?”独孤善信不为所动。 “你很强。”温良正色道。 独孤善信怔了怔,似是没料到温良会这么说。 “就我们三个人?” “应该还会有一个。”温良摇了摇头。 “我觉得,很险。”独孤善信神情凝重,作为跟老届新人王交过手的人,他对那些人的实力很清楚,单打独斗不现实,即便是以多打少,应该只是堪堪平手。 在此前提下,是他们几人同时对一人出手,这样才有可能落于不败之地。 圣墟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绝佳的机会,一般都是一群人身处一块,鲜少有落单的机会。 “你放心,既然我敢邀请你,肯定有一定的把握。”温良示意独孤善信不必担心,要是身上没点保命技巧,他又怎么可能去龙潭虎穴般的圣墟。 “哦?”独孤善信好奇的打量着温良,说实话,他对温良很欣赏,看得出来温良的潜力很高,假以时日也是通天学院的风云人物,只是现在的温良,他仅仅只是欣赏,没有其他的念头。 温良能杀死仙王,这点他相信,可要是想杀死那些步入仙王多年的妖孽天骄,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温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深沉许多。 “我也需要吗?”武疯子不解的挠了挠头。 “需要。”温良颔首。 独孤善信虽然也很疑惑吗,但他还是想看看温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如果温良没有足够的理由令他信服,他是不可能跟着温良一同前去圣墟的。 自傲归自傲,独孤善信并不是自大无知。 温良闭上双眼,身侧忽然涌动起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风旋,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缕缕凌厉切肤的剑气冲天飞起,山中落叶无一不席卷过来,枯败凝练成致命剑气,从上方俯瞰下来,隐隐能看到一面可怖剑阵的形成。 而温良,就置身于剑阵的中枢。 独孤善信心生不妙,察觉到仙山的护山禁制正在发出异响,连忙稳固要崩碎的禁制,避免在接下来的剑阵中发生异常。 “就是现在,你们进来吧。”温良双手大开大合,在武疯子和独孤善信的身边,同时打开一个通道。 二人四目相对,没有犹豫飞进去。 从外界的粗略一看,就能分辨出这面剑阵的不同凡响,但真正身处其中,他们才发觉还是有所低估,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放开心神,听从我的指挥。”温良的声音在武疯子和独孤善信的耳边响起,他要做的是让这二人承接住诛仙剑阵的威力,并且让他们成为诛仙剑阵的引导者。 这就等同于,武疯子和独孤善信一样能获得诛仙剑阵的增幅,尽管比不了他,可诛仙剑阵的增幅也绝非是一般的仙丹可以相提并论的。 武疯子没有什么心眼,况且他也不觉得温良能害他什么,没有丝毫防备的放下警惕。 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让武疯子稍微慌乱了一会,很快他就察觉到这股力量对他是无害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他使用周穹明王身时期的霸道力量。 “好强。”武疯子兴奋的不能自已,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所拥有的力量都是拜温良的剑阵所赐,有这个剑阵在,说不定还真的能在圣墟走上一遭。 “武疯子,你先别用周穹明王身,我顶不住。”温良急忙劝住武疯子,诛仙剑阵的控制权是在他的身上,究其原因,是他在给剑阵里的几人输送力量,一旦他这里承受不住的崩溃,那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独孤善信瞥见武疯子兴奋的表情,有点半信半疑的放开心神。 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但伴随着他感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灌入,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早有预料的温良,话在嘴边,却赶在他开口之前,冲进体内的力量先行调动起他的雷霆之力。 置身诛仙剑阵内,独孤善信的感官被放大数倍不止,先前温良信誓旦旦的话语,如今看来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支撑有数十息的功夫,温良满头大汗的撤走诛仙剑阵。 二人还有点意犹未尽,又期待又难掩雀跃。 “你这一招的施法时间有多长?”原本不打算去圣墟的独孤善信,在温良的诛仙剑阵下,萌生出些许的念头。 要他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肯定不会去,但有了温良的诛仙剑阵,他觉得圣墟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九死一生。 “最多半刻钟。”温良沉吟说道。 实际上,他的极限远远不止他说的时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有所收敛。 “很好。”独孤善信嘴角微微上扬,刚刚撤走诛仙剑阵的时候,瞥见温良满头大汗的样子,还以为温良的极限顶多就是在百息之内,结果温良说出来的极限,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长得多。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半刻钟内,他可以具备仙王后期,乃至仙王圆满的实力,放在群雄齐聚的圣墟内,这等修为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更别说还有武疯子这样的人。 关于武疯子的事情,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那一身霸道的周穹明王身,让很多仙王都望尘莫及。 同境界内,谁敢说稳胜过武疯子,这家伙开启周穹明王身,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仙灵池,只要一套打不死他,他就能一直恢复过来。 他和武疯子,两个人加起来,完全可以在圣墟横着走。 至于温良,独孤善信没想过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充其量就是给他们打下辅助,主要还是靠他们两个人。 第332章 滚开 “什么,他们去了独孤善信那边?”齐元白听着派出去的黑影汇报,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还猜测着温良二人有可能去找张悬,毕竟在这通天学院内,也就张家兄妹跟温良的关系好一点,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找到先前交过手的独孤善信。 细细一想,齐元白又有点恍然,尽管张悬兄妹也是仙王,但这对仙王,跟独孤善信这些新人王比起来,还是差上不少的。 找上独孤善信,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齐元白眼中精光一掠,直奔独孤善信的仙山飞去。 与此同时,说服了独孤善信的温良,正准备带着独孤善信还有武疯子前往圣墟。 三人即将离开通天学院,打听到几人讯息的齐元白第一时间赶来拦截。 他想知道温良凭什么说服了独孤善信,圣墟那么危险的地方,武疯子这样没脑子的人,被哄骗情有可原,但独孤善信可不是那样的人,连独孤善信都去圣墟的话,这三人在私下肯定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齐元白的突然到来,除了温良在预料之中以外,武疯子还有独孤善信都是露出诧异的神色。 尤其是武疯子,他们不久之前还去找过齐元白,后者直接拒绝了他们,怎么现在找上来了? “你也要跟他去圣墟?”齐元白看都不看温良,只是直视着恬淡的独孤善信。 “不行吗?”独孤善信笑着反问道。 齐元白他还是认得的,虽然关系不深,但一面之缘还是有的,何况齐元白在混元中帝城的名声也不小。 “我想知道为什么?”齐元白皱着眉头,很是好奇的问道。 闻言的独孤善信倒是默不作声起来,只是把目光放在温良的身上,毕竟他们去圣墟的底牌,全都要依仗于温良那个剑阵,他不知道齐元白是否知晓剑阵的存在,最好是不要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 “你不是不想去吗?”温良淡淡的笑道。 “我忽然又想去了,欢迎我吗?”齐元白脸色变幻,话锋一转的说道。 他算是明白了,这三人达成同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即便他问独孤善信,这人也不会全盘托出给他,与其这样,倒不如应允了温良的邀请。 既然独孤善信都敢跟着温良去圣墟这种地方,一定有所依仗,不然不会千里迢迢的送死。 “当然欢迎,不过空口无凭,你不得证明一下?”温良说道。 “你想怎样?”齐元白沉声质问。 “发血誓吧。”温良说道。 齐元白扫视着面无表情的几人,他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第一,发血誓,这样是最快上这艘贼船的办法。第二,是原地退走,不掺和这件事。 思来想去,齐元白选了第一条路。 关于圣墟的传说,他听过不少,却从未去过,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任何一个天骄,对于这种暗藏天材地宝的宝地,都会十分的心动,他齐元白当然也不例外,只是碍于实力的不足,他还没妄图跟那群老生争抢的想法。 如今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把齐元白沉寂的内心调动起来些许的燥热。 三人目睹齐元白发血誓的过程,相约离开通天学院。 来到一处蛮荒无人之地,温良展示出诛仙剑阵,就跟展示给武疯子和独孤善信那时一样。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是三人身处诛仙剑阵内。 三股磅礴的气势直冲云霄,半边天尽是凌厉无比的剑意,那种厚重的压迫感,迫使方圆百里的仙兽飞快往外遁走。 领悟到诛仙剑阵带来的增幅作用,齐元白既震惊又感到狂喜,他就说独孤善信怎么可能跟温良去圣墟,没曾想温良还藏了这一手,怪不得能说服独孤善信。 有诛仙剑阵加持在身上,不说圣墟无敌手,至少别人想对付他,也得斟酌一二。 直到诛仙剑阵收起,齐元白才慢慢缓过神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深深地忌惮,温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得多,就例如今日展示出来的诛仙剑阵。 似乎在这个人的身上,一直有一种令人摸不透看不穿的神秘色彩。 “看完没有?赶紧出发了。”武疯子在旁边催促道,他早就迫不及待了,生怕晚去一会就错过天骄云集的盛典。 此次圣墟出现的地方,不是在最为繁华的普陀洲和神赐盆地,而是在整个仙界最为寒冷的北极大地。 仙界的其他地方尚且有春夏秋冬之分,然而北极大地只有漫长的冬季,冰层深达地底数千丈,万年不化,别说宜人的气候,就是太阳,有时候都不会在北极大地出现。 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间节点,北极大地才会罕见的出现太阳。 最近的一次,是在六百年前。 当然,北极大地不是自仙界诞生以来就一直如此,在古早的传闻中,北极大地跟仙界的很多地方一样,都会有春夏秋冬的四季轮转,物产丰饶,仙缘尽出,比起如今的普陀洲和神赐盆地,丝毫不遑多让,后来因为一块天外陨石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北极大地的环境。 天外陨石砸到北极大地,整片天空沦为虚无,自此以后极端的气候一发不可收拾。 外围的北极大地还会有人族生存的痕迹,越是往北极大地的深处走去,生灵活动的痕迹就愈发稀少,直至没有。 天和地连成一线,白茫茫的一片。 洲域之间动辄百万里,虽说灵船也可以横渡,但毕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进行消耗,不如花点钱乘坐传送阵。 在距离混元中帝城的不远处,就有一座通往北极大地的仙阵城。 四人先是乘坐独孤善信的灵船,抵达仙阵城。 有独孤善信还有齐元白这样的阔少爷在,温良不用再跟来时一样,免费体验了一次天字房的待遇。 四人豪气十足的包下四间天字房,等待传送阵的开启。 “去北极大地的人还真多。”武疯子打量着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心中的期待更浓烈了。 “这座圣墟有关于大圣的消息,慕名而来的人肯定有很多。”独孤善信见怪不怪的说道。 仙界的圣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接近于造物主一般的大圣。 要是能从中洞悉大圣的证道奥秘,说不定又能出一尊大圣。 有圣人的家族,和没有圣人的家族,是截然不同的。 几人正说话期间,城门上空忽然飞过来一排浩浩荡荡的兽军,它们身披银白甲胄,队伍井然有序,气势磅礴的踏入仙阵城。 不少围观的人好奇的避让开来,在仙阵城有这样的排场,背后的势力非富即贵,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待到这批兽军进到仙阵城之后,众人才看到在兽军的正中间,还抬着一架金光灿灿的宝辇,上头赫然坐着一名兽面人身的男子。 “这是神赐盆地的圣白虎族吧?”人群里,有人认出这批兽军的来历。 “你疯了,敢直呼它们的种族名字!”旁边的人面色惨白,急忙想阻止身边的同伴,以免祸从口出。 然而,就是这么无足轻重的讨论,却引起宝辇上的男子注意。 阵阵妖风吹起如雪般的毛发,露出一双淡紫色的瞳孔,接着方才说话的那人瞬间变成一团血雾。 杀死一名大罗金仙境,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易如反掌。 在众人既惊恐又恭敬的目光注视下,圣白虎族大摇大摆的越过人群。 “这个种族很强吗?”目睹了全过程,温良好奇的问道。 武疯子还有齐元白摇了摇头,他们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圣白虎族。 事实上,在仙界没点名声的氏族势力,他们都不会有印象。 仙界最顶尖的一批势力,几乎都在普陀洲,神赐盆地说是能跟普陀洲一较高下,可实际上,真正比起来的话,神赐盆地离普陀洲还有一大段的差距。 “一般。”齐武二人不知道,不代表独孤善信不知道,关于这个圣白虎族,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圣白虎族之所以嚣张,离不开族内的圣人,正是源自于族内有一位仙圣,在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有圣的势力,对圣白虎族的行径不以为意,无圣的势力,更不可能嫌命长的招惹。 久而久之,就变成看到的这样。 圣白虎族的到来,让一些人避而远之,即便是同为天字房的人,也不想跟这么一个茹毛饮血的种族有什么交集。 对于这种情况,白士璟早已见怪不怪,恰恰相反,他还很享受这种感觉,会让他异于常人的特殊。 取到天字房的白士璟,带着心腹来到传送阵下等待,一眼就瞥见相距他不远的四个人。 四人坐姿各不相同,一人目视前方,翘着二郎腿,一人手捧古书,神色淡然的翻阅,一人闭目养神,似乎在修炼,一人则在四处观望,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白士璟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没有避让他,难道察觉到周围人的噤若寒蝉吗? 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如往常一样走过去。 正欲发话,让这四人识趣点离开,他还没开口,最左侧那名翘着二郎腿的青年便面无表情的说道:“滚开。” 头一次听到这种话的白士璟,下意识的呆愣在原地,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仅没听过,还没见过,自他出生以来,就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只能说,这几人胆子太肥了。 其他天字房的人皆是面露诧异,更好奇这几人是什么来路,连圣白虎族都不放在眼里。 适才的圣白虎族还杀了一人,杀鸡儆猴了一把,难不成这几人没看到? “离远点吧,免得殃及池鱼。”不少人在小声低估着。 “这几个年轻人,有点眼熟啊。” 这时,有一个人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几张脸。 怎知旁边同伴连忙拉走,生怕跟被杀的那人一样,祸从口出。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同伴瞪着大眼训斥道。 这些氏族世子生来不讲道理,说杀你就杀你,没有任何规矩可言,除非你身后的背景比他的背景还强大,这样就可以幸免于难。 不然的话,得罪这些人,只会是死路一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感到新鲜的白士璟反倒是不急着杀死这四人,毕竟这种事情对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实在是太少见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所以,他打算戏谑一下,玩够了再杀。 第333章 很厉害,我很害怕 “我让你滚开,我不想重复第三次。”齐元白的脸色自始至终都一样,没有变化分毫,甚至都没有抬头看白士璟一眼。 先前独孤善信简单描述了一下圣白虎族的来历,武疯子有点跃跃欲试,他想试试来自圣门下的天骄有多强。 正想起身,温良伸手把他的身形压了下去。 “让齐元白处理就好了。”温良传音道。 白士璟的兽脸漫出些许的戾气,片刻这缕戾气就化作极致的杀伐之意,如汹涌的浪潮,直奔近在咫尺的齐元白。 谁知还没扑面而来的戾气还没撕碎无动于衷的齐元白,就被齐元白释放出去的护罩格挡住。 “听不懂人话吗?”齐元白眼皮抬起,总算正眼看了白士璟。 后者神色凝重,看来这几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不过那又怎样,他白士璟想要杀死的人,还未有人能从虎口逃生。 白士璟大步走向齐元白,每向前走一步,他体表流露出来的杀意就愈发浓重。 古话说得好,白虎掌杀伐,如今在白士璟的身上,这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即便众人相距数十丈远,针对的人并非他们,但那种摄人心魄的致命感,还是令人感觉到无法呼吸。 齐元白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缓缓站起身。 白士璟的个头比齐元白高出一大截,本就是妖族,体格自是如同一尊小巨人一样,两者站在一起,衬托之下,压迫感十足。 “谁给你的勇气,胆敢跟我说这种话?”白士璟杀气腾腾。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外围的广场上。 好在围观的众人眼疾手快,急忙避让出一个安全距离。 庞大的身躯砸碎广场的石砖,看起来就像是镶嵌在广场上的一样。 白士璟怒不可遏,震碎地面,疾步飞起。 还不待他有所作为,齐元白的脚底就贴在他的面门,硬生生的再次踩下去。 这次比上次还要狼狈,一整个兽头被狠狠地踩进地底。 “你算什么东西?”齐元白平淡至极的说道。 解决一名不自量力的仙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更别谈有什么优越感,充其量就是传送前的解解闷。 原本他都不想搭理这个所谓的圣白虎族,结果这个家伙还不识好歹的凑上前来,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教训一下。 浓烈的血腥味不断从口鼻溢出,白士璟几近发狂,可他很快就惊觉,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 这下轮到白士璟傻眼了,心惊他碰到的是什么人?怎么在这种地方也有这么厉害的仙修士? 费尽千辛万苦,白士璟总算是逃开齐元白的镇压,他正要呼唤跟随着他的扈从动手,却不料没有半点声响传过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白士璟的心头,他艰难的回过头,只见他带来的一批人里,没有一个能来帮他一把。 一张闪烁着电弧的雷网之下,是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我需要你帮我吗?”齐元白丝毫不领情的说道。 “传送阵快开始了,速战速决。”独孤善信没理会齐元白的怪罪,依旧自顾自的翻阅古籍。 齐元白冷哼一声,转而把心中的不爽发泄在白士璟身上。 可怜的白士璟,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招惹到的是什么人。 起初众人还觉得这四人凶多吉少,当他们看到不可一世的圣白虎族,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顿时有种被拉下神坛的既视感,震惊在所难免,张开的嘴巴久久没有合拢。 齐元白的出手可没有半点放水,几招就卸掉白士璟的一条手臂。 大片鲜血抛洒流出,威风凛凛的白士璟,摇身一变成了丧家之犬。 “我可是圣白虎族的,你敢杀我,就等着仙圣追杀吧!”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士璟,面对咄咄逼人的齐元白,竟产生一丝恐惧的心理,他本能的觉得,再不搬出身后的靠山,这人怕是会真的宰了他。 齐元白的动作顿了顿,白士璟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奏效了,赶忙趁热打铁的冷笑道:“今日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了,从此我们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话是这么说,不过,白士璟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这几人,等到他逃出这里,一定会打听到这几人的底细,从而派出族内的强者进行灭门。 “很厉害,我很害怕。”齐元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语气的平淡,难掩其中的不以为意,更确切地说,是不屑一顾。 什么圣白虎族,要是真有那么厉害,何至于蜗居在一隅之地,无非就是沾染上一丝圣人的气息,自称为圣白虎族。 哪怕是真正的仙圣,敢来普陀洲的混元中帝城杀他齐元白吗? 要是活腻了,大可以直接点名道姓,看看能不能回得去! 早已起了杀心的齐元白断然不可能放过白士璟,这畜生今日是必死无疑。 白士璟的那番话,不仅没让齐元白顾虑,反而让齐元白的杀心愈演愈烈。 又是几个致命的杀招,白士璟的半个身体都被轰碎成渣,即便是显现出他的本体白虎,都无济于事。 “不...”临死前的白士璟还在不停地重复这个字,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 本就是出趟远门,历练历练自己,没曾想会陨落于此。 早知道如此,他的行事风格就低调点了。 想来也是憋屈,人家也没招惹到他的头上,反倒是他去招惹人家,结果死的人也是他。 直到死去的一刻,白士璟才后知后觉。 可惜,他没办法再从头来过。 齐元白更不可能给白士璟悔过的机会,伸手捅进白士璟的胸口,生生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当着众人的面,徒手捏碎,结束白士璟嚣张跋扈的生命。 “真血腥。”独孤善信皱着眉头,嫌弃的说道。 齐元白张了张嘴,一声雷鸣盖过他的声音。 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转瞬间涅化。 齐元白眼皮抽了抽,这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他的,他至少还留了个尸体,碰到独孤善信的手上,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圣白虎族进城有多风光,灭亡就有多凄惨。 这件事对几人而言,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如先前那样恭敬,如今更多出不少的畏惧。 同一时间,在一座颇负盛名的妖山上,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就在方才,圣白虎族的世子遇害了,摆放在祖地的灵牌破碎,光芒尽失,不仅如此,连灵牌的碎片都没有残留,在一瞬间崩坏成齑粉。 这也意味着,圣白虎族的世子不仅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此事一出,举族震怒。 圣白虎族的族长喘着粗气,双目猩红,他不敢相信被他视为下一任圣白虎族接班人的白士璟,仅仅只是出门一次历练,就死于非命,究竟是何人? 不管怎样,他都要揪出杀死白士璟的人。 不多时,几道白光离开妖山,直奔万里之遥的普陀洲仙阵城。 当圣白虎族的强者来到城内时,早已人去楼空,杀死白士璟的温良四人,已经搭乘前往北极大地的传送阵离开。 经过一番打听,来此的圣白虎族强者知晓是四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将来此的白士璟兽军屠戮殆尽。 只可惜这四个青年人的面貌没有几人记得,或许也是怕引火烧身,没有人敢明说。 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的圣白虎族强者,只好悻悻返回去。 听闻此事圣白虎族的族长,不禁勃然大怒,训斥几人的无用。 不过,事已至此,发泄再大的怒火也无用,为今之计,是搞清楚这四人的来头,从而展开报复。 圣白虎族的族长满脸杀意的走入族内禁地,唤醒沉睡当中的老祖。 “何事?”圣白虎族的老祖语气略带愠怒,他每苏醒一次,自身的寿元就减少一段,所以他闭关沉睡之前,就叮嘱圣白虎族的族长,只要不是圣白虎族遭遇灭顶之灾,都不可轻易唤醒他。 苏醒过来的一瞬间,他就放出了神念,可是并没有察觉到圣白虎族有何灾难。 无事唤醒他,即便是圣白虎族的族长,他也定当不会轻饶。 “璟儿死了。”族长低下头,沉声说道。 白士璟的天赋,全族皆知,老祖沉睡之前,都对白士璟的天赋赞赏有加。 倘若不是这件事,他也不会轻易的唤醒老祖。 他知道,圣白虎族之所以有如今这样的优越地位,全都依仗于老祖的实力,要不是因为老祖的存在,圣白虎族早就式微了。 如果老祖寿元耗尽坐化,那圣白虎族的地位将会岌岌可危,能不麻烦老祖的情况下,就尽量不麻烦老祖。 眼下的情况,是没办法的办法。 “什么?”老祖听到族长这么一说,脸色蓦然难看起来。 “老祖不要太伤心了。”族长轻声安慰道,他知道白士璟的天赋异禀,深受老祖疼爱,可他也不想让老祖太劳神费心。 “你懂什么!”老祖怒斥道,刹那间,他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 表面上是他欣赏小辈,盼望有所作为,实际上,白士璟是他寿元耗尽的一具躯壳,假如有一天他肉身腐坏,那他大可以占据白士璟的肉身,以另外的一种方式活下去。 这样做的唯一弊端,就是修为会大幅度跌落,只能重新开始修炼。 可以说,这算是他的退路,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都不会去做。 结果就是,他还没开始着手布置他的后路,白士璟就死于非命了。 一股无名火在老祖的心底疯狂的翻腾,不用族长多言,他当即展开调查,势必要知道是谁毁了他的转生大计。 一条条丝线从天而降,老祖亲自演化当日发生的一切,从而进行追根溯源。 与此同时的混元中帝城,齐家内部。 正在和外族商议大事的齐家家主,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怎么了?”外族的仙修士不解的问道。 “有人在窥视齐家。”齐家的家主不急不缓的喝了口仙茶,摇了摇头。 不多时,一头浑身淌血的大虎落在齐家的后院。 解决完事情的齐家家主漫不经心的走来,眼神漠然无比。 “你胆子很大,以为仙圣就很了不起吗?” 第334章 君的传说 天字房的豪华奢靡程度非同一般,且不谈精纯浓重的仙元气,就是舱房里刻画的独特道韵都使人受益匪浅。 时间过去很快,几乎是晃眼之间,就来到所谓的北极大地。 这个地方,比温良几人想象中的还要蛮荒许多。 一眼望去,白雪皑皑,极端的温度下,即便他们的境界高深,都难挡扑面而来的彻骨寒意。 这个地方的寒冷,似乎是刻进天地法则里面一样,仙元气的御寒效果,微乎其微。 独孤善信取出几颗火属性的仙丹,分给几人服下。 既然仙元气不管用,那只好借助仙丹抵御严寒了。 结果显而易见,有仙丹的加持,体感的温度上来不少,不用再像方才那样瑟瑟发抖。 “真是个邪门的地方。”武疯子牙齿打了个冷颤。 “习惯就好。”独孤善信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不止是他们这四人,任何初来乍到的人,面对北极大地的严寒,只有靠火属性的仙丹才能取暖。 当然,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那就是北极大地的土着。 在这个地方长久生存下来的人,他们的身体机能,以及修炼时自带的道韵,都会多多少少受到北极大地的影响,从而演变出适应北极大地严寒的极端体质。 这点,算是一种另类的优势。 四人从仙阵城离开,地图里最近的一座城池,也得几千里远。 想来倒也不奇怪,北极大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人迹罕至才是正常情况,又不是像神赐盆地和普陀洲那样四季如春,甚至来说,连淮南境地都比北极大地好不少。 淮南境地只是资源匮乏,不适应许多天材地宝的生长,但该有的季节还是有的。 北极大地除了白雪茫茫的冬季,全然没有第二个季节。 地图上的城池,都不超过一百个。 对比起其他洲域数以万计的城池,说是少得可怜也一点都不为过。 好在独孤善信的灵船足够不俗,哪怕是遇到猛烈的暴风雪,依旧能平稳的横渡过去,安然无恙的抵达最近的城池。 圣墟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名为寒夜潭的险地,外界流传关于它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简单描述这个地方十分的凶险,其中最为显着的一个特点,就是这个所谓的“寒夜潭”,是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的。 四人初来乍到,肯定不着急去圣墟附近,得先打听清楚寒夜潭的禁忌。 另外的一方面,还是想知道目前有几股势力出现在寒夜潭。 随便找到一家客栈落脚,这个地方离寒夜潭不过一万六千里的距离,说远不远,对比地广人稀的北极大地来说,已经算是蛮近的了。 这里鱼龙混杂,有来自各个洲域的人,外界罕见至极的仙王,在此地可以说是十中有一,诸如齐元白三人一样的年轻仙王,比比皆是,可想而知,仙界有多少天骄来到圣墟。 不久后,独孤善信拿回一本古籍,慢慢讲起关于寒夜潭的事情。 传闻,先前的寒夜潭并不是叫这个名字,在寒夜潭的前身,是一座名为天启宫的门派。 在距今六百年前,北极大地发生异变,也正是最近出现过太阳的一次。 天启宫不知出现何种原因,竟然凭空消失在了仙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外人前来寻找天启宫的踪迹时,他们发现在天启宫的原址下方,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水潭,并且这个黑水潭的方圆百里,都飘落黑色的雪花,连同灰蒙蒙的天空,一样变得黯淡。 有人猜疑天启宫的消失,跟这突然出现的黑水潭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虽然这其中有些许人云亦云的成分在,但不置可否的是,任何进入过黑水潭的人,都遭遇过大凶险,轻者精神崩溃,疯魔成性,重者直接葬身于此,从此消声灭迹,就如同一夜之间消亡的天启宫。 久而久之,黑水潭就变成了寒夜潭,也成为一处人人畏惧的险地。 听完独孤善信的娓娓道来,温良三人神色各异。 如今的圣墟就出现在寒夜潭,也正是天启宫的原址,如果说天启宫的消失跟寒夜潭有什么关系的话,那突然出现的寒夜潭,估计跟现在问世的圣墟有一定的关联。 温良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甚至有点怀疑天启宫并没有消失,一切都是奔着圣墟来的。 可思索过后,温良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天启宫就算再强,也挡不住仙界的头部势力氏族吧? “具体是哪位大圣的遗址?”齐元白疑问道,仙界叫得上名的大圣不多,除去那些氏族背后的老怪物,许多大圣都随着岁月长河消亡了,如果能打听出来,那是最好的。 “据说是镜花大圣。”独孤善信沉吟说道。 温良是从修真界飞升上来的,对于这个镜花大圣,自是一脸的困惑,陌生得很。 而武疯子和齐元白则是惊诧无比,说起这镜花大圣,在仙界也算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说人尽皆知的存在,至少在古早的传闻中,此人的实力能排在仙界漫长岁月的前十名。 怪不得这次的圣墟能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原来是镜花大圣生存过的地方。 温良问出心中的疑惑,独孤善信简单介绍起镜花大圣的来历。 镜花大圣单名为君,至于他的本名,无人知晓,自他扬名天下的那天起,他就以君这个名自居。 君的天赋属于仙界最强的一批,他成圣的年纪,仅仅不到百年,而成为大圣的时间节点,更是不到千年。这样说可能没有概念,现如今成圣的仙修士,岁数都不会低于万年,别说百年成圣,就是百年成王,这等天资都可以令仙界所有的宗门学院为之哄抢。 君的成长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当然,太早显露锋芒,会夭折于摇篮之中。 总会有些人看不得天纵奇才的出现,更害怕会影响自己统治的地位,于是,在君成为仙圣的那一年,几大赫赫有名的宗门派出大量强者进行围剿,为了让世人声讨君,更是给君施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变得名正言顺一点。 结果显然,君寡不敌众,被迫逃亡。 直到多年后,君成为了大圣,彼时的君,绝非当年那个任由人拿捏的仙圣,他重现仙界的第一天,就只身一人大杀四方。 一人力抗八大宗门,三宗灭门,五宗强行封锁山门。 君的强势复仇,再次刷新世人对于这个天才少年的认知 自此一战,君彻底扬名天下。 因其施展的一手极致幻境,能让人无限沉沦,君由此获得“镜花大圣”的美誉。 岁月无情,再强的人,终究有被人淡忘的时候。 强如镜花大圣,如今也不是人人皆知,只有部分还幸存下来的仙修士,或者是在古籍里才会记载。 温良听着独孤善信的描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一人对抗八个宗门,这是何等的霸气。 而且,这八个宗门,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宗门,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巨头。 只可惜他们不是活在一个时代,不然真想看看这等神人的绝世风采。 说着,独孤善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说道:“虽然这次没有仙圣参加圣墟的探索,但有很多仙王巅峰的强者步入其中,尤其是我们的通天学院,几乎上一届的老生新人王,全都汇聚于此。” “大概有多少个仙王巅峰的?”齐元白面色一沉,心头忽然升起一抹顾虑。 原本他还很有信心,可听到独孤善信这么说,心中难免有异样的想法。 不是他不相信温良的诛仙剑阵,只是他不敢小觑那些怪物的实力。 单拎出一个人,都是仙界响当当的天纵奇才。 “预测不低于十个。”独孤善信苦笑道,一开始他打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十分的震惊,不过一想到是镜花大圣的遗址,顿时也觉得正常了。 寻常一名大圣的遗址都足够使人趋之若鹜,更别说威名赫赫的镜花大圣。 预测的十个,只是通天学院老届新人王的基础上,加上普陀洲那几个较为出名的天骄,其他几个洲域的妖孽,估计也不在少数。 这件事,说不棘手是假的。 几人消化掉这个令人吃惊的事实,旋即调整好心态。 毕竟在来之前就想过圣墟不会太简单,有这么多的天才齐聚,倒也是在预料之中。 圣墟越是凶险,就意味着仙缘越加珍贵。 除了武疯子这个武痴跃跃欲试,剩余的三人各有各的心思,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良随手将门反锁,布置下禁制,做完这些,他才取出仙戒里的王级牌。 从独孤善信回来的时候开始,仙戒里的王级牌就一直在蠢蠢欲动,只是温良心系圣墟的情况,无暇搭理王级牌的异动。 现在拿出一看,王级牌动静全无,只留下一篇关于百年竞选的任务。 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通知,温良还真忘了百年竞选这一茬。 打开瞥了一眼,温良的脸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他想过很多关于百年竞选的方式和地点,但没想过会在这里,刚好就是圣墟所在的寒夜潭,这表明就是想拿圣墟作为竞选的试炼场。 那如今的他可不止是通天学院的学员了,他还有另外的一层身份,也就是七罗刹门的王级杀手。 最关键,而且最不容忽视的一点是,七罗刹门的人会蛰伏在各个地方,包括他之前遇到的奇宗臣。 简而言之,此次的圣墟之行,多出了一些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表面看起来是大宗门的人,很有可能转身就是七罗刹门的杀手,就如同现在的他一样。 他要是想不东躲西藏的活下去,就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是七罗刹门的身份。 王级杀手,放眼偌大的仙界,撑死不过百余人,更何况他还是王级杀手里面的血分第一。 一旦暴露身份,那些人非得将他抽筋拔骨不成。 七罗刹门的风评,人尽皆知,像这样身处阴暗面的势力,一向被冠以邪魔歪道之名,恨不得人人得以诛之。 温良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他当初只是为了自保还有求财,结果如今却是把自己害惨了。 真当是无心之举酿成大祸。 第335章 抵达寒夜潭 北极大地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另类的极端。 天色一暗,温度骤降,没有大雪的飘落,吹过的冷风宛如含着一片片尖刀,割的肌肤与元神隐隐作痛。 寒风呼啸而过,窗外的风景十分的冷清。 得知圣墟作为百年竞选试炼场的温良,压根无心修炼。 咔嚓一声,屋顶的瓦片脱落,细微的脚步声无所遁形。 紧随其后的,便是极其浅淡的血腥味,透过窗户的缝隙,缓缓吹进房间里。 温良静静地看着屋外的黑影,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他,只是在窗前一闪而过,旋即消失在茫茫黑夜。 一种出于本能的直觉,温良大致知道此人的来历。 七罗刹门。 那种气息十分明显,几乎只要是这一行的人,都能敏锐的觉察到。 温良放下横卧在膝上的黑木剑,庆幸此人没有拿他灭口,不过想来屋外的那人,也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两人同为王级杀手,这点是共识的。 尽管他还是大罗金仙境,但只要屋外的那名仙王敢对他下手,那他就有办法让其有来无回。 这点自信,温良还是有的。 一夜未眠,待到天亮,一名仙王的死讯传来。 似乎是在修炼中被人一击毙命,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一名仙王,在夜间被人悄无声息的击杀,这不能说他大意,只能说杀他的人经验丰富,并且实力方面也是呈现碾压姿态的。 但凡有所察觉,都不可能做到这样毫无动静。 这件事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因为接下来出现的人,掩盖住了这件事的议论。 白茫茫的天际,撕开一道口子,折射下来大片的金光,三男一女身居宝辇的从天而降。 看着这气派的一幕,温良不由得联想到被齐元白宰掉的白士璟,但这几人跟白士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士璟那个是目中无人的气派,眼前这几人,全然没有那种目空一切的盛气凌人,只有让人从内而外感到的尊贵。 这种尊贵,不止体现在他们身下的宝辇,最关键的是他们释放出来的优雅气质,使人过目不忘。 “我就知道这些人也会过来的。”独孤善信上下打量了一眼,便不再好奇的观看。 “他们是什么人?”独孤善信认得,温良可不认得,这几人看着就不好惹,还是先打听打听是何方神圣,以免在接下来的圣墟中大动干戈。 他的想法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当然,如果一定要动手的话,必须斩草除根。 “龙族的人。”独孤善信淡声说道。 “龙族?”温良惊诧的多看两眼。 反倒是武疯子和齐元白,见怪不怪的喝着仙茶,早期的仙界,龙族还是很少见的,在各大学院和宗门都是奉为座上宾的存在,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血脉早就不复从前了,稀释的不能再稀释,现在别说纯种血脉的真龙,就是有一半血脉就算不错的了。 “穿白衣服,头发很长的那个,是龙族新生代的预选龙主,名为白麟骋。”独孤善信自顾自的介绍着,浑然不知旁边的温良神色变化。 也就是在独孤善信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直行的白麟骋忽然停住了身形,朝着四人的方向扫了一眼,最终目光停留在温良的身上。 四目相对,温良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白麟骋有没有认出他,但他已经知道血分排行榜第二的是何许人也了。 白麟骋没多停留,转身继续走着。 “另外俩个男的我不认识,应该也是龙族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至于跟在他们旁边那个女的,是凤凰一族的凰主候选人,凰弦。”独孤善信继续介绍着。 凤凰一族,并不是单一的族系,凤为男身,凰为女身,同理之,凤族里的族长叫凤主,凰族里的族长叫凰主。 温良顺着独孤善信的视线看去,紧紧跟在白麟骋三人后面的凰弦,身穿淡紫色的束身长裙,体态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纤细的玉颈上,是一张被白纱遮掩住的面孔,看不出长相。 “凰弦这娘们长什么样?”武疯子好奇问道。 “凤凰一族就没有几个难看的,更何况是凰主的候选人。”独孤善信微微一笑。 武疯子啧啧称奇,他还真想掀开看看,越是神秘,他越是感兴趣。 “温兄弟,喜欢这凰弦吗?”武疯子留意到温良目光一直放在离去的凰弦身上,不由得感到好笑。 他还以为这人对女人不感兴趣呢,结果还是喜欢温柔乡的。 “这就不用考虑了。”独孤善信打断武疯子的笑声。 “为啥?”武疯子奇怪的问道。 “凰族几乎不外嫁,要么嫁给凤族,要么就嫁给龙族,极少会嫁给人族,或者是其他的种族。”独孤善信轻声解释道。 武疯子替温良感到可惜,这话说的委婉,其实也等同于没有任何机会。 “当然,也有特殊的例子。”独孤善信话锋一转。 “什么?”武疯子问道。 “成为镜花大圣那样的人物,那你就可以上凤凰一族提亲了。”独孤善信有理有据的笑道。 闻言,武疯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话等于没说,且不谈能不能成为镜花大圣那样的大能,就是有朝一日达到那个境界,自身的圣血就不弱于凤凰血脉了,何至于巴结凤凰。 是凤凰血香一点,还是图满身都是毛的样子? 武疯子拍了拍温良的肩膀,谁知道温良能不能办到呢,先给予鼓励,总不会有错。 听着武疯子和独孤善信的攀谈,温良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他不过是多看两眼凰弦,就被武疯子认为他喜欢上凰弦了。 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凰弦的身影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 按理来说,他跟凰弦压根没有见面的机会,熟悉感谈何而来?可是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强,这点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难不成是之前修真界的凤凰巢?所以他才会觉得凰弦如此熟悉? 思来想去,温良只能把那股熟悉感归结于当初凤凰巢的境遇,或许正是有凤凰巢的这次经历,他才会有这种熟悉感。 一晃眼,几人在城里待了三天,来往的人数不胜数,绝大多数都赶去了寒夜潭。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出发了。 四人搭乘上灵船,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呼啸而过的大雪,白茫茫的天地,别无他物。 航行半个多时辰,唯一见到的一抹彩色,还是一同赶去圣墟的灵船。 这也是半个时辰以来,第一次看到的活物。 不过这艘灵船上的人并不想跟温良几人扯上关系,往右侧稍加倾斜,随即消失在能见度极低的冰天雪地里。 “本来还打算跟他们说说话,真是晦气。”武疯子咕哝着。 “在这种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相信我们也很正常。”温良无所谓的笑了笑。 灵船还没彻底进入寒夜潭的范围,隐隐能看到远方有一大块黑色,在一片白中多出的一块黑色,显得格外的扎眼和突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一块黑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寒夜潭了。 灵船直线航行,穿过一片阴冷的大雾。 齐元白伸手往外一捏,竟徒手抓住一条晶莹剔透的古怪生物。 长着蛇头,躯体却是有一对鸟类的翅膀,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是一颗颗如同虎兽的尖锐獠牙。 四不像的古怪生物,性情十分的凶悍,被齐元白紧紧攥在手中,还在不断的挣扎,试图挣脱后反咬一口。 齐元白用力一捏,四不像直接碾碎成粉末。 奇怪的是,死亡的一瞬间,爆开的竟是雪花。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灵船航行的速度,穿过大雾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传说中的寒夜潭。 正如当地人流传的一样,寒夜潭的天色非常昏暗,当然并不是一丝光线都没有,只是相比较于外界的明亮,寒夜潭的环境很像是太阳下山的场景,在夜晚即将接替白昼的一刹那,昏沉且黯淡。 来到寒夜潭,不只是肉眼可见的环境变化,体感传来的温度也在飞快下滑,即便吃下大量的火属性仙丹,也难挡锥心刺骨的寒风。 不到一刻钟,他们的毛发就结上冰霜,骨骼隐隐作痛。 温良深吸一口气,混沌古焰开始在丹田发挥作用,释放出大量的暖流,驱赶体内外的寒意。 得亏他有混沌古焰,要不然就凭借着他大罗金仙境的修为,再多的火属性仙丹都难以抵挡寒夜潭的冰冷。 面对眼前诡怪的环境,几人不敢掉以轻心,全都打起精神。 灵船盘旋好一会,终于在寒夜潭找到驻扎的巨大城池。 原本这个地方是什么都没有的,只有一个通往圣墟的通道,但考虑到此次的圣墟非同凡响,仙界的几大巨头就联手打造出一座城池,其作用不单单是作为驻扎的营地,同时也是预防其他的宗门不守规矩,派出仙圣争抢圣墟中的仙缘。 只要是来到这座城池的人,都会经过阵法的查验,仙王境界畅通无阻,一旦有仙圣进入其中,第一次是警告,如若死不悔改,那第二次就是直接镇杀。 关于这座城池的阵法有无击杀仙圣的能力,无人敢赌,毕竟是仙界巨头共同协议制定出来的。 换句话讲,哪怕阵法不足以杀掉仙圣,只要让布置阵法的几个巨头知道是谁毁坏规矩,那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亲自过来寒夜潭,最坏的结果就是先灭你宗门,再亲自过来。 二者,选其一。 但凡是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妄想着挑战整个仙界的权威。 第336章 出手相助 城内和城外的景象有所不同,身处阵内,进城犹如进入另一个天地,最大的区别是城内的景象不再是灰蒙蒙的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有了光亮,虽然比不上外界的太阳,但起码不会让人感到太压抑。 放眼望去,来来往往的人近乎全是仙王,诸如温良这样的大罗金仙境,少之又少,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一幕,会不禁让人产生出一种极致的荒诞感。 外界亿万人才出一位的仙王,在这里竟然遍地都是。 温良正愣神时,武疯子在耳边叫唤了一声。 城内有个直达寒夜潭的通道入口,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启,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关于寒夜潭的探索还是十分的有限,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原因就在于寒夜潭的表面,会时常笼罩冰冷刺骨的大雾,这场大雾来势凶猛,又无法预料,许多没经验的仙王进到寒夜潭里,不幸变成冰雕,永久的封存在寒夜潭。 说起来,关于寒夜潭中的圣墟,只是在外围的一小部分区域,想进入更深处,首先得摆平神出鬼没般的大雾。 经过十多天的推算,大雾的规律总共分为三长一短。 三长是指有三场小雾的到来,时间会持续十二个时辰,一短是指有一场大雾,只持续一个时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迎来一场大雾。 只要在大雾消散之后,跟随着大雾的身影,就能进入到寒夜潭的圣墟之中。 打听到进入寒夜潭的最佳时间,温良四人也找个落脚的地方,耐心的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初来乍到,还是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跟着大部队走是最好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另外的一个说法,那就是即便出什么事,也会有一群人垫背。 新建不久的茶楼里,曾进去到圣墟的人侃侃而谈,面红耳赤的描述着自己在圣墟里的遭遇。 温良几人落座在角落,听着那些散修仙王的经历,虽然有一些是吹嘘,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那个大雾真当诡异无比,寒毒前所未见,只要被碰到一丝,就立即变成冰块,我就亲眼目睹一位仙王后期死在那里。”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那名独眼有疤的仙王龇牙咧嘴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似身临其境一般生动。 “哈哈哈,说的这么厉害,那你怎么还活着?” 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当然不会有多少人信以为真,旋即有人提出质疑。 “我活着是有原因的。”这名仙王故作高深,特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原因?” 此举,惹得众人皆是好奇不已。 “我之所以没事,那是因为我从圣墟里得到了一瓶丹药,它能有效隔绝寒毒的侵害。”说罢,这名仙王取出一瓶丹药,有模有样的在众人面前展示。 与此同时,几股骇人心神的气息投射过来,显然不止一个人想要这瓶保命的丹药。 倘若这名仙王说的是真的,无疑意味着能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多一丝得到仙缘的机会。 这名仙王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既然他敢当着众人的面拿出这种宝物,自然就不惧怕有人夺取。 就在一些宵小图谋不轨之时,这名仙王体表的气势骤然如山峦攀升,气息变得无比磅礴厚重,不仅如此,目光所至,皆是浓重的杀意,近乎化作实质般可怖。 这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煞气,恰恰说明此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谁敢抢?”这名仙王吐出一口浊气,恶狠狠的叱喝。 不得不说,这招威吓很有效果,毕竟城内的仙王后期也并无多少,绝大部分都处于在仙王初中期的境界,没点实力,都休想从这样的狠人手中夺过丹药。 “你出个价,你想要什么?”一名年迈的老者眯着眼睛说道,他的实力其实不低于眼前的仙王,真正的生死交手,不见得能两败俱伤,但他深知这里不是什么善地,跟此人拼个你死我活,对他而言没有一点的好处,相反,只会被人从中获利,实在得不偿失。 能不打,就尽量不打。 既然此人肯拿出这样的丹药,摆明就是以物换物的。 单纯的炫耀,没几个傻瓜会这样,何况是这样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图的无非就是钱财。 只要价格够高,一定能换到此人手里的丹药。 如果不是自己大限降至,木圣徒绝对不会做出头之鸟。 “聪明,我叶某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这名仙王狡黠的笑了笑,有人能看穿他的想法,那是最好不过的,他本来就不打算大打出手,只想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次是,手里这玩意就是个烫手山芋,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这样的宝物,他不出手绝对不行。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这几颗丹药只有在寒夜潭使用才有效,出了寒夜潭,撑死了就是几颗有仙元气的丹药罢了,完全没有其他的附加效果。 与其让这种东西砸在自己的手上,不如在自己离开之前先出手。 人贵有自知之明,叶笠能在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修炼成仙王后期,自然是个人精。 这个地方说的好听是开放给整个仙界的仙王使用,实际上,这只是那些顶级宗门氏族的天才试炼场,跟他们这些散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一开始叶笠还不以为然,直到他看到这些天城里的仙王数量成倍的增长,连跟他一样的仙王后期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仙王巅峰都有几个,从那时候开始,叶笠就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他这种散修能分得一杯羹的,即便是被他得到什么不可多得的稀世罕见仙缘,他也不见得能从圣墟全身而退。 不甘的确有,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我想要一颗纯仙灵源丹,还有二十条上等仙脉。”叶笠沉声说道。 这话一出,茶楼里骚动的气氛猛地变得死寂。 后者的二十条上等仙脉,对在座的很多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再怎么说都是一群仙王,还来自富饶的普陀洲和神赐盆地,有点底蕴是肯定的。 不过,前者提到的纯仙灵源丹,这就有点难度了。 纯仙灵源丹属于破境丹药,在仙王后期进阶到仙王圆满时使用最佳。 很显然,叶笠是为以后做打算,总会有一天会用上这丹药的。 原本还想换下叶笠手中丹药的木圣徒脸色一僵,变得极其难看阴沉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有纯仙灵源丹这玩意,别说是他,估计在场的人都不会有。 纯仙灵源丹又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想有就能有,但凡他有这玩意,他何至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北极大地,他早就闭关冲击仙王圆满了。 一旁留意的独孤善信站起身来,这群人没有纯仙灵源丹,不代表他没有。 正当他要开口拿下叶笠手上的仙丹时,一人先他一步的开口说道:“我要了,给我吧。” 此话一出,纷纷把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当然也包括即将开口,被人捷足先登的独孤善信。 独孤善信的第一反应是不爽,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然而当他看到出声的那人时,一向淡然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寒意。 “萧榛。” 齐元白诧异的瞥了一眼,独孤善信的神色变化显而易见,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突然到来的萧榛,此人是他第一次见,但关于此人的事迹,他却是听过不少。 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独孤善信败给了他。 没错,这个萧榛是上一届的新人王。 从中截胡的萧榛显然注意到独孤善信,他没在独孤善信的身上多加停留,只是缓缓走到叶笠的面前,拿出装有上等仙脉还有纯仙灵源丹的仙戒。 叶笠也不含糊,连忙查看仙戒里的物品。 他看不穿面前这名青年的修为,但多年见血的经验告诉他,此人绝对不比他弱。 “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萧榛当着众人的面拿走丹药,随即走到温良四人的面前。 他没把周遭的觊觎放在心上,且不谈他身为通天学院的顶尖学子,就是他的修为,在城内都属于佼佼者。 说佼佼者还是谦虚,确切地说,是可以横着走的霸主之一,能制衡他的人,绝不会超过二十人。 “我不能来吗?”独孤善信笑着反问道。 二人的攀谈,不由得让人产生出二人是旧识的错觉。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不想死就趁早回去。”萧榛淡声劝诫,言语却并无多少关心。 闻言,独孤善信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举让萧榛皱起眉头,冷声说道:“你别以为碰到的人都跟我一样好,当初还放过你一马。刀剑无眼,当心丢掉性命。”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那是你放我一马吗?分明就是你实力不够。”独孤善信哑然失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榛眉间飞过一缕淡淡的戾气,身上的气势也不断攀升起来。 温良迅速给独孤善信三人传音,但凡萧榛有决一死战的心思,他的诛仙剑阵会在第一时间锁定萧榛。 第一次面对仙王圆满的强者,有几成胜算,温良心底都打起鼓。 事到如今,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仙王圆满又能怎样,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跪地求饶。 危急时刻,在萧榛打算对独孤善信出手时,后方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你萧榛要不要这么嚣张,在通天学院逞凶也就罢了,在外面也故作姿态,真不嫌丢人是吧?”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灰衣青年,不到二十丈的距离,仅是一个晃眼,他就率先来到二者的中间。 这是为了防止萧榛的突然发难,也是为了保护实力低微的独孤善信。 “陈观平,你少多管闲事。”萧榛冷哼一声,咄咄逼人的气势消退下去。 因为此人的到来,他不得不收起动手的想法。 独孤善信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眼前的陈观平,容不得他不慎重一二。 他没有跟陈冠平交过手,不过,他见过陈冠平与他人交手的场景,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两人身为上一届的新人王,差距不会太明显,除非他能在即将到来的圣墟中,参悟到破境仙王的仙缘,成就至高仙圣,这样才有可能碾压陈冠平。 不然的话,萧榛并不想和陈冠平起什么冲突。 一来是没什么必要,二来是吃力不讨好。 他还没愚蠢到跟自己过不去的地步。 被陈冠平阻止,这一战注定打不起来,萧榛面色冷淡的转身离开,不愿在此多加停留。 目送萧榛离开,陈冠平皱着眉头打量着温良四人,说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招惹萧榛这个疯子。” “我们没招惹他,是他自己找茬的。”武疯子无奈的耸耸肩。 “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这些新生能来的,趁早回去吧,免得出什么意外。”陈冠平挥了挥手,他没有明着说,不过他相信这几人也不是傻瓜,都能知道他口中的意外是什么。 萧榛这个人的肚量一向不怎么样,温良四人当众驳斥他,不走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除此之外,在这个地方遇到点其他事情,只要报出通天学院这块大招牌,很多时候都能相安无事。 唯一危险的因素,只有一个萧榛。 第337章 再遇到圣白虎族 “多谢陈师兄关心了。”独孤善信客气地拱手。 他看出陈冠平是好心劝诫,再加上刚刚的出言相助,好感之余,独孤善信也保持对师兄的上下谦卑。 千里迢迢来这个地方,圣墟都还没去过,怎么可能原路返回。 不说其他三人甘不甘心,反正他独孤善信是不甘心的。 “你们胡闹就算了,还带上一个大罗金仙境。”或许是看出独孤善信的心思,陈冠平也不再说废话,看到站在旁边的温良,他颇为无语的说道。 仙王中期在寒夜潭是垫底的存在,仙王初期更是连炮灰都不如,区区的大罗金仙境,是怎么敢来这个地方的? 原本的温良都不打算搭茬,但他没说话,反倒被提了一嘴,便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总不可能跟陈冠平说,是他怂恿这几人过来的吧? 这话说出去,估计陈冠平都不会相信。 “你别太小瞧他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齐元白冷不丁地开口。 “什么意思?”陈冠平不解地问道。 “他是我们这一届的新人王。”齐元白轻声说道。 “还有新人王是大罗金仙境?”陈冠平下意识的愣住,他好像从未听说过有大罗金仙境的新人王,历代的新人王里,无一不是仙王境界,否则也不会叫做“新人王”了。 “何止,他大罗金仙境无敌,我们三人都败给了他。”齐元白继续说道。 说起来,他们三人就只有他和独孤善信输了,武疯子那一场充其量算是平手,不过,武疯子那时候催动了周穹明王身,以及武疯子还是仙王境界,按理来说,的确是温良赢了。 “啥??”饶是陈冠平这种人物,听到齐元白这么说,神色蓦然震住,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貌不惊人的温良。 齐家的齐元白,武家的武疯子,在混元中帝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身处在通天学院,二者的名声还是略有耳闻的。 其次是独孤善信,关于他的事迹,是从萧榛那一段开始的,也是从那个时候走入上一届新人王的视野。 这三人都是同境界的天之骄子,同境界更是罕有对手,连他们都输给了温良,该说不说,还是很出乎意料的。 陈冠平上下打量着温良,多少有点好奇,内心的兴趣被齐元白的寥寥几句话勾了起来。 眼看着陈冠平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像极了看到什么宝物,温良急忙开口:“陈师兄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只是险胜,险胜。” 说罢,温良讪讪笑了笑。 “等回到通天学院,我也想跟你试试。”陈冠平心领神会的笑道。 “但是现在,你们该回去就回去吧,趁现在的圣墟还没全部打开。” 即便温良的大罗金仙境无敌又能怎样,这个地方是不讲究规矩的,只讲究实力,难不成在交手之前还能让敌人自降修为?除非那人脑子被仙兽踹了一脚,不然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陈冠平不想让这些拥有巨大潜力的后生,折损在圣墟,仙界地界浩瀚无垠,地大物博,并不缺圣墟这样的仙缘,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涉险,大可以等到自己有自保之力之后再独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诸如齐元白等人这样的仙王中期,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稳妥起见,就是等待下一次圣墟的出现。 说完,眼看四人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陈冠平无奈的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说到这里,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选就看四人了。 出于对晚辈的关心,他还是在临走前多叮嘱了几句。 直到陈冠平走后,四人才恢复原样坐下。 “还真是老好人。”齐元白难得的夸赞一句,换做是其他人,哪里会管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的生死,更别说还是在竞争激烈的圣墟,不在背后捅刀子就算不错的了,怎么可能会做滥好人。 “要当心点那个萧榛。”独孤善信正色道,今天要不是有陈冠平在,估计萧榛就会对他们下手了。 虽然他们有诛仙剑阵的加持,并不惧怕萧榛,但难保萧榛不会搞突然袭击。 一个仙王巅峰的强者,容不得不慎重对待。 城内尚且讲仁义道德,去到圣墟那种地方,就是以实力说话,即便他们陨落在圣墟里,也是技不如人,纵使通天学院有再大的威能,也是无济于事的。 “不用怕,他来了就宰了他。”温良下了杀心,这人铁定不能活着回到通天学院,得找个机会杀了萧榛。 不过,这件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自相残杀,在哪个宗门学院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可以在背地里实施,绝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做。 感受到温良话语中的杀意,三人略显意外,他们本想着就简单教训一下,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其次是萧榛的地位也不简单,其身后背靠的氏族在通天学院内根基很深,从萧榛成为新人王这点就可见一斑,杀了萧榛,会沾染上大麻烦。 正是因为这个,三人才会有所顾虑。 氏族与宗门学院之所以能共处一室,主要就是一个微妙的平衡,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察觉到除自己以外的三人面露诧异,温良敦厚的笑了笑:“我开玩笑的,咱不可能这么嗜杀。” 话音刚落,大大咧咧的武疯子切的一声,独孤善信和齐元白则是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说话。 昼夜难分的寒夜潭,涌动着深沉的冷风,呜咽作响的风声透着阵阵的诡异,好似要发生点什么不同寻常的诡事。 温良简单擦拭着黑木剑,斑驳的花纹掠过丝丝缕缕的赤芒。 好巧不巧,这天夜里,又碰到前几日的那名王级刺客。 窗外的人影如一根竹竿挺立,笔直坚挺,风声再大,不动分毫。 两人隔着一扇薄薄的纱窗,凭空对立。 “仙界第一的刺客,居然只是一名大罗金仙境,真是滑稽。”屋外传来一道沙哑的人声,一同传过来的,不只是声音,还有他那凝练到无比厚重的煞气。 近乎化作实质的煞气冲进屋里,形同一只大手,意图擒拿温良。 温良停下擦拭的动作,抬头往窗外一瞥,一缕剑气凭空穿过窗外的身影,奔袭过来的浓重煞气随之消弭殆尽。 破碎窗口飞出大量的剑气,同猛扑过来的煞气互相纠缠,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打破客栈的寂静,一整层便如同豆腐一般掀翻。 原本在修炼休息的众人听到这般动静,纷纷冲了出来,然而只能看到两道人影消失在视野,直至连神念都捕捉不到。 “温良呢?”独孤善信左顾右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经独孤善信这么一提,武疯子还有齐元白这才发觉,动静是从温良的屋里传出来的,而且温良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那这么说来,刚刚从神念里遁走的身影,是温良。 “出去看看。”齐元白神情凝重,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地方,他们最大的底气全都得依仗温良的诛仙剑阵,没有诛仙剑阵,凭他们几人仙王中期的实力,就是中下游的存在,别说对上萧榛和陈冠平这样的老生新人王,就是其他仙王巅峰的强者,他们都很难占到一点好处。 三人面面相觑,旋即循迹飞走。 同一时间的城外,灰蒙蒙的寒夜潭震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紧接像是被某股不可名状的蛮力强行的撕碎,一大坨黑影掠过长空,与其跟随过来的,是一道足以削平千百余座山峦的剑气。 两股力量纠缠间,一面遮天蔽日的剑阵顺势如天罗地网般展开,爆发出一股股摄人心魄的惊人吸力,直接将那一大片的黑影拽入其中。 温良漠然的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王级刺客,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强的杀手,比起之前对付过的矮个子仙王要强上十余倍不止,甚至跟齐元白和独孤善信差不多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再是那个看到仙王就要东躲西藏的大罗金仙境。 强又怎样,不杀了此人,他就去不了圣墟。 确切地说,此人就是他前往圣墟的入场券,只有杀了这个人,他才有真正的资格进到圣墟当中。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黑影退散,流露出的是一张极度苍白的面孔,深陷下去的眼眶满是阴鸷之色,吐出的几个字,口中也在不断的往外冒着青烟。 这人,主修的是邪祟道法。 仅是一眼,无需过多打量,温良都能辨认出眼前这名杀手的门道。 原本他还有些踌躇不定,这样看来,倒也不用过于担心了。 “杀了你,想必我就能成为血分排行榜的第一了。”应渠眼中凶芒大盛,颇有些期待的说道。 老实说,他很意外,本以为血分排行榜的前十都是一些狠角色,再不济也是跟他一样的仙王圆满的修为,万万没想到,今日一看,险些丢掉下巴。 一名大罗金仙境,成为如今血分排行榜的第一,还被人奉若神明,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能杀掉我又何必废话。”温良淡声说道。 应渠也是一个狠人,在温良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子往前倾斜,背后隆起一大块的肉瘤,说时迟那时快,一坨庞大无比的黑影如天罗地网般笼罩住温良。 阵阵压抑的气息流淌而下,抬头向上看去,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朝下挥舞,欲将温良拉入无穷的黑暗之中。 温良的身影纹丝未动,待到危险逼近到身前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应渠的眼前。 藏匿在黑暗中的应渠神色一变,瞬息间,他的神念如同触手一般飞快展开,然而上下左右探查一圈,却始终没能发现温良的气息。 就在应渠放下警惕的须臾,一抹极致的冰冷灌入他的心口。 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应渠,又是七罗刹门少之又少的王级杀手,怎可疏忽大意,出于一种职业习惯的本能反应,迫使应渠调转攻击的方向,黑暗之中猛然生出一把巨斧,朝着身后的方向砍去。 果不其然,奔袭过来的温良单手持剑格挡住巨斧的攻击,对于应渠那恐怖至极的反应能力,温良并不觉得奇怪,要是没两下子,早就在吃人的七罗刹门身死道消了,更何况还能爬到王级刺客的级别。 应渠闷哼一声,巨斧直接击飞自不量力的温良。 其身影如黑烟消散,刀锋越过,是他的无穷杀机。 温良单手紧握黑木剑,另外的一只手则在掌控着诛仙剑阵,倘若在自己的主场还能败给应渠,那他不配进到圣墟里面。 第338章 圣墟开启 应渠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不仅能腐蚀对手的仙元,甚至还能吸收过来,为己所用。 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厉害神通,换做是其他同境界的仙王,肯定是毫无招架之力,只会沦为一具榨干的尸身。 可不幸的是,他偏偏遇到的是温良。 诛仙剑阵开启之余,温良的半边身体都化成熊熊烈焰,黑色的混沌古焰瞬间将应渠的邪恶气息焚烧殆尽。 为了不让应渠逃走,他早已蓄势完成的乱瞳境界,牢牢的锁住应渠的四周。 换句话讲,除非应渠能杀死温良,不然绝无可能逃出此地。 “这是什么神通?”应渠神念灵敏,在自身的神通受到约束的刹那,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同寻常. 这小子跟他以往对付过的人,完全不同。 就在应渠恍惚间,温良提着黑木剑大步跨来。 遭到束缚的应渠速度大幅度缩减,只得硬生生的挨了温良一剑。 鲜血不要钱般狂洒飞溅,踉跄几步,狼狈的后撤出去。 一种没由来的心惊肉跳在应渠的心底疯狂蔓延,在温良的身上,他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栽在这里。 说起来有点无稽之谈,一个仙王巅峰境界的强者,会死在一名大罗金仙境的手底下,但身为当事人的应渠很清楚,连他本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尽管他不知道温良的神通为什么会压制住他,但体内迟缓的仙元,却在切切实实的告诉他,目前他所能支配的力量,只有原先的一半。 这种恐怖的压制力,应渠闻所未闻。 一口老血喷出,应渠郁闷至极,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怎么会如此克制他的神通。 多次施法无效的应渠,渐渐有了一丝绝望。 当然,此时此刻他心底更多的是骂娘。 他应渠杀人无数,哪怕是仙王,都有不少死在他的手底下,可是他从未有过今天这么憋屈的时候。 眼看温良如附骨之疽的杀来,应渠不胜其烦的继续躲避,心里面的憋屈达到了顶峰。 以往都是他杀的人抱头鼠窜,哪曾料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应渠口捻咒语,双手掐诀,层层诡谲幻象衍生在跟前,将他和温良的距离相隔开来。 温良双目乱瞳旋转,任凭邪祟滋生万千,他亦如神灵般一往无前。 没有路,他便杀出一条路。 重重关卡形同虚设,甚至在应渠心底引以为傲的幻术,面对万法不侵的温良都不起任何作用。 早知道温良这么难杀,他就不过来自找没趣了。 应渠在心底大声怒骂,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温良的反击。 温良是杀不了他的,但他想从这里走掉,也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肉疼归肉疼,为了保全自身的实力不受到严重影响,应渠只好采取极端的办法离开。 又是一招正面的对撞,温良劈下来的一剑,险些将应渠的手臂斩落下来。 应渠从仙戒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大挪移符箓,硬是撬开空间逃之夭夭。 很狼狈,却也是无奈之举。 他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受到重创,尤其再过不久就是圣墟开启的日子,他来到寒夜潭,就是想到圣墟寻找成圣的仙缘,这要是为了一个温良,耽搁自己去到圣墟的计划,这到最后的上百年,乃至上千年,都是会在半夜悔恨的程度。 一个仙王巅峰的遁走,温良的本事再大,也是拦不住的,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应渠从诛仙剑阵里逃之夭夭。 直到应渠的气息尽无,温良才无力的瘫倒在地面。 得亏他的乱瞳和混沌古焰能克制应渠,换做是其他的仙王巅峰,他今晚危在旦夕,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 不久后,从城中寻觅气息找来的独孤善信三人,在一片狼藉的荒原发现一动不动的温良。 看着还残存的战斗波动,三人不由得好奇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到温良处在疗伤状态,他们也不好贸然叫醒温良。 三人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温良的苏醒。 吃下几颗疗伤药的温良,早在千里之外就有所察觉,不过知道是独孤善信三人,他也就没有第一时间醒来,留一半心神疗伤,一半心神留意突发情况,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浑浊成墨水的天空,总算是象征性的多出几分灰白色。 寒夜潭这地方,肯定是没有外界太阳那么明亮,黑夜和白天的交替,充其量就是白天的可见度稍微好一点罢了。 寒冷的冰风扑面而来,三人相继打了个哆嗦。 温良缓缓睁开眼,长吐出一口气。 “昨晚发生了什么?”独孤善信率先问道。 齐元白和武疯子看着温良,他们没有开口,但显然也是独孤善信这意思,独孤善信替他们问出了口。 “跟一个仙王巅峰交手了。”温良简单说道。 “什么?”三人都是一愣。 温良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件事梳理一遍,再缓缓讲出。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追问,对于应渠的身份,他并没有全盘托出,只是简单的说出是一名神秘的仙王巅峰。 “所以他跑了?”齐元白很是诧异的问道,这里只看到温良在,没有其他人,再联想到温良方才说的话,似乎只有跑了能说得通。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温良一个大罗金仙境,是怎么能让一个仙王巅峰退走的? 换作是自己对上一名仙王巅峰的强者,齐元白都不敢说自己有这样的实力,这温良何德何能? “我身上有一枚可以击杀仙王的圣符。”温良轻声说道,这点他倒是没有隐瞒。 在来普陀洲之前,秦老给了他一张圣符,这张圣符他一直没有动用,就是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当然,凭应渠的实力,他还没必要动用这张底牌,只有到命悬一线的时候,这张圣符才是救命杀手锏。 三人半信半疑,真相是怎样的不得而知,就算是他们追问,温良也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他们从城里跋涉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确保温良的安全,毕竟他们要想跟那些仙王巅峰的妖孽齐头并进,还得要依仗温良的剑阵。 “没事就行,回去吧。”独孤善信若有所思的说道。 与齐元白猜测的不同的是,他觉得温良方才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但过程发生的部分细节是被一笔带过了,不管怎样,温良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劲敌。 多留一个心眼,总不会有错。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即将到来的圣墟。 反倒是让不少人注意到了才是大罗金仙境的温良,许多人纷纷猜测温良的真正实力,或许是某个不出世的妖孽扮猪吃虎,故意将自身的修为压低,等到了圣墟之后再露出犬牙。 众人的心底倾向于温良是低调且强大的妖孽,而非是一个觊觎圣墟仙缘而不知死活跑来圣墟的大罗金仙。 这一日,如一座寒铁浇筑而成的磅礴城池,骤然间传来阵阵的爆裂轰鸣声,整片大地不堪重负的向外龟裂,耳畔的大风形同鬼魅呜咽啼哭,数以万计的诡谲异象相继在城上幻化形成。 置身其中的千万仙修士,仿佛被一步步拉入酆都地府的十八层地狱。 巨大的吸力不断从城外袭来,即便站在城里的人全都是仙王,此刻摇晃不止的身躯也难以稳住。 不多时,一个长达万里的黑暗旋涡出现在城池的正上方,明明是虚幻无形的存在,乍一看又好像将灰蒙蒙的北极大地搅弄个天翻地覆,本就是秩序混乱的寒夜潭,此时此刻,简直陷入了茫茫混沌之中。 城中的每个人脸上既兴奋又惊恐,等待这么多天的圣墟,终于是来了。 翘首以盼的圣墟终于开启,无疑胜过对寒夜潭的惴惴不安。 兴奋大过于心悸。 异象的重叠错乱足足持续了七个时辰,众人非但没有任何急躁,反而十分耐心的等待着。 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等到一切都重回风平浪静,城池正中心的阵法中枢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直接撕开灰暗阴沉的天际。 它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尘封多年的圣墟,距离城池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撕开的空间里顿时显现出一面毫无波动的死寂深潭。 原先通往寒夜潭的通道仅能容纳数十人进入,现今寒夜潭的入口扩大了百倍不止。 说时迟那时快,看到寒夜潭出现的瞬间,起初还气定神闲的众人,一个个化身成饿狼,不顾一切的扑向寒夜潭。 死寂的潭水因众人的涉足,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温良四人夹在中间,跳入冰冷刺骨的潭水里。 好在跳水之前吃下几颗火属性的丹药,炼化之后稍稍能有些许御寒的效果。 原本的独孤善信还担心温良修为太低,会不会受不了寒夜潭的低温,但随着他转头看去,看到温良悠然自若的游着,悬着的一颗心旋即放下。 寒夜潭算是一个障目的阵法,只有穿过寒夜潭,才能真正的圣墟里面。 从深潭中爬出,眼前的景色与北极大地全然不同,不再是令人感到压抑的灰白色调,取而代之的是像普陀洲和神赐盆地那样的绿意盎然。 俨然像是来到另外一个小世界的既视感,处处透着不真实,但神念传来的感官,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是圣墟?”武疯子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是。”独孤善信皱了皱眉,身子一抖,湿掉的衣物瞬间干透。 看着眼前这一副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景观,要不是他们知道自己是从寒夜潭里出来的,他们都不相信这里竟然是圣墟。 不过,转念一想,圣人之力何其伟岸,更别提是像镜花大圣这样的人物,能创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倒也合乎情理。 “前面好像有人。”齐元白面色凝重,如果这个地方就是所谓的圣墟,那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与其待在原地的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完,齐元白没等几人开口,便开始藏匿自身的气息,飞快朝前赶去。 见状,温良三人也无奈的跟了上去,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齐元白在圣墟里出什么事,他们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339章 再杀一个也一样 等到四人赶过去时,空旷的平地上早已多出几具肢体残缺的尸体,临死前的惨状显然是被某种猛兽啃食了尸体。 在这死去的几人旁边,还有一棵枯死的老树,上头缠绕的藤蔓还在释放着勃勃生机,大概率是这里长出某种珍稀的道果,恰好此时有两批人马撞上,其中一批人痛下杀手,不仅夺走这颗道果,还杀死争夺的一批人。 “好熟悉的仙元波动。”齐元白眼睛眯了眯,他应该接触过逃走的那批人,只是他想不起来是在哪接触过。 “你在干什么?”武疯子瞥了一眼蹲下身忙活的温良。 看到温良这掉价的举动,猜疑的齐元白和独孤善信,不约而同的感到无奈。 堂堂的新人王,已经穷到这个程度了吗?连死人的仙戒都不放过。 温良不在乎这几人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每个进入圣墟的仙王都不简单,其仙戒的珍藏更是不多见,与其浪费在这个鬼地方,倒不如被他取走,物尽其用。 齐元白这三个富家子弟看不上的东西,不代表他温良看不上,只要是被他看到的仙戒,通通收入囊中。 “不知道藤蔓上结下的果实是什么?”独孤善信抓起流溢汁液的断藤,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这还不简单,趁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些人。”齐元白杀气凛然的说道。 反正这个地方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做主,所谓的仙缘自然也是强者所得,他们不去找别人的麻烦,等到他们寻到仙缘,别人也会找他们麻烦的。 “怎么说,你们俩个?”独孤善信回头看了一眼无所谓的武疯子,还有财迷一般的温良。 “那就去呗。”武疯子毫不在意的说道。 说实在的,道果他见过许多,再珍稀的道果,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助长修行的造化罢了。 在武家不说应有尽有,但普通的道果,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只有逃走的那批人。 只希望这群人的实力能强一点,不至于让他太无趣。 眼见齐元白等人都同意了,温良也不好拒绝,换做是他孤身一人的话,他肯定先苟一段时间,看看局势变化再决定露不露头。 不过,如今他身边有三个人,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不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想跑,除非仙圣亲自出手,不然绝对不可能抓得到他。 四人藏匿自身的气息,在越过几座莽荒的巨山之后,很快就寻到那伙人的踪迹。 出乎意料的是,在仅剩下来的几人之中,有两人是仙王巅峰,三人是仙王后期。 这种厉害的阵容,不说在圣墟内,就是出去北极大地,在任何一个洲域,但凡仙圣不出手,这几人都能横着走,去到哪家势力都能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起初还杀意凛然的齐元白,看到两名仙王巅峰,心中的热切顿时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凉的不能再凉。 “退走?”武疯子小声问道。 独孤善信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六道目光放在最后面的温良身上。 “你们看我干什么?”温良哭笑不得,连他们三人都觉得棘手的强敌,难不成会觉得他一个大罗金仙境有什么法子? 未免也太高看他温良了。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的齐元白,俨然把温良当成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尽管这个领头人的实力弱到连他都不如,可是环视一圈,无论是武疯子,还是独孤善信,这两人都不太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信服,唯独一个温良,会让他有种别样的念头。 温良苦笑了一下,他还能有什么想法,掉头跑得了。 正要开口劝退蠢蠢欲动的齐元白,只见深山崖壁里的两名仙王巅峰,突然大口咳血,汹涌的气势霎时间变得无比萎靡,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紧接着就是其余的三名仙王后期,他们跟另外的两人一样,甚至比另外的两人还要严重得多,嘴里喷出一口血箭,随即气若游丝的倒了下去。 “他们受伤了。”独孤善信眼中精光一掠,低声说道。 “或许这是个机会。”温良贼心大起,想来这应该是之前的大战造成的,没想到被他们赶上趟了,这要是能拿下,那不说道果,就是这几人仙戒里的东西,都足够他吃个几百年。 “怎么说?我们要动手吗?”刚刚还觉得温良会退走的武疯子,此刻看到温良两眼发光的样子,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不断地摩拳擦掌。 只要温良一声令下,他立马就冲上去。 “别急,看他们愿不愿意交出道果和仙戒先,如果不愿意,我们再动手。”温良摆摆手,他做不到一言不合就谋财害命。 齐元白翻了个白眼,来到这种地方,还讲究一个仁义道德,但凡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人,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骨上来的,这个时候跟他们说这些。 这两名仙王巅峰,受伤归受伤,神念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仅是泄露出一丝气机,二人强大的领域就牢牢锁定在靠近的温良四人身上。 