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后,我带政哥干翻全世界》 第1章 初到大秦,假扮仙尊 温馨提示: 1、【本文分海内篇+工业革命+海外篇+近现代篇+番外】 2、【海内篇百越部分写得有些拉跨,看不下去的宝宝欢迎跳到工业革命101章(不影响阅读体验)】 3、【此书仅供娱乐,文化常识部分不可能与正史一模一样,只能说尽量还原当时的生活情景】 4、【脑子存放处】(感谢支持,祝各位阅读愉快!) “嬴政就是一个昏君暴君,焚书坑儒,大兴土木,刚愎自用,妥妥的暴君!” “就是就是。统一六国杀了多少人啊。还修长城,修阿房宫。劳民伤财!” “胡说八道!我政哥扫灭六国,统一海内,开创帝制。书同文,车同轨。他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他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 在一则名为“嬴政暴君”的帖子下面,陈凡在一句句一句地反驳着那些对秦始皇不利的评论。 “滴!检测到对秦始皇的强烈崇拜情感,恭喜宿主激活大秦盛世系统。是否同意绑定?” “10,9,8,7……” “大秦盛世?”陈凡喃喃道。 他想到自己在这里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何不到秦朝放手一搏,搏一个大秦盛世。 想到这,他一口答应下来,“同意绑定”。 ……………… 秦朝,泰山之巅。 陈凡站在泰山山顶,看着这大秦的大好河山。 洪涛日日来沧海,碧嶂联联倚太穹。 大秦,我陈凡来了。 “滴!盛世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陈凡。 年龄:25。 技能:口若悬河。 积分:0。 系统商城:未开启(0级)。 “滴!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打开。”陈凡伸出手指对着虚空一点。 “滴!恭喜宿主获得‘气象变化术’、‘千里传音术’、“瞬移(可对他人使用)”。” 话音刚落,陈凡感受到一股暖流划过身体,他感受到了自己对风雨雷电的掌控能力! “滴!任务开启。终极任务:万世大秦。限时任务:初遇嬴政并获得信任(一天)。任务奖励:1000积分,激活系统商城。” 与此同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伴随着隆隆雷声,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陈凡在系统的帮助下,观看着嬴政的情况。 泰山半山腰。 嬴政看着这大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颇为不悦。 这时,耳边还响着那群儒生喋喋不休的“劝导”。 “陛下,您看这雨是您不敬泰山的惩罚啊!”一个满头白发的儒生,跪在地上“正义凛然”地指责着这位千古一帝。 “封禅遇雨,乃大秦之灾。” “辟山修路,不合礼法,报应报应。” “陛下快向山神谢罪,恳请山神饶恕。” 嬴政身旁的儒生一个接着一个地指责他不按先秦的礼法封禅泰山。 只是他们也不想想,儒家这一套礼法与秦始皇“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想法差的太远。 “陛下您太过刚愎自用,得罪山神,秦朝要亡!” 这群不怕死的儒生,在不断挑战着嬴政的底线。 “够了,再吵吵朕把你们这群儒生都砍了!” 嬴政听着这群只会用嘴吵吵的儒生,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群只会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不给朕解决办法,只会在这瞎吵吵,还不如这棵给朕遮风挡雨的松树。” 说着,嬴政指着身边这棵青翠的松树,扬声道: “这棵平平无奇的松树都比你们有用。” “它为朕遮风挡雨,功不可没。朕要封它为五大夫。” “这……”儒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嬴政居然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 “欺人太甚!一棵树怎么能封官!”一个年轻的儒生气得涨红了脸,他擦了擦头上的雨水,愤愤道,“一棵树怎能和人相提并论!” “对啊对啊,这是对我们的侮辱。”其他儒生纷纷开口抱怨道。 “陛下的决议怎容臣子质疑。”嬴政身旁的王贲出言打断他们的话。 在王贲心中,陛下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对这群唧唧歪歪的儒生太仁慈了。 这些儒生自命清高,自秦统一六国后,自认秦的礼法落后,远远不及东方六国底蕴深厚,时时出来批判秦的制度,也只有秦始皇嬴政才会对他们礼遇有加。 “它尚且能为朕遮风挡雨,你们这群儒生能做到吗?” “吃朕的,喝朕的,穿朕的,却一点也不为朕分忧。” “朕是天下之主,朕做的事不容置疑!” 嬴政厉声呵斥儒生。 听到嬴政的语气,儒生们知道这件在他们眼中看起来无比荒唐的事是不可能改变了。 站在泰山之巅的陈凡看着跟想象中一样霸气的嬴政舌战群儒,爽! 他勾唇一笑,是时候见见这千古一帝了。 陈凡心中默念“千里传音”。 他要给半山腰的嬴政和官员们传音。 “来者何人,竟敢在泰山喧闹。” 一声跨越亘古的声音传到山腰。 “谁?”嬴政听到这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身边的护卫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也拔出了剑,环顾四周。 “吾乃至上仙尊,陈凡。” 在秦朝,神仙的身份最好用。 “仙尊息怒。” “仙尊恕罪,仙尊恕罪。这一切不敬的行为都是始皇帝一人所为。” “陛下您快向仙尊求饶啊。” “仙尊……” 听到陈凡的声音,儒生们吓得面色苍白,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真是一群胆小鬼,刚才还骂的这么正义凛然,一出事就将责任推到嬴政身上。 陈凡无比唾弃这种出卖队友的行为。 “嬴政拜见仙尊。” “不知仙尊在此,无意打扰。” 听到这句话,陈凡并没有放下心来。 嬴政作为一个统一六国的君主,除了身边有一群能人志士之外,更重要的是自身的谋略。 而且嬴政一个疑心这么重的人,又怎么会因为陈凡这点小伎俩便相信他呢。 想要获要获得嬴政的关注,陈凡必须拿出点真实力出来。 “嬴政?千古一帝?” “你便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 “正是。”嬴政愣了愣。在回答的同时,也被这“千古一帝”的称号给镇住了。 “哈哈哈,既然是始皇来了,吾可不能让汝湿漉漉地上山。” 话音刚落,雨便停了。 官员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神仙,神仙。”官员们跪在地上,朝着泰山山顶磕头。 “不必多礼。既然始皇来临,吾定要下来迎接。” 话音刚落,陈凡瞬移到秦始皇嬴政面前。 少年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着一条破洞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一副现代人的打扮。 “都怪这破系统,连套衣服都不送。让老子穿着某宝淘来的9.9包邮t恤站在始皇帝面前丢脸。”陈凡愤愤不平地在心中吐槽。 但是这副看起来有点落魄的装扮,却让千年前的古人大吃一惊。 “嬴政见过仙尊。” 看着眼前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年,嬴政有些茫然。仙人不应该是白衣飘飘的打扮吗?为何这位仙尊的打扮如此“奇特”。 不过这位仙尊的打扮虽有些奇怪,但他身上的布料绝不是大秦的东西。 “吾便是至上仙尊,路过泰山听到争执,特意下来瞧瞧。” “仙尊息怒,仙尊息怒。” 官员们跪在地上叩头。 “山神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发怒。你们这群凡人莫要诋毁神仙。” 说完,陈凡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儒生。 感受到陈凡的注视,他们将头低得更低。 “秦王扫六合,不愧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嬴政看向陈凡,“不知仙尊所说的千古一帝是何意?” “扫灭六国,统一海内,开创帝制。书同文,车同轨,行同轮。这些还不足以称作千古一帝吗?” 听到这些话,嬴政心中一颤。 是啊,朕13岁登基,21岁亲政,39岁统一六国。这样的功绩何人能及。 可惜,那群儒生不懂朕的苦心啊。 这天下百姓也不明白朕的苦心啊。 嬴政看着眼前的陈凡,心脏疯狂跳动。 眼前的少年拥有的能力不可小觑。 最重要的是他懂朕。 神仙,这是上天赐给秦的福祉。 他,一定要留在大秦! “仙尊,政多有冒犯,请仙尊见谅。” “无碍无碍,你我相见便是缘分。”陈凡摆了摆手,他可承受不起嬴政的歉意。 “不知仙尊为何在此地?” “吾在寻找有缘人。” “哦?有缘人?”嬴政喃喃低语,“不知仙尊寻到此人没有?” 陈凡看着眼前身高近两米,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冠冕,手执佩剑的嬴政。 “若是仙尊不嫌弃,可否留在大秦。” 嬴政看了看陈凡的神色,见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继续说下去。 “若是仙尊愿意留在大秦,政一定以最高的礼遇接待仙尊。” 陈凡低下头,一副纠结的样子。他伸出双手,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 “嗯,大秦与吾有缘,吾可助大秦一臂之力。” “多谢仙尊。” 见陈凡答应下来,嬴政颇为高兴,连忙对王贲吩咐道:“ 王贲,快马加鞭回秦宫做好准备,以最高的礼节迎接仙尊。” “不必如此麻烦。” 说完,陈凡随手一挥,风云变幻。 一瞬间,众人回到秦宫内。 第2章 激活商城,徐福求见 秦宫。 陈凡躺在嬴政派人准备好的宫殿里。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1000积分。目前剩余积分:1000。激活系统商城。” 陈凡好奇地打开系统商城。 “种子:杂交水稻;玉米;土豆;棉花;茶叶;辣椒……” “技术:印刷术;造纸术;火药;指南针;制盐;《21天养出肥猪》;《论养鱼我是专业的》;《练好钢看这本就行》……” “工具:曲辕犁;纺织机;发电机……” “医疗:《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西医全书》……” “书籍资料:《数学全书》;《物理全书》;《化学全书》;世界地图…… “系统丹药:保命99天(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再撑99天);强身健体丸(吃了身体倍儿棒);排毒养颜丹(适合吃了奇怪仙丹的秦始皇)……” “系统法术:入梦术;造梦术;天降**(随机);隔空打牛……” …… 【隐藏版(需升级):飞机、坦克、潜艇、火箭、太空站、人工智能、飞船……】 陈凡一行一行看下去,他越看越激动。 这系统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要啥有啥。 从农业到工业,从种子到机器。 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丹药。 他思索一番后。 “兑换排毒养颜丹。” “滴!兑换成功。剩余积分:500。” “滴!触发新任务:帮助始皇解毒。任务奖励:1000积分。” ……………… 秦始皇嬴政寝宫。 屋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八根朱红色柱子支撑着整个宫殿,每根柱子上都盘旋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嬴政坐在案几前,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神仙天降大秦。 神仙说朕是千古一帝。 神仙懂朕的苦心。 那群儒生被神仙阴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久没这么快活过了。 嬴政想着想着,不经意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看到嬴政带有些许诡异的笑容,不由有点发冷。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 第二天一早,一位不速之客早早地在秦宫等候着嬴政。 “陛下,徐方士求见。” “宣他进来。” 徐福小心翼翼地走进秦宫。 “参见陛下。” “免礼。” 徐福昨天听到秦宫里来了个叫陈凡的神仙,担忧得一整晚没睡。 莫不是同行?看到秦始皇人傻钱多好欺骗想着过来分一杯羹。 徐福知道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但是奈何秦始皇有钱啊。 只要他稍微提示一下,源源不断的金银财宝就送进他的钱包里。 他再随便炼点丹打发一下秦始皇。 过几年撑不住了,找个借口说去仙山求长生不老药,再跟秦始皇要点童男童女。他徐福找个小岛避世,那才是真正的快活似神仙。 只是现在,这中途突然横插一个叫陈凡的小子打断了他的计划。 “不知徐卿寻朕有何事?” 嬴政突如其来的的声音打断了徐福的思绪。 “陛下,臣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炼丹,终于又炼成了一颗仙丹。特意来献给陛下。” 听到秦始皇在问他,徐福赶忙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朱红色的雕花木盒,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嬴政看着这颗以前梦寐以求的丹药,不知怎么地,突然不是很想吃下去。 “先放着吧,朕有点不适。” “陛下,仙丹放久了药效就没了。” 看到嬴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徐福不由得有些心慌。 “朕说了不吃就不吃。” 看到嬴政有些生气,徐福不敢再造次,只好迂回打探陈凡的情况。 “陛下,臣听闻昨日陛下泰山封禅时遇见神仙了。” “不错,仙尊与我大秦有缘,愿意下凡辅佐大秦。此乃我大秦之福。” “陛下,这世间的神仙都不轻易出现在人间,我等凡人又怎么可能轻易遇见神仙呢。” 听完徐福的话,嬴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徐福这话是什么意思。 仙尊都说朕是千古一帝。 神仙都说他与朕有缘。 现在徐福明晃晃的跟朕说朕不配见到神仙。 这不是在打朕的脸吗。 这不是在打大秦的脸吗。 “徐卿过界了。神仙天降大秦是大秦的福分,你不必多言。” 另一边,陈凡躺在床上看着秦始皇屋里的直播。 啧啧,这徐福真是不怕死啊。当着秦始皇的面说他一个小小的凡人不配得到神仙的青睐。 现在,他要去给嬴政找回场子。 ………… 秦宫外。 陈凡看着这秦宫外的景色。 红墙绿瓦,瑶台琼室。楼台殿阁间处处彰显着一统天下的霸气。 而宫殿里住着的那位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君主。 细细一想,陈凡心中涌起一股激情。 一种穿越时空,助力偶像一展宏图的激情! 始皇嬴政应当千载流芳,名垂万古,永垂青史! “仙尊,陛下请您进去。” 在陈凡感慨着这秦宫宏伟之时,一个小太监出来迎接陈凡。 陈凡跟随小太监进到宫殿内,看到嬴政阴沉的脸色以及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徐福。 一见到陈凡,嬴政瞬间变换脸色,扬起一抹微笑。他站起身恭敬的向陈凡问好。 “政见过仙尊。” 看到嬴政谦卑的样子,徐福瞪大了双眼。他从未见过嬴政对一个人如此恭敬,更别说自谦政了。 “陛下不必多礼。” “吾今日掐算得知帝星将要受损,特来探望陛下。” “受损?请仙尊明示。” 嬴政一脸不解,他在这好好的,怎么会受损。 陈凡笑了笑,未作答复,反而看向徐福。 “这位是?” “这是徐福,为政炼制长生不老丹的仙师。” “仙师?可吾看他并无仙根,无法炼成真正的仙丹。” “更何况,这世间并无长生不老的仙丹。” 说完,陈凡掐指一算。 “帝星受损之根正是在此人身上。” “什么?”嬴政神色大变。 他一直无比信赖的人居然在加害他。 “你胡说!”听到陈凡的话,徐福连忙反驳,“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骗子,竟然在此污蔑我!” “陛下,您要相信我啊。” 徐福跪在嬴政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凡摇了摇头,指着桌子上那颗黑乎乎的丹药。 “此丹便是你献给陛下的吧?” “不错。”看到陈凡指着丹药,徐福有点心慌。 “此物含汞、硫、铅、铜等金属元素,吃了不但不能长生不老,而且还会中毒。” 陈凡不紧不慢地述说着丹药的危害。 “什么!”嬴政沉下脸来,眼中满是杀意,他“唰”的一声站起来,厉声道,“好你个徐福,竟然蒙骗朕!” “来人,将徐福拖出去砍了。” “陛下,您千万不要相信这个骗子啊!” “陛下,徐福对您是忠心耿耿的啊!” 徐福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祈求着这位千古一帝。 两位侍卫走进来,一把拎起徐福。 “等等。他虽有罪过,但罪不至死。”陈凡的一句话让徐福燃起生的希望。 虽然他并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要救他。 “要是徐福死了,那我上哪找工具人。”陈凡在心里默默地想。 陈凡拿出刚刚在系统那兑换的火药和制作方法。 “此物名为火药,威力巨大,可开山碎石。”说完,便将它递给徐福。 “这……这与炼丹时炸炉……” 电光火石间,徐福明白了什么。 “不错,吾命你将此物制作出来。”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 而嬴政在听到火药能开山碎石时已经呆住了。 “仙尊,此物除了能用于开山碎石,若是它运用在战场上,我秦军必将所向披靡。” “不错。” 听到这,嬴政身子微微发抖。 有了这神物,当初他秦军便不用损伤惨重了。 若是能早一点遇到仙尊便好了…… 但是,现在也不迟! “徐福,若是您能将此物研制出来,朕饶你一命。” “谢陛下谢陛下。”徐福连连磕头,感恩嬴政的不杀之恩。 “但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知道后果的。”嬴政看着徐福一脸庆幸的模样,冷声威胁道。 “臣一定不负众望。” “滚吧。” 第3章 世界地图,热血沸腾 徐福走后,嬴政纠结的看着陈凡。 “仙尊,政服用丹药已有几载……” “陛下不必忧心。” 陈凡安抚道,接着拿出昨日在系统商城兑换的排毒养颜丹。 “此丹为排毒养颜丹,可以将陛下体内毒素尽数排出,还能延长寿命。” 嬴政看着陈凡手中那颗白色的周身冒着仙气的小药丸,眼底划过一丝惊喜。 “政多谢仙尊赐药。” 嬴政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滴!始皇解毒任务完成。奖励1000积分。剩余积分:1500。” 丹药下肚,一股暖暖的气息环绕在身体的脉络中。 不愧是神仙赐的丹药。 只不过…… “仙尊,您说这世间并没有长生不老的仙丹是真的吗?” “当然。是人就会有走到生命尽头的一天。” 听到这句话,嬴政叹了口气,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陛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说着,陈凡顿了顿,“您是这华夏的始皇帝,即便有朝一日您不在人间,您也是能流传千古的。” 陈凡真心实意地回答,在不经意间带上了对秦始皇的敬称。 “仙尊,政不怕死,政是怕政死后天下大乱,百姓再次陷于战争之中。扶苏太过仁慈,他守不住大秦啊,他守不住这万千疆土。” 嬴政站起来,打开了宫殿的门。 阳光照进大殿,照在嬴政的龙袍上,玄色的龙袍被照得有些发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陈凡惊觉嬴政头上已有些许银丝。 这一刻,陈凡突然觉得,嬴政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记载,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是一个有温度,有理想,有抱负,有政绩的君王。 千古一帝,君临天下,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吧。 只是史书上那些记载…… 想到这,陈凡叹了口气。 他握了握拳,站起身。 “陛下,既然吾来到秦宫,必定会助陛下守住大秦,建设大秦。” “吾向汝承诺,始皇嬴政必是以明君的身份流传万世。” 陈凡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嬴政有些哀伤的情绪一扫而空。 是啊,神仙都说来帮朕守住大秦,那朕还怕什么。 “政谢过仙尊。若是仙尊不嫌弃,可否愿意做我大秦的帝师?” “帝师?”陈凡正想着,耳边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滴!触发隐藏任务:大秦的帝师。任务奖励:积分。” 积分! 陈凡细细数了三遍! 看到陈凡不出声,嬴政心想这是不是唐突了仙尊。 他正想着怎么扭转这个尴尬的局面。 这时,陈凡刚刚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好,吾愿做这大秦的帝师,造福大秦的百姓。” “政代我大秦叩谢仙尊。” “滴!任务完成。剩余积分:。”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进来。 “陛下,博士淳于越等人求见。”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宣。” 博士淳于越和其他几位儒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他们便是昨日在泰山“劝导”嬴政的那几位官员。 “陛下,仙尊。臣等特来请罪。” 他们昨日回家之后思索了许久。 他们在泰山上是不是太不给嬴政面子了。毕竟,这仙尊都承认秦始皇是千古一帝了。 