那种霸道且强大的领域,能在瞬间发动攻击。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温良人畜无害的笑了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敌意,还把双手张开抬起。 “滚。” 谁知其中的一名仙王巅峰理都不想理,冷着脸呵斥。 要不是看在自己受伤,不便动手的情况,他早就出手将此人碾碎成肉沫了。 “你看吧,我早就提议动手得了,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好受吗?”齐元白冷笑道,十分看不起温良这种无聊至极的举动。 “嗯?”刚刚跟温良说话的那名仙王巅峰,听到齐元白大为不敬的话语,冷眼扫了过去。 须臾间,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直扑齐元白。 “怎么,说你不行,还吓唬我?”齐元白高高在上惯了,怎会受到这种委屈。 倘若是全盛状态下的仙王巅峰,那他可能会避其锋芒,但一个受伤的仙王巅峰,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二话不说,伸手就撕开余威阵阵的气势,身影笔直的站在原地,除了衣衫摆动,其身形一动不动。 “好好好,我白钟闯荡仙界上万年,还从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小辈。”出手的仙王巅峰神色阴沉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氏族的人,但在这个地方,得罪了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白钟强压下欲要冲出体内的逆血,即便他身受重伤,他一样可以拿捏一个区区的仙王中期。 说罢,白钟仰天长啸,似乎是要吐出内心深处的一口郁气。 “哦,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嘛,怎么会有点熟悉,原来还是圣白虎族的畜生。”感受着白钟身上散发出来的仙元气息,齐元白有点恍然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白钟杀意流转,冷声问道。 “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我才杀了一个圣白虎族的,叫什么白士璟。”齐元白淡声笑道。 “什么?”听闻此言,原本只是想将齐元白杀了了事的白钟,在下一刻就被熊熊怒火和滔天杀意占领。 白士璟之所以会从圣白虎族出来,就是他要求的,甚至他还跟族长保证过,尽管把白士璟送过来,有他白钟在,没人敢动白士璟。 一开始他还疑惑为什么联系不上白士璟,只是单纯的猜测白士璟心性好玩,在路上多耽搁一段时日也很正常,直到他进到寒夜潭的圣墟,他都还在惦记着他这个侄儿。 结果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言,让白士璟死在了半道上。 “算了,杀了一个,也不差你们几个了。”齐元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说的不以为意,全然没留意到白钟怒火冲天的模样。 “我要拿你们的血,祭奠我侄儿!”白钟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势,周遭的虚空围绕着他诡异扭曲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招式打开,一股股恐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涌出。 刹那间,如同天塌地陷,世界末日。 与此同时,其他的四名圣白虎族相继配合着白钟。 虽然受了点伤,但服下几颗疗伤药,收拾起几名仙王中期的仙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受到白钟释放出来的冰冷杀机,齐元白的呼吸滞缓些许,连体内流转的仙元,此刻一样迟缓起来。 纵使白钟身受重伤,可终究是仙王巅峰,一出手便知深浅。 正当齐元白要温良开启剑阵时,温良早就猜到白钟不会坐以待毙,早在过来这里时,他的手里就捏好了诛仙剑阵,就是为了提防白钟的突然发难。 剑阵顺势在掌中炸开,九个人同时坠入剑网。 环顾四周的异空间,白钟的脸色蓦然一变,自己身为仙王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踏入仙圣境界的人,竟会这么轻易着道,难不成是这几人里面有什么大人物? 警惕的白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而是观望了片刻,当他看到这个阵法的中心是一名大罗金仙境在操控时,悬在嗓子眼也随之放下来。 不怪他这般小心谨慎,实在是进到圣墟里的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跟他先前动手时一样,误以为凭借自己自身强大的实力再加上同境界的白横,以及跟随过来的三名仙王后期,在此次的圣墟之行中能十拿九稳,不说在圣墟里是无敌手,最起码也是无人招惹的一批人。 结果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才进到圣墟里没多久,就遇到外界罕见的道果,与另外的一伙人厮杀起来,这次的抢夺比想象中的要惨烈,虽然没有死一个人,但他们五个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险些死在了那个地方。 出于前车之鉴,这次的白钟学聪明了,在局势还尚未明朗的情况下,他没有急着动手。 “你们该不会凭借这这玩意,能对我们怎么样吧?”白钟眉头一挑眉,颇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尽管试试。”齐元白祭出一柄纯白色的仙剑,几缕寒意在剑身上缠绕。 “雕虫小技,也敢大言不惭。”观察好一会,白钟已然确信这所谓的剑阵就是那个大罗金仙境搞出来的,无非就是合击阵法,联合三名仙王中期的实力,这样才能和他与之对抗。 想到这,白钟蓦地感到一阵好笑,真的是太年轻了,不说境界差距的鸿沟,就是仙王中期和仙王巅峰,都相差了一个仙王后期,这几个小鬼是怎么敢对他出手的。 真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看到他身受重伤,都想着过来咬他一口。 第340章 拘仙兽 白钟冷眼扫视着虎视眈眈的温良四人,与此同时,体内的伤势正在飞快的恶化,他要趁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时,将这几个小鬼尽数击杀,免得不堪其扰。 身侧的白横收到白钟的指示,开始着手发动神通,由他发力先行破开一个口子。 紧接着,白钟大步走向跃跃欲试的齐元白,就是这小子杀了白士璟,不将这小子碎尸万段,抽魂折磨千百年,都不能祭奠他侄儿的在天之灵!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舒服的。”白钟的平静面容下,是雄浑到欲将喷薄的愤怒。 怎知齐元白听到白钟这般恐吓的话语,不惊反笑起来。 “你跟那个白痴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找死!”白钟怒不可遏,凝聚仙元的手掌掀起惊天大风,猛然朝着齐元白的方向落下。 齐元白口中的白痴,不用多想,自然就是白士璟。 羞辱白士璟就算了,还连同他一起羞辱。 温良时刻留意着白钟的举动,同一时间,来自诛仙剑阵的压制力落在白钟的身上。 白钟下意识的一惊,转头看向身后的温良,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自身大道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 “快杀了那个小子,这个地方有点诡异!”白钟出声怒喝。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落下,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齐元白,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他。 他等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他的实力,肯定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来到白钟身边,但如果有温良的鼎力相助,那这个机会就变得简单许多。 “你......”面对突然奔袭过来的齐元白,白钟先是一怔,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胸前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崩开撕裂,那挑刺过来的仙剑差点将他的身体斩成两半。 得亏他的道身非同一般,又淬炼过无数遍,这样才能幸免于难。 踉跄退后数十步,白钟吐出的鲜血掺杂着破碎的脏器,一个不稳,险些从空中跌落到地面。 白横瞬移飞出,前脚刚走,独孤善信后脚就跟了过来。 一道雷声轰鸣,独孤善信如天雷附体,气势磅礴的阻拦在白横的面前。 有他在,又怎么可能让白横去打扰到齐元白和白钟的交手。 “滚开!”白横沉声道,一招尸山血海蔓延开来,在诛仙剑阵里,硬是生出独属于他的绝顶领域。 他的实力不如白钟强悍,不过真打起来,毫不夸张的说,他能把十个独孤善信打死。 独孤善信双手持有至尊雷法,高悬苍穹,雷霆无边无尽,堪称天谴雷劫。 另外一边,温良和武疯子在跟其他的三名仙王后期交手。 武疯子自告奋勇,他独战二人,开启周穹明王身的他,再加持上诛仙剑阵的威力,一时间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可以说是稳居上风。 反之,温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才短短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无比,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把仙戒里的上等仙脉挂在自己的身上,这样能一边战斗一边吸收。 他一人支撑住诛仙剑阵,尚且绰绰有余,但同时兼顾三个人,里面还有两名仙王巅峰,三名仙王后期,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仙元气都是海量的,只要他停下来一会,诛仙剑阵都能把他体内的所有仙元气榨干。 情况危急,温良管不了那么多,但凡是能回复仙元气的丹药,他都一股脑的塞进嘴里。 至于能不能吸收炼化,这个之后再说。 为今之计,是先解决掉诛仙剑阵的几人。 恶战持续半个多时辰,眼见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白钟不得已化形战斗,庞大的本体压在鲜血淋漓的齐元白身上,凶恶的铜铃大眼死死地盯着齐元白。 战场的一侧,经过轮番多次的交手,白横命悬一线,还没来得及去帮助白钟,他就已经在独孤善信的雷法下奄奄一息。 这一战对独孤善信而言,不可谓不艰难,倘若不是诛仙剑阵,还有白横事先身受重伤,他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拿下这头仙王巨兽。 白横在独孤善信的神通中,彻底断了气。 一代名扬天下的枭雄,就此陨落。 白钟察觉到白横的消亡,不免悲恸怒吼。 白横跟随着他这么多年,虽然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在白钟的心目中,白横早已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就在白横死后片刻,跟随着白钟的三名仙王后期,也在武疯子和独孤善信的合力下,尽数陨落,只剩他一人在负隅顽抗。 “你没事吧?”武疯子看着脸色蜡黄的温良,被吓了一大跳。 温良虚弱到说不出话,缓了缓才摇摇头。 “赶快解决掉他吧。”独孤善信看出问题的严重性,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温良都顶不住了。 齐元白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如若疯魔的白钟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铁了心要弄死他们这些人。 而对白钟来说,不将这几人击杀,他都没脸再回到圣白虎族,更别说是静心下来修炼。 先是白士璟,后是白横。 白士璟没死在他的眼前,可他却是亲眼目睹白横的惨死。 愈发愤怒的白钟显现出狂化的姿态,不知是身染鲜血的缘故,还是本体的狂化,导致原先洁白干净的毛发,变得一片赤红,威风凛凛的同时,更彰显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 沉重的虎爪从天而降,自带的余威犹如一座大山砸下来。 齐元白提剑格挡的刹那,半边身体都下沉不少,持剑的手臂更是差点被卸下来。 独孤善信和武疯子相视一眼,不再迟疑观战。 白钟可不比白横,身受重伤,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一身惊人至极的战力,光凭他能打的全盛状态下的齐元白节节败退,就可见一斑。 而且这时候的齐元白,还有诛仙剑阵的加持,如此这般,都未能拿下,可见白钟的厉害。 齐元白冷眼看着飞来的独孤善信二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爽,生为天骄的傲气,让他不屑去用以多打少的方式获胜,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然而,他还没出声怒斥二人后退,白钟就毫不客气的朝他扑来。 又一只巨大的虎爪落下,重重拍在齐元白的身上。 猛烈的冲击震破齐元白体内的所有脏器,连同他硬如玄铁的骨骼,在此时此刻不堪重负的崩裂。 一大口鲜血喷出,旋即如断线的风筝极速坠地。 短暂的失神,便可致命。 白钟乘胜追击,殊不知独孤善信和武疯子的杀机已然如附骨之疽,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温良坐在满目疮痍的地面,在他的身侧是数条上等仙脉横卧着,头顶的仙元气旋涡极其恐怖,尽数被他鲸吞入体。 不容他开始炼化,独孤善信和武疯子的杀招牵动诛仙剑阵,起初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蜡黄,身体如同干瘪的黄瓜,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二者的手上。 独孤善信面色淡漠,至高雷法不断在他的周身盘旋,仿佛只要他稍微一抬手,便能召唤出无穷雷霆降世。 而武疯子则是催动出周穹明王身,英武神俊的模样形同无上神只,无边霸气,动辄毁天灭地。 两人双双出手,合力围剿滔天巨兽。 白钟不甘咆哮,新伤加旧伤,二者重叠,直接让他血洒长空。 轰隆一声炸响,庞大的身躯压塌一座山峦。 看着奄奄一息的白钟,齐元白提剑飞了过去,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虎归山。 趁现在还能杀了白钟,一定要动手。 否则,一旦让白钟喘口气,伤势恢复过来,再遇到就很难杀得掉了。 齐元白举起剑锋,一只手却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你想放过他?”齐元白斜睨一眼身后的温良。 “我还有事要问他。”温良摇了摇头,他比齐元白更清楚放任白钟离开的后果。 齐元白几人还有身后的氏族作为靠山,大不了躲进家里一了百了,任凭白钟的本事再大,也断然不可能去这几人的家族找事情。 他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像白钟这样的仙王巅峰,杀一百个他都绰绰有余。 齐元白冷哼一声,选择给了温良一个面子。 白钟命悬一线,依旧有些许的意识,或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此时也显得十分平静。 “你们在进入圣墟以后,得到的道果是什么?”温良看着认命的白钟,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并且送给你们,你们能放过我吗?”白钟说道,他隐隐觉得自己有活下去的谈判筹码。 “我杀了你,一样可以知道。”温良换了一种语气,果然跟这种人无需太客气,他之所以问这个,还是嫌打开白钟的仙戒太麻烦,得费一些功夫,没想到白钟直接蹬鼻子上脸了。 “那你杀了我吧。”白钟闭上眼,大有破罐破摔的意思。 他在赌,赌温良不敢杀他。 只要温良有这个心思,他立马销毁仙戒里的所有东西。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跟他废什么话,就一头畜生,还给脸不要脸了。”齐元白怒不可遏,他这一身伤全都拜白钟所赐,他不将这头畜生折磨到百八十年,都算他齐元白脾气好的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家伙乖乖听话。”独孤善信走上前来,对温良说道。 接着,他手里多出一张画卷,肉眼去看,就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纸,只有触碰到画卷上,借助神念的力量,才能看到画卷里的东西。 温良诧异的收回神念,画卷上记载的,是一篇十分古老的御兽方法,掌握起来倒不是很难,只是他很疑惑,这种御兽的方法,可以控制圣白虎族吗? 放眼整个仙界,圣白虎族虽然不是什么血统高贵的珍稀物种,不过,该说不说的是,它比上不足,比下是有余的,再怎么说也算是仙界上乘的异兽,要是真有那么容易驯化,估计早就有很多强者驯养成坐骑了。 “怎么样?”独孤善信试探性的问道。 “我先试试。”温良有点不确定,目前最好的办法就只有这个。 放白钟走是绝无可能的,不放白钟走,杀了他,那以白钟的秉性,必然会破罐破摔。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仙缘道果来的,冒这么大的风险,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损失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第341章 掠夺仙缘 “你想干什么?”看着温良靠近,白钟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本能的觉得这人的不怀好意。 “你等下就知道了。”温良神秘的笑了笑,伸手摸着毛茸茸的虎头,接着一股锐利的神念遁入白钟的意识。 白钟显然没预料到温良的举动,伴随着一阵刺痛过后,他竟然发现温良在他的意识里,任凭他如何驱赶,都无法将温良驱逐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把白钟弄得慌了神,此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按照画卷里的御兽方法,温良先试着能不能操控白钟,结果在他动手的一刹那,白钟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果不其然,白钟瞬间察觉到温良的意图,他虽是奄奄一息之身,但不代表着他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在他的主场里,必然不可能会让温良成功,说不定还可以借此重创到温良。 当然,如果能夺舍的话,那更是喜上加喜。 白钟殊死一搏,抵抗温良的控制。 剧烈的绞痛不断传来,站在白钟意识里的温良冷汗直冒,果然控制白钟的仙魂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下去。 白钟想借此鸠占鹊巢,他又何尝不想夺取白钟仙戒里的仙缘。 二者都有所图,不愿放弃。 旁观的独孤善信三人看着温良的脸色从红润渐变到苍白,旋即又变得枯瘦如柴,不由得为温良捏了一把汗,他们还真怕温良会栽在白钟的手底下。 “你那个御兽画卷行不行?”齐元白有些担忧的问道。 如今这种情况,他可不想让温良出事,但凡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这一行人就得打道回府。 “不知道。”独孤善信沉默半晌,他拿出来的御兽画卷,是意外获得的,他都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闻言,齐元白顿时语塞,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留意温良的变化。 与此同时,正在和白钟博弈的温良,一举破开白钟的仙魂,大量的仙元气涌进白钟的意识里,硬生生的抹掉白钟宁死不屈的残存意志。 “休想得到我的仙戒!”白钟目眦欲裂,宁可破罐破摔,也不想让温良渔翁得利。 就在白钟打算毁掉仙戒里的一切时,温良当即展开乱瞳的领域,配合着御兽画卷的方法,锁定白钟的怨念,霎时连根拔起。 百般不甘的白钟殊死一搏,却并未能让自己残存下去,反倒是被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温良像是被掏空全身的仙元,强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如同被拧干水分的毛巾。 独孤善信三人面露异色,正要上前搭把手,生怕温良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此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钟,犹如死而复生一样,猛然站了起来,对着独孤善信三人低声咆哮,目映凶光。 “别动它。” 齐元白抬起手刹那,干尸一样的温良忽然传来声音。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没有再动手。 随后,温良干瘪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过来,只是身子骨的虚弱还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仿佛只要吹来一阵大风,整个人就向下倒去。 独孤善信扔给温良一瓶宝药,虽然他的仙戒里也不多,但如今这种关头,他可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到处走。 一边兼顾半死不活的温良,一边面对强如怪物的诸多仙王,他独孤善信还没闲到那个程度。 温良感谢一声,用去将近一天的时间,惨白的脸上总算是恢复些许的血色,并且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仙元。 尽管还没到全盛的状态,但也八九不离十。 “差点以为你死了。”见到温良脱离危险,武疯子松了一口气。 “我也以为。”温良带有歉意的笑了笑,也是他太过心急,要不是他一心想着抹去白钟的残念,他也不至于会落到这般田地,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 经过这一场恶战,该说不说,仙王巅峰的战力真当强到离谱。 白钟是仙王巅峰不假,可他在此之前已经受了重伤,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仙王巅峰,他们四人都差点饮恨,更别说其他全盛状态下的仙王巅峰了。 最为关键的是,以白钟的实力,在这个圣墟内,绝对称不上无敌,只能算得上是顶尖,比白钟还要强大的仙王,不在少数。 棘手之余,又带有浓重的危机感。 独孤善信三人只要顾及圣墟内的仙缘即可,温良不一样,他不仅是通天学院的学员,同时他也是七罗刹门的王牌杀手,而且七罗刹门的百年竞选就设置在圣墟中,本就危机四伏的圣墟,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的杀手,无疑变得更加险象环生。 一想到那些仙王巅峰的杀手,温良这个血分榜的第一就感到无比头疼。 一旦找过来,他这个大罗金仙境的第一,就是一头肥嘟嘟的大肥羊,谁来都能咬一口的存在。 在见识过这些人的厉害后,温良都有点后悔答应秦老了,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推到火坑的边缘,不仅如此,还得主动的往下跳。 “怎么了?” 独孤善信的声音,打断温良的思绪。 温良抬头看着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淡笑的摇了摇头。 失去神智的白钟如同一头温顺的小猫,体型缩小了数十倍,神气扬扬的靠在温良的脚边。 “你又得重新驯化它了。”独孤善信瞥了一眼乖巧粘人的白钟,轻声说道。 说是失去神智,其实也只是抹去白钟生前的怨念,如今的白虎体内,是一个全新的魂体,确切地说,是温良的一缕心神,跟这具躯壳融为一体。 为了方便称呼,温良当然不可能用白钟的名字,干脆取了一个简单又上口的小名,小白。 独孤善信和齐元白对温良多出的灵宠没多大心思,反倒是武疯子,很羡慕温良多出一个这么威风凛凛的灵宠,仙王级别的灵宠,即便放在整个仙界,都是少之又少的,可能只有一些隐世的古族才会有这样的底蕴。 “羡慕你也可以跟温良一样。”独孤善信看出武疯子的心思,似笑非笑的调侃说道。 武疯子先是眼前一亮,但很快他就收回火热的念头。 他方才可是见过温良的模样,简直跟干尸没什么区别,想必承受的痛苦也是极重的,要他为了这点面子成分的威风,那他还不如多修炼个数年半载。 在白钟以及其他圣白虎族仙王的仙戒里,找到几颗珍稀的道果,那种扑面而来的道韵法则,犹如置身其中的洞天福地,自成一方天地,奇妙到无法言喻。 想来这就是白钟生前不肯说出来的仙缘。 五颗道果,一人一颗,剩下的一颗,独孤善信三人给了温良。 对他们而言,圣墟里的仙缘还有很多,但拥有诛仙剑阵的温良,仅有一个,没必要为了一颗道果斤斤计较。 温良深吸了一口气,拿到这两颗道果,他的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渡劫。 虽然成为仙王的契机还不是特别强烈,但在这两颗道果的加持下,他有一定的把握突破大罗金仙境的桎梏。 只可惜,目前的情况还不允许他脱身,最起码等离开圣墟之后。 寒夜潭看似不是很大,实际上隐藏在寒夜潭之下的圣墟,却是大的惊人。 四人越过数百座大川,无边无际的荒漠,除了之前的圣白虎族以外,近乎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连生灵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几人疑惑时,神念里不约而同的捕捉到急促的水流声。 循着这个声音飞去,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横卧在四人的身前,水流的湍急犹如兽口,正在不断蚕食吞噬周边的一切。 黑乎乎的江水,看起来更是渗人。 动身靠近的瞬间,水流冒出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股强烈的引力向外扩张蔓延,简直要将人拉进去。 首先反应过来的独孤善信,他随手捏出一颗滚雷,砸到黑色江水面,炸开滔天的水花。 朦胧的水雾遮掩视线,连神念都有所影响。 身处陌生的环境,几人不敢疏忽大意。 “当心!”独孤善信察觉到危险靠近,第一时间发出讯息。 齐元白和武疯子同时展开戒备和攻势,以免阴沟里翻船。 然而,黑水里的东西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实力最为薄弱的温良。 当独孤善信三人想转身扑救时,已是为时已晚。 温良直接被黑水裹住身体,一下子拉进其中。 “糟了。”齐元白心生不妙,他们其中的三人,任何一个出事都无关紧要,唯独温良万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去救他,你们到岸边等我消息。”独孤善信简单的说了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扑通的跳入湍急的江里。 与此同时,被拽入水底的温良也得以看清对他下手的是什么。 可见度极低的黑水里,只有神念能看到具体的轮廓,那是一头拥有三个脑袋的长虫,其身细长且布满鳞甲,长有短足二只,约莫八丈长,三个脑袋都截然不同,中间的是蛇头,有独角,左右两边则是鱼头,留有长须。 或许是察觉到温良在打量着它,这头怪物的蛇头扭过来看了一眼,诡异的波动在温良的神念响起。 “把腾龙心芯交出来。” “腾龙心芯是什么?”对于这头怪物会口吐人言这件事,温良并不感到奇怪,再怎么说都是仙王级别的仙兽,修炼到这种境界,别说口吐人言,就是化形成人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温良脑海一闪,想到自己仙戒里的两颗道果,难不成那就是腾龙心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来,我立马放了你。”三头长虫冷淡说道。 对它来说,杀死一个大罗金仙境的人修,跟翻起一个小水花一样轻而易举,真正让它有顾虑的,是跟在此人旁边的几个人。 腾龙心芯固然很重要,但它也不想自己的栖息地被搅弄的天翻地覆。 不过,它想搏一搏。 让它得到腾龙心芯,说不定可以借此蜕变,届时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是拒绝呢?”温良反问道,他好不容易虎口夺食,又怎么可能乖乖的交出,这长虫连重伤的白钟都不如,但凡强一点,他说不定都照做了。 “那你就死吧!”三头长虫不再拉着温良下潜,它打算一口吞了温良,至于仙戒里的腾龙心芯,假以时日也会被他炼化。 多说无益,不如早点解决。 两边的长须鱼头左右扑来,中间的独角蛇首则是从天而降,形成三面夹击之势,造成无路可逃的攻势。 第342章 强敌来袭 刹那间,黑水下急流涌动,庞大的长虫之身犹如牢笼,锁住水底下的温良。 说时迟那时快,在三头长虫打算吞掉温良的须臾,一片炽盛的雷光将暗无天日的江水底部照耀的形同白昼,浑浊也变得清澈无比。 “大千度雷法——” 独孤善信匆匆赶来,仅是抬手的一击,便将三头长虫的一个脑袋捣毁,蓝色的鲜血狂洒,血流不止。 “没事吧?”独孤善信问道。 温良摇了摇头,好在独孤善信赶了过来,不然还没恢复过来的他出手,多少还是有点棘手的。 只剩下两颗脑袋的长虫迅速控制水流的方向,它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拿到腾龙心芯了,而且再不走多半还会饮恨于此,趁独孤善信还未动手之前,先行离开此地。 黑水涌动起一个个旋涡,朝着温良二人冲去。 独孤善信双手张开,招式的大开大合,也意味着杀心已起。 岸边等待的武疯子和齐元白,亲眼目睹黑水大江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黑暗浑浊,到如今电光不断,甚至还发生了沸腾。 数十息过后,翻涌沸腾的黑水大江重回平静,接着就是一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浮出水面。 “真倒霉。”武疯子喃喃自语,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东西,结果也不过如此。 只能说是不长眼,招惹到了他们。 不一会,二人飞出水面。 有独孤善信的保护,温良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这个地方之所以诡异,正是长虫从中作祟,长虫一死,整条大江都不再湍急起来。 飞过大江,四人又朝前走了一大段的距离,人迹罕至的圣墟,荒凉的让人咋舌。 约莫过去三个时辰,一股强烈的仙元波动由远及近的传来,抬头一看,远处的天际都像是塌陷下来的一样,不仅电闪雷鸣,漆黑的雷云更是铺天盖地,威压吓人。 “是朝着我们过来的。”齐元白深吸一口气,霎时提起力量。 “很熟悉的感觉。”武疯子神色凝重,点头说道。 “是萧榛。”独孤善信眯了眯眼,当神念捕捉到这股力量的极速靠近,他也知晓来人是谁。 作为跟萧榛交过手的人,萧榛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之前在寒夜潭外就险些动手,还是陈冠平仗义出手,这才免去一场恶战,没想到在圣墟里面,还是遇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解决掉这个麻烦,那在圣墟里,至少能安心一点。 原本的萧榛并没有注意到温良四人,他还在跟另外一人打算去截胡某个氏族妖孽的仙缘,只是在赶过去的路途中,意外感知到温良四人的存在。 老实说,他没有料到,这几人凭借一点不入流的神通的实力,竟然还真的敢进到龙争虎斗的圣墟里面,他都不知道这几人是哪里来的底气。 既然知道了温良四人,那肯定避免不了一些“问候”。 当初没能下手,他可一直记着这件事。 笃定要将温良四人当成下酒菜的萧榛,根本不会给任何机会,仅是几息的功夫,漫天的杀机就突然逼近,笼罩在方圆百里。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进来了。”萧榛带人赶到,颇为趾高气扬的说道。 对很多人来说,以他的实力和地位,说这番话不仅不会感到不舒服,反而会有种理所应当的韵味。 “怎么,这圣墟是你家开的不成,我们还不能进了?”齐元白毫不客气的回怼。 来势汹汹,没必要好声好气的说话,得罪就干脆得罪到死。 大致扫视一圈,萧榛旁边有三人,几乎都是跟萧榛一样的狠角色,除了萧榛以外,身穿灰衣的男子名为沈锁,此人同样是上一届的新人王,剩下的那个虽然不是新人王,但也是老生常谈的天骄之一,只位居于新人王之下的怪物。 这三人同时出手,能把先前遇到的圣白虎族打成肉泥。 “回去学院多修炼几年不好吗?非得学人家冒险,这要是出了点意外,你们背后的家族又得重新栽培新鲜血液了。”萧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的目光停留在独孤善信的身上。 这人,他印象深刻的很。 当然,也是为了那时候交手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本可以凭借无敌姿态碾压独孤善信,偏偏有点疏忽大意,再加上独孤善信自身不同寻常,导致那次的交手失利。 他对上独孤善信,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是谁又能想到,由于一个不小心,他未能十分光彩的拿下独孤善信,这也导致这件事在他的心底,一直像是一根尖刺,不把这件事解决,每次看到独孤善信的脸,都感到十分的膈应。 “那就不劳烦萧师兄你关心了。”独孤善信客气十足的说道。 “倒也没有,我不关心你,你们的生与死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只在乎仙缘。”萧榛淡淡一笑。 “萧师兄堵住我们的路,难不成是想要我们仙戒里的仙缘?”独孤善信笑问。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萧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仙缘是一部分,从他心底上来说,他也瞧不上这几人仙戒里的破烂,他赶来这边,只是不想让这几人在自己的面前晃悠,看着就不爽。 “老生打劫到新生头上,还真是稀奇事。”齐元白面带讥讽的说道。 听出齐元白言外之意,萧榛并没有多加掩饰,淡淡说道:“我不想跟你们说废话,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交出你们的仙戒,然后离开圣墟,我就不刁难你们了。”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谢谢萧师兄你啊?”武疯子配合着说道。 “如果你想感谢的话,我们也可以欣然接受,”萧榛不急不缓的说道。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赶紧解决赶紧走吧。”一旁的沈锁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催促道, 另外的姚山常同样如此,不想在温良四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与其跟着萧榛干这事,他们不如去掠夺其他天骄的仙缘,这样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好吧好吧。”听到沈锁和姚山常都没有这个心思,萧榛也不想再给机会。 如神桩钉在虚空中的身影骤然间变得虚幻起来,一个晃眼的瞬间,无声无息的来到温良四人的面前。 他这样子,大有以一敌四的架势。 手中凝聚大量的神通,看起来就像是有无数规则交织在一起,压得身后及四周的虚空不断发生扭曲,尽数朝着他的方向坍塌而来。 不同于在通天学院的那一会,当时有无数人在看着,萧榛自是不能以全盛的姿态与独孤善信交手,现在不一样,既然是在圣墟这种地方,又没有旁人在看,那他大可以不留余力的出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恰恰印证此时此刻。 他可不想跟那时候一样,再有一个疏忽大意,放走了独孤善信。 上过一次当,就不能再上第二次当了。 一口寒气吐出,牵动起山崩地裂的威势。 “温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气势,独孤善信猛然回头叱喝。 事实上,温良一早就感知到萧榛的突袭,手中的诛仙剑阵立即飞出,强烈的光柱直接闪烁到萧榛三人的眼前,还不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异空间内。 “我觉得对上这些人,诛仙剑阵不会太管用。”温良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怎么办?”武疯子问道。 眼下的情况不用温良说,他们也能感觉得到,两个老届的新人王,再加上一名实力强劲的仙王巅峰,他们撑死就只能对付两人,三人一起上,除非他们四人之间,也有一位仙王巅峰,这样才能勉强持平不败,否则硬抗就是死路一条。 “等下分头跑吧。”温良无奈说道,用上诛仙剑阵只是缓兵之计,绝对撑不了多久。 他不知道武疯子三人能不能跑掉,反正他想跑,萧榛三人还抓不住他。 “你确定?”齐元白皱了皱眉,他修炼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事情,要他舍去颜面的求生逃跑,一时之间他很难做出决定。 但温良都这么说了,就说明没多少把握,温良肯定不会陪他送命的,凭他一人,能重伤一人就是极限,以命搏命就是痴人说梦。 他齐元白是越阶对敌的天才不假,身上还有家族赠予的杀手锏,可萧榛几人又何尝不是,哪个不是实打实的狠角色,在外他可以不惧任何一位仙王巅峰,但那也仅仅只是对付那些没有什么底蕴的仙修士,与萧榛几人比起来,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他们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天才,更确切地说,萧榛几人还比他们多修炼了百年。 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其中的鸿沟,没那么容易跨越的。 谁能想到,才进来圣墟,就遇到这样的强敌。 “待会你们想办法全力出手,我会尽可能的给你们拖延时间,至于能不能跑掉,那就听天由命了。”温良深吸一口气,告诉几人做好心理准备,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件事,至于想对萧榛几人怎么样,在他还未成为仙王之前,就别痴心妄想了。 而且,他这个大罗金仙境还远远不够格。 “你要多长时间?”独孤善信沉声问道。 作为唯一一个跟老届新人王有过交手的人,他深知萧榛三人的威胁,倘若萧榛是落单的,那他们四人还可以占据上风,人算不如天算,一下子来了三个,先前所有的计划全被打乱,顿时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十息。”温良说道。 “行。”独孤善信点头,旋即稳住摇晃不停的阵基。 一声巨大的雷声轰鸣,白光瞬间溢满整个诛仙剑阵,猛烈的雷霆缠绕在独孤善信的体表,他气势冲天,直逼近在咫尺的萧榛。 “选一个吧。”齐元白没敢疏忽大意,剩下来的两个人,他和武疯子各分一个。 “那就是他吧。”武疯子的眉头加粗,双目射出一道激光,径直冲向沈锁。 须臾间,周穹明王身开始显现在他的身侧,神通的加持迫使他的体表刹那间拔高一大截,原本就壮硕的他,显得更加的威武不凡。 剩下的姚山常,就是他齐元白的了!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萧榛不屑的冷笑一下。 沈锁和姚山常反应跟萧榛差不了多少,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屑。 杀了这几人,他们倒是没想过,顶多就是稍加教训一番,在他们的心底,多少还是有点忌惮这几人身后的氏族的,哪怕这个地方是无人涉足的圣墟,也难保这几人的氏族会不会有通天的手段,揪出是他们杀害了几人。 所以说,在没有鱼死网破的情况下,能不下杀手,就尽可能不下杀手。 谁也不想给自己惹得一身的骚,对他们,或者对他们身后的势力,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343章 各自奔逃 一轮神通从天而降,将周遭缠绕过来的诛仙剑阵撕得粉碎,而萧榛不急不缓的从中走出,淡漠的瞥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独孤善信,在他的手里,还捏着半截断裂的仙器。 “怎么,你就这点水平吗?”萧榛冷淡的问道。 独孤善信擦去嘴角的鲜血,额头上破开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流下来的血液刺激着双眼发酸,身形一阵抽动,又重新站起身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萧榛再次气势汹汹的杀来,一脚将独孤善信踢飞出去,手里的半截仙器彻底粉碎成齑粉,无数道光刃冲向战力大减的独孤善信。 在独孤善信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另外的武疯子和齐元白也好不到哪里去。 武疯子有周穹明王身,至少能跟沈锁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依旧不敌,但劣势并没有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勉强能做到自保。 齐元白就跟独孤善信差不多,姚山常是比不过萧榛和沈锁,可他实打实的仙王巅峰还是让齐元白吃不消,挥下的一刀,险些将齐元白腰斩。 一尊仙器横卧在齐元白的身前,硬是挡住姚山常的斩击。 三人各有各的难处,心底不断的默念。 这十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简直比外面的几百年还要漫长的多。 终于,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他们的神念中响起。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他们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轻松。 诛仙剑阵将独孤善信三人吸走,就在萧榛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萧榛皱了皱眉头,一拳轰下,破碎的诛仙剑阵又重愈起来,形同石子丢掷湖中那样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温良牵动自身全部的力量,再配上独孤善信三人的全部余力,发动前所未有的最强攻击。 蓄势十息,为的就是这一刻。 身处诛仙剑阵的萧榛等人已然嗅到不同寻常,甚至危险至极的气息,他们当即展开防御,抵抗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追杀独孤善信几人的念头先往后稍稍,事到如今,是该怎么在接下来的攻击中尽最大限度的保留自身实力。 在这种地方,一旦受伤或者是遭到重创,都是极其致命的。 “是那个小子!”萧榛的神念穿过神通的乱流,一眼就看藏匿在诛仙剑阵中枢的温良,愤怒和不解直冲脑门,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宰了这个罪魁祸首。 论谁来都想不到,一个大罗金仙境,竟然会是此战最大的变故。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刚就应该先宰了这个小子,免得发生这样的事情。 温良死死地掐住诛仙剑阵的攻势,此刻的他,就像是堵在泄洪口的障碍物,一旦他放开,无数神通和力量就会源源不断的倾泻涌出,直到彻底的淹没萧榛三人。 这时候,想必萧榛三人已经后知后觉,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过来,也是在忌惮诛仙剑阵的攻击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趁着这一会儿有喘息的余地,先让独孤善信逃走,等到脱离了险境,再放开诛仙剑阵的攻势。 当然,这种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仅仅片刻的功夫,一股难以言喻的锥心刺痛冲遍全身,连同意识都快要撕裂成碎片。 同一时间,七窍溢血,肌体破裂。 等到独孤善信三人遁走,温良再也压制不住溢出来的神通,无力的感觉随即临至。 使用这么强的力量,不可能没有半点副作用,付出的代价就是再次被榨干。 此时温良顾不得那么多,只要是仙戒能用得上的丹药,全都一股脑的吞进去,连之前得到的腾龙心芯也吃下,至于能不能炼化,会不会浪费,那都是等活下来之后的事情了。 “不要留手,你们同我出手!”巨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般的弥漫过来,萧榛顿时生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危机感,直接让这位颇负盛名的天之骄子全身绷紧。 事实上,这种事情不用萧榛多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感知到的危险无比强烈,好比如骑马的人即将坠崖,窒息的程度无以复加。 三人不约而同的出手,上下咬紧的牙关简直要把一切咬碎。 气浪余波不断冲击着三人,持续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这场危机方才解除。 萧榛脸色阴沉,但又免除不了一阵的后怕,得亏是他跟沈锁和姚山常站在一起,倘若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接下来怎么办?”沈锁眸光冷冽,难掩心有余悸。 “我打算杀了那小子。”萧榛平复心情,漠然说道。 “那我就失陪了,等你解决完再联系我。”沈锁转身离开。 与萧榛不同,他来圣墟就是奔着仙缘来的,原本的他就不想在独孤善信几人身上浪费时间,更别说还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明知道前方有一堆仙缘等着自己,却还执迷不悟的追杀一名大罗金仙境,他不知道萧榛的脑袋是哪根筋搭错了。 眼看沈锁离开,姚山常的内心产生动摇。 说他对温良恨之入骨,那倒也没有,充其量就是方才的那一击,让他切切实实的感到害怕,这样也不足以让他千里追杀。 且不谈杀了之后会怎样,就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为了出一口恶气,去追杀一名大罗金仙境,说出去都不太光彩。 “我也走了,保重。”犹豫再三的姚山常,跟沈锁一样离开。 萧榛看着二人离去,并未多说什么。 在这个地方,单打独斗永远是最吃亏的,他不怕这两人会背叛他离去,找其他人结盟,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整个圣墟寥寥无几。 等到他解决完温良,这两人还会再回来的。 他有自信,也有十足的把握。 “该死的小鬼,我弄不死那三个,还弄不死你吗!”萧榛咬牙切齿,感知温良残留下来的气息方向,追杀飞去。 利用混沌古焰逃走的温良,还不知道危险的逼近。 在他看来,萧榛三人没理由来杀他,一来是他的实力是最弱的,碾死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对他们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二来是他想赌一把,武疯子和齐元白,再加上一个独孤善信,刚好对上萧榛三人,一人一个,完全无暇顾及于他。 才遁走出去不到一千里,持着逃出生天想法的温良,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不远,甚至还不到五百里的地方,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这明摆的就是冲着他来的。 温良是死也没有想到,萧榛等人偏偏挑中了他,是该说他走运呢,还是该说不走运呢? 这么近的距离,不想个万全之策甩开一段距离,迟早会被追上来。 正当温良绞尽脑汁想摆脱萧榛的追杀时,四周的环境开始快速发生变化,滚滚青烟如潮水一般涌现在眼前,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彩绘落入水中,逐渐弥漫,随之溃散开来,充斥着阵阵的诡异。 出于本能的警惕,温良戒备的看着突如其来的青烟,释放出来的仙元气刚一碰到这些青烟,立即被禁锢住,彻骨的寒意侵入意识,全身肉眼可见的结起冰霜。 “寒毒?” 温良呼吸紧促,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茶楼里那叶笠就这样说过,只是他们进入圣墟的过程太过顺利,全然忘记还有寒毒的存在。 甚至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寒毒,直到亲身经历,温良才体会到叶笠口中寒毒的可怕。 寒毒来势的凶猛,近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仙王以下的仙修士遇到,是必死无疑的存在,哪怕他有混沌古焰,体内流动的仙元气也在不受控制的迟缓凝固。 不用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一座冰雕,永远的留在圣墟当中。 眼下的遭遇,前有穷追不舍的萧榛,后有恐怖至极的寒毒,可以说是无路可逃了。 相距不过几百里的萧榛,很快就赶上耽搁下来的温良。 他瞥了一眼诡怪的环境,不动声色的吃下从叶笠手上得到的丹药,充斥在周身外的不适感顿时缓解不少。 “很难受吧?”萧榛冷漠的看着肌肤铁青的温良,居高临下的说道。 “还行。”温良扯了扯嘴,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状态,用上所有的手段,都很难奈何得了萧榛。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那个杀手锏了。 第344章 仙王碑异象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逃走。”萧榛脸上的蓦然逐渐被戏谑取代,语气揶揄的说道。 寒毒带来的副作用越来越强,在萧榛的注视中,温良的大半身体已经变成冰雕,只剩下半个脑袋裸露在外。 此情此景,就连萧榛这样亿万中才出一个天骄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温良确实是一个异类。 要知道他能安然无恙的矗立在寒毒之上,除了是借助丹药的奇效以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实力强劲。 而温良才几斤几两,一个大罗金仙境,连仙王的门槛都没有摸到,面对如此凶猛的寒毒,温良何德何能未死? 这点,很难不让人刮目相看。 很可惜,再异类和妖孽又能怎样,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明知温良必死无疑,萧榛却还停留在原地,当然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可不想在他离开之后,这小子又活蹦乱跳的跑了。 他要亲眼目睹寒毒杀死温良,倘若寒毒杀不死这小子,那他就亲自动手,反正今日,温良只有一个结局。 温良镇定自若的凝视着萧榛,平静至极的目光让萧榛深感诧异。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有法子逃走? 萧榛正怀疑自己这个念头的可笑,忽地,温良周身狂风呼啸,身上结出的冰霜猛地传来几声脆响,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碎开。 这种前所未闻的场景,就好像是亲眼目睹一个人从鬼门关上走完一遭。 震惊归震惊,萧榛没有丝毫拖沓,见到温良摆脱寒毒束缚的刹那,他裹挟神通瞬移过去。 朦胧的天地之间,萧榛外泄出来的神通硬是撕开一道口子,而他如同一轮滚烫明亮的烈日,直奔相距不远的温良。 对他这样的仙王巅峰而言,百里距离都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他撕开空间到达的须臾,温良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破旧的符箓。 符箓约莫一个手掌大小,上面的纹路十分的斑驳,连外形都极其简陋,很稀松平常的悬在半空中。 就是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符箓,却让杀气腾腾的萧榛刹那间冷静下来。 翻腾的杀气消失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毛骨悚然。 “我留给你的礼物,你就慢慢享受吧。” 温良的声音回荡在萧榛的耳畔,任凭他的神念再强,都无法从眼前这张符箓的领域中挣脱开来,捕捉到温良的气息。 “你给我站住!”萧榛满是不甘的嘶吼,他觉得他已经足够谨慎了,只是没想到还是落入温良的圈套。 听到这话的温良哪里还敢停留,趁着圣符拖延住萧榛,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摆脱掉这个烂摊子,才好随心所欲的探寻圣墟。 至于秦老给的这张圣符能不能解决掉萧榛,那就听天由命了。 当然,温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要是萧榛真有那么容易挂掉,也不会活到现在。 温良离开后的一瞬间,悬立在萧榛身前的圣符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无所不在的寒毒更是被冲散的一无所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直接将萧榛身上所有的护甲震碎。 大口鲜血止不住的喷出,肌肤大面积的灼伤,皮肉绽开之余,又层层撕裂,裸露出森然的骇人白骨。 痛苦的咆哮响彻九霄,不绝于耳。 虽然此举得罪死了萧榛,但对温良来说,得罪了这么多人,也不差萧榛一个了。 更何况,他不这样做的话,萧榛一定会宰了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日后他一旦成为仙王,他也会再找上萧榛,除掉这个隐患。 一连逃命五日,直到自己完全逃脱,温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简单恢复一下伤势,温良拿出仅剩的最后一颗腾龙心芯,陷入沉思。 先前他是依仗着诛仙剑阵和的独孤善信三人,才敢进到圣墟里面,如今几人被打散,在遍地都是仙王后期和仙王巅峰的圣墟里面,诛仙剑阵也派不上用场了。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如此,他干脆借着这次机会,冲击仙王。 否则,他除了离开圣墟以外,别无他法。 在两者的权衡之下,温良果断选择前者。 有腾龙心芯的帮助,他有一定的信心冲击仙王,其次他的仙戒里面还有不少的上等仙脉,只要找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僻静地方,破境未尝不可。 如果说现在就离开圣墟,那他当初就不可能跟武疯子等人结盟,来此必定是有所求,看中圣墟里面的机遇,如今机遇还没得到,他绝不甘心的就此退出。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要在七罗刹门的百年竞选中夺得前三席位,倘若没有照做,赠予他圣符的秦老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 休养生息数日,温良只身一人来到一处深谷内,巡视几圈之后,决定在这个地方破境。 一条条上等仙脉飞出仙戒,破开禁制的瞬间,浓郁的仙元气冲天而起。 温良十指掐诀,刻画在深谷四周的阵法如同一个鸡蛋壳,盖住一整个深谷,避免上等仙脉的仙元气外泄出去。 深谷外部没有丝毫变化,内部则别有洞天,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整片深谷的环境就受到上等仙脉的改造,再普通的杂草,吸收无穷无尽的仙元气之后,随之蜕变成低阶仙草。 温良盘膝坐下,全神贯注的准备冲刺仙王。 一缕缕神念漂浮在空中,像极了游弋在湖中的鱼虾。 手里的腾龙心芯折射出一圈圈奇异的光晕,乍一看好似有游龙在其中盘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腾龙心芯碎成数以万计的碎片。 漂浮的神念裹挟住腾龙心芯的精元,一点点的吸收炼化。 不同于对付萧榛等人那会儿的暴殄天物,如今的温良极其的小心,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破境和修炼是漫长的,只是因为有腾龙心芯的介入,把这个漫长的过程大幅度的缩短。 从原先的数十年、数百年,硬生生压缩到只有数日,甚至数个时辰。 小境界迈向大境界的过程,是煎熬,也是痛苦的。 温良浑身冒着血汗,肢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带着异样的狂躁,惹得守护在旁边的小白低声吼叫。 此时的温良压根无暇顾及小白的吼叫,他在克服腾龙心芯带来的剧痛,这种说不出来的痛楚简直比撕碎他还恐怖,不单单是肉体饱受煎熬,连神念也仿佛被反复炼灯。 “给我...破...”温良艰难的发出低吼,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所幸这个地方只有温良一人在,要是有第三者,都会被人不人鬼不鬼的温良吓到。 那是一种趋近于不疯魔不成话的状态,极端的情绪引起小白的狂化,巨大的身躯直接炸毛,匍匐在温良不远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在普陀洲的混元中帝城,一块漆黑如墨的石碑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仙元气旋涡。 起初城内的众人不以为然,在这偌大的混元中帝城,最不缺的就是仙王,有人成为仙王,在仙王碑证道,不是什么稀奇事。 然而,事情的变化并不是如同众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仙王碑上空的旋涡不仅没有越变越小,反而变得越来越大起来,甚至更恐怖的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旋涡正在蚕食其他旋涡的仙元气。 换句话讲,是掠夺! 上空的旋涡没有停止它的霸道行径,并同一时间牵动起混元中帝城的禁制,整片天空暗下来,无数雷霆闪过天际,氤氲的神通俨然盖过所有的破境旋涡。 这一刻,再也没人能泰然自若了,饶是那些古代氏族的人,看在这般奇观异象,都面露震撼。 无他,他们在混元中帝城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这种架势。 非但没见过,还没听说过,闻所未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呼声不断在仙王碑下方响起。 异象持续有一刻钟的功夫,期间不少人想趁此出手,看看能不能抹杀掉这个即将出世的恐怖仙王。 倘若留着这个人出世,短时间内可能还无关紧要,一旦修炼至圣境,那无疑又是一个古圣,届时谁又能挡?整个仙界的布局都会受到冲击,一同受到牵连的,还有如今古代氏族的地位。 担心之余,潜藏在暗处的一等人又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这个神秘仙王是散修还好,死了也就死了,当是没这回事,但如果是某个隐世古族的人,他们毁人仙路,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能培养出这么一位仙王的隐世古族,说不定就是现今仙界的几大氏族之一。 至于前者这个可能性,没人想过。 散修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少之又少,近乎是没有,连凤毛麟角都谈不上。 所有人都在思索这名神秘仙王的来头,漆黑的仙王碑开始浮现出几个大字,看起来像是要下发仙王名号了。 想象中的证道并未发生,仙王碑先是释放原始的仙界道则,随后便快速收敛,又重回平静,就连那所谓的仙王名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那声势浩大的旋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就这样结束了?”有人惊疑。 按理来说,仙王证道是没有这么草率的,再次等的仙王都会受到仙界的恩泽,也正是方才释放出来的仙界道则,这个可以帮助破境仙王稳固境界,资质越是上乘的仙修士,受到的恩泽就会越多。 反之,资质稍差的人,仙界馈赠的恩泽也仅仅只够稳固修为。 从他们看到的情况来看,这名神秘仙王受到的恩泽,显然是最多的才是,不应该只有一闪而逝的间隙。 奇怪的点就在于此,仙界恩泽极少,仙王名号又没有显现出来,不仅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成为仙王? 还是说,已经成为仙王了,是仙王碑没有显示出来? 今日发生的种种古怪,都很让人匪夷所思。 普通人百思不得其解,古代氏族已然着手调查此人的来历,势必要查清这人的来头,防患于未然。 第345章 陈师兄,别来无恙 身处深谷里的温良,还不知道他的破境,引起整个混元中帝城的关注,他很快来到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越过这一步,他就可以成为仙王。 一旁的小白不再是狂化的状态,重新变回小猫的样子,安静的蜷缩在温良的脚底下。 温良的破境仙王,对它同样有好处,外溢出来的气息,就是它最好的食补。 两条上等仙脉化作飞灰,深谷轰鸣震颤,隐隐的异象笼罩在厚重的云层中。 温良深吸一口气,紧张到脚底板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越是这种关头,就越是不能紧张,不然人一乱,就容易出纰漏,铸成大错。 或许是察觉到温良到了关键时刻,吸收仙元气的小白没有再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混沌古焰雄浑离体,与之一同蜕变。 温良缓缓升空,双目早已生出乱瞳,一口仙元吐出,百万雷劫轰然临至,如瓢泼大雨密集落下。 刹那间,方圆百里沦为废墟,只剩一道伟岸的身影在电闪雷鸣中屹立不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良将最后的原始道则吸收殆尽,他的修为已然挣脱开大罗金仙境的桎梏,来到所谓的仙王境界。 感受着不同于大罗金仙境的修为气息,温良不喜反惑,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差了些许,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其次是破境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艰难,本以为最后一步兴许会九死一生,没曾想比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不用花费多少心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就成就仙王。 “这真的是仙王吗?”温良低声喃喃。 实力的蜕变是显然的,这点温良能清楚的感觉到,至少让现在的他对上齐元白几人,胜算能占据七八成左右,至于萧榛之流,虽然还是打不过,但最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萧榛想杀他也不可能。 只是让温良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境界变得很模糊,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仙王? 还是说,介于大罗金仙境和仙王的两者之间? 一旁的小白因为温良的破境,吸收到不少的原始道则,原本的仙王初期,一下子蹦到仙王中期。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白钟打下的夯实基础,原先的白钟就是实打实的仙王巅峰,后来因为温良的重创灭魂,导致修为大跌,变成仙王初期。 有这个底子在,小白再重回仙王巅峰,也是假以时日的事情。 它缺的不是天赋,缺的是蜕变的契机。 与温良这样的野路子出家不一样,小白的起跑线高到让人望尘莫及。 温良俯身摸了摸小白的额头,心中想的是,圣墟的仙缘,他总算有资格参战了。 小白心领神会,温顺可爱的小猫模样,转瞬间兽化成一头威风凛凛的圣白虎。 一人一兽,离开这片不毛之地。 圣墟的大半区域,被前段时间突然冒出来的寒毒所攻占,让本就人迹罕至的圣墟,变得更加险象环生。 除了少数有自保能力的人以外,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离开圣墟,待到圣墟的寒毒消退,再进入圣墟当中。 温良坐在虎背上,神念如大网蔓延出去,所及之处,全是寒毒肆虐过的痕迹,许多来不及逃命的人纷纷饮恨于此,仙王中后期屡见不鲜,就连仙王巅峰都有不少。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温良利用混沌古焰形成一面结界,护住小白,也是护住自己。 现在的寒毒,跟他遇到的那会儿截然不同,威力起码提升了十倍不止,也得亏他的实力在这段时间有所提升,换做是先前的他,不会比冻死的那些人好多少,都是寸步难行。 如今还在圣墟的人,心中所想都达到高度的一致。 其一,结盟,在危机四伏的圣墟,报团取暖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寻找寒毒还未侵袭的地方,这样才有喘息的机会。 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在往还能立足的地方集中。 温良一样想找到齐元白三人,奈何圣墟地域过于广袤,传讯玉的神念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穿梭在寒毒肆虐的圣墟,有混沌古焰的护体尚且无恙,神念在漫无目的的寻找中,捕捉到一缕战斗留下来的动静。 残破的古战场内,陈冠平正冷眼看着步步紧逼的一等强者,为首的是他在通天学院的死对头,崔普。 二人本就不对付,再加上陈冠平从古战场得到的一本仙圣极品神通,难免惹人眼红,新仇旧恨算在一起,自是凶多吉少。 “我再说一遍,把巫术绝宝交出来!”崔普眸光冷冽,寒声说道。 “凭什么?”陈冠平揶揄冷笑。 “就凭你现在是瓮中之鳖,不交出来,那你就死。”崔普杀意凛然,直达其身。 在崔普的左右两边,是与他结盟的天才。 “呵呵,不怕死的,大可以朝我杀来。”陈冠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强弩之末还敢大放厥词。”崔普怒不可遏,一招绝巅神通轰出,后方的古战场顷刻间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陈冠平脸色发白,在攻击逼近的前一瞬闪身脱离,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滴落。 丝丝痛楚在心口逐步扩散,眼中的光影重叠愈发严重,他的实力早在不久之前的交手中,十不存一。 他和崔普的实力差距不大,在陈冠平的潜意识里,他甚至胜过崔普几分,但老天并没有眷顾于他,崔普远要比他幸运得多,交手没多久,崔普就遇到同伴。 起初他还可以压过崔普一头,有外人的介入,他自然而然就落入下风,直至变成现在的这般模样。 “你不是嘴硬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嘴硬。”崔普大步掠出,双手大开大合,从四面八方锁住陈冠平的逃生之路。 抬头一看,像是有成百上千条秩序锁链悬挂在虚空,飞快的朝着陈冠平的方向杀来。 虎落平阳的陈冠平终究不是什么轻易对付的小角色,他即便是身受重伤,依旧可以凭借过人的手段持平寻常仙王。 一尊兽皮大鼓落在陈冠平的掌心,脱离手掌的须臾,以拳头击鼓,沉闷的音波将崔普的秩序锁链粉碎彻底,直达神念最深处。 实力稍弱者纷纷捂头哀嚎,连冲杀过来的崔普,速度也不可避免的迟缓不少。 陈冠平再次击鼓,鼓声凝聚,竟化作尖刀,一举贯穿崔普的胸膛。 “什么?”崔普满脸震惊的喃喃自语,剧痛的五脏六腑迫使他连连后退。 不容他喘口气,杀红眼的陈冠平携鼓而来,又是一记重击,狠狠地落在他的后背。 做完这一切,陈冠平像是失神的躯壳,直挺挺的从半空坠落。 “快....快杀了他!”崔普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口,鲜血不断地喷涌,说话的声音断续又带有无穷的愤恨。 结盟的几个仙王认识到陈冠平的恐怖之处,惊惧之余,又杀心大起。 本以为此战就是瓮中捉鳖,毕竟崔普跟陈冠平事前已经有过一战,拿下只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事情发展的方向,跟他们预想之中的截然不同。 重伤的陈冠平还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近乎将崔普宰了,这要是他们不在,估计崔普在劫难逃。 绝对不能让陈冠平走掉,否则日后寻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几个仙王的想法一致,十分默契的杀向丧失战力的陈冠平。 回光返照的陈冠平眼睁睁的看着几人靠近,心中叹了口气,认命的闭上眼睛。 他能把崔普弄成他这样,已经是极限,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把这里的全部人宰了。 只是很可惜,他还没成为仙圣,就死在这种不毛之地,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临死前,他忽然想到城中遇到的几个新生,连他这样的老生都不幸折陨在此地,希望那几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人之将死,陈冠平没有想太多,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 然而,他等待片刻,预想的死亡没有发生,反之有一股暖流正在恢复他的伤势。 陈冠平疑惑的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陈师兄,别来无恙。” 第346章 吓退 “你是那个新生?” 陈冠平彻底傻眼了,没想到救他的人,竟然会是他当初不以为然的新生。 他不知道温良的名字,但他记得温良的脸,还记得齐元白跟他说过,这名新生是新人王,这点他记得尤为清楚。 “你怎么会过来这个地方,我不是叫你们走吗?” 此刻,陈冠平的脑海一团乱,甚至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陈师兄你先疗伤,这里交给我吧。”温良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先让陈冠平疗伤,他可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好在陈冠平在丧失战力之前,把崔普废了,不然有崔普在,他也不敢这么托大。 “能行吗?”陈冠平迟疑了一会,他看不清温良的实力,究竟是仙王?还是大罗金仙境?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自己的小命赌上去一样荒诞。 不是他不相信温良,主要是真拿不准。 “不行也得行,难不成陈师兄你有更好的办法?”温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这话说的陈冠平一时语塞,没好再说些什么。 面对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崔普几人说不吃惊是假的,但当他们看清楚温良的实力,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随即放了下来, 还以为是跟陈冠平一样的人物,结果才是一个仙王初期。 虽然很奇怪这个仙王初期是怎么越过寒毒来到这个地方的,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抛之脑后,这世上总会有一些幸运儿,眼前之人,显然也是逃过一劫的幸运儿。 “祝圭,你上吧,就交给你了。”站在崔普左手边的丛知摆了摆手,仙王后期尚可,对手是一个仙王初期,他连提起仙元的念头都没有。 身材瘦高的祝圭瞥了一眼丛知,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丛知嫌麻烦,难道他祝圭就很喜欢恃强凌弱吗? 奈何崔普冷冰冰的看着他,祝圭心底满是无奈的站了出来。 罢了,没必要为了这个闹翻脸,解决掉这个人和陈冠平,早点交差。 “小白,那个人就交给你对付。”温良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轻声说道。 他伸手所指,正是祝圭。 听到温良的这番话,本就不爽的祝圭更加恼怒,连一个畜生都要站在自己的头顶上拉屎了吗? 还未发怒,看起来温顺至极的小白顷刻间变成一头气势磅礴的白虎,其身姿更甚要踩碎脚下万千山川。 “这是圣白虎族?”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惊呆在原地,关于这个种群的来历,不少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再怎么说也是拥有圣境的妖族,不至于让人孤陋寡闻。 只是他们不理解,像这些有圣境的妖族,其自尊不是异常高傲的吗,怎会甘愿臣服在他人的脚下? 疑惑归疑惑,一头仙王级别的圣白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白脚踩虚空,厚实的虎爪重重拍下。 祝圭握紧拳头对轰过去,周围先是掀起一阵剧烈的大风,接踵而至的便是掺杂神通和雷霆的余波不停地飞溅。 在祝圭和小白展开厮杀的时候,丛知携手另外一人包抄过来,二人的目的是温良和陈冠平。 为了不让这二人打扰陈冠平,温良手掌一翻,利用诛仙剑阵将这二人吸走。 陈冠平心有焦急,却也无能为力,他不知道温良能在丛知二人的手中支撑多长的时间,但他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快恢复实力,这样才能帮到温良。 不然,凭借他这半残之躯,不仅不会帮到温良,还会成为温良的累赘。 陈冠平在疗伤,崔普一样在恢复身体。 现在就是争分夺秒,谁能恢复过来,那谁就能稳居上风。 祝圭和小白打得火热,交手的越久,他越能感觉到小白的实力不如他,仅仅只是在仙王中期罢了,之所以能跟他这个仙王巅峰打得有来有回,纯粹是因为圣白虎自身强悍,再加上蛮横的体魄和血脉,换做其他种群的仙兽,早就被他撕成两半了。 短时间内,他杀不了这头圣白虎。 不过,一旦等丛知和游三友杀了那个小子,他也能立即脱身。 时间流逝的飞快,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 祝圭全身挂彩,怒目注视相距不远的诛仙剑阵,他恨不得大声怒斥丛知二人,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杀掉那个小子,在他看来,一个仙王初期,不用五个回合都能碾死七八次,两个仙王巅峰,一炷香的功夫却未能分出胜负,这事说给谁听都是不信的。 猛地,祝圭心中生出一种恶心的念头,这两人该不会是在戏耍他吧? 等到他和这头圣白虎打的两败俱伤,他们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除了这个原因,祝圭再无其他合理的想法。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祝圭的伤势越来越多,诛仙剑阵却始终没有反应。 “真该死...”祝圭眼中闪过一丝退意,他不想再跟这头畜生死斗,这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祝圭打定要退走时,身后的崔普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不多时,强大的气息开始源源不断的从后方传来,来自老届新人王的恐怖压迫感,遮天蔽日般侵袭过来。 一只仙元凝聚而成的手掌抓向小白,近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任凭小白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崔普的束缚。 小白痛苦的哀嚎,手掌的收缩,欲将小白捏成肉泥。 危急时刻,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冲散崔普的气息。 陈冠平漠然的注视着崔普,兽皮鼓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屈指一弹,鼓声震耳欲聋,方圆百里尽是音波。 而那个抓住小白的仙元手掌,层层龟裂爆碎。 同一时间,温良收起残破不堪的诛仙剑阵,飞快的退到陈冠平的身后。 直到脱离危险,他才敢吐出卡在喉咙里的一口血。 与之厮杀的丛知和游三友,伤势跟在外的祝圭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更重一些,紊乱的气息一时半会都未能调整过来。 很难想象,他们在诛仙剑阵经历了什么。 “我们走。” 崔普和陈冠平四目相对,冷冷说道。 “崔师兄?”祝圭瞪大眼睛,他当然不想就此离去,既然崔普恢复过来,而且丛知和游三友也都出来了,那他们有十足的把握拿下陈冠平二人才是,怎么会是退走。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这次的崔普看向了祝圭,语气多出几分不善。 祝圭话在嘴边,看到崔普不容置疑的样子,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崔普是他们这一行人的主导者,得罪了崔普,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说到做到,陈冠平和温良就这样目送崔普等人的离开。 陈冠平没有出手,温良也在静观其变。 等到崔普等人的气息完全消失,陈冠平这才坐下来,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还好他们没有鱼死网破,不然真挡不住。”温良低声道。 小白在边上舔舐伤口,温良则扔出一条上等仙脉,让小白好好疗伤。 “他们不敢的。”陈冠平摇了摇头。 “为什么?”温良疑惑问道。 “别看崔普他们气势汹汹,但他们也只敢装一下,如果他们刚刚真的要和我们破罐破摔的话,我一定会拉着他们一起陪葬。”陈冠平语气平淡,言语有一种莫名的底气和霸道。 “不过,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真死在这个地方了。”陈冠平话锋一转,感激说道。 “哪里的话,当初不也是陈师兄仗义执言,否则还没等我们进圣墟,萧榛就对我们动手了。”温良笑了笑。 “就算我不帮你们,你应该也有办法吧?”陈冠平直视温良,他心底开始相信齐元白说的话,温良确实有这个本事。 温良没有说话,是默认也是不置可否。 没点逃命的底牌,他怎么敢来这个地方。 陈冠平低头笑了笑,直到现在,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他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比他还弱的人救了一命。 谁又能想到那时候的无心之举,结下的善缘,会给自己挡了一灾。 “等我伤好,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陈冠平抛出橄榄枝,以他的实力,有没有伙伴都无关紧要,能邀请温良,也是抱着帮温良一把的想法。 “算了,我习惯一个人了。”温良怔了怔,婉拒了陈冠平的好意。 陈冠平的想法,他多少能猜到些许,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太适合和人结盟。 要是放在之前,他可能就答应了,但如今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对他而言,最好就是单独行动。 寻宝之余,温良可没忘记七罗刹门的任务。 “那行吧,反正到最后都会集中在一块的。”陈冠平没有勉强,人各有志,他也相信温良有这个实力。 说罢,陈冠平扔给温良一本古朴的典籍。 “这是?”温良一脸错愕。 “崔普追杀我的目的,就是这个,一本仙圣级别的神通,名为巫术绝宝。”陈冠平说道。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拿着吧。” “这我可受不起。”温良连忙拒绝,他救陈冠平没有想的太多,单纯就是因为陈冠平当初帮了他一下,如果拿了这本神通,无疑又多了一份人情,尽管知道陈冠平为人磊落,不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温良心里并不会接受。 何况,一般极品的大神通,只能观摩一遍,一遍过后,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他要是看了,陈冠平就会错失这份来之不易的仙缘。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陈冠平皱了皱眉,强行推给温良。 “放心吧,这本神通我看过一遍,并且没有消失,不妨碍你感悟。”陈冠平何尝不知温良心里的顾虑,短暂的接触,他也知道温良是什么人。 对他来说,仙圣级别的神通虽然少见,但还没稀缺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不说凭他的实力也可以得到,即便是他背后的势力,他也能轻松获得。 “真的?”温良很是怀疑的问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陈冠平瞥见温良半信半疑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那就多谢陈师兄的好意了。”温良放下心来,笑眯眯的收下。 “既然你不跟我走,那就万事小心。” 恢复的差不多,陈冠平起身说道。 “我知道,多谢师兄关心。”温良抱拳。 “这是我的传讯玉,有事招呼一声,只要我能看到,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帮你。”陈冠平正色道。 “好。”温良点头。 二人交换传讯玉,陈冠平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第347章 又遇七罗刹门 跟陈冠平道别之后,温良继续往寒毒还未侵袭的地方飞去。 或许是地点越来越集中,一路上都能看到大战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每走出一段距离,都能看到死在冰天雪地里的身影。 有死不瞑目的残缺尸身,也有被寒毒致死的冰雕,凄惨程度不禁让人侧目。 温良飞下去,本想着搜刮一番,没成想他连续逛了一圈,那些人手指上的仙戒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圣墟里面的穷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艰难的穿过一片山林。 这里还算是比较完好的,些许的寒毒不足以改变这里的地貌环境。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不再是生灵罕见的绝地,光是神念捕捉到的气息,就不下于近万,肉眼看到的活物就更多了。 温良伸出手,在大雾中抓住一头奇形怪状的生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不但长相异常恐怖,性情也十分狂躁,被他紧抓在手中,还在不停地嘶吼和挣扎,要不是他的实力高出这头怪物太多,估计都得被咬断手骨。 仔细看了一眼,温良便将这头生物放开。 结果,脱手而出的一刹那,这头生物转头朝着温良飞来,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扑温良的咽喉。 不等它畅饮鲜血,一个巴掌将它拍飞出去。 “小白,杀死就好,别乱吃东西。”温良轻声叮嘱。 起初还很兴奋的小白,听到这话,不由得悻悻的收起獠牙,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奇怪生物,一爪将其撕碎。 解决完,小白又趴在温良的肩上打起盹。 没走出多远,温良停下脚步。 “既然都是奔着我来的,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的。” 呜咽的风声掺杂着些许的寒意,除却蛰伏在暗处的生灵,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大雾中飘摇。 “啧,被发现了呢。” 雾中,传来不以为意的淡淡嬉笑声。 温良神情淡然,直视前方。 “想必,你就是影吧?” 不多时,一名脸色惨白,身穿白衣的男子从大雾中走了出来。 “尽问这些废话,他不是影还能是谁。” 又是一道女声传出,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名长相普通,身材却异常高挑的黑衣女子。 一黑一白,倒也十分对称。 “呵呵,我倒是没能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影,只是一个仙王初期,这可真让人失望。”白衣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收起你的轻视,前一阵子应渠去找他的麻烦,险些栽在他的手上了。”黑衣女子淡声说道。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白衣男子虚心的吐了吐舌头,配上他那惨白阴沉的面孔,莫名有种渗人的怪异。 温良没有说一句话,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你问我答。 “影子哥,能让我们成为百年竞选的第一吗?”白衣男子直勾勾的盯着温良,男儿样貌,却露出女子的娇羞之感。 站在不远处的温良看这架势,心底别提有多别扭。 “好了,自我介绍一下。”黑衣女子见温良一言不发,便打断白衣男子的话,开始了自报家门。 “在下黑伯衡,七罗刹门,王级刺客。” “呵呵,我叫白梦男,当然,影子哥不用记住我都可以。”白衣男子顺着黑衣女子的话说道。 “为什么?”温良看了一眼白梦男,这两人都是仙王后期,对付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因为,你很快就会死在我们的手下。”白梦男笑眯眯的表情多出几分冷意。 话音刚落,黑伯衡瞬间挪移到温良身后,如同骨头般细长的手掌自长袖中探出,缕缕阴风直上后颈。 温良的身形未动,趴在肩头的小白就已经扑向黑伯衡。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黑伯衡动手的刹那,白梦男的杀招也悄无声息的逼近。 二者一前一后,堪称绝杀。 由小白牵制黑伯衡,温良倒是不担心会翻起什么风浪,转而认真的对付起白梦男。 白梦男和黑伯衡同为王级刺客,其实力差距不是很大,当然,比不上那天晚上对付的应渠。 王级刺客是有区别的,诸如眼前二人,就属于中规中矩的王级刺客,像应渠的那种,那就属于最上乘那一小撮了。 黑木剑的红芒破开朦胧的大雾,一道道剑气立在白梦男的上方,伴随着剑锋所斩,白梦男吃力的倒飞出去。 惨白的脸颊流出一抹殷红,白梦男伸手摸了摸,随即长舌一伸,放声大笑起来。 “影子哥还真有点东西,是我太小瞧你了。”白梦男阴恻恻的夸赞着,一个黑影从他的后背挣脱开来。 少顷,一个跟黑伯衡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温良的眼中。 诡异的事情不止于此,黑伯衡那边,一样变出另一个白梦男。 “这也可以?”温良既诧异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怎么还能分裂的,这要是再多分裂几个出来,萧榛来了都得捡垃圾。 “有什么不可以呢?”白梦男微微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几乎延伸到了耳根。 这一幕很难不让人想象,他的嘴巴会不会一整个开裂。 好在温良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白梦男和黑伯衡只分裂了一次。 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做得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真这样玩,仙界早就是他们的了。 “别拖延时间了,赶紧做了他。”黑伯衡催促道。 “知道了,你总是这么心急。”白梦男白了黑伯衡一眼,自恃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 两个人,再加两道分身,相当于四个仙王后期的围攻,巨大的压力接踵而至,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群殴,温良再有办法,都难以招架得住,被打得连连后退。 所幸还有小白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不至于被打得太惨。 数百个回合之后,温良被一股大力轰飞出去,随后重重落在地面。 一番艰难的挣扎,回上一口气,“好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 “怎么,你能奈我何?”