想起在泰山上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语,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凉的。 嬴政看着这群平时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敢顶撞他的儒生。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也有些感慨仙尊的话真好使。 仙尊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来请罪。 儒生的才能是不错,只是可惜他们的心对大秦不够忠诚。 “始皇嬴政乃大秦之主。只要尔等忠心为秦,吾是不会怪罪的。” 陈凡看着这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儒生,开口说道。 “多谢仙尊。我等一定对陛下忠心耿耿。” 听到陈凡的承诺,儒生们终于放下心来。 要知道,他们昨天可没睡上一个安稳觉。 “好了,朕要与仙尊商量帝师之事,你们先退下吧。” 看着这群天天顶撞自己的儒生,嬴政恨不得他们赶快走。 “帝师?”儒生们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 “陛下,帝师册封之礼就交给臣吧。” “仙尊身份尊贵,一定要用最高的礼节。” “是啊是啊,陛下给臣等机会将功补过吧。” 嬴政揉了揉眉心。 这群儒生平时就话多,现在在仙尊面前话还这么多,惹了仙尊不快,你们的小命就别要了。 “行了行了,你们一定要给朕办妥。” 看到嬴政无奈的样子,陈凡笑了笑。 “吾喜静,一切从简即可。” 陈凡想了想,典礼还是要办的,不然怎么宣告天下,大秦来了个支持嬴政的神仙。有了仙尊这个噱头,反秦的六国遗民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儒生走后。 嬴政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各地官员呈上来的奏折。 “仙尊。” “吾既为帝师,陛下唤吾先生即可。” “先生,政深感无力。” “政13岁登基,花了数年时间统一六国。但是如今世人都在说政是暴君。” “世人愚昧,不识帝王之道。” “儒生太过自傲,瞧不上依靠商鞅变法兴起的秦国。” 嬴政一句一句地跟陈凡说着心里话。 听到嬴政的话,陈凡心里很不是滋味。嬴政太过着急,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看着坐在王位上的嬴政,陈凡开口道:“陛下可曾想过外儒内法,礼法并施,诸子百家和谐共处呢?” 嬴政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想任用有才能的儒生呢。 只是儒家那套礼仪不适用于现在的大秦。 东方六国的制度不适用于这个靠改革变法兴起的国家,更不适用于统一后的秦朝啊。 “陛下,吾认为,当今的秦,不应荒废人力,应当适度休养生息,恢复生产。” “儒家,道家,法家,墨家……诸子百家的学识不应只局限在纸面上。他们,更应该运用在大秦的建设上。” 听完陈凡这番话,嬴政心中震惊不已。 他的心中疯狂跳动,似乎又回到当初横扫六国的时候。 只是现在,许多读书人不认同朕的措施。 想到这,嬴政拿出一卷竹简——上面写的正是批判嬴政想要修长城的话。 陈凡接过竹简。 完了…… 看不懂。 陈凡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系统赶紧给老子开启识字功能。” 陈凡一目十行,发现这秦朝的读书人对秦始皇的怨念不是一般的深。 这竹简通篇下来都是在说秦王暴政。 都在说百姓苦,都在说徭役太重了。 “先生,如今许多官员都不认同朕的想法。” “北边匈奴时时骚扰我边境子民,若是不修长城,那边境的子民寝食不安啊!” 统一六国的君主想要再造奇迹,只是朝堂上的官员不赞同,底层的老百姓不理解。 陈凡看着手中的竹简,叹了口气。 过重的徭役确实是加速秦朝灭亡的原因,陈凡摸了摸头发,想着怎么打消嬴政修长城的念头。(番外修!番外修!) 他翻看着系统商城,想看看有什么宝物能帮助嬴政。 突然,看见了明晃晃的四个字——世界地图。 “系统,兑换世界地图。” “滴!兑换成功,剩余积分:。” “滴!触发任务:始皇的雄心(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激发秦始皇看看世界的雄心壮志)。任务奖励:积分。” 嬴政看着凭空出现的地图,震惊不已。 不过先生是神仙,凭空变出东西也是正常的。 陈凡将世界地图摊平放着书桌上。 “先生,这是何物?” “这是世界地图,”陈凡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这里便是大秦的国都咸阳。” 嬴政看着这图上的一个个小点,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些激动,“先生,这世上竟有如此广阔的地区吗?” 这么多土地。 有土地便意味着有人,若是他们都变成秦的子民…… 光是想想,嬴政便觉得热血沸腾。 看到嬴政激动的神情,陈凡拽了拽衣服,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陛下。” “先生!”嬴政一把抓住陈凡的手,“求先生助政实现大秦伟业。” “陛下,你先别激动,先冷静一下。吾一定会帮你的。” 看到嬴政激动的神情,陈凡默默将手抽离出来。 他拿出刚在系统商城兑换的白纸,递给了嬴政。 嬴政看到这薄如蝉翼的纸张,上手摸了摸,啧啧称奇:“先生,这是何物?” “此物为纸,是一种书写工具,可用毛笔蘸墨汁在上面书写文字。” “这——”嬴政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大惊。这纸轻薄便携,且光滑厚实,利于保存。如今大秦的书写工具多为竹简,布绢多为富贵人家才能使用。若是此物能大面积应用,那将是跨越时代的变革。 “陛下,统一世界,第一步是要培养大量人才。建长城太过损耗民力。我们可以先普及知识,发展科技。” 陈凡顿了顿,又接着说:“而这纸张可以加快知识传播,让更多的普通百姓接触到知识。” 说完,陈凡又拿出活字印刷术的制作方法。 “这活字印刷可以快速印出文字,降低书籍的印刷成本。” 嬴政虽然听不懂陈凡说的科技是何物,但是看到陈凡拿出一件又一件震惊世界的宝贝,嬴政激动得有些手抖。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在当时人看来都是神迹。 “如今秦重用法家,刑法过于严苛,不利于长久之计。吾认为应当辅以儒家之道。” 儒家重视礼仪道德,而法家重视法律刑罚。 若是两者相辅相成,必能让大秦的社会秩序更加稳定。 历史上的秦朝二世而亡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在于法家太过严苛。 “辅以儒家之道?”嬴政呐呐道,“可儒家太过良善,政的扶苏就是学习儒学,现在日日批判政的做法。” “儒生习儒道,也是为了安身立命罢了。如果朝堂能为天下读书人搭建一个读书考核便能做官的平台……” “若是有这样一个平台,他们便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朝廷,效忠大秦。”嬴政一把接过陈凡的话。 不愧是秦始皇,一点就通。 陈凡看着这位霸气的君主,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陈凡将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方法都交给的嬴政。 “吾相信不久的将来,天下的人才都会助陛下实现伟业的。” 第4章 墨家学者,儒法兼用 陈凡离开后。 嬴政吩咐身边的侍卫快将墨家的官员都传进宫中。 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嬴政恨不得现在就批量生产纸张。 与激动不已的嬴政不同。另一边,几位被侍卫拉着进秦宫的墨家官员的心在怦怦直跳。 “大人,陛下如此着急让我等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吗?”一位年轻的官员问道。 “你们莫要揣测陛下的意思。”侍卫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回答。 看到侍卫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们更加害怕了。 宫里的那位帝王可是动不动就要人脑袋的暴君啊。 他们思来想去。 最近没有得罪这位陛下吧。 最近他们没做错什么事吧。 他突然这么着急宣他们进宫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众人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嬴政面前。 “陛下,人带到了。” 墨家官员看着王位上的嬴政,纷纷跪下来。 “参见陛下。” “免礼。” 嬴政拿出刚刚陈凡留下的纸张。 旁边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到诸位墨家官员面前。 “陛下,这是?” 一位叫丁行的官员看到薄如蝉翼的纸,惊得瞪大双眼,一个念头在心中涌现。 “此物为纸,乃仙尊所赐,可代替竹简用作书写工具。朕要你们按照上面的方法将纸和印刷的工具制作出来。” 墨家官员们虽未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仙尊,但也有所耳闻。 他们接过纸张,认真查看上面的制作步骤。 树皮、麻头、敝布…… 第一是原料分离…… 第二是打浆…… 第三是抄造…… 第四是干燥…… 这—— 这名纸的宝物竟然是用这么便宜的原料制成的。 丁行满眼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秦朝读书是上层人才负担的起的事情。 当年丁行家族三代人省吃俭用才省出些钱让他拜师识了些字。 如今有了这纸张和印刷技术,书籍就能大量生产,贫民百姓家的孩子也能读得起书了。 其他墨家官员也和丁行一样不敢相信。 墨家不同于儒家的学者。 墨家官员大多是底层的小生产者出身,没几个是学术渊博的。而儒家大都是没落的贵族,大多数都是能识文断字的。 现在,若是能制作出纸和印刷的材料,那么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识些字了。 这是造福百姓的一项伟业啊! 想到这,丁行的手都有些发抖。 “臣等一定不负重托。” ………… 丁行一行人离开后,嬴政回忆着陈凡刚刚说的儒法兼用。 不错,自秦商鞅变法后,秦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国逐渐壮大,直到统一六国,秦历来重视法家。 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后,重用法家李斯,推行郡县制,三公九卿。这些制度便于管理全国,给统一后的秦带来了稳定。 法家严苛的刑罚也让底下的百姓不敢犯罪。 可如今,先生说要儒法兼施。 怎么让这两者达到平衡是个问题。 嬴政揉了揉眉心,颇为苦恼。 从前都是朕说一不二的,下面的官员负责执行,遇到反对的直接砍头就好。可如今要平衡不同学派官员之间的关系…… 嬴政思来想去,越发头痛。 儒家儒家……想着想着,嬴政眼睛一亮,他突然想到了那个自幼学习儒家思想,天天跟他顶嘴的好大儿——扶苏。 “来人,去把扶苏给朕叫过来。” 这种伤脑筋的事当然要两父子一块商量,一块头疼。 ………… 另一边。 “公子,陛下请您面圣。”侍卫来到扶苏面前恭敬地传达嬴政的口谕。 扶苏放下手中的竹简,看向了刚刚从见过嬴政的老师——淳于越。 “老师,扶苏先去了。” 淳于越点点头。看着扶苏离去的背影,他感觉这天下要变了。 扶苏推开宫殿大门,走进内殿,看到站在桌子前意气风发的父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自六国统一后,好久没见过父皇这么高兴了。看来老师口中的仙尊确实有实力。 “扶苏见过陛下。”扶苏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嬴政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好儿子,“果然是长大了,连阿父都不叫了,直接叫陛下了。” 扶苏惊喜地抬起头看向嬴政。自从嬴政沉迷长生不老药以来,扶苏多次劝诫,在一次争吵重,嬴政一气之下责骂扶苏臣子要有臣子的样子。自那时起,扶苏便一直称嬴政为陛下。 现如今…… “阿……阿父……”扶苏轻声叫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好了好了,快陪朕看看这世界地图。” 嬴政热情地招呼着扶苏。 看到嬴政热情的样子,扶苏有点受宠若惊。 他走到桌子前面,仔细端详着嬴政口中的“世界地图”。只是一眼,心中大惊。他的手指滑过一个个小圆点,“阿父,这是秦以外的疆域吗?” “是的。” 看到扶苏震惊的样子,让嬴政心中有些得意。这臭小子一直反对朕的措施,现在一张地图就让他变成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冷静。 要是陈凡知道嬴政心中所想,一定非常鄙夷:“陛下!您刚才可不是这样子说的!” 扶苏抬起头,“阿父,这可是仙尊赠予的?” 嬴政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扶苏。 扶苏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激动,他继续问道;“不知儿臣能否见仙尊一面?” 扶苏心想,仙尊能拿出这么珍贵的地图,那他必然能够识破徐福的骗局,让嬴政放弃寻找长生不老药。 “你寻仙尊做什么?”嬴政好奇地问道。 “儿臣想询问仙尊世上是否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儿臣不愿阿父再被徐福欺骗。” 听到这句话,嬴政感觉被噎了一下。 “好了好了,朕已经知道徐福是骗子了。朕已经罚他去给仙尊干活了。往事莫要再提。” 听到这句话,扶苏惊得瞪大双眼。阿父也太好说话了,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之前,徐福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扶苏心里对陈凡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那不知阿父寻儿臣所为何事?” “你自幼学习儒术,朕想问问你对儒法两家的看法。” 听到嬴政的问题,扶苏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嬴政在考验他的能力和态度。 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阿父,儒法两家各有所长,儒家注重礼仪、道德和文化;而法家则注重法律,以严苛的法律规范百姓。” “嗯……”嬴政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那你认为哪家的思想更适合治理大秦。” 扶苏顿了顿,心一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儿臣认为现在大秦刚刚统一六国应当施行儒家思想。法家律法过于严苛,不利于百姓休养生息。” 嬴政点了点头,示意扶苏接着说下去。 “几百年来的战争使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需要的是能休养生息的律法。而法家的律法太过严苛,儿臣认为如今秦国当行儒家之道。” 说完,扶苏抬起头看向嬴政。 嬴政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扶苏的想法跟自己的想法大有不同,但是也能看出扶苏的思想是有可取之处的。 “扶苏,你何曾想过,如今秦虽统一六国。但是在全国各地,还是有许多六国余孽在蠢蠢欲动。”嬴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若是任用儒家,仁德是治理不了六国遗民想要复国的心的!” 听完嬴政的话,扶苏震惊地抬起头,他看向这个从前自己认为残暴自傲的父亲。 以前,自幼跟随老师学习儒家思想,以儒家至上的扶苏从来没有考虑过儒家是否完全适用在当今的大秦。现在他应该要开始反思自己从前所学习的儒家思想是否与现在的大秦相适应了。 看到扶苏清澈又带着些愚蠢的眼神,嬴政哈哈大笑。 “现在朕有一个想法,施行儒法兼施。以法家为主,辅以儒家思想。” “儒法兼施……”扶苏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扶苏沉思了片刻,开口道:“阿父,儒法兼施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儒家和法家的思想有很大的差异,如何将两者融合在一起呢?” “这就要集百家之言,共同商议了。”嬴政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明日早朝朕会在朝堂上宣布这个决定的,到时候文武百官共同商议。你回去跟淳于越商讨一下,明日再议。” 第5章 朝堂至上,两家博弈 看到扶苏回到公子府,淳于越连忙迎上去。 “公子,陛下有何指示?” 淳于越心里挺没底的,他这位学生听话是听话,好学是好学,但就是没什么情商,总爱和陛下硬着刚。 扶苏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师,将嬴政的想法说了一遍。 “儒法兼施?”听完扶苏的话,淳于越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嬴政居然能退让,想来应该是那位仙尊的意思了。 淳于越思索片刻,吩咐底下的人喊其他的儒生过来公子府共同商议这个决策。 不一会,在朝堂上有点地位的儒生都过来了。 他们听完扶苏和淳于越的话后,一位年长的官员眉头紧皱,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儒法兼施虽然是一种好的治国之策,但是法家那群人能乐意把权力让出来吗?” 要知道,自从商鞅变法以来,法家的人在秦的朝堂上算得上是能横着走的了。如今嬴政要儒法兼施,那群黑心肝还不跳出来反对。 其他的官员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淳于越看着他们的样子,点了点头,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扶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个想法是父皇提出来的,法家的人就算要反对,他们也要看看父皇的意思。如今法家的苛政压迫底层百姓,使得大秦民不聊生。父皇是明君,他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是啊,”一个年轻的官员接着扶苏的话,“法家的人反对,但我们有陛下啊。只要陛下同意,法家的人还敢反对吗。” “就算法家的人反对,我们儒家学子也不是吃素的。” “对!我们要做好准备。若是明日法家的人反对,我们一定要狠狠反驳回去。” “我们要说出儒家仁德的好处,让陛下有信心重用儒家的学子。” 一群官员七嘴八舌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们为的是明天的那一场硬仗。 若是明天的仗胜了,往后儒家的思想就能以更高的高度展现在世人眼前。 若是输了,在秦朝,儒家就要被法家压着走了。 ………… 第二天一早,陈凡便坐在咸阳宫的大殿上,看着秦朝人的早朝。 恢弘的大殿上,身着朝服的臣子黑压压的一片。 皇位上坐着的是那位掌握生死的君主——秦始皇嬴政。 “泰山封禅,天佑大秦。朕有幸遇见仙尊,仙尊亦愿做我大秦帝师。此乃大秦之福。”嬴政站起来,对着满朝文武百官宣布陈凡为帝师这件事。 “吾鲜少下凡,如今吾与大秦有缘,与陛下有缘。吾必竭尽全力,创造一个属于大秦的盛世。”陈凡站在嬴政旁边,充满激情地背诵着昨夜临时准备的稿子。 “天佑大秦,感恩帝师,大秦万年。” 文武百官纷纷跪下,在大秦,嬴政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如今陈凡被奉为帝师,陈凡的地位在百官心中与嬴政无疑。 “系统,兑换幻术。” “滴!兑换成功。剩余积分:5000。” 陈凡利用幻术,在大殿下幻化出一张世界地图。 众人一惊,有些没有参加泰山封禅的官员直接跪下来高呼:“神迹神迹。” 底下王翦父子看见这张地图,颤着声问道:“此物是地图?” 陈凡看着大殿上的地图,微微一笑:“不错,此乃大秦与大秦以外的疆域图,有朝一日,秦必受万世瞩目。” 现在的秦朝虽然存在不少弊端,但是陈凡相信,嬴政也相信,未来,秦一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嬴政看着底下的官员,缓缓开口说出今天的重点:“朕受帝师指点,改革我大秦制度。” “改革?” “啊……这……” “改革制度?” 听到嬴政的话,底下的官员窃窃私语。 “不知陛下要如何改革?”底下最受嬴政重用的李斯问道。 “朕要实施儒法兼施。以法家思想为主,辅以儒家仁义道德治理大秦。” “陛下,这不可!” 嬴政话音刚落,一个法家官员就出来反对。 “法家的思想才是最适合大秦的,法家的刑罚可以稳定社会秩序。让六国余孽不敢反秦。” “是啊陛下,秦国兴起靠的就是法家,若是现在掺进儒家的思想……” 陈凡看着底下那一群法家的官员,笑着对嬴政说道:“吾认为朝堂上不应只出现一家之言,陛下,我们应该也听听儒生的看法。” 听到这话,扶苏立刻站出来。 “陛下,臣认为大秦刚刚统一六国,六国遗民中必然有反秦之人。” 嬴政点了点头,示意扶苏继续说下去。 扶苏看着嬴政鼓励的目光,微微一笑,接着道:“陛下,儒家的思想向来主张仁爱、礼义等,这些品德可以教化百姓,维护社会稳定,有利于大秦统一。” 陈凡听了扶苏的话,不禁点头赞叹:“扶苏公子说有道理。” 底下法家官员看到这个场景,反驳道:“儒家过于仁慈,怎能镇得住底下的百姓?” 听到这句话,淳于越站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儒家是教化百姓,让百姓明白道德廉耻。不是像法家一样用刑罚警示百姓。” 不等淳于越说完,李斯便打断他的话:“大秦如今需要的不是受儒家教化的百姓,大秦现在需要的是能承担徭役,能为大秦出力的百姓。” “不受儒家的教化如何稳定社会秩序!”