白梦男笑嘻嘻的说道。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温良环视一圈,单手撑在地上,玄奥线条飞快延伸出去,天上地下皆是如此。 等到白梦男二人惊觉过来,他们已成瓮中之鳖。 “这是什么地方?”黑伯衡心有不安的皱紧眉头。 白梦男戏谑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冷然的环顾四周。 温良不紧不慢的从虚空中走出,一下子弄死两个仙王后期不太实际,但他可以先杀了一个,再慢慢磨死另一个。 在外界他可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在诛仙剑阵里,他可以有惊无险的办到。 黑伯衡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寒意,手里捏死的仙器朝着后方横扫过去。 明明像是击中实物,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存在的痕迹。 危机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重起来。 “梦男,快过来我这边!”黑伯衡头一次生出这种异样的心绪,难以抑制的烦躁在心中疯狂蔓延,这与她平时冷静的样子,大为不同。 黑伯衡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她一下子就知道是温良搞的鬼,估计是将她和白梦男的位置转移开来,想逐一将他们击溃。 至于温良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自然不难猜出,弱小是原罪,恰恰因为不能对他们二人怎么样,从而想出这样的办法。 要是温良不惧怕他们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想方设法的拆开他们。 唯一令黑伯衡不解的是,温良制造出来的异空间究竟是什么?不仅神念隔绝,就连自身实力也都受到一定的压制。 看来想从中逃脱,只有杀了温良才行。 黑伯衡心中一沉,转头寻找起温良的藏身之地。 另一头的白梦男,已然发现温良的踪影。 他无声无息的靠近,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得愈发夸张,惨白的面孔更是极尽癫狂之色。 自恃能一掌拍死温良的白梦男,没料到自己的致命一击,居然扑了个空。 愣了瞬息,他察觉到自己上当了,这不过是温良诱骗他上当的手段。 白梦男二话没说展开防御,防止在阴沟里翻船。 果不其然,正如他猜想的一样,温良面若寒霜的站在他的跟前,手里的黑木剑从上而下的劈来。 白梦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光凭这点实力就想破开他的防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早知道这么不堪一击,他就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防守了。 不以为然的表情还没展开,白梦男的眼睛就瞪得浑圆,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身防御如同豆腐般破碎,温良的黑木剑像是切豆腐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将他的防御割出一道口子,这道口子从上到下,直至落在他的肩头。 偏移一寸,便要将他的项上人头斩下。 不幸又万幸,仅仅只是斩掉他的一条手臂。 止不住的鲜血如喷泉狂涌,白梦男呼吸急促的退走。 身后的黑伯衡还想有所作为,结果刚一俯冲出去的刹那,一把长剑就贯穿他的天灵盖,熊熊黑炎攀上他的身躯,灼烧到浓烟滚滚。 白梦男面露痛苦,嘴里的鲜血一直在不断流出,显然斩掉的一臂,以及黑伯衡的重创,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影子哥,你可真了不起啊!”缓了好一会,白梦男踱步捡起那条断臂,看起来血肉模糊,但他丝毫不在意,直接安在断臂处。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触手延伸出来,像是缝合在一起的纽带,硬是还原成原先的模样。 白梦男作势活动手臂,除了气息还稍微有点跟不上以外,看起来跟方才一模一样。 至于趴在他背后的黑伯衡,在混沌古焰的焚烧中,沦为一具焦炭。 白梦男身躯一抖,黑伯衡化作飞灰消散。 一双阴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温良,几个残影在他的周身一闪而过,不约而同的扑向温良。 手持黑木剑的温良大步向前,镇静自若的神情一如既往,当压下去的眼皮再次抬起,破厄的乱瞳旋即释放领域,锁住其中一道残影,一剑砍下去。 青烟鼓荡之间,是藏在不为人知之处的恐怖一击。 白梦男毫无血色的面容在温良的意识显现,他狰狞的哈哈大笑,身旁有不计其数的血尸上下浮动。 他的目的,正是要将温良的意识击溃,从而杀死温良。 千钧一发之间,一簇黑色的火苗骤然化作一片火海,阻隔白梦男的偷袭。 “这是什么东西?”面对这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诡异火焰,白梦男不敢疏忽大意,刚刚衍化出来的黑伯衡梦身就是被这团火焰焚毁的,可见这团火焰的来头非同一般,小心一点,能救自己一命。 “随便进入别人意识,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温良的仙魂凝聚出来,他还是他,只不过双目浮动的几个瞳孔,迫使他看起来既骇人又具有神性。 第348章 好久不见,温良 “乱瞳?”白梦男怔了怔。 “你也知道?”温良诧异了一下,但随即他便不再多想。 仙界又不是修真界那种穷乡僻野,更何况白梦男还是仙界的王级刺客,知道这些,并不显得奇怪。 “怪不得能让应渠吃瘪,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白梦男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转变成难得一见的严肃。 乱瞳自古以来都是至宝,至于怎么形成的,无人知晓,只不过,有传闻的是拥有乱瞳的人,不仅有破除邪厄的能力,同样拥有他人不曾具备的大气运。 最令人垂涎欲滴的一点,莫过于乱瞳剥夺气运的能力。 很快,白梦男的严肃消失不见,眼中突然多出一抹火热,带有一种贪欲的舔了舔嘴唇。 “这乱瞳要是给我,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 此时的白梦男,心中早已将所谓的七罗刹门抛之脑后,什么狗屁百年竞选,都不再重要。 即便他能成为百年竞选的第一名,七罗刹门能给他一对乱瞳吗?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白梦男的眼中,温良已经不是一个人,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一对绝世珍宝。 他要赶在黑伯衡发现温良有乱瞳之前,先行夺得这一双乱瞳,否则这事一旦被黑伯衡知晓,免不了你死我活。 白梦男火那热的眼神,大有吃掉温良的意思,越想越激动,仿佛长在温良脸上的乱瞳,已然变成他的一般。 “看到你为我带来这么好的东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死的轻松一点。”白梦男兴奋的笑道。 “那我真谢谢你。”温良淡淡笑道。 白梦男伸手往前一抓,凭空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温良身形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白梦男的施法。 在自己的意识内,有乱瞳,有混沌古焰,还有诛仙剑阵,三样东西齐加持,这要是还能输给白梦男,那他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嗯?”白梦男疑惑的皱了皱眉,五指张开合拢,一条鲜血淋漓的骨臂登时甩出。 强大的冲击力卷向温良,用于格挡的黑木剑轰然炸开,连同温良的仙魂。 就在白梦男以为自己的攻击奏效时,他突然惊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定睛一看,虚空中的多出一双飞快浮动的眼睛。 来自乱瞳的压迫感令他既心悸又觊觎,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啊! 喜色未出,痛觉先来。 白梦男不可思议的注视温良,只见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插在自己的心口。 那一瞬间,白梦男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过后的灼烧与撕裂感,开始让他痛不欲生。 被贪欲冲昏的头脑,此时终于清醒不少。 温良抓住这个机会,一举重创白梦男。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惨的嘶吼声响起,白梦男从温良的意识中溃散,现实中的他更是痛苦不已,一整张脸都发生无法抑制的腐烂,猛地一看既恶心又渗人。 白梦男还想有所作为,下一刻他就看到世界颠倒过来。 温良随手甩出一簇火焰,裹住斩落的头颅。 没过多久,白梦男彻底消失在诛仙剑阵。 另外一边。 身处于一片陌生的异空间,黑伯衡无时无刻在想尽办法挣脱,她心里更担心白梦男的安危。 与白梦男合作这么多年,白梦男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虽然她知道白梦男的实力跟她相差无几,但是白梦男有个十分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非常容易轻敌,尤其是比他实力弱的人,白梦男更容易犯这个错误。 不久之前的交手,让她对温良的实力有个模糊的认知,但她心中总隐隐有种感觉,温良并没有实际看到的那么简单,就凭这个奇怪的地方,她就坚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但凡温良好拿捏,早就被仙王巅峰的应渠收下了,何至于留给他们。 所以,黑伯衡只希望白梦男不要犯蠢,对付这样的人,一定要用尽全力,稍加不慎都有可能横生枝节。 此时的黑伯衡,还不知道白梦男已经死在温良的手里,她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黑伯衡反应迅速,当她察觉到危险靠近,当即闪身攻击。 手中神通席卷而出,准确无误的击中出现在后方的一道人影。 温良衣衫褴褛的走到黑伯衡身前,并没有在那一记神通中受伤。 “杀了你,我就可以出去了吧?”先前还显得有些焦急的黑伯衡,此刻看到温良的出现,倒是显得十分镇定。 对她而言,她不怕杀不了温良,就怕温良一直躲着不出来。 只要能被她看到,那温良就无处可逃。 她不是白梦男那样的蠢货,不会因为对手实力差劲就不以为意。 “是的,我是这个阵法的中枢。”温良坦然的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是个阵法?”黑伯衡稍有点讶异,她本以为困住她的是什么厉害仙器,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阵法。 不得不说,这个阵法很高超,连她都能被困住。 “白梦男呢?”黑伯衡冷然问道。 “死了。”温良说道。 “你说谎!”黑伯衡冷斥,同时,她心中又是一沉。 “我有必要骗你吗?”温良淡淡笑了笑。 这次,黑伯衡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心里也有一个答案。 沉默下来的黑伯衡,杀意愈发浓重,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空间的轮廓不受控制的坍塌下来。 白梦男和黑伯衡,两个人看似不相上下,但在接下来的交手中,温良能明显的感觉到,黑伯衡略胜过白梦男一筹,或许是跟白梦男的交手过程中,白梦男一直在轻视,从而让他钻了空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伯衡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收手,以至于压迫感远超白梦男。 一段难舍难分的纠缠之后,黑伯衡也发现温良的秘密,只是,她的反应没有白梦男那么急切,反之多出几分警惕。 乱瞳,谁都想要,可不是谁都能得到。 多留一个心眼的黑伯衡,出手方面更加小心谨慎了,不止是神念牢牢锁定温良的动作,凝视的肉眼也在细致的观察任何有可能发生的变化。 两人的鏖战,整整持续一天一夜。 在此过程,温良差点被黑伯衡干掉,好在危急时刻,小白及时咬了黑伯衡一口,导致黑伯衡短暂的失神,由此开始转向劣势。 最终,劣势如决堤,惨死在剑下。 跟白梦男交手时,温良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早点解决。 但是跟黑伯衡交手,截然不同,那种随时有可能殒命的心惊肉跳,异常强烈,半晌都没有消退。 收走二人的仙戒,温良带着受伤的小白离开。 一人一兽找到一处还未遭到寒毒侵袭的地方,休整疗伤。 三天过后,寒毒如约而至,跟预想的时间出入不大。 有着大量的上等仙脉作为疗伤药,三天时间也能恢复到七七八八,只要不是碰到太难缠的对手,以目前的状态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寒毒扩散的速度比原先快了很多,能立足的地方越来越少,飞到高出俯瞰,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寒毒。 这更像是一种大面积的灭绝,肆虐过后,再无半点生机。 冒着冰冷刺骨的寒毒,艰难前行一段距离,温良忽然觉得周围的寒毒逐渐变得稀薄,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一片鸟语花香的地界。 看样子,他们是脱离寒毒的范围了。 眼前这块地方,仙元气很是充沛,树冠高大而茂密,脚下没有一株杂草,有的只是吸收仙元气的仙草。 环顾身旁的一切,温良心中生出一种感慨,这里的杂草只是吸收了一点仙元气,就可以成为低阶的仙草,可以说遍地都是,多如牛毛。 然而,就是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寻常仙草,要是放在修真界,都可以让一名修士直接悟道。 如果当初他有这样的修炼环境,也不至于那么艰难了。 走到湖边,将身上的血痂稍微洗漱一番。 沁人心脾的花香随风飘来,不远处有不知为何的花朵正在释放异香。 温良不紧不慢的向前飞去,只见脚下有一个巨大的巢穴,形状与鸟巢无异,但却是盘踞着一头凶神恶煞的蟒蛇。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这头花纹斑驳的蟒蛇正在死死地盯着温良。 温良无视蟒蛇的敌视,一眼就看中巢穴边沿的一株双瓣花,即使不用神念,只是用肉眼的观察,都能看到这朵双瓣花的不同寻常。 瑞霞伴随着光晕,不是傻子都能知道是何等宝物。 “在下意外来到此地,打扰阁下清修了。”温良客气的抱了抱拳,能在此地守护至宝,并且占山为王的仙兽,其实力不用多说,最低的层次都是仙王,能听懂他的话,自然也不在话下。 “请你离开。”蟒蛇口吐人言,语气冷淡的说道。 “阁下.....” 温良话还未说完,一抹血花突然在蟒蛇的背部绽放。 紧接着,蟒蛇的半边身体都开始崩碎,数以千计的血块散落出去,鲜血浸染整个巢穴,不断地往下滴落。 在温良震惊的目光中,一名身穿赤色长裙,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来到巢穴之上,伸手摘下巢穴里的双瓣花。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温良眼中,迟疑片刻,他便想到是在哪见过这名女子。 凰弦! 当初跟龙族的白麟骋在一块的那个女人,也是凰主的候选人。 简单打量一眼,温良就断定这人的实力在仙王后期。 “好久不见,温良。” 第349章 我恨你 “你认识我?”温良惊疑。 他打量着这名美丽到不像话的女子,脸上难掩的惊艳。 即使他见过许许多多容貌过人的女人,但从未有一个能像凰弦一样,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一样是惊艳,不管看多少眼,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叹这具躯壳的完美,近乎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凰弦看着温良,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她不忌讳有人这样看着自己,甚至说,没人不会折服于她的美貌,如果有朝一日真有这样的人出现,她才会感觉到奇怪。 这样的神情,才是正常的。 “当然记得,记忆犹新。”凰弦冷不丁的说道。 “你确定?这好像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温良更纳闷了,他跟这女的毫无交集,连听到她来自高高在上的凰族,他才知晓凰弦的身份。 唯一谈得上有所交集的地方,就是在寒夜潭外的城池里,那匆匆的一面。 凰弦的话,反而把温良弄得不明所以。 “难不成是有人装成自己了?”温良心里犯起嘀咕。 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刚来仙界那一会,生怕有人截杀自己,就假冒妖帝的真名,以妖天煞的身份招惹了不少人,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才敢用回自己的真名。 该不会,真是这样吧? 温良正头疼的时候,凰弦又开口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闻言,温良心虚的点了点头。 明明还不知道是不是如他所想,但因为自身干过的缘故,他不可避免的心虚起来。 “在我十六岁之前,我家还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在整个国家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仅次于王族的存在。” “出身优越的我,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身,而我,也是这个家族的掌上明珠,我本身份显赫,有大好前程,然而,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家来了一个人,他的到来,打破了我原有的生活。” 温良听着凰弦讲述故事,一段熟悉的记忆缓缓浮出。 “这个人,自称是我的未婚夫,要与我成亲,可我根本不认识此人,我的心里,早已有了如意郎君,正是王族的太子,只是很可惜,我的父亲竭力的反对我与太子在一起,这段情愫便也不了了之。” “我不喜欢这个突然来访的未婚夫,更加厌恶我的爷爷私下给我定的娃娃亲,在我的百般抗拒中,我父亲不得不向我服软。我可以不嫁给此人,但要放出公告,谁要能在招亲大会上拔得头筹,那我就要嫁给谁。” “或许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更或者这是我唯一能摆脱我的父亲掌控的机会,在那个陌生的未婚夫和招亲大会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招亲大会如约举行,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实力竟然出奇的厉害,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还是他拿下此次招亲大会的头魁。” “事已至此,我只能听从安排,择日嫁给这个未婚夫。” “恰逢此时,我姐姐所在的宗门,开始举办招生,她借着这个机会,千里迢迢赶回参加我的婚礼。” “得知我并不情愿的嫁给这个未婚夫,她带着我亲自上门,想为我讨回公道。就在我们即将大打出手时,家中的长辈及时出面制止,为了不让外人耻笑,也为了不让家族蒙羞,我们定下五年的约定,五年之后,他会找到我们,若是他赢,我与我姐皆要嫁给他,为奴为婢,要是他输了,我和他将再无半分瓜葛,也无夫妻之实。” “显然,我没理由拒绝这件事,我也始终相信,五年内,我能将他打败。” “此后,走完一切流程,我与大姐一同赶往修仙宗门,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憋着一股劲,无论此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咬紧牙关的坚持下去,不为其他,就为了那个约定。”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过多久,就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恰好那天是我与另一位青年才俊的成亲之日,本想着亲自解决当年一事的我,却被未婚夫阻止了。” “于是,我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与我即将大婚的未婚夫,展开一场激烈的大战。” “或许是见过我那个丈夫有太多太多的出人意料,看到他赢了,我反倒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满脑子都在想着,要不要兑现当年的约定。” “他没说,一点都没提及当年的事情,只是十分简单的说了一句,我不稀罕。” “那一瞬间,我很愤怒,很不甘,更有委屈交加,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外人听起来不痛不痒,但却像是一根根钉子扎在我的心口,反复的来回拉扯。” “他走了,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他找到了他相伴一生的伴侣,而我,像极了笑话,只不过这个笑话只有我们才能知晓。” “自此,我和他的故事告一段落,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此生都不会再产生一丁点的瓜葛。在我的心底,也是这样认为的。” “五年之约结束,看似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然而他的身影却始终挥之不去,从那时我就知道,他会成为我此生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直到某一天我的实力高于他,并将他击败,这个阴影才会彻底消失在我的脑海。” “抱着这个念头,我拼命的修炼,没日没夜的闭关,终于,属于我的气运来了,” “当时,有个名为凤凰巢的洞天福地开启,据闻里面有凤凰存在的痕迹,所有人都盲目的冲到那个地方,当个无头苍蝇。我不一样,我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凤体,跟他们比起来,我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凤凰更是与我有不解之缘,可以说,凤凰巢的出现,是我命中注定的。” “天可怜见,上天终于眷顾了我,在凤凰巢中,我得到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凤凰传承,包括一颗凤凰蛋,一颗....活着的凤凰蛋。” 说到这里,凰弦重复一遍,语气又稍加停顿。 “那时的我,还太过弱小,为了避免发生变故,我得到这些便离开了凤凰巢。”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尽办法的参悟凤凰留下来的传承,只为了能快速赶上我那个丈夫的步伐。” “不久,天下大乱,我所在的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我不得已隐姓埋名的流浪,在此期间,我不仅参透凤凰的传承,改变自身修炼方式,还在往后的日子里,与那颗活下来的凤凰蛋,彻底结合在了一起,她栖居在我的体内,成为我的第二元神。” “借助她的力量,我的修炼天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没过多久,仙界的通道打开,我顺势羽化登仙,受到体内血脉的指引,我来到妖族圣地,回归凰族。” “其实你知道吗,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中感慨,明明我那么的厌恶你,修炼的动力却还是因为你。”凰弦的神情看似平静,眸中却是流露出隐隐的痛苦。 听完凰弦的娓娓道来,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还是宁嫣儿吗?” 早在凰弦说起第一段故事的时候,他就猜到凰弦极有可能是宁嫣儿,但是他没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仙界和修真界截然不同,更别提屹立在仙界顶峰的凰族,宁嫣儿再是凤体,也不太有机会和仙界的凰族产生什么联系。 直到宁嫣儿说起凤凰巢,温良才开始后知后觉。 回想起凤凰巢里的境遇,他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凤凰巢里没有传承,而且跟凰幽临死前遗留下来的影像资料完全不同。 凰弦这么一说,起初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没有凤凰传承,而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人,就是拥有凤体的宁嫣儿。 前面所提到的优势,应该是凤体带来的指引,这样才能让宁嫣儿得到凤凰传承。 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觉得我不是吗?” 凰弦,或者可以说,宁嫣儿,淡淡说道。 攀谈期间,凰弦的面容发生变化,显现在温良眼中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没人知道她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站到温良的面前,而且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 此刻,宁嫣儿的心底无比的复杂。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与你为敌。”温良沉默半晌,幽幽说道。 再怎么说都是有过夫妻关系的人,哪怕有名无实,他也不太想动手。 何况是他和宁嫣儿也属于旧相识,又都是来自修真界,无论基于那个原因,他都不会像对付其他人一样,不留余力的置于死地。 早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撇清关系,要是他心里真有那种想法,打败王道宁那一会儿,他就要求宁嫣儿和宁落葵实现诺言了。 “可我不想这样。”宁嫣儿漠然说道。 “我答应过你姐,不会杀你。”温良摇了摇头。 “你还是像当年一样自负!”宁嫣儿情绪失控,声线猛地尖锐。 温良看着宁嫣儿,默不作声。 面对一如既往的温良,激动的宁嫣儿百感交集。 真的是温良自负吗? 显然,在她的了解中,包括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从未有过无的放矢,甚至没有所谓的大放厥词,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形象,永远是面不改色的平静。 她认为的自负,又是从何而来? “随你怎么说。”温良不想再跟宁嫣儿扯上任何关系,连方才被宁嫣儿得到的双瓣花他都不想要。 宁嫣儿是凰族也好,是仙圣也罢,他都不感兴趣。 他更不会因为宁嫣儿成为了凰族,就因此改变原先的感观,从而和其他人一样殷勤的谄媚。 宁嫣儿有宁嫣儿的阳关道,他有他的独木桥,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宁嫣儿远远的看着温良。 “哪样?”温良不解。 “从不自知的惹人厌,讨人嫌。”宁嫣儿直白说道。 “所以呢?既然我这么讨人厌,你为什么还不让开,拦着我干什么,趁早让我离开,永远的消失在你的面前。”温良无语说道。 “我恨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我家,为什么要惊扰我的人生,因为你的存在,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一塌糊涂!”宁嫣儿越说越气愤,转而变成杀意。 温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是我把你的人生折腾的一塌糊涂的吗?明明就是你们自讨苦吃。 当年要不是你们两姐妹搞出什么五年之约,何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 本本分分的嫁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又怎么可能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好了,什么屎尿盆子都往他的头上扣。 心底叹了一口气,温良转身就走,不打算跟这女人多说一句话。 面对一个已经胡搅蛮缠的女人,最好还是走为上策,不然有理都说不清。 第350章 突然出现的天启宫 好不容易才遇到,再加上今时不同往日,宁嫣儿怎么可能让温良如愿离开,登时气势汹汹的拦截在温良的前面。 “你想去哪?”宁嫣儿眸光冷冽,语气生硬。 “我去哪还用得着跟你汇报吗?”温良淡淡说道。 “事情还没解决,你休想离开。”温良越是这样这玩意,她内心的怨气越重,气不打一处来。 “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事情,当初在沧岚派已经解决了,也是跟你那个未婚夫王道宁解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宣布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想怎么解决?” “杀了我不成?”温良说道。 “正有此意!”宁嫣儿杀心越浓。 旧事重提,从来就不是妥善解决,既然温良这么直白的说出口,也正好遂了她的意思。 “你神经病是吧?”温良彻底无语了,他是没想到宁嫣儿修炼到这个境界,脑子还是拎不清,跟当初一个样子,难道就只顾着修炼实力,没有弥补一下智力的缺陷吗?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在心底嘀咕,说出来给宁嫣儿听到,这女人更加胡搅蛮缠了。 杀了他有什么好处呢?难不成就为了当年的一些不愉快? “我奉劝你好自为之,别以为我答应了宁落葵不杀你,就不敢动你。” “那你大可以来试试。”宁嫣儿还盼不得温良出手,在温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已经挟势杀出。 感受到这个疯女人的杀心,温良皱了皱眉,又无可奈何的出手。 二者重重碰撞在一起,同时身退出去。 “今日,我必杀你!”宁嫣儿腾空娇喝,曼妙身躯蓦然呈现出一道气势磅礴的光影。 本就是凤体的宁嫣儿,再加上凰弦的存在,比凤凰更像是凤凰,甚至可以追溯到最原始的血脉。 温良咬了咬牙,心里大骂疯女人。 天火滚滚如潮,如同江河汪洋般横挂在九霄之巅。 宁嫣儿绝美的身姿,衬得无比霸气伟岸。 也就在宁嫣儿打算诛杀掉温良的片刻,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震裂感突如其来。 不管是天上地下,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不像是寻常神通打碎地面的迹象,像是某种规则秩序崩断的感觉。 温良转头朝一边看去,起初防备宁嫣儿的神情,突然变成一种目瞪口呆。 本想趁此出手的宁嫣儿,瞧见温良这神态,也好奇的望过去。 两个人的表情保持一致,半晌才缓过神来。 距离此地不过百里的地方,掉下来一座绵延不绝的宫殿,至于为什么会用绵延不绝这个词形容,是因为宫殿既像山,又像建筑物,放眼望去,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最让温良瞠目结舌的,莫过于是宫殿还在源源不断的掉下来。 凭空出现,离奇又诡异。 温良无视宁嫣儿的追击,直奔看到的地方。 宁嫣儿有心追杀温良,但心里的好奇还是战胜她的杀心。 反正她知道温良在圣墟,什么时候杀都可以,这时候要是错过了仙缘,那保不齐就遇不到了。 正在朝着这边赶过来的人,不止温良和宁嫣儿两个人,还有许许多多幸存下来的人。 当然,这个时候还能在圣墟内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引领一代的风云人物。 很快,温良就抵达宫殿的上方。 出乎预料的是,这里连保护宫殿的阵法都没有,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到宫殿内部。 身后的宁嫣儿还想着紧跟上温良的步伐,没成想温良的速度居然那么快,几个晃身就消失在她的神念。 “凤之翼?”宁嫣儿秀眉微蹙,想到温良也曾去过凤凰巢,拥有这样的神通,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进到宫殿内部的温良,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这里就仿佛是一座死城,除了呜咽作响的寒风肆虐,再无其他的声音传出。 也不知道穿过多少个大殿,前面突然多出几十个人。 修为最高的是仙王巅峰,有两三个,剩下的则是大罗金仙境和大金仙境。 这些人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殿宇中,对此地的地形与构造似乎是了然于胸。 温良还想藏匿气息的潜入,结果他的身后缓缓飞来一名仙王巅峰,从他的旁边擦肩而过。 “这.....”温良不明所以的愣在原地,就这样走过去,没发现他的存在? 难不成这群人十分友善? 正猜疑是怎么一回事的温良,又陆续发现几个人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往后躲去,然而那走来的几个人就跟刚刚的那名仙王巅峰一样,径直的越过他,像是完全没发现他站在那里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良纳闷不已,他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强烈的求知欲迫使他跟随着那群人的方向走去,没多远的距离,一只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 本就警惕多疑的温良像是炸了毛的猫,瞬间提起神通。 “是我,别乱动。”沁人香香徐徐飘来,熟悉的嗓音让温良及时收手。 “怎么又是你?”温良皱眉看向冤魂不散的宁嫣儿,质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又不是只有你进到这个地方。”宁嫣儿反问回去。 “你别跟着我。”温良一时语塞,只好这样说道。 “你难道就没发觉这个地方的诡异吗?”宁嫣儿直接无视温良的话,转而神情凝重的问道。 “是有一点。”温良点了点头,“他们好像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把好像去掉,他们是真的感知不到,而且,即使我们攻击他们,或者是攻击这个地方,都不会造成什么实质破坏。”宁嫣儿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话说出口,温良就觉得自己多问了。 宁嫣儿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嘲弄,但没有出言嘲讽。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让人无地自容。 “跟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温良急忙转移话题。 宁嫣儿笑而不语,没有在上个话题上挖苦温良,同意的跟了上去。 或许是知道自身在这个地方不会引起注意,紧紧跟随的二人没有像原先那样小心翼翼的隐藏气息。 约莫跟随了半个时辰,温良和宁嫣儿来到一处极其宽敞的道场边缘。 可以看到在这个道场的正下方,有一个不足十丈大的阵法,底部矗立一尊四不像的石台,其中摆放着一个八卦镜。 道场的前后左右,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人。 强有仙圣,弱则仙王。 从他们整体的衣装服饰来看,这些人,包括这个地方,是一个顶尖的宗门势力。 “慢着。”宁嫣儿一眨不眨的盯着这群人,总感觉很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怎么了?”瞧见这架势,温良未免有点好奇。 “别吵,让我想想。”宁嫣儿闭上眼睛,使劲翻找回忆。 不多时,她睁开双眼,露出一种恍然。 “他们是天启宫的人,这里是天启宫。”宁嫣儿正色道。 “天启宫?”温良反复嚼着这个名字,他似乎也在哪听到人说过。 “没错,就是那个在六百年前凭空消失的门派。”宁嫣儿点点头,她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她之前来过。 关于天启宫一夜之间消失的传闻,不少强者都有探究过,但一直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有人说是有大诡异,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然而,天启宫究竟去了哪里,是否还存在,无人知晓。 宁嫣儿没想到,她居然阴差阳错的来到天启宫内。 许多强者探寻无果的地方,如今她就身处其中。 温良刚想问宁嫣儿一些问题,包括天启宫是如何凭空消失在仙界,又如何变成寒夜潭。 话还没说出口,道场内的几名仙圣就爆发出强大的神通圣力,伟岸的身影近乎占据整片天空,还有那不断辉映的庞大气势。 宁嫣儿观察的入神,全然没有防备,整个人朝着道场中间飞去。 温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失神的宁嫣儿,避免卷入其中。 “你是不是疯了?”温良在宁嫣儿耳边一阵训斥,他要是慢一点,估计宁嫣儿就被碾碎了。 宁嫣儿冷冰冰的扫了温良一眼,她感激温良拉了她一把,但也十分不舒服温良训斥她的样子。 温良无暇理会宁嫣儿的死亡眼神,趴在道场的边沿,想知道那些人要干些什么。 片刻功夫,道场承受不住几个仙圣牵动一群仙王的力量,剧烈摇晃的期间,随即四分五裂开来。 很快,道场中间的阵法逐步发生碎裂,一缕缕柔和的光芒折射飞出。 霎时间,天空失去色彩,一片黑白。 静静摆放在石台上的八卦镜,缓缓升腾至高空。 境中世界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映照在镜子里的世界是有色彩的,而镜子外的世界,只有黑白二色。 正在施法的几个仙圣见到此景,显得尤为兴奋,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之前还能听到声音的温良二人,这时候像是丧失了听觉,连神念也变得跟浆糊一样,粘稠的根本不起作用。 无数个疑问充斥在心底,除了眼睛能看到那群人在兴奋的大吼大叫,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再听到声音的时候,差点让耳膜爆开。 只听到一声巨响,天空随即裂开。 这种裂开,不是简单的虚空破碎,而是真正意义上天裂。 抬头看到的无垠天空,撕裂成两半,并且不断在扩大。 温良和宁嫣儿瞅见这个大场面,不约而同的露出震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超常理认为的世界。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 同一时间分解消散,没有任何物质能残留。 温良极为罕见的绷不住,这里发生的所有,都已然超出他的认知。 “这他妈发生了什么!!?” 第351章 阁楼 短暂的一瞬间,温良和宁嫣儿亲眼见证沧海桑田的轮转,一切从有到无,回归一片虚无。 等到他们的脑海再度恢复意识,他们看到的又是完整的世界。 没有失去色彩的黑白,与原先的世界一模一样。 只不过,天启宫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宁嫣儿摸不着头脑。 “可能跟那个八卦镜有关。”温良静下心来思考,隐约觉得脱不开干系。 “那你的意思是?”宁嫣儿转头问道。 “究竟是不是,再去看看就知道了。”温良想知道是不是如自己心中所想,没等宁嫣儿同意,他就只身一人飞走。 见此情形,宁嫣儿紧随其后。 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情况,宁嫣儿心里难免有些发怵,不敢单独行动。 有个伴,或者可以说有个垫背的,她也能稳一点。 没过多久,温良再次来到先前的那个道场。 跟第一次看到的一样,几名仙王加上一群仙王,正在蓄力轰开道场中间的阵法,试图得到石台上摆放的八卦镜。 要不是温良脑海中有这个记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怪圈。 整件事诡异的点在于,再次看到的道场,还有发生的事情,与第一次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出入。 后面飞来的宁嫣儿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道场。 当周围的一切开始重演,道场中间的阵法顺理成章的破开,八卦镜如愿以偿的飞出,这个世界再次失去所有色彩,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切物质的分崩离析,化作虚无。 一声满是恐惧的嘶吼响起,温良如梦初醒,不仅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样。 他们,又回到刚刚见面的地方。 宁嫣儿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温良平复一下心情,不信邪的冲出去。 宁嫣儿想叫一声,话在嘴边,又没有喊出口。 无奈,她只能跟在温良的后面。 第三次,依旧没有变化,跟前两次一致,等到八卦镜出世的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在转瞬间消亡。 “天启宫是彻底被封印在一个轮回里了,”温良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历经三次,宁嫣儿深有体会,心中更深的感触是无力与心悸。 或许天启宫并没有如传闻中的那样消失不见,只是在这个轮回里无穷无尽的循环,终其一生都无法脱离。 怪不得天启宫的人没有看到他们,而他们却能感受到天启宫的存在,原来是他们误入轮回里的天启宫,由于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缘故,天启宫的轮回波及不到他们,但是他们却可以见证天启宫的一次次轮回重演。 宁嫣儿心有余悸的环顾四周,作为拥有几名仙圣的宗门势力,天启宫的实力不言而喻,哪怕是放在最为繁华的普陀洲,天启宫都能排的上号。 但就是这么一个强劲的宗门,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落在他人的轮回神通之中。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将一个仙圣宗门除名。 宁嫣儿苦恼思索着,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温良。 温良此时也在看着她,说明两人都同时想到了答案。 镜花大圣! 之前就有流传,圣墟是镜花大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镜花大圣,那不是没可能。 一想到能将仙圣困死在轮回神通,温良和宁嫣儿都感到头皮发麻,那得是多恐怖的一个人。 这次二人没有再去道场观看,既然知道会陷入重演的循环里,去那里也作用不大。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去的路,否则到了一定的时间,天启宫还是会进入轮回,那他们就别想出去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达成罕见的默契。 来时的路不难找出,只是当他们打算出去的时候,神念里突然出现几道陌生的气息,这跟天启宫的人大相径庭,明显能感知到不同之处。 “有人来了。”温良收敛气息,闪身隐蔽起来。 宁嫣儿的动作比温良还要快,整个人像是蒸发在原地。 不多时,三人缓缓飞来,他们也是误入天启宫的人,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天启宫是一座囚牢。 三人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心想这里可能是某座仙圣遗弃的遗址。 跟温良第一次遭遇到天启宫的人的那会儿一样,他们先是胆战心惊的注视,然后发觉这些人都无视他们的存在,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接踵而至的是浓浓的困惑,这个地方似乎不怎么简单。 “分头走,有发现就立即通知我。”边宗敏对左右两边的二人吩咐道。 司空诚与费晟点了点头,他们还正愁着没理由脱身,结果边宗敏就先开口说了。 好不容易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如此大的宫殿群,要是说没点绝世珍宝,还真不敢相信。 跟着边宗敏一起,途中发现点什么宝物,还得多分出来一份,这对司空诚和费晟无疑是十分不爽的。 他们跟边宗敏在一起,仅仅是因为边宗敏的实力强,选择结盟可以不让其他人染指,也有一定的威慑力,这不代表着他们就心甘情愿的分一杯羹出去。 庆幸的是,边宗敏把他们吩咐出去了,那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寻找自己的仙缘了。 至于边宗敏的话,可听可不听,他总不可能监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吧? 司空诚和费晟先后离开,只留下边宗敏一人。 在边宗敏看来,让这二人出去探探虚实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跟司空诚和费晟不同,以他的实力,不需要担心独自一人遇险。 边宗敏留意周围人的走动,随便跟在一人的身后。 浑然不知,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就这样,边宗敏来到一座格外磅礴的阁楼下。 前面的人取出一块蛇形玉佩,作势在空中一划,只见笼罩在阁楼外的阵法忽的破开一道口子,可以直接让人进入到里面。 边宗敏兴奋的两眼放光,二话没说跟了进去。 阁楼分为八层,每一层都有相对应的阵法和看守。 看着墙上琳琅满目的各色道果,温良不由得一阵惊叹,这天启宫的底蕴真的深厚,别说八层,就是第一层摆放的道果就足够让人疯狂。 之前进到阁楼里的天启宫弟子,轻手轻脚的打开其中一个暗格,丝毫没有察觉在他的身后有三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他。 取出暗格里的道果,此人转身离去。 偷偷潜入到阁楼里的边宗敏,早已将原先打开暗格的步骤记在脑海,试探性的靠近墙壁上暗格。 一番操作下来,他竟真的打开了暗格,从中拿出一颗不俗的道果。 那一刻,边宗敏傻眼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很快,他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整座阁楼的仙缘,全都是他一人的了! 什么狗屁仙圣,岂不是手到擒来! 宁嫣儿就藏在边宗敏的后面,她的眼神从一个旁观者,渐渐起了杀心。 在宁嫣儿打算从后面解决掉边宗敏的时候,温良却是伸手拉住了她。 “趁我是对他出手,而不是你,你就应该祈祷我能饶你一命。”宁嫣儿甩开温良,不留情面的说道。 与此同时,天启宫再次分崩离析,整个世界陷入轮回。 温良和宁嫣儿经历过几遍,早已习以为常。 边宗敏第一次遭遇到这种事情,再强大的心理都难逃惊恐的一面,满是不可思议的嘶吼起来。 等到轮回过去,边宗敏发觉自己又回到当初进来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四周,司空诚和费晟一样还在。 “你们也遇到了?”边宗敏心有余悸的问道。 司空诚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边宗敏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他知道那座阁楼的存在,但他不会跟司空诚二人说,那里是只属于他的机遇。 “没有。”费晟摇了摇头。 “那好吧,再分开找吧。”边宗敏佯装失望的叹了口气。 “我有发现。”司空诚冷不丁的说道。 “什么?”边宗敏狐疑的抬起头,看着司空诚问道。 “刚刚我为了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就选择随便跟了一个人走,然后尾随过去,看到他进到了一座阁楼,里面有许许多多的暗格,每一个暗格都有极其珍稀的道果,还有宝药仙丹。”司空诚沉声说道。 “在哪?”费晟急切问道。 听到这话,边宗敏表面很是诧异,心中大概猜到就是自己发现的那个地方,本来他还想支开司空诚和费晟,自己独享全部。 没成想,司空诚也发现了。 不过,最让边宗敏想不到的是,这司空诚竟然这么坦诚,愿意跟他们共享,这点实属出乎他的意料了。 “我带你们一起去。”司空诚说道。 说完,三人再次同行。 早就见识过的边宗敏,还得装出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脸上依旧有期待和激动,但他的心里却是在想着,究竟怎样才能让自己独吞,他可不想让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东西,多分出两份出去。 在司空诚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座极其高耸的阁楼前。 边宗敏瞥了一眼,心中再无半点猜疑,眼前的这座阁楼,就是他之前进去的地方。 那时候之所以没碰到司空诚,是他们处于两个不同的位置,司空诚带他们来的地方,属于阁楼的背面。 “接下来怎么做?”费晟紧盯天上流转的阵法,强闯肯定行不通。 “耐心等一会,等下就会有人过来打开的。”司空诚来过一次,说出自己的经验之谈。 见此情形,费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耐心的等待。 他不觉得司空诚会无的放矢,在这种事情上故弄玄虚,且不谈他会怎么样,就是身后跟着的边宗敏,都不会轻易放过司空诚。 只要司空诚脑子是清醒的,都不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这么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果然如司空诚说的那样,没过一会儿,就有一名仙王御空飞来,径直落在阁楼的正下方。 “他马上就会打开,咱们紧跟其后。” 司空诚的话刚一说完,这名仙王就打开了阁楼的通道,跟边宗敏遇到的方式如出一辙。 “走吧。”司空诚说道。 不用司空诚吩咐,急不可耐的费晟立即跟上去,生怕慢一点就错过。 司空诚笑着摇摇头,示意边宗敏可以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想着独吞的边宗敏,在司空诚连续叫了两声之后,才有点缓过神来。 看着费晟和边宗敏都进去了,司空诚这才最后一个进去。 二人毫无察觉,看起来有福同享的司空诚,在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狡黠。 第352章 各怀鬼胎 与边宗敏之前碰到过的有所不同,此时眼前这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遮掩住自己的举动,这也导致没办法知道是怎么打开暗格的。 边宗敏似乎是猜到了司空诚的想法,怪不得会这么好心的分享给他们,原来是另有所图。 他是知道怎么打开的,那时候就照猫画虎成功过,但是,他并不想说出来, “这怎么打开?”费晟看向司空诚,刚刚亲眼目睹那人从暗格取出一颗道果,心中无比火热,放眼过去这么多的暗格,要是每一个暗格里都有像样的道果宝药,那他往后的修炼就不必忧愁了。 “不知道。”司空诚摇了摇头。 费晟和边宗敏同时皱了皱眉,不喜之色溢于言表。 “我的打算是,我们三人合力出手,强行打开暗格的阵法。”司空诚坦言说道。 “你确定我们这样干不会出事吗?”费晟还没说话,边宗敏就先行开口的质问。 跟他想的差不多,司空诚一个人没把握打开暗格的阵法,所以想到的办法就是拉着他和费晟下水,这样即便出什么事,风险也会均摊出去,不会让一个人承担。 不得不说,司空诚此举还是很聪明的,在没有绝对把握打开暗格的前提下,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你们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当我没说。”司空诚无奈的说道,他带费晟和边宗敏过来,是为了告诉他们这里有好东西,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费晟和边宗敏会不会按照他的计划往下走,就看他们的抉择了。 在司空诚的看来,这两个人肯定会上套,虽然他对费晟和边宗敏没有很深的了解,但他知道人性是什么样的,贪婪永远会主导一个人的思想。 对于仙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仙缘更具诱惑力,即使这个人来自优越氏族。 “那就试一试吧。”边宗敏犹豫了一下,说道。 见状,感到有些奇怪的费晟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各站一个角落,开始同时发力。 起初暗格上的阵法并未受损,直到力度的加大,破碎的声音随之传来。 费晟喜出望外,死死地盯着暗格里的道果。 即将打开阵法的一刻,边上的司空诚和费晟突然倒戈,猛地朝着边宗敏出手。 边宗敏早就留了一个心眼,在二人打算对他下手的时候,他快速脱身逃离,司空诚和费晟扑了个空。 “你们想干什么?”边宗敏冷喝道。 “呵呵,明知故问。”司空诚招了招手。 费晟再次逼近边宗敏,用一种诡怪的秘术禁锢住边宗敏,然后由司空诚发动攻击。 边宗敏的身上瞬间被血液浸透,脸色发白的看着背叛他的二人,眼中似乎是有无穷的憎恨。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司空诚冷漠说道。 “所以,你们就打算把我灭口,好让你们多分一点。”边宗敏咬牙切齿的说道。 司空诚和费晟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打算对付我的?”边宗敏平复一下心情,沉声问道。 “行吧,为了让你死而瞑目,那我就告诉你,早在我们进来的那一会,司空兄就已经跟我说出他的计划。”费晟为边宗敏解惑。 随即,他又说道:“原本我们的打算是等到分完这里的一切后,再想办法对你下手,以防我们二人的力量不足以撬动这个地方的阵法。” “万万没想到,刚刚那么一试,发现我和司空诚两个人的力量就足够了,于是,我们就打算提前动手。” “哈哈哈哈....”听完费晟的这番话,边宗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费晟皱了皱眉。 “我笑你天真。”边宗敏神色嘲弄,更有一丝怜悯。 “你什么意思?”费晟不解问道。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这么相信司空诚,难道就不怕司空诚像出卖我一样,趁你不备之际,也给你捅一刀子?”边宗敏嘲笑着费晟,说着还拱火似的瞟了一眼司空诚。 “你这挑拨的伎俩真低级。”司空诚淡声说道,丝毫不担心费晟会反水。 “费晟,你好好想想吧,他既然能暗算我,自然也会暗算你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边宗敏继续说道。 费晟看着面沉如水的司空诚,陷入沉思。 “费兄,你信我是最好的选择,你刚刚跟我出手打伤了他,以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觉得你和他能和解吗?等到他恢复过来,他立马就能翻脸不认人。” “我们三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不管得到什么东西,他都得染指一遍,等到他挑完,才轮得到我们。” “你跟我同盟,我们的实力旗鼓相当,那就是平起平坐,这座阁楼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平分的,不会像之前那样,他边宗敏占大头,我们则只有一点点。” 察觉到费晟的立场动摇,司空诚当即开口,表明形势和利弊之处。 “费晟,你信他还是信我?如果信我,那我可以立即发誓,不再追究你对我做过的事,咱们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边宗敏连忙赶在司空诚的话后说道。 短暂的片刻功夫,他知道费晟不是铁了心跟司空诚结盟,费晟心底应该有他的打算,只要费晟没有明确的站在司空诚的那边,那他就可以策反费晟,重新回到他这边。 费晟沉思半晌,既没有答应司空诚,也没有相信边宗敏。 只见他缓缓地走到边宗敏的身前,就在边宗敏喜上眉梢,司空诚满脸杀意的时候,费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边宗敏出手。 趁着边宗敏疏忽大意,一举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奔涌而出的神通还未击杀边宗敏,先行出手的费晟瞬间连滚出去。 “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你不要,那就没办法了。”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边宗敏,如今却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满眼戏谑的斜睨着司空诚,当然也包括毫无防备费晟。 “你怎么.....”司空诚吃惊的退了几步,他不明白边宗敏受到他和费晟的攻击,为什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很意外是吗?”边宗敏淡笑。 “你以为就你们有想法,我就没有想法?” “进来的那一会儿,我留了个心眼,因为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能跟我说这些,一定是有什么,结果还真被我猜对了。” 被击飞的费晟吃痛的爬了起来,脸色凝重的朝着司空诚的方向靠去。 “呵呵,那又怎样,反正你都是一死。”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司空诚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破罐破摔,要么被边宗敏逐一击破杀死,要么他和费晟联手干掉边宗敏。 只要不是昏了头,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看来是刚刚的那一下给了你们两个莫大的信心,让你们忘记了我的实力。”边宗敏嘲笑二人的不自量力,随后释放出远超寻常仙王巅峰的恐怖气势。 三人都是仙王巅峰,但不代表实力一样。 有时候只是境界相同,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造成这种原因的,一方面与神通有关,另一方面与个人的修炼方式有关。 如果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两个成年人,一个习武多年,一个体弱多病,尽管都是成年人,但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感受着边宗敏那骇人的气势,司空诚和费晟呼吸一紧,同时展开防御。 这架势说不紧张是假的,最初暗算边宗敏的念头,前提也是在边宗敏攻击暗格的时候,趁其不备展开偷袭,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到边宗敏可怕的实力,能偷袭成功,就削弱了一定的战斗力,这样他们才能彻底解决掉边宗敏。 谁知道边宗敏戏耍了他们,根本没有受伤, 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边宗敏,司空诚心里没有多少底气,余光瞥一眼费晟,如果能干掉边宗敏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他只能把费晟卖了。 费晟浑然不知司空诚把他当成了替死鬼,他在想着,他跟司空诚联手,有多大的把握杀了边宗敏。 撕破脸皮的三人,不再留手。 要说这边宗敏属实强悍,以一敌二,依旧能稳稳地占据上风,压着司空诚和费晟二人打。 神通乱流不停地落在阁楼四周,这一层隐约有承受不住崩塌的迹象。 三人的交手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激烈对抗的费晟死在边宗敏的手里,明知不敌的司空诚施展禁术逃离。 费晟死了,他一人更难对付边宗敏。 这里的东西再好,也得活着才能享受。 边宗敏目送司空诚的逃跑,他有心阻止,奈何自己在刚刚的交手中也受了不轻的伤,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司空诚逃之夭夭。 往后再遇到司空诚,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任司空诚离开。 “真晦气。”边宗敏看着死去的费晟,一脚踢出去。 没有外人的阻止,这下,阁楼里的所有物品都是他边宗敏的囊中之物了! 憋着一口郁气的边宗敏,一想到这个,便忍不住的得意大笑起来。 得到这座阁楼,哪怕他受到再重的伤,都是值得的! 边宗敏两眼发光的走到一处,打开暗格的方法他记得一清二楚,哪里像司空诚那蠢货一样,还用蛮力破开。 双手捧起暗格里珍藏的极品宝药,边宗敏心情愈发激动。 当他打算把宝药装进自己的仙戒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漫上他的脖颈。 在他的余光中,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在他的身后。 “阁下是什么人?”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两个人,边宗敏不可避免的慌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重要吗?”温良反问道。 他和宁嫣儿在暗处等了这么久,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 跟着这三人进来,又见证了一出尔虞我诈的好处,当真是精彩。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司空诚算计的很好,两人先联手弄死最强的边宗敏,这样不但可以平分阁楼,还能少了一个隐患,结果不看到最后真不知道鹿死谁手。 边宗敏猜到司空诚别有用心,于是乎,将计就计,故意掉进司空诚的圈套,让司空诚误以为有机可乘,殊不知,当他和费晟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落入边宗敏的陷阱。 一环扣一环。 任凭边宗敏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竟不是最后的赢家。 眼看自己命悬一线,边宗敏猛地发动攻势。 他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阶下囚,纵使只有一丝生还的机会,他也会死死地抓紧。 宁嫣儿一脸淡漠,这人是把她当成了温良不成? 一束冷光穿过边宗敏的咽喉,直接钉死在地面。 没等边宗敏挣扎起身,宁嫣儿捏出一道神通,当场把边宗敏碾碎。 别不说边宗敏受了点伤,就算是边宗敏无伤,她一样可以弄死。 唯一的区别,就是浪费多一点的时间和力气。 第353章 女人心海底针 看着宁嫣儿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掉边宗敏,一旁的温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宁嫣儿无视温良的存在,开始尝试打开暗格。 “你在干什么?”宁嫣儿刚打开一个,就看到温良蹲在死成一滩的边宗敏旁边找些什么。 “老牌的仙王巅峰,身家一定不菲。”温良回了一句。 不多时,他从血泥里找到一枚仙戒。 不远处的费晟,自然没有放过。 见此情形,宁嫣儿又感到荒谬又不太能理解,转身投入打开暗格的步骤。 温良把边宗敏和费晟的仙戒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仙戒,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收割暗格里的东西。 扭头一看,宁嫣儿已经把一半收完了,正在往上层走去。 温良抓紧手上的动作,等到他把这一层的东西全都收入囊中时,一旁的宁嫣儿已经去到上一层了。 上层的光景与下层的光景相差不多,只是墙上的暗格多了不少玄奥的纹路,显然是阵法加深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下层的办法打开。 第一个到这里的宁嫣儿不等温良到了再做打算,在她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指望不上才是仙王初期的温良,还不如自己钻研打开的方法。 连续失败数十次,宁嫣儿十分不解的收回手,根据她的推演,她应该在第十八次的时候就可以打开了,但这都接近四十次了,还是失败。 多少尝试无果的宁嫣儿不再执拗的动手,恰好这时的温良匆匆赶来。 宁嫣儿连抬头看温良的功夫都没有,沉思着该怎么打开这一层的暗格。 温良打量了一眼四周,还有一动不动的宁嫣儿,心里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 这一层之所以还是完好无损,当然不是宁嫣儿大发慈悲,只是宁嫣儿无法打开暗格罢了,但凡这一层的暗格能跟下面那层一样,估计还不等他到来,这一层的暗格就会被洗劫一空。 宁嫣儿瞥了一眼走来的温良,缓缓转身过去。 她本来就对温良感到不爽,现在因为打不开暗格的缘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两者叠加起来,她都想拿温良出气。 在这个地方,还是先忍忍。 温良察觉到宁嫣儿对他的敌意,顿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趁着宁嫣儿不注意,先行拿走了这里的一切一样。 纳闷归纳闷,正事还是得干的。 跟宁嫣儿那会儿一样,尝试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温良扭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宁嫣儿,有心去问宁嫣儿的失败方法,总结经验改进,可是一看到宁嫣儿那要死不死的眼神,温良心里的想法顿时戛然而止。 他不想自己腆着个脸的去问这些,宁嫣儿却给他摆脸子,他又不欠宁嫣儿什么。 两个人同处一起,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各干各的。 在连续失败八十多次之后,温良总算是找到了些许变化的规律,借助着这一层阵法变化的间隙,他猛然聚力轰下。 只看到一片明亮的白光闪过,咔嚓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正是暗格阵法打开的声音。 原本还在苦恼的宁嫣儿,看到温良撬开了暗格,蓦然站了起来,脸上多少带着点不可思议。 她都打不开的暗格,这温良凭什么? 温良看着宁嫣儿的表情变化,即使没有出声,他也能知道宁嫣儿的心中所想,无非就是她这样的人都无法成功,他何德何能什么的。 果不其然,就如同温良预想的那样,接下来,宁嫣儿的下一句话就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宁嫣儿这句不似恳求询问,反倒是质问般的语气,温良翻了个白眼。 想知道至少不要端着身份,又想知道,又想高高在上,真以为自己是那些见色忘义的人了。 “你说话啊!”宁嫣儿皱了皱眉。 “大姐,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温良颇为无语,这架势整的就像是他必须告诉她一样。 他是不懂宁嫣儿怎么会有这种理所应当的心理,自己破开暗格的办法,就得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你想让我求你?”宁嫣儿直视着温良,美目亦有寒光闪烁。 “你既然想知道,难道不应该求我吗?”温良反问道。 “你不配。”宁嫣儿简单说道。 “呵——”温良被这话给气笑了,不打算跟这女人多说一句废话。 既然不想求他,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温良还没宅心仁厚到那种程度,面对这种人,还乐此不疲的施以援手。 “你笑什么?”宁嫣儿冷脸质问。 “没什么。”温良漠然答道。 “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的说话,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面对迟迟不肯说出办法的温良,宁嫣儿的心底已经失去了耐心,甚至想过出手。 “神经病。”温良置若罔闻。 “你——”宁嫣儿气得一时语塞,二话没说,便要出手教训温良。 两人即将大打出手时,天启宫新一轮的轮回再次重演,熟悉的景象在温良二人的眼中一闪而过。 作为经历过数次的两个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除了刚开始那会儿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已经逐渐适应。 由于边宗敏三人反目成仇,并且在阁楼里被宁嫣儿杀死的缘故,他们三人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想来也很正常,这三人又不是像天启宫那群人一样,可以一直循环在轮回里,他们是误入天启宫,出现什么意外,死了也便是死了,不可能死而复生。 宁嫣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温良,想了想,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对温良下手。 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来到阁楼下,这里突然多出一群神色紧张的仙王,声音他们是听不到的,但从彼此交流的口型来看,应该是阁楼里有一层的暗格失窃,造成大量的损失,天启宫不得不下达紧急措施,不仅派出一群仙王加紧巡逻,同时还有仙圣坐镇在阁楼里。 温良嘴角扯了扯,他一开始还担心,在阁楼里得到的东西,会不会因为天启宫的轮回,也同一时间的消失不见,现在一看,是他多想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说明他们得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阁楼,不止外面的巡视严密,就连内部的阁楼里,都能看到几名仙王在来回走动。 先前的一层已经被温良和宁嫣儿光顾了一遍,几乎没有剩什么下来,两人转身去往更上的一层。 这里的严密封锁程度,达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不管是明哨还是暗哨都有分布。 温良走到一处暗格前,简单打量了一圈,果然如他所料,经过上一次的风波,这次阁楼内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繁琐,起初需要八十多次才能打开的暗格,如今估计需要花上三四倍的功夫才能成功。 宁嫣儿也意识到暗格阵法的加固,皱眉朝着温良走来。 “你之前是怎么打开的?” “别想了,故技重施是不行的。”温良淡淡说道。 “你还有没有办法再打开?”宁嫣儿问道。 “我能打开第一次,就能打开第二次。”温良颇为自信的说道。 宁嫣儿脸上有一丝欣喜,她要的就是温良这句话。 殊不知,温良的话还没说完,只是说了一半。 “就算我能打开,跟你也没半毛钱关系。”温良直白说道。 他并不会因为跟宁嫣儿认识,就乐善好施,更不会因为宁嫣儿长得有多么好看,他就甘愿双手捧上苦心钻研的方法。 听到温良这话的宁嫣儿,脸蛋露出的喜悦猛地凝固,转而眼神如刀般看来。 “你找死!”宁嫣儿寒声叱喝。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虽然这里的人注意不到我们的存在,但如果我们在这里大打出手的话,也会影响到这里。到时候引起天启宫的注意,我们连进入阁楼的机会都没有了。”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宁嫣儿捏紧粉拳,恨不得一拳招呼在温良的脸上。 “生气也没用,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句话,温良再也不搭理气得发抖的宁嫣儿,转头一心一意的投入新的暗格阵法中。 宁嫣儿冷冰冰的看着温良,最终还是没能下手。 这件事她记下来了,等出了这个地方,她会跟温良算账的。 温良蹲在角落,手里一直在鼓捣些什么,一连重复尝试几十次,都是以失败告终,明明直觉里的认为是对的,可真正上手的那一刻,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小白别闹。”温良推开脚下翻身的小白。 或许是玩心大起,小白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加活泼的抱着温良的大腿啃咬。 温良正百思不得其解,苦恼到烦躁,小白又频频捣乱,他一把拎起小白,想着扔到一边去。 这时,他看着四肢摆动的小白,脑海猛然间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连忙付诸行动。 先前困住他的难题,仅在片刻便迎刃而解。 温良欣喜若狂的抱住小白,猛亲着小白的额头。 “小白,你真是天才!”温良激动万分,将小白举过头顶,满眼的欣喜。 小白的耳朵竖了一下,它不知道温良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但它知道,温良这是在夸它,于是也呼噜噜的叫唤起来。 温良抱着小白,一个完整的办法随之在他的脑海展开。 他之前一直纠结在原先的阵法上,殊不知加固后的阵法,稍微调转一下就可以办到,这就好比是两面的东西,明明是十分简单,甚至是浅显易懂的道理,他硬生生设想成高难度的阵法,导致他一直失败,没能成功。 怪不得他的直觉是对的,原来是他忽视掉了一个最为简单的问题。 温良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推测解阵,一切如同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新的暗格阵法。 另一边的宁嫣儿,她没有跟上一次一样犯轴,这次她学聪明了,开始留意温良的举动,不知是哪来的信心,她竟然相信温良能打开新的暗格阵法。 结果还正如她所料,温良真打开了。 宁嫣儿迫不及待的施展打开暗格的咒术,只见墙壁的暗格泛起点点微光,浓郁的道则扑面而来,在其间赫然摆放着一瓶半遮半掩的宝药,周边氤氲的原始气息异常强烈。 “成功了!”宁嫣儿喜上眉梢,顺势再打开几个暗格。 一旁的温良丝毫不在乎宁嫣儿剽窃自己的办法,只要这个女人不犯病,那随便她怎么搞都无所谓。 跟在第一层一样,一人负责收割一边,直到同时收完,来到这一层的正中间。 一尊威武不凡的雕像耸立在眼前,旁边还有四根立柱,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阵法牵引的一样。 宁嫣儿没等温良有所行动,当即下手为强。 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温良不想贸然对这尊雕像上的东西出手,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有错。 结果,他还没开口,宁嫣儿就生怕他捷足先登,忍不住先行动手了。 温良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当然心眼必不可少,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立即后撤出去。 至于宁嫣儿生与死,与他无关。 第354章 死也要拉着一起 宁嫣儿掐着咒术,正要故技重施,打开雕像的阵法。 岂料这咒术落在雕像的那一刻,围绕在雕像四个角落的立柱,登时释放出十分诡异的赤色光芒。 死气沉沉的雕像也如同仙魂附体,木讷无神的瞳孔附上骇人的寒芒,直勾勾的盯着突然来袭的宁嫣儿。 说时迟那时快,宁嫣儿感知到雕像传来的危机感,猛然停住俯冲的身影。 她再怎么也是凤凰一族的下一任凰主,心中的自傲迫使她认为,她不会在这么一个地方阴沟里翻船。 晦涩难懂的咒术再次层层落下,显然是要以蛮力强行撬开雕像的阵法。 见到这一幕的温良,不由得直呼呆子。 这种架势不仅不退后,还反倒是破罐破摔,他只能说宁嫣儿是艺高人胆大,换做是他去的话,第一次失利就得后撤了,哪里还敢穷追不舍。 四根立柱的阵法丝毫没有减弱,宁嫣儿的咒术落在上面,就如同水滴掉进了浩瀚的汪洋,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相反,立柱阵法的牵动,导致周围的景象和气氛变得越发的诡异渗人,肉眼与神念的双重视角,皆能看到几个扭曲的身影在迷雾中上下浮动,它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形体变幻不断。 温良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他都不知道宁嫣儿放了什么出来。 不多时,四根立柱就传来一阵刺耳的乐声,由远及近,直入灵魂。 没有第一时间做好防御的温良,哪里能遭得住这种架势,刹那间就感觉到自己身处在尸山血海里,周围如同十八层地狱,各种残酷的刑罚折磨,凶景重重。 直到乱瞳破开立柱带来的强烈反噬,温良才大口喘息的回过神来。 前面的宁嫣儿虽然没有温良的乱瞳,但在她的身上也有破解邪厄的法宝,短时间内不会意识沉沦。 只是,她刚刚的那两下,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邪厄冲出立柱的束缚,就连立柱负责保护的雕像,也因此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隐隐凝望,如同吞吐万物的旋涡,汹涌澎湃的强大吸力因此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欲将宁嫣儿拉拽进去。 透过迷幻的旋涡,温良看到困死在里面的仙魂,他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觉得,如果被吸进去,多半就出不来了。 温良浑身打了个寒颤,这时候哪里敢继续停留,二话没说就要向外逃走。 才不到两个眨眼的功夫,宁嫣儿的半截身体都被来势汹汹的旋涡吞噬,哪怕她拼尽全力,都无济于事,奈何不了雕像的恐怖力量。 危急时刻,宁嫣儿的袖口一甩,化作一条长长的白色缎带,猛地缠住温良的大腿。 “你疯了!!”温良红着脸怒喝,这女人搞出来的幺蛾子,居然还要拉着他一起死, “快带我出去,不然我们一起死。”先前还显得不以为意的宁嫣儿,此时脸蛋难掩的慌张。 “你这样的仙王都出不去,还指望我能带你出去?”温良气笑的反问,又无语又觉得宁嫣儿的脑子有问题。 “我知道你有办法出去。”宁嫣儿当然不相信温良的话,一口咬定温良有这个本事。 “你要死就死远点。”温良抓出黑木剑,毫不留情的劈在宁嫣儿的袖口,想以此割断缠住大腿的缎带。 一剑落下,硬是没砍断看似柔软至极的缎带。 “呵呵,这可是宝天蚕的蚕丝制成的衣裳,最大程度能抵挡仙圣的一击,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宁嫣儿冷笑道。 “你干出的事情,让我替你擦屁股,宁嫣儿,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温良实在忍不住大骂。 “你以为我想发生这种事情吗?事已至此,你除了救我,别无他法。”宁嫣儿寒声说道。 “不然,你就跟着我一起死吧。” “死你大爷!”温良拼了命挣脱,任凭黑木剑如何劈砍,正应了宁嫣儿的话,造成不了一丁点的伤害。 二人焦灼的难解难分,围绕二人的空间开始发生坍缩。 这跟陷入轮回的感觉截然不同,是这一层的阁楼,都在往立柱中间的雕像吞噬进去。 苦苦挣扎的温良最终还是没能幸免于难,跟着宁嫣儿一同坠入雕像里。 随着意识的一阵恍惚,温良才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显然不是在阁楼里,放眼望去的地貌环境,都是极其荒芜干燥的,天上地下共为一个血红色,没有一朵云彩的存在。 温良看着就倒在自己身边的宁嫣儿,气得咬牙切齿,真想一剑把这女人弄死。 他这个想法刚出,宁嫣儿随之清醒过来,察觉到温良杀人的目光,她满是警惕的站起身来。 荒凉至极的景象,让二人都没有其他心思存在,只想着从中脱身。 “这里是什么地方?”宁嫣儿轻声低语。 “是你家。”温良淡淡说道。 “你——”宁嫣儿怒目而视。 “好好说话会死是不是?非得呛我一口你才舒服吗?” “是。”温良毫不掩饰。 这就是所谓的无妄之灾,明明不是他挑起的事端,却让他也承担一份。 宁嫣儿瞪着温良,自知理亏的她不再牵扯过多,安静下来。 温良没想搭理宁嫣儿,再跟这个女人牵扯不清,还会再碰到这样的事情。 冷静下来的温良开始琢磨着该怎么从这个地方离开,以他的了解,既然雕像能把他们吸进去,那想必也有办法吐出来。 只是,找到出去的办法,不亚于破开立柱阵法的难度。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都不知道圣墟什么时候消失,这要是在他们被困期间消失,那他们就得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了。 必须要赶在圣墟消失之前离开。 看着四周不切真实的环境,温良顿感头疼,在这茫茫天地之间,上哪去寻找出去的办法。 无奈归无奈,该找还是得找的。 一连几十圈,一无所获,温良颓败的躺在地上。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水源,没有除却红褐色之外的第三种颜色。 一眼望不到头的绵亘荒山,数不胜数的大小土坡,但凡意志稍加薄弱的人,面对这荒凉的景象,估计早就丧失了逃生的欲望。 宁嫣儿不信邪的逛了一大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温良认命般的躺下,神念不停地往地下延伸,他不信这是一条死路,能把他永远困死在这。 “找到办法没有?”宁嫣儿踱步来到温良旁边,看着这人如同死鱼一样躺着,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费尽心思的想离开这里,他倒好,想坐享其成,直接躺下了。 温良还在寻找有一丁点异样的地方,没有理会宁嫣儿。 看到温良无动于衷,宁嫣儿更生气了,一脚踢了过去。 这不踢还好,一踢就直接把全神贯注的温良惹炸毛了。 本来就很不爽,宁嫣儿还接二连三的挑事,温良猛地跳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嫣儿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很快她也不客气的回怼:“你凶什么凶,我问你找到办法了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温良咬字极重。 “别不说没有,就算是我有,我也不会跟你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出去了,何至于在这种地方等死。” “你的意思是全怪我了?” “呵呵——”温良冷冷一笑,他真不知道宁嫣儿这么蠢,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听着温良那带着满满嘲讽意味的笑声,宁嫣儿的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困死就困死,在困死之前,我先杀了你,以了却我多年的心结!” 说罢,宁嫣儿杀气腾腾的走来。 “你以为我怕你这个疯女人?”温良同样不甘示弱。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他,多多少少会有点顾虑,只是被宁嫣儿拽进来这个地方,他的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怨气,再不找个发泄口发泄出去,他迟早得走火入魔。 “好好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宁嫣儿气笑连连,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尽是被杀意所笼罩。 二人久违的大战,一触即发。 原本他们之间有不可避免的一场决战,奈何那时候在修真界被王道宁阻止了,没能如愿以偿,如今,她终于可以亲手解决掉困住她多年的心结了。 来自凤凰一族的至高神通,不停地从宁嫣儿手中释放,她没有丝毫的留手,势必要杀掉温良。 温良严阵以待,诛仙剑阵笼罩在整片天地,漫天剑气形同滂沱大雨。 短短的一刻钟,两个人交手了不下上万个回合,不同程度的挂上彩。 温良一个泄神,被乘胜追击的宁嫣儿击飞出去,一抹血花更是高高抛出。 “怎么了?你不是很牛吗,难道就这种程度?”占据优势的宁嫣儿俯视着温良,后者狼狈不堪的模样使她冷笑连连。 温良默不作声,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的高空。 “又在装神弄鬼?”宁嫣儿皱了皱眉,揶揄说道。 正当她要趁此机会重创温良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滋生在她的心底。 虚空骤然发生扭曲,诡异的大笑声毫无征兆的响起,一张张渗人的笑脸闪过眼帘。 须臾,笑脸转而愤怒的红脸,哀怨的哭脸,恐惧的白脸—— 七种极端复杂的情绪弥漫在这个世界,力量之强,温良和宁嫣儿同一时间受到影响,不可控制的陷入厮杀。 整整持续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停歇。 温良无暇顾及宁嫣儿的情况,赶忙服下先前获得的宝药,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耗死在这。 服下的宝药作用很强,如春霖灌溉,缓解身体的负荷。 打过一场,该出的气已经出了,温良肯定不会跟宁嫣儿同归于尽。 宁嫣儿的脑子有病,但他还没有病到那种程度。 说什么都要离开这儿。 这个想法一出,身体的燥热突然让温良心生不妙。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七种情绪对应的人脸,就意味着是七情,那还有六欲。 七情有了,六欲岂能没有? 一开始他没往这个方向想去,直到现在体内浮动出来的燥热,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还有个六欲没出来。 温良一口咬破舌头,丝丝刺痛让他清醒不少,可是还不等他缓过神来,更大的一波情欲就彻底淹没他的意识。 偏偏好巧不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良克制脑子里的念头,一具香软的身体直接扑了过来,将他压了下去。 “糟了!” 第355章 倒霉的应渠 六欲消散,残留下来的是美艳的场景。 经此一战,浑身的疲乏都好像潮水般褪去。 温良看着脸颊潮红的宁嫣儿,连忙坐起身来。 后知后觉的惧怕,让他都不敢相信,他能对宁嫣儿做出这种事。 宁嫣儿体内的六欲随之消失,她的眼神满是怒火,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 “你知道的,这个控制不住。”温良想解释一下,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该说不说有种不负责任的意味。 “你不得好死——”宁嫣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温良百口莫辩,但这怎能怪得了他,就算他能克制住自己,宁嫣儿也受到六欲的影响贴了上来,他又不是不健全的残缺。 宁嫣儿紧紧攥着破掉的衣角,地上一片凌乱,可见当时有多激烈。 温良还想再说什么,大地忽然一阵震动,接着四分五裂开来。 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原本还担心出不去的温良顿时如释重负。 天启宫的轮回还是厉害,连他们身处在雕像里都能波及。 杀心大起的宁嫣儿,万万没想到这时候的轮回重演,在世界崩溃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依旧紧锁在温良的身上。 自觉理亏的温良哪里敢跟宁嫣儿对视,虽然从各种层面上来看都不是他的错,可他隐隐觉得愧对了宁嫣儿。 没等宁嫣儿找他算账,温良第一时间遁走,没给一丝机会。 宁嫣儿显然预料到温良会走,在天启宫陷入轮回的须臾间,她就在温良的身上留下个记号,这样即便温良能趁着她一时疏忽的离开,她也能揪出温良的藏身之地。 “我看你能跑哪里去。”宁嫣儿低声喃喃,葱指互掐预卜,下一刻她信誓旦旦的神情凝固住。 她留在温良身上的记号,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宁嫣儿留的心眼,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温良,早在宁嫣儿种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只不过,为了不让宁嫣儿起疑心,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抹去,直到离开的那一会儿,他才选择抹除。 这样做的目的,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宁嫣儿的追杀,以防万一。 “温!良!”宁嫣儿双手紧紧地握拳,仰天发出愤恨的长啸。 如果温良还在此处,兴许会感叹自己的明智之举,得亏是自己跑的飞快,这架势要是再慢一点,估计宁嫣儿就得不死不休了。 