另外一位儒生出来反驳道。 听着他们两家之间互相辩驳,嬴政感觉脑袋有点痛。 “好了好了,朕决定秦以后施行儒法兼施。两家思想为秦所用。” 嬴政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西边传来。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一群官员围向嬴政。 陈凡眯了眯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徐福的炼丹房。 陈凡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莫不是徐福的火药制成了? 第6章 有教无类,盛世之举 不一会,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笑着哭着跑了进来。 “这不是徐方士吗?”底下不明所以的官员在窃窃私语。 “陛下,陛下,臣做出来了。”徐福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他没想到做了三次就做出仙尊口中的火药了,这回不但不用死,说不定嬴政还会奖赏自己。 陈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徐福这么快就能做出来了。看来徐福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看着徐福灰蒙蒙的脸,嬴政嫌弃归嫌弃,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威力如何?快带朕去看看。” 众人虽不知道嬴政在说什么,但还是跟随嬴政来到炼丹房前。 嬴政看着炼丹房前被炸成废墟的花园,血压瞬间飙升。 “陛下您先别激动,这只是一点点火药炸出来的。若是它运用在战场上,那可是所向披靡啊!” 看到嬴政快要发飙的模样,徐福赶紧补充道。他害怕嬴政一生气又要追究长生不老药的事,然后将他砍了。 嬴政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冷静,终于平静下来。 “这便是火药炸出来的废墟?” “回陛下,是的。” 徐福拿出一包刚刚制成的火药,想要演示给嬴政看。 众人退到数十米之外。 “砰——” 一声巨响过后,众人目瞪口呆。眼前的巨石一下子被炸得粉碎。嬴政走到被炸的地方,摸了摸被炸得粉碎的石头,心中不禁感叹,这火药的威力真是惊人。若是运用到战场上,秦军一定战无不胜。 一直跟随着嬴政的王贲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也在感叹这火药的威力。 “王贲,你去找擅长设计武器的能工巧匠,将这火药尽快让军队用上。” “陛下,”陈凡示意王贲回来,“吾手上有少许关于火药的武器图纸,应该能助大秦一臂之力。” 说完,陈凡拿出刚刚在系统商城兑换的图纸,递了过去。 嬴政接过陈凡递过来的图纸,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武器样式。 嬴政越看越心惊,这上面随便一件武器都能引起巨大的轰动。若是这武器运用到边境,大秦就不必修长城了。 嬴政将图纸交给最信任的王贲,命他找匠人将图中的武器制作出来。 王贲收起图纸,郑重的向嬴政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妥。” 武官关心的是武器,文官关心的却是那画着武器的似绢非绢的是什么。 一个胆子大的文官直接站出来,他看向陈凡,激动问道:“仙尊,臣斗胆询问,这像白色的布绢是何物?” 陈凡看向那个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官员,薄唇轻启:“此物为纸,可代替竹简书写。” “这——神物啊!”底下那些没见过纸张的官员惊呼道。 “此物虽然珍贵,但吾知道陛下乃一代明君,已将此物的制作方法交给陛下。” 陈凡的这番话可谓是说得妙啊,既道出了神仙承认嬴政是明君,又间接说出神仙的馈赠只会给予嬴政一人。 嬴政听了陈凡这番话,心里也颇为感动。 自秦灭六国后,底下的官员百姓或多或少都认为他是暴君。他们虽不敢在明面上说,但心底里还是惧怕和厌恶的。当初嬴政要上泰山封禅也是为了借助上天的权威来巩固大秦的统治。 如今陈凡当着所有官员的面,说出嬴政是上天承认的君主,可谓是大秦的及时雨。 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官员,嬴政清了清嗓子,说道:“朕已吩咐墨者将此物按照先生的方法开始制造,朕相信不久的将来,天下的百姓都能用上此物。” 听完嬴政的话,官员们通通跪在地上,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心中的暴君居然愿意将神仙赐予的东西献出来造福百姓。 此时,李斯赶紧站出来说道:“陛下乃大秦的明君,乃天下百姓的君主。陛下决策英明啊!” 看到底下的官员一脸崇拜的样子,嬴政心中有些许得意,他接着说道:“朕要天下的百姓都能识字,朕要广建学堂,培养人才。朕要人人都能上学堂。” 此番话宛如一声惊雷,炸得众人不知所措,但这番话也像一把利剑,砍断了旧时代的腐朽的根基,为新的时代提供养料。 广建学堂,培养人才,人人都能上学。 这些事情在那个两千多年的古代是一件多么艰难却又伟大的事。 陈凡看着那个雄心勃勃的大秦君主,心中汹涌澎湃,眼角微微湿润。 这!是他的老祖宗! 底下的官员听了嬴政雄心勃勃的发言,心中也有些触动。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李斯——这位现实的人才提出了他的想法。 “陛下,虽然这纸是利于书写,但是,一卷竹简的字也不在少数。让天下人都有书读这个事是不是太难实现了。”李斯小心翼翼的提出他的看法。 嬴政看着这位为大秦做出不少贡献的大臣,心情颇好的解释道:“此事你们不必操心,先生已赠予朕一样神物,朕相信墨者很快就能做出来了。” 陈凡听完后在心中默默震惊了三秒钟。他知道嬴政是个讲效率的君主,只是他没想到,昨天刚刚给嬴政的东西,他这么快就找人开始做了。不愧是用了短短十年就统一六国的人。 “陛下英明!” 众官员跪下高呼陛下陛下英明,有些儒生甚至湿了眼眶。 想当年,孔子提出“有教无类”,让许多贫困人家的孩子接受了儒家思想的教育,传承了儒家思想的弟子们在战火中奔走,只为成就一个太平盛世。 如今,嬴政这番做法若是成功,那可是孔子思想的传承啊!人人都可以接受教育,无分贵族与平民,只要有心向学,都可以入学受教。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啊! 看着大家都一脸激动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徐福颤颤巍巍地走到嬴政面前。 “陛下,您看臣的罪行可以将功补过了吗?”徐福小心翼翼的问道。 嬴政看着变成废墟的宫殿,淡淡说道:“此事等你将皇宫的一草一木复原再议。” 徐福看着眼前的废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7章 帝师大典,万世瞩目 转眼间十日已过,五月初四,帝师大典在咸阳宫举行。 秦人尚黑,大典上的嬴政一袭玄黑色龙袍,胸前绣着的一条威武霸气五爪金龙,两只袖子上面盘旋着两条金龙;脚踩一双黑色锦履,头戴冠冕,贵气逼人。 陈凡依旧是一身白色衬衣——系统为了缓解陈凡的思乡之情送的,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 古代与现代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并不影响思想的碰撞。 两人并排站在大殿上,时空变幻,血脉传承。此时,两个相距千年的人物——一个统一华夏,雄心勃勃;一个穿越千年,欲造盛世。他们相聚在历史的时空里,历史的洪流中,大秦这一艘巨轮正在远航。 “天佑大秦,今至上仙尊陈凡与秦嬴政有缘,尊为帝师,甘愿于凡间辅佐大秦,成就大秦盛世。” 一声龙吟传来,宫殿外的天空突现两条五爪金龙,它们盘旋在宫殿上空,久久不肯离去。底下的官员看见此景,纷纷跪下来高呼:“大秦之福,拜见帝师。” 咸阳宫外的百姓听见龙吟,纷纷朝着咸阳宫跪拜磕头。 一个小孩看见天上的庞然大物,扯着身边的娘亲问道:“阿娘,那是什么?” 妇女赶紧捂住小孩的嘴,轻声说道:“那是龙,神仙保佑着陛下,保佑着大秦呢。” “那陛下是英雄吗?”小孩接着问道。 妇女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无人关注这,才小声在小孩耳边说道:“陛下当然是英雄,以前的他保护着秦国的土地,现在的他保护着秦国的百姓。” “那我以后也要成为像陛下一样的人,成为一个大……” 不等小孩说完,妇女便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嘘,不可议论陛下。” 母亲的手捂断了小孩的话,却没有捂住小孩的心,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这个年幼的孩子心中生根发芽。 ………… 咸阳宫。 帝师典礼结束后,陈凡回到房间。 \\\"滴!完成任务:始皇的雄心(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激发秦始皇看看世界的雄心壮志)。奖励积分:。剩余积分:。” “滴!完成任务:帝师。奖励积分:2000。剩余积分:。” “滴!完成任务(隐藏):有教无类1。奖励积分:2000。剩余积分:。” “滴!开启任务:有教无类2(15岁以下的百姓都能免费读书)。奖励积分:。。” “当前任务进程:5%。”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陈凡看了看面板上的任务。 “系统,有教无类1这些任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尊敬的宿主,系统会自动检测和评判您的行为,当您的行为影响了历史人物,推进了历史进程,任务会自动激活完成,系统会发放奖励。” 陈凡想了想,自己算是间接影响了嬴政,让大秦的百姓有机会读书。再加上,等造纸术和印刷术这两样技术能成功制作出来,那秦朝的文化水平必然会大大提升。 想到这,陈凡开始吃着仆人精心制作的午膳,一边想着还有什么才能帮助嬴政治理大秦。 陈凡一边吃一边在心中吐槽:这大秦的食物的味道真的是远远不如后世。 陈凡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膳食,叹了口气,心中无比怀念现代的食物。 旁边侍候的仆人看见陈凡愁眉苦脸的样子,连忙走上前问道:“仙尊,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你们这的食物味道实在一般。有辣椒酱吗?” “辣椒酱?这是何物?”仆人看着桌上的美食,心中想着:仙尊的膳食已经是大秦最好的厨子做的了,仙尊连这都觉得不好吃,那仙尊之前吃的东西是多么美味啊。 陈凡看着仆人一脸迷茫的样子,忽然想起,辣椒是明代后期从美洲传入的,现在的大秦远不及后世物产丰富。 秦朝的百姓饮食简单,只能吃点高粱大豆填饱肚子,用的也是最简单的烹饪方法。而大米小麦这些精细作物大都是贵族才能天天享受到。 对于秦朝的百姓来说,填饱肚子就很幸福了。又怎么会在意食物好吃还是难吃呢。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如果老百姓吃饱喝足了,过上好日子了,又怎么会跟六国遗民一起反秦呢。 想到这,陈凡放下手中的筷子,打开系统商城。 “杂交水稻、土豆、番薯、玉米、西红柿、辣椒……” “曲辕犁、代田法……” 陈凡一样一样地加进购物车。不知不觉间,物品的总额已经达到积分了。 陈凡看着余额不足的字样,颇为心痛地除去了一些物品,只留下了杂交水稻、番薯、曲辕犁和代田法。 “滴!兑换成功。激活任务:民以食为天。任务奖励:积分。” ……… 与此同时,大秦的南方,长江支流。 “排好队啊。” “快点快点,跟上啊。” “小心老子抽你。” 拿着鞭子的官吏敲打着衣衫褴褛的百姓。 此时,服徭役的老百姓正在排队打着午饭。 周三看着碗里的肉片,惊喜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武陈。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有肉。” 要知道,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更别提在服徭役的时候了。 听到周三的话,武陈扒拉着碗里的肉片,小声地跟周三说:“听说陛下拜了个神仙为师,今日是封师大典。” “神仙?怕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周三撇了撇嘴,嘟囔道。 大秦的百姓都知道嬴政沉迷吃长生不老药,为此没少花钱。 “是啊,当初那个叫徐福的不就天天搜刮着大秦的钱财吗。” 说完,武陈看了看咸阳的方向,擦着头上的汗。 “算了算了,这大人物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还是快点吃,吃完又要干活了。也不知道这破徭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周三一边催促着武陈,一边飞快地吃着碗中的食物。 第8章 南征百越?得先吃好! 咸阳秦宫,早朝。 陈凡坐在为他准备的专属座位上,听着秦朝的国家大事。 “朕欲派五十万大军攻下百越。” 不愧是老祖宗,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一开口就是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大气! 陈凡默默在心中为嬴政点赞。 只是,底下的官员听到嬴政的话,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臣认为南征百越之事还需暂缓。如今刚刚统一六国,经济尚未恢复,若要贸然派出五十万秦军征战百越,恐怕不利于大秦稳定。” “陛下,如今粮库紧张,臣认为还是要多加考虑。” “陛下,百越地形复杂,这恐怕……” 大殿上的官员一句接着一句劝说,企图打消嬴政的想法。 嬴政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 百越土地广阔,但其不受秦朝管辖,跟北边的匈奴地区一样,一直是嬴政心中的心头大患。更别说,秦朝建立之初,南郡迁陵县的越人便发动叛乱,袭击了秦国的军营。所以,这个心头大患必须尽快解决。 陈凡听着底下官员一句一句的劝谏,也知道他们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百越地区虽然物产丰富,但是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且秦军多为习惯黄河流域的气候,若是贸然征战,必然会损失惨重。 历史上,秦始皇派出五十多万秦军三征岭南,秦军的伤亡人数达到惊人的三十万,历经数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堪堪征服百越,将其纳入秦的版图。 虽然如今有了火药,又有陈凡的武器图纸,但是这些东西难以应用在地形复杂的百越地区。 想到这,陈凡站起来。 “陛下,吾认为百越之事应从长计议。” 嬴政看向陈凡,客气地问道:“先生有何见解?” 陈凡在心中理了理思路,开口道:“第一,百越多为崎岖的山地,地形复杂,秦军擅长的战斗方式并不适用于百越的战场上。” “第二,百越虽部落众多,但内部的越人团结,且熟悉当地的情况,秦军依靠人数取胜必然会付出惨重的损失。” “第三,百越为湿热气候,秦军易出现水土不服,出现中暑的现象。如今医疗水平较低,生病的战士难以得到医治。” “第四,如今大秦国库空虚,后勤保障容易跟不上。” 陈凡一口气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嬴政听完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原来,大秦现在是这么弱的吗? 原来大秦连一个小小的百越都难以拿下。 看到嬴政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陈凡开口安慰道:“陛下不必忧心,吾一定会助陛下拿下百越的。” “诸位大臣,吾认为,我们应该以和平友好的方式拿下百越。” “这——” 百官们面面相觑,在这个时代,征服土地的最好办法就是打仗。 和平友好的字样,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 “求仙尊赐教。” 扶苏站出来,一脸渴望地看着陈凡。 他知道嬴政心中的担忧——一边是大秦内部的稳定,一边是大秦周边的稳定。 “吾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若是说,国家的生计在于百姓,那百姓的生计在于什么?” “百姓的生计……” 官员们在下面交头接耳,商量着各自的答案。 “朕认为是粮食。” 嬴政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个答案。这位大秦的君主知道大秦老百姓的想法: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陈凡赞赏地看着嬴政,说道:“陛下说得对。老百姓日日辛勤劳作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一亩三分地能种出粮食,填饱肚子。” “那这跟先生所说的和平友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想啊,若是秦朝的老百姓都能吃得饱,吃得好,那他们的幸福度就会提高。到时候,百越的老百姓看到秦人过得这么幸福,自然会心生羡慕。” “越人羡慕大秦的生活,那自然会对大秦产生好感。”嬴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接过陈凡的话。 “不错!到时候,大秦招安百越的首领,你说他们会不答应吗?” 听完陈凡的话,底下的大臣们恍然大悟。 此时,自恃通晓帝王之术的法家李斯也震惊不已。 法家讲究“霸道”,大力主张积极耕战,先战者胜的思想,向来是以征战谋取天下。 可如今听完陈凡的话,李斯感觉自己前些年的知识都白学了。 于是,本着勤奋好学的理念,李斯谦虚地问出他的问题。 “仙尊,那我们应该怎样让百姓吃得饱,吃得好呢?” 要知道,秦朝的农业还不甚发达。秦朝时期粮食亩产65公斤左右,这还是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若是遇上洪灾旱灾,老百姓辛苦一年却到头来颗粒无收的情况比比皆是。 陈凡等的就是李斯这句话。 只见陈凡凭空变出之前在系统商城兑换好的杂交水稻、番薯、曲辕犁。 百官们好奇地看着陈凡手上的番薯。 “仙尊,这可是天上的神物?” 李斯看着陈凡手上外形普通的番薯,好奇地问道。 “这并非天上的神物,此物来自另一块大陆。距离秦甚远。” 陈凡缓缓解释道。 “此物名为红薯,又可称番薯。最高亩产可达一百石,一般来说,也能达到三四十石。 “什么!?” 此话一出,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嬴政更是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先生,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陈凡点了点头,“且红薯耐瘠薄土壤,易生长,生长周期短。老百姓在荒地上也能种植。” 听完陈凡的话,嬴政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要知道,在秦朝最主要的农作物之一的粟,产量一般每亩产粟一石半,这已经是很高的产量了。 现在跟他说,有一种作物能亩产三四十石,最高能达一百石。这种惊喜不亚于现代人买彩票中了几个亿。 嬴政看番薯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温柔慈祥,和蔼可亲。 陈凡看着嬴政的样子,再次抛出一个炸弹。 “红薯虽然亩产高,但也不能多吃。” 说完,陈凡拿出杂交水稻,虔诚的将它放着仆人准备的桌子上。 第9章 杂交水稻,先进农具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水稻,一脸迷茫。 “这……这是水稻吗?”主管粮食的治粟内史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 他有点不敢确信,因为眼前的农作物虽然长得像水稻,但是比正常的水稻要强壮得多。 “不错,这确实是水稻。”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水稻。” “它叫杂交水稻,亩产可达十石。是一位伟人用一辈子培育出来的。” 陈凡一字一顿的把话讲完。 听完陈凡的话,底下的官员再次炸开了锅。 在秦朝,稻米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 当时农业技术落后,水稻的产量并不高。 陈凡拿出的杂交水稻产量一下子翻了n倍,这让他们怎么不惊讶。 “什么?大秦竟有这样的人才。” “先生,您可否将那位伟人请来?” 作为一个有远见的君主,嬴政计划着将人请过来指导指导大秦的农业发展。 听到嬴政的话,陈凡愣了一下。 他看向大殿外的天空,回忆着两千年后的那位伟人。 那位凭一己之力,让祖国人民不用再害怕饿肚子的伟人。 “吾请不到他了,他啊,到另一个世界种水稻去了。” 陈凡说着,摸了摸眼角。 嗯,有点湿。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吾再让你们看一样宝贝。” 说完,陈凡推过旁边的农具——曲辕犁。 “诸位,此物名曲辕犁。” 看到曲辕犁,大部分官员都一头雾水。 此时,治粟内史壮着胆子问道:“仙尊,这也是吃的?” 听完治粟内史的话,陈凡哈哈大笑。 “这不是吃的,但这可以用来种吃的。” 说完,陈凡直接将众人传送到一片农田,进行现场教学。 微风吹拂,一丝凉意浸入衣襟。 陈凡看着眼前宽阔的田野,满意的笑了笑。 系统果然靠谱,给我找了个好地方。 接着,陈凡做出一件不符合身份的事。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仙尊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径直走下了田里。 陈凡的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正在兴头上的陈凡并不在意众人的看法。 他只想赶紧教会秦朝的老百姓怎么使用先进的农具,让老百姓的生活越过越好。 “大家快看啊,特别是你——治粟内史,等一下你要教老百姓怎么用这个农具。”陈凡指着离得最远的治粟内史嚷嚷道。 阳光下,只见一人一牛一农具缓缓在广袤的农田里劳作。 古代的耕作方式,现代的服装,穿越时空的碰撞在此时显得各外和谐。 陈凡一边捣鼓着曲辕犁,一边跟众人解说:“这曲辕犁不同于一般农具。它方便操纵,而且节省畜力,可调节犁田的深度。” “而且它只需要一头牛就可以使用。” 嬴政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微微湿润。 一向爱干净,仙气飘飘的神仙都亲自下田干活了,他有什么理由站在这麻木地看着。 于是,他率先脱去裤袜,走到田里。 “先生,您先歇着,政学会了,让政来吧。” 官员们看到嬴政的动作,纷纷跟着脱去裤袜,走到田里。 陈凡看着身后的一群人,眯了眯眼睛。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着田里刚刚翻好的地,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踩着老子刚刚犁好的地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离开刚刚的地方。 看到乖乖回到一旁站着的嬴政和官员,陈凡终于松了口气。 “治粟内史,你可看明白了?”陈凡指着一旁的治粟内史问道。 看到陈凡在叫自己,治粟内史连忙点了点头,回应道:“臣看明白了。” 听到治粟内史的回答,陈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陈凡又说道:“陛下,吾还有一个能助秦发展的好办法——代田法。” 这一天,陈凡给了嬴政太多惊喜了。 “先生请讲。” “仙尊请讲。” 见众人不解,陈凡只好坐下来慢慢解释。 《汉书·食货志》载:“播种于甽中,苗生叶以上,稍耨垄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每耨稍附根,比盛暑,垄尽而根深,能与风旱。 ” …… “代田法既可以用地养地,又可以提高产量。好处多着呢。” 一炷香都时间过去,陈凡终于将代田法的原理全部解释完了。 “诸位可都明白了?” 讲了这么长时间,陈凡感觉自己讲得口水都干了。 “明白。” “明白。” 此时,无论是君主还是臣子,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儒家的还是法家的。此时此刻的他们,都只想着赶紧将这些又利于百姓的技术推广,让百姓都吃上饱饭。 “嗯……孺子可教。”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众人传送回咸阳宫。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殿,众人多少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曲辕犁的图纸。 “墨家的人呢?赶紧让他们把这个神物做出来。” “还有,这些杂交水稻,番薯赶快找地方试种。” “治粟内史,你负责记录这些粮食的数据。” “赵高,快去找人把朕的花园里的花全拔了,都种上番薯。” 嬴政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现在,这位统一六国的君主,满脑子都是丰收的粮食。 “陛下,这不妥吧。” 赵高听到嬴政的吩咐,惊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这各国的宫殿,听过种树、种花、种草的,就没听过种粮食的。 在皇宫里种粮食,这位陛下的想法真是奇特。 赵高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个奇怪的决定。 “朕要你去就去,区区几朵花怎么比得上朕的粮食。” 听着嬴政的语气,赵高知道这个看似有点荒谬的决定是不能改了。 “喏。” 赵高来到花园,吩咐宫人将地上的花都拔掉。 在远处玩耍的胡亥看见赵高的行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你在干嘛呢?你们这群宫人快停下。” 赵高看见这位混世魔王,赶紧跪下解释道:“公子,奴才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将这些花花草草拔掉,重新种植仙尊给的番薯呢。” 说完,便将番薯递到胡亥面前。 天不怕地不怕的胡亥看见眼前灰扑扑的番薯,不屑道:“就这丑东西,父皇怕是被骗了吧。” 说完,一把将番薯拍到地上,用脚一踩。 “母妃喜爱这花草,这丑东西怎能种植在皇宫之中。” 赵高看着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番薯,两眼一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这……这可是陛下千叮万嘱要种在皇宫的啊。” 第10章 双双落难,赵高自缢 这边,嬴政听到胡亥将番薯踩烂的消息后,气得直拍桌子。 “无法无天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朕待这孽畜还是太好了。” “来人,将胡亥这小子给朕关进地牢里饿上三天三夜。” 陈凡看着嬴政生气的样子,终于明白了传说中的“怒发冲冠”是怎么样的了。 他想了想史书上的记载,决定给胡亥再加点猛料。 “陛下,胡亥不识民生,只知贪图享乐。若不及时管教,必然酿成大祸。” “哦?请先生赐教。” 这位看似不可一世的千古一帝,在亲情方面却是一个小白。 虽然嬴政的儿女众多,但是童年的阴影,再加上平时政事繁忙,导致他与其他孩子鲜有交流。就连最看重的、重点培养的扶苏也是敬畏他大过亲近他。 “胡亥不识人世艰苦,浪费粮食,那就罚他劳作好了。让他除去身份,跟普通百姓一同劳作,直到他认真悔改。” “至于赵高……”陈凡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赵高,“和胡亥一并处置罢了。” 陈凡慢悠悠地说出他的办法。 旁边站着的赵高听到陈凡的话,真想大声吼出来:你怎么能用37c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陛下,公子年纪尚幼,也是不懂事,求陛下网开一面。” 赵高跪在嬴政面前重重的磕头,祈求嬴政能够手下留情。 若是在以前,看到这么诚心的赵高,嬴政一定会网开一面。 只可惜,现在是陈凡亲自提出的惩罚。 嬴政不再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高,他直接喊宫人将胡亥和赵高送去试验田。 赵高的哭喊声渐渐变小,嬴政转头看着心情明显好转的陈凡,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可是不喜赵高和胡亥那小子?” 陈凡听到嬴政的问题,简直想吼出来:何止是不喜!要是你知道他们篡改圣旨,逼杀扶苏,导致秦二世而亡,你比我更激动,你比我更不喜!!! 陈凡真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是话到嘴边却不能讲出来。 与此同时,陈凡也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嬴政居然这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陈凡沉思了一会,委婉地说:“这两人若是不加管控,只会损害大秦国运。” 听到陈凡这话,嬴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动什么都可以,但是要动大秦的江山,管他是儿子还是宠臣,我嬴政第一个不同意。 察觉到嬴政的情绪波动,陈凡害怕嬴政一气之下,做出什么砍人杀头的举动,连忙接着道:“陛下您放心,只要吾一日在大秦,大秦便不会有影响国运的事情发生。胡亥和赵高只是大秦发展的小插曲。” 陈凡心里想的是:让胡亥和赵高疯狂干活,日日夜夜干活。胡亥赵高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等他们做到累死累活,他们就不敢对皇位有想法了。 只是这个想法不能告诉嬴政,这样子太损神仙的尊严了。 ………… 嬴政身边的人就是高效率。 上午要将人扔到试验田,下午人就被扔到试验田了。 只是此时的胡亥还认不清状况。 “你们这帮奴才敢这样子对本公子,小心父皇将你们的脑袋砍了。” 胡亥对着将他绑来的宫人拳打脚踢。 旁边正在跟农夫讲述曲辕犁和代田法的治粟内史看不过眼了,他走到胡亥面前。 “公子,陛下说了,您到这来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您陛下之子的身份被剥除了。”治粟内史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治粟内史这句话,胡亥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胡说,父皇最疼我了,他怎么会将我扔在这个鬼地方不管。” “您将仙尊所赐的番薯踩烂,陛下将您扔到试验田劳作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本公子不要听你说这说那的,本公子要回宫见父皇。” “本公子要回宫。” “本公子要回宫。” “本公子要回宫。” 胡亥看到治粟内史不为所动,直接坐在地上打滚。 治粟内史看着这撒泼的熊孩子,那叫一个头大。 这陛下的娃,我一个做臣子的也不好管教啊。 “大人不必在意胡亥的身份,直接按照秦律管理即可。” 陈凡通过系统看到胡亥撒泼的场景,直接使用千里传音告诉治粟内史:狠狠折腾胡亥。 “臣一定好好管教公子。” 接收到到陈凡的指示,治粟内史也不再担忧胡亥的身份了。 胡亥被治粟内史安排到挖坑的活,他一边挖坑一边咒骂着陈凡。 “什么破仙尊,我看就是个大骗子。” “父皇就是被这妖孽给骗了才这样对我的。” “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折磨你。” “治粟内史你个狗贼。” …… 一旁监督着胡亥干活的治粟内史听到这一句句的咒骂,心中的小火苗也起来了。 都是一个爹生的,这熊孩子跟他哥扶苏的性格咋差这么远呢。 治粟内史越看胡亥越不顺眼。 本来看着他是陛下的公子,已经给他安排个最轻松的活了。 现在,看着不服管教的胡亥,治粟内史决定不给他面子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胡亥那是吃不好,睡不好,活还比其他人多。 分到另外一个试验田的赵高也没比胡亥好到哪里去。 不到一个月,养尊处优惯的赵高便病倒了。 消息传回秦宫。 嬴政听到赵高生病的消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生病也给朕接着干。” 听到宫人传回来的话,赵高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被陛下厌弃,真的翻不了身了。 得知一切的陈凡只是冷冷一笑。 这么一点点苦就受不了了?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扶苏自尽,秦二世而亡,天下大乱,赵高这个背后主使真是“功不可没”。 如今只是干些许农活便要生要死,连胡亥这个小孩都不如。 陈凡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颗感冒药,连同一张纸条放入盒子中。 “拿给赵高,就说是我赐给他治病的。” 宫人接过盒子,转身离开。 ………… 赵高收到药丸那刻,不喜反悲。 隔日便上吊自缢。 收拾遗物时只看见一张字迹化开了的纸条。 第11章 火炮现世,大军流泪 墨家工坊。 丁行一行墨家官员在研究活字印刷术。 活字印刷术使用胶泥制字,再用火将它烧硬,以便排版。 在毕昇生活的时期,制瓷技术已经相当发达,制作胶泥块的技术自然也高。 只是现在秦朝的科技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毕昇生活的宋代。 丁行为首墨家官员冥思苦想,废了众多胶泥,但是做出来的泥块不是裂开就是不成形。 “依我看,这神仙的东西哪里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做出来的。” “是啊,已经废了这么多材料了,一件能用的都没有。” “不如我们去请教仙尊吧。仙尊这么看重陛下,他一定会出手的。” 第18次失败了,众人终于忍不了了,纷纷提出请陈凡帮忙。 丁行看着泄气的大伙,叹了口气。 “诸位大人,仙尊愿意将这些神物赠予大秦,这是大秦的福气。若是我们遇到一点点困难便去找仙尊求助,这不太好啊!” 听到丁行的话,正在刻字的两位工匠点了点头。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若是事事都要求助神仙,那要这批工匠有什么用呢。 “你这说的倒是容易,你看看这几个月里失败了多少次了?”说话的人用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他真的累极了。 “现在陛下天天在询问我们的进度,我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边上一个脸色憔悴的官员有气无力反驳着丁行。 丁行看了看士气不高的工匠们,叹了口气,朗声说道:“算了算了。今日我们就不做了,出去好好搓一顿。” 听完这句话,众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看着恢复精神气的工匠们,丁行提高嗓音鼓励道:“等这印刷术做完,我老丁一定请诸位去咸阳最大的茶馆吃一顿。” “大家再想想,等这玩意做好了,等待诸位的必然是升官加爵啊!” “而且啊,等到这印刷术推广起来,那天下的百姓都能受益。那我们必然是大功臣啊!” 丁行一句接着一句的忽悠着底下的官员和工匠。 在丁行的忽悠下,众人又恢复精神气,开始任劳任怨的干活了。 ………… 秦军军营。 上万名秦军站在校场上,激动地仰视着站在高处的陛下——嬴政。 嬴政今日褪下了平日在皇宫里穿的龙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手执一把竹扇,颇有儒将之风。 他站在大军面前,听着王贲的报告。 “陛下,臣已经让工匠将图纸中的武器都做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挥了挥手,让士兵将武器推了上来。 王贲从推车上拿起一把火铳。 “陛下,此物为火铳。一般能打死百步以内的敌人。” 说完,便喊人在远处立起靶子,准备示范给嬴政看。 “砰——” 一声巨响过后,远处的草靶子被打得稀巴烂。 嬴政看着远处的靶子,心中的热血在疯狂涌动。 看到嬴政激动的样子,王贲识相极了,连忙叫人再立几个靶子。 嬴政接过王贲递过来的火铳,对着远处的草靶子。 “砰——砰——砰——” 三声巨响过后,三个靶子都被打得稀巴烂了。 “陛下三次皆中靶心,厉害厉害。” 王贲化身小迷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嬴政。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底下的士兵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真汉子。 如今看到效忠的君主百发百中,自然高兴。 “陛下,除了这火铳,还有一样神器。” 说罢,王贲挥了挥手,让人将旁边的庞然大物推过来。 “咕噜咕噜。” 一架火炮被推到嬴政面前。 王贲一脸喜悦的指着大炮,跟嬴政解说。 “陛下,此物名为火炮。发时势如霹雳,可毙人马数百计,威力巨大。若是运用到战场上,定可以一敌百。到时,北边匈奴定不敢造次。” 嬴政走到火炮面前,轻轻抚摸着它。 庞大的身躯,冰冷的金属质感,两旁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陛下,可要演示一遍?”王贲走到嬴政身边,轻声问道。 “试一遍,朕要看看这兵器可否真的有让我秦军以一敌百的威力。” “是。” “众将士听令,往两边散开。” “炮兵准备。” “轰——” 一声巨响过后,远处燃起一束火光,片刻以后,尘土飞扬。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后,只见数十米之位出现一个巨坑。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官兵都瞪大双眼。 他们自认是秦军里军龄较长的士兵,南征北战,统一六国,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威力如此大的兵器。 而一向冷静的嬴政看到眼前的一幕,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这——神器神器啊!” 嬴政激动的发出感慨,他日日夜夜担忧的匈奴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 “若是早点有这神器,朕也不会损失这么多士兵。” 嬴政捂住胸口,心痛着在统一六国中死去的秦兵。 底下的秦军听到嬴政的话,不少人悄悄落下了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只是未到伤心之处啊! 有人说嬴政残暴,灭六国杀死了许多人。 但是这统一六国的仗不能不打啊。 打赢了,他们的家人才有安稳的生活条件。打输了,这片大地上许许多多的小国家,依旧会有许多矛盾,那还是要打。 在这数年的战争中,这些士兵有的失去父亲,有的失去孩子,有的失去兄弟。 但是,他们都不后悔。因为他们跟对了人,他们跟对了这位有雄心,有谋略的君主。 现在秦统一六国,一切都苦尽甘来了。现在有了这先进的武器,守边疆的兄弟也能有机会回家团聚一次了。 “陛下,保重龙体。” 王贲看着嬴政哀痛的样子,上前关切地说道。 “朕无碍,朕高兴啊。” “诸位将士,朕今日高兴,犒赏三军。” “好酒好肉全部呈上来,朕今日与大伙一道庆祝。” 嬴政豪气地挥手,后厨负责做饭的大厨连忙开始准备食材。 嬴政的前半生都是孤独的,幼时被父亲抛弃,长大后又被母亲在背后捅刀子。严酷的环境造就了他冷酷的性格。 如今看到这群一心一意效忠他的士兵,以及那些跟随他的脚步,牺牲在战场上的士兵,嬴政冰冷的心在此时也有些许感动。 第12章 因材施教,编写教材 “成了!成了!” 一个秃头大汉小心翼翼地从拿起那一版成型的字模。 “真的吗?” “我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 听到大汉的声音,众人赶紧围过来,仔细而小心地看着这刚刚出炉的字模。 丁行小心的将字模一个个分开,然后将它们放到干净的桌子上。 “来,我们试试能不能印出字。” 丁行把字一个一个的排好,放到浇好松脂和蜡铁框内,然后将它们放到火上烤。 不一会,松脂和蜡融化,丁行将字模用重物压平整。 等到松脂和蜡都冷却以后,在字模上涂上墨,再将纸张轻轻覆盖上去。 轻轻揭下,一张印刷着整齐字迹的纸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整齐的字迹,丁行激动地嚎啕大哭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 他颤抖的站起来,看着这一群辛苦了大半年的同事。 “快,快进宫拿给陛下。” ………… 咸阳宫。 嬴政轻轻用手抚摸着眼前这一张印着整齐字迹的白纸。 “这便是仙尊口中的印刷术?” “回陛下,是的。” “此物可以重复印刷,省时省力。” 说完,便要现场给嬴政演示。 “去将众臣召进宫。朕要大家都看看这神物。” “对了,去把先生请过来。” 此时天色已晚,在家里吃着晚膳的官员们听到嬴政的传召,立刻放下筷子,一头雾水的进宫。 “陛下,人都到齐了。”一个小太监在嬴政耳边小声说道。 陈凡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看到心情颇好的嬴政,笑着调侃道:“陛下可是有喜事?” 听见陈凡的调侃,嬴政不但不生气,反而直接点了点头。 “今日朕召诸位过来,是要告诉大家,印刷术成了!” 此话一出,官员们个个都露出笑容。 “丁卿,快将这印好的纸传给在座的各位细细观赏。” 朝堂上,一张印满字的白纸在这群秦国重臣手中传阅。 字迹清晰,成本低廉,方便快捷。 “神迹神迹啊,大家都能读书认字了。” “有教无类,夫子您的梦想能实现了。” 淳于越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双手细细描摹着上面的字迹。 “喂,淳老头,该传下来了。” 这时,后面一个身长八尺的武官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这莽夫,急什么!读书人的事,你莫要管。”淳于越气得连胡子都在一抖一抖的。 “什么读书人的事,这是我们大家的事。”说完,急性子的武官便一把将纸张夺过,细细查看上面的字。 淳于越指着武官,气得发抖,但也只能说出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武官可不管什么朽木不朽木的。 他看着上面的字迹,回想起年轻时因为家境贫穷买不起书,只能早早上战场挣军功。拼死拼活,终于拼到一个官职。 当时,年幼的他看到别的贵族轻而易举就能读书认字,心里难免有些苦楚。 但现在不会了。 众人看着一个平日里一副粗人模样的武官也在红着眼睛描摹这纸上的字迹,心中震惊不已。 就连在气头上的淳于越也悄悄推了推旁边的扶苏。 “这大老粗怎么红了眼睛。” “难道?难道是老夫骂哭了他?” “原来老夫骂人的功力这么强吗?” “那老夫下回一定要好好批判法家那群不尊老爱幼的粗人。” 听着自家老师的自言自语,扶苏无语的安抚道:“老师,慎言。” 淳于越抬头看着这个文绉绉的学生。 许久,憋出一句。 “你真没意思,老夫不跟你讲了。” 听着自家老师的吐槽,扶苏不再多言,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许久,纸张终于在每个官员手中过了一遍。 “诸位都看了一遍了吧?” 嬴政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大臣。 “回陛下,是的。” “好,朕打算在各郡县广开学堂,招收学子,一切费用全免。” 嬴政说出他心中的计划。 陈凡一听到嬴政的话,便知道这位君主的急性子又起来了。 只是,这次没有一个人反对。 “陛下的想法,吾一定支持。” 