有着先见之明的温良早已跑到天启宫的另一个区域,为了避免和宁嫣儿碰见,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子。 脚下是天启宫日常修炼的道场,可以看到有许多天启宫的弟子在左右淬炼体魄,在那高耸如云的断崖边沿,是一条从上而下的巨大瀑布,身处于下方,扑面而来的浓重水雾中,裹挟着上百万年的纯粹道则,悟性稍强的人,都会在观崖悟瀑中得到一缕难得的蜕变契机。 温良走过去感受了一下,或许是他介于轮回和现实之间,他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他深入道场的时候,外放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与此同时,相距此地不到百里的地方,一名灰衣男子正在疾步奔逃,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群穷追不舍的仙王。 “真的是没完没了了。”灰衣男子不由得出声抱怨,谁能想到,自己就是截胡了一批仙缘,结果却遭到一群人十天十夜的追杀。 这几天他用尽解数,都没能甩开这些如同附骨之疽的仙王,早知道有这么麻烦,他当初做的那件事,就应该干得漂亮一点。 正因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更是不以为然,结果给自己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想甩开都不能够。 应渠思索的片刻,后方杀来的人已然堵住前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位名为麻赟的黑衣男人,他跟应渠出自同一个地方,都是七罗刹门的杀手,而且同为王级杀手,但他跟应渠,却是素不相识,要不是这次的事情,他们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毕竟仙界这么大,七罗刹门的杀手又如江河之沙,多得数不胜数。 一开始的麻赟,并没有把应渠当一回事,哪怕是七罗刹门的百年竞选,他也没打算对应渠下手,从他的心底来说,他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对于应渠的实力,他是认可的,在能不与之为敌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避而远之。 然而,他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应渠打击的粉碎。 他不想招惹应渠,不代表着应渠就是一个本分老实之人。 就在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一次机缘的时候,应渠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抢占在他们的前面,夺走他们机缘。 夺人机缘,不亚于杀父之仇,何况是他们拼尽全力才得到的。 麻赟死死地盯着应渠逃亡的身影,眼神几近喷火,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愿和应渠为敌,结果人家把他当成跳梁小丑了。 如果不把应渠宰了,从此以后,他都没脸面对跟随着他的一群人。 应渠更是没想到,自己只是顺手牵羊了一下,居然被麻赟带人追杀了将近半个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杀了麻赟全家呢。 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都不足以让麻赟放弃圣墟中的其他仙缘,不计代价的追杀他。 “把那个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麻赟没有丝毫客气,对于这种卑鄙小人,他没有立即动手,就算是最大的客气了。 “我凭自己本事得到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应渠冷笑了一下,他修炼这么多年,就没人能从他的手底下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之前没有,之后更不可能有。 一个区区的麻赟,还不足以让他打破他的原则。 “好,很好。”麻赟被应渠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应渠亦是无所畏惧,说得好像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狠角色一样,三言两语就想吓退他,真把自己当成仙圣了。 “你们负责牵制他,我亲自出手。”麻赟对身旁的几人说道。 对付一个不弱于他的仙王巅峰,最好是严阵以待,但凡有一丁点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让应渠再次逃脱。 由其他仙王分散应渠的部分注意力,他再出手,有八成的把握能直接拿下应渠。 环顾一圈,那些气势汹汹的仙王逐步逼来,应渠身形溃散,转而阵阵浓烟凭空而现,诡谲力量形同无形的大手,欲要挣脱锁困住他的牢笼。 “受死吧!”麻赟眼中寒芒炽盛,手里紧握的长枪像是要刺破虚空,萦绕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应渠的冷笑声从浓烟中传出,他要是这么容易对付,也不可能成为七罗刹门的王级刺客。 早在麻赟做好围杀他的前一刻,他就悄无声息的做好两手准备,为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围剿中逃出生天。 一股邪祟的力量悍然撞在麻赟的枪口,二者霎时撕裂出一道裂缝。 趁此时机,应渠灵活窜走,不留下任何的机会。 “这个时候还想跑?”麻赟瞥见应渠要逃之夭夭,蓦地发出一声冷笑,只见他伸手一抬,无形屏障顿时格挡在应渠的逃生之路。 自认为万事俱备的应渠,怎么也没想到麻赟还留有这一招给自己,焦头烂额的同时,一个新的计划随之在他脑海生出。 留意到应渠不再逃跑,麻赟招呼众人一哄而上。 这时的应渠不退反进,以进攻的方式采取撤退的策略。 浑厚的仙元涌出应渠的体表,一发强力神通如同开闸大江般冲出,直奔相距最近的麻赟杀去。 麻赟神情冷淡,迎着应渠的身体俯冲过去,手中紧握的长枪一举破开应渠的防御,挑穿应渠的肩胛。 应渠身受重伤,但他也凭借这个机会,猛地打伤其余的仙王,规避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尽管他不觉得这些仙王能杀了自己,但如果麻赟同这些仙王出手的话,他有极大的可能栽在这里。 所以,在有能力排除潜在隐患的前提下,一定要将这些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事物解决。 “这样做有意义吗?”麻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应渠,后者满身是血,闪烁不断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心思缜密。 “呵呵,我做事需要你教我?”应渠揶揄笑道。 “你也就趁现在嘴硬一下了,等下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硬气。”麻赟再次放出杀招,甚至比先前还要强大几分,趁其负伤,此时正是解决应渠的最好机会。 “非得在我面前说大话吗?”应渠嘲讽说道。 “是不是大话,你马上就可以知道。”麻赟不咸不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闪至应渠身前,那巨大的压迫感形同天降陨石,伴随而来的是将群山夷为平地的气浪。 应渠快步闪退出去,他还没傻到受伤跟麻赟硬碰硬。 在这种地方,他还想保存实力,这样才可以跟其他人分得一杯羹, 至于生死决斗,那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就慢慢玩吧。”应渠看着脸色阴沉的麻赟,带着戏谑的语气。 “嗯?” 或许是知道应渠又要逃走,麻赟当即狂奔过去。 见到麻赟不顾一切的朝着自己杀来,应渠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对麻赟的极尽嘲笑。 一张大挪移符箓飞出,在麻赟愤怒至极的目光注视下,应渠伸手捏碎。 “九天十地,我定要杀你!”麻赟不甘心的仰天怒吼,眼睁睁的看着应渠逃走,却又无能为力。 应渠哪里能理会麻赟的愤恨,就算他知道麻赟想杀他为后快的心,也会不以为然,因为这种事他干得多了,甚至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比起自己千辛万苦的去寻找机缘,倒不如直接去抢别人的,获得其他人的劳动成果,这才是他的行事之道。 至于麻赟,在应渠看来,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不足为虑的笑话罢了。 想杀他,等八辈子都没这可能。 就在应渠得意洋洋,以此沾沾自喜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人。 他上扬的嘴角逐渐放了下来,转而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又是你小子……” 第356章 算我倒霉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温良笑眯眯的看着应渠,他还以为是谁,结果是老熟人。 “不是,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应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直呼见鬼。 换做是其他人,他是不带一点害怕的,但他跟温良交过手,知道这小子克他的邪性,所以他多少带着点忌惮,或者换个说法,他有点怕了这个离谱的小子。 “这地方是你家的?我不能来吗?”温良反问道。 “行。”应渠不打算争这个,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温良有过多的纠缠,尤其是他还招惹下麻赟这个不小的麻烦。 得赶紧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疗伤,顺便把麻赟的机缘给炼化掉,提升修为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慢着,你就这样走了?”温良叫住就欲离开的应渠。 “怎么,你想对我怎么样不成?”应渠皱了皱眉。 “我对你肯定没想法,但是,你的仙戒得留下。”温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呵呵,你失心疯了?”应渠乐了,有一种看待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温良。 “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是仙王境界,能宰了我?” “当初你不也差点栽在我手里。”温良说道。 这话一出,让应渠的脸庞一下子阴沉下来,能滴出水一般。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宰了我。”应渠吐出一口郁气。 真当他应渠是软柿子了,谁想捏都来捏一下,老虎不发威,真以为他应渠是病猫了,这年头,连一个仙王初期都想站在他的头顶上拉屎。 往年的他,杀这种仙王初期,都不带看一眼,多出四成的力他都觉得多余。 见状,也无需多言,温良一手捏着诛仙剑阵,一手化作滚滚黑焰。气场全开的情况下,将二人包裹起来,就像是一个倒扣在地面的巨大蛋壳。 两个人本就是死对头,在还没进圣墟之前,应渠就想杀了他,夺取他的血分,如果他跟其他仙王初期一样好欺负,应渠早就对他下手了,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应渠面容冰冷的哼了一声,面对这个充满邪性的小子,他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就连对上麻赟,都没有这时的严阵以待,可见他的重视程度。 单手往地下一压,八扇镌刻诡怪的黑色大门凭空显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打开的大门中,冲出大量的青色大雾,在那雾里,是不祥的巨大身影。 温良身边的虚空,像是裂开一道道深渊,吞吐着阵阵恐惧。 “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应渠低声喃喃,双手猛地合十,潜藏在大门里的巨大身影紧随其后的蜂拥而出,它们各持神兵利器,直奔温良杀去。 处于风暴中心的温良不闪不躲,反而是身下的小白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发出不安的低吼声。 磅礴黑焰附着在温良的体表,霎时变成威武神俊的黑色甲胄,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出,竟直接将包围过来的邪祟力量,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大洞。 呲呲声不断地响起,飘荡过来的青色大雾飞快消退,独留应渠孤单的身影站在原地。 片刻,一道道玄奥的阵势延伸出去,笼罩在方圆百里。 在此期间,温良外溢出去的气息随之愈发凌厉,抬手引动起千万剑光。 应渠身形隐去,周遭忽然传来刺耳的吟唱,并伴有悲泣呜咽声。 温良握紧手里的黑木剑,脖颈的一股冰冷使他余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鲜血淋漓的死人白脸,五官全部模糊,张开的嘴巴吐出一缕缕的黑烟。 毫无防备的温良尽数将黑烟吸进体内,直挺挺的身影登时疲软了下来。 技高一筹的应渠来到温良的面前,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在他打算了结温良小命的时候,那头看起来极其温顺的白色花纹猫,骤然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二话没说一爪拍在他的身上。 应渠哪里能料到温良的身边还有一头仙王中期的仙宠,原本他就在麻赟的手上吃了点亏,虽不是什么难疗愈的重伤,但伤上加伤,他是有苦说不出,破防是在所难免,下半身都险些被虎爪撕碎。 踉跄退后数十步,应渠死死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白,不服气的吐出一口逆血。 “这小子真得是踩了狗屎运,连这种级别的仙宠都有,天道不公啊!” 应渠嘴上刚抱怨完,护主心切的小白再次冲了过来。 吃过一次暗亏的应渠,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下第二次的亏,尤其是面对这么一个畜生。 应渠嘴里念念有词,咒术的反应不停地在他的身侧衍生,牢牢困住奔袭过来的小白。 即便是受伤的仙王巅峰,也不是小白这样的仙宠可以相提并论的,何况它的对手还是七罗刹门的王级刺客,仙王层面的佼佼者。 应渠随手抓出一杆长枪,踱步走向小白。 “很不幸,你跟错了人。”应渠淡漠说道。 有一说一,他很羡慕温良有这样的一头仙宠,但他不会想着降服。他不知道温良是怎么做到的,类似这样的仙宠,内心的高傲与自尊,是决不允许自身听命于人的。 即使是他有心放生,并且给予它活下去机会,它也不会有多感恩戴德,或者是忠诚效命于他。 这点,应渠心里十分清楚。 从这头畜生的眼中,就看出端倪。 那凶狠极恶的眼神里,满是暴戾的杀意。 “既然你这么忠诚,那你陪着你的主人一起死吧。”应渠面无表情的抬起长枪,毫无怜悯之色。 小白拼命的挣扎,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迫使它挣开了些许空间,紧接着身形快速缩小,以此躲避应渠的杀招。 应渠有些意外,却没有多想,不慌不忙的再次飞去。 小白自知打不过应渠,叼着如同失去仙魂的温良,夺身闪出。 “没想到你这头畜生还挺聪明的,打不过还知道跑。”应渠脸上带有尽在掌握的笑容,丝毫不怕小白能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脱。 至于丧失战斗力的温良,更加无需担心,有魁拉祖尸的尸源迷惑,温良失智是迟早的事情。 应渠三步并作成一步,转眼就追上逃跑的小白。 一招寒绵骨掌落下,小白的背部登时凹处一个掌印,痛苦哀嚎一声,旋即滚飞出去。 应渠煞气连连,直取小白性命。 倒在地上的小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绝望之际,旁边半死不活的温良忽然恢复神智,他一只手捏住趴在脊背的魁拉尸源,一只手冲破奔袭过来的滔天煞气,直挺挺的挡在小白的前头。 “你怎么....”看着恢复过来的温良,应渠非常诧异。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被他视为杀手锏的魁拉尸源,竟然被温良徒手剥了下来。 在温良的手中,枯瘦的魁拉尸源好似一只无毛的耗子,不断地在手上挣扎。 混沌古焰随之扑出,在趋近于融化一切的高温炙烤下,哪怕魁拉尸源被应渠喂养的再凶,尸煞气再浓,此时也发出油炸呲呲的声响。 这可不是死物,是用无数尸块揉捏拼凑而成的活死人,并且还跟应渠的仙魂同属一脉,既属于神通,也属于应渠一部分的身体。 如此这般,就导致于魁拉尸源受到的伤害,会大幅度折返回应渠的身上。 虽然不是应渠自身本体受到的伤害,可传来的灼烧感,还是令受伤的应渠直倒吸冷气,全身汗流不止。 见此情形的应渠,强忍疼痛,断开和魁拉尸源的联系。 身体受到的疼痛,不足心里受到的伤害的万分之一。 失去魁拉尸源这样的大杀器,他的实力无疑会大打折扣。 魁拉尸源是他最强的神通之一,也是他越级挑战,无往不利的手段,自他修行以来,就一直喂养魁拉尸源,直到现在也是。 如今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舍弃魁拉尸源,应渠的心中肉疼的很,但他又毫无办法,只能是靠这样明哲保身。 “辛苦你了。”温良俯身摸了摸染血的小白。 小白委屈的用大脑袋拱了拱温良的手,重新恢复成小猫的形态。 温良拿出几颗道果,让小白到一边疗伤,接下来的应渠,就该轮到他出手了。 魁拉尸源被混沌古焰裹挟着,如同一个大火球,被温良随手扔到一边。 与愤恨不止的应渠四目相对,诛仙剑阵和乱瞳的领域同时展开,他不会再像不久之前那样,差点被应渠的魁拉尸源抹去仙魂。 要不是小白在危急时刻护着他,救了他一命,可能今天还真会凶多吉少。 元气大伤的应渠已无心殊死搏斗,虽然他想杀温良的心很强烈,但不代表他得跟温良杀个天昏地暗,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 他心里门清得很,报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未必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在这一会儿下不来台。 能跑,还是尽量跑,走为上策。 现在的他拿温良毫无办法,不代表着他仙圣之后杀不了这小子。 所以说,跑是最好的选择。 逃跑的想法一出,应渠立刻使出障眼法,跟在麻赟那会儿一模一样。 但他没料到,他的故技重施,在温良破开虚妄的乱瞳中,形同虚设。 剑气长虹贯穿九霄,直直淌落。 看到温良杀来的瞬间,应渠下意识的破口大骂,完全顾不及接下来的逃跑打算,不躲就意味着等死。 应渠拼尽全力的反击,护身的软甲不堪重负的崩碎,连同他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溢血。 没有魁拉尸源的应渠,战力起码削减三分之一,再加上之前受到的伤势,老伤还未痊愈,就被新伤撕开更大的伤口,恢复的速度远没有恶化的速度快。 眼看着温良步步紧逼,应渠咬牙拿出为数不多的大挪移符箓。 这种东西用一张少一张,消耗的是保命的手段,放在外界,都是极其珍贵的,要不是他当年运气好,意外得到几张,他都不会拥有,这说不心疼是假的。 奈何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也不得不使用大挪移符箓逃生。 说起来丢脸,他连续在温良的身上用去两张大挪移符箓,要知道温良才是仙王初期,他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自己竟然会被温良逼入绝境数次。 大挪移符箓捏碎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抬头张望,一对藏在混沌中的眼睛正在牢牢锁定他。 同一时间,他体内流转的力量遭到全面压制,动弹不得。 好在他捏碎符箓的速度更快,在乱瞳即将困住他的一刹那,其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第357章 黑吃黑 眼睁睁看着应渠的逃跑,温良却束手无策,他有心阻止应渠的奔逃,但又没办法从大挪移符箓中干掉应渠,只是就这样放走应渠,他多少有点不甘心。 “走吧,小白。”温良仔细观察一圈,朝着其中的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应渠逃到了什么地方,但天启宫乃至圣墟就这么一丁点大,在寒毒的步步紧逼下,能生存的空间也会越变越少,只要应渠还活着,并且没有出去圣墟,那早晚会再见面。 与此同时,逃出温良追杀的应渠,刚松一口气,一股杀机倏然从天而降,目标赫然就是他。 方才还感到劫后余生的应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来人,正是之前追杀应渠的麻赟,他苦苦追寻应渠无果,正要放弃的时候,应渠又闯进他的视线。 不得不说,冤家路窄,怪巧的。 打量着应渠身上的新伤,麻赟颇为诧异,除了他以外,竟然还能有人给应渠身上留下这样的伤? 这圣墟里有没有这样的人,麻赟不敢保证,他惊讶的是,应渠究竟招惹了多少的仇家,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不到一天时间,就又新添几道伤口。 “需要你管吗?”应渠冷脸说道。 他真的是纳闷,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才从温良手上逃掉,结果又遇到老仇人麻赟。 真当是赶巧了不成?倒霉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撞上。 “呵呵,你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吗?”麻赟冷笑说着,丝毫不把如今的应渠当一回事。 应渠没有跟麻赟争所谓的口舌,早前的他对上麻赟,还可以无所畏惧,关键是魁拉尸源被温良劈死之后,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法跟麻赟较量。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还挺嚣张的吗?”麻赟瞥了一眼应渠,他一下子就看出应渠的虚弱,眼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嘲弄。 望着小人得志的麻赟,应渠犹豫着要不要用上最后的一张大挪移符箓,但他心里又担忧,再用上大挪移符箓,他不会转头又碰到温良吧? 以他现在的倒霉程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其次是,这最后的一张大挪移符箓,是他最后的逃命手段,用了就彻底没了。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轻易使用。 见到应渠迟迟不语,麻赟大步向前,嘴里还在说着:“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只好送你上路了。” 应渠严阵以待,心神一直放在大挪移符箓上面。以防万一,做好最坏的选择。 麻赟的神通冲出体外,围着他不断地流转。 而应渠被逼入绝境,干脆朝着天空发出一道攻击,蕴含的恐怖能量直接在半空炸开,像是开出一朵极其绚烂的花火。 麻赟对于应渠的举动虽然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多想,全当是临死之人的痴心妄想。 一套丝滑的连招下来,本就实力大减的应渠,更是一蹶不振,溃败的根本还不上手。 “把我的东西交出来。”麻赟冷眼俯视着应渠,现在的他,想杀死应渠,就跟踩死一只老鼠一样简单。 “呸。”应渠一口血吐在麻赟的身上。 “就凭你也想从我的手上得到东西,要不是出了点意外,我能杀你一百遍。”应渠不甘示弱的嘲笑道。 “你有种。”麻赟也不恼怒,从腰间拿出一条手帕,轻轻擦去衣衫沾染的血渍。 “我会让你后悔招惹到我的。” 擦完血渍,麻赟伸手盖在应渠的面门,他打算捏碎应渠的脑袋,将应渠的仙魂抽离出来,随即抹去意识,注入一头牲畜体内,让其体验何为畜道。 应渠戏谑的看着麻赟,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种眼神,让一向自信的麻赟忽然有些拿不准,甚至怀疑应渠留有后手。 要是在一个半死不变的人手上中招,那之后的日子都会像活吞苍蝇一样难受。 正当应渠以为自己赌错了时,他戏谑的表情,转而长舒一口气。 “影,如果你出来救我,那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归你。”应渠在麻赟的手掌下发出声音。 此番话语,令麻赟皱紧眉头,神念开始往外扩散。 他不想在他干掉应渠的过程中,被人掺和一脚,更不想本属于他的东西,又被人从中截胡。 “这人叫麻赟,也是七罗刹门的,我在他手上得到一件圣级仙器,只要你救我,这个也是你的。”生怕温良不出来,应渠继续说道。 原本处在犹豫阶段的温良,一听到应渠这话,毫不犹豫的显现身形。 看到温良出现,本打算逃走的应渠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他赌对了,刚刚朝着天空打出的攻击,就是为了吸引周围人的注意,确切地说,是为了把温良吸引过来。 尽管他不知道这一举动能不能奏效,但他愿意搏上一搏。 结果显而易见,他赌对了,真把温良吸引过来了。 “影?”麻赟留意到应渠对于温良的称呼,脑海中不禁浮出一个熟悉的人名。 “你就是血分排行榜第一的影吗?” 在七罗刹门中,影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近百年内,名气更是响彻不绝,有人都直呼此人是不世的天才,属于天才中的佼佼者,兴许都是半只脚跨进仙圣的妖孽人物。 总之,关于影的传说和流言,被传的神乎其神。 第一眼看到温良,麻赟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眼前的这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长有三头六臂那般厉害,反倒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仙王,甚至还是最初级的仙王。 看得出来,是刚破境不久的那种。 很难想象,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会是血分榜的第一。 麻赟不禁开始思索,这应渠该不会是为了保命,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吧? 细思之后,麻赟又觉得不太对劲,虽然以应渠的阴险,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但这么低级的骗术,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要么便是此人真的是影,只是通过某些手段,将自身修为压制隐藏,从而造成表面来看仅仅只是仙王初期,实则真正的实力,深不见底。 这样的手段,很多不愿高调张扬的人,都会选择这样做。 思来想去,麻赟的内心倾向于后者,相信温良就是传说中的影,表面的平平无奇,不过是为了掩盖自身惊人的实力。 “影兄,此人是我的仇敌,还请给在下一个薄面。”麻赟微微抱拳,言语之间还算客气,没有如对待应渠那样生硬冰冷。 温良戏谑的看了一眼应渠,看来不用他出手,应渠都在劫难逃。 “关于那件圣级仙器,本身就是我们寻到的,后来被这贼人捷足先登,我们苦苦追杀他,恰好在这里撞见。” “除了那件圣级仙器,应渠身上所有的东西,我们分文不取,全给影兄,怎样?”麻赟说的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把那件圣级仙器拱手相让。 其他的东西可以商量,唯独圣级仙器,绝不让步。 这还是麻赟顾忌到温良的实力,他实在摸不透温良的境界,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客客气气的商量,要是知道温良真的只是仙王初期,何谈商量,温良无意中路过此地都得陪葬。 “影,你别信他,过河拆桥这种事情,他们这种人最擅长了。”应渠肯定不会让麻赟如愿,在一旁极力蛊惑温良,让温良救他。 “放你娘的狗屁!”麻赟破口大骂,额头的青筋都涨了起来。 “你先别急,等下有的是你急的时候。”应渠意味深长的笑道。 “影兄,你且听我逐一分析给你。” “如他所讲,你跟他们合作,干掉我之后,他们拿走圣级仙器,你拿走我的仙戒,那你怎么保证他们拿到圣级仙器,不会群起而攻之你?更何况我仙戒里也不是一无所有,身为七罗刹门多年的王级刺客,我仙戒里所拥有的东西,足以媲美所谓的圣级仙器。” “第二,如果你救了我,那我把我的所有东西给你,包括圣级仙器,包括我的仙戒,这样最大的好处在于,我如今是身受重伤的,即使想反悔,你也能轻轻松松的杀了我,这难道不比他们更值得信任吗?” “你少危言耸听!”麻赟的脸色青红交加,怒不可遏。 “我是不是危言耸听,影兄自有判断,何须你多嘴。”应渠呵呵笑了一声,他有足够的信心让温良救他。 二人的争辩,落在温良的眼里。 他在考虑救下应渠的几率有多大,也在想着是该相信应渠,还是麻赟。 无疑,两者对比起来,应渠是更熟悉一点,但让他相信应渠,不亚于让自己捆住手脚的跳入陷阱里。 后者的麻赟,就更别提了,见都没见过,信任这么一个人,搞不好真的会跟应渠说的一样,给他背刺一刀。 倘若救下应渠,选择和麻赟为敌,那样虽然危及不了性命,但想逃出生天,也得脱一层皮。 身受重伤换来的一次机会,仔细斟酌之后,似乎未尝不可。 “你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温良对不远处的应渠说道。 “这......”应渠愣了一下,他明白温良在说什么,但要他现在给出仙戒,不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谈判筹码拱手相让吗? “怎么?这你都不愿意?”温良似笑非笑的看着应渠,其意思大有应渠不合作,他就立马投向麻赟那一边。 应渠犹豫不决时,麻赟也有些紧张,他怕应渠把仙戒给了温良,也怕温良拿到仙戒之后,跟应渠之前一样,利用符箓消失的无影无踪。 犹豫再三,应渠还是咬牙认出仙戒。 麻赟的顾虑,他同样也有,不过,他没有麻赟那么深的担忧。 大挪移符箓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怎么可能人人都有,当年也就是他侥幸,才得到一些,他可不相信温良有这样的狗屎运。 其次,他这样做,可以直接打消温良内心的顾虑,不会在他和麻赟之中摇摆不定。 麻赟死死地盯着温良的方向,生怕温良跑了。 没有留下神念的仙戒,里面的东西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温良着实有些震惊,除了看到麻赟想要的圣级仙器以外,在应渠的仙戒里,还有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它们如山峦一样高高的堆砌。 身家珍藏之丰富,让温良都有点怀疑真实性。 收回仙戒里游走的神念,温良强忍内心的激动和火热,他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应渠,还有如防贼一般的麻赟。 “我看到你的诚意了。”温良收声干咳,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着温良这神态,应渠欣喜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只是奇怪的点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麻赟内心则是咯噔一下,大感不妙,这架势是决定帮应渠了,那接下来就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不等温良话说完,他当即朝着温良的方向杀去。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样的对决中,抢占先机尤为重要。 怎料他刚一扑过去,温良就飞快的往后倒退。 对,没错,是往后倒退,而不是应渠所在的方向。 炽盛黑焰如潮水般涌出,像是一片火海横挂在天幕,阻拦住麻赟的身影。 第358章 暴露身份 瞅见这一幕的应渠,再怎么也能猜到温良的意思,傻眼之余,又忍不住发出震天动地的悲催怒吼。 麻赟更是怒火冲天,他早就怀疑温良有跑路的意思,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冲向温良,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温良居然这么狡猾。 最让麻赟震惊的是温良的逃跑速度,没有使用空间类的符箓,却能在短短的一瞬间脱身。 “你是真该死啊!”麻赟猛然转头,对着应渠怒斥。 “你神经病是吧?我不也是受害者!”应渠又憋屈又委屈,但凡温良只是拿走那件圣级仙器,他还不会有多少肉疼,但温良拿走的,可不单单是那件圣级仙器,连他修炼这么多年的一切资源都拿走了。 麻赟这点损失算什么,真正要骂娘的是他好吧? “要不是你抢走我们的圣级仙器,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地步。”麻赟看着应渠不服气的那张脸,无言怒气越演越烈。 而眼看麻赟的怒气值飙升,大有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的意思,身受重伤的应渠直骂娘。 抢走他仙戒的温良可恶,不分青红皂白的麻赟更可恶,眼下的这种情况,再不走估计就来不及了。 为今之计,得先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仙戒还有机会夺回来,但小命就只有一条,要是被麻赟几人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事先就已经把大挪移符箓拿了出来,没有放在仙戒里,不然此时的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当初给自己留下的后路,还是用上了。 应渠愤恨的紧咬牙,在麻赟几人意图对他下手的时候,险之又险的逃出生天。 麻赟再一次看着应渠从他的手底下逃脱,这种情景再现,让他有种活吞老鼠的割裂感。 本以为还有一个应渠可以让他发泄怒气,结果连干掉应渠都是奢望。 追杀这么久,一无所获,还被恶心了一把,哪怕麻赟再沉得住气,这时候都愤怒的瑟瑟发抖。 始作俑者的应渠该死,没有应渠的捷足先登,他们早就得到圣级仙器,何须大费周章的追杀,造成这一波三折的尴尬场面。 而把他当成小丑,耍的团团转的温良更该死。 这两个人,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麻赟紧握双拳,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追不上,那他索性就不去追了,反正他也有办法展开报复,还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相信没有杀手能拒绝血分榜第一的诱惑。 “你想玩,那我就慢慢跟你玩。”麻赟怨恨的盯着温良逃离的方向,向外释放出温良的所有信息,以及可能逃走的方位。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直接引爆温良的身份,让所有潜藏在圣墟内的七罗刹门杀手,全部涌向温良。 事已至此,那件圣级仙器是不是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温良死了,那他就开心了。 另外的应渠,麻赟丝毫不担心,受了重伤的应渠一时半会都出不来,以应渠小心谨慎的秉性,最起码要等到伤势痊愈,才敢冒出头。 不然凭借着半残之躯,一被他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量他应渠胆子再肥,也不会这么干。 溜之大吉的温良没敢停留,火星逃生秘术再加上凤之翼,二者来回的交错跳跃,短短的一刻钟,他都快脱离出天启宫的位置。 没察觉身后有人,温良这才敢停下歇息,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温良低声喃喃,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刺激的同时,又感到阵阵后怕。 麻赟可不是吃素的主儿,跟应渠不一样的是,他可以借助混沌古焰和乱瞳压制应渠,但这两者对麻赟的效果压制不会像应渠那么明显。 这也意味着,他招惹了一位很强的仙王巅峰。 遇到这种人,温良都没什么把握能拿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不过,他跟麻赟算是结下死仇了,再碰面无疑是你死我活的场面。 当然,身上的虱子多了,也不怕痒了,在圣墟的仇家那么多,也不差麻赟一个。 跟麻赟相同的,还有两个,崔普与萧榛。 得罪的代价很大,同样得到的东西也很丰厚,看着安安静静躺在仙戒里的圣级仙器,还有海量的修炼资源,温良越想越值得。 随便找个地方落脚,温良全身心的投入炼化圣级仙器的准备。 目前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只有这件圣级仙器,他才跻身仙王境界不久,再想在短时间内冲击仙王中期,不亚于白日做梦。 越是到后面,留在圣墟内的人就越强,诸如麻赟之流,多得数不胜数。 让他一个仙王初期,去这些仙王巅峰,甚至半只脚都快跨进仙圣的怪物手中夺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诛仙剑阵再强,也不足以让他力战多人,落于不败之地。 握着眼前这件形似龟壳的圣级仙器,温良争分夺秒的加快进度。 他要赶在寒毒还没蔓延过来之前,先行炼化仙器,这样才能无所畏惧的前往下一个落脚点。 耗费好一些功夫,温良终于将自身神念种在圣级仙器里面,伴随尘封附着的土块掉落,他也由此得知这件圣级仙器的来头和作用。 正如其表面展示出来的一样,这件圣级仙器还真是一件龟壳制成,经过好几任仙圣的手,其中不乏有一部分实力强劲的仙圣,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最终遗落在了圣墟里面。 可惜的是,这件龟壳不具备任何主动攻击的能力,只能被动的防守,被动的反击,属于防装拉满的上乘仙器。 龟壳的防御能力有多强,温良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最感兴趣的是龟壳被动反击的属性,这玩意好像是可以直接转化外力,主动吸收为己所用,就是不知道龟壳能吸收多少。 温良掂量着龟壳,神念一动,龟壳便牢牢吸附在身上。 “小白,你尽全力攻击我。”恰好身边有个陪练,不用就浪费了。 小白疑惑的扭了一下头,没有听从温良的话立刻动手。 “别怕,我有分寸,来吧。”温良示意小白没事,招了招手。 见状,小白的体型瞬间拔高数丈,口中凝聚一颗电弧飞溅的雷球。 一声低吼,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温良深吸一口气,既然打算测试龟壳的防御能力,他就用自身的力量防备,直到小白吐出的雷球淹没他的身体,却依旧安然无恙,他忐忑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再来!”温良朝着小白大叫。 小白照旧吐出雷球,先前它怕误伤了温良,没有竭尽全力的出手,看着温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样子,它也听从温良的话,无所顾忌发动攻击。 雷球积蓄的力量越来越强,整片地界都开始四分五裂。 在龟壳的庇护下,温良仍显得游刃有余,这时候他也看到遭受无数攻击的龟甲上端,隐约浮现出复杂交错的古文字,从无到有,从乌到赤,如同被唤醒的生灵。 一种奇怪的牵引贯穿温良的意识,他往虚空一抓,仿佛与龟壳的前任圣人建立某种联系。 当龟甲上的古文字响应大半,温良睁开了眼,一股极强的力量开始从龟甲上倾泻而出,直奔还在攻击的小白。 面对返还数以百倍的攻击,小白哪里见识过这种大场面,来不及躲闪就被轰飞出去。 温良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心里大叫糟糕,他刚刚只顾着熟悉龟壳的使用,全然忘记小白的存在。 连忙赶过去抱起受伤的小白,温良愧疚难当,一缕缕仙元为小白疗伤。 “对不起啊,小白,我不是故意的。” 小白难受的低嚎,委屈巴巴的靠在温良的胸口。 温良拿出一颗道果,算是弥补他的疏忽大意。 小白张口咬住,嚼都不嚼,一口吞下,随即心满意足的睡去。 温良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哄好了。 经过这么一出,他也彻底了解龟壳的使用。 防御属性不用多说,仙圣能不能打破,暂且不知,仙王就休想对他怎样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不想死,就没有谁能杀得了他。 被动的反击,虽然显得有点鸡肋,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会产生奇效,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就例如刚刚的那一下,论谁又能想得到。 温良摸了摸身上的龟甲,这下他就有把握跟那些人争夺仙缘了。 此时的温良,浑然不知他已经被人盯上,原因正是麻赟对外宣称他的身份。 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麻赟让温良变成黑夜火把般的存在,只要在温良的附近有七罗刹门杀手,都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温良带着小白前脚刚走,后面就有一人赶来。 环顾四周的狼藉,樊祖嗣饶有玩味的笑了笑。 “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落下。 “怎么是你?”栾演看着先他一步的樊祖嗣,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里看起来经过一场大战,但没看到残留的尸体,他怀疑樊祖嗣是不是已经收拾干净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樊祖嗣淡淡笑道。 栾演他当然认得,事实上,大部分的王级刺客,都会有过一面之缘,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仙王巅峰,多多少少都能听到对方的名号。 “影已经死了?”栾演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是他生性多疑,只是看到樊祖嗣身上无伤的样子,他还是不相信那个血分榜第一的影,能被樊祖嗣无伤刷掉。 “没有,我也是刚到。”樊祖嗣摇了摇头,这点没必要隐瞒。 栾演赶来的目的,相信跟他是一样的,都是奔着血分榜第一这个名号来的,其次就是血分榜第一带来的好处。 “那再会。”栾演恍然,不愿多停留。 “慢着。”樊祖嗣拦下了循迹飞走的栾演。 “你想干什么?”栾演默默地提起力量,虽然他不认为樊祖嗣能对他怎么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樊祖嗣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道。 七罗刹门的人干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说樊祖嗣,就是他栾演,如果碰到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么采取点阴暗的手段,也无可厚非, “既然咱们俩的目的都是为了影而来,那为何不选择联手?”樊祖嗣说出自己的目的,此举是为了拉栾演下水,二人联手,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好得多。 说是仙王初期,可谁又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这是影故意放出去的幌子,那他们这样贸然的过去,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干他们这一行,除了慎重,就是慎重。 栾演打量樊祖嗣一眼,简单说了一句抱歉,随即转身离开。 樊祖嗣的顾虑,他一样能想到,只是比起这杞人忧天的顾虑,他更不可能相信樊祖嗣。 但凡此人的风评好一点,他都不至于这样。 为了一己私利的泄愤,从而屠掉一整个宗门,后面被追杀到穷途末路,不得不逃进七罗刹门,寻求七罗刹门的庇护。 这种人,栾演还真不敢一搏。 他栾演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樊祖嗣,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良善的。 第359章 栾演与樊祖嗣 茫茫群山中,一道白色长虹划过天际。 温良端坐在虎背之上,俯瞰着天启宫的去向。 不知不觉,他又回到原先的道场内,一批接着一批的人相继离开,似乎是在往什么地方赶去。 心生好奇的温良紧随其后,想看看这些人要去到哪里。 跟在后方走了好一段,赶路的一行人停下脚步,温良借此朝前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衣的老道人盘坐在祭坛,周围还围着一圈的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朵,温良下意识的愣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这样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传来窃窃私语的攀谈声。 “这是怎么回事?”温良狐疑的看向四周,之前他们是听不到这些人讲话的声音的,因为他们不是天启宫内的人,包括天启宫的轮回重演,他们也没有陷入循环。 现在竟然能听到说话,岂不是说他们也跟天启宫这群人一样了,会永远困在轮回里? 温良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甚至连活死人都不如。 像是一场噩梦做完,然后又衍生出相同的恶魔,永永远远,永生永世。 温良正恐惧时,祭坛上的紫衣老道人发出沙哑的玄奥吟咒,他的声音有某种不可抵御的魔力,又具备某些强烈的蛊惑心理,让人不禁想臣服于他的脚下。 察觉到不同寻常,温良当机立断的使出乱瞳,护住摇摆不定的意识。 其余人则没有那么幸运,纷纷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直接让看热闹的温良呆愣在原地。 一群人相继自陨,汩汩鲜血流淌在黑色的祭坛,沿着祭坛镌刻的纹路流下。 紫衣老道人的念咒愈发急促,干枯手掌的掐诀更加繁琐,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终,沉寂的祭坛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赶来此地的一群人全部被当成祭品,以他们漫长的寿元为代价,唤醒这尊远古时期的祭坛。 接着,温良看到熟悉的八卦镜飞来,两股力量互相交缠,这分明就是想降服八卦镜。 见识过八卦镜强大的温良,不觉得这个祭坛能拿下八卦镜,他心里想的是,这八卦镜究竟是不是镜花大圣留在天启宫的? 结果正如温良猜想的一样,用一群仙王血祭的祭坛,终究还是没能降服八卦镜,反倒是被八卦镜震成两半。 正襟危坐的紫衣老道人猛地吐血,来自祭坛的反噬让他并不好受。 温良带着小白默默后退,他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必然是八卦镜再次让天启宫轮回。 也就在他退走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扫来。 温良心悸的张望,赫然和祭坛的紫衣老道人四目相对。 “这....”温良头皮都要炸开,他不觉得老道人是随便一看,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现他的存在。 可他分明不属于这里,老道人是怎么可能看得到他的? 各种疑惑充斥在温良的脑海,不解的同时,又能感觉到来自仙圣的恐怖压迫感。 老道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尤为强烈,尽管他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第二个人存在,但他的直觉却在告诉他,方才那个方向,就是有人在看着他。 逃走的温良怎么也没想到,这老道人的神念强到这种地步,身处无限的轮回中,依旧能凭直觉洞察他的存在。 再经历一次天启宫的轮回,温良不打算继续留在天启宫内,起身赶往其他地方。 前脚刚迈出天启宫,后面如山般的宫殿便开始消失不见,就像是刚开始出现时那样,现在又突然的消失,没有丝毫的征兆。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温良不舍的叹了口气。 对很多人来说,天启宫就是一座拥有无数仙缘的宝殿,只要有办法,就可以从天启宫内取走大量的仙缘,而且不必承担太多的危险,就像是阁楼那样。 虽然有点可惜,但一想到自己远离天启宫,不必陷入轮回,温良还是感到很庆幸的。 他本能的觉得,天启宫没有那么简单,镜花大圣留下的八卦镜,也没有那么简单。 能尽早脱身,最好是尽早脱身,不然等到自己永远留在天启宫,那后悔都来不及。 温良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朝着寒毒的相反方向飞走。 与此同时,循迹而来的栾演很快得知温良的去向,他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先行干掉温良。 跟了这么一段距离,栾演对于温良的速度感到十分诧异。 这个行进的速度,一点都不像是流传提到的仙王初期,普通的仙王后期都不见得有这速度,连他这样的仙王巅峰,一时半会都没能追上,其移速可见非同一般。 奇怪归奇怪,栾演没有放松下来,要知道他面对的人,是七罗刹门近百年的血分榜第一,要是没两把刷子,也不会站在这个位置。 紧随的距离越发靠近,栾演终于见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 温良同一时间察觉到栾演的靠近,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他就知道栾演的来历。 “在下栾演,见过影兄。”栾演看着眼前这张出奇年轻的面孔,要不是玄铁牌的指引,他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赫赫有名的“影”。 估计说出去,都不太有人相信。 “有事吗?”温良打量着突然到来的栾演,心想又是一个跟麻赟一样的仙王巅峰,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找上他,但他不觉得这人有什么好意。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栾演客气之余,更多的是漠然。 “你是怎么找上我的?”温良不解问道,他的玄铁牌定位一直是关着的,按理来说,除了他主动放出消息,是不太可能有杀手找得到他。 “有人利用手段引爆你的位置,只要是靠近你一段距离的人,都会发现你。”栾演说道。 “麻赟?”温良试探性的问,之所以没有怀疑应渠,是当初跟应渠交手,没有这种情况,但不久之前跟麻赟接触过,所以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栾演默然,不置可否。 得到早有预料的答案,温良头痛的吸了一口冷气。 阴了麻赟的一把,麻赟直接破罐破摔。 幸好他炼化了龟壳,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不然对上这些人,还真有点发怵。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栾演好心问道。 “没了。”温良摇了摇头。 “那就得罪了。”栾演说动手就动手,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啰嗦。 一人一兽对战栾演,大战一触即发。 “这是圣白虎?” 栾演面带惊诧,徒手接住小白的俯冲。 看到小白和温良携手作战,栾演感到非常震惊,他之前也跟圣白虎族接触过,知道这个种族自恃血统尊贵,自居正宗白虎一脉,其傲性异常强烈。 寻常人别说攀关系,就是有想法,都是痴人说梦。 他确实没想到,温良能把一头圣白虎族降服为坐骑,并且还有这种灵性。 两面受敌,栾演不到一会儿就落入下风。 这哪里是仙王初期,一般的仙王巅峰都得死在剑下,离谱程度是栾演平生第一次遇到。 全力以赴尚且如此,得亏他没有自恃修为高深的托大,不然现在他就不是站着了。 “你究竟是何种实力?”栾演实在好奇,不是他不相信,只是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强的人。 越级对战很常见,不少人都能凭借自身扎实的底蕴做到,但一连跨越三个小境界,还能压自己一头,栾演闻所未闻。 尽管温良跟他的交手还多出一头仙王中期的圣白虎,但这对栾演来说,这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他很怀疑,温良是扮猪吃虎了,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仙王初期。”温良如实说道,他的境界从未隐藏,明摆在台面上的。 “当真?”栾演一挑眉头。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温良无奈说道。 亲口听到温良证实,栾演多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可是一寻思,温良也没必要骗他,这样一来,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仙王初期都这样了,要是再强一点,那还得了? 岂不是要仙圣来才能杀得了他? 栾演收回脑海多余的念头,转而神色凝重,趁着温良还没彻底成长起来,将其扼杀在摇篮内。 温良看着栾演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机,没等栾演先发制人,一招诛仙剑阵就先行盖在栾演的脸上。 身处于异空间内,栾演失神一瞬就恢复过来。 紧接着,温良牵动诛仙剑阵的力量,步步展开杀势。 栾演不愧是王级刺客,面对温良的连环杀招,丝毫不显得慌乱,开始在绝路中寻求生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费力的寻找过后,栾演找出诛仙剑阵的规律,抬手轰出一发神通,正中在温良的腹部。 一抹血花扬起,困住栾演的诛仙剑阵登时消散。 栾演嘴角的弧度还未上扬,垂落的鬓发缓缓折断,片刻后,一股温热从脖颈缓缓流下。 血流不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捂住脖子的手掌沾满鲜血,明明没有一丝疼痛,但栾演却能感觉到生命的快速流失。 出于自保的本能,栾演提不起乘胜追击的兴趣,确切地说,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再不走,他就得殒命于此。 恰好此时,赶来的樊祖嗣打破此地的宁静。 一边是腹部流血的温良,一边是差点人头分离的栾演。 此时此刻,樊祖嗣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 似乎,他来的正是时候。 又不用自己出手,又能得到好处,简直就是天降浩运。 要不是他在极力的克制,他都想放声大笑了。 “栾演仙友,你又是何必呢。”樊祖嗣佯装惋惜的叹了口气,他的意欲何指,栾演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嘲讽他当初不知好歹,没有联手一起,这才造成现在这种场面。 栾演冷漠的看着樊祖嗣,没有说一句话。 “你我强强联手不好吗?非要逞能。”樊祖嗣前一秒还在可怜栾演,后一秒已经流露出的喜悦再也克制不住。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解决掉二人,既能将温良的血分榜第一取而代之,又能将栾演的仙戒收入囊中。 简直就是名利双收,一举两得! “等你解决完他,再跟我说这种话吧。”栾演语气平淡的说道。 “慢着,你去哪?”樊祖嗣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头拦下想要离开的栾演。 “怎么,你还想对我怎么样不成?”栾演不咸不淡的质问。 “你连一个仙王初期都解决不了,还弄成这般模样,你觉得我会怎么样?”樊祖嗣带有些许讥讽。 是他有点高估了栾演,早知道栾演这么不经打,他都不会让栾演去找温良,早在碰面后的第一时间就下手了。 “那你可以试试。”栾演双手一摊,樊祖嗣的挑衅不值一提,但他很好奇被樊祖嗣看不起的仙王初期,是怎么干掉樊祖嗣的。 说实在的,他不觉得樊祖嗣比他强多少,仙王巅峰那一撮人,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因为有仙圣的桎梏存在。 他对上温良都变成这样,樊祖嗣又能好到哪里去。 全力以赴的他都差点折了,托大的樊祖嗣,怕是死的更快。 第360章 自相残杀. 温良在一旁看着二人针锋相对,决定带着小白溜走。 怎料他刚要有所行动,就被樊祖嗣看到了。 “影仙友,你可不能走。”樊祖嗣笑眯眯的看着温良,大有温良轻举妄动,他就立刻出手的意思。 “怎么想杀我的人这么多。”温良苦笑。 “那没办法,谁叫你是香饽饽呢。你的项上人头,可是值钱得很。”樊祖嗣说道。 温良叹了口气,看来想走还得解决了这二人,不然即便他逃出生天,依旧会被穷追不舍的追杀。 “栾仙友,咱们做个约定怎么样?”樊祖嗣扭头对栾演说道。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栾演淡声说道。 “你我先联手干掉影,后续我们再一决高下,谁赢谁就能拿走他的血分。”樊祖嗣提议说道。 不管是栾演,还是影,他都可以解决掉,但他内心深处有个很深的顾虑,他只能任选其一,也就是要么对付栾演,要么对付影,一旦分身乏术,就很有可能让其中一个逃掉。 在樊祖嗣看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简而言之,这两人是必须死在他手上的,这样他才能是最大的受益者。 联手只不过是美其名曰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助栾演的手,先将温良干掉,然后再卸磨杀驴。 至于所谓的谁赢谁拿走,樊祖嗣压根没想过,在他的心底,栾演和温良都是必死无疑的。 樊祖嗣打的什么算盘,栾演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许,再怎么都活了这么多年,该有的眼力劲和洞察力还是有的,只是他没有点破。 如果他现在走掉,樊祖嗣也拦不住他,但他千里迢迢的赶赴过来,白白受了一身伤,这点栾演接受不了,倒不如将计就计。 既然樊祖嗣想跟他联手,那他就顺应樊祖嗣的心意,或许有樊祖嗣的破局,他能因祸得福。 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他方才跟温良的交手,让自己挂了一些彩,这点跟没有受伤的樊祖嗣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在接下来的联手中,他不但得防备着温良,还得提防樊祖嗣的黑手。 “行,那你先出手吧,我先疗伤。”栾演说道。 樊祖嗣脸色一僵,但看到气色惨白的栾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栾演负伤这个情况,是肉眼可见的,他总不可能逼着受伤的栾演去跟温良交手吧? 那估计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栾演就跟他翻脸了。 “影仙友,多有得罪,如果还有机会,下辈子我会偿还你的。”樊祖嗣抬手抱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说了什么深明大义的话,只有面对面的温良,才能听出恶心与虚伪。 语毕,樊祖嗣发动攻击,四面青色气浪从上下左右层层杀来,试图把中间的温良撕裂成碎片。 小白狂化成圣白虎,一爪粉碎青色气浪。 樊祖嗣蓦然一惊,他的反应跟先前的栾演相差无几,同样诧异温良会有一头圣白虎的仙宠。 不等他采取下一步举动,小白庞大的身形便如同山峦般压下。 樊祖嗣眸光冷冽,身为老牌的仙王,就算他再怎么疏忽大意,也断然不可能被一头仙王中期的仙兽重伤,五指绷紧,骨拳力量盘踞在半臂,随之猛地打出。 小白的腹部直接凹陷下去,留有一个异常显眼的拳印。 来自仙王巅峰的磅礴力量层层扩散,小白痛苦的哀鸣,转瞬飞出。 “什么畜生,也敢冒犯我。”樊祖嗣得意的甩了甩拳头,上面沾满了小白的鲜血。 这话一出,他得意的表情戛然而止。 原来一柄黑色的木剑横挂在他的左侧,他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此刻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撕裂出不计其数的血痕。 樊祖嗣猛然瞬移,避开温良的腰斩。 又是一抹白光掠过,他的肩膀悍然挑穿。 接二连三的受挫,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仙王巅峰,体会到久违的危机感。 养伤的栾演早就猜到樊祖嗣会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交手不到十个回合,身上就挂了彩,这就是轻视带来的后果。 如果他在事前严肃叮嘱樊祖嗣,那兴许还可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可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樊祖嗣生与死跟他有什么干系,樊祖嗣死了对他反倒是一件好事。 而且,哪怕他跟樊祖嗣说了温良不简单,以樊祖嗣那自视甚高的秉性,多半也会觉得是他栾演技不如人,为什么会受伤,还不是自身实力不济。 放下助人情结,看待他人送死,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丝丝钻痛,樊祖嗣颇有些震惊,这人不是仙王初期吗? 这时,他留意到栾演幸灾乐祸的眼神,忽的有些后知后觉。 难不成栾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温良打伤? 来不及思索太多,温良提着剑再次砍来,炽盛的剑芒如大雾般奔涌,径直冲向樊祖嗣。 同一时间的小白,缓上一缓,遂配合着温良夹击。 樊祖嗣紧咬牙关,凭借一身过人不俗的实力,硬是在接连不断的围攻中屹立不倒,不仅如此,还逼退步步逼近的温良。 消耗大量仙元气的他,止不住的喘息,他从未感到一个仙王初期,居然会这么难缠,曾几何时,仙王初期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蚂蚁,想踩死就踩死。 今日碰到的仙王初期,简直有让他折戟的既视感。 “你很厉害,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个境地的仙王初期。”心高气傲的樊祖嗣不得不承认温良的厉害,怪不得是血分榜的第一,短暂的接触,让樊祖嗣觉得,温良有这个资格。 “谬赞了。”温良谦虚的笑了笑,看得出来,樊祖嗣在为下一招蓄势前摇,只不过,这个前摇有多长,暂且不知,不得不防着点。 樊祖嗣神色变得凝重,身侧涌动出阵阵涟漪,连四周的云彩都在朝着他这个方向卷来,以他为中心,形成一面气势磅礴的风旋。 温良紧握黑木剑,让小白尽可能往他的身边靠拢,避免出什么事。 他再不敌樊祖嗣,他的身上还是有龟壳的,有龟壳在,至少能护住性命。 对于樊祖嗣的奋力一击,温良没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樊祖嗣的体外化形拔高数十丈,俨然变成一尊威风凛凛的巨人,其蕴含的气息,仿佛要压塌周围的虚空,肉眼可见的晦暗扭曲起来,唯剩他一人存在。 就当樊祖嗣打算一举拿下相距不远的温良时,一束高爆发的神通烈光从天而降,瞬间将樊祖嗣的体外化形打散,不仅如此,连樊祖嗣的身体都被一分为二。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深感危机的温良傻了眼,樊祖嗣更是难以置信。 这样的攻击虽然不至于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也造成他的重伤。 “你.....”樊祖嗣看着身后的始作俑者,口中不停地吐血。 “怎么,很意外吗?”恢复过来的栾演戏谑的笑道,方才出手的人,自然是他。 除了他以外,又有谁能重创樊祖嗣呢? “你背信弃义!!”樊祖嗣厉声谴责。 “什么背信弃义,难道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栾演不以为然。 樊祖嗣脸色一僵,栾演接着说道:“别自欺欺人了,但凡我像你现在这样,你还会大发慈悲的跟我联手吗?怕是早就对付我了吧。” 说实在的,栾演没想到偷袭的过程会这么顺利,当然,这一切也得归功于温良的头上,要不是温良把樊祖嗣逼到这个程度,让樊祖嗣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他的身上,他还不一定能成功重伤樊祖嗣。 在樊祖嗣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樊祖嗣一击重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这下子,他就变成渔翁了。 而温良二人,自然就是鹬蚌。 温良瞥见联手的两个人,又互相捅刀子,他的眼皮不由得扯了扯,这种事情并不奇怪,甚至他见得多了,只是觉得有些戏剧化。 果然是利字当头。 哪有什么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一打二了,对付一个的功夫,总比对付两个好得多。 如果樊祖嗣能被栾演杀死,那皆大欢喜。 栾演在一旁虎视眈眈,樊祖嗣则是退后几步。 自认为很聪明的他,终究还是被栾演摆了一道。 他把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算了进去,唯独没算到栾演恢复过来的速度会这么快,也正是这个原因,才造成自己如今身陷险境。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可言,凭他现在的状态,很难从栾演的手上虎口夺食,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期望。 或许是洞悉樊祖嗣的想法,栾演登时锁住樊祖嗣的去路,如同先前那样冷漠的看着他。 “栾仙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我鱼死网破,你什么都得不到。”樊祖嗣强忍心中怒意,他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往往听这种话的人,是他才对。 角色的互换,让樊祖嗣心中极其不平衡。 “那你刚刚怎么不这么说?”栾演满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的樊祖嗣,俨然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也蹦不到哪里去,也就是看中这一点,他才会有恃无恐。 “那你是决心不放过我了?”樊祖嗣寒声说道。 “是又怎样?”栾演反问回去。 二人的对话,让不远处的温良听的一清二楚,栾演看似在跟樊祖嗣对话,但这头老狐狸正在时时刻刻的盯着他,就是以防他从中逃脱。 温良大胆猜测,如果他这时候逃之夭夭,栾演会在第一时间追上来。 逼到绝境的樊祖嗣不得已出手,被迫和栾演展开生死搏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全盛状态尚能不分胜负,重伤的他,哪里是栾演的对手。 伴随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樊祖嗣承受不住的节节败退,身上的重伤进而愈发恶化,纵使他服下顶尖的疗伤宝药,也来不及疗愈,入不敷出。 不出五十个回合,他就彻底落入下风。 片刻后,他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并且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栾演踩在脚下。 “来世再见,樊仙友。” 栾演当着温良的面,踩死樊祖嗣,堂而皇之的收走樊祖嗣的仙戒。 看到樊祖嗣的珍藏,栾演的神色明显闪过一丝惊诧,眉眼细微的喜色藏不住。 “好了,影兄,又轮到我俩了。”栾演平复心情,带有笑容的看向温良。 第361章 无敌大师兄 “为什么一定闹个你死我活呢?你都拿到了他的仙戒,咱俩就此别过不好吗?”温良无奈的说道。 先是栾演,再是樊祖嗣,后又是栾演,连番的车轮战,谁能遭得住。 要不是为了所谓的百年竞选,他真想把自己的血分拱手相让,免得招惹上这些人。 “影兄,别傻了,你站在那个位置,注定是要接受所有人的挑战。” “不止是我,往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只要你一天还在血分榜第一的位置,一天就不得安宁,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栾演轻声说道。 温良无语的摇了摇头,只觉得一个承诺害死人。 事到如今,只能是先解决掉栾演这个麻烦,再拖延下去,估计还会有很多七罗刹门的人盯上他。 这个麻赟是真该死!温良气得牙痒痒,一波离谱的操作,直接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栾演深知温良的特殊,知道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许多人朝着这个地方过来,最好是速战速决。 早点干掉温良,早点离开。 先前跟温良交手过的他,不会跟樊祖嗣那样轻敌,一来便是全力以赴,避免在阴沟里翻船。 三招出手,直接把温良逼到绝路。 就在栾演以为局势已定之时,此地来了第三个人。 “阁下是何人?” 栾演打量着突如其来的那人,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感觉不到此人的境界,但他又觉得很危险。 很矛盾,很怪异。 温良望向来者,先是不敢相信的怔了怔,随后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眼看着那人面带笑容的飞来,栾演决定出手立威。 “还请阁下离开!” 栾演出声厉喝,一道猛烈神通席卷而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却能轻而易举的躲过攻击,进而闪身来到温良的身边,全然无视栾演的存在。 “瘦了。”那人仔细看着温良,说道。 温良笑而不语,多少有些怀念。 “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那就说来话长了,还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乘予间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栾演,问道。 “呃....我这个情况也有点复杂。”温良支吾着,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先替你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说吧!”乘予间看出温良的窘态,笑了笑。 对面的栾演听着二人的叙旧,话里话外都透出旧识的意味,原本还警惕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从大师兄这称呼就可以推断出,二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他要想拿下温良,还得把此人做掉才行。 越看乘予间,栾演的心底越是拿不准,犹豫着要不要先发制人的动手。 他的想法很多,但碰到温良,乘予间心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替这个小师弟摆平眼前的困难。 没有多说一句话,乘予间飞快逼近栾演。 后者看到乘予间那惊人的瞬移,不由得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乘予间再次靠近,并且这次施展了他的神通。 左右虚空形成一个八角笼,将遁走的栾演困在其中,随后伸手一抓,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栾演拎起。 栾演修炼这么多年,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要不是乘予间释放出来的气息还处在仙王阶段,他都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不是一名仙圣。 只要不是仙圣,那就还有一战之力。 栾演闷声沉喝,挣脱开乘予间的束缚。 乘予间静静地看着栾演的逃脱,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下一招早就在等着栾演,仿佛是在等着栾演自投罗网, 栾演刚一逃脱出去,他就察觉到乘予间留给他的后招。 只见周围的空间一阵压缩,他的四周像是被什么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如同整个人钉死在穹顶。 再一看,泰然自若的乘予间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前,用着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紧接着,五杆长枪凭空乍现,枪尖萦绕寒芒,对准栾演的四肢与脑袋。 危急时刻,栾演殊死一搏,硬是凭借自身的神通破开乘予间的领域,随之给予乘予间一记重创。 “大师兄没事吧?”温良看着乘予间结结实实挨了栾演一下,刚想上前帮忙,却被乘予间摇头阻止。 “没事,不用你来。”乘予间扯掉褴褛的袖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另一边的栾演,颇有些后怕,明明是他打伤了乘予间,但他的手臂却控制不住的发抖,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乘予间抬手活动手指,几根显目的青筋露出肌肤,身下青山连根拔起,齐齐倒吸上天,伸手一甩,十余座山体如同陨石般砸向栾演。 一同而动的,还有他飞出的身影。 栾演连忙服下丹药,力抗乘予间攻击。 温良注视二人的交锋,不得不感叹大师兄的强悍,本以为他的修炼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跟大师兄比起来,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 要他现在跟栾演打得有来有回,尚且还可以,但如果他要把栾演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并且呈现出碾压的姿态,那他还有点够呛。 此时的场景,就是大师兄单方面的压制着栾演,后者不仅没有反击的机会,还处于艰难求生的境地。 栾演极其不甘的嘶吼,几道神通冲向乘予间,暂时将咄咄逼人的乘予间逼退。 血液与汗水交融,他都不知道自己流的是汗水还是血液,凝望着乘予间的身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会跟樊祖嗣一样,在这个地方被人杀死。 大口喘息的须臾,同样有些轻伤的乘予间故技重施,熟悉的八角笼困住栾演,这次跟上次截然不同,动了真格的乘予间打算以此直接了结栾演的性命,任凭栾演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出生天,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杀机将至。 仙元长枪悬在半空,枪尖闪烁的寒芒在瞳孔越来越大。 一股热流缓缓淌下,清醒的意识渐次被黑暗吞没,他的生命来到了尽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温良,再次感叹大师兄的厉害,上前熟练的把栾演的仙戒收走。 “你给我干什么?”乘予间看着温良递过来的仙戒,有些哭笑不得。 “嘿嘿。”温良讪笑了笑。 “我不需要,你拿着吧。”乘予间婉拒温良的好意,事实上,他现在也不太需要这些东西,该有的东西他都有,不如留给温良。 “大师兄,你是怎么来这个地方的?”温良好奇问道。 “先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再说吧。”乘予间指了指就快过来的寒毒。 “好。”温良点了点头。 小白趴在温良的肩膀舔毛,时不时好奇的抬起头。 “这应该是圣白虎吧?”乘予间留意到温良肩上的小白,惊咦道。 “对,大师兄你也认得?” “认得,之前我跟这个族群打过交道,还差点被干掉了。”乘予间笑着说道。 片刻功夫,两个人来到一处还算风景秀丽的山区,这里离寒毒还有数千里远,一时半会都不必担心寒毒蔓延过来。 “当初飞升仙界的时候,我遭到这里的土着追杀,大批仙王猎杀我们修真界的修士,这个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乘予间回忆说道。 “我知道。”温良点头,当初的景羡仙王,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说乘予间,他刚飞升上来的那一会,都吃了不小的苦头。 “在我飞升上来后,紫秋韵和聂飞宇等人也相继飞升,为了避免我们修真界,尤其是我们正一剑宗的人遭到残害,我们选择抱团取暖,在还未成气候之前,我们一群人就东躲西藏,一边防止那些仙王发现我们,一边寻找飞升上来的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年,直到我们听到一个消息,一位名为妖天煞的人,向其中一个仙王展开挑战。” 说着,乘予间看了一眼温良。 “妖天煞是我当初用的假名,之前妖族的妖帝,就叫妖天煞。”温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就知道,当初听说你被景羡仙王抓住了,紫秋韵还想着去救你。”乘予间哈哈一笑,之前一直有所怀疑,如今听到温良承认,倒也不会有多大的意外。 “紫秋韵?这女人有这么好心吗?”温良泛起嘀咕,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谁知道呢,反正她恼怒的很,说什么你只能死在她的手里,任何人想杀你都不行。”乘予间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的确是她的风格。”温良苦笑。 “在得知你没事之后,她就离开了,然后就是聂飞宇。”乘予间说道。 “去哪?”温良问道。 “紫秋韵去了神落之地,聂飞宇则是去了烟罗宗。”乘予间说道。 “那大师兄你呢?”温良好奇问道,大师兄的天赋有目共睹,当初在修真界都算是引领时代的人物,如今在仙界,自然不会太差,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强。 “我啊?哪里都没去。”乘予间洒脱的笑了笑。 “啊?”温良惊愕。 “我是自由人,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宗门学府。”乘予间直白说道。 “那你怎么....” “那我怎么变强的是不是?”乘予间笑问。 温良如实点头。 “说来也巧,在跟所有人分别之后,我就外出闯荡了。” “从淮南境地,去到了神赐盆地,也就是在此期间,我遇到了圣白虎族。”乘予间摸着小白柔软的毛发,继续说道:“我和他们起了不小的冲突,为了杀了我,他们不惜用上三名仙王对我围剿。” “后来呢?” “后来就是,我被一个仙圣救走了,由此成为他的门下弟子。” 这段离奇的经历,听的温良目瞪口呆,敢情大师兄找了一个仙圣靠山,这可比他想象中的精彩多了。 “在这个仙圣的门下,除了我以外,还有几百人,他们有强有弱,其中跟我一样的大罗金仙最多,仙王也有七八个。” “有一天,仙圣跟我们说,近年收下的弟子太多,没办法一个个教导,于是决定展开试练,只有能通过试练的人,才能成为他手把手教导的弟子。” “这个试炼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无疑就是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谁要能得到仙圣的指导,那就等同于即将成为仙圣。” “就这样,几百个弟子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大罗金仙之间的试练,第二个阶段,则是仙王之间的试练。” “那时我还是大罗金仙,自然得跟几百人一较高下。经过一番千辛万苦的较量,我终于拔得头筹,从原来那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摇身一变成了仙圣的亲传弟子。” 第362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听大师兄说完这些,温良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几百人出一个,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殊为不易。 能被仙圣选中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人,包括乘予间也一样,都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被招募到其麾下。 这也意味着,跟乘予间争夺仙圣亲传弟子的几百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跟乘予间一样,乃至条件比乘予间还要优越的人。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乘予间还能力排众议,成为仙圣的亲传弟子,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不得不说,有名师指导,和自己瞎摸索,两者的作用是天差地别的,在仙圣的帮助下,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跻身仙王境界,后面又势如破竹的节节高升。”乘予间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进展时,我意外撞见了仙圣的修炼方式。”说到这,乘予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所以大规模的招收弟子,是为了摄取年轻仙修士的生命寿元,以维持自己苍老的气血不会受到衰败。” “他能帮助我破境,也是看中我的寿元,我深知很快就轮到我,所以,没过多久我就想方设法的逃离他,但对于一名仙圣来说,仙王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没有爪牙的小猫,无论逃到哪里,都是无济于事的。” “很快,我就被他抓了回来,并且实施软禁,直到那些仙王被消耗殆尽,轮到我为止。” 乘予间语气停顿了一下,“说来也巧,就在轮到我的那一天,不知道是他炼化了太多的仙王引起的反噬,还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身体忽然发生异变,不仅没有变得年轻,反而还加快苍老。” “趁着这个机会,我拼命的向外跑去,岂料他死都要拉着我一起,那时候是真的凶险,连我都觉得必死无疑,要给这个老家伙陪葬了。” “还好,最后的关头,他先我一步陨落了,而且机缘巧合之下,我继承了他的部分力量。”说到这里,乘予间仍有后怕。 “后面的那段时间,我又在神赐盆地待了一阵子,直到听说北极大地这边有圣墟开启,我才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 “结果进来没多久,就看到你被人追杀,一开始我还不太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等我飞近一看,还真的是你。”乘予间庆幸笑道,得亏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擦肩而过,温良对上那栾演,必然是凶多吉少。 只是乘予间浑然不知,即便他不过来,温良也可以摆平掉栾演这个麻烦。 不过,这也是温良感动的点。 多年未见,乘予间还是那个大师兄,如同当年一样照顾他。 “好了,我的经历已经说完了,该你说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乘予间正色问道。 温良这个仙王初期,能招惹到仙王巅峰,绝对不简单,而且栾演的态度,也看得出来温良不太寻常。 乘予间的追问,让温良无奈的讲出前因后果。 事实上,跟乘予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如果乘予间想害他的话,早就动手了,何至于浪费口舌的讲这么多。 听着温良的经历,即便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乘予间,此刻也震惊不已的张开嘴巴, 先是大罗金仙境时招惹景羡仙王,后为寻求修炼资源的加入七罗刹门,再到杀死景羡仙王,然后又成为七罗刹门的血分榜百年第一,从淮南境地一路闯荡到普陀洲,拜入通天学院的门下,等等.... 每一桩都足够惊心动魄,但每一桩又能被温良巧妙的化险为夷。 说是巧妙,其中经历了多少生死,乘予间深谙于心,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平心而论,他的遭遇远没有温良的离谱,而且他的运气成分比温良好太多了。 “还好是你,换做是其他人,这样折腾,估计早就死了。”乘予间感叹道。 “那倒不至于。”温良苦笑的摇摇头,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选这条路,当初真的是无奈之举,逼着他不得不选,这才导致如今深陷泥潭,被一大群七罗刹门的人追杀。 “大师兄,等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吗?”温良岔开话题,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停留,他也不想让乘予间卷入他跟七罗刹门的旋涡。 “没有。怎么,你有事让我帮你?”乘予间摇头,问道。 “不是,我是觉得,如果大师兄你没打算的话,不如跟我一起进通天学院,这样也好有个靠山。”温良建议说道。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乘予间恍然。 “我就不跟你进了,当初要是有这种想法,那我早就去了,以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而且我有一个打算,” “什么打算?”温良问道。 “我想在仙界创立一个宗门。”乘予间认真说道。 “正一剑宗?”温良试探问道。 “是的。”乘予间点了点头。 “我不想让我们正一剑宗飞升上来的弟子,跟我们当初那时一样,流离失所,没有一个落脚点,只能当风中柳絮水中萍。” 温良默默起身,认认真真的对乘予间抱拳。 虽然他在淮南境地有一座名为正一的仙城,其初心也是跟乘予间想的一样,庇护飞升上来的人,但他考虑的没有乘予间全面,仙城终究是仙城,跟宗门不一样。 宗门是根,是信念和信仰的存在,也是可以依靠的地方。 而仙城是什么地方?仙城只是短暂的落脚点,来往的人如风中流云,数不胜数。 诚然,扪心自问,温良没有乘予间那样的大义凛然,他能做到的,只有在自己力所能及之下,让淮南境地多出一座正一仙城,不会想着再创立一个正一剑宗。 创立宗门,就意味着有了束缚,很大程度不能随心所欲,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假如有一天得罪了仇家,那就是宗门将会变成致命的软肋。 乘予间这样做,无疑是把自己和正一剑宗捆绑在了一起,这也正是温良由衷敬佩的地方。 “等我搞定,你过来挂个客卿长老的位置。”乘予间笑了笑,他心里是想让温良跟他一起创立新的宗门,但他也考虑到,温良多半不会跟他一样。 这倒不是说温良不好,只是温良不适合被外物所束缚。 “好。”温良点了点头。 两人原地休整一段时间,直到寒毒出现在视野中,才起身离开。 简单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除了东边还有活路以外,其他的三个方向陆续被寒毒占领,能站住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两人没有分道扬镳,而是选择同行。 如果身边的人不是乘予间,那温良肯定会想办法单独走,能让他信得过的人,寥寥无几,乘予间就是其一。 走出去不到千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神通对拼的余波涟漪,在半空上一层层的蔓延过来。 凌乱的废墟中,零零散散的横卧数具尸体,边上还有三人站着。 其中身穿蓝衣的男人猛地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左侧的男人不解问道。 “有人往这个方向过来了。”蓝衣的男人漠然说道。 “那有什么,来了就做掉。”右侧的男人则是不以为意的笑道。 蓝衣的男人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头上就出现两道身影。 看着其中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蓝衣的男人杀机乍现,满眼皆是寒意。 “又见面了。”萧榛一眨不眨的凝视温良,冷淡说道。 他可没忘记被这小子耍的团团转,不仅没抓到,还像是泥鳅一样逃走了。 温良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萧榛,但转念一寻思,萧榛又不是什么小喽啰,再加上因为寒毒的缘故,圣墟的生存空间受到挤压,只要萧榛不离开圣墟,那碰到也是早晚的事情。 “真是巧了。”温良敷衍一句。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萧榛的语气多少有些意外,他是没想到温良这个大罗金仙能存活到现在。 这时,萧榛定睛一看,发现温良竟然已经是仙王了。 看来从他的手底下逃掉之后,温良走了狗屎运,因祸得福了。 但仙王初期,也不应该这么顽强,现如今的圣墟内部,哪怕是仙王后期,都是垫底的存在了。 “萧师兄。”左侧的沈锁突然开口。 “我知道。”顺着沈锁的目光看去,是站在温良旁边的乘予间,此人绝对不会比他们弱,虽然不知道此人跟温良是什么关系,但能跟着温良过来,想必他们对温良出手,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两个拖着此人,我去解决掉这小子。”萧榛简单说道。 当初他是没办法杀了温良,现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这次绝不会再放走温良。 沈锁与姚山常四目相对,要他们做决定的话,那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跟乘予间大打出手,只是碍于跟萧榛同盟的关系,又不得不这样做。 总不可能在这个紧要关头闹翻脸,那他们再想找到信任的人,将会难上加难。 “能行吗?”乘予间看了一眼温良,他不是很放心。 “可以。”温良点头,不是三打一就不怕。 “那你看着办,实在解决不了就等我过来。”乘予间没再多说,转身和沈锁二人转移战场。 只剩下的萧榛和温良两两对望,无形之中似是有火药味弥漫。 萧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看着温良,只是眼中的杀意愈演愈烈,直到温良的先发制人,他才后手展开攻势。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的剑刃还未斩下,他的仙器就已经砸在温良的后背。 钻心的剧痛迫使温良狂吐鲜血,登时单膝跪倒在地。 萧榛杀意已决,自然不可能有丝毫的留手,抬起的仙器外泄金光,释放出螺旋一般的奇异神通,犹如具备炼化生灵的威力。 在仙器蓄势神通的那一刻,一道庞大的黑影扑倒萧榛,由此打断他对温良发动的攻击。 “滚!”萧榛暴戾怒吼,一圈气浪在周身炸出,瞬间甩开压在他身上的小白。 短暂的拖延时间,让温良靠近萧榛,流溢着黑色火焰的黑木剑刺进萧榛的体内,那种令人痛不欲生的灼烧感顷刻间侵袭出去。 萧榛运转仙元抵御,然而无济于事,他的当机立断,伸手挖去烂掉的血肉。 乍一看,他的上半身掏出了一个大洞。 温良再想持剑劈下的时候,萧榛领先一步的飞走。 “这小子怎么可能......”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萧榛感到非常诧异,几个回合下来,他居然没讨到什么好处,反而还被伤到了。 如果是方才的战斗受了不小的伤,那他还可以归咎于是消耗太大,可他刚刚明明没受什么伤,几乎属于无损的状态,这样都能被温良伤到,说明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温良确实异于常人的厉害。 第363章 两难境地 不同于萧榛的吃惊,温良在先前的交手中,试探出萧榛的实力,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么难缠,顶多就是稍微多费一些功夫。 另外的乘予间对战沈锁二人,可谓是一手横推过去,虽然三人同为仙王巅峰,但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沈锁心生震惊之余,更诧异乘予间是何许人也,按理来说,像这么强的人,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都会被人熟知。 但看着乘予间那张陌生的面孔,不止是沈锁纳闷不已,连一旁与之联手的姚山常也十分不解,心中寻思这人究竟是哪个氏族宗门的? 乘予间继续乘胜追击,打得沈锁二人连连后退。 归功于他那个便宜的仙圣师傅,临死前让他吸收了一部分的力量,本身他的天赋就不俗,再加上仙圣临死前的力量,其体质像是开了挂一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说,即便他现在不是仙圣,但也有些许比拟仙圣的战力。 他如今差的不是底蕴,差的是感悟的时间。 “快全力出手啊,你还在等什么?”姚山常吃力挡下乘予间的一击,下一句还没说出,手臂传来的骨裂痛感直接让他咽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一直在出全力!”听着姚山常这好似责备的训斥,沈锁不爽的怒吼。 姚山常心里闷哼一声,连忙躲闪掉乘予间的杀招。 说实在的,不是他不相信沈锁的话,只是他面对的压力太大了,大到他不相信乘予间比他强那么多,而是沈锁在保留实力,只有他一个人在全力对抗着乘予间。 不远处的沈锁更加的不爽和愤怒,到头来,姚山常居然怀疑他有所收敛,他都觉得出全力的只有他,姚山常只不过是在装装样子罢了。 二人互相猜疑,与他们同行的萧榛此刻如同断线的风筝落地,将下方的几座山峦夷为平地,最后砸出一个深坑。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萧榛当即从中掠出,一发神通正中在温良的胸口。 预料之中的开膛破肚并未出现,反倒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像是打进了棉花里,逐步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榛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撼,避免温良的反击,晃身瞬移到百里开外。 退走的瞬间,他猛地惊觉身后撞到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将他的后路切断。 “这是?”萧榛脑海里涌现出熟悉的记忆,当初跟温良三人交手时,似乎也是被带进了这个地方,所以他很快就认了出来。 起初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但随之跟温良的交手,看着突然出现的诛仙剑阵,萧榛的心底有点慌张起来。 平复心情的深吸一口气,萧榛暗暗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温良充其量就是一个仙王初期,断然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 只要自己严阵以待,一定能斩杀温良于剑下。 抱着这个想法,萧榛心中再无半分慌张,取而代之的是原先强大的自信。 温良紧攥黑木剑劈来,恍惚间,那闪烁不断的剑意,都好像是一个个温良,每一尊都是具备同等力量的身外化身。 “杀!”萧榛大声怒喝,他自是不相信温良有这般强大的神通,早已蓄势的攻击一举冲破温良的诛仙剑阵。 正如他所想,这一切都是虚妄的障眼法。 得知自己猜对的萧榛嘴角颇有些得意,硬是扛着诛仙剑阵的束缚,大步冲向温良。 来回过招百余下,萧榛重新掌握属于他的主动权,攻击愈发频繁凶猛的他,将温良压制的毫无反击之力。 就在他打算乘胜追击,直接打烂温良这诛仙剑阵,从而诛杀温良时,只见处于下风的温良,忽然朝着他比了个手势。 萧榛还以为温良此举是在羞辱自己,身上弥漫出去的煞气凝成肉眼可见的雾状。 然而,他还在想着如何击杀温良,后者手上的动作变换了一番,并且过程更加的繁琐。 紧接着,萧榛身上的剑伤,开始进一步的恶化,任凭他的仙元气如何疗愈,都无法阻止剑伤的蔓延。 这下轮到萧榛慌了,他看着血流不止的身体,明明没有丝毫的痛感,却能感觉到身体的逐步虚弱。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才是最让萧榛惊恐的。 一直以来,他都没把温良放在眼里,反倒是之前得罪过他的独孤善信,他才会觉得有些威胁。 连之前追杀温良这件事,也纯粹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至于温良是生是死,他都是漠不关心的。 直到温良利用一张符箓,从他手中逃脱,萧榛才记恨上了这个大罗金仙。 不过,那时候他依旧没觉得温良有多了不起,甚至没觉得温良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充其量就是蹦跶的高一点的蚂蚱,想杀死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时,他有些后知后觉,温良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或许先前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再不把这个小子当成同境界的对手严阵以待,他都得陨落在圣墟中。 萧榛在那漫天飞来的剑气中惊醒过来,眼中的迷惘恢复一丝清明。 玄奥的秘法源源不断的从他的体表释放出来,止住诛仙剑阵带来的压制效果,成功止住血流如注的剑伤。 彼时的萧榛,神情尽是凝重,没有当初那么傲然。 显然,他已经把温良当成一个可以全力以赴的强敌了。 与此同时的诛仙剑阵之外。 乘予间有惊无险的避开沈锁的禁锢,并还予沈锁一剑。 沈锁在姚山常的庇护下飞快退走,但还是有苦难言,因为乘予间的速度还要快上他一些,径直劈伤他的肩膀。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狂流,什么绝世珍稀的疗伤宝药,都止不住伤口恶化的速度。 这点在沈锁和姚山常二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一边利用丹药回血疗伤,一边小心提防的跟乘予间交手。 纵使是这样,乘予间还是压的他们没有多余的喘息空间。 不知不觉,沈锁心中衍生出些许的退意,只是他很犹豫,要不要抛弃姚山常和萧榛,独自一人逃之夭夭。 但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选择跟萧榛和姚山常彻底的交恶,如果运气好点能活下来,那等回到通天学院,他就别想再在通天学院待下去了。 萧榛背后的氏族,在通天学院的能量非同凡响,他势单力薄,不仅会连累他背后的靠山,还会遭到暗中驱逐和使绊子。 可如果他不走,那等着他的必定是凶多吉少,这点已经不出意外的预料到了。 沈锁神色晦暗的看向姚山常,怎知后者的神态与他相差无几。 这也说明,姚山常也是有这个意思在的,但就是顾忌到萧榛,不敢独自妄走。 见此情形,沈锁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止他一人有这个想法,他就怕他有这个想法,姚山常没有,那这样就将他置于两难的境地。 沈锁正想跟姚山常串通一气,同心协力的逼退乘予间,至于还在跟温良交手的萧榛,那是生是死都与他们毫无瓜葛。 不待他们有所行动,满身是血的萧榛忽然从天而降,再次落进原先的深坑里。 只不过,这次的萧榛没有像那时候一样,气势汹汹的冲出,而是半晌没有动静。 “解决了?”乘予间颇为吃惊。 “嗯。”温良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乘予间夸赞一声,他本以为温良对上仙王巅峰的萧榛,多少会有点吃力,还想着尽快干掉沈锁和姚山常,然后帮温良缓解一下压力,没成想温良的动作比他还快不少,他还没完事,温良就先解决掉萧榛了。 沈锁和姚山常四目相对,眼中各有各的不敢相信。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件事会往萧榛落败的这个方向发展,他们甚至觉得萧榛会杀死温良,从而对上强劲的乘予间。 萧榛败给一个仙王初期,不能说明萧榛名不副实,只能是那名仙王初期过于惊人。 萧榛有几斤几两,沈锁和姚山常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萧榛强大,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在萧榛的身边,为他所用。 见识到温良和乘予间厉害的沈锁二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决定逃之夭夭。 什么狗屁萧榛,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乘予间老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二人的身上,他要是能让这二人走了,那他也不配继承仙圣的力量。 两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贯彻穹顶,乘予间再次展现出他惊人的实力。 以一己之力,拦住两名仙王巅峰,并且是同一时间的情况下。 温良看着大师兄变幻不断的神通,惊得瞠目结舌,得亏大师兄跟他要好,倘若是敌对关系,他都凶险万分。 “你杀了我们,萧榛背后的氏族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濒死一刻,沈锁搬出萧榛的靠山,至于为什么不搬出他身后的靠山,自然是考虑到他背后的靠山,不足以影响到通天学院,只有搬出萧榛的靠山,才会让温良心生顾忌。 乘予间收回手上的神通,他多虑的看了一眼温良,他没有立刻杀死沈锁二人,考虑到可能会对温良造成影响。 “所以呢?他还能在通天学院杀了我不成?”温良淡声问道。 他之前倒是听独孤善信说过,萧榛背后的靠山很不简单,只是那时候没深追萧榛背后的靠山究竟有多强。 慎重肯定得慎重,毕竟他还得在通天学院待着,总不可能投奔人人喊打的七罗刹门。 “明面上肯定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是他们可以给你使绊子,然后在暗中杀了你,这样即便通天学院想追究,也是无迹可寻的。”沈锁大口喘息着,见到还有商量的余地,他暗暗感到有些后怕和庆幸,真是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有商量,意味着有活路。 所以,他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具体说说。”温良皱眉问道。 “通天学院有四个副院长,其中一个叫萧粲,他是萧榛的舅舅。”沈锁解释道。 闻言,温良脸色一僵。 副院长,怪不得独孤善信能说出萧榛背景显赫那样的话,这样一看,确实很吓人。 “要不放了他们?”乘予间忧心忡忡,杀掉这几人固然容易,但麻烦的是杀死几人后要面对的后果。 通天学院他自然知晓,整个仙界体量最大的一座修仙学府,既然萧榛的舅舅是通天学院的副院长,其实力可想而知。 温良得罪了这些人,不亚于蚍蜉撼树。 温良低下头,陷入沉思。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放了萧榛,这样他短时间内可以相安无事,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后面等到萧榛恢复过来,迎接萧榛的报复。 这个几乎不可避免,但凡萧榛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都不会接二连三的找事。 先是独孤善信,后是他,所以,这个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第二,杀了萧榛,这样做的后果,是要面对萧榛的舅舅,明面上找不找他的麻烦暂且不知,背地里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他。 如此这般,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投奔秦老,也是七罗刹门。 这是不到迫不得已都不选的一条路,至少对温良来说,是这样的。 第364章 白龙吞日 与此同时,命悬一线的萧榛缓上来一口气,摇摇晃晃的飞出深坑。 姚山常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萧榛,以免受伤严重的萧榛再掉下去。 见到温良半晌没说话,沈锁自是以为没事了,心中也觉得温良是怕了他刚刚说的话,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我没说过你们可以走吧?”温良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沈锁的脸色变化了一下,却还是忍着耐心说道:“你们还要做什么?” 乘予间看着温良,温良的一句话,关乎着萧榛三人的生死。 “大师兄,动手吧。”温良下定决心,放走萧榛要被寻仇,杀死萧榛也要被找麻烦,那还不如杀了算了,大不了投靠七罗刹门去,忍气吞声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到温良这么一说,沈锁直接惊愣在原地,连已经打算好怎么报复温良的萧榛也神色凝固。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乘予间缓缓飞了过来。 “温良,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吗?”唯一还有理智的姚山常连忙出声求饶。 “不必了,要是我落在你们的手中,也是死路一条的。”温良冷淡说道。 萧榛三人瞧见这势头,温良又杀意已决,顿时面如土色。 乘予间的动作极快,在温良说完后的片刻,他就迅速了结三人的性命,不带任何拖泥带水。 “给你添麻烦了,大师兄。”温良歉意说道,还得借助乘予间的力量才能铲除萧榛这个麻烦,没有乘予间的鼎力相助,光靠他一人,对付萧榛三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咱俩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乘予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拿走萧榛三人的仙戒,温良心中思索起接下来的打算。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到出圣墟之后再说。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离开通天学院,投靠七罗刹门。 当然,既然有这个打算,他就不能有那种能过且过的心态了。 百年竞选第一,是他的投名状,恰好他跟秦老的约定也正是这个,拿到第一,什么都好说。 做好两手准备,通天学院待不下去,他还能去七罗刹门。 温良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直到乘予间的一声呼唤,他才缓过神来。 “怎么了?”温良问道。 乘予间没说什么,只是朝着后边一指,原来是寒毒的速度跟上来了。 在距离二人不足五千里的一处绝巅山脉内,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他们分为几个阵营,对山脉中的一棵巨树虎视眈眈,目光全都紧锁在树冠的青色道果上。 这时,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一下子牵引躁动的众人往前冲去,谁都想在树上夺得属于自己的道果。 从上到下的俯瞰,这里几乎汇聚整个圣墟的仙王巅峰,足足有二十多人,连仙王后期也有将近百人之多。 在这么多人的哄抢中,谁想得到道果,就得各显神通。 “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山脉的一处隐蔽角落,一名灰衣男子低声说道。 如果温良此时在这个地方,肯定会认得,这说话的男子,正是当初从萧榛手中逃脱掉的武疯子。 在武疯子的旁边,则是相貌堂堂的齐元白。 当初逃出生天后,他就和温良三人失去了联系,本以为要等出去圣墟之后才会见到,结果没过多久他就碰到了武疯子,也算赶巧,两人联手同行,倒也避免不小的麻烦。 随后,他和武疯子来到了这个地方。 只可惜,他们不是第一批进到这里的人,除了他们以外,这里早就来了一堆的人。 熟面孔有许多,诸如通天学院的老届新人王也有数位,至于那些比较面生的人,多半是隐世古族的妖孽,圣墟开启之后,也选择来此分一杯羹。 “不急,再等等,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跑都来不及。”齐元白耐心说道。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太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武疯子看得火热,心急说道。 “那你去试试。”齐元白似笑非笑的说道。 武疯子刚想动身,又缓缓缩了回来。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去吗?”看出武疯子的犹豫,齐元白笑了。 “算了,等一下吧。”武疯子讪讪说道。 他是崇武为命的武痴不假,但不代表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要他跟那群仙王巅峰的妖孽争抢,他怕不是活腻了。 “等他们抢到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地步,我们才能过去。”齐元白轻声说道。 武疯子哦了一声,难得听齐元白的一句话。 二人在暗处驻足观看,前面为了得到道果的一些人,已经展开了厮杀搏斗。 如果是两批人马,那尚可有商量的余地,但这里这么多人,注定不可能讲和平分,只能是谁的拳头大谁就做主。 经过一轮残酷的厮杀,八名仙王巅峰在此不幸陨落。 有围攻致死者,也有同归于尽者,这一带的山脉,有将近一半的区域尽数被摧毁殆尽,甚至神通暗藏的余波,仍在朝外扩散蔓延,造成更加恐怖的破坏。 “那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留意到巨树的变化,青色道果毫无征兆的脱落掉地,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忽然蒸发殆尽,只剩下缕缕青烟升空。 接着,高冠的巨树发出簌簌的声响,一阵刺眼的光芒映射而出,那是一颗极其圆润的青色火球,在它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气温骤然拔高数十倍不止,脚下以及周围的所有绿植,此时此刻都变得枯黄,然后随之被引燃。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人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青色火球是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树上的青色道果全部被它吸收了。 片刻,青色火球就脱离巨树的束缚,它缓缓升空,来到穹顶的位置,仿佛它此时的身份,是充当这一片天地的太阳。 众人还在猜疑这青色火球能否被自己拥有时,体内的仙元气猛然躁动,接着他们就感受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道则,其来源赫然是巨树。 确切地说,是巨树上空的太阳。 这下子,他们从争夺青色道果,到变成争抢青色火球了。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掠出,直奔巨树方向。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巨树直接往地下沉去,随即一道白影落在树冠。 “白麟骋,你敢!” 有人认出那道白影的身份,厉声怒斥。 白麟骋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其真身直接化作一头无比神气的白龙,当着众人的面,缠住枝繁叶茂的巨树,龙头则直奔青色火球咬去。 刚刚出声的那人怒不可遏,冷眼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几名龙族天才,当成了泄愤的工具,不留余力的杀出。 而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 “我们还有出去的必要吗?”武疯子嘴角扯了扯,说道。 “再看看吧。”齐元白苦笑,本来想借着混乱的局势浑水摸鱼,结果没想到,白麟骋一口把那个小太阳给吞下去了。 说起这白麟骋,就不得不提他是龙族近代第一人的身份,甚至有传闻他是最接近始祖血脉的龙子,当然具体有多强,没人知晓。 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白麟骋的不凡,似乎是整个龙族的共识,在外的龙族,只要谈及起白麟骋,都会引以为豪,并且会心甘情愿的成为白麟骋的跟随者。 这点,从那些龙族天才身上可以得知。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跟随在白麟骋旁边的一众龙族天才,不约而同的出手。 “挡我者死!”拓跋东华一掌拍飞阻挡在身前的一名龙族天才,气势汹汹的迈步向前。 对他而言,龙族又怎样,白麟骋又如何,任何阻挡他的人或事,他都会毫不留手的铲除殆尽。 “拓跋兄,何必如此急躁。” 拓跋东华正杀气腾腾,一人赶了上来,并肩前行。 “烟浮罗,你也要多管闲事?”拓跋东华瞥了一眼来人,冷冷说道。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多管闲事,难道我就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吗?”烟浮罗淡淡笑道。 “好好好,我先解决了你,再去杀了白麟骋。”拓跋东华调转矛头,对准烟浮罗。 “拓跋东华,难不成你真觉得你能对付得了白麟骋?”烟浮罗不急不躁的反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拓跋东华皱了皱浓眉。 “白麟骋是龙族最为妖孽的天才,又被称之为近代的第一人,而且还有平生从无败绩的传闻。”烟浮罗指出利害之处。 “所以呢?”拓跋东华挑眉。 “所以,与其你先对付我,再杀了白麟骋,不如我俩先联手对付白麟骋。”烟浮罗抛出橄榄枝。 “呵呵,你烟浮罗忌惮白麟骋,我拓跋东华可不会。”拓跋东华冷冷一笑,笑容中也带着些许的鄙夷。 如果连对付一个白麟骋都需要找人联手,那他也白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你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拓跋东华的拒绝,让有心合作的烟浮罗脸色冷了下来。 “我拓跋东华活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后悔的时候。”拓跋东华一举甩开烟浮罗,决心不再搭理。 烟浮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拓跋东华离去,没有开口挽留。 “少主,他拒绝了?”身后同属烟罗宗的仙王凑近问道。 “嗯。”烟浮罗颔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司提问道。 “看戏吧。”烟浮罗露出一抹微笑。 这拓跋东华不是自认为无敌吗,那索性让拓跋东华吃点苦头,先把白麟骋的力量削弱一部分,这样好让他后面顺利收割。 至于拓跋东华能不能打得过白麟骋,烟浮罗压根就没指望,更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拓跋东华是晋仙阁的第一人,白麟骋也是龙族的第一人,虽然拓跋东华身处的晋仙阁,和白麟骋的龙族同为一个体量的大势力,但二者的名声却是截然不同,与晋仙阁相比,龙族则是要显得神秘许多。 严格意义上来说,二者不能相提并论。 况且,白麟骋的战绩可比拓跋东华好得多。 龙族天才对待白麟骋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晋仙阁的天才对待拓跋东华,除却少数恭维的人以外,绝大多数的晋仙阁弟子,看到拓跋东华都是不以为意。 尽管碍于拓跋东华的威严会有所尊崇,但内心并不会心服口服。 之所以形成这种原因,只有实力的差距过于悬殊,才使自身不如的人心服口服。 烟浮罗内心的倾向,当然是白麟骋,他不觉得拓跋东华很弱,只是拓跋东华跟白麟骋比起来,兴许差了一点。 而且,拓跋东华不跟他联手对付白麟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拓跋东华身为晋仙阁的当代第一人,有这样的傲气很正常,换做是他,有人向他抛出橄榄枝,他多半也不会点头答应。 第365章 青龙夺运 拓跋东华拒绝烟浮罗抛出的橄榄枝,只身一人对战数名龙族天才,而他也不愧晋仙阁当代第一人的威名,其一身惊人的实力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局,仅仅是随手的一道神通,便差点轰杀一人。 两名龙族天才负责引诱拓跋东华的注意,另外的两名龙族天才则是一同出手。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白麟骋更好的吸收青色火球,等到白麟骋感悟完毕,那他们就可以脱身。 拓跋东华又何尝不知道这几人的心中所想,他奔得就是白麟骋过去。 拦住他的这几人,自始至终都没被他看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全在蜕变的白麟骋身上。 在白麟骋还未彻底炼化青色火球之前,从中截胡在自己手上。 “这....太强了。”齐元白满脸震撼,越看拓跋东华,他越是骇然。 或许有朝一日他能达到这个地步,但如今的他,只能如同喽啰一样站着,不敢轻举妄动。 “回去得苦练了。”武疯子咬了咬牙,他同样很吃惊,拓跋东华能强到这个程度。 要是以往碰到同境界又很强的人,他肯定兴奋至极的挑战,但看到拓跋东华这样的狠人,他头一次觉得还得炼,凭他的周穹明王身,还不足以硬碰硬。 说难听点,周穹明王身,死的时候没那么快。 四名龙族天才的联手,并未对越战越勇的拓跋东华奏效,反而势头开始一落千丈,直到被拓跋东华逼到角落。 “站住!” 眼看拓跋东华一路平推过去,直奔感悟中的白麟骋,先前被轰飞的一名龙族天才猛地掠出,手中随即扔出一个钵盂,将拓跋东华倒扣其中。 而其余的龙族天才心领神会,默契十足的加固钵盂的封印,只要困住拓跋东华片刻就好。 他们确实没料到拓跋东华居然会这么猛,他们合力的进攻,一点用都没有,打在拓跋东华的身上,像是挠痒痒一样。 “轰——” 巨大的沉闷声忽从钵盂传出,周身的禁制隐约有崩碎的迹象,那钵盂的表面肉眼可见的凹出一个凸起痕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快加固!”之前动手的龙族天才连忙大叫。 其余人丝毫不敢疏忽大意,又是数道龙影降下,盘踞在钵盂的表面,犹如神龙缠绕,牢牢锁住即将冲破钵盂的拓跋东华。 烟浮罗静静地看着龙族的人围剿拓跋东华,没有借此时机去对付感悟中的白麟骋,虽然他很想要白麟骋吞下的青色火球,那个东西绝对不简单,但他不想因此得罪白麟骋。 他方才的确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在拓跋东华拒绝他之后,这个打算就不见了。 “看来拓跋东华在劫难逃了。”烟浮罗身后的男子凝重说道。 “不,你错了。”烟浮罗摇了摇头。 “少主有何见解?”司提不解问道。 “这些人绝对杀不了拓跋东华,不但杀不了,还困不住,拓跋东华很快就出来了。”烟浮罗的眼力劲绝非常人可以企及,何况他对拓跋东华也有一定的了解。 倘若拓跋东华就这点本事,又怎么可能找白麟骋的麻烦。 那人张了张嘴,结果他还没开口,困住拓跋东华的钵盂开始鼓起一个个凸印,接着撕裂成数以千计块碎片。 爆炸造成的光晕,一层又一层,美丽至极。 拓跋东华踩在涌动的光层,风轻云淡的走出,还不忘淡淡的瞥了一眼吐血的一众龙族天才。 此刻的拓跋东华,如同无上神只屹立,似是无人能挡。 身外化龙的白麟骋睁开双眼,犹如宝石一般的瞳孔看着走来的拓跋东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一束神通贯穿穹顶,直接命中在白麟骋雄伟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白麟骋躯体下沉,原本吞下去的青日也随之吐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好奇是谁打伤了白麟骋,竟敢在拓跋东华的眼皮底下虎口夺食。 拓跋东华仅是愣了半息,当即如同闪电般晃身夺出,目的赫然是无主之物的青日。 他的身影消失的刹那,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一口吞下那颗青日。 “这是什么?” 拓跋东华傻眼了。 不但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无法呼吸。 只见一头丝毫不逊色白麟骋的青龙,盘踞在半空中,正是他吞了白麟骋的青日。 连白麟骋也没料到,居然会有一头青龙突兀现身,还夺取本属于他的气运。 众目睽睽下,一白一青两头真龙,纠缠在了一起,只为了青日造化。 “精彩,太精彩了。”烟浮罗瞠目结舌,身为局外人的他,不会为了青日大打出手,但这始料未及的变化,着实让他合不拢嘴。 见到如此壮观的一幕,大动肝火的拓跋东华彻底哑火了,他此刻竟也不着急动手,难得的看一出好戏。 “怎么龙族起内讧了?”武疯子逐渐缓过神来,低声喃喃。 “那应该不是龙族的人,确切地说,不是白麟骋那一系龙族的。”齐元白分析说道。 “啥?白麟骋那一系不是仙界唯一的龙族吗?难不成还有别的龙族?”武疯子十分不解。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齐元白的意思。 龙族的正统确实只有一系,但旁系却是有很多。 早期的龙族不注重自身的血脉,会跟其他的物种进行繁衍,导致带有真龙血统的生灵会有很多,等后面发觉到这个问题之后,龙族才严令禁止与外族通婚。 当然,这种情况时至今日都不能避免。 这头青龙,大概率是旁系,不是正统的龙族。 其他龙族的旁系,多半都是千奇百怪的模样,但像这头青龙一样威风凛凛,几乎跟白麟骋相差无几的,简直闻所未闻, 青龙势必要夺走白麟骋的气运,即便被抓的鲜血淋漓,鳞甲飞溅,它依旧不肯吐出青日。 白麟骋一口咬在青龙的脖颈,打算以此咬下青龙的头颅。 大片龙血狂洒,下方草木狂长。 龙吟声在此地响彻不绝,震动九霄。 终于,青龙不堪重负的从半空中甩落,那还未捂热的青日造化也随即飞出。 白麟骋刚要接纳青日造化,强壮且有力的龙尾重重地甩在他的身上,原来是以假死瞒天过海的青龙再次吞下青日造化。 接二连三的失利令白麟骋怒火冲天,当场就要把青龙灰飞烟灭。 然而,青龙深知自身底蕴太浅,还不足以跟白麟骋对抗,吞下青日造化之后,旋即逃离此地。 白麟骋正要动身去追,青龙早已利用秘法,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跟白麟骋怎么样,它只想要青日造化,这关乎到它究竟能不能成为仙圣。 结果显而易见,它成功了。 眼睁睁看着青龙夺走自己的气运,白麟骋恨不得仰天长啸,但为了保持在外的气度,他还是没能失态。 “哈哈哈,白麟骋,真是可惜啊!”拓跋东华幸灾乐祸的大笑道。 尽管得到青日造化的人也不是他,但白麟骋的功亏一篑,对他而言,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现在的心情很是愉悦。 “我现在很生气,别来招惹我。”白麟骋语气十分淡漠,他在压制内心的怒火。 “如果你继续不知好歹,我不介意拿你出气。” “哦?这么说,你要杀了我吗?朋友。”拓跋东华眉毛轻轻扬起,说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白麟骋漠然的看着拓跋东华,眼中大有杀意攒动。 “七罗刹门的王级第二,好厉害哦。”拓跋东华无所谓的笑着。 听着拓跋东华的阴阳怪气,白麟骋更加恼怒了。 七罗刹门有个榜单,名为血分排行榜,而那个榜单的第二,是一个叫白麟骋的人。 巧合的是,龙族的第一天才,也叫白麟骋。 两者有什么共通之处,显而易见。 当然,这种事情没人点破。 即便众人知道人人得以诛之的王级杀手,就在龙族内,依旧没人说什么。 拓跋东华把这件事说出来,无疑是彻底让白麟骋下不来台。 一旁的烟浮罗一句话没说,等着看好戏,拓跋东华和白麟骋打起来最好,坐山观虎斗,岂不乐哉。 白麟骋扫了拓跋东华一眼,就在众人以为要大打出手的时候,白麟骋却默默的走开了。 之前对拓跋东华动手的几名龙族天才,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但凡白麟骋有出手的想法,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没有好戏可看,众人自然是一哄而散。 没走出多远,白麟骋登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一端。 “怎么了,麟骋大哥?”身边的人不解问道。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白麟骋说了一声,自顾自的向前飞了过去。 掌心凝聚出一杆仙元长枪,对准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当仙元长枪落在地面,那块地方顷刻间化为灰烬,并且升起一朵巨大的爆炸云。 两个人影从中飞出,白麟骋直奔其中的一人飞去。 此举,引起正要离去的众人注意。 “这白麟骋发的什么疯?”拓跋东华好奇的凑上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众人围过来的时候,白麟骋已经和那人大打出手。 道法与神通的交织,直接把天空渲染出五颜六色。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角落的武疯子想要靠近点看看,却被身后的齐元白一把拉住。 “疯子,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齐元白眯了眯眼,连神念也在往前探去,奈何他如何捕捉,都没办法看清跟白麟骋交手那人,只是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你在说什么?”武疯子满脸狐疑,当他听着齐元白的话,打量着似曾相识的那人,忽的有些傻眼。 “好像是有点眼熟。”武疯子吃惊的回头说道。 “你再仔细看看。”齐元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太能笃定。 武疯子听闻,脸上的困惑逐渐转成震惊。 “是温良!” 二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出惊呼。 没错,此时跟白麟骋交手的那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温良。 第366章 斩龙 自从各自逃亡之后,他们都以为温良离开了圣墟,毕竟那时候的温良才是大罗金仙,在遍地都是仙王的圣墟,实在不够看,说的不好听点,跟炮灰没什么区别。 当初做出来到圣墟的决定,也只不过是依仗他们几人的力量,再加上温良手上的诛仙剑阵,这样才有足够的底气,但他们几人已经被打散,温良这样的大罗金仙,实属没有什么竞争力。 结果转眼再遇到,温良已经是仙王了,并且还在跟龙族的白麟骋大打出手。 温良是仙王,这点武疯子二人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因为温良的天赋,注定不会永远困死在大罗金仙境,跻身仙王境界也是迟早的事情。 真正让武疯子二人感到震惊的,是温良如今都可以跟白麟骋交手了,这点最不可思议。 白麟骋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凌驾于众多天才之上的绝顶龙子,即便是神勇无比的拓跋东华,都不想贸然对上白麟骋,由此可见白麟骋的厉害。 就是这样冠绝仙界的人物,温良仍无所畏惧的出手。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温良,并没有武疯子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霸气侧漏,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白麟骋就忽然对他动手了。 这时,温良有点后知后觉,血分排行榜的第二名就是白麟骋,说不定白麟骋这老六想要第一的名号,才会想着对他下手。 这样一来,倒也说得通。 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能在见面后大打出手。 “大师兄,替我拦下那些人。”温良转头对乘予间说道。 白麟骋的确远超常人的强大,但有龟壳在,他还不至于叫上乘予间二打一。 感受着几乎被称为当代第一人的压迫感,温良不得不严阵以待,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对战过最强的人,没有之一。 什么萧榛,麻赟,都不如白麟骋。 最为惊人的是,如今白麟骋的身上还是有伤的,这也意味着,白麟骋不是以最良好的状态跟他交手,从某些方面来看,他还是占了一点便宜。 在没杀萧榛之前,白麟骋找上门来,他会毫不犹豫的让出自己血分第一的名号,没必要以身试险。 但就是杀死萧榛之后,面对白麟骋,他不得不出手,扞卫自己的血分第一,因为要在接下来的百年竞选中,稳住第一的宝座,这是他不得已选出的后路。 白麟骋一拳将温良打落地面,冷漠的神情裹挟着一丝诧异,他察觉到温良只有仙王初期,但令他十分不解的是,温良这个仙王初期,是怎么在卧虎藏龙的血分榜稳居第一的?总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找上温良吧? 这个事情想一想就会觉得不切实际,更加不可能。 要么温良隐藏了修为,连跟他交手也不愿展现真正的实力。要么是温良真的只有仙王初期,就凭借低于其他人的境界,牢牢坐住第一的位置。 两种可能,白麟骋倾向于后者。 其他人会对此产生疑惑,只有身为当事人的白麟骋才能捕风捉影,温良不是隐藏修为,而是就真的只有仙王初期。 “好强....”温良心中暗道,默默擦去嘴角的鲜血。 下一瞬,白麟骋脚踩虚空,疾驰掠来。 各式道法神通如同云彩倒悬在周身,动辄便是天旋地转的撕裂感。 温良险之又险的避开白麟骋的袭击,持剑的右臂往上空一抬,数以百万计的剑气倾泻而出,凌厉切肤的剑气极速扩散出去,视觉冲击十足,致命气息显而易见。 白麟骋双手张开,自成领域,大有如入无人之境。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便是此刻的白麟骋。 “我没看错吧?” 人群里,传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叫声。 “看错什么?” “妈的,你仔细看看那人的修为。” “啥?” “是仙王初期啊!跟白麟骋交手那个人,只是仙王初期!” “你开玩笑的吧?呵呵。” “你眼睛瞎了是吧?你好好看看,你爹我说的对不对!” “你找死!” “不对,真的是仙王初期...” “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他仙王初期能跟白麟骋打得有来有回?难不成白麟骋跟那头青龙争夺造化,让青龙元气大伤了?” “蠢货,你要嫌命长,你亲自去跟白麟骋操练操练。” “你骂谁蠢货呢?!” “难道你不是蠢货吗?但凡白麟骋实力倒退,拓跋东华早就出手了。之所以看起来势均力敌,是因为那人的实力本身就很强,而不是白麟骋变弱了。” ..... 众人议论纷纷,拓跋东华和烟浮罗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早在白麟骋一时半会都没能拿下温良时,就猜到些许奇怪,后来随着交手的回合越来越多,他们也确定内心的想法。 温良的的确确是仙王初期,而且是名副其实的仙王初期,这点不会有假。 说来不可思议,一个仙王初期,能跟象征强大的白麟骋打得难舍难分,纵使是见惯大世面的拓跋东华二人,嘴角也艰难的扯了扯。 尤其是拓跋东华,他的确看白麟骋不爽,早年的某些原因,迫使他跟白麟骋结下梁子,但即便他对白麟骋抱有某些意见,他也承认白麟骋的强大。 换做是他上场,也不见得能将白麟骋怎么样。 “拓跋兄,你觉得这人会是什么人?”烟浮罗难掩好奇,凑到拓跋东华身边说道。 拓跋东华皱了皱眉,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我猜测此人大概率出自某些隐世氏族。” “呵——” 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二人的攀谈。 “你笑什么?”拓跋东华眉宇不善的看过去。 “什么隐世氏族,这人也是七罗刹门的人。”发出笑声的男子丝毫不惧拓跋东华的威压,悠然自在的说道。 “你是何人?”拓跋东华沉声问道。 “七罗刹门,太叔子与。”男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阁下是怎么知道此人是七罗刹门的?”不同于拓跋东华的生硬,烟浮罗倒显得和声和气的。 “这还不简单,之前有人引爆了他的身份,只要是七罗刹门的人,都能知道他的身份。”太叔子与缓缓说道。 “那敢问阁下,此人在七罗刹门的地位如何?”烟浮罗又问道。 “比白麟骋好一点。”太叔子与说道。 “什么意思?”拓跋东华问道。 “七罗刹门的血分榜第一,就是此人,白麟骋是第二。”太叔子与翻了个白眼,他都这么说了,拓跋东华还不明白。 拓跋东华和烟浮罗得知温良的来历,多少有些吃惊,一开始他们还认为温良是什么寂寂无名之辈,在太叔子与简单的描述里,却是一位狠人。 看到二人的目光,太叔子与无奈说道:“别这样看着我。” “想必阁下的来历也不简单吧?”烟浮罗微微一笑。 “我可比不上他们。”太叔子与摇了摇头。 “那想必也相差不到哪里去?”烟浮罗试探性的问道。 太叔子与笑而不语,没有作答。 “既然太叔仙友找到我们搭话,说明不是与我们为敌,还请太叔仙友明说。”烟浮罗改口换了一个称呼。 “我是第三。”太叔子与坦言道。 心中早有猜测的烟浮罗,听到太叔子与证实,脸上也是闪过一些惊诧,一二三都来了,那想必也不止这几个人。 想不到圣墟的名声这么大,把七罗刹门的人全都吸引过来了。 太叔子与知道烟浮罗在打量着自己,但他丝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白麟骋和温良,第二和第一的相争,无疑充满耐人寻味的看点。 一开始,他是打算对温良下手的,奈何还没轮到他,白麟骋就先行动手了,硬是把他的想法压了下去。 影的事迹有所耳闻,可惜没碰过面,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白麟骋就有所不同,他既然是血分榜的第三,那肯定有跟第二的白麟骋交手过的经历。 回望过去,他跟白麟骋是棋差一着,这点让心高气傲的太叔子与耿耿于怀,以此刺激自己不断的修炼变强,只等有朝一日能胜过白麟骋。 看着昔日的对手与传说中的第一大战,太叔子与谈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像是有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不止是压他一头的白麟骋,还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影。 周围驻足围观的众人,默契十足的后撤出去,避免被二人的战斗波及。 场上缠斗一刻钟多一些,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到那个神秘人落入下风,所有人都认为白麟骋是最后的胜者。 身处地面的武疯子和齐元白为温良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觉得温良不自量力,只有他们觉得温良了不起,这件事要是传到通天学院,估计学院里的那些老妖怪都恨不得哄抢温良。 “这温良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才分开这么一段时间,就变得这么强了?”齐元白极其不甘的咬了咬牙,他实在不能接受温良变得比他还强,尤其是当初他还能胜过温良,现在却只能仰望,这突然的落差,令他难受至极。 “呃....他本来就很强。”武疯子再次打击了一下齐元白。 温良在大罗金仙境的时候,就号称是同境界无敌,并且还能跟仙王一较高下,这点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之所以跟温良联手进入圣墟,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如今温良跻身仙王,那实力自然会往上飞涨。 唯一不可思议的点在于,与温良交手的人不是寻常仙王巅峰,而是龙族的白麟骋。 齐元白更加愤愤不平了,他还觉得自己在圣墟获得的仙缘,可以将温良等人狠狠地甩在身后,让温良等人再也跟不上他的步伐。 结果造化弄人,他还没开始发力,就看到温良大显神威,跟他仰望都不及的白麟骋大战三百回合。 他真想不到温良在圣墟得到了什么仙缘,导致战力断层的这么严重,一下子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你不会是觉得温良是得到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吧?”武疯子又说道。 “那不然呢?除此之外,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这么强?”齐元白内心就认定温良有奇遇,唯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得通。 “他破境大罗金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当初跻身仙王,不也发生变化。”武疯子翻了个白眼,不理解齐元白是怎么想的。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 “可是什么?”武疯子问道。 “没什么。”齐元白憋着,如果他刚刚说,他跻身仙王境界,变化没有温良那么显着,那岂不是变相的承认他不如温良了?这话他断然不可能说出来。 武疯子也懒得跟齐元白说那么多,目光再次投向上方。 原本呈现压倒式的局势,到后面居然倒反天罡。 温良转危为安,手中长剑直接落在白麟骋身外的龙影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龙吟,其身斩出一道很深的剑伤,由此踉跄后退。 第367章 龟甲神威 白麟骋的负伤,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驻足围观几名龙族天才疾驰上前,结果却被一道剑幕挡住。 “这可是我小师弟的战斗,谁敢插手。”乘予间语气平淡,亦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滚开!”其中的一位龙族天才悍然出手,直接杀过去。 乘予间如一杆青竹屹立半空,轻飘飘的一剑,差点将来人斩成两半。 其他人见此情形,忽然稳住身形,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强势的乘予间,龙族的天才面面相觑。 “这也是七罗刹门的?”烟浮罗留意到乘予间口中的小师弟,误以为乘予间也是七罗刹门那边的人。 “我不认识。”太叔子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 七罗刹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大致都能认得,但此人却是面生的很。 要么是潜藏身份更深的人,要么就不是七罗刹门的。 “这人,很厉害。”拓跋东华难得的认可一个人。 “有几分把握拿下他?”烟浮罗淡笑问道。 “不知道,只有动手才能知道。”拓跋东华说道。 “那你现在可以去试试。”烟浮罗提议道。 “你怕不是把我当成了傻子。”拓跋东华颇为无语。 众人正在惊叹温良能将白麟骋压制,岂料白麟骋侧身一个踹踢,顷刻间让温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其越战越凶的气势也一落千丈。 “我不欺你。”白麟骋看着温良,淡声说道。 “什么意思?”温良搓了搓胀痛的胳膊,差点就让白麟骋掰下来了。 “既然你是仙王初期,那我用仙王巅峰与你交手,对你太不公平。”白麟骋坦言说道。 “呵呵,那你还怪光明磊落的。”温良脸色怪异的笑了笑,这种你死我活的对战,白麟骋还跟他讲什么公平,他压根不关心白麟骋的境界,仙王初期也好,仙王巅峰也罢,都是一样。 白麟骋显然没有跟温良开玩笑,随后他就将自身的境界压制下来,保持到跟温良同一修为。 “你来真的啊?”温良惊诧,这货莫不是脑子烧坏了,仙王巅峰都拿不下他,更别说仙王初期了。 自降境界只会死的更快。 白麟骋冷哼一声,他有他的想法,不会在意温良怎么看。 仙王巅峰固然可以胜过温良,但让他跨越三个境界,与温良交手,未免有恃强凌弱的意思,日后难免受到非议和口舌。 他可以跟强者交手,可他绝不会跟弱者交手,尤其是他主动出手的情况下,这样即便是赢了,对他而言,也是极其不光彩的。 白麟骋控制身上的气息流转,神色凝重的望向温良。 接下来,他要用仙王初期的力量,将温良斩杀于手中。 温良虽然觉得很奇怪,却也没疏忽大意,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何必想不开呢?”烟浮罗失望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有个和白麟骋势均力敌的对手,可以见识到白麟骋的底牌,日后相见也好有应对的对策,结果白麟骋像是愣头青一样,不仅没有凭借境界的高差解决掉温良,还把修为压制下去。 “你懂什么。”拓跋东华冷不丁说道。 烟浮罗不想和拓跋东华争辩,随即闭上嘴巴。 先前强于温良三个境界的白麟骋,还能稳稳地盖过温良一头,他自信将修为压制下去的举动,导致两级反转,不到片刻的功夫,他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温良势大力沉的一击,顺势把白麟骋打入地底。 白麟骋想起身,岂料温良早就等着他冒头,随手又是一道神通从天而降。 滑稽又戏剧的一幕上演,白麟骋就像是打地鼠一样,前后左右的乱窜。 终于被他找到一次机会,那还是温良故意卖弄出来的破绽,那张泰然自若的脸平静的看着他。 白麟骋的脸色僵起,几道龙影从他的周身飞出,如绳索一般捆住温良。 趁着温良无法脱身的须臾,白麟骋顺势扭转战局,控制其中的一道龙影,口中喷出金色光束,欲将抹去温良的存在。 所有人都感到这一击的凶险,唯独身为当事人的温良,神色依旧平静。 紧攥的黑木剑脱手离去,悬立在温良的身前,形成一面影影绰绰的结界领域,硬生生抵消掉白麟骋的攻击。 受到温良的指引,黑木剑上挑而向下的劈出,毫无停滞的斩断缠绕的龙影。 破碎的光影中,温良借助掉落的黑木剑,瞬移来到白麟骋的身边,抬剑劈了过去。 白麟骋嘴里念念有词,用于格挡的手臂浮现出白色龙鳞,一连串的火花溅出,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龙爪紧握成拳,越过温良的长剑,重击在温良的心口。 钻心的疼痛紧伴着天旋地转,温良感到没由来的恶心干呕,刺激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受力退后数百米远。 他还没缓过神来,白麟骋已然逼近他的眼前。 白麟骋的半张脸都是龙鳞,俯视的双眼多出一圈诡谲的纹路,完全褪去人手的龙爪,抬手凝练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明亮的天空,因此黯淡下来,犹如所有的光亮都被吸收进去。 “阿良,小心!”看出这一招的非同小可,乘予间提示温良小心,但又怕温良躲闪不及,连忙要赶过去。 之前他是怎么拦住龙族的人,现如今龙族的人就是怎么拦住他。 任凭乘予间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瞬秒一众龙族天才。 这短暂的牵制,足够让白麟骋杀死温良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六芒星,温良躲都躲不掉,整个人像是被禁锢住一样,只能硬抗过去。 白麟骋的龙爪轻轻一握,只见看似平静无奇的六芒星,登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一片地带在短暂的刹那间,彻底沦为齑粉,凹陷出一个无底深坑。 造成的伤害没有蔓延出去,只是在六芒星的区域不停地摧毁,直到六芒星的波动完全消失。 “结束了?”烟浮罗喃喃道。 拓跋东华没有说话,白麟骋的这一手,把他惊住了。 如果他跟温良的位置互换,是他跟白麟骋交手的话,刚刚那一下,他定是九死一生。 “这下是完了。” 角落里,齐元白神色认真的说道。 “不一定吧?”武疯子狐疑问道。 “难不成你觉得他还能活下去?”齐元白看向武疯子,似乎是觉得武疯子这话有点可笑。 “谁知道呢,或许可以。”武疯子满脸认真的说道。 齐元白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是不知道武疯子怎么对温良这么有信心的,在那种程度的攻击下,谁来不死?除非温良能死而复生,或者濒死一刻不破不立,成为仙圣。 呵呵,比起前者,齐元白更相信温良能够成圣。 白麟骋瞥了一眼杀意凛然的乘予间,压制的修为一下子弹回仙王巅峰。 “你想为他报仇,不如趁现在出手。” 乘予间的怒气直接影响到周遭的环境,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雷声如击鼓,轰鸣不绝。 身影往前一跨,天雷阵阵。 正当所有人以为接下来就是乘予间和白麟骋的大战时,毫无声息的无底深坑里,缓缓飞上来一个人。 温良浑身焦黑,破开的血肉还有烧焦的气味,晃晃悠悠的身影不禁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去。 “我还没死呢。”温良张口,吐出一口黑烟。 此时,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愕然。 当然,也包括造成这一切的白麟骋。 他属实没想到温良在这样的攻击中还能活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有点颠覆白麟骋的认知。 “你看看。”缓过神来的武疯子,指了指温良。 认为温良早已死去的齐元白,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好小子!”乘予间哈哈大笑,天上乌云尽数消弭。 温良服下一颗丹药,只觉得全身疼到散架一样。 不得不说,白麟骋的六芒星是真强,换做一般人还真受不了,他能活着也得亏龟甲,没有龟甲保护,他早就死翘翘了。 白麟骋继续把修为压下去,既然第一次没能杀得了温良,那就来第二次。 要是第二次还杀不了,那就来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彻底将温良杀死为止。 “慢着。”看着白麟骋的动作,温良伸出了手。 “有遗言?”白麟骋挑眉问道。 “不是,该轮到我了。”温良淡笑说道。 白麟骋正疑惑温良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一抹强光从温良的胸前悍然飞出,直奔他的方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麟骋近乎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出于防备的下意识反应,他双手交叉,做出格挡的动作。 他的这一举动,也间接造成他的两条手臂报废。 接触到强光的一刹那,双臂的血管接二连三的爆开,随后是龙鳞一片片的掀起。 剧痛中,白麟骋压根来不及震惊,他只知道再讲公平,他势必要死在温良的手中。 仙王巅峰的力量倒灌在他的周身,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展开防御,这也导致他被温良打成重伤。 在地上滑行出数百里,撞塌十几座山体,方才停了下来。 第一次将龟甲的反击运用到对手身上,温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看,还算不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事吧?”乘予间上前扶住温良,关切问道。 “我没事。”温良笑着摇摇头,他没事,白麟骋可就有事了。 当然,这种程度的攻击顶多就是重伤一下白麟骋,要了白麟骋的小命,那不太实际。 “那要不要.....?”乘予间意有所指。 “大师兄你能干掉他们?”温良惊诧。 “有点悬。”乘予间说道。 “没必要你死我活,到了这个地步就要点到为止,这样对他们对我们都好。”温良吃痛的龇牙咧嘴。 白麟骋没那么容易杀死,交过手的温良感触颇深,这样你死我活的互殴,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要白麟骋脑子灵光点,都不会再继续出手了。 这里跟白麟骋一样的仙王巅峰,何止一两个,白麟骋执意和他们的不死不休,到最后只会让其他人得逞。 “走吧,大师兄。”温良摆了摆手。 乘予间点了点头,扶着温良离开。 正如温良所讲的那样,没人出来拦着他们,包括白麟骋。 “你干嘛去?”齐元白一把拽住起身的武疯子。 武疯子一脸错愕,“当然是和温兄弟汇合,不然还能干什么?” “你是不是傻,人家有个投靠的大师兄,你贸然过去,合适吗?”齐元白训斥着武疯子。 “温兄弟不是这样的人吧?”武疯子摸了摸下巴。 “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他那个大师兄,你又怎么知道不是这样的人?”齐元白继续说道。 “有点道理。”武疯子沉思着。 也就是这一会犹豫的功夫,乘予间带着温良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368章 天启宫再现 “白麟骋,需要我帮助吗?”拓跋东华大步流星的走去,笑问道。 其他人不敢触及霉头的事情,他拓跋东华就敢。他也知道,白麟骋再恼怒,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闹翻脸。 白麟骋漠然的看着拓跋东华,只得把这口恶气吞下去。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相继离开。 太叔子与凝望白麟骋离开的方向,没有趁他病要他命的心思,当然他也知道多半不会成功,其次是第二远没有第一那么吸引人。 但第一的影,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师兄,没必要自找麻烦。 到时候说不定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百年竞选,第一必然是这个影,他倒是很期待那些老家伙看到影才是仙王初期的脸色,肯定非常精彩。 另一边,疗伤多日的温良,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乘予间在这段时间一直守在温良的身边,就是以防出什么岔子。 “大师兄。”温良叫唤一声。 “恢复了?”乘予间睁开眼。 “嗯。”温良点了点头。 “寒毒快弥漫整个圣墟了。”乘予间说起现在的情况。 “圣墟要关了?”温良惊疑,连忙飞上去查看。 果然,一连一大片都是寒毒肆虐的景象。 万里冰封,生机灭绝。 “我猜应该是的。”乘予间颔首。 温良沉默下来,乘予间继续说道:“阿良,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如今还能落脚的地方少之又少,仅存的仙缘究竟在何处,无人知晓,多的是以身试险的亡命之徒。 “大师兄你要走了吗?”温良问道。 “嗯,我打算先出去创立宗门,可能就不能跟在你左右了。”乘予间正色道。 “也好,这段时间麻烦大师兄了。”温良了然,相遇是意外,即使没有乘予间,他也能在圣墟里安然无恙。 “臭小子,这话说的。”乘予间笑骂一句,拍了拍温良的肩膀,说道:“你多加小心。” “会的。”温良点头致意。 不久后,乘予间走了。 温良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身边只有一个小白跟着。 除非圣墟已经完全被寒毒占领,不然他还没有离开的心思,当然也是抱着侥幸心理,万一能在最后关头得到些什么呢? 这谁都说不准。 “我们也走吧。”眼看着寒毒越来越靠近,温良起身说道。 小白嗷呜一声,慵懒的伸了个腰,顺势跳到温良的肩膀。 温良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这个时候就不用小白化形带路了,还是他用混沌古焰护体好一点。 身形一跨,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圣墟外,一件大事震动整个仙界。 六百年前,在北极大地凭空消失的天启宫,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并且这次出现带来的重磅消息,直接令仙界的各大氏族势力抖上一抖。 天启宫破译了镜花大圣残留的宝物,从中悟到镜花大圣的道则,由此诞生出数名无限接近大圣的仙圣。 除此之外,在天启宫放出去的重磅消息中,据闻他们已经具备批量诞生仙圣的能力。 这件事的状告世人,也意味着,仙界的格局将会自此发生改变。 一时间,仙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北极大地的天启宫上,连之前看不上天启宫的几大古族和学府,此时也派出代表前来,只为打探消息的真伪。 “怎么了,萧兄?” 来自通天学院的仙船,正在借助传送阵的力量横渡大洲,直奔北极大地。 船头站着两人,其中身穿蓝衣的中年男子,看着身旁的挚友怔怔出神,不由得疑惑问道。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有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萧粲忧心忡忡。 “别想太多了,此行过去天启宫的势力,不止我们通天学院,还有许多有名的古族宗门,量他天启宫神通再大,也不敢从中捣鬼。”兰景修还以为萧粲是在担心这个,便笑着安慰道。 有个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就是凭借他们二人的实力,除非是大圣出世,不然也很难出事。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萧粲笑着摇摇头。 “那你这样子是做什么?”兰景修好奇问道。 “自从我们离开学院后,我的眼皮一直在跳,如果不是我们这边出事,那我怀疑是我侄子那边出事了。”萧粲缓声说道。 “不至于吧?萧榛那小孩,我记得他不是挺强的吗,院里几乎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兰景修思索道。 “圣墟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据说连七罗刹门都派出大量的杀手进去。”萧粲忧虑说道。 “七罗刹门在搞什么动作?”兰景修皱了皱眉,这事他确实不知道。 “好像是百年一次的竞选吧,七罗刹门独有的筛选方式。”萧粲颇为头疼。 “圣墟的必经之路有各大势力在把守,仙圣是进不去的。”兰景修示意萧粲不用太担心。 “或许吧。”萧粲看着坐落在北极大地的天启宫,轻声喃喃。 圣墟内。 温良在剧烈的寒毒中极速穿行,跟他一样无所畏惧的人寥寥无几。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他这样的条件。 肩上的小白刚吃下一颗道果不久,药效很快袭来,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去。 转眼,温良来到一片枯骨林。 环顾四周的一切,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从那错落有致的残垣断壁中,不难看出此地当初的辉煌,只不过,再辉煌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没走多远,温良忽然惊奇的发现,在离他不足百米的地方,有活人存在的迹象。 等到他走过去,还真看到一名男子被困在阵法里。 属实没想到,寒毒破坏的这么严重,这里居然还有人活着。 不止是温良惊讶,被困住的那人也很是吃惊,他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老天像是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 “你.....”温良跟此人大眼瞪小眼,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人,正是在阁楼碰到的司空诚。 那时的司空诚和费晟联手,想坑害边宗敏,结果被边宗敏识破,最终狼狈不堪的逃走。 转眼,在这个地方又碰到了司空诚。 不过,他能认得司空诚,但司空诚却是不认识他。 看到温良到来,司空诚连忙出声呼救:“这位仙友,还请救我一命!” 知道司空诚是什么人的温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干脆就让其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得了。 眼看着温良无动于衷,甚至大有转身离开的意思,司空诚又大声叫道:“只要你救我,我就交出我在这里得到的仙缘!” 这种情况,容不得他不急眼,再拖下去,他必死无疑。而且他很肯定,这个地方只有温良一个人,如果温良走了,那任凭他怎么呼救,都不会第二个人过来。 事到如今,只能把得到的东西说出去,搏一搏。 等他脱离险境,那一切都好说。 “什么仙缘?”温良停下脚步,问道。 见到温良没有打算再走,司空诚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只要能吸引住温良就是极好的,意味着自己还有条活路。 “我发现了一个混沌小世界。”司空诚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确定?”温良不是很相信司空诚的话。 混沌小世界相当于至强者开辟出来的异空间,就像是位面一样,诸如仙界和修真界都是位面,只不过像仙界和修真界这样的位面,都是天道意志和有原始道则存在的,属于自然形成的那种,至于人为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像是司空诚说出的混沌小世界,就不会有这些,混沌二字,便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当然,这类缺少自主意识的小世界,一样是不可多得的绝世珍宝,日后要是开发的好,不见得比一些位面差。 所以温良听到司空诚这么一说,才会有点怀疑。 “我司空诚若是有半点欺瞒,必将不得好死!”司空诚也怕温良不信他,当场就立下血誓。 “那行,我该怎么救你?” 司空诚都这样表态了,温良自然是不能再多说什么,他也想看看那个混沌小世界长得什么样子。 “很简单,你看旁边,是不是有一扇门?”司空诚喜上眉梢,连忙教温良怎么操作。 “看到了,然后呢?”温良听从司空诚的吩咐,走到门边。 “门的左侧有一个机关,你进去之后,扭动机关,这样我就可以出来了。”司空诚兴奋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温良疑惑问道。 “是的,你快进去。”司空诚急切的催促。 “我不会被反锁住吧?这样你可以出去,换成我困在这里等死。”温良有些顾虑。 “怎么可能,我不会干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看着温良在门边犹豫,迟迟没有动作,司空诚一下子就急了。 “你听我的话照做,我得到的混沌小世界立马给你。” 温良还是有点犹豫不决,这一幕落在司空诚的眼里,简直要把他逼疯,要不是他被困在里面,他都想踢温良一脚了。 犹豫许久,架不住司空诚的软磨硬泡,温良最终还是进去了。 看到自己身前的阵法消失不见,司空诚如获新生的飞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止不住的狂喜,发出极其得意的笑声。 转头看向不明所以的温良,司空诚戏谑笑道:“就你还想得到我的小世界,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给我了吗?”温良皱起眉头,质问道。 “哈哈哈...你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出来吧。”司空诚仰天大笑,充满对温良的嘲笑之意。 然而,下面发生的一幕,将他爽朗的笑声打断,得意的神色也随之凝固下来。 温良不急不缓的从阵法中走出,先前如同天罗地网般困住他的阵法,此刻竟然形同虚设。 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的尴尬,司空诚不禁头冒冷汗。 “要不要我再进去一次?”温良和善的笑问道。 真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以为他的犹豫真的只是顾虑? 正因为确定诛仙剑阵没有被此地的阵法碾碎,他才敢这么大胆的进去,否则他怎么可能同意司空诚的照做。 司空诚也算是一个敞亮人,见自己没有坑害到温良,当即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献上他在这里得到的小世界。 温良细细打量一眼,从外观来看,就是一根断掉的半截手指,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等他的神念遁入进去,才发觉其中的玄奥之处。 这个小世界,广袤的令人难以想象,放眼望不到边,到处充斥着秩序混乱的混沌,造成肉眼可见的灰蒙蒙。 最初始的小世界,只能当成大型仙戒使用,除非有朝一日能把小世界的规则完善,变成一个完整的位面,不然都不能繁衍生命。 第369章 游魂 “这位仙友,既然我已经交出小世界,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司空诚试探性的问道。 “嗯?”温良瞥了一眼惶恐的司空诚,要他放过此人,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得亏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要是某个宅心仁厚的仙修士,早就被司空诚坑惨了。 让此人活着,就是个祸害。 或许是猜到温良多半不会放过他,趁着温良不注意,司空诚连忙往外逃走。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禁让温良想起在阁楼里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边宗敏能让司空诚逃了,他可不会。 温良随手扔出黑木剑,正中窜出去的黑影。 司空诚痛苦的哀嚎,整个人躺在血泊中,那把黑木剑,直接将他的心脏贯穿,想逃都逃不了。 “求求你,放过我...”濒死一刻,司空诚惜命的痛哭流涕起来。 “你明知道我去救你,就会代替你被困住,那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温良走到司空诚面前,一脚踩在司空诚的脖颈,随即拔出黑木剑。 “是我利欲熏心,不知道您的厉害!”司空诚连连求饶,俨然看不出先前得意的模样。 “下辈子注意。”温良没打算给司空诚机会,一剑穿过司空诚的脑袋。 不止是司空诚的意识,连同司空诚的仙魂都在此刻魂飞魄散。 把断指的小世界炼化,温良用丝线串起来,戴在脖子上,随后又把仙戒里的东西,分出一部分装进小世界里。 从某种程度来说,小世界的隐蔽性要比仙戒好,其次也是小世界的空间很大,再来十个仙戒都能装下。 捡起司空诚的仙戒,温良大致看了一圈,几乎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能被司空诚得到一个小世界,也算是上天最大的眷顾了。 秉承着不放过的原则,即使知道已经被司空诚搜刮了一圈,温良依旧不死心的搜索一遍。 结果显而易见,一无所获的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片刻后,漫天的寒毒来临,寒气将周围的一切再度尘封,如同之前那样。 温良带着小白极速穿行,刚要脱离寒毒的方位,忽地被一堵空气墙挡住去路,由于惯性和无法察觉的缘故,他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周围的虚空随之荡漾开来,像是一颗石子丢入水面,掀起波澜。 温良顿时眼冒金星,他摸着面前那看不着却又异常坚固的空气墙,试探性的打出一拳,结果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反弹了回来。 头一次遇到这种诡异事情的温良,好奇的循着这堵空气墙往周边飞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竟全都是空气墙。 似乎只有往后的退路,前面的路已经锁死。 温良抱着再试一试的态度,退出一段距离,接着紧握黑木剑,倾尽全力的砍出一剑。 这一招的厉害,连寒毒都不禁避其锋芒,主动退让开一条宽敞大道。 然而,阻隔在前的空气墙也仅仅是变幻了一下,丝毫没有碎开的意思,不到片刻,又重新恢复过来。 他不会被困死在这里了吧? 温良脸色一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小子,别挣扎了,你是出不去的。” 思考中的温良被一道沧桑的人声打断。 “谁?”温良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缕青烟缓缓飘出,逐渐凝聚成一个老者的身影,呈半侧卧的姿势,出现温良的眼前。 “放松点,小伙子。” “前辈是什么人?”温良打量着忽然出现的老者,没敢疏忽大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出去。”老者蓬头垢面,毫无形象的抠着脚指头,然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样“豪迈”的举动,看得温良的脸皮不自然的扯了扯。 “想。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前辈是什么人?”温良正色说道。 “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离开这里。”老者有些不耐烦。 “前辈有办法出去,还会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出去?”温良反问道。 “好小子,原来你一直问我的身份,是不相信我。”对于温良的怀疑,老者不怒反笑。 “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有错。”温良并不否认。 “也是这个道理。”老者感同身受的点头。 “这样跟你说吧,出去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醒过来。”老者话锋一转,没再和温良扯废话,而是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 “醒过来?什么意思?”温良满脸不解。 “是的,唯一能出去的办法,就是醒过来。”老者继续云里雾里的说道。 “慢着慢着,晚辈不是很懂,还请前辈明示。”温良连忙叫停,要不是看在无路可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碰上什么疯老头了。 “你难道还没发觉自己身中幻术了吗?”老者饶有兴趣的笑问道。 “幻术?”温良怔了怔,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温良很笃定。 如果他真的中了幻术,他的乱瞳不可能察觉不到。 “怎么不可能?”老者好奇问道。 温良凝视着老者片刻,看出没什么威胁之后,这才展现出乱瞳。 “哦,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你觉得你的乱瞳能察觉出来啊?”老者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言语中带着对乱瞳的不以为然。 “有什么问题吗?”温良皱了皱眉。 “要是镜花大圣的幻术真有那么容易破解,何至于困下这么多人。”老者很是不屑的说道。 “而且,就凭你小子现在的实力,能用上乱瞳几成的力量?” “前辈有何见解?”温良虚心请教。 “没有什么好见解的地方,你想出去,就两种办法,其一是原路返回,第二是自杀。”老者浅显易懂的说道。 “自杀?”温良不解。 “没错,因为你身上的幻术不可能只有一重,只有经历重大的刺激,才能驱使你脱离幻术的束缚。”老者点头说道。 “那怎么辨别我究竟是不是处在第一重幻术呢?万一我自杀了,岂不是也死了?”温良皱眉问道。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是哪里。 “那我就不知道了,靠你自己去察觉。” “反正我的办法已经给到你了,你要不要做,都是你的事情。”老者笑着说道,随即又毫无形象的抠起脚指头。 温良深思良久,直勾勾的盯着百无聊赖的老者。 “做好决定了?”老者询问道。 但迎接他的不是温良的点头答应,而是附着上混沌古焰的斩击,直接将他的身形磨灭。 或许老者说的很对,但他绝不会自杀。 “干得漂亮,小子。” 温良还没从上一件事中缓过来,袅袅青烟又冒出一个人影。 只不过,不像那位老者一样蓬头垢面,而是一位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 手拿羽扇,洁衫不染尘,充满了书生气质。 “你又是谁?”温良轻声问道。 “跟那个老头一样,是这里的游魂。”中年男子坦言说道。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温良深吸了一口气,真撞见鬼了。 “你是说那个老头,还是说我?”中年男子笑了笑。 “都有。”温良说道。 “我的目的是找你聊聊天,缓解孤独的苦闷,而那个被你杀死的老头,他则是想蛊惑你自杀,然后鸠占鹊巢,利用你的肉身逃离这个地方。”中年男子缓缓说道。 “你们都是什么人,这里还是圣墟吗?”温良十分困惑。 “圣墟是什么地方?现在的叫法吗?” “我只知道,在我们眼里,这里是失落的坊市,当年被镜花大圣剥离出来,困在他一手创造的幻术里。”中年男子思索着说道。 “这里还真的是幻术啊?”温良有些吃惊,心想着他不会跟之前见到过的天启宫一样吧?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见天日。 “对于我们这些前人来说,确实是幻术,但你显然是后来者,所以我不知道你算不算。”中年男子点头说道。 温良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里跟你们一样的人有多少?” “不考虑外在因素的情况下,有很多,像刚刚那种蛊惑人心的游魂,也不在少数,他们都想得到一具鲜活的肉身,逃离这个无间地狱。”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多谢告知。”温良感激的抱拳。 “客气,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是我应该感谢你,能陪我聊天解闷。”中年男子挥着羽扇,轻笑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这样也能为你规避一些风险。”中年男子好心说道。 “那就太感谢前辈了。”温良连忙点头。 “哪有什么好感谢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中年男子哈哈一笑。 二人并肩前行,在中年男子的口中,温良也得知圣墟的前身,是一个名为失落坊市的大型坊市,里面卧虎藏龙,仙圣无数,算得上是这块地方最颇负盛名的修仙圣地。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镜花大圣被驱逐出失落坊市,还遭到很多人的追杀,于是镜花大圣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坊市连根拔起,送进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幻境里,时至今日,都没人能从中逃脱。 “那寒毒是怎么回事?”温良想到圣墟里关键的寒毒,要不是这个,圣墟也不会呈现出如此荒凉的样子。 “这我不知道。”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见状,温良也不再多问, 值得一提的是,有中年男子的跟随,倒是没有再出现像老者那样的蛊惑游魂,顺利来到中年男子所说的出口。 “那我就送你到这了,有机会再来找我聊天。”中年男子温和说道。 “多谢前辈的照顾。”温良郑重其事的拱手。 “无需这么客气。”中年男子笑着,作势要拍温良的肩膀。 结果,他的手掌还没落下,就被温良一把抓住。 “怎么了?”中年男子又是一笑。 “前辈大可不必这么亲近。”温良平静的看着中年男子。 “你难道觉得我跟那个游魂一样心怀不轨?”中年男子的笑容缓缓收起。 “把难道二字去掉。”温良淡淡说道。 “小友,你这种生性多疑的个性,可不好。”中年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挺好的,至少防患于未然。”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本来我还想着好聚好散的,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又是何必呢。”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他温文尔雅的容貌猛然变得阴鸷起来,原本和善的眼神如同冷血的毒蛇,死死地凝视温良。 他还没动手,温良就先发制人的发动攻击。 中年男子连连后退,寒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点相信你,但你的言语之间,还是跟那个老头一样,然后你又说到你们出不去这个地方,得需要鲜活的肉体,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结果,还真是这样。”温良呵呵的笑了一下。 如果这人隐藏的好一点,目的性没有那么强,就这样送他离开,那日后他可能还会想办法捞这人一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只要有一丝重获自由的机会,他们都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死死抓住,所以这人肯定没办法送他离开。 这件事可能是他们编造出来的众多谎言中,唯一真的。 第370章 师兄 “你为什么不相信!!”彻底撕破脸皮的中年男子,再无原先的儒雅随和,只有溢于言表的疯狂和歇斯底里,恨不得将他完美计划拆穿的温良大卸八块。 眼看着中年男子披头散发的逐步癫狂,温良无奈的放出大片火海,既然是游魂,那必然不可能跟混沌古焰硬碰硬。 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中,中年男子比之前的老者还惨,硬生生被混沌古焰炼化成青烟。 走出近在咫尺的出口,好像又回到了圣墟内,只不过此时的圣墟,却没有寒毒存在的迹象。 温良正纳闷时,身后还未关闭的出口突然涌出大量的青烟,影影绰绰看到有数不胜数的游魂,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不等温良有所反应,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他的大腿,试图把他拉进后面的幻术里。 小白从温良的肩头一跃而下,一口咬在那个大手上面,为温良争取到片刻的功夫。 温良快速做出反应,退后出去百余米。 接着,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开始发生异变,走过的地方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放映,无形的旋涡拉拽着他,使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 一股绝望的无力感蔓延至全身,温良想大吼大叫,可是任凭他的嘴巴怎么嘶吼,都没有一点声音传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步陷进无穷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躺在一处乱葬岗的温良猛然惊醒过来,全身被汗水浸湿,额头更是不断地滴落汗珠。 还未恢复血色的苍白脸庞,满是惊恐。 温良好奇的环顾四周,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缓了片刻后,起身寻找出路。 万幸的是,小白没有离他而去,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沿着乱葬岗的方向往前飞,温良的视线里多出一座小型的城池,距离他不过二十里远。 很快,他来到这座城池的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基本都是一些仙王以下的仙修士,仙王以上的少之又少。 难不成他已经离开了圣墟? 温良抱着怀疑的态度,拦下过路的行人。 那人身高八尺,满身的腱子肉,长得更是凶神恶煞的样貌,寻常人看到这种人,都唯恐不及,哪里像温良这样主动招惹,就连那人也没想到会有人敢拦他的路。 当他看到拦路的人瘦的跟竹竿一样,鼻息不由得吐出两道白雾长龙。 “你找死?” “阁下,我想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良真诚的问道。 “滚开!”长得凶神恶煞的大汉肌肉抽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吼。 一些来往的路人看着这一幕,不禁好奇的驻足围观。 温良皱了皱眉,一把将大汉压倒在地。 无需任何动作,仅是那浑厚如潮的气势,就让大汉汗如雨下。 “前辈前辈...这里是前武城啊!” 大汉哪里见识过这阵仗,他嚣张是嚣张,但也不是不带脑子,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 “这里还是北极大地吗?”温良又问道。 “是啊。”大汉连连点头,尽管他不知道温良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他也乖乖地如实说道。 果然,自己已经离开圣墟了。 温良陷入沉思,这时,他脑海忽然闪了一下,连忙查看起小世界的物品。 见到还在,温良松了一口气,同时充满疑惑。 那圣墟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说,跟那些游魂说的一样,仅仅只是镜花大圣多年前留下的幻术? 如果是幻术,为什么他能得到真实的道果和小世界? 那假设不是幻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圣墟为什么会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包括那些游魂的存在,又是什么情况? 温良满脑子的疑惑,半晌都没有做声。 温良没有表态,大汉压根不敢说话,只能是如坐针毡的跪着。 