说罢,陈凡便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数学全书》、《物理全书》、《化学全书》…… 俗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陈凡拿出这套理科全解,便是想发展大批的理科人才,推动科技发展,进入工业时代。 嬴政接过一本厚厚的数学书,翻开一看,两眼一黑。 “先生,这字政看得头疼。” “陛下,这些书都是大秦未来发展的基础。” 发展的基础? 嬴政听到陈凡的话,立刻激动地说:“那以后大秦的学子都学这些。” 嬴政想的是,若是这些数理化能让大秦发展得更好,那天下人都给朕好好学! 嬴政的话一出,陈凡差点吐血。 “陛下,这数理化不是人人都爱学的。” “吾认为,以后大秦的教育,应该让学子自由选择自己想学的学科。” 陈凡会想起自己的数学生涯,心里狠狠颤动了一下。 “有些学子喜欢儒家的思想,那我们应该引导他去学习他喜欢的儒学。” “有些学子不一定对这些书面上的知识感兴趣。我们就要开设一些技术性的课。比如,一些学子动手能力强,那我们要鼓励他们学习关于技术的知识。” 说罢,陈凡看向今日的功臣——墨家官员。 “这印刷术能成功,少不了墨家官员的努力。以后的大秦也需要这类人才。” 听到陈凡的一番话,墨家的官员差点落泪。 呜呜呜,我们这群人的付出终于被看到了。 仙尊不愧是仙尊,看事情就是全面。 此时此刻,朝堂上的众人才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一直被忽略的墨家官员。 嬴政的注意力也从数理化回到了墨家的官员身上。 “仙尊说的有道理。墨家这次立了大功,每人官进一级,赏黄金百两。” “谢陛下。” 陈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除了数理化,我大秦的学子应当重视大秦的文化教育。熟悉我大秦的律法。” “嗯,儒法两家的思想对我大秦发展至关重要,应当作为大秦人的启蒙教材。” “淳于越,李斯,朕命你们两人主持大秦启蒙教材的编写。” 第13章 教材编写,众人协力 “臣遵旨。” 听到嬴政的命令,淳于越和李斯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水火不容的两家学派,现在要共同编写大秦孩童的启蒙课本。 但是,为了大秦的未来,他们即使心里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和淳于越呛声的武官走到大殿中央。 嬴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据臣所知,如今大秦有许多贫困的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若是家中的孩子去上学了,家中缺少劳力。臣怕这些孩子的父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学堂。” 这位武官出身底层,自然更了解大秦百姓的苦难。 听完这话,大家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难题。” “陛下,臣认为,朝廷可以对家境困难的学子给予一定的补助。” “可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我们可以募捐,向有钱巨商筹集补助的银子。” “哎,你这是什么办法,向巨商筹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共同商议着怎么样做,才能为这些贫困的学子争取读书的机会。 陈凡听着众臣的争论,沉思了一会。 “陛下,吾认为这个问题,只要粮食产量一上来就能解决了。” “之前吾赠予大秦的番薯和杂交水稻,便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若是还不够,回头吾回仙界一趟,再多带些其他品种的粮食过来。” 你问我为什么现在不带?现在陈凡穷得一批啊,换不起粮食。 而且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没有什么过多的追求,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知足了。积分要用在刀刃上。 嬴政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得有理。” “陛下,年幼的学子学习问题解决了。那上了年纪的百姓怎么学习呢?” 嬴政沉思一会,开口道:“各县开成人学堂,专门教农学,有意愿的老百姓可以报名学习。” “陛下,那学子学成之后,我们怎么挑选学得好的人才呢?” “陛下,我们怎么知道学子是否认真学习呢?” 又有官员提出问题。 “这简单,依我看,就像考核官员政绩一样,对学子进行考核。” 不等嬴政反应过来,一个淋过雨的官员就要把那群可怜学子的伞撕烂。 “林大人说得有道理。” “我们做官的也要考核,那那群娃娃更应该好好考考。” “不错。我们可以分门别类的考核。学儒学的考儒学,学数理化的考数理化,学木工的考木工。学什么考什么。” “各位大人的建议都好得很啊,这样也利于大秦选拔人才。” 大秦的朝堂上,这群淋过雨的大人你一言我一言,誓要把娃娃们的伞撕烂。 嬴政沉思了一会,觉得他们都说的有道理,这些措施可以一试。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问问先生的意见。 嬴政转头看向陈凡。 只见陈凡一脸呆滞。 “先生?先生?” 听到嬴政在叫自己,陈凡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的陈凡满脑子都是——考试。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陈凡为未来的学子感到担忧。 陈凡赶紧调整一下状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嬴政。 “陛下,有何事?” “先生觉得这些提议如何?” “不错,但这是大秦的事,还是由陛下与各位大人好好商议吧。吾有事,先行离开了。” 说完,陈凡飞快离开大殿,好像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看到陈凡离开,嬴政坐在龙椅上思索片刻。 “扶苏,你负责将此事做好计划,过几日再给朕好好看看。” 被嬴政点到名的扶苏,惊喜的抬起了头。 要知道,嬴政虽然把扶苏当成继承人培养,但是也从来没有交过这么重要的任务给扶苏。 这件事,关乎大秦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生计,关乎大秦往后千世万世的命运。 “臣遵旨。”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子时。 昏暗的月光洒落到地面上。 秦朝的官员们沿着宫道朝宫门外走去。 一路上,寂静无比。 淳于越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心里知道,过了这一夜,大秦就要变天咯。 ………… 变不变往后再说。 李斯只知道和淳于越共同编写启蒙教材,他就要气炸了。 往后几个月,淳于越和李斯天天在争论启蒙教材的编写方向。 “法家的思想应该放在第一章。” “胡言乱语!儒家的仁义道德才应该放到第一章。” “我是大秦的丞相,我说了算。” “你是丞相,我还是公子的老师呢。听我的,应该将仁义道德放在第一章。” “一打开书就是之乎者也,哪个学子愿意学。” “放屁。一打开书就是各种律法,他们就愿意学吗?”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誓要挣出个高低。 “你们儒家讲道德讲礼法,那就应该谦让我,让我法家排第一!” “你你你——你不讲道理!” 淳于越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喂,淳老头,你不会被我气着了吧?” “竖……竖子……” 看着淳于越这副被气得半死不活的模样,李斯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 “行了行了,看你这副鬼样子。” “我李斯宰相肚里能撑船,让你们儒家排第一章。” 李斯想了想,他堂堂大秦丞相,还是能尊老一下的。 “此话当真?” 听到李斯的话,淳于越惊讶地问了一句。 “当真当真,算我李斯卖你淳于越一个人情。但是往后的编写要听我的。” “好好好。” 听到李斯的保证,淳于越心脏不疼了,胸口不闷了,脸色也红润起来了。 看到淳于越恢复正常的样子,李斯惊呼上当了。 但是刚刚说出口的话,也不好反悔。 只能大骂淳于越如此狡猾。 “小人,我呸。” “这叫兵不厌诈。” “你儒家的仁义礼智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李斯指着淳于越,破口大骂道。 淳于越达到目的,也不跟李斯吵了。 “好了,好了。李斯老弟,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儒家放第一章的启蒙教材怎么编写吧。” 看着淳于越贱贱的样子,李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14章 武器武器,少了一支! 公子府。 扶苏坐在书桌前,仔细谋划着大秦未来的教育蓝图。 “免除学杂费……” “给予一定补贴……” “学子考核制度……” …… 每列出一项,扶苏心中便越激动一分。 扶苏心中想着大秦的子民。 但同时,他也在考虑着大秦本身的实力是否足以支撑这些措施的施行。 这位温文尔雅的大秦公子不再是那个充满理想主义,只会在朝堂上跟阿父顶嘴的小孩了。 他将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未来大秦君主。 ………… “滴!完成任务:有教无类2。奖励积分:。” “滴!任务进程:10%。” 看着面板上的余额由-变成,陈凡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几本破书也太贵了吧。 心疼死我了。 陈凡不断向系统吐槽。 那几本数理化的书不但花光他所有的积分,还让他舔着脸向系统赊了积分。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一脸心痛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告诉他,后面还有更贵的商品。 只好偷偷摸摸,旁敲侧击地提醒他。 “请宿主理性消费。” “理性?我已经很理性了!” “哎,系统,我们打个商量呗。” “宿主请讲。” “以后我买的多的话,你给我打个折呗。” “宿主,这违反了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规矩不行,要好好改一下。” “对不起,系统是死的,改不了。” “哎,你这系统不会做生意啊。” 陈凡被这破系统气得跳脚。 算了算了,知识是无价的。 有了这些书,大秦就能更好的发展了。 陈凡只能不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 “粮食,读书,武器……” “法家,儒家……” 但是,大秦的局势复杂,陈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下一步他要怎么帮秦朝发展。 ………… 大秦边境。 广袤且辽阔的大秦边境线,满眼往去,竟是看不到终点的黄沙与沙棘。 数万秦军背井离乡,跑到边境上驻守,为的是千千万万秦民的安危。 没有长城的大秦边境,靠的是这一具具血肉之躯,抵挡对面的黄沙,守护家里的娇花。 狂风呼呼作响,掀起地上的黄沙,迷了将军的眼。 看着远处的狼烟,蒙恬想起昨日那场厮杀。 漫天的鲜血,染红的黄色的沙砾。 十几个兄弟又倒在这黄沙里。 “将军,将军。咸阳送来了急报。” 一声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蒙恬的思绪,他收回视线。 只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士兵手中拿着一个竹筒,跑到蒙恬面前。 蒙恬接过士兵手中的竹筒,接着对士兵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喏。” 士兵离开后,蒙恬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 他发现里面竟不是平日里的绢帛,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小心地打开纸张,看着里面的字。 “蒙卿,朕已派蒙毅往大秦边境输送武器……” “新的兵器比旧时的要先进许多……” 通篇下来,讲的都是大秦现在有了更加先进的武器,可以更好的对抗匈奴了。 蒙恬看完后,将纸扔进火盆。 “帝师?” “仙尊?” “火药?” 蒙恬心里是半信半疑。 作为一个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大将军,蒙恬心里是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武器的。 虽然他对陈凡被封为帝师的事有所了解,也知道他为大秦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但做为一个没有亲眼见识过的人,他怎么也不相信陈凡的本事。 可是,作为一个以自家陛下为天的臣子,蒙恬又想着嬴政这么英明神武,应当不会被骗。 于是,他开始有点期待在路上的火炮了。 “将军,匈奴又来犯了。” 没等蒙恬好好歇会,边境又传来战事。 他放下心中的思绪,转身拿起架子上的大刀。 “全军准备,随我出征。” 战鼓响,军旗飘。 这群不怕死的少年郎啊,莫让家中的姊妹红了眼。 ………… “啊嚏——” 此时,正在运送武器赶往边境的蒙毅打了个喷嚏。 “莫不是阿兄想我了。”蒙毅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将军,前面便是驿站了。” 这世,一个小兵走到蒙毅面前禀报。 蒙毅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落山了。 “今晚我们到驿站歇息。” 蒙毅话音刚落,一群蒙面大汉便从旁白的小道上钻出来。 反光的大刀,狠辣的招数。 这群不要命的六国遗民企图杀死蒙毅这个大秦的将军。 看着这群人,蒙毅不屑地笑了笑。 他举起那把了结了无数人命的大刀。 刀光剑影间,鲜血,厮杀,死亡。 三者游离在这条小小的官道上。 一般来说,蒙毅对付这些虾兵蟹将只是举手之事。 但是这回对方人数众多,一时之下,两方竟势均力敌。 两方打得难舍难分,秦军这边竟忽略了旁边的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终于结束。 蒙毅看着倒在地上的还没有死透的黑衣人,缓缓蹲下身子,抓起对方问道:“你从哪里来的,谁指使你的?” 地上的黑衣人看着蒙毅,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却唯独没有害怕。 这是六国的死士。 “呸,老子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便咬破嘴里的毒药,中毒而亡了。 蒙毅看着地上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六国留下的人,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实力刺杀大秦的将军。 看来,大秦控制六国遗民的力度还不够啊。 “报——” “将军,火铳少了一支。” 清点完战场的小兵发现少了一支火铳,连忙跑过来告诉蒙毅。 “什么?” 蒙毅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都怪自己太过粗心,只顾着杀敌,却没有留意到敌人靠近马车。 事到如今,蒙毅叫人拿来纸笔,亲手向嬴政请罪。 一封书信,可书亲情,可书爱情,亦可书国情。 片刻之后,一封短短的请罪信便写好了。 蒙毅将信放在怀里,等着到了驿站再将信寄回咸阳。 “启程,继续赶路。” 车轮压过一道道痕迹,载着来自大秦都城的武器正向着边境而去。 第15章 刘邦,先借你的人用用 城郊破庙。 一个身着青袍,文质彬彬,长相俊美的男子正站在庙前,四处张望着什么。 他紧锁的眉头,透露着一丝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男子看到人影,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喜悦。 这几个人影便是刚刚刺杀蒙毅的黑衣人。 众人进到屋里。 “子房,计划失败了。” 黑衣人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饱受岁月摧残的脸。 听到黑衣人的话,张良的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此次负责押送的人是蒙毅,我们技不如人。” 张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叹了口气。 在秦军中的内应透露出,嬴政颇为在意此次运送的东西。 于是,他废了大半银钱,打了武器,找了人马。 一心想着将这批让嬴政重视的东西夺取过来。 只是没想到,嬴政真的如此在意,竟然派出大将蒙毅押送。 过了一会,黑衣人似乎想起什么。 “但是,我们还是拿到了一样东西。” 说完,黑衣人从袖子里拿出刚刚在混乱中偷到的火铳。 张良接过火铳,仔细观察着,开口问道:“这便是蒙毅押送的东西?” “应该不止这个。我们伏击的时候,看见车上还有用黑布盖着的物件。”黑衣人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 “还有?” 张良端详着眼前的火铳。 据内应说,眼前这个小玩意威力不小,可打死数米以外的士兵。 可惜,现在这东西只有个外壳,缺了内应说的弹药。 张良将火铳放到桌子上,思绪渐行渐远。 帝师? 仙尊? 兵器? 看来这位仙尊真是深不可测。 只是,为何这位仙尊要助这暴秦,还给这欺压百姓的嬴政兵器。 若是能将他拉拢到反秦的队伍,那反秦的实力必将更强。 可是,除了暴秦的官员,还未有人见过这位神秘的仙尊。 而且,这位仙尊似乎非常重视嬴政,重视秦的统治。 张良越想越头疼。 他开始有些痛恨陈凡是非不分。 他痛恨陈凡帮助嬴政统治大秦。 他痛恨陈凡身居高位却看不见人间疾苦。 他痛恨陈凡帮着暴秦欺压百姓。 张良出身名门。祖父张开地,连任战国时韩国三朝的宰相。父亲张平,亦继任韩国二朝的宰相。 若是韩国未灭,他应该也在韩国担任重要官职。 锦衣玉食,意气风发。 而不是待在这破庙里谋划着刺杀嬴政,反对暴秦。 嬴政统一六国,让无数六国贵族一夜之间,从贵族变为俘虏。 六国的贵族对嬴政那叫一个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张良这个被灭国的少年,一心想着反秦复国,想着做一个英雄,将嬴政拉下皇位,解救天下的百姓。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被中途出现的陈凡破坏了。 张良拿起眼前精细的火铳, 狠狠往墙上一摔。 没有弹药的火铳,就像没有羽箭的弓,一点用处也没有。 张良闭上眼睛,想着韩国灭国时的悲剧,一股恨意从心中涌现出来。 回想起韩国亡国时,二十多岁的张良还没有进入正式进入韩国政界。 这个饱读诗书,充满智慧的少年,一身抱负付之东流。 ………… 这边,身处咸阳的陈凡看着屏幕中的少年,喝了口刚刚兑换的快乐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哎。” 这好好的一个孩子干嘛老是想着反秦呢。 有这能力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当年秦灭韩国的时候,你们韩王直接开城投降。 嬴政还宽容对待你们韩国遗民,没有报复韩国的贵族。 现在,你这小子咋还钻牛角尖呢。 若是把这份精力放在为大秦出谋划策上,你这小子必定能谋个不比韩国丞相低的职位啊。 陈凡一边吐槽一边喝着手中的快乐水。 他看着这位历史上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满脑子都是恨铁不成钢。 电光石火之间,陈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开始思考自己来到秦朝的意义。 自己虽然有系统的帮助,能够获得这个朝代没有的东西。 但是,从长远看,他一个刚刚毕业不久,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大学生,根本没有能力把控好这个时代的格局。 若是,能够将帮刘邦打天下的那群谋士能够心甘情愿为嬴政做事,那必将事半功倍。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出现,便难以制止。 历史上,帮助刘邦打天下的能人异士众多。 韩信、张良、萧何、卢绾、王陵、樊哙、曹参、夏侯婴、周勃…… 陈凡细细一数,发现刘邦的运气真不是一般好。居然有这么多能人都愿意跟着他打天下。 只可惜这帮一起打天下的老臣,没几个的下场是好的。 帝王的猜忌,权力的诱惑。 这天下真真假假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 陈凡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刘邦啊刘邦,对不住了。” “你身边的能人异士先借给嬴政用用。” 陈凡将脑子里记得的名人都写在纸上,准备让嬴政派人去找。 这边,嬴政看着陈凡拿过来的纸,一脸疑惑。 “先生,这是何物?” “萧何、卢绾、曹参……” 嬴政仔细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他着实没想到,实力非凡的仙尊写的字,竟然如此……额,如此与众不同。 他可不敢往字丑这方面想,只能脑补着,是不是天上的文字与大秦的文字不同。而仙尊为了大秦,怕我们这群凡人看不懂,然后委屈自己写大秦的文字。 想到这,嬴政越想越感动。 而陈凡看着嬴政感动的模样,一脸懵逼。 他看着嬴政,缓缓开口道:“这些人,都是吾昨日夜观天象,找出来能够辅佐大秦发展的人才。” “人才?” “不错。这些人的才能辅佐大秦,必能让大秦蒸蒸日上。” 陈凡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回答他。 大秦尚武,缺了像萧何一样忠心的文官,这个漏洞,他要帮嬴政补上。 “多谢先生!” 嬴政没想到陈凡竟然如此贴心,竟然帮他把人才都找上来了。 