许久,或许是这个姿势保持的太难受,大汉硬着头皮打断温良的思绪:“前辈,我可以走了吗?” 温良这才发觉自己的面前还跪着一人,无奈的挥了挥手。 大汉如释重负,他感觉他跪在这里的片刻功夫,都比他的前半生还难熬,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等下。” 大汉前脚刚走,身后又传来温良的声音,壮硕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满脸笑容的谄媚回头。 “怎么了,前辈?叫我还有事吗?”大汉说是笑着,却比哭了还难看。 “跟我进城,我还有点事要问你。”温良淡声说道。 大汉一个哆嗦,欲哭无泪,他这下是彻底招惹上这尊大神了。 本以为问完话就可以走了,没想到还得伺候到底。 “怎么?不情愿?”温良看着一动不动的大汉,问道。 “哪里的事情!”大汉压根不敢直视温良的眼神,低着头跑了过来。 城内的行人依旧有很多,这样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丝毫不像是北极大地的荒凉。 短暂的交谈,温良得知大汉的来历,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人,自幼在北极大地长大,青年时曾出去过一趟,后来还是选择回来谋生。 此次的进城,原本是打算采购一些物品,然后去到北边的极寒之地获取修炼资源,结果城还没进去,在城外就被温良给截了下来。 在大汉的口中,温良还得知一个惊人的事实。 六百年前消失的天启宫,又重回仙界,这不禁让温良怀疑,是不是天启宫的那些仙圣镇压制住了八卦镜,由此挣脱开镜花大圣的轮回? 不管怎样,天启宫的出现,无疑是将现有的仙界格局打乱,就凭那几尊无限接近大圣的圣人,足以成为北极大地的龙头宗门。 随后,大汉又喋喋不休的讲了很多。 由于天启宫的强势回归,导致仙界的许多天才慕名而来,纷纷拜入门下,这也便是温良看到的怪象。 明明先前还十分荒凉的北极大地,如今随便一个城池,都有人来人往的景象。 顺着大汉的指引,温良看向天启宫所在的方向。 大汉还以为温良也是慕名而来的天才,想要加入天启宫,使出毕生所学的马屁神功,不吝赞美的夸着温良的神勇。 当然,其中有多少违心话,大汉不在意,他知道这些天才就好这一口。 事实上,后面的夸赞,温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跟天启宫看似八竿子也打不着,但天启宫藏有珍宝的阁楼,曾被他和宁嫣儿扫荡了一遍,这要是被天启宫知道了,估计得扒了他的一层皮。 尤其是现在势头正猛的天启宫,哪怕他是通天学院的人,说不定也会气势汹汹的冲上山门要人。 跟大汉又聊了一会,温良随便拿出一颗仙果,打发走了大汉。 对仙王鸡肋的仙果,不等于对大汉这样的大金仙无用,反之,还是不可多得的绝世珍宝。 高层次的道果他也有,甚至在他的小世界里堆积如山,但他不会给大汉,一来是浪费,大金仙吸收不了,二来是怀璧其罪,没出门就被盯上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张扬,温良离开时没有坐在小白的背上,而是拿出飞行的仙船,直奔最近的传送阵而去。 习惯圣墟寒毒的冷意,北极大地的寒气都像是清凉的微风,吹得船头的温良浑身舒适。 好一阵过后,他终于到了仙阵城。 在这里,他还能碰到几个熟人。 “哟,温师弟,好巧。” 等待传送阵的陈冠平,一眼就看到从天而降的温良,满脸欢喜的走上前去。 “陈师兄?!”温良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陈冠平。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差点以为你出事了。”陈冠平关切道。 “出了点状况,就耽搁了一会。”温良笑了笑。 “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陈冠平十分热心肠的问道。 “不用,我已经处理好了。”温良摇头说道。 他这话说完,一道阴冷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扫来,敏锐察觉到的温良看了过去,恰好又碰到一个熟人。 麻赟等待多时,总算是等到了温良的出现。 在其他人都已经走了的时候,他抱着夺回圣级仙器的念头,一直苦等在传送阵,见到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在此期间,他也产生自我怀疑,觉得自己这样苦等是否真的值得。 如今看到温良的这一刻,麻赟知道自己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你跟他有仇?”陈冠平同样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麻赟,因为此地的仙王巅峰就那么几个,想不注意到都难。 “嗯。”温良点了点头。 “他很强,你不要去。”陈冠平自然而然的挡在温良面前,其意思不言而喻,麻赟要想动手,必须先经过他。 麻赟全然无视陈冠平的存在,他的眼里只有温良一人,自顾自的飞上前来。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但压迫感却是逐步递增。 等到他彻底靠近,半边天都随着他的到来,猛然间电闪雷鸣。 “我等你很久了。”麻赟居高临下,漠然说道。 “我没让你等我。”温良摊了摊手。 “把我的东西交出来。”麻赟字句咬重,杀意溢出。 “你的东西?我不记得从你手上拿走了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应渠的仙戒在我手上。”温良说道。 “好,很好。”麻赟长长吐出一口气,“跟我出城。” “不要出去,他不敢在仙阵城动手。”陈冠平生怕温良应诺了麻赟,急切的传音说道。 仙阵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除了那些不要命的疯子以外,没人敢冒着众怒的风险毁坏仙阵城。 “没事。”温良平静的摇了摇头。 陈冠平咬了咬牙,决定跟在温良身后。 “陈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温良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你师兄,自然不能看着你被人杀死。”陈冠平凝重说道。 这话一出,不由得让温良多看陈冠平两眼。 这件事本就跟陈冠平没关系,不用蹚这蹚浑水都可以,但陈冠平还是执意插手,是真把他当成晚辈了。 第371章 师弟你没死啊? 麻赟看着跟在身后的陈冠平,又看向温良,嘴角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大不了先解决掉温良,再干掉陈冠平,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功夫。 仙阵城的一处,有两名男子正目送温良三人的离开,其中鹤发童颜的男子开口说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看什么?”后面的男子则是不予理会。 “万一麻赟和这两人两败俱伤呢?我们过去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鹤发童颜的男子说道。 “你知道那个黑衣服的小子是谁吗?”后面的男子淡声问道。 “不知道。”鹤发童颜的男子困惑的摇头。 “那是血分榜第一的影。”后面的男子语出惊人。 半晌后,鹤发童颜的男子才说道:“既然这样,麻赟为什么还要找上他?该不会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影吧?” “不管麻赟知不知道,我们都不要插手。”后面的男子完全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相反,他知道这场对决的赢家绝不会是麻赟。 “为什么?”鹤发童颜的男子疑惑问道。 “因为白麟骋输给了影,你觉得我们还要不要过去?”太叔子与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凡跟麻赟交手的人不是影,他早就跟上去了,何至于在这等待传送阵。 城外的无人之地,雪白的冰面上,三人相继出现。 冰冷的寒风飞快刮过,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杀机。 麻赟环视二人,淡淡说道:“是你先来?还是他先来?” 他这话,显然是对温良说的。 陈冠平面色凝重的踏步走出,挡在温良的面前。 “就让我来会一会你吧。” 闻言,麻赟笑了一下,戏谑的看向陈冠平身后的温良。 “陈师兄,我来吧。”温良不可能让陈冠平收拾他捅下的篓子,更何况这件事跟陈冠平也毫无关系。 “你.....”陈冠平颇有些吃惊,要不是他对温良多少有点了解,他都会觉得温良是抹不开这个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你就不用插手了。”温良认真说道。 听到温良都这么说了,陈冠平也没好再阻止,只能是静观其变,如果温良不敌麻赟,他再出手也不迟。 “你比我想象中的命长。”麻赟眉头上挑,笑了起来。 “我真是谢谢你了。”温良皮笑肉不笑,麻赟那时候的一波神操作,直接把他坑惨了,要不是遇到了大师兄,他还真不见得能站在这里跟麻赟谈笑风生。 “这样也好,不用其他人出手,把你留到最后了。”麻赟眉眼戾气见长,一圈涟漪在他宽大的袖口中徐徐显现。 温良话在嘴边,麻赟选择先发制人,他的速度奇快无比,近乎是刹那间逼近温良的跟前。 鼓荡的袖口不断作响,像是有雷鸣之声爆炸。 一抹白光在温良的眸中极速涨大,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俨然要轰碎他的脑袋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的凤之翼心神一动,忽而现身百里开外。 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直接被麻赟一拳轰出深坑。 炸起的冲天风雪中,一道如闪电般的身影狂掠飞出。 温良单手插进冰层,硬是撬出一块巨大的冰石,乍一看就像是徒手捏出一座冰山一样,等到麻赟靠近,悬在半空中的冰山随即砸下。 麻赟脸色渐沉,对温良的仇恨,迫使他势如破竹,仅是一道神通甩出,从天而降的巨大冰山转瞬之间化作齑粉,好似雪花一样弥漫在头顶。 陈冠平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他发觉温良没有他预想中的不堪,与麻赟交手的百来回合,麻赟凭借过人的实力,也没能对温良造成什么威胁,反倒是越打越心急,到最后被温良一剑逼退。 麻赟站在百丈冰山顶峰,手臂剌开的血痕,正在一点点的往下滴血,将洁白的雪花染红。 与之对峙的,是悬停在半空的温良,对比起麻赟的负伤,他虽然没有挂彩,但运转的气息却是不稳的多,不禁让人怀疑接下来还能不能招架得住。 影影绰绰的大雪中,麻赟满是杀意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嘴里吐出一口长叹,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传出,那个身处冰山顶峰的颀长身影登时拔高一大半,形体的变化,让麻赟如同一杆长枪耸立。 当然,这样的变化,自然不是什么无用之功。 下一刻,温良领略到麻赟那恐怖的移速。 炸裂的音爆遁入耳膜,麻赟如死神而至,冰冷的瞳孔从上到下的俯视温良。 双手紧握成拳,一举将温良打入冰山深渊。 温良还没稳住身形,如同流星雨一样的密集神通轰然落下,势是要把温良粉碎。 “温师弟!”陈冠平呼吸一滞,连忙飞奔过去。 然而,麻赟怎么可能会让陈冠平阻拦自己杀了温良,他对温良早就苦大仇深,如今好不容易才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吼出一声“滚”,陈冠平被迫展开防御,不得不退后出去。 没人阻挡,麻赟的杀招更加疯狂了,直到把温良落地的位置炸出一个深达千丈的地渊,方才悻悻的停手。 “呵呵..呵呵...”麻赟阴冷的笑着,额头控制不住的渗出大颗汗珠。 这样不留余力的攻击,对他的消耗也是海量的,不过能杀了温良,消耗再多都是值得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麻赟打算下去拾取自己的战利品。 不仅能拿回属于自己的圣级仙器,还可以得到一个血分榜第一的名头,简直是喜上加喜。 据闻每百年竞选的第一奖励都很丰厚,就是不知道今年的奖励会是什么。 麻赟一边想着,一边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方才退出去的陈冠平冷脸飞来,手上的仙器铮铮作响。 “怎么,你要跟我动手?”麻赟平淡的说道,语气丝毫没有把陈冠平放在眼里。 “去死吧。”陈冠平的怒火克制在爆发的边缘,冷静十足的说道。 麻赟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接着他抬起手,神通正要在他的掌心中浮现,一抹剑光闪过他的眼帘。 旋即,一只断手高高抛起。 面带讥讽的麻赟,神情一下子变了。 “温师弟,我会为你报仇的。”陈冠平气势勃发,震得周围的大地都在发颤。 麻赟的嘴角扯了扯,显然是没料到陈冠平是这样的狠人,他俯身捡起断手的刹那,陈冠平差点一剑将他砍倒在地。 险之又险的踉跄退后,麻赟飞快撤离。 就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断手应该是不可能续接上了,只得先把陈冠平这个碍手的家伙解决掉,他才有机会续上断手。 怎知陈冠平没有半句废话,说杀他就杀他,那愈发急促凶猛的剑招,一点点的把他逼入绝境。 麻赟颇为恼怒的发动反击,势必要陈冠平好看。 满脑子充斥着愤怒的陈冠平,其战力至少远超寻常三成之多,不但没有因此避其锋芒,反倒是有好几次都要斩了麻赟。 依仗于自身优越的移速,麻赟才没有被陈冠平斩于剑下。 他也后知后觉,陈冠平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样的疯子,只会越来越猛,除非他现在是无伤的状态,否则很难打得过。 也怪他刚刚疏忽大意,竟然被陈冠平斩了一条手臂,这点就让他的处境变得十分被动。只得是一边消耗陈冠平,一边找机会偷袭。 陈冠平此刻的状态全身凌厉,任何障碍物挡在他的面前,都如同纸糊豆腐。 眼看陈冠平再次携剑杀来,麻赟已经沦落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只能是伸手接下陈冠平势大力沉的斩击。 从手肘蔓延到脚后跟的震荡,令麻赟口喷鲜血,意识一度模糊。 庆幸的是,这种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冠平冷眼看着狼狈的麻赟,作势要展开下一招。 这时,埋葬温良的地渊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灰头土脸的温良冒了出来,略显诧异的看着陈冠平,然后他又看到了一身是血的麻赟。 “陈师兄你这是?”温良摸不着头脑,不是他跟麻赟的交手吗,怎么变成陈冠平跟麻赟了? “师弟你没死啊?”陈冠平蓦地愣住了。 自认为温良已经气绝身亡的麻赟,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可思议。 “差一点就死了。”温良说道。 麻赟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都杀不了温良,还被陈冠平折磨的不成人样。 “你没事吧?”陈冠平上下打量着温良,从外观来看,的确很惨,但看不出有什么严重的伤势,怕就怕在有内伤。 “没什么大碍。”温良说道。 “你怎么可能没事!”麻赟满是怀疑的嘶吼大叫。 只见温良缓缓撕开褴褛的衣衫,露出颇有些滑稽的龟甲。 “这是....”麻赟一眼认得,这龟甲正是应渠从自己手中夺走的圣级仙器,后又被温良阴走。 “你是真该死啊。”麻赟满腔怒火却又无处可发泄,拿他的圣级仙器,去抵御他的攻击。 身体与心灵同时遭到亿万点的暴击,如同把他割肉滴血。 “你想不想知道这龟甲除了防御以外,还有什么作用?”温良笑着看向麻赟。 麻赟心中逐渐感到不妙,“什么?” “你对我产生的攻击,它会抽取一半返还回去。”温良拍了拍龟甲,暗红色的古文字流淌起诡谲的赤芒。 温良这样如实的坦白,显然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麻赟哪敢继续停留,他可是知道自己对温良的攻击,究竟有多强,哪怕只有他先前一半的攻击,也足以置他于死地。 陈冠平还想着动手阻拦麻赟,后面的温良已然释放龟甲的反击属性,磅礴的力量尽数凝聚在其中的一个点,等到蓄势达到顶峰的临界点,轰然席卷而出。 胆怯逃走的麻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整个人被一场极其美丽且绚烂的白光笼罩,纵使他逃的再远,都无法从中脱身。 心如死灰的麻赟发出不甘的长啸,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得到的圣级仙器,却在最后葬送了他的性命。 他更想不通,他麻赟叱咤仙界多年,作为名扬天下的王级刺客,有朝一日会死在北极大地这么一个不毛之地。 除了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温良,还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陈冠平,无人见证他的死亡。 意识崩溃的一瞬间,麻赟心中衍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执意留下来,而是跟着那些人离开,他是不是因此逃过一劫? 悔意虽有,但麻赟随即释然。 他的死是命中注定,在他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形成了闭环。 第372章 无名仙王 陈冠平看着温良干净利落的杀掉麻赟,目光不由得转向温良身上的龟甲,外观看起来十分滑稽,像是龟精化形为人,不过不得不说,确实十分厉害。 跟麻赟有过交手的陈冠平,当然知道麻赟的不好对付,结果温良步步为营,以自身为饵,引诱麻赟不顾一切的进攻,然后卖弄破绽,最终成功干掉麻赟。 有实力,有脑子,这样的人何愁成长不起来。 “陈师兄,走吧。”温良轻车熟路的找出麻赟的仙戒,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倒进他的小世界里。 跟上温良的身影,一同返回仙阵城。 一些有心之人留意到麻赟和温良二人的出城,如今却只有温良和陈冠平回来,那想必此时麻赟已经是凶多吉少。 一切正如太叔子与说的一样,麻赟找温良的麻烦,无疑是自寻死路。 站在太叔子与身边的宫坛略带吃惊,越发敬佩的看着太叔子与,低声说道:“子与大哥,他们回来了。” “我知道。”太叔子与闭目养神,这话都不用睁眼看,他都知道宫坛说的是谁。 麻赟是老牌的王级杀手不假,但麻赟才几斤几两,换算成实力的话,充其量就排在血分榜的八九,连前五都进不去,更别提第一的影了。 “诶,子与大哥,你要去哪?”宫坛还在吃惊温良能胜过麻赟,忽然看到太叔子与起身走开。 陈冠平注视着走来的太叔子与,寻思着该不会又是温良的仇家吧? 先是麻赟,后是此人,真当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连他都没把握拿下此人。 “这位仙友,能借一步说话吗?”太叔子与语气平缓,和颜悦色的说道。 温良刚想说话,陈冠平心领神会的离开。 这也是看在太叔子与没有像之前的麻赟那样,一来就咄咄逼人,相反,太叔子与显得文质彬彬,不像是来找事的,他这才放心的让温良跟太叔子与说话。 “你是?”温良不解问道,他没见过此人,心中多出一些提防。 “在下太叔子与,是七罗刹门的人。”太叔子与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也想得到第一?”温良皱了皱眉。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眼看温良想动真格,太叔子与连忙摆了摆手。 “那你想干什么?”温良收回自身的气息。 “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单纯想跟你交个朋友。”太叔子与笑道。 “抱拳,我没有这个打算。”温良摇了摇头。 “不,你一定会有这个打算的。”太叔子与笃定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良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从你加入七罗刹门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是深陷泥潭了,更别说你如今还身处血分榜第一的位置。”太叔子与侃侃而谈。 “说句你不中听的话,你这辈子都是七罗刹门的人,哪怕你再怎么矢口否认,都不会有人相信你是好人,他们只觉得你是邪魔歪道。” 温良面无表情,话糙理不糙,的确如这个太叔子与说的一样,原本七罗刹门就是人人得以诛之的邪魔势力,靠刺杀闻名于世的宗门,他是血分榜的第一,意味着他手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才能站到这个位置上。 就算他再怎么证明自己,都不会有人相信他。 血分榜第一,就是赤裸裸摆出来的事实,否认不了的。 “而且,你这个身份隐瞒不了多久的。”太叔子与继续说道。 “那就到时候再说。”温良淡淡说道。 “白麟骋之所以相安无事,那是因为他的靠山足够强,世人皆知他是臭名昭着的血分榜第二,但就是没人敢去兴师问罪。” “你所处的通天学院可不像龙族那么团结,所以,我得跟你提个醒,不要到时候栽了一个大跟头。”太叔子与和煦一笑。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温良拱了拱手,说道。 等到太叔子与离开,陈冠平才走了过来。 “他说了什么?”陈冠平好奇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想跟我交个朋友。”温良简单说道,当然不可能把刚刚的话复述一遍给陈冠平,且不谈陈冠平对七罗刹门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就是这件事,都得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这么简单?”陈冠平显然有些不相信,聊了这么久,总不可能就说了这些吧? “那不然还能怎么着?”温良忧心忡忡,表面却露出笑容。 “好了,传送阵要开始了,回学院吧。”温良不愿深谈这个话题,催促道。 陈冠平百思不得其解,回头一看,竟然发现太叔子与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后者浅浅温和的一笑。 利用传送阵的空间大折叠术,跨越洲域的时间大大减短,不用多长时间,二人就回到了普陀洲。 原本打算一起回学院的,但温良另有打算,只好目送陈冠平离开。 跻身仙王的这段时间,温良一直感觉到体内的修为有点怪异,这种感觉在跟其他仙王交手时尤为强烈,以至于他产生出一种怀疑,他的仙王是不是假的? 更或者是,他没有成为仙王。 这个怀疑不可谓不大胆,温良不敢确定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如果他处于大罗金仙境,那为何能跟一众仙王不分伯仲? 这点让温良很是困惑,只不过当时身处圣墟内,他并没有潜心下来思索,直到离开圣墟,又重新回到普陀洲,他才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他的打算是去到普陀洲的中心,那里有一块巨大的仙王碑,那里见证着古往今来的所有证道仙王,除却少部分无需借助仙王碑的仙王,那个地方是最全的。 他要看看自己有没有留名在仙王碑,或者留在仙王碑上的封号是什么? 仙船在空中疾驰而过,留下的焰尾绚烂无比。 不知是仙船的阵势过于贵气,还是此地的路盗猖獗,还没到普陀洲中心的郡城,半路就遇到一伙拦路抢劫的路盗。 熟练的障碍物挡在前面,阻挡仙船的去路,后又用上屏蔽传讯玉的法器,避免仙船上的人向外求援。 这一切做起来轻车熟路,看得出来是一伙常年拦路抢劫的路盗。 “出来出来!” 等到逼停温良的仙船后,一名瘦个子的大罗金仙飞上前,敲打着船身。 一边敲着,一边感叹这座仙船的豪华,连那些隐蔽的边边角角,都透着一种低调又不张扬的贵气。 看来,今天是遇到大肥羊了,这一趟可以少跑几十年了。 瘦个子的大罗金仙满眼的觊觎,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温良推开船舱的门,平静的看着这一伙面黄肌瘦的路盗。 那瘦个子的大罗金仙瞅见温良,心中更是欣喜,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他刚刚还担心会不会遇到些什么大人物,当然,常年盘踞这块地盘的他们,几乎没碰到什么狠角色,大部分的大人物外出都是浩浩荡荡的,基本不会是孤家寡人。 眼前这艘孤零零的仙船,显然跟他们印象中的大人物截然不同,所以动手之前,他大胆的赌了一把。 结果,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不枉他逢年过节的大肆祭拜。 看到温良的第一眼,他觉得这一趟稳了。 他猜测,此人是散修,而且是不懂藏拙的散修,这样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简直跟洗净身子的羊羔,掉进狼窝里一样。 “有事吗?”温良看着最强只有大罗金仙的路盗,碰到其他人可能还好,碰见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呵呵,明知故问。”瘦个子的大罗金仙讥笑道。 身后的一群路盗,听到温良这不谙世事,甚至显得傻白甜的询问,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哦,你不说我就走了。”温良作势回到船舱。 见过形形色色无数人的瘦个子大罗金仙,还真没料到温良会这么说,眼下的情况,明摆的就是拦路抢劫,如果想活下去,最起码得交出所有东西,然后跪地求饶吧?哪有这样不以为然的样子?难道真的是什么傻白甜? 瘦个子的大罗金仙刚要说话,忽然一种失重感侵袭而来,随即他看到了一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周围的人也在骇然的看着他。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停下来的仙船再次灌满仙元气,留下一道长长的弧影。 一伙凶神恶煞的路盗,无一人能逃脱,纷纷死在锋利的剑气中。 赶了将近了两个时辰的路,温良总算来到位于普陀洲中心的郡城,远远张望,都能看到高耸入云的仙王碑。 收起仙船进城,终于近距离的看到传说中的仙王碑。 看似平平无奇的石碑,却有一种古老的沧桑感,初看不觉得有什么,越是凝视仙王碑,越是有那种历经沧海桑田的岁月。 仙王碑的名气很大,因好奇前来的人有很多,真正在这个地方证道仙王的人则是很少,可能都不足两手数。 温良跟旁边的一些人一样,选择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坐。 不一会,他进入状态,整体的气息趋向于平静,他的神念在仙王碑上摸索着什么,数以万计的名字相继出现,无数个证道仙王赐予的封号一一掠过,包括那些人竭尽全力冲破大罗金仙境桎梏,最终成就仙王的一幕幕。 良久过后,温良面带疑惑的苏醒过来。 他的确发现了他的痕迹,但跟仙王碑上的所有人都不同,在本属于他的那一栏里,没有留下任何的字样,一点都没有,完完全全是空白的。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仙王碑一样。 温良困惑的皱紧眉头,那他现在到底算不算仙王? 按理来说,留下痕迹就意味着仙界赐予的封号,由此证明是真正的仙王。 他同样有痕迹,唯独没有封号留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温良思索半天都找不到答案,只好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下,等回到通天学院,再问一下景柳燕,身为通天学院的导师,说不定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 临走前,温良又不信邪的看了一眼仙王碑,关于他的封号,还是空空如也。 尽管这一切看起来很突兀,但没多少人能注意到,只当是封号之间的间隔。 位于仙界东部的某一处绝境内,这里被称之为王之谷,原本它的名字不叫这个,后来死在这个地方的仙王越来越多,于是就成了王之谷。 作为东部知名且致命的禁地,这里吸引了许多好奇的仙王前来,王之谷不但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同样的,它也伴随着居多于其他地方的机缘。 无他,这里曾是遗落的古战场之一。 要是能在其中得到些什么,那不久的将来必然会超脱常人。 湍急的百丈瀑布下,清澈的湖面被血水染红,一头死不瞑目的仙兽倒在岸边,鲜血汩汩而淌。 死去仙兽的旁边,坐着一名身穿紫色长衫的女子,凌乱的发梢往上一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听着传讯玉的信息,冷若冰霜的脸庞蓦地展现出一抹笑容,只可惜,这里没有第二人欣赏这等美貌。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阔别已久的紫秋韵捏紧传讯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紫秋韵又是一笑,只不过这笑容中,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寒意。 第373章 无史可查 几经波折,温良顺利回到通天学院内。 好在他跟独孤善信三人外出之前,对外声称闭关了,不然免不了一阵盘问。 一回到通天学院,张鱼儿立刻找上门来。 温良知道张鱼儿对自己有意思,但他实在没有这个想法,只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蒙混过去。 张鱼儿丝毫不恼怒,反而笑吟吟的。 见此情形,温良感到一阵头疼,自己身上的事情一大堆,却还要处理这些情感问题。 正在他愁着怎么摆脱张鱼儿时,景柳燕恰好赶了过来。 “你们这是?”景柳燕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张鱼儿还颇有些羞涩,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 “景导师,我正好有事找你。”景柳燕的到来,让温良找到摆脱张鱼儿的办法,心中不免长舒一口气。 “什么事?”景柳燕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多半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意,温良是想借助她的手支开张鱼儿。 “张师妹,你改日再来好吗?”温良硬着头皮说道,压根不敢与张鱼儿对视。 等到张鱼儿离开,温良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要我说,你俩也挺合适的。”景柳燕起了心思,干起了月老的活,主动撮合二人。 “我有妻室,而且,我找你过来,不是这件事。”温良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还挺爱八卦的。 “呵呵,那有什么,道侣又不局限一个,况且你自身条件也不差,多出一个道侣,你原妻室也不会说什么的。”景柳燕轻笑道。 温良无话可说,满脸的无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吧,叫我过来是干什么?” “擦屁股的事情我可不干。”景柳燕话锋一转,生怕温良给她惹出什么麻烦。 “我很像是惹祸精吗?”温良无奈问道。 “你不觉得吗?”景柳燕反问回去。 “我是想问,有没有人证道仙王,是没有封号留在仙王碑上的?”温良没再和景柳燕扯皮,而是说起了正事。 “有啊,并不是所有人都要经过仙王碑才能证道仙王的,有一小部分不用经过仙王碑,他们也可以成为仙王,这类型的仙王,就不会有封号留在上面。”景柳燕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上面说到的那一小部分仙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属于不被仙王碑认可的那种,多数是另辟蹊径成为仙王的,所以,他们不会有封号,但他们又确实是仙王,除了没有封号以外,他们跟其他留名的仙王没有什么区别。”景柳燕又多加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良一下子就猜到景柳燕误解他的意思了。 “那你说的是什么?”景柳燕蒙了。 “我的意思是,仙王碑上没有封号,但是有一圈属于他的痕迹,类似于封号,不过痕迹里没有封号存在,是空白的。”温良都觉得自己讲的有点乱。 “那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有人没有封号,但是可以在仙王碑上留下痕迹,而且还是仙王?”景柳燕终究还是导师,见多识广,悟性也极强,仅是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就明白温良在说什么。 “对,是这样的。”温良兴奋的点头,果然导师还是导师。 “好像没有,至少在我的了解中,没有这样的情况。”景柳燕摇了摇头,“或许我了解的还不够多,等我再去查阅一下资料,看看古往今来有没有人跟你描述的一样。” “那就谢谢景导师了。”温良认真的抱拳答谢。 “其实也不应该。”景柳燕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不应该?”温良好奇问道。 “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应该发生。”景柳燕困惑的摇了摇头。 “仙王碑相当于仙界的一部分,任何人证道仙王都需要仙王碑的认可,即便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些另辟蹊径的仙王,他们虽然不存在仙王碑,但他们也是受到了仙界的认可,只是没有出现在仙王碑罢了。” “没有封号,意味着没有名字,那岂不是既受不到仙王碑的认可,也受不到仙界的认可?” 景柳燕越想越不对劲,甚至觉得不太可能。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景柳燕狐疑的看着温良。 “怎么可能,是我一个朋友,我代他询问一下要不要紧。”温良矢口否认,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件事过于诡异,他没敢跟景柳燕承认,最好是等景柳燕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先。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带过来看看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或许是出于对温良的信任,景柳燕没有继续怀疑,一方面也是她想知道是真是假,造成这样的原因又是什么? “行,过段时间我带他过来。”温良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查阅一下资料,有什么消息再跟你说。”景柳燕说道。 “麻烦了,景导师。”温良送景柳燕离开。 连景柳燕都一无所知,温良都不知道是好是坏。 至少他这一时半会都不用修炼了,直到景柳燕查出点什么为止。 将自己锁起来,取出陈冠平在圣墟中给他的巫术绝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缺神通,炼成之后,可以配合着龟甲一起使用。 盯着竹简上如同天文的字样,温良越看越眼花缭乱,差点整个人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惊醒过来的温良大汗淋漓,研究了好半天才破解其中的道韵。 诡异的笛声与古老的吟唱相伴相随,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只蚊虫攀爬啃咬,瘙痒难耐的同时,还伴随着阵阵的刺痛。 不一会的功夫,他被带入这本诡异神通的深渊,直接把自己代入成献祭的祭品。 意识的逐渐沉沦,使他身体表面的温度直线飙升。还算白皙的肌肤,此刻红的不像样,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从发根冒出,周围的陈设,顷刻之间融化开来。 不过,此时忙于炼化巫术绝宝的温良,浑然不知自己体外发生的变化。 他对巫术绝宝的压制越狠,身体表面的温度也就越烫,到了后面,他的全身浮现出一个个玄奥的巫文,如同刺青一样牢牢的烙印在上面。 温良真不知道陈冠平是怎么修炼巫术绝宝的,他刚刚惊奇的发现,巫术绝宝就像是活物一样,竟然试图跟他共用一具身体。 如此荒唐的一幕,令头一次见到的温良瞠目结舌。 神通炼化主身,何其少见,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那种。 别不说他体内有混沌古焰,就算没有混沌古焰,他的乱瞳也足够巫术绝宝喝一壶的了。 先前还显得不堪一击的温良,直接翻身做主人。 猛烈的攻势源源不断的杀出,从脚指头,到天灵盖,从筋脉血管,到毛孔骨骼,逼得巫术绝宝不得不臣服。 事实上,迎接它的只有这一种结果,要么现在识时务者的服输,要么被毒打一遍再凄惨的服输。 彻底掌控主权的温良,险之又险的炼化掉巫术绝宝,一套行云流水的巫术口诀,映照在他的意识里。 很可惜,没有陪练的目标。 巫术绝宝的杀伤力很强,他不想让小白当做对手陪练,万一伤到小白就不好了。 将巫术绝宝熟练运用一番,沉寂的传讯玉忽然传来景柳燕的讯息,原来他这一闭关,外面都过去好几天了。 查阅大量的资料,又问了许多人,景柳燕没有找到像温良这样的案例,在仙界这么多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 不管现实中有没有,反正史书上是没有过任何的记载。 正史,野史皆是没有。 对于这种奇怪又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景柳燕还是想要温良把那个朋友带过来,好好研究研究。 温良随口敷衍过去。 哪有什么朋友,总不可能让他跟景柳燕摊牌吧?他当初也只是好奇的问一问,如今听到景柳燕这意思,只要他从实招来,怕不是会遭到景柳燕的解剖研究。 仙界头一例,这事传出去,何止景柳燕,仙圣都想把他研究个遍。 不管怎样,他肯定得一口咬死,自己不是那个无名仙王。 同一时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划过混元中帝城的上空,在驻扎着几大顶级古族的混元中帝城,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但此人丝毫不顾及这些,反而直接凌驾规矩之上。 然而奇怪的是,对于此人的嚣张跋扈,混元中帝城的几个古族都没有采取行动,而是任由此人肆意妄为。 不久,裹挟着金光的身影落在暗流涌动的萧家,他看了一眼萧家的牌匾,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萧家的祖祠。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的祖祠,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气氛冰冷的吓人,所有人噤若寒蝉,低头跪在两边。 “怎么回事?”萧粲面无表情的走上前。 “萧榛的仙魂牌,碎了。”萧家的族长,也是萧榛的父亲,萧玉衡,愤恨的说道。 在萧玉衡的左手边,是已经哭到没有泪水的萧榛之母。 这时候即便是自己疼爱的弟弟过来,她依旧面如死灰,像是被掏空力气般,无力坐在椅子上。 萧榛,是萧家未来的接班人,也是萧家近万年来天赋最强的天才,在很多人看来,不出千年,萧榛就会接替他父亲萧玉衡的位置,成为萧家新的族长。 这个不止是萧家的共识,更是混元中帝城所有势力的共识。 前有通天学院副院长的萧粲,后有混元中帝城的萧榛,二者强强联手,想不强大都难。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萧榛这个未来接班人,却被人杀害,这对于萧家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萧家不是没有天才,相反,萧家族内的天才比其他的古族还要多,但能跟萧榛比肩的天才,没有一个,这正是萧家如此重视和痛心的原因。 甚至不顾一切也要把身处通天学院的萧粲叫了回来,全族悼念。 “碎掉的仙魂牌给我。”萧粲神色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拿到萧榛碎掉的仙魂牌,灰暗的碎片猛地释放出刺眼的光芒,一帧模糊的影像逐渐显现。 正当萧粲打算弄清是谁杀害了萧榛时,手里的仙魂牌碎片骤然化作飞灰,接连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镜花大圣.....”萧粲眉眼下藏匿着恐怖的戾气,如果死在其他地方,他可以借此回溯遇害之前的所有事情,但是在圣墟内,有镜花大圣残留的力量,这也导致恢复的影像十分模糊,难以回溯过去。 “放出消息,看看萧榛在圣墟内跟哪些人接触过,只要是能提供有用信息的人,赏圣丹一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查出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萧粲强忍心中的怒意,他这么看好的一个好苗子,就这样被人折断,他势必要查出幕后黑手是谁! 脑海中不禁开始大范围的搜索仇家,一个接着一个人影闪过。 他不觉得是什么愣头青干的,也没有什么愣头青能干掉萧榛,以他这个侄子的实力,寻常人哪里能奈何得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故意针对。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他要是知道了,无论是哪个势力从中捣鬼,他都要让这些人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第374章 原来这才是仙王 身处通天学院的温良,浑然不知杀死萧榛的连锁反应,已经慢慢的开始,他此时正在潜心的闭关,尽可能的提升修为。 原本的小白还跟在他的身边,后来张鱼儿又来了几次,对长得可爱的小白爱不释手,小白对张鱼儿也不抗拒,温良干脆让张鱼儿把小白带走了。 张鱼儿家大业大,即便他没有给抚养费,张鱼儿也能养得起小白。 宽敞的道场内,温良打坐在抬高的石台上,旁边摆放着数十条的上等仙脉,左右交叉的横放在一起。 换做是以往,他肯定没有这么豪横,但去了一趟圣墟,他的小世界里堆积了上千条上等仙脉,可以说是随便用,哪怕他碾碎洒满整座山头都可以,完全不怕用光。 一吐一吸,仙元气如雾状浓郁,上百个气旋凝聚在周身,将弥漫在周围的所有仙元气吸纳殆尽。 咬下一颗道果,古老的大道法韵直冲脑门,温良看到面前似是有一张湿透的纸,看起来脆弱无比,轻轻一戳就能点破,但任凭他怎么努力,身形都无法向前跨越一步。 试探了好半天,温良大汗淋漓的躺在了下来,明明什么都没干,但身体却是传来阵阵酸痛无力,半晌都没能再坐起来。 温良知道,那个湿透的纸就是他通往下一个境界的桎梏,由于从景柳燕口中得知,他这种情况是闻所未闻,就连温良本人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境界,究竟是仙王中期,还是说才堪堪成为仙王? 想到这个,温良紧咬牙,挣扎的坐起身来,忍着身体持续的酸痛无力,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态。 接连吃下两颗道果,玄奥晦涩的道音在他的脑海响起,本来一颗道果就足够他忙活的了,两颗道果同时吞下炼化,贪多嚼不烂的后果紧随而来。 剧烈的疼痛迫使温良死死地捂住脑袋,在这个空旷的道场内,回荡着他痛苦不堪的嘶吼声。 良久,满身血水的温良缓了过来,两颗道果的服用,不但没有让他受益良多,反而差点让他走火入魔,这种反噬,让他不敢再舍命相搏。 要搏的话,最起码得先把体内剩存的道果彻底炼化,为己所用,才敢继续这么干。 温良起身吐出一口血,精神奕奕的打坐,浮躁的内心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沉寂下来。 这时,萧家内。 自从萧榛出事之后,萧粲再也没回过通天学院,一直住在萧家里,这段时间的萧家,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个萧家人都披麻戴孝,哪怕对此再有意见的人,也不敢忤逆高层的吩咐。 混元中帝城的其他势力,得知萧榛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把藏身在萧家的眼线撤了回来,没必要在这个紧要关头触及萧家的怒火。 现在的萧家为了查出萧榛的死因,恨不得把普陀洲掘地三尺,是一只见人就咬的疯狗。 没有萧粲,萧家不足为惧,有了萧粲,那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在这种时候,混元中帝城的几个大势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默契,对于萧家那破坏规矩的行为,视若无睹,全当一无所知。 如初这般的大规模搜查,还真被萧家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侯堪双膝跪地,匍匐发抖,他压根不敢抬起头,即使是余光,都狠狠地压了下来,没有不懂规矩的到处乱看。 饶是这样,他都感觉到透心凉的寒意,来自前后左右的凝视,让他如芒在背,强烈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疯狂的滋生。 “你说你知道关于我们家萧榛的消息?”萧玉衡漠然问道。 “我....我....”侯堪身如筛糠,不停地发抖,连话也说不清楚。 他虽然是仙王,但在多名仙圣的目光中,哪里能泰然自若,能不晕过去就不错了。 “别紧张,慢慢说。”萧粲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来到侯堪的面前,亲手将侯堪扶了起来。 侯堪还想感谢,但抬眼看到是萧粲扶的他,吓得差点晕过去。 萧玉衡不满的皱了皱眉,他是没想到身为仙王的侯堪,胆子居然会这么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缓了好一会,侯堪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萧师兄,在圣墟的时候,是跟沈锁和姚山常一起的。” “这个我们知道,沈锁和姚山常也死了。”萧粲淡淡说道,恰恰是因为这二人也一同陨落,他才不惜悬赏重金的找寻线索,只要一点,他就能追根溯源,直至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这.....”侯堪傻了。 “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萧玉衡看不下去了,总不可能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就只得到这个无足轻重的消息吧? 那可真是闹了一场笑话。 “对了,我还有一个消息!”侯堪生怕这群人会迁怒于他,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说。”萧粲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不见喜怒。 “我之前跟沈锁接触过,他说曾经有几个人得罪过萧榛,那时候的萧榛很生气,说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这几个人。”侯堪连忙说道。 “哪几个人?他有跟你说名字吗?”萧粲意识到这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说不定都已经接近答案了。 “好像说过,我想想...”侯堪低头苦思冥想。 半晌,没有一点动静,萧玉衡看的干着急,恨不得马上将侯堪夺魂,直接闯进侯堪的意识一探究竟。 萧粲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捏住侯堪的脑袋。 侯堪如迷雾般的记忆猛地变得清晰起来,他知道萧粲是在帮他回忆,很快,他就记起来沈锁跟他说过的几个人名。 “齐元白,武疯子,独孤善信,还有一个温良。” “嗯?怎么有点熟悉?”听着这几个人名,萧粲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是普陀洲很有名的天才,齐元白是齐家的人,武疯子是武家的人,齐家和武家都是混元中帝城的古氏族,还有那个独孤善信,背景也很不简单。”萧玉衡在萧粲的身后轻声说道。 “最后那个温良,是什么人?”萧粲双眉紧锁,这样一来就很麻烦了。 齐家和武家,即便是他想动,也得斟酌斟酌。 其次的独孤族,他有所耳闻,虽然不是混元中帝城这边的古氏族,但其底蕴和威慑力也不同凡响。 简而言之,这三个古氏族,凭一个萧家,显然不足以“登门拜访”。 “没听说过。”萧玉衡摇了摇头,脑海过了一遍,并没有姓温的古氏族。 不过,也有可能是隐世的古氏族,这谁也说不清。 “你见过那个叫温良的人吗?”萧粲问侯堪。 “之前见过一面。”侯堪点点头。 “还记得长什么样吗?”萧粲又问。 “记得。”侯堪说道。 “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和体态。” 既然前三者不好下手,那就先看看这温良是何许人也。 侯堪一边描述,萧粲一边进行对比,到了后面,萧粲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的简直令屋外雷声大震。 “就是这人。”萧粲平息波动的心情,对萧玉衡说道。 杀萧榛的有两人,但其中有一人分辨不出来,目前已知的线索就是温良,把这个温良当成突破口,也就可以得知另外一人是谁。 “那怎么办?”萧玉衡问道。 “查,给我把他的底细全部查出来,我要马上见到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萧粲冷然说道。 混元中帝城的暗流涌动,丝毫不影响闭关中的温良。 他全身心的投入修炼状态,在磅礴仙元气的加持和助阵下,他逐渐来到最为关键的一步。 与此同时的仙王碑,诡谲的异象再次浮现在郡城的正上方,跟前些日子一模一样。 庞大的气旋从天而降,近乎大半个仙王碑都被覆盖,周围证道的仙王,纷纷惊恐的结束自身的修炼状态,因为他们察觉到自身气运的消散。 确切地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旋给剥夺了。 只要有那个气旋在,他们再怎么闭关都没用,证道的气运越强,被剥夺的气运就越狠。 这就好比如为他人做嫁衣裳,谁能受得了? 仙王碑的再次异变,无疑又引起诸多大佬的注意,短时间发生两次这种情况,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他们更好奇究竟是谁引起沉寂百万年的仙王碑产生异象?他们可不认为是仙王碑自主的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仙王碑要变化早变化了,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这段时间一连两次。 而且,这一次极有可能还是先前的那个人造成的,绝对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似曾相识的一幕重演眼前,无数人观看这前所未有的壮观景象。 覆盖住一半仙王碑的气旋没有继续扩大,它就这样保持在一个状态,直到一束黑色的雷霆轰然落下,打破这诡异的死寂。 接着,蚕食诸多气运的气旋缓缓升空,仙王碑上的一截空白,飞快攀升。 假如不是这一截空白上升的速度极快,不少人都没注意到。 片刻,空白的痕迹来到仙王碑的顶点,硬生生让仙王碑凸露出来一小块,好似不属于仙王碑,又不得不在仙王碑上。 如此反常的一幕,令在场围观的人,无一不是瞠目结舌。 那些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大佬们,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形容不出是什么心情。 一切尘埃落定,仙王碑除了凸出来的那一小块,好像跟原先没什么区别。 只是矗立无数岁月都未曾改变的仙王碑,突然有了一点变化,让人既觉得新奇,又觉得有点奇怪。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温良,终于是在最后突破心中的屏障。 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充盈他的全身,他觉得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方方面面都有所不同。 温良睁开眼,试着运转起仙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明显。 他作势的一拳轰出,顿时明悟起来。 “原来这才是仙王。”温良喃喃自语,刚刚那一下,让他知道内心的奇怪从何而来。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在圣墟证道的仙王,不是真正的仙王。 如今的破境,才算是货真价实的仙王。 怪不得他总感觉差一点,原来这不是他的错觉。 正因为他还没破境成功,所以他会一直感到奇怪。 换句话讲,他那时候是处在大罗金仙境之上,同时又是在仙王境之下一点。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这个道理。 说起来好笑,自己千辛万苦才证道的仙王,竟然是假的,温良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好在这个时候成了真仙王,也不至于太过凄惨。 第375章 又回永庆坊 走出闭关的地方,看着湛蓝色的纯净蓝天,温良像是顺出堵在心头上的郁气,感到极其的舒适。 “修为上来了,哪哪都神清气爽。”温良发出感叹,心情随着修为的变化,难得的愉悦。 趁着这会儿的心情还算不错,温良走出门逛了一圈。 熟人没碰到,仇人倒是撞了上来。 崔普冷冰冰的看着迎面走来的温良,下意识的停下身形。 “真巧啊。”温良笑着跟崔普打招呼。 见到崔普不说话,他也没有停留,绕过崔普走开了。 “崔师兄,他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还是说像这样跟你讨好关系?”崔普身边的小弟惊诧说道。 之前在圣墟,他们可跟温良和陈冠平打个你死我活,这才过去多久,再见面都笑着打招呼了? “闭嘴。”崔普冷声说道。 望着温良走开的身影,他可没忘记圣墟发生的一切,在通天学院可能奈何不了温良,但只要温良离开通天学院,看他怎么教训。 通天学院的山峰毗邻有远有近,险峻又宏伟,瑞霞与彩虹互相交织,形态优美的飞禽缓缓飞过,共同绘制出一幅精彩绝伦的绝世美景。 温良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不得不感叹通天学院的构造之美。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这时候还在悠哉悠哉的散步。” 温良正放松时,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 他连忙爬起,只见一名穿着儒士长衫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前辈,你吓死我了。”温良松了一口气。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奇宗臣作势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有什么事吗,前辈?”温良疑惑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奇宗臣送他来通天学院之后,就自此杳无音信,如今又找上他,不可能是来找他闲聊的。 “当然。”奇宗臣笑了笑。 “不过你小子还是挺有两下子的,在卧虎藏龙的圣墟,你居然还能保持血分榜的第一。” 说着,奇宗臣摆出惊讶的神色。 “我有这么不堪吗?”温良翻了个白眼。 “我听说白麟骋那小鬼也败在你手上了?”奇宗臣好奇问道。 “算是平手吧。”温良看着广袤的苍穹,淡淡说道。 “不对吧,怎么我听说的版本是你打赢了他?”奇宗臣微蹙双眉。 “快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奇宗臣急切追问。 “前辈你很关心白麟骋吗?”温良笑问。 “呃....不是,反正你说就完事了。”奇宗臣摆了摆手。 架不住奇宗臣的追问,温良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 在常人看来,他是赢了白麟骋,但他知道,那是白麟骋心高气傲,倘若白麟骋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那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哈哈哈....龙族的人都是那个死样,白麟骋那小鬼也是作死。” 得知了前因后果,奇宗臣蓦地仰天大笑起来,看的身边的温良一愣一愣的。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奇宗臣收敛笑声,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掩盖不住的。 “我之前跟龙族的人接触过,那群人自恃血统高贵,都是一些鼻孔朝天的主,殊不知这样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奇宗臣这么一说,温良就有点后知后觉了,怪不得奇宗臣对白麟骋的事情这么好奇,得知白麟骋败给他后还这么高兴,敢情是在龙族面前受挫过,在他的身上找回一点慰藉。 “你下次遇到这些龙族的人,要多加小心了,尤其是那个白麟骋,据说他从圣墟出来后,准备觉醒始祖血脉,证道成圣了。”奇宗臣一本正经的提醒道。 “前辈,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温良嘴角扯了扯,不会真的来找他唠嗑的吧? 白麟骋觉醒什么血脉都跟他没关系,至少一时半会都接触不到,等到了那时候,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呃....也不是,你不说我都忘了。”奇宗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温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一阵无语。 “秦老让我跟你说一声,有空回一趟淮南境地。”奇宗臣说道。 “那他老人家怎么不亲自跟我说?”温良纳闷。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的什么,我哪里能知道。”奇宗臣摇了摇扇子。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百年竞选的事情,你赢了白麟骋,坐稳血分榜第一的位置,理应发放第一名的奖赏了。”奇宗臣沉吟少时,说道。 “前辈.....”温良看向奇宗臣。 “你别想,打住你那大胆的想法,你自己去淮南境地,我是不可能跟在你身边的。”奇宗臣一眼识破,从这小子狡黠闪烁的眼神中,不难猜出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趁着温良还没开口,奇宗臣直接无情拒绝。 “好吧好吧,我过会就走。”见到奇宗臣防狼如防虎的样子,温良心里不由得腹诽。 “那就祝你好运,小子,有缘再见。”奇宗臣笑吟吟的挥了挥手,跟来时一样,去时一样无声无息的。 说是有空去一趟淮南境地,但换句话说就是尽快过去。 算了,早去早回,正好看看他这个第一有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负责盯梢的萧家暗哨,看到温良准备离开通天学院,立刻向萧家进行汇报。 “他一旦离开,就立刻把他给我绑回来!”萧榛之母一脸寒霜,对通风报信的暗哨吼道。 她倒是要看看,杀死他儿子的是何许人也,必须要让其血债血偿,不止是这个人要死,任何跟这个人有所牵连的,都要为她死去的儿子陪葬。 “慢着,先别轻举妄动。”萧玉衡没有被情绪主导,吩咐蛰伏的暗哨继续盯着。 “萧玉衡啊萧玉衡,你可真无情!”萧榛之母的意见,自是和萧玉衡截然不同,听到萧玉衡的吩咐,误以为萧玉衡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萧玉衡对他儿子的死漠不关心,口中说出的话,变成了声色俱厉的苛责。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萧玉衡深感头疼。 “我的儿子死了,要我怎么冷静?跟你一样吗?眼睁睁的看着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逃走,还无动于衷?”萧榛之母眼含泪水,声声质问着。 “唉,杀死萧榛的人有两个,这只是其中一个,如果对这个人动手,那另外的一人得知,肯定就会害怕的躲起来,到时候线索又断了。”萧玉衡叹了口气,冷静分析给自己的妻子听。 对于萧榛的死,他又何尝不痛心,何尝不难过,只不过他不像萧榛的母亲那样,可以无所顾忌的展露出悲痛欲绝的情绪,他是一家之主,是偌大家族的族长,是整个萧家的主心骨,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失态。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萧家。 但凡他没有顶着这个身份,他早就潸然泪下了。 萧榛是他最志得意满的儿子,近乎倾注了这辈子的所有心血,萧榛死了,他比任何人都要痛心。 一心沉浸在悲伤中的萧榛之母,全然无视萧玉衡的话,看着灵堂上的萧榛,悲恸离去。 “那…族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暗哨迟疑,不知道是该听萧榛母亲的话,等到温良出通天学院就立刻动手,还是该听萧玉衡的话,暂行静观其变。 “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盯着,看他要去什么地方。”萧玉衡淡淡说道。 “是。”暗哨答允,传讯玉随即黯淡下去。 另一边,从通天学院离开的温良,丝毫没察觉有双眼睛正在背后盯着他。 萧玉衡为了揪出温良背后的人,不惜派出仙圣级别的暗哨,以做到万无一失。 温良乘坐仙船到达仙阵城,然后借助传送阵回到淮南境地。 落地的荒凉跟刚飞升那会儿一样,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这小子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紧跟在后面的暗哨十分不解,正在他猜疑时,温良又走了。 温良落地之后,直奔永庆坊飞去。 不多时,他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看着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坊市,温良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那时候的仙王,对他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强敌,倾尽全力才能弄死一个景羡仙王。 如今的仙王,在他的眼中,也不算多么特别的存在。 永庆坊还是那个永庆坊,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改变,阴暗的角落里,照样有谋取钱财的恶徒。 或许是察觉到温良的目光,那名恶徒还凶神恶煞的瞪了瞪眼。 没走多远,温良来到当初寻求庇护的延陵阁。 眼前的延陵阁,说得上是门可罗雀,只有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坐在门边,任凭外面的声音再嘈杂,都没有打扰到他的清修。 “秦老。”温良轻声问候。 “嗯?”正在打盹的秦老醒了过来,上下打量温良一眼。 “还行,仙王初期,还算是有点进步。” “运气好。”温良谦逊笑道。 “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给我带了一份惊喜?”秦老起身伸了个腰,懒洋洋的说道。 “什么?”温良不明所以,还以为秦老是暗示他送礼。 结果,秦老下一句让他心头一寒。 “你被人盯上了,还是仙圣。” 温良汗毛倒竖,直勾勾的盯着秦老。 “你放心,在我老头子的地盘下,还没人敢动你。”秦老示意温良先进屋,然后径直朝着一人走去。 将自己伪装成普通路人的仙圣暗哨,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看着秦老不急不缓的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困惑不已的抬起头,问道:“老先生,有什么事?” 他当然不觉得这种穷乡僻野,会有比他还强的人,撑死仙王中后期打底,哪怕是有仙圣存在,多半也是一些老势力烧高香的供奉,或是风烛残年之人,但凡有上升的空间,何至于待在淮南境地这种地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还有前景的仙圣,是绝不会待在这种地方的。 “小伙子,我有件事想劳烦你一下,能跟我出去一趟吗?”秦老慈眉善目,像极了一位彬彬有礼的淳厚老者。 “啊?”仙圣暗哨愣了一下。 “这....我可能不太方便啊?” “你放心,不会麻烦你太长时间的,就一小会的功夫。”秦老苦口婆心的劝道。 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仙圣暗哨再次拒绝。 秦老又不死心的说了几句,仙圣暗哨被弄得心烦气躁,他总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把这个该死的老头给宰了。 杀了是小事,要是让温良产生警觉跑了,那才是大事。 跟不住温良,纵使他是仙圣,回到萧家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秦老还在仙圣暗哨的耳边念叨不休,就跟几个老和尚在他耳边夜以继日的念经一样,仙王暗哨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架不住罗里吧嗦的秦老,仙圣暗哨不得不答应。 鬼知道这老头还要烦他到什么时候,反正解决事情也就那么一会,不差这一时半刻。 不过,为了小心谨慎,仙圣暗哨临走前,还留了一道禁制下来,这样可以实时监控温良的举动,避免温良跑了。 第376章 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 跟在秦老的后面,萧子青一同离开坊市。 看着那老头稳健的步伐,萧子青只觉得这老头年纪虽大,身子骨还挺硬朗的,寻常这个年纪的老人,哪个不是要死不死的躺在床上。 眼看离坊市越来越远,萧子青愣住了,这老头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喂喂喂。老先生,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萧子青赶忙叫住赶路的秦老。 “啊?小伙子,我听不清,你说话大声点?”秦老耳鸣一般的叫道。 “我说,你要去什么地方?”萧子青深感无语,又不得不大声喊道。 “什么?我还是听不清?”秦老又一脸痴呆的叫道。 “我杀光你全家的死老头,看我不弄死你。”连续两次这样,脾气再好的人都会绷不住,更别说本来脾气就不怎么样的萧子青,他仅剩不多的耐心,已经被秦老给消磨耗尽了。 “老先生,你过来。”萧子青对着秦老招了招手。 “怎么了,小伙子?”秦老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萧子青继续说道。 “什么好东西,是金子吗?”秦老双眼放光,步子不再稳健。 “这还是个贪财的死人。”萧子青低声暗骂。 “你说什么,小伙子?”秦老不解的说道。 看着这张欠收拾的老脸,萧子青心里没由来的烦躁,二话没说就要干掉这个该死又事精的老头。 抬起的手刚要落下,秦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咦惹,小伙子,你这段时间可要小心一点,你的手相斑驳,双颊发黑,怕是要有血光之灾。”秦老充当着算命先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那你再帮我看看,我的血光之灾是什么?”本欲杀了秦老的萧子青,忽然来了兴趣,也想看这老家伙还能怎么忽悠。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伙子。”秦老松开萧子青的手,背对着萧子青,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意思?”萧子青皱眉问道。 “自古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这种事情,岂能跟你如实道来。”秦老眯着眼,手指还在掐掐弄弄。 你他妈.... 萧子青被秦老这番话气得够呛,还以为会装疯卖傻说出点常人无法理解的话,结果卖了这么大的一个关子,屁都不放出来一个。 蓦地,萧子青也被自己蠢笑了,跟这么一个老头瞎扯什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再也忍不住秦老的神经兮兮,萧子青踱步走到秦老的跟前,用着冰冷漠然的眼神俯视着秦老,杀意显而易见。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秦老双手互搓起来,清瘦的身子瑟瑟发抖。 萧子青熟视无睹,丝毫没察觉在他这样的气势下,秦老只是觉得冷,而不是当场暴毙。 这也怪秦老刚刚的戏弄,让他忽视这一反常的怪象。 一掌拍在秦老的天灵盖,本应化作血雾的身体,却纹丝未动。 萧子青皱了皱眉,他可不觉得自己有留手。 难道是自己于心不忍,手下留情了? 正在他疑惑不解时,秦老的声音从他的手底下缓缓传出:“小伙子,你这样欺负老人,可是会遭到天谴的。” “我不信什么天谴。”萧子青冷淡说道。 再次释放出去的恐怖威压,仍旧没能杀死秦老。 这时,萧子青终于开始后知后觉,这老头不简单。 两个精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炸的余波围绕着二人的周身展开,刹那之间抹平千里之内的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子青冷脸叱喝。 “这不是跟你看到的一样吗?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罢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凶巴巴的?”秦老摊了摊手,很是无辜。 “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是像你这样的?”萧子青冷笑,刚刚那一下,足以将仙圣以下的任何生灵抹杀,然而,秦老还安然无恙。 当然,最让萧子青生气的,莫过于秦老的戏弄,这点让他恼怒不已。 “什么?我听不见?”秦老双手搁置耳后,困惑叫道。 萧子青大骂一句粗口,怒气值直线飙升。 到了这种时候,这个该死的老头还在戏耍他,真是孰不可忍。 动了真格的萧子青直奔秦老杀去,他要亲手把这个可恶的老家伙碎尸万段。 秦老泰然自若的看着萧子青的疯狂,每当萧子青冲来,都能准确无误的预见下一步举动,然后尤为精巧的避开。 那步伐,形容起来,只有二字,稳健。 几次的扑空,让萧子青意识到秦老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修为甚至有可能在自己之上。 尽管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萧子青不得不严阵以待。 忽然,他意识到永庆坊内的温良,他该不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吧? 萧子青一咬牙,联想到这老头疑似拖延时间的举动,越想越不对劲。 决定不再纠缠,萧子青立刻转身离开. 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秦老,骤然间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他回去永庆坊的路。 “滚!”萧子青不留余力的出手,可不能被这老头坏了事。 “都跟你说了,要尊老爱幼,欺负一个老头,你要受到报应的。”秦老笑容满面,清瘦的身体突然被一块块肌肉覆盖,个头直接高过萧子青半截,像是一堵墙堵在前面。 那和蔼的笑容,无比耀眼。 萧子青一个猝不及防,也可以说是恍惚间的愣神,直接被秦老重拳轰飞出去,重重的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你可不要觉得我是个糟老头子,就可以随意欺负我。”秦老瞬移来到萧子青的近前,灿烂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慈眉善目。 萧子青猛地吐出一口血,既是受到了内伤,也是被秦老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气得。 这是糟老头子?这叫手无缚鸡之力?简直差点一拳葬送他的小命,送他进黄泉。 如果这也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了。 秦老虽是笑容满面,但压迫感无疑是拉满了。 一大坨的黑影盖在萧子青的身上,在如此悬殊的体型下,萧榛简直跟老鼠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痛改前非,决心悔过了?”秦老又是问道。 我悔过你大爷..... 这话硬是憋在萧子青的心口没有表达出来,他怕他再怎么一说,还得再遭到这死老头的殴打。 骂归骂,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 “前辈,我不知道你那个温良是什么关系,但他杀了我们萧家的人,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萧子青严肃说道。 “所以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秦老两手一摊。 “前辈,我说这话没什么意思,你在这个地方可能不知道,但在普陀洲,我们萧家还是有点名气的,还请前辈多加斟酌。”萧子青劝说道。 秦老露出恍然的样子,萧子青说的还是很委婉的,大致意思就是说,他在淮南境地这个地方,没见识过什么世面,可能在淮南境地他是霸主一样的存在,还能把萧子青压着打,但去到了普陀洲,他就不算什么了。 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不要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引火烧身。 很可惜,萧子青算错了一件事情,秦老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萧子青跟他身后的萧家,对比起七罗刹门,完完全全不是一个量级,更不可能相提并论。 一个是洲域的古氏族,而另一个,则是仙界阴暗面的霸主。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猜猜我是什么人?”秦老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卖起关子。 “还请前辈明说。”萧子青脸色难看,该不会是普陀洲那些古族的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尽快传讯回去才行。 “七罗刹门,五阶堂,秦东流。”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落在萧子青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你....你.....”萧子青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所以,不要把你们萧家搬出来吓唬我,七罗刹门做事,还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秦老收起脸上的笑容,晦暗的天色中,他的脸庞趋近于模糊不清。 远在洲域外的普陀洲。 混元中帝城,萧家内,一名外出打探消息的死士跪在萧玉衡的面前。 “说。”萧玉衡淡声道。 死士恭敬的献上一份玉简,沉声说道:“经过属下多方的打探,我们在这个温良的身上查到另一个身份。” “嗯?”萧玉衡看了过来。 “此人是七罗刹门的人,并且,他的身份不同凡响。”死士说道。 “继续说。”萧玉衡不耐说道。 “七罗刹门有个榜单,名为血分榜,这个榜单臭名昭着,是需要不断杀人才能上涨排名,血分越高,杀的人就越多,而这个温良,是榜单上的第一。”死士娓娓道来。 “消息属实吗?”萧玉衡皱眉问道。 “千真万确,我找到多个七罗刹门的人验证,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死士颔首。 “行,我知道了。”萧玉衡沉吟,摆了摆手。 死士悄悄退走,还没离开,又被萧玉衡叫住。 “对了,子青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最早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他跟踪着目标,去到了淮南境地的一个坊市内,然后就一直没有音讯。”死士迟疑了一下,说道。 “现在能联系的上他吗?”萧玉衡心有不安,多问一句。 “我试试看。”死士立刻传出一道讯息。 良久,传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声息。 “你走吧。”萧玉衡挥了挥手,平静的面容下,是另一幅光景。 他不觉得在这种紧要关头下,联系不上萧子青是巧合,萧子青是他特意钦点的暗哨,也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间点联系不上。 同样的,萧子青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晓得分寸大小。 如果真的杳无音信,那结果的倾向就很坏了。 萧玉衡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祈祷萧子青相安无事,一切不过是他生性多疑的猜想,事情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萧子青是仙圣,偌大的仙界,能有几个仙圣? 即便有仙圣,萧子青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打不过,大可以逃走。 能把萧子青逼入绝路,且无处可逃的仙圣,估计都是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 这种级别的人物,岂会掺杂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萧子青被某些事情牵制住了,无法给他们传讯,这才导致联系不上。 一定是这个原因。 萧玉衡心神不宁的捏紧拳头,连他都很难察觉,他的额头不知不觉渗出了虚汗。 第377章 密谋 “什么?仙王碑有个无名仙王?”景柳燕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张悬。 “是啊,这个事情都传疯了,那天声势浩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悬很是诧异,这景导师是闭关了多久,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居然真的有实例?”景柳燕不可思议的走来走去,她还以为这只是说一说,不太可能是真的,没想到是货真价实存在的,而且那天看到的人数不胜数。 “什么实例?”张悬一脸懵。 “慢着,不会是那个人吧?”景柳燕想到温良的那个朋友,不久之前温良才问过她这个,所以很有可能是这个人弄出的动静。 好奇,强烈的好奇。 求知欲迫使景柳燕十分兴奋,恨不得马上让温良把他那个朋友叫来通天学院,让她里里外外的研究一遍,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的。 “什么人啊?”张悬更纳闷了。 “啊?你还在啊?”景柳燕看到张悬,“没事没事,没什么人,别瞎打听。” 送走张悬,景柳燕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温良居住的地方,想知道那天的无名仙王,是不是温良口中的那个朋友。 等到她赶过去,却只看到抱着小白的张鱼儿。 “诶,温良呢?他去哪了?”景柳燕问道。 “不知道,前一阵子急匆匆的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张鱼儿摇了摇头。 “景导师找他有什么事吗?等他回来我替你转达。” “呃...不用,等他回来我再找他吧。”景柳燕迟疑了一下,没有跟张鱼儿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一来是无名仙王这事太过奇怪和特殊,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二来是张鱼儿不是温良,她说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等温良回来。 “奇怪。”张鱼儿摸着小白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景柳燕,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温良盘算着离开有一炷香的秦老,放心不下的站起身,还没走出延陵阁,就看到秦老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去哪?”秦老问道。 “担心你。”温良心虚的笑了笑。 “我用得着你担心吗?”秦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起一个马扎坐下,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凭空掉了下来。 “这是跟踪我的人?”温良惊疑道。 “嗯。”秦老点头。 “你是不是杀了萧家的人?”秦老问道。 “是的,杀了一个。”温良承认道。 “那就没错了,他是萧家派来的。”秦老踢了踢萧子青的尸体。 “劳烦前辈为我解决麻烦了。”温良感激道。 “这个麻烦可大了。”秦老淡淡说道。 温良沉默下来,在杀死萧榛的时候,他就做好得罪萧家的准备,所以他不感到什么紧张。 这次是有秦老帮他解决麻烦,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济,招惹不了这些底蕴强大的古氏族。 “算了,不说这个。”秦老没有给温良太大的心理压力,必要的压力要有,这样才能驱使人不停地修炼进步,但压力太大,那就会适得其反了。 “这次血分榜百年竞选第一的奖励,是一颗混沌圣丹。”秦老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安安静静的存放着一颗通体淡绿色的丹药,肉眼一看,如同一颗质地干净,晶莹剔透的绿宝石,美得不可方物。 温良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盒,生怕掉在地上。 “混沌圣丹有将近三成的几率,能让一名仙王巅峰成为仙圣。”秦老解释起这颗丹药的作用。 “历年的百年竞选第一,都是仙王巅峰的,极少数是像你这样的仙王初期,但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仙王初期,这颗混沌圣丹,你迟早用得上。” “就没了?”温良眨了眨眼,试探问道。 “嗯?你小子还要什么?”秦老问道。 “第一就一颗丹药啊?我以为有很多东西呢.......”眼看秦老的眼神越发凶悍,温良的声音越变越小,嘀咕说道。 倒也不是他欲求不满,只是仙圣终究离他还有一大段的距离,这混沌圣丹固然有用,可是一时半刻都用不上,不也是形同鸡肋。 “你小子知不知道混沌圣丹有多珍贵?这一颗混沌圣丹,拿到任何一家拍卖行,都足以引起无数仙王巅峰的哄抢,就连那些圣境残缺的仙圣,也会对混沌圣丹趋之若鹜,这玩意可以让他们重新完善圣境,可以说是有市无价的绝世丹药。” 秦老恨铁不成钢的敲在温良的脑袋,气呼呼的说道:“而且,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求来这一颗混沌圣丹,我卖了多大的老脸啊?” 温良捂着鼓包的额头,吃痛的直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想不通秦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轻而易举的破他的防。 温良不得不千言万谢,这才让秦老顺心一点。 “还有,你别回通天学院了。”秦老换了一种语气,严肃说道。 “为什么?”温良收好混沌圣丹,不解问道。 “萧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秦老缓声说道。 “只要我在学院内,他们应该奈何不了我。”温良沉吟片刻,说道。 “我只是跟你提个醒,不要不明不白的死了。”秦老淡淡说道,看得出来温良并不愿意听他的话,还是想回通天学院,见此他也懒得好言相劝,温良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都知道。 临走前,温良站在延陵阁的外面,轻声说道:“如果我出事,七罗刹门会来救我吗?” “应该吧。”秦老没有走出,只留给温良一个背影。 经过秦老先前的提醒,离开永庆坊时,温良充满了警惕,就是以防像来时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他的身后。 保持着高度警觉的状态,温良很快又回到了通天学院。 在外盯梢的萧家死士,看到温良出现的身影,立刻将此事汇报回去。 “萧子青还是没有讯息吗?”萧玉衡的直觉愈发强烈,甚至都到了眼皮狂跳不止的地步。 “没有,依旧联系不上。” “那你先原地待命,等我通知。”萧玉衡的心彻底跌入谷底,大抵已经猜到萧子青凶多吉少了。 吩咐完死士,他亲自赶往萧家的祖祠,看着那一列列的仙魂牌,萧子青的仙魂牌,不知何时崩碎,散落一地。 验证心中的猜想,萧玉衡压制的怒气越来越大,极力克制的他,将全部怒火转化成滔天的杀意。 仙圣都不幸陨落,说明这个温良,是个硬骨头,而且多半是七罗刹门从中作梗。 没有七罗刹门的介入,就算给温良一百倍的实力,都奈何不了萧子青。 如果是七罗刹门决心保护温良,那这件事就不得不从长计议了,至少不能立刻抓住温良。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一抹金光落进萧家的祖祠内。 萧粲看着背对大门的萧玉衡,缓缓走了过去。 “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有最新的消息了吗?” “萧子青死了,在跟踪温良的路上。”萧玉衡将情况如实道来。 “所以你觉得是七罗刹门搞的鬼?”萧粲皱了皱眉头。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对象。”萧玉衡颔首说道。 “其次,这温良是七罗刹门的血分榜第一,各方面均为翘楚,我怀疑七罗刹门是将温良当成接班人进行培养,先在通天学院历练,后再召回七罗刹门。” “不无道理,但这件事如果牵扯到七罗刹门,那我们萧家还不足以撼动。而且,要想彻底揪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得联合其他古氏族跟我们统一战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萧粲神色晦暗的说道。 “怎么联合?”萧玉衡问道。 “七罗刹门作为人人得以诛之的恶势力,不知残害了多少人,我们只要找到被七罗刹门针对过的古氏族和宗门,向他们说明七罗刹门的接班人就藏身在通天学院,他们自然会同我们萧家一样,由此对通天学院施压。” “再者,我身为通天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也可以利用自身的职权,站在大局观的角度,把温良驱逐出通天学院。”萧粲淡淡说道。 办法有很多种,没必要闹得下不来台。 个人利益和群体利益划分开来,那这个就不再是他们萧家的事情,而是整个仙界与七罗刹门有关的事情。 七罗刹门驻扎在仙界这么多年,没有说哪个势力没有被迫害过,即便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 利用好这一点,就可以站在大众的角度,对温良进行下手。 如此这般,又顺理成章,又理所当然。 通天学院内。 屁股还没坐热的温良,收到景柳燕的传讯,原本他还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景柳燕查到了关于仙王碑的事情。 仔细一看,居然还真的是。 但很快他就蒙了,因为景柳燕描述出来的内容,跟他那天破境的状况一模一样。 等到景柳燕说完,他立马察觉,景柳燕说仙王碑上的无名仙王,很有可能是他。 当然,他当初跟景柳燕说的,是他认识的一个朋友,所以景柳燕没有把这件事怀疑到他的头上。 片刻,新的烦恼接踵而至。 由于那时候闹出的动静很大,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查,连景柳燕也颇为好奇得很,想让他把他口中的那个朋友叫来通天学院。 温良看到这里,蓦然有些哭笑不得。 哪里有什么朋友,不过是他为了避免麻烦,胡诌出来的。 景柳燕的一连追问,温良又不可能闭口不谈,只好把这件事搁置脑后,声称这个朋友在闭关,暂时联系不上。 得知这件事的景柳燕,显得很是失望,只得跟温良说,有消息立马告知她一声。 糊弄过去,温良叹了口气,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跻身仙王的那天,闹出的动静会这么大,还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别说是通天学院,随便去普陀洲的任何一个地方,一说起仙王碑上的无名仙王,都会引起激烈的讨论。 前脚刚送走景柳燕,后脚武疯子就来到他的住处。 原来是武疯子从陈冠平的口中得知,温良回到了通天学院,身为武痴的他,又在圣墟中获得属于自己的机缘,在这段时间,修为精进不少,想着找人切磋。 齐元白在闭关,独孤善信不理他,自己跟那些老届新人王又相差甚远,思来想去,只有温良最为合适。 “一定要打吗?”温良很是无奈。 “我这人没什么乐趣,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武疯子恳求道。 “行吧。”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你一定要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不要留手,就跟当初在圣墟里,你和白麟骋交手时一样。”武疯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温良傻眼。 “嘿嘿,那时候我跟齐元白都在。”武疯子笑了笑。 “那你当初怎么不出来?”温良又问道。 “唉,别提了,我想出去的,但齐元白非摁着我,不让我出去跟你汇合,说你身边有个人,素不相识,很是不便。”武疯子说起这个,都觉得心烦。 “原来如此。”温良哦了一声,那个人应该就是大师兄。 第378章 施压 一开始温良没有出手的打算,但看着跃跃欲试的武疯子,他忽然想到,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那个巫术绝宝的威力如何,修成之后一直没有尝试,有周穹明王身的武疯子,俨然就是最好的陪练目标。 周穹明王身有个最为显着的特点,那就是打不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陪练。 两人相约来到一处无人的荒地,这里也是一座决斗场,其形状呈现椭圆形,四周都刻画有加固的禁制阵法,此举是预防交手的破坏力太强,波及到四周。 “温良,请你务必拿出你在圣墟的全部实力,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武疯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会的,正好我这段时间修炼了一种神通,可以在你身上试试。”温良淡笑说道。 “求之不得!”武疯子满怀期待,他一来就直接开启最强杀手锏,独属于武家的底牌,周穹明王身。 一圈圈的光晕萦绕在威风凛凛的明王身后,白雾升腾于足下,移速胜过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冲而出。 一拳挥动,八方惊颤。 温良看着武疯子的全力以赴,顺势使出他修炼出来的巫术绝宝。 左右两手浮现出古老的文字,两股青光从手腕冲到指尖,两指之间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颠倒黑白的幕布。 开启周穹明王身的武疯子,称得上是火力全开,一往无前的无敌模样,管他面前是何物,全都摧毁殆尽。 蛊惑仙魂的念诵声如潮水奔来,九天十地尽数诡谲成像,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遭遇的一切沦为泡沫。 武疯子顿感天旋地转,他还没缓过神来,心头闯入一片寒意,低头一看,只见一柄长剑抵在他的胸口,一丈开外,是泰然自若的温良。 “我输了。”武疯子苦笑,他想过会输,但没想过会输的这么干脆。 本以为自己有所进步,一定能把温良击败,就像是刚见面时一样。 结果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在进步,温良同样也在进步。 换做是不死不休的对决,这时的他即便没有殒命,最起码也得身受重伤,所以他没有不知好歹的继续。 老实说,温良的进步之快,是他平生见过的第一人。 从大罗金仙境,跳跃到仙王境,用时不到百年。 最为关键的是,温良延续了同境界无敌的这件事。 大罗金仙境无敌,仙王境依旧罕有敌手。 虽然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是这样,但就目前而言,估计仙王境界没人是温良的对手。 “承让。”温良笑着收起黑木剑。 “你这家伙太离谱了。”武疯子苦笑不已,他都有点怀疑,温良是不是跟他一样的血肉之躯。 “对了,萧家有没有找你麻烦?”武疯子似乎是想到什么,问道。 “嗯?”温良看了过去。 “我听家里的人说,你杀了萧榛,萧家正打算找你麻烦。”武疯子看到温良这样子,还以为温良不知道这回事,刚要提醒温良小心,温良就开口说道。 “有,之前有派人跟踪过我,后来被我甩掉了。”温良点头说道,这种事最好是避重就轻,关于萧子青的事情,他一笔带过,总不可能跟武疯子说萧子青是被秦老干掉,那他真的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反正你小心点吧,你杀了萧榛,萧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萧榛也是萧家未来的接班人,这点更严重。”武疯子身为武家日后挑大梁的人,对于这些事,门清得很,族内的仙圣也在警告他,让他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千万不要惹事,本分一点,能避免很多麻烦。 尽管武家并不惧怕一个萧家,但没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避而远之。 “我知道,谢谢你。”温良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道。 “客气什么,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武疯子拍了拍温良的肩膀,心里有句话想说,但话在嘴边,他又憋了回去。 他没敢答允温良什么,但凡温良杀的人来头小一点,他都可以做主,让温良进武家避难,奈何死掉的人是萧榛这个衰货,他杀萧榛尚可有一条活命,温良杀萧榛,几乎是无路可走,基本没有哪个古氏族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选择保护温良,从而得罪萧家。 或许只有一个通天学院,才可以让温良继续苟活下去。 临走时,武疯子劝诫温良待在通天学院内,哪也不要去。 在没有成为仙圣之前,不要离开这个能保他安全的地方。 一离开通天学院,那便是落入是非之地,萧家一定会趁此机会下手。 只要还在通天学院内,那任凭萧榛那个舅舅的本事再大,都不可能顶着通天学院副院长的身份对温良怎么样。 温良看着武疯子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不禁让人误以为杀死萧榛这件事的风波,就此过去了,但温良心中愈发地忐忑不安,隐约感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十多天里,景柳燕又催促了好几遍,温良依旧是那个说辞。 连续几次的敷衍,让本就聪慧的景柳燕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总觉得温良这举动有点反常,不像是不方便,反倒是像搪塞的托词,以至于她开始怀疑温良的话是真是假。 无名仙王这件事,不置可否,肯定是真的,那日见证的人都可以言之凿凿的确定。 但温良口中的那个朋友,很值得推敲。 把所有了解的线索,还有温良对她说过的话串联起来,景柳燕猜测温良口中的那个朋友,极有可能不存在,那温良为什么会这么说呢?结果就显而易见了,温良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他本人,以朋友的身份作为托词和掩护,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情况。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好小子,隐瞒的这么深,还骗我,真有你的。”景柳燕愤愤不平的站起身,正要往温良居住的地方赶去。 忽然,她停下了身形。 温良不想跟她明说,应该也猜到这件事的非同凡响,而且外界对于这个无名仙王的身份,揣摩的流言满天飞,尤其是那些古氏族,对于这个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统治地位的无名仙王,不惜砸下重金的寻找线索,只为求得一个身份。 温良的顾虑,显而易见,她贸然前去点破这一层身份,说不定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坏事。 稳妥起见,求见一下副院长,再下定夺。 景柳燕原路折返,随即感受到几股恐怖的气息直奔通天学院而来。 不止是景柳燕,身处在通天学院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抬头看向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观,均是面露惊骇。 十几尊圣人齐齐立于穹顶,身后则是乌泱泱的一众仙王。 “诸位来势汹汹,可有要事?”大导师申屠界缓缓现身,环顾来者不善的一群人,疑惑之余,又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院长不知所踪,三个副院长又在闭关,唯一还在的副院长萧粲却联系不上,只能由他这个大导师暂为主持大局。 他虽也是仙圣,可面对这么多人,还有几个比他还强的仙圣,也不由得压力山大。 “陈家、武家、齐家、萧家,全都是混元中帝城的古氏族,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向通天学院开战吗?” 下方驻足围观的学员,瞅见这般阵仗,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 “不止是这些,里面还有一些宗门的大能,几乎都是普陀洲有头有脸大人物。” “这架势,不会真的要跟通天学院闹掰吧?” “你可闭上嘴吧,像这样的古氏族,不牵扯到严重的利益,怎么可能闹掰?” “更何况通天学院也不差,想闹掰也得斟酌斟酌。” “能不能别吵了,安安静静看不行吗?” ..... “阁下是何人?”陈家的仙圣率先站了出来,还算客气的问道。 “在下是通天学院的大导师,申屠界,你等前来,所为何事?”申屠界严肃质问。 “刚刚我们得知消息,你们通天学院藏有七罗刹门的贼人,故而前来捉拿。”陈家的仙圣坦言来意。 “所以他们也是一样吗?”申屠界瞥了一圈。 “我们都是为同一人而来。”萧家的仙圣这时也开口说道。 “哦,那就有点意思了。”申屠界丝毫不担心,反而不急不缓的问道:“那劳烦诸位说说看,你们是为谁而来?那人叫什么?” 萧家的仙圣就等着申屠界说这话,他的长袖一抖,炽盛的白光从他的袖口飞出,在天上形成一张栩栩如生的人面画布。 “此人名为温良,乃是七罗刹门中人,其性情残暴,残害忠良无数,普陀洲的大量天才死于他的手中,人人得以诛之,我们此行,也正是为此而来。”萧家的仙圣满脸愤恨,颇为正义凛然。 “这温良是谁带的人?”申屠界面无表情的问着下面的人。 “回申师叔,是景柳燕的。”向来与景柳燕不对头的袁全海主动冒出头,那张脸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上去。 “她人呢?马上叫她过来。”申屠界吩咐道。 他话音未落,得知消息的景柳燕立即赶了过来,从旁人的口中,她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申师叔,温良是我带的人,但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魔头。”景柳燕硬着头皮说道。 “呵呵,你保证?难道你保证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吗?如今这么多人过来兴师问罪,显然是这小子罪大恶极。” “你不要看在他是你带的人,就可以无脑偏袒于他。”袁全海在一旁不断地冷嘲热讽。 “申师叔,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温良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而且,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也是关于这个温良的,所以你千万不能让这些人带走他!”景柳燕再次恳求道,她都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温良就是前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无名仙王,但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公之于众,对温良的处境会更差。 “申师叔,你别信她,说不定她跟那小子一样,也是七罗刹门的人,这样袒护的举动,就是为了把我们通天学院拉下水,跟那些古氏族形成对立面,从而两败俱伤。”袁全海看着申屠界略有迟疑的样子,赶忙大声叫道。 “你能闭嘴吗?!”景柳燕怒不可遏,以往她碍于情面,没有跟袁全海闹翻脸,谁成想袁全海不但没有念及多年的同门情谊,还在这种时候妖言惑众,试图污蔑抹黑她。 “呵呵,你做的什么事,还管得着别人怎么说吗?”袁全海冷笑不已。 “够了!” 眼看二人就要赶在外人动手之前打起来,申屠界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声呵斥。 都这个时候了,还乐此不疲的内斗,真不嫌丢人。 第379章 他就是影 “不管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样,都不是你能保证的。”申屠界看了一眼景柳燕,淡声说道。 一听到这话,袁全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把她带下去,等候发落。”申屠界挥了挥手。 两人走到景柳燕的面前,其意显然。 景柳燕咬了咬牙,没有让这二人动手,选择自己离开。 “去把那个温良带过来。”申屠界对袁全海说道。 “是。”袁全海笑眯眯的看着满脸寒霜的景柳燕,脸上的表情得意极了。 解决完这件事,申屠界扭头对众人说道:“既然你说我们通天学院的学员是七罗刹门中人,那你们可有证据?” “其次,倘若你们族内也有七罗刹门中人,我们通天学院是否如诸位今日一样,摆出这般架势的亲临其境?” 申屠界这话,明摆的是在告诉对面的一众古氏族,今天大摇大摆的来到他们通天学院,还装模作样的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全然不顾通天学院的面子,换句话讲,就是不把通天学院当一回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肆意妄为。 既然这样,等到来日,通天学院一样会逐一拜访回去。 众所周知,七罗刹门的跟脚之多,遍布整个仙界,除了少部分封闭山门,几乎不出世的古氏族,任何一个势力都很难保证自己的眼皮底下,没有七罗刹门存在的痕迹,即便是过来的这些人,他们所在的古氏族一样会有七罗刹门的存在。 深究起来,没有一个势力可以说自己是干净的。 这些人做得了初一,他们通天学院也可以做得了十五。 背靠通天学院这块大招牌,申屠界无所畏惧,冷眼看着今日逼宫的众人。 “呵呵,证据,当然有。”萧家的仙圣全然不在乎申屠界的警告,直接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甩在申屠界的脸上。 “温良,七罗刹门血分榜的第一,人称七罗刹门近百年最为出色的一位王级刺客。” “有些人可能对血分榜是什么感到疑惑,在这里我跟诸位解释一下,血分榜是衡量一个刺客实力的标准,那怎么上这个榜单呢?很简单,即是杀的人越多,血分也会越高。” “诸如我们常见的大罗金仙境,在七罗刹门的悬赏是五百,中期是两千,后期是五千,大圆满则是一万,至于更强的仙王,则是十万起步。” “截止到目前为止,温良在血分榜上的血分,达到惊人的五百多万,这也意味着,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哪怕是换做成仙王,至少也有五十人死在他的手中,可谓是罪大恶极!”萧家的仙圣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更是摆弄出对死去天才的惋惜。 申屠界双眉微蹙,他知道萧家的仙圣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温良确确实实有高达五百多万的血分,甚至接近于六百万,这点千真万确。 但让申屠界相信凭借温良一人,就能杀掉这么多的仙王,那他绝对不信。 别说一个温良,就是两个,都不太可能做得到。 “申仙友,你还有什么话要讲?”萧家的仙圣手握证据,更是铁证如山,任凭通天学院怎么抵赖,都是无济于事的, 除非通天学院胆敢不顾在场的古氏族,死了心偏袒温良。 “我无话可说。”申屠界本就不在乎这些,自然没有辩解。 这个温良是生是死与他无关,真正让他关心的只有通天学院的颜面。 不多时,袁全海脸色难看的返回。 “人呢?”申屠界冷冷问道。 “不知道。”袁全海没敢抬起头,心中恨死温良。 “要你有什么用?”申屠界又生气又无奈,人家都来到门口要人了,居然还能被跑了,摆明了让人家看笑话来了。 “诸位,请再稍等片刻。”申屠界对面前的一众仙圣说道。 “申仙友,方才我们就已经给过你们时间了,现在又要给你们时间?”萧家的仙圣不咸不淡的质问。 “他走不出通天学院,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听着萧家仙圣那咄咄逼人的语气,申屠界怒从心起,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需要帮助,请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会亲自进去帮你。”萧家的仙圣假意好心的说道。 申屠界心头升起一抹戾气,为了顾全大局,终究还是没能发泄出来。 通天学院的某座仙山内,即使知道这一日会到来,但温良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七罗刹门的身份直接暴雷,同时他又是血分榜的第一,可谓是黄泥巴掉进裤子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为今之计,是想办法从通天学院离开,不然被那些人抓到,死都是一种奢望。 正当他想从通天学院的另一个方向逃走时,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虚幻的人影,接着人影缓缓的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他的脖子,瞬间带他来到诸多仙圣的面前。 申屠界随手将温良扔了出去,漠然问道:“你们是说,那个拥有五百多万血分的温良,就是他?” “没错,他就是影。”萧家的仙王说道。 “是你们失心疯了,还是我跟不上时代了?一个仙王初期,能杀了四五十个仙王?”申屠界简直要笑出声来,他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合伙骗他,让他相信一个仙王初期宰了几十个仙王,他宁愿相信第二天就是仙界的末日。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萧家的仙圣脸色难堪,早知道他刚刚就不拿这个举例了,他确实没想到,杀死萧榛的人,居然才是仙王初期。 “还有,你说他是七罗刹门近百年最为出色的刺客,难道七罗刹门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了?一个仙王初期也可以被称之为最出色?”申屠界愈发不理解了。 连续抛出的几个问题,让萧家的仙圣都回答不上来。 证据是证据,但温良仙王初期的修为,也是货真价实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温良没有隐藏实力,这也导致他刚刚的夸大其词,在如今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打脸的意味。 “不管怎样,他终究还是影,血分是做不了假的。”陈家的仙圣站出来,替萧家的仙圣开口。 “没错,就算他再弱,他也是血分榜第一的影。”有人帮着说话,萧家的仙圣底气也跟了上来。 “那随便,任由你们处置。” 申屠界没有给温良开口的机会,他现在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场闹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站在人群中的张鱼儿,被哥哥张悬死死地抓住,生怕自家妹妹一个冲动,干出点什么傻事来。 “哥,你也相信他是影吗?”张鱼儿有些难过。 “他是不是影不重要,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头。”张悬摸着自家妹妹的脑袋,心疼说道。 “我们能不能叫爹娘帮忙?”张鱼儿美目噙着泪水。 “别傻了,就算爹娘代替张家出面,这里这么多的古氏族,你觉得他们会卖面子给我们吗?”张悬摇了摇头。 “可是...”看着温良孤立无援的背影,张鱼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张悬立马摁住了张鱼儿,“你不要干傻事了,不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张鱼儿回过头说道。 “那又怎样,我也很感激他,但这不是我们跟他一起死的理由。何况,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不希望我们这时候送死。”张悬严肃呵斥道。 他理解自家妹妹喜欢温良,可是他不理解喜欢就要不顾一切,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还宁愿以温良的死,变成张鱼儿奋力修炼的目标,等到日后学成归来,再为温良寻仇也不迟。 “对不起,温兄弟。”武疯子低着头,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武家也在讨伐的其中,更不知道温良就是臭名昭着的七罗刹门。 当然,他认可温良的为人和实力,这个无关任何身份。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天纵奇才,就这样戛然而止。 “下辈子再见吧。”齐元白看着独自面对诸多圣人的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温良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但不置可否的是,温良的某些方面确实十分出色,即使他对这个人再有意见,亲眼目睹其的陨落,难免感到兔死狐悲。 陈冠平、独孤善信、崔普等,任何一个跟温良有接触的人,此刻都是百感交集。 “在你杀死萧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萧家的仙圣走到温良的面前,冷冷地问道。 温良静静地看着萧家的仙圣,没有说话。 “后悔吗?”萧家的仙圣继续问道。 “我后悔你大爷!”温良直接大声喊道。 这一声之大,别说偌大的通天学院,就连更大更远开外的混元中帝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萧家的仙圣脸色蓦地一僵,没料想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 在温良看来,越是死到临头,越是要硬气,服软又不能活下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何不在此刻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直接把在场的众人全部骂一遍,出出气。 歇斯底里的谩骂声响彻天际,上到九十老母,下到一岁孩童,没有一个能幸免。 在场的众人都傻眼的听着温良的愤然骂声,着实没想到温良临死前的反应居然会是这个。 这样的举动,也让见多识广的一众仙圣,不约而同的抽了抽脸皮。 这跟市井的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简直比地痞无赖还要令人感到不耻。 温良的粗鄙之言,脏到连仙圣都忍不住。 “住口!”萧家的仙圣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从未见识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更没听过这种难听至极的脏话。 “怎么,我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允许我发泄一下?”温良冷笑着。 “你们七罗刹门都是这么一群没素质的人吗?”萧家的仙圣冷声说道。 “你管得着吗?”温良翻了个白眼。 “再者说了,我再没有素质,也比不上你们这群人的无耻。这么多人只为我一个人来,你们是有多害怕我能跑掉?” “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人过来,只是为了给通天学院一个面子,而不是为了你。”萧家的仙圣不屑笑道。 “呵呵......”温良冷笑着不语。 “好了,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一了百了。”陈家的仙圣一脸冷漠。 “好,那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让你血祭萧榛的九天之灵。”萧家的仙圣抬起手,远处的温良随即被拽了起来,犹如失重般悬在半空。 天旋地转的强烈窒息感直冲脑门,全身力气抽丝剥茧般的消失,体内的仙元无法运转,凝固在经脉无法动弹。 在这样的仙圣手中,他毫无反抗的机会,只得等待自己的死亡。 温良从未感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以至于他的眼中已经闪过走马灯。 父亲,母亲,老爷子,老太婆,还有韩嘉懿....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被萧家仙圣死死捏住的温良,其身影忽然从空中跌落。 然而,他没有顺势落在地面,反倒是被突然出现的一名红衣男子接住。 “怎么这么对待我们家的圣子?” 第380章 七罗刹门来人 温良像是溺水的人一样,被救后猛烈的咳嗽,重影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明显感到有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拖着他的身体。 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如同拎小鸡一样,正拎着他的衣领。 “你是什么人?”萧家的仙圣看着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他本能的直觉,此人不简单。 “他是七罗刹门的人。”陈家的仙圣死死盯着,冷然说道。 “猜对了。”红衣男人笑了笑。 “你果然还是来了。” 话音刚落,萧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副院长?!”申屠界蓦地一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突然出现的萧粲身上,连那些古氏族的圣人都不禁侧目,唯有萧家的仙圣,傲然的挺直腰杆。 “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啊?怎么,裴五言那个老家伙不出来,让你出面?”红衣男人并没有把萧粲当回事,反而悠哉悠哉的笑问。 “这种事情何须我们院长出手,我一人足以。”萧粲言语颇轻,只是站在他周围的众圣,都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形同汪洋大海的磅礴气势。 “抱歉了,今天我不想大开杀戒。”红衣男人淡淡说道。 “小子,要不要跟他们道个别?” “呃...不用。”温良苦笑了一下,这人还怪好。 “不用就行。”红衣男人作势就要带着温良离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通天学院副院长的萧粲,怎么可能放任七罗刹门的人带走温良,何况温良还是谋害萧榛的杀人凶手,不把温良碎尸万段,都无以祭奠九泉之下的萧榛! “二阶堂,你哪里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红衣男人和温良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他猛地切断周遭虚空的一切去路,硬生生截停离开的二人。 二阶堂? 其他人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皆是面露疑惑。 不过,这个称呼对于一些圣人而言,无疑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七罗刹门,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七个罗刹组成,每一个罗刹都有相对应的名称,从一阶堂到七阶堂,个个都是影响到仙界的至高强者。 多年以前,有不少的古氏族试图联手起来,铲除七罗刹门,后来不仅没能铲除,反而经此一战,各大古氏族元气大伤。 “要不是看在裴五言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宰了你。”二阶堂双眼泛起寒芒,宽大的袖口一挥,无穷气浪直奔萧粲飞去。 萧粲正要联合其他圣人出手,岂料二阶堂的身影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接着就是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侵袭而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粲的胸口凭空炸出一个大洞。 此举别说五脏六腑,他的上半身都接近掏空,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他的脑袋。 重创萧粲,对二阶堂来说,似乎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众人,没有说话。 萧粲万万没想到他会在照面之间中招,更没想到看起来不足为虑的二阶堂,居然蕴含这么恐怖的实力…… 通天学院的副院长对上七罗刹门的人,不到一个呼吸就身受重伤,这强烈的冲击力,不管是兴师问罪的古氏族,还是通天学院的人,此刻无一例外的震撼。 相隔不远的混元中帝城,肉眼可见的升起几尊雄浑的虚影,笼罩在通天学院的上空。 “怎么?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二阶堂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即两指交汇,打了个响指。 两团黑雾在身侧涌动,隐约能看到雾中显现的两个身影。 “真热闹,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要血祭什么吗?”一名眯眯眼的男人大摇大摆的走出黑雾,脸上挂着好事的笑容。 “你小子可给我捅了大篓子。”另外一人同样缓缓走出。 看到秦老的出现,温良无奈又苦涩,“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家找上门来要我死。” “如果你们还嫌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叫一些人过来。”二阶堂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人呈三角方向伫立虚空,如同三座巍峨高山,压得众人仙元迟缓,无法运转。 各大古氏族的老祖不禁权衡,要不要出手留下这三人? 如果能解决掉,那少了三名罗刹的七罗刹门,定是元气大伤。 可一旦没能得手,那日后面对七罗刹门的报复,没有一个古氏族能扛得住。 就在气氛焦灼时,通天学院内传出来一个声音。 “你们走吧。” “呵呵...”二阶堂冷笑了一下。 “院长,不可以!”萧粲强忍身体的剧痛,不甘心的嘶吼。 “裴五言,你们这个副院长似乎不太乐意我们离开,要不要拉出去操练操练?”二阶堂直勾勾的盯着萧粲,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要当他的话为真,还请离开此地。” 传出来的声音愈发生硬,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驱赶。 “切,没意思,我还想着大闹一场呢。”四阶堂自觉无趣,与来时的一样,全身化作黑雾,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你也不要着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二阶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萧粲说道。 这一群人他可以看不起,但裴五言还是要慎重的。 虽然没有正面交锋过,但能创立出仙界最大的修仙学府,这点就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方才,他在裴五言传出的声音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才是他退走的原因。 温良站在秦老的旁边,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有秦老等人在,他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环顾周围的一圈人,尤其是那群咄咄逼人的一众仙圣,温良咬了咬牙,他会记得清清楚楚,等到来日有机会,他一定会逐个上门拜访。 “当初在永庆坊我就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再回通天学院,你小子冥顽不灵,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你早就命丧黄泉了。”秦老漠然的训斥,他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今日发生的,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主要还是温良低估了那些人对七罗刹门的不善,也高估了这所谓通天学院的威慑力。 当然,他那时候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没有硬要温良离开。 人教人,一百遍都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眼下的情况,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温良多少也能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给诸位前辈添麻烦了。”温良诚恳的道歉,不管怎样,他都算是承了七罗刹门一个救命恩情。 “为了你小子,我可是卖了我的老脸。”秦老越说越气,作势要教训温良,可手举了起来,又无奈的放了下去。 “这样也好,你小子就不必当什么正道了,以你现在的身份,除了七罗刹门,估计没有哪个势力敢收留你了。” 温良的笑容略有苦涩,最开始他还想在通天学院好好的修炼,虽然身份特殊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跟七罗刹门一样人人喊打。 结果,那些人让他在通天学院都待不下去,直接把他逼到了七罗刹门。 被迫上了这条贼船,不是贼也是贼了。 “不过,前辈,那个二阶堂前辈对外声称我是圣子,那我一旦露面现身,岂不是死的很快?”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圣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级刺客。”温良嘀咕了一下。 “谁说你不是圣子?”秦老看了过来。 “我是吗?”温良愣住了。 “你觉得你不是?”秦老问。 “如果我是,那我怎么不知道?”温良直接傻眼。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你是,那你就是。”秦老压根没给温良反驳的机会。 “其次,你也别觉得你当了圣子就多么的风光,在七罗刹门里,诸如你这样的圣子,多达百余位。” “啊?”温良惊呆了。 “不是,那我这个圣子有什么用吗?” “没用,简单来说,你就是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秦老直言不讳。 “......”温良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此期间,你还得防止别人来杀你,很多人都会觊觎你圣子的头衔。”秦老说道。 “不是说圣子没用吗?那他们觊觎这个头衔干什么?”温良疑惑道,秦老这前言不搭后语,又显得矛盾的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像你这样仙王初期的圣子,自然是没什么用,但每个七罗刹门的圣子,都会经过一次圣门的选拔,从而筛选出更适合七罗刹门的圣子。” “对了,在任时间越长的圣子,还有排名越靠前的圣子,他们获取到的修炼资源也会越多。”秦老多说了一句。 “还有排名?不会跟血分排行榜一样吧?”温良惊疑。 “差不多,反正你只要知道,七罗刹门的内部环境,比外面的环境还要恶劣就行了。”秦老淡声说道。 听秦老的解释,温良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直到他跟秦老来到七罗刹门,看着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他才开始有点后知后觉。 眼前所见,全是随地散落的森然骸骨,每走出一段距离,都能看到生死搏斗的人,没有丝毫的留手,都是奔着对方的死穴杀去。 这里的弱肉强食,着实跟外界流传的一模一样。 “那我住在什么地方?”温良收回目光,问道。 “随便挑,随便选,喜欢哪里就住在哪里。”秦老伸手指了指。 “这么简单?”温良不敢相信。 “当然,要那么复杂干什么。”秦老笑着说道。 转身离去时,他又回头说了一声:“对了,当心别被打死。” “在外我可以救你,在这里你就自求多福吧!” 温良石化在原地,敢情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七罗刹门的地理位置尤为怪异,是一片呈漏斗形状的地区,地位越低,住的地方就越靠下层,从上往下看,能望见七座无比恢弘的山体悬立在最上层,所有的阵法禁制,也是围绕着这七座山体运转。 经过一番了解,温良也得知头顶大山的来头。 一座山,代表的就是一尊罗刹,也是七罗刹门的根本,是七个罗刹居住的地方,他们象征着七罗刹门至高无上的权柄,可以驱动任何身处七罗刹门的人。 不同于其他的宗门势力,七罗刹门没有传统意义上尊师重道的观念,任何人都可以挑战罗刹,只要能杀死罗刹,那就可以将罗刹的地位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罗刹。 这个传统,自七罗刹门成立以来,一直沿袭至今。 也正如秦老说的一样,七罗刹门的圣子多达一百二十八位,几乎都是血分榜历代最强的杀手,强如仙圣的圣子将近一半,可见七罗刹门的深不见底。 得知这个数据的温良,不禁感到一阵悚然,怪不得能成为整个仙界的公敌,要是真没有这个底蕴,怕是早就遭到灭顶之灾了。 外界少之又少的王级刺客,放到七罗刹门这里,只是中下游的存在,连入住第五层的资格的没有。 第381章 离开 第一、二、三层是刚进七罗刹门的人,普遍是大罗金仙境,或以下的。 这类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优胜劣汰,替七罗刹门筛选出更强的新鲜血液。 只有爬上来的人,才配拥有更高的地位。 第四层是王级刺客,该说不说,这里算是七罗刹门的中坚力量,储备的仙王多的吓人,来自各个地方的都有,少部分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仙王,更多的是散落在各个地方,背景不便暴露出来的挂牌仙王。 诸如东窗事发之前的温良,就属于七罗刹门的挂牌仙王。 像他这种仙王很多,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一般情况下,七罗刹门都不会主动出手。 他能侥幸活下来,归功于他跟秦老的关系好。 其次,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这是温良不知道的。 第五层则是预备的罗刹军了,这一类人,是指可以成为新一轮罗刹,或者是罗刹的继承人,以及可以挑战罗刹的人。 那些威名赫赫的圣子,有大半都在第五层待着。 第六层是禁区,极少数开放。 第七层就是刚刚看到的七座山体,属于七罗刹门的顶层。 这个地方不用多说,如果哪天能将罗刹取而代之,那不用说七罗刹门,哪怕放在浩瀚无垠的仙界,他都能算得上绝世强者。 温良抬头看得眼睛酸涩,身后忽然传来的破风声打断他的思绪。 没有多余的废话,奔袭过来的那人顷刻间变成一团火球,在黑色的火焰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温良随手一挥,挡在脚下的火人化作飞灰消散。 既然身处在这种地方,就没必要心慈手软,对敌人的善心,反而会招来更多的仇恨。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温良的所到之处,遍地尸体。 一手混沌古焰,一手黑木剑,独自一人杀出一条血路,任何挡在身前的人,都会沦为剑下亡魂。 “呵呵,没看出来,这小子还蛮狠的。” 七层罗刹山,古朴的虚空王座上,二阶堂看着影像镜传回的画面,发出淡淡的笑声。 “不狠就不配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了。”坐在另一个虚空王座的秦东流,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可是你亲自带回来的人,你不担心?”二阶堂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秦东流摆了摆手。 “老五,他可是仙王碑上的异数,你要盯紧他。”正中间的虚空王座,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人影。 “我知道,这个不需要多说。”秦东流闭上眼睛。 “那我们要不要让其他小鬼去跟他操练操练?”四阶堂嘿嘿坏笑。 “没这个必要,以那些小鬼的个性,即便没有没有吩咐,他们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何必多此一举。”二阶堂摇了摇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看好门内的事务。”模糊的人影再说道。 三位七罗刹门的大人物点头称是。 “一千年后,祖星重现仙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可能又要等一百万年了。” 说完,模糊的人影消失在三人的面前。 三人如释重负,但对于模糊人影的叮嘱,又不得不严阵以待。 此事非同小可,他们已经在仙界等待了无数年,再拖延下去,他们的寿元也将要耗尽,客死他乡。 通天学院外,没有热闹可看的众人,纷纷离开。 除了一个萧粲被打伤以外,在场的仙圣无一人伤亡。 得益于裴五言的开口,避免了混元中帝城和七罗刹门的冲突,如果不是裴五言及时出现,任由二者大打出手,那不止是萧粲凶多吉少,此地都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见过院长。”萧粲脸色苍白,缓了半天都没恢复。 一旁的申屠界以及一堆导师,相继开口问候。 “你不要以为我不在通天学院,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众人的跟前,是一团影影绰绰的雾气,里头端坐着裴五言的身外化形。 萧粲面露难堪,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裴五言是在敲打自己。 “仅此这一次,下次再有,你就别当这个副院长了。”裴五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老实说,在四个副院长中,他最看重的只有萧粲。萧粲年纪小,而且对比起其他三位风烛残年的副院长,萧粲还有一大段成长的空间,其次,萧粲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对于萧粲,他寄予了极高的厚望,他不希望萧粲在这种私人恩怨上面纠缠不清。 “不会。”萧粲有苦难言,可是让他不管萧家的事情,他做不到那么绝情。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裴五言又骂了一句。 在场众人默契的不语,全都羞愧的低下头。 但凡萧粲早点出面,通天学院都不至于让那么多古氏族逼迫的下不来台。 通天学院创立这么多年,何时有过这种憋屈的时候? “往后的日子里,我不希望再有这种情况的发生。”裴五言警告着众人。 “院长。” 场面一度死寂时,有人出声打断无人应答的尴尬气氛。 众人循声看去,见到先前被带走的景柳燕。 申屠界皱了皱眉,刚想训斥景柳燕不懂规矩,结果他还没开口,袁全海就先跳出来叫道。 “院长,被七罗刹门带走的那个温良,就是出自于此人的手!” 申屠界满是不爽,一个景柳燕不识大体也就罢了,轮得到你袁全海什么事情?要汇报也是他汇报。 没等申屠界指责,雾状的裴五言来到景柳燕的面前。 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压迫感,景柳燕觉得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下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你有什么事,说吧。”裴五言淡淡说道。 “那个温良,我怀疑是前一阵子仙王碑出现的无名仙王。”景柳燕收起心中的骇然,调整一番,沉声说道。 “嗯?”裴五言不明所以。 “不可能!”袁全海又第一时间跳出来反驳。 接二连三的举动,不止是申屠界想踢飞袁全海,连裴五言也感到些许的不悦。 “说一说这无名仙王是怎么一回事?”裴五言真身并不在普陀洲,所以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要不是七罗刹门的几名罗刹降临,他留在通天学院的仙魂都不会苏醒过来。 接着,景柳燕将仙王碑发生的异变,还有温良对她说给的话,以及她对温良的怀疑和猜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这下,在场的人真是噤若寒蝉了。 他们不敢想象,他们把一个绝世天才逼出去的后果。 景柳燕说的话有理有据,经得起任何推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温良确确实实都是那个无名仙王。 裴五言默不作声,只是身影在众人眼中消散。 等到他再出现,代表他已经从仙王碑回来了。 “罢了。”裴五言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也是通天学院没有这个定数,留不住这样的天才。 “再天才又怎样,他身上毕竟挂着七罗刹门的称呼,他来到我们通天学院,说不定就是图谋不轨。”申屠界颇为心虚的说道。 “而且,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说?”申屠界的矛头转向景柳燕。 “在场那么多人,我怎么跟你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会听袁全海的话,不以为真。”景柳燕冷笑的说道,目光更是扫了一眼胆战心惊的袁全海。 “你....”申屠界一时语塞,这话的确无法反驳,那个时候他一心只顾着维护通天学院的面子,全然无视景柳燕的存在,还觉得是景柳燕无理取闹,为了温良从中作梗。 “好了,再争论这些也没用。”裴五言听不下去,打断几人的话。 虽然流失了一个可能带领通天学院崛起的绝顶天才,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再者说了,以通天学院在仙界的体量,也不缺这样的天才。反之,天才年年都有,每个时代都有出彩的风云人物,他们要做的只有吸取教训,不要再犯这个错误。 至于温良,既然留不住,那就随他去吧。 七罗刹门费这么大的心思,不惜派出三名罗刹前来保人,大概率是知道温良是仙王碑那个无名仙王了。 他能看出端倪,七罗刹门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点不奇怪。 唯一值得关心的点在于,放任温良在七罗刹门,日后怕是会酿成大祸。 如今不成气候,还无需担心,再过些年,就十分头疼了。 裴五言忧虑的长叹一口气,只希望那一天没那么快到来。 景柳燕则是冷眼相待,她当初好心劝阻申屠界,结果申屠界不听,还跟袁全海站在一起指责她,现在知道互相推诿了。 在通天学院待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失望,是唯一的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先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后又把温良逼走,种种因素归结在一起,让她失望透顶。 她可以理解申屠界主观立场的相悖,也可以理解在那个时候,做出的决定和判断都是身不由己的。但她理解不了申屠界的怀疑,尤其是她在通天学院这么多年,带了这么多年的学员,她要是有问题,早就东窗事发了,何至于在那个时候暴露出来。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她多年的兢兢业业,还比不上袁全海的妄加揣测。 “院长,我想申请退出通天学院。”景柳燕憋着一口气,沉声说道。 这句话打破尴尬的气氛,让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尤其是袁全海的反应更大。 “你是不是心虚了?所以不敢待在学院了?”袁全海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沾沾自喜的讥讽。 景柳燕神色如常,心意已决的她,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呵呵,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可真会挑时候。”袁全海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道。 “够了!” 裴五言一声呵斥,大殿随之轰鸣,俨然要坍塌下来。 这股气势弥漫出去,令在场所有人的气血都起伏不断,不敢抬头。 申屠界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说这袁全海真没有眼力劲,连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袁全海还在不知所谓的洋洋得意。 景柳燕明摆的是因为他之前处理的方式不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场面,不然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还是在裴五言这个院长面前,当众提出离开的决定。 但凡景柳燕有一点问题,她都不可能这么不卑不亢的说出这句话,更轮不到袁全海在旁边说三道四的。 “行,什么时候想回来,学院永远给你留个位置。”裴五言没有出言挽留,他知道申屠界的不公待遇,让景柳燕心灰意冷了,说的再多,也留不住景柳燕,与其好言相劝,倒不如放任景柳燕离开,好聚好散。 或许哪一天景柳燕不再记住此事,也就回来了。 第382章 初来乍到 就跟秦老事先叮嘱的一样,他顶着这个圣子的头衔,的确遭到了许多人的觊觎,光是这短短半天的功夫,就有不下三十人盯上了他。 事实上,以他现在这样的仙王初期,被盯上也理所当然。 他在外的名声虽然十分的响亮,还挂着血分榜第一,七罗刹门近代第一人的称号,但对比起仙王巅峰的圣子,以及更强的仙圣圣子,他这个仙王初期,无疑是最好欺负的目标。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身处在弱肉强食的七罗刹门,温良切身体会到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地方残酷是残酷了一点,不失为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这时,温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或许这个地方更适合以战养战的武疯子,长时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要么不破不立,要么命丧黄泉。 瞥了一眼冲杀过来的杀手,温良二话没说砍了过去。 那人还想着展开防御,巫术绝宝的诡谲吟唱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意识,接着一抹璀璨绝美的剑光闪过眼帘,温热的鲜血止不住的狂涌喷出,直接跪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温良不紧不慢的收起黑木剑,在其他地方他或许还有所收敛,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痛下杀手,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是得入乡随俗的。 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他留手,那些人可不会留手。 一人一剑,从最底下的第一层,直接杀到第四层,这相当于他目前的极限了,再往上的第五层,最起码得仙王后期才敢搏一搏。 仙圣级别的杀手,他还是先避一避,没必要自找麻烦。 温良的所作所为,随着他的到来,一并传入第四层的仙王耳中。 看到如同煞神附体一般的温良,待在第四层的一群仙王都在观望,没敢贸然出手。 关于这影的传闻,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连罗刹都赶过去救他,单凭这一层的关系,就足以看出其的过人之处。 温良满身是血,一路的厮杀,还来不及洗漱,他要在第四层找到栖身之所先,总不可能露宿街头,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作为后来者,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轮得到他。 不过,七罗刹门好就好在这一点,第一个到来的人和最后一个到来的人,都可以拥有好东西的权力。 混乱的秩序,又何尝不是森严的规矩。 温良径直飞向第四层的中心位置,这里是第四层为数不多的好地方,能在这个地方居住的人,自然是第四层的佼佼者。 环视一眼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温良不为所动,当即抽出腰间的黑木剑,一缕仙元气灌入朴实无华的剑身,赤芒流淌在剑锋之上,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响彻天际,雄浑的剑气正中在眼前的洞天福地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破碎的阵法中不停地响起,滚滚尘烟冲天飞起,影影绰绰间,能看到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在温良的斩击中化作虚无,变得不复存在。 时刻留意此地的众多仙王,着实没想到这个影能这么大胆,来到第四层不是先打听清楚这个地方是谁在居住,而是直接动手。 温良瞥见还是没人出来,马上准备下一道斩击。 这时,滚动的尘烟撕开,缓缓飞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身着华丽的衣裳,头戴金色王冠,整个人透着奢华的贵气。 “初来乍到就这么蛮横?这样真的好吗?”男人的表情不见喜怒,连语气都显得十分平静。 他显然是知道温良的身份,但他同样十分诧异,温良能在这么多人中,唯独挑中了他。 在其他人的口中,温良得知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的来历。 皇甫檀,人如其名,他本是一个庞大王朝的太子,后来因为招惹到某一古氏族,遭到了灭顶之灾,不仅王朝覆灭,皇室的所有人也未能幸免于难,只有他侥幸逃了出来。 为了避开古氏族的追杀,他不得不逃到七罗刹门。 有七罗刹门作为靠山,皇甫檀潜心修炼,不到千年就从大罗金仙步入仙王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他就可以挑战第五层。 跟温良一样,他也是一百多个圣子中的其中一位。 二人的剑拔弩张,引来许多人的驻足围观。 相比起在第四层赫赫有名的皇甫檀,在场的人更好奇温良这个后起之秀究竟有几斤几两,能否跟皇甫檀这个风云人物一较高下? 两个人四目相对,停顿片刻后,温良先发制人的出手。 皇甫檀也不愧是霸占第四层一角的狠人,看到温良朝他的方向疾驰而来,双手打出一圈眼花缭乱的光印,每一层光印上面,都掺杂着他对道法的超强感悟。 说时迟那时快,温良手中的黑木剑随之抛出,右手往前一抬,两边骤然生出数以万计的剑锋,将皇甫檀的光印四分五裂。 皇甫檀显然低估了温良的实力,但他仅是一个晃眼,立刻调整好心态,转头更加凶猛的冲杀飞去。 别看温良只有仙王初期,他惊人的表现,着实让围观的一群人大吃一惊。 由此,他们也相信关于温良的传闻。 早在不久之前,就有一则消息传入七罗刹门,血分榜第二的白麟骋,与血分榜第一的影展开大战,最终的结果是白麟骋惜败于影。 关于影是仙王初期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一并传出来的。 不少人对影很陌生,但他们对于白麟骋可是十分熟悉。事实上,在影还没冒出头之前,白麟骋的名声就已经传遍了七罗刹门。 不仅仅因为白麟骋优越尊贵的身份,就是他精悍的实力,都被誉为七罗刹门仙圣以下的第一人。 当然,这还带着些许的谦逊成分,以白麟骋的修为,寻常的仙圣,不见得能奈何得了他。 原本在众人看来,白麟骋应该就是近百年内最出色的天才,不止有龙族作为靠山,还有七罗刹门的鼎力相助,凌驾于仙界天骄之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成想,号称从无败绩的白麟骋,却是输给了一个寂寂无名之辈。 从温良跟皇甫檀交手的情况来看,那件传闻中的真实性不置可否,虽然皇甫檀和白麟骋没有对战过,但依照皇甫檀在第四层的影响力,不会比白麟骋差多少。 伴随着一声大喝,温良被越战越勇的皇甫檀击飞出去。 皇甫檀撕开染尘的锦衣,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与他儒雅贵气的容貌相比,他的身体要显得粗糙许多,一条条疤痕如虬龙盘踞在他的臂膀,甚至新伤都未能破开他的疤印,乍一看,触目惊心之余,又显得格外的狰狞。 滚动烟尘中,温良的身影再次晃晃悠悠的浮现,只是他的虎口处撕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这正是拜皇甫檀所赐。 看着皇甫檀如此突兀的手臂,温良的眉头不禁上挑一下,一开始他还以为皇甫檀是主攻道法神通的人,实在没法从皇甫檀这相貌联想到苦修这一块。 不置可否,这一幕对温良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皇甫檀裸手抬起,紧握成拳,周身肉眼可见的迸发出丝丝雷霆。 温良凝视着皇甫檀的身影,体表突如其来的阴冷,迫使他快步遁走出去。 皇甫檀如影随形,甚至速度要胜过温良数分。 刺眼的雷光从天而降,接着就是一大片猛烈的攻击,近乎在大半个第四层,都能看到皇甫檀的这一招。 “瑶姐,你真的不去帮他吗?” 远处,站着两名容貌秀美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女穿着白衣,一女穿着黄衣,方才说话的人,正是白衣女子。 “不用,我相信他有这个实力。”瑶姐双手抱起,勾勒出一具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 如果温良能留意到二人,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所谓的瑶姐,是之前在延陵阁见过的阿瑶。 跟先前侍女模样的阿瑶比起来,如今美貌过人的瑶姐,可谓是判若两人。 “呵呵,你就不怕他被打死了?”白衣女子带有调侃意味的说道。 “他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根本来不到这个地方。”阿瑶丝毫不担心,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 “诶,果然心有所属的女人,总是盲目的自信。”白衣女子恍若看透了一切,语重心长的说道。 此番言论,惹得阿瑶十分无语。 两人的谈话,完全没影响到愈演愈烈的战况。 皇甫檀吃下温良势大力沉的一击,双臂传来的酸涩令他感到些许的脱力,恍惚间竟然听到某种奇异的歌声,一步一步的把他带入沉沦之中。 他缓缓抬头,只见周身的环境正在发生剧变,没有一点防备,几乎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剧痛侵袭而来。 少顷,他直挺挺的砸在一座山上。 轰鸣一声响起,整座大山猛然倒塌,只留下一个十分醒目的深坑。 “看来要分出胜负了。”察觉到皇甫檀的情况急转直下的人,心中不由得暗暗说道。 然而,看似落入下风,局势十分不妙的皇甫檀,很快又浑身带血的出现在温良的面前。 裸露出来的后背刻有一个十字形的刺青,在刺青的周围,是一个个诡异缭乱的图形,当皇甫檀调动起体内的仙元气,身下的残垣断壁随之一一腾空飞起,围绕着他的四面八方,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围墙。 温良趁着这个机会,剑锋直逼皇甫檀斩去。 劈下去的一瞬间,立刻被某股力量弹开。 接着,皇甫檀牵动全身的力量,一拳轰在猝不及防的温良后背。 这招的恐怖达到什么程度,哪怕温良身穿龟甲防御,此刻都感受到五脏六腑撕碎的威力,简直要把他这截身体一分为二。 嘴上止不住的喷血,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像是被抽出精气神,苍白的如同死尸。 等待温良的反击,还远不止于此。 皇甫檀双手合十,两手笼罩一片紫色的光晕,顺势拽出一件形状极其古怪的仙器。 它似钟非钟,却能发出影响人心智的音波神通。 温良还沉浸在上一波的攻击中无法自拔,半天都没能缓过来,以至于皇甫檀的神通逼近,他才狼狈不堪的遁走。 一逃一追,凤之翼的逃生本领直接拉满。 不到片刻,温良不再左右奔逃,而是直视皇甫檀。 皇甫檀误以为温良要跟他做最后的搏斗,英俊的脸上充斥着浓浓地凝重。 温良深吸一口气,消化掉皇甫檀攻击的龟壳,霎时间爆发出灼伤眼球的白光,其光芒的耀眼,连探出去的神念都不由得一阵刺痛。 皇甫檀面露惊骇,他着实没想到温良还留有这一手,在他预想中,温良应该束手就擒才是,哪怕有点反抗的能力,但消耗了这么久,大抵也不足为惧。 结果,狼狈逃窜了这么久的温良,一反击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第383章 暗流涌动 等到在场的人缓过神来,与温良交手的皇甫檀此刻已经消失不见,跟他一起的,还有他身后一片绵延不绝的群山,几乎是被一种极其蛮横的力量夷为平地。 温良全然无视众人惊诧的眼神,吃下一颗疗伤药,自顾自的飞到原先皇甫檀居住的地方。 皇甫檀没有死,在危急关头逃开了,至于会不会卷土重来,这个温良不关心,他既然能把皇甫檀打跑一次,自然也能打跑第二次。 而且,等到他跨进仙王中期,皇甫檀连跑掉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装潢壮观的绝峰岭,温良不得不感叹这位皇族太子的品味,其他地方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这个地方的漂亮程度,是他这么多年住过的地方里面,首屈一指的存在。 “见过圣子大人。”入户的大门口,笔直站着一名红衣的少年。 后经过解释,温良才知道第四层的每一个圣子,都配备有随行的童子,他初来乍到,自是不可能有这些。 一般拥有童子的渠道,就只有两个,要么打败其中的一名圣子,那样就可以鸠占鹊巢,不但可以将那名圣子的地位取而代之,包括这名圣子拥有的所有东西,包括童子,都可以一并拥有, 第二个是名气足够大,届时会有人自愿跟随。 童子有许多作用,伺候起居,替圣子办事,甚至侍寝为鼎炉都有。 听到这里的温良,五官不由得扭曲了一下,果然是邪教,玩的就是花。 “我要去闭关了,没什么事不要叫我。”温良跟童子简单说了一声。 说是这么说,他打跑了皇甫檀,这件事迟早会传遍七罗刹门的第四层,以皇甫檀在第四层的威慑力,也不太可能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找他麻烦。 那时他找上皇甫檀的目的也是这个,避免过多的纠缠不清,他可不想在进入七罗刹门的日子里,天天没完没了的厮杀。 这样且不谈会不会耽搁修炼,长此以往下去,心智迟早会出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一个比较厉害,又很有名气的人,这样能很大程度的避免麻烦。 抹去皇甫檀留在修炼道场的印记,温良顺手留下自己的痕迹。 打量道场内的陈设,里面的物品干净整洁,一眼望过去井井有序,由此看得出皇甫檀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这样也好,免得再收拾,直接可以进入修炼状态。 检查一圈没有异常之后,温良坐在池中央的黑莲上,盘根错节的须根深深地扎进水底,波光粼粼的水面蕴含着这片洞天福地最精纯的道韵。 这里能被皇甫檀选中不无道理,原先的仙元气和道韵就极其浓厚,即便不用仙脉助长,身处其中修炼也可使修炼的进度事半功倍。 可惜的是,小白被留在了张鱼儿的身边,如果小白跟着他的话,也能跟他一样,享受道韵的洗涤。 想了想,以他现在的处境,小白跟着他只能是凶多吉少,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第二天陨落,或许跟着家大业大的张鱼儿,才更适合小白。 张家好歹也是古氏族,养一头圣白虎还是很简单的。 撇开脑海中的各种念头,温良闭目凝神,渐入佳境。 事实正如温良猜想的一样,在他打败皇甫檀之后,影这个名字,在第四层变成了如日中天的存在,几乎被人认定为是可以挑战第五层的风云人物。 与皇甫檀不同的是,皇甫檀是以仙王巅峰的修为,被认定最有可能跻身第五层的圣子,而温良相差了整整三个小境界,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当然,众人对于温良的实力不置可否,这相当于是人尽皆知的地步,他们更期待是温良的潜力,目前温良还是仙王初期就这么猛,假以时日来到皇甫檀这个境界,那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时光飞逝,温良来到七罗刹门,已经过去了半年。 从最初的热议,到长达一百多天的闭关,让本属于他的热度渐渐消散下来。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温良,缓慢的睁开双眼,萦绕在他四周的道韵随即散开。 看着掀起波澜的池水,温良长叹一口气。 坐还是能坐下去的,但修为寸步难行,像是被封住一样,哪怕他再修炼千年,修为也是一动不动的。 这么多天的闭关,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巫术绝宝的运用更加娴熟了,这点勉强给温良带来一点慰藉。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干,那他真要欲哭无泪了。 走出修炼的道场,守在门边的童子立刻凑上前来。 “恭喜圣子大人出关。”童子俯身抱拳道。 “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发生吗?”温良问道。 “没有。”童子摇了摇头。 看到温良离开,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圣子大人,有一事我要跟你说一声。” “嗯?”温良惊疑回过头。 “不久之前,有一位圣子来找过你,但你那时候在闭关,然后他就走了。”童子说道。 “他有说什么事吗?”温良不解问道,圣子来找他?他在七罗刹门,除了一个秦老,几乎不认识第二个人,更别说其他圣子了。 “没有,他只是说等你出关后再来。”童子如实说道。 “他长什么样?”温良更纳闷了。 童子低头沉思一会,很快将那人的体型和容貌大致描述出来。 “太叔子与?”温良嘴角扯了扯,根据童子的形容,唯一符合这些特征的,就只有先前见过的太叔子与。 这样想来,可能性非常大。 他跟太叔子与谈不上熟络,但多少认识一点,如果真是太叔子与的话,那找他也是有这个可能。 “什么?”童子听着温良的喃喃自语,满脸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如果那个圣子还来找我的话,那你就让他留下传讯玉,我自然会跟他联系。”温良沉声说道。 虽然童子百般不解,但温良没跟他说,他自然不能大不敬的追问。 “圣子大人,最近几天的门内会有一场交易会,就在第五层的仙霞岭,你到时候可以去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物品。”童子转移话题,提及另一件事。 “很大的交易会吗?”温良好奇问道。 “是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这也算是门内促动血分流动的方式,不但可以彼此交易,也可以在门内兑换所需的修炼资源。”童子点头说道。 温良沉默片刻,说起来他的血分积攒了这么多,几乎没怎么用过,这个交易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对了,圣子大人,我建议你去的时候,可以隐藏一下身份,不然太扎眼的话,容易引起有心人的觊觎。”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你叫什么?”温良看向童子,问道。 “卑职赤傲。”童子愈发恭敬。 “谢谢你的提醒。”温良淡淡一笑。 目送温良的离开,赤傲喜上心头,他之所以没有跟着皇甫檀离开,自然是看中了新主人的潜力。 温良能打败皇甫檀,说明温良无论是实力还是潜力,都是远胜于皇甫檀的。 一开始他还有些忐忑,因为温良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说得上是漠不关心,这半年内他多少有点担心温良瞧不上他,如今看来,还是有点希望的。 只要他搭上了这一条大腿,不愁往后没有修炼资源。 赤傲心底的小九九,温良不得而知,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会不以为意。 多一个童子,少一个童子,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留赤傲在身边,最大的作用就是得知七罗刹门发生的事情,就例如仙霞岭要举办交易会这种事情,要不是赤傲随口说起,温良还真不知道有这类交易会的存在。 简而言之,留着赤傲,不是什么坏事。 其次,赤傲对他完全产生不了威胁,这也正是温良放心的原因。 与此同时,身处神赐盆地的乘予间,已然得知普陀洲发生的事情。 温良被七罗刹门救走,这是一件好事,虽然七罗刹门的风评在仙界一向臭名昭着,但以他对温良的了解,相信温良有他自己的打算。 事情看似平息了,可乘予间本能的预感到,这将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不久之前才从淮南境地的正一仙城回来,在圣墟的时候,温良提过几次,他原本的想法也是打算在正一仙城的基础上,建立起仙界的正一剑宗。 温良这一档子事的发生,让他不得不开始慎重考虑,建立宗门这件事,可能要往后延期。 普陀洲的那群人既然能去通天学院要人,自然会把跟温良有关系的人一一揪出,他贸然建立宗门,无疑是把正一剑宗推入火坑。 他不但不能立刻开宗立派,还得告诉紫秋韵和聂飞宇等人,千万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露头,竭尽所能的隐藏自己。 事不宜迟,乘予间给正一剑宗飞升上来的人全部发了讯息,至于有多少人能收到,那就听天由命了。 另一处绝处险地里,广阔的峡谷天坑盘踞着一条充满灵性的青龙,一吸一吐,能让周围的环境不断地发生变化,时而枯黄萎靡,时而生机勃发。 自从在圣墟虎口夺食之后,妖无间一直蛰伏于此,为的就是要炼化从白麟骋口中夺走的青日造化。 本属于白麟骋的机缘,硬是被他截胡,相当于他从白麟骋的身上剥离出一部分的气运出来。 虽然那时候九死一生,付出的代价十分惨痛,但获得的回报,却是异常的丰厚。 至少,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爆发式的增长,从仙王初期一路来到仙王后期,接连跳跃两个小境界,完全没有虚浮不稳的迹象。 照这样下去,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迈向仙圣,只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即可。 修炼归修炼,外界发生的事情,妖无间依旧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当他得知温良在普陀洲的所作所为时,他诧异归诧异,但却没有多少震惊。 如果说在他修炼的漫长岁月里,有几人是他印象深刻的,那温良无疑占据了一席之地。 最初的接触,还是在妖兽王朝里,他意气风发,视温良如蝼蚁,甚至还斩去了温良的一条手臂。 只是到了后面,温良的强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度成长为和他父亲平起平坐的地位。 那段时间称得上是他最灰暗,最失意的时刻。 直到飞升仙界,他才拾起颓败的信心。 他坚信他不会止步于此,更不会泯然于众人。 抱着这个信念,他一路过关斩将,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在外人看来不可战胜的白麟骋,他一样敢去争抢,别人不理解,但妖无间深刻的知道,他不去争夺青日造化,他此生难有出头之日。 白麟骋是龙族最正统的血脉,背靠龙族这样的大靠山,要什么有什么,没有青日造化,他还会有别的造化。换句话讲,白麟骋是注定成圣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他不一样,没有青日造化的相助,他终其一生只是仙王,再过去千年,万年,百万年,直到他寿元耗尽,都很难触及到仙圣的壁垒。 所以说,容不得他犹豫,只要有一线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再渺茫,近乎可以到忽略不计的地步,他也会毅然决然的舍命相搏。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找回他失去在温良身上的信心。 妖无间发下暗誓,下次再见面,他要凌驾于温良之上! 第384章 交易会 仙霞岭并不远,离绝峰岭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仙霞岭坐落在第五层,那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仙圣级别的圣子,寻常时候不会有下层的人上来,这样会被默认为挑衅,只有在交易会开始的时候,去往第五层的通道才会打通,向下层开放。 跟传闻中的一样,仅是进入第五层的片刻功夫,温良就看到许多修为模糊的人一闪而过,在外尤为罕见的仙王巅峰,在这里多如牛毛,随处可见。 见识到第五层的鱼龙混杂,温良不得不伪装一下自己。 改头换面不太可能,不过,隐藏自身的气息,这点还是可以办到的。 很快,他来到赤傲口中的仙霞岭。 从上俯瞰下去,这里是一片极其蛮荒的险峻山林,其表面树木高耸,植被茂盛,不管是山顶还是山麓,都笼罩着浓厚的白雾,神念延伸进去,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绝,显然有人在这里布置下了斩断神念的阵法,以免有心之人混淆视听。 诸如温良这样隐藏气息,身披斗篷的人不在少数。 想来也十分正常,交易会这种地方,别说穷凶极恶的七罗刹门,就是外界的交易会,但凡没点背景和本事,而是孤家寡人,那等交易会结束,一定会被人盯上。 除非,此人没在交易会得到什么,只是单纯的凑个热闹。 一群人陆续飞进仙霞岭,也有一部分人得到想要的东西,相继离开。 在此期间,温良亲眼目睹一名仙王巅峰遭到仙圣的追杀,虽然这人速度很快,但对比起仙圣的动作,还是稍加逊色不少。 不多时,血洒长空,仙圣夺宝而去。 对此,众人早已是见怪不怪,在这个地方,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更别说杀人求财这样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狭长的走道两边,摆摊的人一字排开,不大不小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专攻修炼的丹药,有肉身白骨的宝药,还有琳琅满目的仙器。 或许默认的规矩,在交易会期间,也是在仙霞岭的范围内,任何人都不能滋事闹事,再有想法和念头,只有等到那个人离开仙霞岭。 一旦有人违背这个规矩,会遭到第五层的追杀。 正是沿袭这个规矩,让仙霞岭这个地方没有预想之中的混乱,反而还显得祥和不少,连讨价还价方面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瞧见此情此景,温良不由得感叹,这算不算是混乱中的唯一秩序? 原地一动不动的他,忽然被后方窜出来的人影撞了一下,他本能的警惕起来,但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温良无奈的整理皱开的斗篷,低头一看,注意到面前的摊位上,摆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瓦片。 晃眼不觉得有什么奇异之处,第二眼再看去,却被深深地吸引,好似有什么强大的魅力在蛊惑着他。 温良动用乱瞳,破开瓦片底下暗藏的玄机,一张只有三分之一的地图呈现在他的眼前。 很可惜,瓦片不是他的,他只能看到是一张地图,看不到地图的真正内容。 “这个怎么卖?”温良来了兴趣,问起摊主。 摊主没有跟过往的行人一样隐藏自己,他像一根木头般杵在原地,听到温良的发问,他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淡淡说道:“我需要圣级以上的道果,要么一百万的血分。” 周围人听到这个摊主的发话,纷纷瞠目结舌,更是有一部分人笑出了声。 圣级道果何其罕见,就算有,多半是有价无市的珍宝,怎么可能会随意的交换出手。 其次,整个七罗刹门中,拥有一百万血分的人都不超过五千人,而超过一百万血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保守估计也就六七百人左右,这人一来就狮子大开口,简直是异想天开。 “仙友,这贵了一点吧?”温良皱了皱眉,圣级道果他有,一百万的血分他也有,但让他拿这两者去换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地图,着实有些肉疼。 “这个瓦片是我在一处古战场得到的,里面有关于一名大圣的踪迹,你想要你就买,觉得价格不合理就离开,不要阻挡我做生意。”或许是议论的人很多,这名话不多的摊主,很不情愿的解释瓦片的来源。 温良没有说话,只是在沉思,要不要花大价钱买一个信息? 这个事情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一张地图,如果真的如此人所讲,这可能是一次大好的机会。 温良正犹豫时,一人来到摊位前,豪爽的说道:“我买了。” 突如其来的豪气买主,惹来围观群众的侧目。 这人和摊主一样,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此人果真拿出了一颗圣级的道果,那种难以抑制的道韵气息做不了假。 这时有人认出这名买家的身份,正是第五层的一名圣子,名为巫厉,他在第五层算不得顶尖,但也是中上游的存在。 对于众人的不理解,巫厉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种如获至宝的兴奋。 温良打量着巫厉,刚刚撞他一下的正是此人。 交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巫厉当着众人的面离去,全然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盯上他。 摊主看着一动不动的温良,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爽:“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要当着我交易。” 有心打探消息的温良,瞥见眉目不善的摊主,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 “真是晦气。”送走这个不速之客,摊主嫌弃的嘀咕。 又走了一段距离,大概来到半山腰的位置,温良被一处无人的摊位吸引住了。 跟之前碰到的摊主比起来,眼前摆摊的男人显得格外热情,看到温良的过来,他满脸的堆笑,恨不得起身把温良抬过来。 “仙友,想要什么东西?”男人兴奋的搓了搓手,笑问道。 “你这个怎么卖?”温良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块土坯。 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碰到五行中的始土。 顾名思义,始土意指原始的土壤,是五行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一个位面形成的材料之一。 除了始土,还有始金,始木,始水,始火,凑够这天地间最原始的五种元素,再加上无上伟力,就可以创造出一个规则完整,拥有大道的位面。 温良自认为自己的本事还没大到那种程度,可以随便创造出一个位面,但他手上有个现成的小世界,虽然目前还是死界,不过只要他凑到五行元素,一样可以让死界恢复生机,充满规则和大道的气息,就跟修真界一样。 到时,他的小世界里不再是死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可以藏身其中。 “仙友好眼光,一眼就看出此物的不凡!”男人先是夸赞了温良一声,后侃侃而谈起来, “没错,这个正是万土之源的始土,上至炼器,下至炼药,乃至就地服用,都可以感悟出不一样的大道。” 这话说完,见到温良没有丝毫的反应,男人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要一颗梦缘元神果,不知道仙友有没有?” 温良怔住,梦缘元神果,这个他听说过,是圣级道果的一种,但他的小世界里肯定没有这个。 正当他想跟男人谈及能不能用其他道果互换时,男人又说道:“如果仙友没有梦缘元神果的话,那用血分兑换也行。” “你想要多少血分?”男人的改口,让温良长舒一口气,看来这人不像之前那个家伙一样不近人情,只要有商量的余地,那一切都好说。 “你能给多少血分?”男人的眼中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狡黠。 “五十万。”温良微微一笑,这人以退为进,看似是在问价,实则是想知道他的心理价位。 少了肯定不乐意,但多了,温良又不怎么想给。 他确实很想要始土,这关乎着他的小世界能否变成位面,但是他也不想被当成冤大头,被人狠狠地宰一把。 最好的办法,是把价格降到一个不怎么合理的位置。 五十万,不会很高,甚至偏低了,他猜想此人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呵呵,朋友,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五十万血分你就想买到始土?这玩意随便拿出去,都能卖到上千万。”男人连客气的仙友都省略了,没好气的说道。 男人的反应在温良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男人居然这么敢说,一千万的血分,估计整个七罗刹门都找不出一个,这得杀掉多少人,攒多久才会有? “你可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上千万的血分,你要是能卖出去,我倒给你五十万血分,你要是卖不出去,你返我两倍。”温良气定神闲的说道。 听到温良这话,男人讪讪笑了起来,刚刚的话确实有吹嘘的成分,始土是很珍贵,但还不至于值上千万的血分,更不会有人蠢到拿这么多血分换取一小块的始土。 “哈哈,开个玩笑嘛,别当真。”男人打了个圆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问价,他不可能放走温良。 “你也知道始土是什么东西,五十万实在是太低了,像我这样的仙圣,出去随便做几个任务,都能有五十万的血分赏金,你说是吧?”男人满脸无奈的说道。 温良笑了,可惜男人看不到。 任务有那么好做?动一些孤家寡人的仙王还好,一旦对那些有背景的仙王有想法,怕不是被人追杀到死。 “你要是诚心买,三百万,你立马拿走。”男人看着默不作声的温良,很是心痛不舍的咬牙。 “八十万,我最高加价三十万。”温良有自己的讲价方法,他肯定不会顺着男人的话往下说。 三百万他有,但那么容易就给了此人,他怕不是疯了。 “不行,太低了,我顶多给你优惠五十万,两百五十万,你带走。”男人拒绝温良的价格,摇头说道。 “我没那么多血分,身上就一百万血分,你要卖我立马给你,不卖你就等下一个吧。”温良无奈又加价二十万。 仔细留意温良的神色变化,男人不禁有些拿捏不准,尤其是温良的两次加价,让他觉得温良的血分不止这么一点,再拉扯一会,说不定能让价格再高一些。 可是又一看,温良又像是最后加价的样子,如果不卖给温良,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合适的买家。 百般犹豫的男人,说出他心里的保守价位:“两百万,不能再便宜了。” 这话说完,温良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恨的牙痒痒,同样在心底骂娘。 “你回来,我卖你一百五十万,要是还不满意,那你就走吧!”男人不得不妥协出声。 怎知方才还执意要走的温良,顿时停下脚步,不急不缓的走了回来。 “成交。” 看到温良这么爽快的答应,男人杀人的心都有了,温良以退为进,给他下了套,他刚刚的猜测也是对的,这家伙不止一百万的血分,来回拉扯不过是为了和他讨价还价。 这一刻,他很想反悔,更想坐地起价。 犹豫好一会,他还是没能硬气起来。 始土属于他意外得到的,留在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作用,不如交易出去,一百五十万的血分,可以让他做很多事了。 第385章 淬魂液 得到稀有的始土,温良迫不及待的把始土植入小世界,原本死气沉沉的小世界,很快弥漫起淡淡地生机,不再是没有任何规则的混沌状态。 这一场交易会,温良逛了将近两个时辰,除了始土以外,他还换了几张大挪移符箓。 之前跟应渠交手那会,温良就见识到大挪移符箓的厉害,这玩意在关键时刻可以救自己一命,容不得小觑。 其次,保命丹药必不可少,一次性买下十枚圣品宝药。 短短两个时辰,他五百多万的血分,骤降四百万,仅剩下一百多万。 随后,温良又光临第五层最大的血分换置处,把所有的血分全部兑换出去,物尽其用。 血分榜第一的位置不再是温良,而是变成了第二的白麟骋。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级刺客。 做完这一切,温良重返绝峰岭。 对他而言,他根本不在乎排在第几,相反,越是扎眼,越容易出事。 他跟白麟骋不同,白麟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血分榜第二的位置,是因为他背景强大,像他这样的孤家寡人,难免会出事,就像是在圣墟的那会一样。 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是看到他留在血分榜上的化名,但防患于未然,总不会害了自己。 一回到绝峰岭,屁股还没坐热,赤傲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 “圣子大人,卑职有一事汇报。” “进来吧。”温良淡淡说道。 赤傲一脸谦卑的推门而入,道明来意:“圣子大人,方才那名圣子又来找你了,还给你留下了传讯玉。” 说罢,赤傲双手奉上。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温良挥了挥手。 赤傲点头,默默离开,顺带关上门。 跟他猜想的一样,赤傲口中的圣子正是太叔子与,得知他来到七罗刹门,太叔子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叔子与找他自然不可能是谈论风花雪月,传讯玉中清楚的表明来意,想让他一同前往天启宫。 至于去天启宫所为何事,这点太叔子与没有明说。 温良摸不着头脑,太叔子与去天启宫做什么? 老实说,温良不太愿意跟天启宫扯上什么关系,一来是他知道天启宫内有镜花大圣留下的八卦镜,再加上天启宫自身也不好惹,招惹到天启宫,不是什么好事。 二来是他那时洗劫了天启宫,这事一旦被天启宫得知,他一定会遭到天启宫的追杀。 本来头上的虱子就足够多了,再去天启宫没事找事,那他怕不是活腻了。 虽然有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的说法,但他也没必要给自己再树立一个强敌。 温良想了想,没有给太叔子与回复。 不管找他的事情是好是坏,他都不想参与其中。既然太叔子与感兴趣,那就让太叔子与只身一人去吧。 将此事抛之脑后,温良琢磨起在血分置换处的淬魂液,如名所示,淬魂液是用来修炼仙魂的药液,他所剩的一百多万血分,全都用来换取这玩意了。 一般来说,仙魂不需要怎么修炼,只要是境界提升上来,那仙魂也会跟着修为一并进步。 不过,温良的情况跟其他人不一样,不管是诛仙剑阵,还是新修炼的巫术绝宝,都十分依赖仙魂的力量,仙魂越强,控制二者的时间也会越长,杀伤力会变得更大。 修为停滞不前,温良只好转移注意力,把重心放到修炼仙魂上面。 双腿盘起,两手放在膝面,闭目凝神的期间,一尊金光闪闪的小人从温良的天灵盖钻了出来,除了体型不一样大小,其他方面一模一样。 温良打开装有淬魂液的瓶子,流出几滴青色的水珠,当淬魂液落在仙魂的那一刻,一圈浓重的白烟飞快升起,接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温良惊诧的发现,所谓的淬魂液,居然是在腐蚀自己的仙魂? 来不及多想,温良当即打算把剧痛中的仙魂抽离出来,但刚要这么做,他心底忽然咯噔一下,淬魂液怎么会腐蚀仙魂,它的主要功效就是助长仙魂的修炼,总不可能是七罗刹门故意戏耍人的吧? 