他赶紧派人将纸上的人找到,然后接到咸阳。 第16章 番薯水稻,丰收季节 番薯试验田。 烈日下,一群满头大汗的农民正在收获番薯。 这里种番薯的田都是以往的荒地,多为砂质土。 在这烈日下一晒,倒也好将番薯挖出来。 一筐两筐…… 另一头,几个农夫在拿着几杆秤在称这一筐筐番薯。 “39,40,……,44。” “44!44石!” “什么?多少石?” “44啊!44啊!傻蛋。” 汉子推了推身旁乐傻了的同伴。 “快去报告大人。” “好,好嘞!” 这群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农夫,脸上洋溢着收获的笑容。 四十四石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这……这他们在梦中都不敢这么想。 看着还有一大半没有收成的番薯,这群三四十岁的汉子偷偷抹起了眼泪。 “娘的,这辈子都没试过这么高兴。” “这回俺娃娃能吃饱了。” “要是这番薯早点出现在大秦就好了。这样额滴阿娘就不会饿死了。” 回想战乱的这些年,大片土地丢荒,民不聊生,不知死了多少百姓。 如今,活下来的百姓不用再担忧饿肚子了。 这边,傻蛋来到治粟内史的临时办公处。 这个地方是临时建的,就是为了方便监管两处试验田。 “大人呢?我有要事禀报。”看到在门口守着的侍卫,傻蛋乐呵呵的走上去问道。 侍卫看着傻乐的傻蛋,撇了撇嘴,指着远处的稻田。 “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你要是有急事禀告,可以去种水稻那碰碰运气。” “大人在稻田里?” 傻蛋疑惑了。 侍卫说这话并不是为了随便打发傻蛋离开。 而是最近治粟内史真的天天往稻田跑,而且他每晚回来还傻乐傻乐的,跟这傻蛋一模一样。 听到侍卫的话,傻蛋向他鞠了一下躬,然后转身向稻田走去。 ………… 而稻田这边,也是一片热火朝天。 农夫都在赶着收成熟的杂交水稻。 “一二三,哎呦!一二三,哎哟!” “大伙都小心点,别把谷子撒了!” 治粟内史大声吆喝道。 “得嘞!大人放心!” 在稻田里的农夫虽然热得满头大汗,但仍然干劲十足。 “大人,您在这站了一上午了,可要歇歇。”一个灰衣仆人端着水走到治粟内史身旁。 “不必。”治粟内史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本官要在这看着在稻子收成。” 看着治粟内史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仆人笑着恭维道:“大人真是以身作则的好官。” “行了行了,本官好不好,老百姓会知道。你下去吧。” 治粟内史听着耳边唠唠叨叨的仆人,嫌弃极了。 现在的治粟内史只想赶紧将这两类粮食收到粮仓,然后跟秦始皇汇报。 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稻子,已经能想象到,稻谷堆满谷仓的场景了。 “大人,大人!稻谷收完了。” 一个黝黑的农夫走到治粟内史面前禀报。 “收完了?” “好!赶紧统计这稻子的重量。” 就在这时,傻蛋终于走到稻田。 “报告大人,番薯试验田的傻蛋有事禀报!” “傻蛋?是不是番薯的数据出来了。快让他进来。” 听到傻蛋来了,治粟内史心中有些紧张。 “大人。番薯的数据出来了。” 傻蛋一看到治粟内史,高兴得直流泪。 “哎,你你你——你别哭啊。番薯的数据怎么样了?” 看到傻蛋的样子,治粟内史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要是这番薯砸了,秦始皇削的不是上面那位仙尊,而是我这个无名小卒啊。 “喂喂喂,大哥你别哭了,我害怕!” 治粟内史急得直拍大腿。 “哦哦,不好意思啊大人。俺就是太高兴了。” 傻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这番薯亩产四十四石。”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四十四石,番薯的亩产四十四石。”傻蛋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治粟内史终于听清楚了。 四十四石!四十四啊! 这这这——这比上一年的粮食——这翻了几十倍啊! 虽然治粟内史对这个数据早有心里准备,但是真真切切听到的那一刻,他还是有点发抖。 激动得有些发抖! “大人,水稻的产量统计完了。” “亩产九石。” “九……九石?” “回大人,是的,亩产九石。” 听完水稻的数据,治粟内史撑不住了,激动得晕了过去。 开玩笑,一天之内听到两个惊天大数据,这谁不迷糊。 “大人!大人!” “大人晕倒了!” “大人小心。” 旁边的农夫看到治粟内史倒下,都赶紧冲过去将他扶起来。 “本……本官无事,本官还能撑一会,快快快备马车,本官要将数据禀报陛下!” 治粟内史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 咸阳宫。 “快快快啊!” 治粟内史招呼着后面搬番薯和稻子的侍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到嬴政的书房。 “陛下,治粟内史大人求见。”一个小太监向嬴政禀告。 “治粟内史?快宣他进来。” 嬴政听到治粟内史在这个点来了,想着应该是他番薯和水稻有消息了。 “参见陛下。” 一进到大殿,治粟内史赶忙向嬴政请安。 “陛下,番薯和水稻的亩产出来了!” 不等嬴政开口,治粟内史便抢着回答。 “多少?” “番薯亩产四十四石,水稻亩产九石。” “什么?” 听到这个数据,嬴政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跟治粟内史的反应是一样的。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真真切切知道那一刻,还是有些惊讶。 这产量一翻便翻了几十倍,谁敢在现实里相信啊。 “陛下,臣带了两筐番薯和稻子进宫。您可要看看?” “拿进来。” 几个太监将两筐粮食搬了进来。 嬴政的大殿上,头一次出现了两筐粮食。 他走到两个竹筐面前,抓起一把稻谷。 稻子粒粒饱满,满屋都弥漫着一股稻香。 嬴政安抚着激动的小心脏,向旁边的侍从吩咐道:“快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仙尊。” 第17章 番薯水稻,全国推广 “产量出来了?” “回仙尊,是的。番薯亩产四十四石,水稻亩产九石。” 宫人眼也不眨,飞快报出答案。 “四十四?” 陈凡听到新出的数据,心中还是有一丝惊讶的。 这番薯比他预估的要高点。 这回大秦的百姓暂时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只是,只吃饱还不够啊。 这秦朝的烹饪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在秦宫,陈凡的膳食都是嬴政找最好的厨子做的。 这最高水平做的食物都难以下咽,更别说普通老百姓平日里吃的东西了。 “滴!恭喜完成任务:有教无类2。奖励积分:。剩余积分:。” “当前任务进程:15%。” 陈凡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好几个零,心情瞬间提升了好几个度。 他熟练地打开系统商城。 “辣椒、玉米、西红柿、花生、葡萄、石榴、黄瓜、大蒜、胡萝卜……” “《21天教你学会怎么种蔬菜》、《农业大全》、《神厨是怎么练成的》……” 一大堆食物和书籍被陈凡加进购物车。 “购买。” “滴!购买成功。剩余积分:。” 陈凡默默叹了口气。 眨眼间,又变成了穷光蛋。 做完这一切后,陈凡起身去找嬴政。 ………… 大殿内,嬴政还在和治粟内史讨论怎么样将番薯和杂交水稻推广到整个大秦。 “先生来了。” 看见陈凡的身影,嬴政赶忙起身迎接。 “参见仙尊。” 紧接着,治粟内史急忙起身行礼。 “吾听闻番薯和水稻的产量都出来了,特意前来恭贺陛下,恭贺大秦。” “先生谦虚了,若是没有先生的帮助,大秦哪里有亩产如此高的粮食。” “是啊,仙尊,您是不知道,刚才数据出来的时候,那群百姓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治粟内史跟着附和道。 他已经把刚才激动得晕倒的事抛之脑后了。 听完两人的话,陈凡笑了笑。 “这一切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若是没有陛下统筹全局,若是没有内史大人亲力亲为跑去稻田里监督,若是没有大秦百姓的劳作。又怎么会有这一切成就呢。” 听了陈凡的话,治粟内史心里暖暖的。 仙尊不愧是神仙,能看到众生,我一个小小的治粟内史也能得到他的赞赏。 说罢,陈凡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三个装满东西的大麻袋。 看着眼前这三个有半个自己这么高的麻袋,嬴政不解地问道:“这是?” “这里面都是从仙界带来的种子。” 陈凡一边回答嬴政的问题,一边将大麻袋里面的小麻袋拿出来。 “这里有辣椒、玉米、西红柿、花生……”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吃的。” “有的是水果,有的的调料,有的是蔬菜……” “这两本《21天教你学会怎么种蔬菜》、《农业大全》是教怎么种这些作物的。” “这本《神厨是怎么练成的》是教怎么做菜的。” “这本……” 陈凡将麻袋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 书越堆越高,最后竟堆得跟陈凡一样高。 治粟内史看着这厚厚的一沓书,感觉脑子在嗡嗡响。 “这些作物种子品种甚多,可以丰富大秦的饮食。” 嬴政看到这堆东西,哈哈大笑。 “政替大秦的百姓谢过先生。”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陈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治粟内史,朕命你将番薯和杂交水稻推广到整个大秦。” “此外,这些新的作物开始试种。” 大手一挥,嬴政吩咐治粟内史将这些种子拿下去试种。 他看着大殿里的杂交水稻和番薯,以及陈凡刚刚赠予的几大包种子。 心里涌现出一股豪气。有了番薯和杂交水稻,有了这些种子。 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大秦百姓丰衣足食的美景了。 ………… “老武,朝廷发的番薯和水稻下来了。” 一个挑着扁担的中年壮汉往武陈的院子走来。 “番薯?什么东西。” “吃的!粮食!” “陛下派人试种了,这可是可以亩产四十四石的宝贝!” 中年壮汉边拿出竹筐里的东西,边跟武陈解释。 “什么?四十四石。” 屋里走出一个抱着娃娃的妇女。 “你就吹吧。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亩产四十四石的粮食。” 妇女瞄了一眼竹筐里的番薯,不屑道。 “哎,你这怎么说话的。这可是朝堂下的数据。” 听到女子明晃晃的不信任,壮汉急忙反驳。 听着他们的争吵,武陈仔细端详着竹筐里的番薯。 “栓子,这玩意儿怎么种。” 听到武陈叫他,壮汉转过身,走到竹筐前面,蹲下身子。 他扒拉着竹筐里的番薯,不在意地说道:“就直接埋到地里,浇浇水,施施肥。过一阵子就能收成。” “这么简单?” 武陈看着栓子,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么简单。”栓子肯定的回答他。 接着一脸自信地说道:“这可是朝廷那位仙尊赐下的。” “那这稻子呢?跟平常的稻子有啥子区别?” “这稻子就厉害了。亩产九石!” 栓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亩产九石?” 虽然栓子的声音有点小,但是旁边的女子还是听到了。 “这是什么稻子,竟然能够亩产九石。” “仙尊赐的,好像叫啥杂交水稻。反正就是可神奇了。” 说完,栓子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接着道:“俺有个亲戚,在咸阳种这试验稻。他跟俺说,陛下可重视俺们老百姓了。派内史大人跟他们一块种田。” “稻子收成的时候,内史大人还高兴得晕了过去。” 栓子绘声绘色地描绘稻子收成时的画面。 “你这说得跟见过似的。”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栓子被气得跳脚。 “算了算了,不跟你讲了。” 栓子转身拍了拍武陈的肩膀,开口道:“老武,你家的粮食我送到了。先走了,我还得送下一家呢。” 交代完,栓子便挑起空空如也的竹筐,转身离开了。 武陈看着地上的番薯和杂交水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第18章 天下学子,免费教育 “孩子他爹,这跟石头似的番薯,真能能亩产四十多石吗?” 妇女一边哄着孩子睡觉,一边轻声问道。 “既然是陛下下的圣旨,应该不会有错的。” “你糊涂了!陛下下的才要担心啊!” 妇女谨慎地扫视四周,轻声道:“说句大不敬的,陛下脑子就是糊涂了。” “之前是那个叫徐福的,现在又来了个叫陈凡的。” “万一这陈凡跟上次那个徐福一样,是个骗子怎么办。” “你上回去服徭役被打的伤还没好全呢。咱家可经不起折腾了。” 武陈看着自己的妻子,她说的也有道理。 看到她身上缝缝补补的破洞衣服,武陈一把搂过妻子。 “那我拿一半的地试着种一下,另一半种点别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要是这番薯和水稻真的那么神,回头多出来的粮食,咱拿到乡里卖了。扯匹好点的料子给你做身新衣裳。” 听到武陈这话,妇女嘟囔道:“净浪费钱。” “这咋能叫浪费钱呢。”武陈接过孩子。 “嘘嘘嘘!你小心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得嘞,你快去歇会,我陪娃娃玩会。” 看着自家男人不靠谱的模样,妇女一把夺过孩子。 “你把这粮食收好,娃娃我来看就行了。” 说完,便抱着孩子走进屋里。 武陈看着自己被妻子嫌弃了,尴尬的笑了笑了。 接着,转身走去干活了。 ………… 村子的另一头。 栓子挑着扁担来到村里的私塾先生屋外,大声叫道:“先生,俺给你家二娃送稻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便是栓子口中的先生。 先生名方书羽,据说祖上当过赵国的大夫,后来为了逃避战乱,才举族迁到这里。 先生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叫方义礼,自幼聪明好学,长大后继承衣钵,也当了村里的教书先生。 小儿子叫方信礼,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读书的料,耕着半亩地,也勉强能糊口。 方书羽看到挑着两筐粮食的栓子,开口说道:“进来吧。” “好嘞。” 栓子挑着竹筐走进屋内。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发现方信礼不在屋内。 “先生,二娃呢?” “信礼?他赶牛车送他哥上县里去了。”方书羽随口答道。 “县里?他上县里做什么?”栓子惊讶地问道。 不怪栓子大惊小怪。 在秦朝的人口管制极为严格。 一般来说,村里人只会在有大事的时候才会离开村里。 可最近没听说过方家有大事啊。 方书羽看着栓子憨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估摸着他们也快回来了。你在这等会,待会自个问他。” “也行,反正你这是最后一家了。送完你这,我就能歇会了。” 说完,栓子坐到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车轱辘的声音。 “爹,我们回来了。” 听见小儿子的声音,方书羽赶忙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年轻小伙便钻进来。 随着,一个身穿长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也跟着走进来。 “大娃,二娃。你们终于回来了。俺都等饿了。” 栓子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跟两兄弟打招呼。 “你这臭栓子,都说了别叫我二娃,我叫方信礼。” “得了得了,从小喊到大,都习惯了。” 栓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 这对从小斗到大的冤家。 “对了,你来我家干嘛?” 方信礼看着栓子,疑惑地问道。 “俺给你送番薯和水稻。” 接着,栓子又将番薯和水稻的来历解释了一遍。 不出所料,方信礼满脸不相信。 “这小小的土疙瘩能亩产四十四石?你没有坑我?”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你咋说话的你。” “我就这样子说。” “行了行了,别吵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方书羽赶紧打圆场。 “义礼,这次县上发生啥事了?” 听到父亲在叫自己,方义礼喝两口水,缓缓开口。 “县令大人说,陛下要广开学堂,招收学子,而且还是不收费用的。” “什么?” 这位七旬老者惊得扔下拐杖,站了起来。 “你说陛下要广开学堂?” “不错。这次县令召集我们这群夫子,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 听完大儿子说的话,方书羽缓缓坐下。 秦国未统一天下前,便只重视重视军功。 统一后,这位陛下,也向来不重视教育,只重视刑罚。 那为何突然要广开学堂。 而且,这大秦国库的银钱应当是不够的。 这一部书也不便宜。 方书羽默默思考着。 现在纸张还未在大秦普及,方书羽的思维还停留在大秦用竹简的时代。 看着自家父亲又惊又诈的模样,方义礼笑了笑。 随后,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 “父亲,这是大人给我的报名表。” “大人说,若是愿意为大秦教育事业出一份力的夫子,可以填写此表报名。” “报名后,朝廷会派人下来对夫子进行集训。” “半年后进行考核。考核通过的夫子可以做幼儿的启蒙先生。” “若是想教更高年级的学子,便要去郡上学习几年。等考到了‘夫子资格证’,便能教书。” 方书羽接过报名表。 他用手摩挲着白纸,轻声问道:“这是何物?” “这个叫纸,大人说这是仙尊赐予的书写工具。据说是用竹子做的,便宜实用。” “为何上面的字会如此整齐。” “大人说这是印刷上去的。” 接着,方义礼细细给自家老爹解释着纸张和印刷术的由来。 “妙啊妙啊!” 这个七旬老者听完儿子的解释,大呼精彩。 看来这仙尊确实是有本事的。 有了这纸张和印刷术,大秦贫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了。 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红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许多了大儿子,哽咽道:“快去报名。你要好好为大秦效力。要让这天下的娃娃都读上书啊。” 方义礼坚定的点了点头。 “父亲,儿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第19章 宝刀配英雄,好书也要有人赏识 “哎,大娃。” 这时,栓子插进一句话。 “像俺这个年纪还能去学堂不。” 栓子抓了抓头发,扭扭捏捏地问道。 他自幼父母双亡,小时候全靠村里好心的大爷大娘给口吃的,这才磕磕绊绊的长大成人。 小时候看到去学堂读书识字的伙伴,心中难免有所羡慕。 方义礼转过身看向栓子。 “县令大人说了,只要想学都能上。但是,你这个年纪不能跟娃娃一块上了。” 方义礼看着年近二十五的栓子,接着道:“你可以去报农学班。有夫子教大家种各种新鲜玩意。” “栓子这个年纪也能去?”方书义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父亲。无论年纪大小,只要去报名,人人都能免费上学。” “这……这便是孔圣人笔下的有教无类的太平盛世吧!” 方书羽眼含热泪,不禁感慨万千。 孔子一生都在为华夏的教育事业奔波,教导出无数流芳百世的弟子。 他曾经提出“有教无类”,即不受贵贱贫富条件的限制,人人都可以受教育。 只是他生活的时代,战火纷飞,这个梦想在他离世时也没有实现。 如今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个梦幻而美好的梦想会在秦始皇的统治下实现吧。 “可是,种庄稼哪里用学,俺就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 栓子挠了挠头发,疑惑的问道。 不是栓子托大,在这村里他的农活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五岁就跟着村里的大叔大娘下地,干了将近二十年的农活,什么庄稼不会种,这哪用特意去学。 “不是种庄稼。” 方义礼接着补充道。 “我跟你说吧,咸阳那位仙尊又给了大秦许多新鲜玩意。” “虽然农学班是教大伙学农的。但是学农之余,还会有夫子教些简单的字。” “反正你去报班学绝对没坏处。” 听完方义礼的话,栓子挠了挠头。 “行,大娃。俺听你的,等有消息了记得第一个通知俺。” 接着,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时候不早了,俺先走了。” 说完,栓子便转身离开。 只是,他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二娃,记得种番薯!” 这话气得方信礼直跳脚。 栓子走后,方书羽看着眼前这个最像自己的大儿子。 他叹了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义礼,随我进来。” 方书羽带方义礼走进房间,吩咐道:“义礼,将床榻下的箱子拉出来。” 听到自家老爹的话,方义礼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蹲下身子,将床底下那个灰扑扑的箱子搬了出来。 方书羽看着眼前这个几十年都没有动过的箱子,忽觉眼角流出些许泪水。 “父亲,您怎么了?” 方书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拂去箱子表面的灰尘。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他轻轻搬出箱子里的东西。 方义礼看着自家老爹搬出的东西,那是几捆竹简——很旧很旧的竹简。 “义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书羽轻轻的将这几捆竹简整理好,放到桌子上,然后问道。 “父亲,这不就是几部书吗?” 方义礼有些许不解,这书家里也不少,为何父亲如此珍视这几套残破不堪的书。 听到方义礼的回答,方书羽也没有生气。 反而,他笑了笑。毕竟,在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确实是几套书。” “但你再仔细看看。” 说罢,方书羽小心的将竹简移到方义礼面前。 方义礼轻轻将竹简展开,第一页上赫然刻这几个大字——论语手记。 看到这几个字,方义礼瞳孔紧缩,颤声问道:“父亲,这是?” “这是先祖留下来的东西。” 《论语》乃孔子思想之精华,传播范围颇为广泛。 而这《论语手记》亦有“论语”二字,为何却未曾有人听闻。 战国时期,战国七雄,兼并战争纷飞。 战乱中,许多有才识的学子在战乱中奔走,跟各国诸侯宣传自家的思想。 但世界之大,人的追求不尽相同。 有积极入世,一展抱负的学子;自然也有许多厌恶战争,想要归隐山林的学子。 这《论语手记》便是孔子的归隐山林的弟子所着出来的。 只可惜年代太过久远,着书之人的确切名字已经不为他人所知了。 方义礼小心翼翼地查阅这部宝贵的典籍,开口问道:“父亲,为何这部书在您这?” 方书羽轻闭双眼,似乎在回忆着当年方家的辉煌。 “当年先祖乃赵国卿大夫,结识名士无数。这《论语手记》乃相识的名士所赠。” “赵国国君不喜儒学。于是数年来,为父一直在保管着这部经典。为的就是,有一日能有明君慧眼识珠。” “只可惜,没等到这天,赵国便被秦所灭。于是乎,这本典籍便一直埋没在这床榻之下。” 没有人赏识的书,如被尘土蒙蔽的珍珠。 历史上有多少经典,多少技术,多少人才,都是因为没有人赏识而掩埋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听完方书羽的话,方义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知道祖上的厉害,但没想到,先祖居然留下了如此宝贵的典籍。 “如今,父亲是想孩儿将此书献给陛下?” “不错。若是当今陛下真的广开学府,招收学子。那这部书献给他,也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了。” “为父年纪大了,已经不中用了。这书还是要靠你传承下去啊。” 宝刀配英雄,这好书也要找到能赏识它的人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么多年,这本书都未曾被世人所知,此乃天下学子的损失。 看着自家老父亲一脸期待的样子,方义礼坚定的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尽我所能,将此书的思想发扬光大。” 听到方义礼的保证,方书羽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守了这部书这么多年,终于能好好歇一歇了。 方义礼小心的将书收好,准备下次见到县令再献上去。 第20章 定稿!儒生为朕说话 咸阳宫。 嬴政和陈凡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李斯和淳于越共同编写的启蒙教材。 陈凡翻开淳于越编写的第一章: 一、淳于越教你学仁 二、淳于越教你学义 三、淳于越教你学礼 四、淳于越教你学智 五、淳于越教你学信 六、淳于越教你怎么样做一个有道德的人 七、淳于越教你学礼乐 八、淳于越教你…… …… 看着看着,陈凡心里一乐。 这淳于越还挺有意思的。 乍一看,书上的标题挺正经的,但是细细一看: 全是以淳于越教你做什么开头。 这第一章句句不提儒家思想,但却处处渗透了儒家追求的仁义礼智信。 更让人发笑的是,淳于越在最后一节写到: 学习儒家思想,为陛下效力,争做大秦有为少年。 看来,儒生的心渐渐偏向这位大秦君主了。 这个现象让陈凡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块。 儒家的思想还是很厉害的。 不然,也不会被后世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推崇。 如今,若是嬴政能好好利用儒学,那大秦必将更加稳定。 而陈凡对面的嬴政,则皱着眉头看着李斯编写的第二章: 一、陛下曰:法家乃人之根本。 胡说,朕哪有说过这句话。 二、陛下曰:人人都要学法。 嗯,这句朕倒是说过。 三、陛下曰:学法才能成才。 胡说八道,净拿朕做幌子。 四、陛下乃千古一帝,学法才能跟上陛下的脚步。 这前半句不错,这后半句……李斯那家伙又在瞎扯。 李斯看着嬴政紧皱的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启蒙教材可是他花了好几个月,跟数位法家同僚一起商议出来的。 为了讨嬴政欢心,他还着重点出了秦统一六国的功绩。 跟淳于越那个只会天天讲儒学的怪老头相比,他花费的心思更多啊。 “先生,您觉得这教材怎么样。” 嬴政看着陈凡,决定先问问他的意见。 听到嬴政在问自己,陈凡沉思了一会,接着道: “不错。” “从编辑上说,这套教材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用词简单易懂,适合幼童学习。” “从内容上说,兼顾儒法两家思想,符合大秦的治国理念。” “且教材上有对陛下功绩的赞扬,有助于宣扬陛下的功绩。” “此举有助于让百姓更加信任朝廷。” 陈凡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嬴政无比敬佩。 “好了,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那这教材便按这个版本印刷。” 说罢,嬴政看向博士叔孙通,沉声问道:“朕要你统计的夫子人数都算好了吗?” 听到嬴政在叫自己,叔孙通赶紧上前。 “回陛下,已经统计完了。愿意教书的夫子共计三千人。” “三千?” 陈凡默默在心中算了一下。 大秦的人口在2500万至3000万之间。 若是一共有三千位能教书的老师,那平均下来每位老师教的学生也不少。 只是为什么只有区区三千位愿意教书的老师呢。 想当年,孔子门下便有三千贤人。 如今整个大秦,人口众多,读书人应该也少不到哪里去才对。 那为何如今只能找到三千个愿意教书的老师。 这时,嬴政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堂堂大秦,人才众多。为何只找到三千个愿意教书的夫子?” 嬴政盯着叔孙通瑟瑟发抖的身子,疑惑地问道。 “回陛下,是因为……因为这民间有许多识字的夫子都不愿意出来教书。” 叔孙通咬了咬牙,心一横,一口气说完。 “不愿意?为何不愿意!” “回陛下,民间的夫子大都清高,不愿意随意教导他人。” 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不多,那些有知识有学问的读书人大都有些傲气。 不然,以前儒生也不敢处处与嬴政作对。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听到这话,嬴政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读书人气死了。 当初他重视武力征伐,不重视教育的时候,这群迂腐的读书人便天天反对朕的措施。 现如今,他开始重视教育了,这群人倒是摆起架子来了。 看到嬴政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陈凡开口安慰道:“陛下息怒。” “先生,这怒气,息不了。” “那群迂腐的读书人完全不懂朕的志向。” “他们只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一面。” “朕的大秦不缺这群白眼狼。” 嬴政真的是气狠了。 没有他,这会各国还在天天打仗呢。 没有他,这会那群迂腐的夫子还在逃难呢。 没有他,天下哪里会统一。 就在嬴政考虑着,要不要把那群不愿意教书的夫子关起来的时候,淳于越站出来,朗声说道: “陛下,臣愿意帮陛下解难。” “讲。” “臣认为,那群夫子不愿意出来教书,可能是信不过朝廷。” “那我们可以找有名望,有号召力的名士在咸阳教书。” “那些名气小的夫子看到名士都在为朝廷教书,那他们一定会跟着为大秦效力。” 人都爱随大众。 而这些年,那些读书人就喜欢跟随名流,做些风雅之事。 当那些名士都出来教书了,平民夫子还能藏着掖着吗。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要求着朝廷让他们考“夫子资格证”,好能上岗教书呢。 听完淳于越的话,嬴政赞赏地点了点头。 旁边站着的李斯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平常看淳于越这老头一嘴仁义道德,没想到他也有这么鸡贼的时候。 但这回他的话倒是挺有道理的。 人都爱随大众。 就跟打仗一样,将军冲到战场前面,后面的士兵又怎么会不跟着。 “李斯,你怎么看?” 嬴政看向李斯。 “回陛下,臣认为淳老……不不不,淳大人说得有道理。” 这么损的招都让淳于越想出来了,他李斯还能怎么看。 “那此事便交予你们三人负责。” “喏。” 叔孙通、淳于越和李斯三人离开后,嬴政终于放松下来。 他微靠在龙椅后,双眼微闭。 “先生,儒生从来没有这么为政考虑过。” 嬴政的声音略带些嘶哑,仔细一听,似乎还有些委屈。 “政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还专门为儒生设博士这个官职。” “可之前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他们骂我暴政,骂我残暴……” 嬴政越说越委屈,连自称都变了。 第21章 少年秦王 看到嬴政这副样子,陈凡心里也不好受。 说实话,这位秦始皇陛下的命运确实不太好。 幼时,被父亲抛弃在异国,直到八岁才回到秦国。 少年时期,十三岁立为秦王。 而在现代,这年纪的孩子才刚刚上初中。 长大后,母亲为了情人背叛自己,奸夫还企图谋权篡位。 后来,花了十年统一六国,使得天下太平,却又被世人咒骂暴政。 历史上,这位君主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 喜欢他的人,说他是千古一帝,统一六国,南征百越,此番功绩无人可敌。 不喜欢他的人,说他焚书坑儒,荒废民力,严刑峻法,残暴无比。 史记中,嬴政被书写成一个“残暴,冷酷,无情”的小人。 甚至他的出身也被杜撰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可是,用心想一想,堂堂强秦,又怎么会找一个出身有争议的公子当国君。 可人的猎奇心,使得这种荒谬的思想,一直传到两千多年后的现代。 嬴政,就像是一个出现在古代的穿越者。 不被天地所接纳,却又凭着自己的才能,硬生生打破这天地规则。 使得秦始皇嬴政这个称号,流传千年。 但死后,却被这人间蝼蚁踩在脚下,使劲抹黑他的名声。 想到这,陈凡走到嬴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 “陛下的思想太过超前,不被世人接纳。” “这不是您的错,这只是时代不识英雄。” “如今您的好被儒生看见,他们自然弃暗投明,跟随陛下。” 嬴政看着肩膀上的手,眼底一暗。 “世上还有先生一般的知己,政此生无憾了。” 说罢,嬴政喊宫人拿来好酒。 “先生,如今只有我们俩人。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嬴政豪气地挥手,他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好像,好像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好,我们不醉不归。” 陈凡从来没有看过嬴政真情流露的样子了。 现在的嬴政才像一个人,一个有真情实感的人。 而不是那个“事业狂魔”,那个“高处不胜寒”的君主。 ………… 数月之后。 三川郡。 学堂上,孩童们在摇头晃脑的晨读。 “淳于越教你学仁。”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 陛下曰:学法才能成才。 大秦学子,当习法家之道。 …… 片刻后,晨读结束。 方义礼拿着教棒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都背完了吗?” “背完了。”孩童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好,”方义礼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该默写了。” “啊!夫子饶了我们吧——” 众人一片哀嚎。 方义礼铁面无私,板着脸,让孩子们将书合上。 又是一片哀嚎…… ………… 乡间田野。 一个少女在田间劳作。 太阳毒辣,汗水划过少女蜡黄的脸颊,滴落到土壤上。 “小崔,小崔——” 少女的好友——素素沿着小路,跑到小崔面前。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学堂念书吗?” 小崔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玩伴。 “你怎么没去上学啊?就缺了你一人!” “我的家里头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小崔低下头,低声嘟囔道。 素素家境尚可,当陛下广开学堂时,素素的家人便为她报上了名。 而她自己…… 她家境贫困,母亲早早病逝。 父亲前些年干活时,不小心摔断了腿,自此不能再下地干重活。 而爷爷奶奶年事已大,只能干些零活。 这一大家子的重担都压在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身上。 她哪里还有资格去学堂念书。 “夫子说了,上学是免费的。” “若是你学得好,朝廷有补贴的。” “而且你可以等放学后,再来干农活啊!” 素素一口气将夫子的话说完。 听完素素的话,小崔也有些心动。 “快走吧,现在去报名还能赶上明早的课。” 素素一把拉住小崔的手,向学堂方向飞奔而去。 …………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 “务农重本,国之大纲。” 农业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道。 秦始皇嬴政广开农学班,天下百姓皆可免费学习。 此时,农学班。 一群百姓围坐在一起,有男有女,年纪覆盖各个年龄段。 “这个玉米,用途可多了。除了人可以吃,它还能用来做饲料。这玉米养出来的豕那叫一个白白胖胖。” “这玉米要在每年的春季4月上旬种才好……” 讲台上,夫子讲得口吐飞沫。 底下的百姓一边记录,一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们的笔记各不相同,有的是画图标记的,有的是用简单的文字记录的。 但相同的是,一颗追求幸福生活的心。 因为有了农学班,他们知道哪个时间最适合种稻子。 因为有了农学班,他们会用那些新的农具了。 农学班,让这群农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同时,也让他们知道了,他们的陛下是爱着他们的,陛下,没有忘记他们。 老百姓的心跟明镜似的,你对他好,他自然能感受到你的好。 后人记载:秦始皇五年,秦王嬴政,广开学府,招天下学子,无论身份高低,一律免费。庶人儿皆可识字念书。学子习儒法之道,习数理化之奇学,习墨家之工艺。百姓赞之三日而不绝。 (这段话是作者编的。大概意思就是:秦始皇五年,秦王嬴政建立许多学校,面向天下招生,无论身份高低,都不用交学费。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都能认字读书。学生可以学儒法两家的思想,可以学数理化,可以学墨家的技术活。老百姓连着三天三夜夸赞嬴政的功绩。) 第22章 大秦的将士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大秦边境。 依旧是黄沙漫漫,白骨累累。 “瞄准靶子。” “你,肩膀抬高。” “你——站直站直。” 大秦边境,大将军蒙恬正在训练士兵使用火铳。 “各就各位,准备射击。” “砰——” “砰——” “砰——” 此起彼伏的响声过去,阵营中一片沸腾。 “将军,我连着打中三枪!” “将军,我也连着打中三枪了!” “将军,我也是——” 蒙恬细细察看着刚刚被打的靶子。 “嗯……” 他边看边赞赏的点点头。 只是训练半月有余,军营中已经有大半的士兵能够熟练使用火统了。 若是这个进度进行下去,不出一月,他便能率军将匈奴打得屁滚尿流。 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 蒙恬的念头刚刚升起,斥候便前来报告。 “将军,匈奴又来犯了。” “这次他们足有一万兵马。” 将近冬日,粮食紧缺,匈奴骚扰边境的次数增加了许多。 “将军,我们可要出兵?” “出!我五十万秦军驻守在边境数年。” “匈奴年年来犯,今日我秦军便要将他们打得不敢再来!” “打到他们俯首称臣!” “弟兄们!有没有信心!” 蒙恬看着场下的数名秦兵,朗声询问道。 “有!” “有!” “有!” 士兵们的回答响彻整个营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这群统一六国的士兵,从不畏惧死亡。 蒙恬满意的点点头。 “好,大军出发!” 将军下令,士兵们立刻整装待发,准备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士兵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坚毅。 战场上,黄沙滚滚,两方相对。 蒙恬微微眯眼,仔细看着对面的老对手。 匈奴人体格健硕,战马也养得膘肥体壮。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火炮运到前方。 他打算先用火炮震慑对方,若是对方愿意归降,那便最好。 这样他大秦也能少死去几个士兵。 若是不愿,那便别怪他不客气了。 此时,对面匈奴的领军头头仆固战也在观察着秦军。 “你们晓得那铁疙瘩是啥不?” 仆固战指着对面的火炮,说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众人摇了摇头,他们在这呆了几十年了。 跟中原那帮人打过的仗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铁疙瘩。 “王,管它是啥呢。我们的实力也不是虚的。” 一个心急的将领说道。 “王,我们还是先等等吧。那群秦人狡猾得很。” “对啊,那铁疙瘩说不定是什么新兵器。” 众人一人一句,在商议着要不要立刻攻打秦军。 “对面的人听着,若是你们愿意放下武器归顺我大秦,我蒙恬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是执着与我大秦作对,别怪我大秦的武器不长眼。” 就在众人商议时,蒙恬的雄浑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到匈奴头头的耳边。 “这蒙恬真是嚣张!” “欺人太甚!” 仆固战听完蒙恬的话,只觉得心中一堵一堵的。 “王,我们可以出兵?” “出!怎么不出!” “我要让那秦军知道我马上儿女的厉害!” 仆固战气红了眼。 他们族人自幼生活在草原,骑术了的。 往常,他常常仗着这种优势,带下属到大秦边疆抢粮食。 抢的都是大秦的平民百姓,他们不会骑马,不会射箭。 所以,每次都能有不错的收获。 后来,咸阳那个陛下统一六国后,派了对面蒙恬那个死对头过来。 不得不说,蒙恬那小子军事才能确实了的。 有了他的镇守,那粮食是越发难抢了。 在他的带领下,每次抢粮食都要死几个族人。 他早就对那个蒙恬恨之入骨了。 如今,那小子居然大言不惭,还敢前来挑衅。 新仇旧恨加在一块。 今日,我便要蒙恬那小子看看我们的厉害。 “弟兄们,冲啊!” “让那群秦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仆固战手执大砍刀,身下的血汗宝马膘肥体壮,听着主人的命令,视死如归。 “将军,匈奴出兵了。” “弟兄们!摆火炮,准备发射!” 蒙恬大吼一声,将士们立即摆好阵,将数十架火炮推到前方。 架炮,上炮弹,点火。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过后,众人眼前扬起一片尘土。 对面的匈奴,死的死,伤的伤。 武力的压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膘肥体壮的战马也受了惊,马背上的仆固战被摔了下来。 “娘的,这是什么东西?” 仆固战摔倒地上,滚了两圈,破口大骂道。 这不起眼的铁疙瘩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王,先撤吧。” “秦人那铁疙瘩太厉害了。” “那一会儿,我们的人就死伤过半了。” 一个匈奴小兵大声的在仆固战耳边说道。 秦人那铁疙瘩发出的声音,震得他耳朵都要听不清了。 “见识到我秦军了厉害了吧?” “你们投不投降?” 蒙恬看到对面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心情大好,又大声说了一遍。 看到蒙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仆固战恨不得跑过去跟他大战一场。 可是,他不能,秦人那铁疙瘩太厉害了。 “投投投你个屁!老子也是有血性的。” “我们下次再战!” 仆固战踉踉跄跄地爬到马上,破口大骂道。 接着,他招呼着剩余的匈奴。 “兄弟们,我们先撤!” 剩余的人听到自家大王的声音,赶紧跟着往草原跑。 秦军这边。 “将军,要追吗?” 副帅看着逃跑的匈奴,走到蒙恬身旁问道。 蒙恬一言不发,只是拿起身旁的火铳,瞄准对面仆固战战马的马腿。 “砰——” 响声过后,马腿被打断。 马儿吃痛倒地,马上的仆固战又被摔了下来。 “奶奶的,受伤的又是老子。” “你这龟孙,下次老子要你好看。” 仆固战指着远方的蒙恬,气急败坏的咒骂道。 蒙恬看着气急了眼的仆固战,挑衅的笑了笑。 “将军,为何不直接将他杀死?” 副将看着眼前的一幕,甚是不解。 “杀死他容易,可这降伏这群匈奴就难了。” “先且饶他一命,本将军要他向大秦俯首称臣。” 蒙恬,乃至大秦的目的是要这群人心甘情愿的称臣。 这样才能将大秦的损失降到最低。 底层士兵的命也是命啊。 若是为了逞一时英雄,便让将士们去战场上送死,他不忍心。 他蒙恬希望,他大秦的将士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第23章 霸王餐?