狐疑时,备受煎熬的仙魂登时感到一阵舒适的清凉,再一看被淬魂液腐蚀的地方,此刻正在缓缓恢复过来。 该不会是先摧毁原来的仙魂,再加以修复凝实吧?温良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果然如他所想,腐蚀过后的仙魂,不用多久便开始重愈,只是一想到自己修炼仙魂,还要忍受这样的痛楚,温良倒吸一口冷气之余,又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来大的! 温良一咬牙,干脆把淬魂液涂满仙魂的全身。 刹那间,无法言喻的痛苦侵袭而来,还算俊朗的五官,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 想过痛,但没想过这么痛。 能喊出来还算是好的,这种痛入骨髓的痛,连喊出声都是一种奢望。 不止是仙魂冒着白烟,他的道身同样也在冒烟。 经过淬魂液第一轮的洗礼,他勉强缓上来一口气,虚脱的躺在地上。 片刻,淬魂液的副作用涌现上来,他再次痛苦不堪的蜷缩成一团。 这种要命的感觉,简直要把他的仙魂撕碎一样。 恍惚间,温良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眼中的场景不断地发生重叠和虚化,随后逐渐溃散。 半晌,一股沁凉的寒意袭来,半死不活的温良猛地抖擞一下身体,萎靡不振的仙魂随之一并被唤醒。 捋了一下思绪,温良急忙查看起仙魂的情况,看到安然无恙,并且感知大幅度提升,这才长舒一口气。 淬魂液还是有作用的,就是消耗的太快了,不到半个月,三瓶的淬魂液就没了。 想到价格昂贵的淬魂液,温良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他那一百多万的血分,只买到三瓶,可以说他现在是一穷二白,要想再修炼,只能去做任务了。 温良满腔无奈的叹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为这些发愁。 真羡慕那些底蕴深厚的古氏族,要什么有什么,不必担心没有修炼资源。 抱怨完后,他也不得不出了关。 正想找到赤傲说一声,自己要外出一趟,结果找了一圈,发现赤傲压根不在绝峰岭。 奇怪了,这赤傲不在绝峰岭怎么不跟他说一声?温良心里泛起嘀咕,不过他没多想,大不了等他回来后再问是怎么回事。 没有血分榜第一这个名头,温良的存在感显然薄弱不少,除了打败皇甫檀这件事以外,再没有第二件事值得让人津津乐道。 前脚刚要离开七罗刹门,神念中突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带着疑惑飞过去,看到了不辞而别的赤傲。 此时的赤傲,正在被一群人围殴。 双拳难敌四手,赤傲被打得节节败退,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你不是很神气吗?当初仗着背后有皇甫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条狗?”身穿黑衫的少年一脚踹在赤傲的腹部,轻蔑说道。 这一群人,包括赤傲,他们身上的衣装服饰都大差不差,显然同为圣子麾下的童子。 对于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来往的人没多大在意,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在这七罗刹门内,可以细分为好几个等级,其中的童子,就是地位最为底下的那个。 “呵呵,我是狗,难道你就不是吗?”赤傲不以为意的冷笑道。 “不仅你家的圣子打不过我家的圣子,连你也打不过我,你这条狗,连我都不如,不觉得丢人现眼吗?”赤傲继续嘲讽。 他口中的圣子,是之前的皇甫檀,庄琢伺候的圣子以一招之差败给了皇甫檀,不仅如此,连庄琢本人也在之前的一次冲突中,败给了他。 他这番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无疑是把庄琢内心深处的伤口再次撕开,瞬间让颐指气使的庄琢无地自容。 “你找死!”庄琢恼羞成怒,浑身杀气层层涌动。 “打不过就叫人,可真有你的。”赤傲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索性没有求饶,硬气到底。 “怎么,你不服?不服你也可以叫人。”庄琢缓了缓,差点让自己中了赤傲的下怀,无非就是想着以此激怒他,让他方寸大乱,从而逃出生天。 只能说,这赤傲算盘打得很好。 很可惜,他不会给赤傲这个机会。 回想起当初屈辱的一幕幕,庄琢气得咬牙切齿,他服侍的圣子败给皇甫檀后,因此遭到无端的迁怒,责罚了他十天十夜,后来又遇到赤傲,本想在赤傲身上找回一些场子,没成想连他都不敌赤傲,反被教训一顿。 从这两件事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同时也在找机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么久过去,终于被他抓到了赤傲落单的机会。 如此大好时机,不报仇更待何时! 庄琢实力不如赤傲,但他却有帮手相助,几人轮番消耗赤傲的气力,在最后关头,让庄琢伺机而动,一脚踩碎赤傲的腿骨。 难以忍受的剧痛令赤傲冷汗直流,想嘶吼出声,奈何看到庄琢得意的笑脸,硬是咽了下去。 “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的,都这样了还能忍着。”庄琢揶揄着赤傲,话音刚落,他又是一脚下去,踩在赤傲的右肩。 赤傲浑身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看着赤傲眼里尽是憎恨,庄琢又得意又不爽,得意的是一向自以为是的赤傲,竟也有落在他手上的一天,不爽则是赤傲都沦为这般田地,还敢对他展露出这样的神色。 从赤傲的眼神里,他看出了无穷无尽的怨恨,不难猜想,如果让赤傲离开,日后的赤傲肯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庄琢享受赤傲的怨恨,这样能极大程度的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赤傲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兴奋。 在庄琢看来,赤傲今日是必死无疑的,他大可以在赤傲还有一线生机之前,好好折磨一番赤傲,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低声下气的求饶,我就放你一命。”庄琢俯视着脚下的赤傲,冷然说道。 怎知赤傲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庄琢皱紧眉头。 “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让我服软,再回去修炼个一百年吧,这样你爷爷我才勉强收你为孙子,”赤傲言语刻薄的笑道,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庄琢的看不起。 自始至终,他都没觉得庄琢是个人物。 赤傲心里门清得很,庄琢逼迫他的求饶,无非就是想在他身上出一口恶气,等到庄琢得逞,会立刻杀了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 说罢,赤傲更具羞辱性的朝庄琢脸上吐了一口血水。 庄琢得意的表情逐渐凝固,默默擦去恶心的口水,抬起的脚直接落在赤傲的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赤傲身下的地面轰然炸开,层层龟裂出去。 他的胸口在这一脚下,凹出一个大洞。 庄琢气急败坏,想一脚脚踩死赤傲。 在他想着踩烂赤傲的脑袋时,一只脚伸了出来,挡在赤傲的头顶。 第386章 送上门来的血分 奄奄一息的赤傲,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但他又想不出是谁。 气在头上的庄琢哪里在乎突然出现的是何许人也,他此刻满脑子只有羞辱他的赤傲,不把赤傲杀掉,他修炼都无法闭目凝神。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几名童子显然已经认出来者的身份,脸色唰得一下白了,不约而同的退走。 庄琢全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想着对温良出手。 抬起的脚再次落下,他要连同突然冒出的这人的脚掌,一并踩碎。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往往是骨感的。 任凭他怎么施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一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庄琢才意识到出事了。 他抬头看着有些陌生的面孔,正要自报家门,结果下一刻,他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温良搀起软绵无骨的赤傲,心想被打得真惨,身上的骨头几乎都被庄琢踩碎了,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一个脑袋,要是他再来晚一点,那估计头骨都不保。 “你....你是什么人?”庄琢只觉浑身痛得难受,万万没想到,温良不经意的一脚能这么痛。 与庄琢是一伙的童子想跟庄琢传音,告知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打败皇甫檀的那人,也是前段时间闹得人尽皆知的影,可当他看向那张漠然的面孔时,他又闭上了嘴,没敢冒着这个时候跟庄琢通风报信,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卷进去,那他哭都没地去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是庄琢挑起的事端,就让庄琢自己处理。 有温良在旁辅助疗伤,吊着一口气的赤傲恢复了意识,看到是温良救了他,心中惶恐之余,又颇为感动。 “怎么回事?”温良没搭理庄琢,只是问赤傲的来龙去脉。 赤傲不知道温良会不会为他出头,但斜眼看到庄琢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还是如实说出他遇到的情况。 早在三天前,他外出采购一些东西,原本想给温良留条讯息,告知去向,但一想到自己也就早去早回,估计等他回来,温良都还没出关,于是他就先走了。 在他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处悬崖,意外发现崖壁上生长着一株罕见的千年肉灵芝,他刚采摘下来,就碰到不对头的庄琢。 二人早有梁子结下,再加上那时的庄琢身边还跟着几个人,看到赤傲只身一人,不由分说的起了歪心思。 赤傲料到庄琢会抓住这个机会干掉自己,所以他看到庄琢的那一刻,没等庄琢等人对自己下手,就开始逃之夭夭。 几天的追逃,他总算是回到了七罗刹门,但几天的疲于逃命,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元气早已被榨干,根本支撑不住他回到绝峰岭,半道上被庄琢等人团团围住。 听完赤傲这么一说,温良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我可能不在,你就别乱跑了,打理好绝峰岭。” “你聋了吗?没听到我问你是谁吗?” 温良接二连三的无视自己,让一旁的庄琢愈发气急败坏,竟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 “是。”赤傲多疑的看着庄琢,疑惑温良会不会出手。 “趁我心情还算不错,滚远点。”温良看都不想看庄琢一眼,要不是他感知到赤傲的气息,他都不想来这个地方。 “好,好胆子!”庄琢气得双眼发红,误将温良当成跟他们一样的童子了,刚想招呼身边的同僚一哄而上,结果当他回过头的一刻,却发现原本还跟在他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如此奇怪的一幕,让庄琢感到错愕,虽然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更没往心里去。 扭头对着温良,怒目而视。 他大步流星,气势磅礴,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觉得他不好惹。 殊不知,看似凶悍的庄琢,落在温良的神念中,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哪哪都是致命点,只要他想,他随时能要了庄琢的小命。 只听到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起,还没走远的赤傲下意识回过头,看到半死不活的庄琢躺在废墟里,一看就知道被废了。 老实说,赤傲想过温良很强,不然不会把皇甫檀赶下神坛,但他属实没想到会这么强,在他眼里棘手的庄琢,在温良的手中,连两个照面都撑不住。 温良无奈的拍了拍身上灰尘,他真不想动手的,奈何这家伙不知好歹,逼着他不得不动手。 前脚刚要离开,后脚就被一股神念锁定。 转身回头,恰好与一名仙王巅峰四目相对,看样子是直奔他而来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悄然飞来的仙王巅峰很是不满的说道。 “你的狗都要咬人了,我不把他打死,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我要是你,这时候你就应该感谢我,多亏有我帮你教训一下,不然哪天你的狗给你闯下大祸,你后悔都没地去哭。”温良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诡辩有一套。”仙王巅峰自然不会认为温良说得对,他只会觉得这个人在混淆概念。 这时,离开的赤傲重返回来,给温良传音道:“圣子大人,此人名为刘峥嵘,你刚刚废掉的庄琢是他的童子,此人也是一位圣子,几年前跟皇甫檀有过一次交手,不过以一招之差败给了皇甫檀。” “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又回来干什么?”温良不在意这些,皇甫檀在他面前都得跑路,更别说皇甫檀的手下败将了。 “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赤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刚还被温良打趴下的庄琢,见到刘峥嵘的到来,一下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起来。 “圣子大人,你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温良斜睨着坐起来的庄琢,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都以为庄琢半死不活了,没想到这家伙装死挺有一套的。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干出的事情,我还得给你擦屁股。”刘峥嵘冷脸呵斥着庄琢,最开始他是不想理会这些的,所谓的童子,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只要他开口,想当他童子的人,能从他的岭下排到七罗刹门的山门外。 但当他知道打伤庄琢的人,是把皇甫檀击败的影,他忽然间来了兴趣。 一方面可以见识一下这个影有几斤几两,一方面,也算是变相的维护颜面了。 庄琢再是一条狗,也是他刘峥嵘的狗,轮不到外人教训。 庄琢惭愧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向刘峥嵘。 二人的一来一回,温良实在没多大的兴趣,尤其想到赤傲先前对他说过的,有些圣子会将童子当成鼎炉,他内心更是满是恶趣味。 一想到刘峥嵘和庄琢那个画面,别提有多恶心。 “怎么,你打了我的童子,就这样走了?”眼见温良转身离开,刘峥嵘杀意转动的拦在身前。 “麻烦你讲点道理,是我的童子采到肉灵芝,被你家童子针对了,我没找你讨要说法,你就应该庆幸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恬不知耻的质问我,搞得好像是我的童子无生事端一样。”温良颇为无语的说道。 “那又怎样,我只知道你废了我的童子,就这么简单。”刘峥嵘语气霸道。 “呵——”温良气笑了,敢情是铁定要找他麻烦了。 他不跟刘峥嵘计较,刘峥嵘反倒是和他杠起来了,看来还是他太好欺负。 本来不打算出手的温良,不得不先解决掉眼下的麻烦。 “我问你一个事。” “有屁快放。”刘峥嵘不耐烦的说道。 “你身上还有多少的血分?”温良问出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刘峥嵘怔了怔,随即明白温良这意思是想要他的血分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刘峥嵘不怒反笑。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是最后一个。”温良淡淡说道。 “很好,如你所愿。”刘峥嵘赞赏温良的勇气,在他的表情中,藏着极深的寒意。 两人没有去往别处,而是就地交手。 此举可比童子之间的互撕好看得多,尤其是交手的两个人都是第四层鼎鼎有名的圣子,近段时间出尽风头的风云人物影,还有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的刘峥嵘。 无疑,这场交手的精彩程度,不输于皇甫檀那一场。 一时间,第四层的人纷纷涌来这个地方,想看这一出不可多得的好戏。 不等这个地方围的水泄不通,刘峥嵘便迫不及待的出手,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刘峥嵘身下涌动出一股黑烟,其身形也如烟雾般不可捉摸。在半空卷成一道诡谲的弧线,直奔近在咫尺的温良冲杀而来。 令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刘峥嵘的出手,温良不仅没有展开反击,反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如同田野中屹立不倒的稻草人。 不说他人,连刘峥嵘瞅见温良不闪不躲,还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的眉头不禁下意识的皱起。 但他没有过多的失神和犹豫,如果温良真实的实力仅此而已,那只能说皇甫檀败的丢人。 诡异黑烟环盖在温良的周身,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大手锁住他的咽喉,随时都可以结束他那脆弱的生命。 刘峥嵘喜色未出,惊颜已来,有股凌厉的气息陡然弥漫上他的脖颈,他低头看,或者神念的探查,都是空无一物的景象,唯独他的第六感,却能觉察到危险的靠近。 吸入鼻中的空气犹如裹挟上寒霜,令他难以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谁都没料到,温良的不闪不躲,正是为了请君入瓮。 以自身为饵,让刘峥嵘不得不入这个局。 当刘峥嵘想到这里的时候,温良手里的黑木剑已经劈在了他的身上。 一朵精美绝伦的血花在刘峥嵘的上半身极尽绽放,佩戴的护甲虽然抵消了部分的力量,使刘峥嵘逃过一劫,但之后暗含的巧劲,却把他劈成重伤。 如此戏剧的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甚至有不少人都没回过神,直到看到温良手里的黑木剑还在滴血,刘峥嵘却是一副气息紊乱的伤者姿态。 二者对比之下,孰强孰弱,不难分辨。 “之前听到皇甫檀被人打败,我还有点惊讶。几年前,我跟皇甫檀交过手,没人比我更清楚皇甫檀的实力,以至于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产生了些许的质疑,当然,更多的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把皇甫檀打败?” “今日一看,皇甫檀败的不冤。”刘峥嵘当着温良的面,涂上一层绿色的药膏,血肉模糊的剑伤,立时发生愈合。 不稳的气息稍加调整,刘峥嵘又好似没受过伤一样。 第387章 邀请. 温良嘴角扯了扯,这算是在夸他吗?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刘峥嵘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皇甫檀是怎么输给你的,但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刘峥嵘言之凿凿,话语透着十足的自信。 温良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刘峥嵘不讲武德的冲了上来,二话没说就轰出一道神通,强行打断温良的思绪。 剧烈的爆炸在温良的身后蔓延,接连不断的反应直冲云霄。 旋即,刘峥嵘在温良的眼皮底下,样貌和体态都开始发生异变。尤其是刘峥嵘的额头,竟然长出两根又粗又大的牛角,体态拔高数倍不止,乍一看十分威猛,但又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怪异。 来不及多想,刘峥嵘更不会给温良这个机会,伴随着他身后燃起一圈圈的光晕,他抬手甩出一片影影绰绰的浓烟。 温良持剑斩出的一刹那,接触到浓烟的手臂开始发生不良的反应,半个袖口被侵蚀为灰,肌肤当场开始老化萎靡,好似血肉都被吸收殆尽。 趁此大好时机,刘峥嵘的身形从天而降,侧踢在温良的腹部,下一刻便如断线的风筝快速坠落。 骨裂的隐隐作痛让温良不由得直倒吸冷气,他不知道刘峥嵘甩出的浓烟是什么,但看着就像是老人皱痕的手臂,不由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的交手要更加慎重了,温良心中暗道。 “这就是刘峥嵘引以为傲的腐败神通吗?看起来确实厉害。” 跟刘峥嵘有过接触的人,一眼识得浓烟的来历。 “之前有所耳闻,刘峥嵘利用这一招的诡异属性,曾让一名仙圣命丧黄泉,寻常人他不会用上自己杀手锏,影果然有几分实力,刘峥嵘应该是动真格。” “前些年的皇甫檀就跟刘峥嵘交过手,那时的刘峥嵘的腐败神通还未成熟,现如今看来。影此战危矣!” “呵呵,怎么你们都对刘峥嵘这么有信心,我可不信他能击败影。” 嘈杂的人群里,有惊叹于刘峥嵘实力的人,当然也有持不同意见的。 也就在这个声音刚落下的时候,落入下风的温良,再次奇迹般的击退凶神恶煞的刘峥嵘。 如同细丝一般的剑锋擦着刘峥嵘的身侧掠过,看似无关紧要的接触,却在下一刻割开刘峥嵘的胸膛,这次的护甲远来不及抵御,痊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在绽开的血肉中,能依稀见到暗藏底下的森森白骨。 刘峥嵘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翻手为云,抓向温良的心口。 偏偏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诡妙的歌声,心头没由来升起一缕彻骨的寒意。 刘峥嵘当机立断,放弃对温良的攻击,转而闪退出去。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身不妙的前一刻,他已经落入温良精心布置下的圈套。 巫术绝宝将刘峥嵘的仙魂牵引,造成短时间内的失神,由此时机,温良持剑劈下。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为刘峥嵘捏了一把冷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峥嵘困惑自己为什么会频频失利,身处其外的一众人,却能看到温良的精心布局,一环套一环,循循善诱,只为了刘峥嵘疏忽大意。 危急时刻,刘峥嵘竟然自主的恢复神智,他猛地抬起头,与瞬移过来的温良四目相对,但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是拼着重伤,强行抢回一条命。 刀光剑影的刹那间,刘峥嵘的身体一分为二,半边身体被砍了下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刘峥嵘乃是仙王境界,只要意识的仙魂不灭,他就死不掉,顶多有修为跌落的风险, 就这样,本应该陨落的刘峥嵘,以重伤为代价,从温良的手中捡回一条命。 两者从交手到现在,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先是温良被刘峥嵘压制,后又轮到刘峥嵘败北,两者对战期间,看起来是刘峥嵘的优势最大,然而事情的反转,却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 不怎么显眼,甚至显得格外低调的温良,接连干掉两名圣子,属实惊人。 刘峥嵘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内心的高傲使他无法忍受,嘶吼的便要再次出手。 不过,他的大吼出声,并没有给自己带来转败为胜的优势。 温良的身形如鬼影将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温良的长剑落下,那一道剑芒在刘峥嵘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直到彻底将他淹没。 在角落围观的庄琢面色惨白,他不敢相信被他奉若神明的刘峥嵘,竟然会有被人打败的一天。 在他的眼里,刘峥嵘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哪怕当初以一招只差输给了皇甫檀,但他那时候也是觉得是皇甫檀胜之不武,而不是刘峥嵘技不如人。 亲眼目睹刘峥嵘的落败,而且还是第二次,比上一次跟皇甫檀交手时,还要惨烈的多,庄琢整个人的信念感如山崩地裂,瞬间坍塌。 瞅准这个机会,早就虎视眈眈的赤傲一下子扑向失魂落魄的庄琢,他没有听温良的话离开,正是为了这一时刻。 没人在意到赤傲对庄琢下手的场景,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温良的身上,还有那一命呜呼的刘峥嵘。 温良轻车熟路的取走刘峥嵘的仙戒,那玄铁牌上的巨额血分,自然也划分到他的手上,足足有三百多万。 不算很多,但在这第四层,也不算很少了。 “影兄果然还是厉害,跟当初见到的一样。” 解决完刘峥嵘,一道笑声蓦然从人群中缓缓传来,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来到温良的跟前。 “怎么是你?”打量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温良疑惑问道,此人正是先前邀请他去往天启宫的太叔子与。 “刚好路过,而且我之前有一事要跟影兄商量,但你一直没回复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过来闲聊片刻。”太叔子与说道。 “那可真巧了。”温良嘴角扯了扯,说是刚好路过,这个刚好,未免过于凑巧了点。 “借一步说话?”太叔子与眯眼笑问。 “行。”温良没有拒绝,看太叔子与这架势,跟他商量的事情多半非同小可,这里人多眼杂,谈论这些肯定不方便。 其次,温良也想知道太叔子与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三番两次想拉他入伙,这点属实让温良有点好奇。 坐上太叔子与豪华的飞行仙器,太叔子与亲自为温良泡了一壶上等的仙茶,客客气气的递到温良的身前。 “这是采摘于万年雪山上的后天灵草,晒炼九九八十一天后才制成的极品仙茶,具备一定的先天道韵,常人喝了可以延年益寿,仙修士品尝,可破心魔恶祟,至臻上品。影兄可以品尝品尝,兴许能有特别的感悟。”太叔子与动作轻缓,介绍着仙茶的来历。 温良捧着清香扑鼻的仙茶,没有迟疑犹豫,放心的轻抿一口。 须臾间,他仿佛听到了来自上古时代的玄奥道音,如同两面虎皮大鼓,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响起,直到令他的意识如梦初醒,他这才缓过神来。 “好茶。”温良由衷的感叹,第一口没有稀释茶水里本身的道韵,此后的每一口,除了入喉时的甘甜舒适,更多的是不同的感悟。 “哈哈,影兄果然识货。”太叔子与笑了一声,说罢,他把一个白玉瓶推向温良。 “这个就是壶中的茶叶,由于我也没有多少,这半瓶就送给影兄你了。” 温良正眼看着太叔子与,后者脸上挂着爽快的笑容,一点都没有算计的意思,可越是这样,温良越是觉得奇怪。 如果他跟太叔子与是旧识,太叔子与还欠下他一个巨大人情的情况下,那太叔子与送给他这样的上等茶叶,那无可厚非。偏偏是他跟太叔子与不熟,谈朋友都有点言之过甚,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凭二者的关系,太叔子与能把这样仙品送给他,未免显得过于大气了。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温良还是知道的。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温良直言说道。 眼看温良没有第一时间收下茶叶,太叔子与只是微微一笑,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早有预料。 当然,这点东西只是他的见面礼,只要能引起温良的兴趣,那一切都好说。 “行,那我也就直说了,就是我在传讯玉里跟你说过的。”太叔子与说道。 “天启宫?”温良问道。 “是的。”太叔子与点了点头。 “你究竟要去天启宫做什么?”温良十分的不解,这太叔子与非要去天启宫,究竟所欲何为? “拿回我家世代相传的东西。”太叔子与换了一种严肃的神色。 “当年,我的祖上曾受邀去往天启宫做客,结果一去不复返,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我们才终于知道,祖上是被天启宫谋害了,不仅陨落在天启宫内,连我们祖上的本命法宝都被夺走炼化。” “呃...不是我想打击你,你也知道,天启宫现在的地位,不说在北极大地,即便放在更为广阔的仙界,他们如今也是如日中天。哪怕我答应你,但就凭我们两个仙王,连仙圣的苗头都没有的人,去天启宫,无异于自寻死路。”温良无奈说道。 “这点无需影兄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太叔子与淡淡说道。 “什么办法?”温良好奇问道。 太叔子与没有做声,但他的脸上却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找我?找其他人不是更好吗?”温良很心动太叔子与的茶叶,可他不想因此给自己惹下天启宫这个大麻烦,尤其是他身上还肩负着普陀洲一群古氏族的追杀, 这点茶叶,不足以让他冒这么大的险。 “天启宫有个玲珑藏宝阁,我祖上的本命法宝就被镇压在里面,只要是进入过玲珑藏宝阁的人,我这边都有办法知道。”太叔子与解释道。 “这么大的七罗刹门,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进去过吧?”温良诧异问道,他脑海忽然出现一座高耸阁楼,他当初跟宁嫣儿进去过,如果他猜的没错,太叔子与说的就是这座阁楼。 “是的。”太叔子与颔首。 “天启宫很大,玲珑藏宝阁坐落在哪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所以只有请你跟我去一趟天启宫。”这便是太叔子与的真正目的。 事实上,拜托温良纯属是无奈之举,不这么做,他很难找得到玲珑藏宝阁,更不可能拿回祖上的本命法宝。 第388章 打入天启宫内部 “这....你让我考虑考虑,稍后给你答复。”温良迟疑少许,没有立即答应太叔子与。 “影兄你放心,我既然叫你跟我同去,肯定不会轻易出事。”太叔子与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温良没有明着拒绝,但这种委婉的态度,也是变相的告诉他,不怎么情愿蹚这一趟浑水。 这也很正常,谁又能将小命置之度外。 太叔子与知道,今日一旦让温良离开,将很难再让温良点头答应。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收集的所有东西,影兄可以先过目一下。”温良的无动于衷,让太叔子与索性咬牙,打算大出血一次。 温良看着一脸肉疼的太叔子与,默默地拿起仙戒瞟了一眼,当他看到仙戒里那琳琅满目的物品,不为所动的内心还是掀起了波澜。 “这枚仙戒,包括瓶子里的茶叶,可以当做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再额外出一笔钱。”或许是怕再出变故,太叔子与抢先说道。 温良抓着太叔子与的仙戒,有些挣扎。 他最初的念头是打算在七罗刹门平稳的度过仙王时期,等到了仙圣之后再离开七罗刹门,太叔子与的到来,打破他原有的计划。 这一趟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同样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奈何太叔子与给的报酬太过丰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作何取舍。 半晌,温良最终还是答应太叔子与的请求。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比起浪费时间的做任务,赚取那些微不足道的血分,太叔子与给他的报酬无疑大大省去了这些时间。 一趟,抵得上数十趟。 这个险,值得一冒。 温良的松口,令紧张的太叔子与长舒一口气。 “那就这样说定了,什么时候出发,我再联系你。” 说完,太叔子与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只留下一脸不解的温良。 太叔子与的祖上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值得太叔子与这般放下身段的求他? 有太叔子与送上来的修炼资源,原本打算外出做任务的温良,中止了这个想法,原路返回绝峰岭。 值得一提的是,因他杀死刘峥嵘一事,他的名声再一次响彻第四层,回去的路上,不少人看到他都会心生畏惧的避让开,即便是对视上,也会快速的低下头。 这就是实力强大带来的威慑力,哪怕不言语,一样可以使人胆寒。 温良的身影在旁人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时候,暗处忽然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神,死死盯着温良离去的背影。 “该死的影,你怎么还不死?”此人满眼阴寒,恨意十足的低声咒骂。 如果此时的温良能注意到这人的存在,一定会大为意外。 消失已久的应渠再次出现,他对温良可谓是恨之入骨,几乎每时每刻都想宰了温良,要不是温良在圣墟中阴了他一下,他何至于过得这么凄惨,不仅一无所获,得不到麻赟手中的圣级仙器,连他的半辈子的身家都被这个不讲信用的歹毒家伙骗走。 话又说回来,自他从圣墟出来后,就再也没听说过麻赟的消息,该不会也是被这小子给坑害了吧? 应渠内心不由得有些发怵,仔细一寻思,以麻赟这种不死不休的小心眼性格,只要还活着,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找温良的麻烦,但这么久没有消息,温良还活着,搞不好真的跟他猜测的一样,麻赟已经被温良给宰了。 作为跟温良交过两次手的人,应渠深知温良的不好对付,想找温良的麻烦,靠他一人显然不太能够。 说的不好听点,他贸然去寻仇,多半会步入麻赟的后尘。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应渠暗暗沉思,恰好此时有一人从他的头顶飞过,他的脑袋里猛地想起一个人。 或许,这个人可以跟他联手,干掉温良这个小崽子。 ...... 半个月后,和赤傲在湖边钓鱼的温良收到太叔子与的传讯。 温良简单应付一声,结果太叔子与直接来到绝峰岭。 “你怕我跑了不成?”温良被太叔子与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那倒也没有。”太叔子与笑了笑。 “我有事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温良转身跟赤傲交代一下。 很快,他搭上太叔子与的飞行仙器,赶往距离七罗刹门最近的仙阵城。 一路上平静得很,没有发生任何情况,顺利抵达仙阵城。 这次的行程只有两个人,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温良心中不禁冒出一个疑惑,太叔子与怎么才能从天启宫拿回他祖上的本命法宝? 强取豪夺? 这怕是够呛了,再来一百个他们,都不太可能行得通。 如果是智取,那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或许是看出温良内心的忐忑不安,太叔子与淡笑着说道:“自从天启宫从圣墟里出来,他们的整体实力上升了十倍不止,这一切归功于天启宫获取了镜花大圣留下的东西。并且在这段时间里,天启宫不断地广纳贤才,似乎大有称霸北极大地,吞没其他中小宗门的势头。” “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们拜入天启宫的门下吧?”温良嘴角扯了扯,他就不该相信太叔子与有这样的本事和能耐,孤家寡人去人家的宗门里,拿回祖上的本命法宝,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太叔子与的祖上何至于被留在天启宫。 果然,还得是智取。 “的确是这样,至少不能贸然行动。”太叔子与没有否认,跟温良的想的一样。 温良语塞,还有些无奈。 这样一来,他多少有点亏了。 虽然七罗刹门并不限制门下的杀手进入其他的宗门,但温良可是经历过一次众矢之的,那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 且不谈他们拜入天启宫后能不能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在此期间,他还得陪着太叔子与冒险进入那所谓的玲珑藏宝阁,一旦被抓到,他可不保证秦老能跟上一次那样救他。 太叔子与继续跟温良说着,但知道自己要冒险拜入天启宫的温良,实在提不起兴致,后面的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不久后,温良又回到这片白雪茫茫的冰天雪地,上次离开时还是带着轻松的心情,这次来就不怎么惬意了。 在来到北极大地之前,太叔子与早早布置好一切,根本不需要温良操心。 第一天先找个地方歇脚,第二天直接去到天启宫的山门下,然后经过一番操作,二人直接进到天启宫里面。 一切水到渠成,没有一点难度。 能这么顺利的拜入天启宫,主要还是太叔子与的钞能力,硬是用钱砸开天启宫的后门,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顺理成章的进到天启宫里面。 不过,跟其他拜入天启宫的人不一样,他们不能算作是天启宫的弟子,他们只是挂着天启宫名号的客卿长老。 对比起那些大金仙,或是大罗金仙,太叔子与这个仙王巅峰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自是不可能跟那群人相提并论,思来想去,只能是安排在客卿长老的头衔上。 至于仙王初期的温良,原本天启宫的人是打算跟其他人混为一起,但奈何太叔子与强调是自己带来的人,天启宫那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得不把温良安排到太叔子与的身边,同样挂个客卿的头衔上去。 当然,温良这个客卿长老,跟太叔子与这样的仙王巅峰比起来,待遇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温良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事情,反正有太叔子与的报酬,天启宫那点修炼资源,他还不太能看得上。 “太叔仙友,我们天启宫的区域划分,可以用九个环形圈作为理解,一至三环为外围弟子,或是异姓弟子居住,每一环都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供他们使用。四至六环,是外聘过来的客卿长老居住,我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第四环。”前面带路的人笑着介绍道。 “长宝仙友,那第七环和第九环呢?”太叔子与不解问道。 “第七环和第九环,是天启宫的核心地带,通常只有正式通过考核,或者是天启宫直系长老认可的人,才可以进去里面。”端木长宝解释说道。 “这样划分鲜明的区域,难道就不怕引起一至六环的人的不满吗?”太叔子与好奇说道。 端木长宝闻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太叔子与的意思,“太叔仙友,你我都清楚得很,别说是天启宫了,换做是整个仙界,哪个宗门和势力,会百分百的信任外来的人?” “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可能觉得这是不被信任,但我们总得想到最坏的结果,而且我们也并不是不让外来的人接触到七环以内,刚刚我说过了,通过天启宫的考核,或者是被天启宫的直系长老认可和引荐,都可以成为真正的天启宫的人。” “多谢告知。”太叔子与微微一笑。 温良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没有不合时宜的插嘴。 其实端木长宝的话说白了,六环开外的人,不管是客卿、外围弟子、异姓弟子都属于一种合作关系,类似于雇佣关系,只有七环以内的人才算是正统的天启宫。 但有一点不得不提,六环开外的这些人当中,应该会有一部分的人会被当成新鲜血液,补充到七环以内的天启宫里面,至于怎么样才能通过天启宫的考核,那就各凭本事了。 除此之外,温良留意到端木长宝没有说清楚的一点,外围弟子和异姓弟子,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选中,客卿长老的身份特殊,估计有点悬。 一来是实力强,不好掌控,毕竟能成为客卿长老的人,哪个不是仙王境界,更甚者都是跟太叔子与这样的仙王巅峰,想要动他们,必须要让仙圣出手才行。 二来是担任客卿长老的这群人里面,哪些是人,哪些是鬼,都不得而知,要是哪天生出反骨背刺,那后悔都来不及。 与其在一群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人里面选出忠心耿耿的一小部分,倒不如着重注意三环以内的外围和异姓弟子。 不多时,端木长宝停下了脚步,在三人的面前,是一座装潢气派的老式楼阁,自带的庭院里长满了奇花异草,处处芳香。 “稍晚些时候,我会命人给二位带来天启宫的客卿长老凭证。除了七环以内,一至六环中,两位都可以随意走动。”端木长宝十分客气的说道。 “那就拜托长宝仙友了,多谢带路。”太叔子与礼貌作揖。 “客气,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端木长宝笑了笑,说完就告别温良二人。 左右没有旁人驻足,温良这才说道:“我猜你想找的玲珑藏宝阁,多半就在七环到九环之间,我们这种外人身份想混进去里面,估计很难。”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太叔子与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自顾自走入庭院。 看着太叔子与这高深莫测的模样,温良心中难免狐疑,思索过后,只得一同进去。 第389章 齐门计划 很快,端木长宝派来的下人随即送来客卿长老专属的凭证。 其一是因实力高低划分开来的不同颜色衣饰,其二是象征身份的专属令牌,凭借这个令牌,只要不是去玩核心圈,基本天启宫的大部分区域都可以畅行无阻。 太叔子与的衣衫为银白色,温良则是浅灰色。银白色相当于级别最高的客卿,在此之下是赤红色、乌金色、以及最次等的浅灰色,温良这个仙王初期,显然才是刚刚够格。 虽然天启宫对于他们这些外来的客卿抱有防范的想法,但给予的态度还是相当到位的,就例如他们身上的客卿长老服装,都相当于一件小型的护身软甲,采用的材料也属于上乘优品,足以看出下的一番功夫。 “看来这天启宫还挺有钱的。”温良摸着长老服的细腻材质,赞叹说道。 “天启宫的底蕴本来就深厚,更别说他们整体实力大增后,正在吸食北极大地的血。” 太叔子与随手将银袍丢到一边,其他人觉得不可多得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衣衫,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在天启宫行走。 “我总感觉我们要被当成炮灰了。”温良一脸愁容。 在来天启宫的半道上,关于天启宫的各种风声层出不穷,天启宫对外宣称是广纳贤才,但说白了,就是在招兵买马,至于为什么招兵买马?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北极大地的局势就不难知道。 天启宫是打算借着这个势头,一举吞并北极大地,他们的野心不再局限在这一隅之地上面。 一开始的温良还有些将信将疑,不敢全信,直到他跟着太叔子与来到天启宫,他才有点后知后觉。 天启宫这样的举动,除了这个念头,还能干什么? 吸引这么多人来天启宫,每日消耗的修炼资源都是海量的,总不可能光靠天启宫世代留下来的底子供养吧?就算天启宫的底蕴再深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只有向外扩张,利用外部的资源,解决掉内部的矛盾。 而且这样做也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排除异己,可以让天启宫更快征服北极大地这块庞大的版图。 北极大地看似是资源贫瘠之地,但版图的辽阔,终究是一个洲域,能称霸北极大地,对天启宫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觉得不大可能,应该也轮不到我们先上。”太叔子与迟疑说道,他并没有跟温良明说,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拜入天启宫,自然是想趁着如今混乱的局势,从中浑水摸鱼,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往后会难上加难。 “呵呵,那可说不准。”温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不知道太叔子与此刻内心的想法,但他心里明白,太叔子与想混进正统的天启宫内部,起码得需要一点代价,而这个代价,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发生。 太叔子与深深地看着温良,沉默的转头离去。 当然,最终的结果跟温良猜想的差不多,甚至来说更差。 波澜不惊的日子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拜入天启宫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两封纸诏落在温良和太叔子与的府邸。 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清楚的记载着,要求四至六环的所有客卿长老,全部到达某个指定的地点集合。 虽然纸诏中并未说明什么事,但众人都能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不得不说,天启宫对外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镜花大圣扯上关系的缘故,让本在北极大地才有点名声的天启宫开始名声大噪,让仙界的人都注意到这个宗门。 来到指定的地方,入眼的仙王接近于三百人,跟太叔子与一样的仙王巅峰,也有七八人左右。 最为关键的是,温良在人群里看到一名身形朦胧的仙王,在这人的身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道法气息,怕不是快要跻身仙圣的狠人。 等到众人到齐,天启宫的现任宫主出现,他站在高台上,清嗓一咳,偌大的地方立刻变得落针可闻,安静的不得了。 “首先,欢迎诸位加入天启宫,成为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既然来了我们天启宫,那就是我们天启宫不可或缺的一员,希望诸位都能在天启宫有所收获,当然,能成圣是最好的。”佘鸣銮带着十分客气的口吻,先是问候和祝福,这点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是不信任这些人,但也不代表可以漠不关心,或是置之不理,该收拢人心的时候,还是要有所举动的。 不过,佘鸣銮心里也清楚,能修炼到仙王境界的人,哪个不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岂能三言两语就被他收买,他耐心说这些,更多的是门面功夫,这些得做到位。 “那个就是天启宫的宫主,名为佘鸣銮,在外人称鸣銮圣人,据说是仙圣中期的修为。”太叔子与给温良传音介绍。 “许多人可能会对我有点陌生,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佘鸣銮,承蒙诸位的厚爱,有了一个鸣銮圣人的称号,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不好别的,唯独喜欢广结天下豪杰,诸位耳熟能详的一些大人物,多多少少都与我有点关系。” “而我之所以把大家叫来这个地方,也是想和大家认识一番。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这人有个远大的梦想……” “众所周知,北极大地一直以来都是一片资源贫瘠的地方,再加上这里的极端气候,导致这个地方的宗门和人都变得难以生存。于是,我就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将北极大地的所有人,所有宗门势力拧成一股绳,这样兴许能让贫瘠的北极大地改天换地,同样不输于其他的洲域!”佘鸣銮言语激动,满是美好的憧憬。 此话一出,聚集一起的众人纷纷面露异色,也在揣摩佘鸣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依鸣銮圣人所言,我们应该要怎么做呢?”忽然有人提出疑问。 “这位仙友问得好。相信诸位也知道,天启宫曾因为某些情况,消失了几百年之久,后来才得以重现仙界,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该怎么实现心中的梦想,直到在我修炼中无意间的发现,地上的蚂蚁会齐心协力的将获取到的食物带回蚁巢,后再进行合理分配,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蚂蚁可以这么做,那我们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经过我的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同样它也是经过我无数次推敲的计划,我把这个计划命名为齐门!” “何为齐门?即是集齐万众之力,将所有宗门串联在一起,以达到修炼资源高度集中,不再存在分配不均的情况。照这个计划发展下去,假以时日,我们的北极大地,一定不输于神赐盆地,甚至是更为富饶的普陀洲!”佘鸣銮高举紧握的拳头,脸庞难掩激动兴奋之色。 这番言论说出,周围的人群里立刻响起雷鸣的叫好。 温良转头和太叔子与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不止是他们,靠近他们的一些人同样淡定自若,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为了烘托气氛,天启宫可谓是煞费苦心,还故意安插一些人在人群里面,佯装出赞同佘鸣銮的样子。 不得不说,佘鸣銮这如意算盘打得还是挺好的,他口中的齐门计划,打着为北极大地好的旗号,实则是想掠夺其他宗门的果实。 这点小心思,谁不知道,碍于这里是天启宫的地盘,再者他们还想在天启宫待下去,也就没有点破。 “现在,我可以跟诸位说一下齐门计划具体的实施方案。”佘鸣銮平复激动的心情,转而一脸正色的说道。 “首先,我们要让北极大地的其他宗门知道齐门计划的存在,并且邀请他们入驻到我们的齐门计划当中,至于入驻之后是什么样子,我可以简单说一下,就跟在场的各位一样,凭宗门的整体实力取得凭证,由一到六环的阶级划分,他们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跟天启宫一样,变成一个大的整体。” “除此之外,对外抛出橄榄枝,并且成功邀请宗门入驻齐门计划的人,往后都享有丰厚的修炼资源嘉奖,同样可以直接进入天启宫七环以内,不再受到局限!” 想要马儿跑,那就肯定得要马儿吃草,凭他三言两语,怎么可能驱使得了这群唯利是图的人,只有实打实的好处,才可以让这群人唯命是从。 “那请问鸣銮圣人,丰厚的修炼资源指哪一块?” 俗话说得好,重金之下,必有匹夫,尽管这件事听起来不怎么稳妥,但不妨碍很多人有所心动。 佘鸣銮微微一笑,他笃定这些人会蠢蠢欲动,因为受邀成为天启宫客卿长老的这群人里面,很多都是没有根基的散修,如今有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摆在他们的眼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你们想要什么修炼资源,我们都可以满足。如果你们想知道的更准确点,那我可以这么跟你们说,只要你带动的宗门入驻齐门计划,那此宗门的资源分配,会有一部分落到你们个人的头上,也就是说,你们日后会跟这个宗门的发展息息相关,它好,你则好。同理,你带动的宗门越多,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这个不受数量的限制。”佘鸣銮缓缓说道。 听着佘鸣銮的解释,连对此事都不怎么感冒的温良,也有些心动起来。 照佘鸣銮的说法,他们似乎只需享用齐门计划带来的好处,坏处几近没有,只要带进齐门计划的宗门还在,他们就能一同获取修炼资源,哪怕是这个宗门发生点什么事,他们也无需承担后果,反正这个宗门没了,他们还可以吃另一个宗门的资源,如此反复循环。 这期间唯一需要费心思的地方,可能就只有如何把那些宗门带进齐门计划里面。 不经过细思,这个计划是很好的,至少天启宫能借助这个势头,一举扫荡北极大地,达到一家独大的地步。那些客卿长老也可以在此期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唯独最为重要的中小宗门,才沦为了齐门计划的牺牲品。 修炼资源不是从天而降的,更不是凭空生出的,能驱使一众仙王为己所用的修炼资源,是从这些中小宗门的身上挖出来的,相当于是在吸这些中小宗门的血。 这个道理不会有人不懂,但那又怎样,只要能有供自己使用的修炼资源,给天启宫当成一把刀又如何?反之,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不干白不干。 他们势单力薄,动不了这些宗门,如今背靠天启宫这样的庞然大物,那就简单多了。 第390章 雪妖宗 解释清楚齐门计划的具体,佘鸣銮着手开始布置任务。 根据一系列的调查,在北极大地这块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与天启宫一样的大型宗门,共有五个,其余的中小宗门则多达一千两百多位,其中有仙王存在的宗门,接近有一半之多。 他们此次外派的任务,就是为了拉拢这些宗门入驻齐门计划,至于那五个不弱于天启宫的大型宗门,还轮不到他们出手,佘鸣銮这边会另有安排。 在随机抽选的任务中,温良和太叔子与抽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宗门,预计也就只有一两位仙王左右,这种难度级别的任务,根本不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足矣。 只不过,他们是一起的,理应也是一起去。 分配完各自的任务,佘鸣銮高声预祝众人的马到成功。 众人闻声附和,各怀鬼胎。 不一会的功夫,周围的人紧随其后的离开,直奔任务的所在地。 数以百计的飞行仙器从天启宫的位置拔地而起,消失在白雪茫茫的辽阔天际。 温良坐在灵船的船头,耳边刮过的冷风如刀刃般锐利。 “这下好了,被你坑惨了,还要为天启宫白打工。”温良没有回头,他能察觉到太叔子与的靠近。 “想打入天启宫的内部,就必须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太叔子与缓声说道。 “话说,你祖上留给你的本命法宝究竟是什么,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温良不由得十分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太叔子与神秘莫测的笑了笑。 “放心吧,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插手,等我们进到天启宫的内部,你再帮我找出玲珑藏宝阁的位置。” 温良看了一眼太叔子与,默然颔首。 “如果猜的没错,等我们把那些中小宗门解决,剩下的那五个大型宗门还得我们出手。” 仔细想想,天启宫这算盘打得是真好,利用他们这些客卿的力量,摆平眼下的麻烦,随后再集万众之力对付其余的五个宗门,这样不止能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实力,后续要是发生什么争端,也可以卸磨杀驴,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出手是必然的,不然我们这群人也无用武之地,总不可能就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太叔子与看透一般,淡淡的说道。 温良不再说话,出手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换句话讲,是能进入天启宫内部的投名状,必须要有这一步,才能获得天启宫的信任。 不多时,飞行仙器降落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冰原上。 影影绰绰的大雪中,借助神念能看清百里开外的高耸建筑,一排排耸立在平坦的冰原上,由两座冰山挡在左右两侧,变相减轻风力侵蚀的同时,也是隐藏起来的极佳禁制,相当于外界的护宗大阵。 在这个名为雪妖宗的宗门附近,坐落着一个小型的王朝,面积不大,人口可能也就十来万左右,几乎是围着雪妖宗生存。 一眼望过去,城与城相连,村与村连并。 飞去雪妖宗的路上,一直能看到村落和城池祭祀的痕迹,他们手持各种各样的奇怪法器,燃烧着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围绕在一尊人面兽身的雕塑旁,手舞足蹈,念咒吟唱。 同时,这个地方的民风也十分的彪悍,不出十步血溅而来,打架厮杀似乎是家常便饭,很少有人大惊小怪,更不会驻足围观,寻常到让人误以为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事。 “真生猛。”温良啧啧称奇,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多少仙修士,但动起手来的狠辣,丝毫不差七罗刹门的那群人,出手即是奔着死穴,不死不休的样子。 可能是飞的不高的缘故,很快就引起地面的人的注意,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看着这群人满脸兴奋的模样,温良还以为是对外来客的热情,正想打招呼,不料下一刻各种利箭忽然朝着他们射来。 温良的脸色一黑,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急促的呼啸声接连不断,漫天箭矢密密麻麻。 温良无奈的叹了口气,冒犯了他,兴许还能一条活路可走,冒犯了太叔子与,那可就说不定了。 接下来上演的情节,正如温良猜想的一样,太叔子与神色淡然,随手一挥,身前所有的箭矢化作灰烬,充满压迫感的磅礴气势环盖在方圆百里,转瞬间,一座中等的城池被他轻松写意的夷为平地。 温良脸皮抽了抽,没有阻止。 太叔子与跟他可不一样,这人不知道在七罗刹门待了多久,看似温文尔雅,好说话得很,能在血分榜名列前茅的狠人,岂能是宅心仁厚的老好人? 仅是片刻的功夫,太叔子与的所到之处尽数沦为平地。 在这种无差别的毁灭下,连残垣断壁都是一种奢望。 来到所谓的雪妖宗山门前,左右两边各屹立着一尊人面兽身的雕塑,跟民间祭拜的雕塑相差无几,只不过雪妖宗的两尊雕塑,则显得有灵气多了,看起来就像是活物一样,只是身上多了一层石皮罢了。 温良和太叔子与飞了过去,找到驻扎在山门外的雪妖宗弟子,道明此行的来意。 谁知这人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二人,驱赶着说道:“我们宗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别说你们只是天启宫的客卿长老,就算你们是天启宫的宫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我们宗主的,” 温良不免感到有些好笑,牛皮吹的可真大,还天启宫的宫主,如果真的是佘鸣銮亲自过来,估计雪妖宗的宗主都得三拜九叩。 “我劝你还是去汇报一声吧,我朋友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温良好心的提醒道。 初来乍到,肯定是先礼后兵,非要执迷不悟,那只有死路一条。 守在雪妖宗门口的那人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嘴发出极具嘲讽的大笑声。 在这片地界,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温良有些怜悯的看着此人,不再劝说,而是任由太叔子与出手。 很快,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其嘚瑟的面孔顷刻间扭曲起来,接着一整个头颅轰然炸裂,只留下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直挺挺的倒下。 “聒噪。”太叔子与神色如常,轻声低语。 只身一人飞到高处,手掌捏出一道流转霞光的神通,须臾间打在雪妖宗的护宗大阵上,只看到虚空传来水波纹一般的涟漪,左右两侧的雪山不可避免的发生惊颤,俨然有倒塌下来的趋势。 好在危急关头,几人从中稳住摇摇欲坠的雪山,及时制止如此大难的发生。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会对我雪妖宗发起攻击?”以一名白发苍苍老者为首的几人,先后飞出雪妖宗。 “你又是什么人?”太叔子与反问道。 “我乃雪妖宗的宗主,冷清之,阁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身穿净白素衣,满脸皱纹的老者再次逼问,要不是看不透眼前此人的真实修为,面相又尤为年轻,他早就第一时间动手了,何须浪费时间的多言。 “原来你就是雪妖宗的宗主,久仰久仰。”太叔子与露出恍然的神色。 “你认识我?”冷清之先是自傲,随后便是愕然,怎么看此人怎么陌生,他肯定自己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个年轻人。 “不认识。”太叔子与恢复原先的淡然。 冷清之气得鼻子一歪,不认识还露出这样的表情,害他还以为他的名声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我叫太叔子与,是天启宫的客卿长老。”太叔子与无心整蛊这老头,只是话说到这份上,他不配合一下,倒是显得他不近人情。 “这位是影,他跟我一样,也是来自天启宫。”太叔子与干脆一并介绍了。 温良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天启宫?”冷清之皱了皱眉,他自觉没有跟天启宫有过冲突,事实上,以天启宫的庞大,雪妖宗想对天启宫怎么样,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难不成是宗内的弟子无意间冒犯了天启宫的人? 细细寻思,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思来想去,冷清之并未多少担心,按照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倘若真的如他所想,是自己宗门内的弟子得罪了天启宫的人,那这件事也不算严重,真正严重的事情,根本不会在这儿跟他们废话,早就居高临下的灭门了。 “敢问二位前来所为何事?”冷清之壮胆问道。 “我们奉命前来,就是想跟贵宗商量一件大事。”太叔子与开门见山的说道。 “请讲。”见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冷清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太叔子与环顾一圈,冷清之一下子理解其中含义。 “太叔仙友请讲便是,这里都是我们雪妖宗信得过的人,无需担心外泄。”冷清之开口说道。 “那行。”太叔子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片刻功夫,冷清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欣喜,到后面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包括他身后的几人,神态均是愠怒,但凡不是冷清之在阻拦,他们怕不是会直接发火。 “怎么样,冷宗主?”太叔子与见冷清之迟迟不语,追问道。 冷清之死死压制着怒意,他想过没什么好事落在他的头上,但他属实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倒霉差事。 让他雪妖宗归顺到天启宫的麾下,每年还要上贡给天启宫,美名其曰是庇护,是共荣北极大地的圈子,倒不如说是认主。 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要是被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知道,怕不是要爬出来杀了他。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我们雪妖宗不会参加。”冷清之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真的不商量商量?”太叔子与不死心的问道。 “天启宫想吞掉我们雪妖宗,除非雪妖宗上下死尽,不然绝无可能!”冷清之心意已决,硬气十足的呵斥。 “你又是何必呢,冷宗主。”太叔子与失望的摇了摇头。 “呵呵,我说天启宫怎么会有大肆招客卿长老的死动静,原来是想着这样的美事儿。我只能说,他的胃口太大了,当心别吃下北极大地,反而会被噎死。”冷清之毫不客气的冷笑。 “那不关我的事情,我只知道他交代给我的任务。”太叔子与淡然说道。 “你们这群人也是一丘之貉。”冷清之继续说道。 “随你怎么讲。”太叔子与不以为意。 “既然你们不辞辛苦的赶来此地,那就动手吧,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几斤几两。”冷清之一声厉喝,尾音拉长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下,无数片雪花围绕着他的方向飞来。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发生,温良察觉到身侧的两座雪山,竟然如同活物一样动了起来。 第391章 降服 话音刚落,冷清之驱动左右两侧的雪山大阵,天顶之下不断传来雷声轰鸣,掺杂着冰冷的雪花,形成一面难以挣脱的牢笼。 冷清之展现出来的实力只在仙王后期,加上雪妖宗的护宗大阵,堪堪比肩寻常的仙王巅峰。 身后的几人严阵以待,他们之中最强的不过半步仙王,介于大罗金仙境的圆满境界,这种级别的战斗远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但由于有雪山大阵的缘故,他们却是可以配合冷清之,联手对温良二人展开杀势。 温良一眼看透冷清之的修为,默默地退后出去。 不用他帮忙,以太叔子与的实力,摆平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一直留意二人动向的冷清之,见到温良悄悄地退走,还以为是想通风报信,二话没说,调动自身的全部实力,朝着温良极速杀出。 太叔子与漠然看着冷清之的攻击,其身形如青烟消散,转瞬拦住冷清之的去路。 单手抵在雪妖宗的大阵上面,微微用力,让雪妖宗引以为豪的护宗大阵,竟然在眨眼间毁灭。 两座雪山同时颤动,崩裂下来无数的碎石。 冷清之内心发怵,连忙收起杀出的阵法。 然而,太叔子与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势必要赶尽杀绝。 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两座雪山再次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控制着雪山大阵的冷清之,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惨白的老脸没有一丝血色残留。 太叔子与的第二拳轰出,以极其蛮横的姿态,彻底打破雪妖宗的护宗大阵。 此刻,天崩地裂的灭世感知,充斥在雪妖宗内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仰视着那尊不可逾越的恢弘身影,无比清晰的感到深深地绝望。 这种心理不止是实力低微的人,连负隅顽抗的冷清之,也生出无可奈何的无力。 “降不降?”太叔子与居高临下,冷漠说道。 冷清之咬了咬牙,他刚想驳斥太叔子与的话,余光却扫到一众绝望的门徒。 让他放弃自己这辛辛苦苦创立的宗门,投靠到天启宫的麾下,宁愿做一个狗腿子,他自问技不如人,但他绝不甘心,宁死也不会出卖雪妖宗。 可他一个人的硬气,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看着绝望又生有希冀的徒子徒孙,冷清之感到无比的难受。 他死可以,为了雪妖宗,死又有何惧,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就算是死,也保不住雪妖宗。 除非,他带头投降,甘心归顺于天启宫。 选高风亮节,那整个雪妖宗都要陪着他一起死。 选投降,雪妖宗尚可能保住。 唯一不同的是,从此以后的雪妖宗,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宗门,而是附庸在天启宫麾下的一个屈辱分支。 不仅拥有不了独立,每年还需给天启宫缴纳大量的贡金。 冷清之的沉默,牵动起所有雪妖宗的人的心弦,他们不知道冷清之作何选择,究竟是玉石俱焚,还是委曲求全? 太叔子与的耐心显然没有冷清之想象的好,迟迟没见冷清之开口,太叔子与当然默认冷清之是打算宁死不屈,一道璀璨夺目的神通从他的手上绽放,像是一条无边无际的绚烂长虹,正中在下方的雪妖宗。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三分之一的雪妖宗被夷为平地。身处下方的人,不说逃跑的机会,连发出惨叫的声音都没有,直接在一片强光中化作气体,随之消弭。 太叔子与淡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者都是像如今看到的这样。 冷清之怒吼出声,却也仅此而已。 他悲愤交加,全身愤怒的不停发抖,他本能想杀了太叔子与,内心深处却又响起一声告诫,似乎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他身后的雪妖宗就会跟方才那样,眨眼间便可灰飞烟灭。 此人不是善类,他再不妥协,今日必是雪妖宗的灭顶之灾。 冷清之犹豫和开口之间,被一声惊天咆哮打破死寂,只见影影绰绰的大雪中,浮现出一尊巨大且磅礴的黑影,在朦胧中起起伏伏。 少时,那黑影直奔太叔子与冲来。 当黑影在浓重的大雪中显现出身形,众人才看清是什么东西。 温良蓦地有些瞠目结舌,竟然跟那些人祭拜的雕塑一模一样,人面兽身,长得颇有些不伦不类。 看得出来,这头不知为何的仙兽胜过冷清之许多,属于仙王巅峰拔尖的一类,只不过,这头四不像的仙兽,血气时强时弱,更有风烛残年的特征,那架势,像极了漏斗,动一动,血气都在止不住的流失。 “好一个护宗仙兽。”太叔子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大在意,大不了先宰了这头畜生,反正也就几招的功夫,浪费不了多长的时间。 “阿糸,住手!” 冷清之脸色苍白,他深知太叔子与的实力,任由阿糸对太叔子与出手,那吃亏的一定是阿糸。 说时迟那时快,连冷清之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速度,一下子就窜到二者的中间,及时拦下狂奔而出的阿糸。 “怎么?你想先死?”太叔子与瞥了一眼冷清之,眉目已然萦绕杀气。 “慢着,我同意你们的要求。” 事到如今,冷清之只能是屈辱妥协,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比起全员战死,冷清之更希望这些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徒子徒孙,能够安然无恙。 “哦?”太叔子与饶有兴致的收起神通,他还以为这老家伙会负隅顽抗,哪怕灭门都不会向他屈服,没想到,还是向命运低头了。 这样也好,免得他大开杀戒。 阿糸双目如红灯笼,周身满是煞气,它处在正后方,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太叔子与。 “那你安顿一下吧,然后你跟我们一起走。”太叔子与丝毫不在意阿糸的凶狠目光,淡淡的对冷清之说道。 “是。”冷清之低下头。 温良瞅见毁坏大半的雪妖宗,顿时有些感慨。 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结果不当一回事,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才肯低头,真的就是欠收拾。 想一想,温良也能理解冷清之的作法,自身是仙王,又拥有一个不小的宗门,这样的规模放在仙界也不多见,突然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威逼利诱着,让其归顺到麾下,不仅受制于人,还得年年上贡,这样的要求,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是仙王的冷清之。 奈何被逼无奈,不答应,那结局就是灭顶之灾,没有一个活口能留下。 在血性和整个宗门的性命之中,冷清之经过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最终选择了后者。 大概过去半天的时间,解决完宗门内的大小事务,交代清楚一切,冷清之这才上了太叔子与的飞行仙器、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冷清之面带歉意。 “没事。”太叔子与淡声答道。 “那我们现在是回天启宫吗?”冷清之问道。 “不是。”太叔子与摇了摇头。 “如果不去天启宫,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冷清之不解追问。 太叔子与没有说话,冷清之看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举动的温良。 “你待会就知道了。”温良还算客气的笑道。 两个人的神神秘秘,让冷清之愈发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飞行仙器穿过一片雪地荒原,来到一座巨大城池的上方。 冷清之一眼看到城池后侧的群山,他记得这里有一个不弱于雪妖宗的门派,多年前他来过这里,还跟这个门派有过一定的接触,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熟悉的记忆随之浮现。 “你们是不是要去前面那个门派?”冷清之在一旁问道。 太叔子与和温良默不作声,不承认,不否认。 “他们也是要加入齐门计划的势力吗?”冷清之再次追问。 二人还是没有说话,眼见这架势,冷清之心里也有了一个答案,看来不止是他们的雪妖宗,估计整个北极大地都会是这样。 这天启宫,在密谋一件大事。 冷清之看向温良二人,内心不由得一阵发寒。 跟对待雪妖宗的方式一样,温良和太叔子与先是客气的叫门,冷清之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他只希望这个门派不要学他们雪妖宗,在他的印象里,他当初跟这个门派关系还算不错,要不是他前面站着两个人,他都想出声提醒了。 守门的人全然无视三人的存在,比雪妖宗的态度还要蛮横和恶劣,不等温良等人开门见山,他就尖酸呵斥:“去去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赶紧滚。” 冷清之暗叹,无解,现在只能看这个门派的掌权人怎么处理了。 太叔子与如法炮制,随手灭了一条性命。 或许这对此人也是最好的结果,让他活在自己嚣张跋扈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缓过神的余地,遂殒命黄泉。 这次的太叔子与可没有客气,一拳干碎了层层交织的阵法。 漫天灵纹承受不住如此的重击,登时发生崩碎断裂的反应,流露出底下原本真实的面貌。 “两位大人,这个门派的掌权人跟我是旧识,请由我去游说,不必大动干戈。”冷清之实在不忍昔日好友惨遭杀害,连忙站出来说道。 “你确定?”太叔子与微微挑眉。 “我一定会给您一个完美的答复。”冷清之沉声说道。 “行,那你去吧。”太叔子与撤走两手流转的仙元气,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第一下毁了护宗阵法,第二下就可以抹去半个山门。 有前车之鉴的冷清之,不敢怀疑太叔子与的实力。 底下的门派如临大敌,响起阵阵鼓声,一时间人人自危,却又不明所以。 很快两名仙王飞出山门,第一时间注意到冷清之的存在。 “是你?”其中一名两鬓斑白的仙王惊疑,他自是认识冷清之,陈年往事虽不再提起,但他跟冷清之算得上是朋友。 “你认识他?”另外的一名仙王稍显诧异。 “认识,他叫冷清之,是雪妖宗的宗主,与我称得上是故交。”两鬓斑白的仙王轻声说道。 “那他为何毁掉我们的阵法?”后者皱眉问道,真是这样,他倒是犹豫要不要出手了。 “不是他弄的。”两鬓斑白的仙王摇了摇头,虽然多年未相见,但冷清之是什么实力,他多少也知道一点。 冷清之的天赋还不如他,他都打不破门派的阵法,冷清之何德何能? 第392章 天启宫的野心 “罗文仙友,好久不见。”冷清之飞上前来,低身作揖。 “冷仙友,你此举是什么意思?”两鬓斑白的仙王冷言质问。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温良和太叔子与的存在,眼神里多出几分狐疑,更为关键的是,有一人的修为他竟有点看不清,像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纱布。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长话短说,从头跟你说起。”冷清之庆幸罗文不是那些暴脾气的人,换做是一般人,看到自家宗门的阵法被毁,多半会怒火冲天,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接着,冷清之一五一十的说出此行的来意,其中也包括他的雪妖宗已然臣服在天启宫的淫威之下。 怎知等到冷清之说完,罗文还未发作,站在罗文身旁的辛布蓦地气得发笑,在看向冷清之的眼神里,尤为复杂,那是一种蕴含不屑、怜悯、嘲讽的意味。 “多谢冷仙友关心,不过我们混道派是不会跟你们雪妖宗一样的。”辛布淡然的开口说道。 “这也是你的意思?”冷清之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又有些多此一举。 罗文没有作答,但其意显然是默认辛布的意思。 瞧见二人冷漠的样子,冷清之彻底收起助人情结,他好心过来提醒,结果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反倒想羞辱他一番。 尽管嘲讽他的话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口,但那充满讥讽的眼神里,就差写在脸上了。 “好好好,祝你们好运。”冷清之连声说好,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 罗文二人也就这样目送冷清之飞走,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良看着冷清之灰溜溜的回来,不用猜都能知道结果。 空口无凭,怎会让人信服,而且他们面对的还是这些心高气傲的仙王。 不出手教训一下,这些人永远不会当回事。 或许冷清之自己都没有察觉,原先的他跟这两人一样,倘若不是太叔子与差点毁了雪妖宗,冷清之都不会同意齐门计划的要求。 太叔子与没给冷清之开口的机会,旋即只身一人飞出。 “我没能劝服他们。”冷清之叹了口气。 “尽力就好。”温良拍了拍冷清之的肩膀。 “我跟罗文是旧识,原谅我没法搭把手。”冷清之面露难色。 “不用你出手,太叔子与会自己解决干净的。”温良示意冷清之不用多想,转头看起了好戏。 对于混道派,太叔子与是给过机会的,不然也不会让冷清之前去劝降,奈何混道派不上道,不愿步了雪妖宗的后尘。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了。 太叔子与双手展开,如巨浪海啸般的压迫感席卷九天之下,还未动手,自信十足的罗文和辛布就开始节节败退。 凭空捏造出一杆长枪,蓄势在两手之间,猛然丢掷出去。 其速度之快,令神念无法捕捉。 罗文大惊失色,使出全身力气都无法抵消掉眼前的攻击,惊慌油然而生,双脚犹如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小心!”辛布一把将罗文推开,自己却被突然而至的长枪贯穿身体。 碗口大的伤势逐层恶化,直到将辛布的肉身轰成血沫,残存的仙魂亦是不能幸免于难,在所剩无几的威势当中,磨灭成虚无。 可以说,一击毙命。 辛布用自己的性命,换掉罗文的性命。 此刻的罗文才有点后知后觉,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 心中忽的涌出一股悔意,他怎么就不听冷清之的话,还误认为冷清之跟天启宫同流合污,不惜自降身份的劝降他,原来压根就是他自以为是,如果刚刚他真的听了冷清之的话,不仅辛布不用死,混道派还可以继续残存下去,大不了成为天启宫的附属。 罗文的后悔没有持续多久,落到太叔子与的手上,他支撑不到几个照面,就被太叔子与强势击杀。 他死都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陨落。 无需多言,混道派接下来的结局,显而易见。 冷清之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不输于雪妖宗的势力,在太叔子与的手中如纸糊的老虎,谈笑风生间灰飞烟灭,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冷清之震撼。 得亏他当初制止了阿糸的举动,不然那时候的雪妖宗,下场不比眼前的混道派好多少。 后怕的同时,冷清之暗暗感到庆幸。 在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中,飞行仙器再次前往下一个地点。 此次外出的任务共有三个,算是雪妖宗和被灭门的混道派,还剩最后一个,解决完这一个,他们就可以回到天启宫复命。 经过混道派这一事,冷清之看向太叔子与的眼神,不仅有惶恐,还有深深地畏惧。 最后一次的登门拜访,太叔子与没有前两次的那么好脾气,或许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想尽快回到天启宫,他二话没说打烂其山门。 出来之人怒目而视,亦有剑拔弩张之意。 温良拦住想要动手的太叔子与,再怎么说,他们的任务是劝说这些宗门答应成为天启宫的附属,为齐门计划添砖加瓦,而不是单纯为了灭门。 不过,当温良说起齐门计划,还未解释其中的利弊,那群人便冷笑着打断温良的对话,言语中满是嘲讽。 温良看了太叔子与一眼,无奈的挥了挥手。 太叔子与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所以他周身缠绕的仙元气从未散开,而是等着温良说完,看到那群人的反应,闲庭信步般的朝前靠去。 “还得是你。”温良来到冷清之的跟前,带有一丝欣慰的说道。 冷清之听到这话,满脸苦涩的笑了笑,他都不知道温良是夸他聪明,还是觉得他是软骨头。 三个宗门里面,只有雪妖宗愿意归顺,其余的两个,都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出意外,这个宗门会跟先前的混道派一样,被太叔子与连根拔起,惨烈到没有一个活口。 事实证明,冷清之猜想的一点错都没有,后续的小半个时辰,太叔子与将方圆百里的一切碾碎个遍,从上到下,无一物能残存。 “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但还不算太迟。”太叔子与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灵船上头。 冷清之噤若寒蝉,没敢搭话。 “辛苦你了,影兄,还特意陪我跑一趟。”太叔子与显得很是客气。 “还好,反正你出手,什么都行。”温良摆了摆手。 二人的称呼,不禁让冷清之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温良,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年轻人会是太叔子与的跟随者,大部分时候都是温良出面交涉,然后再由太叔子与出手。 这样看来,说明就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个跟他有说有笑的青年,怕不是跟太叔子与一样的狠角色。 越是注视打量,冷清之就越是疑惑不解。 不同于太叔子与强悍的修为,温良那仙王初期的实力,几乎是一目了然的,就这样的实力,怎么能跟太叔子与同辈相称? 难不成是隐藏了实力? 更或者是,此人是天启宫某位大人物的后辈? 一时间,冷清之对温良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他很想问个究竟,但他也知道,即便他问出来,二人也不会如实回答,说不定理都不想理他。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冷清之踏足天启宫的地界。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天启宫,之前只是在外人口中有所耳闻,其次是关于天启宫消失了几百年的传说。 那时候关于天启宫重现仙界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北极大地人尽皆知,不少宗门势力都派出代表前去祝贺,不过他当时正在闭关,没有赠礼送去,出关的时候,想到他们跟天启宫素不相识,后续也没有再补上大礼。 现如今初次拜访天启宫,冷清之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祈祷天启宫不会以此为矛头,针对他们雪妖宗。 “咦,怎么是你们?”驻守在山麓下的,是之前带着温良和太叔子与进到天启宫的端木长宝,看到二人的回来,不由得感到很是诧异。 “长宝仙友,你怎么在这?”太叔子与同样很惊讶。 “我是齐门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也是为了记录哪些人率先完成了任务。”端木长宝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太叔子与恍然点头。 “这位是雪妖宗的宗主,冷清之,其他的两个宗门死到临头都不肯加入齐门计划,我只好动手灭了他们,希望这样对天启宫不会有什么影响。”太叔子与跟端木长宝介绍起冷清之的身份,然后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简单概括一遍。 “见过前辈。”冷清之惶恐抱拳。 “嗯。”对于冷清之的态度,端木长宝没有多在意,他更感兴趣太叔子与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我们不会是第一个回来的人吧?”太叔子与笑问道。 “的确如此,所以我才会有些惊讶。”端木长宝颔首。 “第一名有什么奖励吗?”太叔子与打趣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端木长宝笑着反问。 “那就得看天启宫能给我们点什么了。”太叔子与没有直说,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太好的东西,天启宫是舍不得给的,而且以他们目前客卿的身份,天启宫能舍得给什么? 太差的东西,天启宫也不太可能拿得出手,客卿长老这么多,倘若就给他们仨瓜俩枣,何以服众?何况后面讨伐五个大宗门,还需要他们这些人出力,那么一点破烂玩意,谁又会为此拼命? “放心吧,我会跟宫主说的,少不了你们的奖赏。”端木长宝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好歹在天启宫待了这么多年,总归有点眼力劲,这个时候最好是打马虎眼,千万不能瞎承诺什么,否则日后追究起来,他得背大锅。 于情于理,第一个回来的人,理应受到嘉奖,奈何他的级别不够,还得跟上头汇报一声。 几人就在原地等待,两个时辰过去,离开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 冷清之站在温良二人的身后默不作声,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周遭,跟他一样归顺天启宫的宗门不算很多,仅有六十多人,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天启宫的客卿长老,居然会有那么多。 怪不得对他们这些中小宗门下手,有这么多的仙王,何愁扫荡不了北极大地。 如果真的如他预想的那样,想必再过不了多久,剩余的宗门都会遭到天启宫的针对。 零零散散的北极大地,兴许会因为天启宫的庞大野心,以达到一统洲域的绝世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