扶苏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仆固战终于逃回了自家老巢。 “王,您怎么了?” 看到仆固战一副狼狈的模样,一个美艳的女子赶忙迎上来。 她是仆固战的王妃。 “别提了,那秦人实在狡猾。” 仆固战边接过自家王妃递过来的水,边狠狠的抱怨道。 “秦人狡猾?发生何事了?” 看着仆固战气急败坏的样子,王妃甚是不解。 “是啊,王妃您是不知道。” “蒙恬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铁疙瘩。” “那铁疙瘩杀伤力可大了。” “就那轰轰轰几声,我们就死了一半弟兄。” 旁边的小弟看到自家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赶紧上前解释。 “那秦人不但狡猾,而且还残暴。” “我们的弟兄,他们……他们死无全尸啊!” 小弟说完,便悲痛得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还有些后怕。 若不是他躲得快,现在死在草原上的人就是他了。 听完小弟的话,仆固战的脸越来越黑。 想起刚才蒙恬一枪将他爱马打死的情景,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那您可有受伤?” 听完小弟的描述,王妃赶紧上下打量着仆固战。 见他并无大碍的样子,王妃的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行了行了,你莫要多理。” 他现在的心情,就跟火药似的,一点就炸。 “那妾先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看到自家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王妃识趣的转移话题。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王妃走后,仆固战一屁股坐到垫子上。 “你说,蒙恬那小子是什么意思?” 仆固战看着蹲在地上的狗腿小弟,疑惑地问道。 蒙恬刚刚明明可以赶尽杀绝的,可是,他还是放他们回来了。 这里面莫不是藏着什么阴谋。 “王,小的觉得,那蒙恬就是来吓唬我们的。” “若是他真的有本事,就不会放我们回来了。” 小弟挠了挠头发,一脸单纯的回答道。 “放屁,蒙恬那小子没本事?” “他要是没本事,咱们能这副鬼样子回来吗?” 仆固战一脚将小弟踹到在地。 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脑残的下属。 他摸了摸脸上的胡子,仔细回想起蒙恬的话。 “投降?” “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仆固战低声喃喃自语。 “王,要不我们投降吧?反正现在我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小弟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小心翼翼的给仆固战提建议。 “你这龟孙咋这么没血性呢!” 仆固战又对着小弟受伤的地方踹了一脚。 “王,不如我们先派几个人打扮成秦人,偷偷混进秦的城镇去打听一下情况。” 另一个小弟站出来提议道。 “嗯……”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们得先了解一下秦人那铁疙瘩是什么东西。 仆固战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指了几个机灵的小弟。 “你们换成秦人的打扮,天黑后偷偷混进大秦。” “是。” ………… 大秦小镇。 天色已晚。 一家酒楼的包厢里,坐着两位气质不凡的男子。 “公子,您可是准备明日去军营?” 其中一名男子低声问道。 “不错,”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父皇命我多去看看大秦边疆的真实情况。” 这两位气质不凡的男子便是——蒙毅和扶苏。 为何一个大秦的将军,一个大秦的公子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边疆小镇上。 这都是因为,咸阳的那位君主嫌弃自家好大儿太过软弱,为了好好锻炼他一番,便狠下心将他丢到边疆。 当然,在此之前,为了让这位大秦大公子最后能平平安安回咸阳。 陈凡给了这位扶苏不少宝贝。 有千里通讯的通讯器,有打火机,有救生绳…… “公子,守边疆不是这么容易的,您早些……” 不等蒙毅说完,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的话。 “发生何事了?” 扶苏说完,便要走下去看看情况。 “哎——公子等等。” 蒙毅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奈何自家公子下去了,蒙毅只好跟随他一道下去。 来到酒楼的一楼大堂,一群人围在中央。 “你们这黑店坑人的吧!这么一小碟肉卖得这么贵!” “我看你们就是没钱,来吃霸王餐的!” “信不信我老刘拉你们去见官府。” 吵架的有两伙人。 一伙是仆固战偷偷溜进小镇里的小弟。他们溜进小镇后,天色已晚,肚子饿得咕咕叫。便随便找了家饭馆,准备先饱餐一顿再去打听铁疙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家店居然这么黑。区区几碟肉就要他们半两银子。 他们在草原上根本用不上银子,那自然也没带多少银子来大秦。这不听到这一点点饭菜便要半两银子,他们直接傻眼了。 而另一伙自然是酒楼的掌柜和伙计。 掌柜姓刘,为人精明算计,看着这群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小弟,看他们的穿着也不错,想着能狠狠赚一笔。 “还以为来了个财神爷,没想到是来了群吃霸王餐的。” 酒楼的掌柜骂骂咧咧的指着小弟们。 “我呸,你这黑店还敢说你爷爷我吃霸王餐。” 小弟们也不甘示弱,直接骂了回去。 扶苏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次闹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蒙将军,我看这群……额,这群客人说得也有道理。” “公子,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蒙毅小声在扶苏耳边说道,他害怕这位热心肠的公子又上去打抱不平。 “不,先生说了,我们要助人为乐。” 不等蒙毅说话,扶苏便推开围观的观众,走到大伙中央。 “各位,我觉得,这价格确实有些不合理。” 扶苏朝掌柜拱了拱手,好脾气的说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一个伙计推了扶苏一把,恶狠狠地指着他质疑道。 “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这些不合理的价格,出来打抱不平罢了。” “我看你小子就是跟他们一伙的!” 伙计冲到扶苏面前,说着,就准备动起手来。 蒙毅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伙计,直接拔出剑,架在他脖子上。 “大人饶命,饶命……” 伙计看到脖子上的剑,胆都快要吓破了。 他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第24章 大人饶命 刘掌柜看到蒙毅手中的剑,心头一紧。 秦统一之后,这民间的武器大都被收去浇筑12铜人了。 如今,手上能有兵器的都不是一般人。 看来,这回是碰上硬钉子了。 想到这,刘掌柜偷偷给旁边的一个身形瘦小的伙计使了个眼神。 伙计接收到刘掌柜的意思,偷偷转身从后门离开。 接着,刘掌柜赶忙上前陪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 “大人您先把刀放下。” “这餐饭算我老刘请各位大人的。” 他轻轻推开蒙毅手中的刀,颇为狗腿的陪笑。 听罢,蒙毅看向扶苏,等待他的意思。 “掌柜的,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你这做法实在不厚道。” 扶苏看着桌子上吃剩的肉,皱着眉头说道。 “对啊,你这黑心肝的掌柜,这么一点点肉就收我们这么多银子。” “我看旁边那几桌的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 “你就是专门坑我们这些外乡人。” 一旁的小弟看到扶苏帮着他们,连忙上去补充道。 见过坑人的,但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坑人的。 这家店就是明摆着欺负这几个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人。 “这是因为他们是我亲戚,我少收点钱怎么了?” 刘掌柜不服气的辩驳道。 只是他这话一出,便引起周围人的哄笑。 亏得这老刘当了这么多年掌柜,如今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烂借口。 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刘掌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偷偷看向门外,心里想着刚刚出去的伙计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扶苏开口了。 “掌柜的,你这饭钱按正常价格收取罢。” “我不会少你……” “何人在此闹事!”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便打断扶苏的话。 “在本官的地盘里,居然有人敢闹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接着,一个身着官服,油头大耳的男子走进大堂。 刘掌柜一见到官员,心知自己的靠山来了。 他立刻换了副嘴脸,笑着迎上去。 “李县令,您可终于来了!” “就是他们这伙人在闹事。” “那个大老粗还拿出兵器想要杀人。” 刘掌柜一边哭诉,一边指着扶苏、蒙毅和那群小弟们。 刘掌柜和县令是多年的兄弟,平常他没少给县令送钱,这回扶苏他们死定了。 刘掌柜阴险一笑,我看这小子还怎么猖狂。 听完刘掌柜的话,县令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往常这种事没少发生,这酒楼就是专门坑外地人的。 官商相护,来一批宰一批。 反正在这小县城,他这个做县令的最大,底下的老百姓也不敢多说什么。 县令不屑地撇了一眼扶苏,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县令指挥着身后的士兵,想要将扶苏他们抓起来。 “放肆。” 蒙毅看到县令的动作,转身挡在扶苏面前。 “你身为朝廷命官,这般草草断案,这可是大罪!” 县令一上来就抓人的做法,引起扶苏的不满。 大秦最讲究法律,如今县令随意抓人可是犯了大忌。 “大罪?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我讲大罪。” 县令哈哈大笑,似乎在嘲讽他们的不知死活。 “作为县令,不为百姓着想,反而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抓人。你这乌纱帽是不是不想要了。” 听到县令的嘲讽,扶苏没有在意,接着劝诫道。 “得了得了,你这小子真够勇的。” “在这县城里,我就是法。” “在这里,我就是土皇帝。” 县令摸着圆滚滚的啤酒肚,嚣张的说道。 “大胆!” 蒙毅怒吼一声,接着将剑架到县令的脖子上。 他一生追随陛下,最听不得他人讲陛下半句不好,最听不得他人讲大秦半句不好。 如今,这小县令两件事都犯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看到脖子上亮堂堂的剑,县令的怕得小腿都在发抖,汗水从脸上流下了,滴落到地上。 “好啊你,你这贼人真是反了。” 掌柜看到蒙毅竟然敢将刀架到县令的脖子上,心里终究是顶不住了。 “闭……闭嘴。” 县令怒斥这个低情商的掌柜。 没看到他的小命都捏在人家手上吗。 现在还这么猖狂,是不是想害死他。 旁边的匈奴小弟看到蒙毅这么勇猛的一面,激动得拍掌叫好。 这位英雄就是猛啊! 好汉就应该是这样的! 扶苏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蒙毅把剑放下来。 看到自家公子的手势,蒙毅狠狠瞪了县令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把剑收回去。 县令看到自己终于脱离危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接着,又恢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反了,反了。” “居然敢威胁朝廷命官!” 县令指着扶苏,手指一抖一抖,肚子的肥肉也随着一抖一抖。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 本来,他只是想把扶苏押进大牢,然后狠狠坑他一笔。 现在,他恨不得将扶苏和蒙毅两人碎尸万段。 一边的匈奴小弟看到蒙毅收回剑,气得直拍大腿。 这好汉怎么这么好说话! 这刀说收回就收回,现在没有压制这狗官的筹码了,这回一锅熟了。 气死老子了! “大人,快将他们压入大牢!” “废话,还用你说。” 县令狠狠瞪了刘掌柜一眼。 都怪这蠢货,害他堂堂一个县令在这破酒楼丢人。等他收拾完扶苏这伙人再收拾他这蠢货。 匈奴小弟看到眼前的形势,心知大事不妙。 要是他们被抓回去,这狗官一定会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等到那时,他们几个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几人担忧时,蒙毅一把亮出将军的令牌。 县令看到蒙毅的令牌,嗤笑一声。 “什么破铜烂铁,让你县令爷爷我好好看看。” 说完,一把抢过蒙毅的令牌,定睛一看,傻眼了。 这——这是朝廷大官的令牌。 完了完了,本来想着这小地方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天天在作威作福。 但这回碰上大人物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这回真是性命难保了。 县令肥胖的身躯软了下来,整个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看到县令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刘掌柜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知道这回肯定是得罪大人物了。 他跪倒在地,跟着县令一起跪在地上磕头。 第25章 扶苏,拿下那群小弟! 蒙毅本不想暴露他和扶苏身份,奈何这狗官实在是太过不知所谓。 口出狂言,仗势欺人,欺压百姓。 想必他在这县里必然是作恶已久,如今我蒙毅便要铲除这狗官。 此时此,站在一旁的匈奴小弟看呆了。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县令,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震惊地看向扶苏和蒙毅。 “兄弟威武!” “兄弟威武!” “兄弟威武!” 匈奴小弟大声嚷嚷道。 在他们眼里,蒙毅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威武。 但这猝不及防的声音让蒙毅虎躯一震,他转头看向这群带有些许傻气的小弟,咬牙说出几个字:“闭嘴。” 听见蒙毅恶狠狠的声音,小弟们慌忙闭上嘴,躲到一边。 角落里,小弟们激情讨论着扶苏和蒙毅两人的来头。 “老大,我看他们的身份不低。” “那大块头真是帅得嘞。” “那拿剑的大块头一拿出那块铜牌子,那狗官便吓得跪地求饶。” “不如我们去套套近乎,打听打听大秦最近的情况。” “不行不行,那大块头脾气太臭了。” “傻子,他脾气再差还能把我们杀了不成?” “那个文质彬彬的男的看上去比较好说话,而且应该是大块头的主子,我们去找他套近乎。” 一番商议过后,匈奴小弟们决定主动出击,好好跟扶苏他们套套近乎。 这边,县令和刘掌柜还在大喊饶命。 蒙毅毫不动容,接着挥了挥手,吩咐官兵将县令和酒楼掌柜一同押进大牢。 “慢着!” “草民有冤!求大人伸冤!”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看到老人一副邋遢的模样,他的周围还弥漫着些许酸臭味,众人纷纷后退几步。 “何事?” 老者跪倒在蒙毅面前,声泪俱下的讲述他的苦难。 原来,老者名孙三,原是这县城里另一家酒楼的掌柜。 孙三为人厚道老实,饭菜价格也公道。平日里大伙都爱到他那吃饭。 可后来,刘掌柜看到孙三的酒楼生意火爆,心生妒忌,便找了一群流氓污蔑孙三的饭菜吃死人,然后联合县令一道设计陷害孙三。 孙三的酒楼被查封后,他儿子不服狗官的判决,要到郡里状告刘掌柜和李县令。两人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斩草除根,将孙三儿子乱棍打死。 孙三的妻子得知儿子身亡的噩耗后,伤心过度,直接吐血而亡。 而孙三本人则被外地的亲戚所救,但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精神失常。 扶苏听完孙三的话,心中震惊不已。 自幼跟从淳于越学习儒家仁义的扶苏,直面现实的痛击。 他没想到,在法律严苛的大秦居然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扶苏蹲下身子,慢慢将孙三扶起来。 “大人啊,您一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啊!” 孙三死死拽住扶苏的袖子,通红的双眼狠狠地盯着后面的刘掌柜和县令,那副神情是恨不得将他们拖下地狱。 “老伯,您先冷静,我一定会替你儿子讨回公道的。” “大秦的律法不容任何人践踏。” 扶苏轻声安抚孙三,保证他一定会替他孩儿讨回公道。 旁边的蒙毅听完孙三的故事,心中涌起一团怒火。 边疆前线的弟兄们在保卫大秦的领土,保护大秦的百姓。 如今,这小城镇里的官员居然罔顾法律,鱼肉百姓,这简直是在践踏大秦的威严。 蒙毅怒火中烧,随即拔出剑,想要将县令两人就地处决。 扶苏看到蒙毅激动的神情,急忙上去阻拦。 “蒙毅,冷静。私下处置官员可是大罪。”扶苏轻声告诫蒙毅。 他按住蒙毅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下来。 而被官兵押着的县令和掌柜两人早已被吓得晕厥。 “呸,不顶用的狗官。” 蒙毅气得一把将剑扔到地上,接着往县令身上吐了一口痰。 扶苏按照大秦的律法,将两人先押进大牢,随后移送到郡里判刑。 看到两人被一同送进大牢,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这两人官商勾结,作恶多端,早该进大牢了。 “好啊!好啊!苍天有眼!” 孙三跑到大街上,又哭又笑。眼泪从通红的眼眶中流出,佝偻的身躯透露出这位父亲的不易。 看着疯疯癫癫的孙三,扶苏叹了口气,派人将他好生安置。 场闹剧终于结束,站在角落里的匈奴小弟找准时机,准备冲到扶苏面前好好套套近乎。 “大侠,你们可真威武。” 为首的小弟搓了搓手,一脸笑容可掬的样子。 “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啊?” 小弟尽力露出和善的表情,温柔地问道。 蒙毅听到这副声音,差点没吐出来。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小弟,接着说道:“好好说话。” “好嘞好嘞。” 小弟点了点头,笑嘻嘻的等着两人的回答。 “我们……” 扶苏刚要出声。 这时,兜里的通讯器传来“滴滴”的声音。 “扶苏,拿下那群小弟!” 刚刚,远在咸阳的陈凡正和周公喝茶,突然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滴!系统升级完毕!” “滴!检测到大秦继承人与匈奴接触。开启‘这片土地都是额滴’任务。” “任务一:匈奴地区。任务奖励:积分。” 听到这么一大笔积分,陈凡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系统,这是什么任务?怎么做才算任务成功?” “尊敬的宿主,系统检测到大秦继承人与匈奴接触,成功将匈奴地区纳入大秦版图,即可判断为任务成功。” “大秦继承人?”陈凡喃喃自语,“莫不是扶苏遇到什么情况了。” “系统,同步扶苏影像。” 陈凡眼前出现一幅巨大的光屏,光屏里正是扶苏处理县令和刘掌柜的影像。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陈凡一脸疑惑,接着看下去。 这时,扶苏已经处理好县令和刘掌柜的事情,而匈奴小弟也正准备去套近乎。 “开启身份检测。” 陈凡指着匈奴小弟几人,朗声说道。 “滴!身份:匈奴小弟。” 匈奴? 陈凡摸了摸下巴,看来就是他们几个触发了系统任务了。 第26章 请你吃饭 陈凡继续往下看。 这时,扶苏正准备将自己来自咸阳的事告诉小弟们。 “这傻小子!” 陈凡猛拍大腿,随即一记连环夺命call,call过去给千里之外的扶苏。 扶苏听到通讯器响了,连忙拿出来接听。 仙尊说过,没有什么急事,这神器他是不会用的。 这回call得这么急,一定是咸阳出什么大事了。 若是陈凡得知扶苏心中的想法,一定想揪起扶苏的耳朵,大声告诉他:你这傻小子太单纯了! “扶苏!!!别出声!!!” 陈凡用六个感叹号警告着扶苏这个傻小子。 “仙尊,怎么了?”扶苏疑惑地问道。 “快去找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地方,我偷偷跟你讲!还有还有,让蒙毅盯着那几个跟你套近乎的小弟!” 听完陈凡的话,扶苏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照做。 他给蒙毅使了个眼神,接着走到楼上的厢房。 匈奴小弟们看到扶苏手中的高科技,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这大秦的技术都这么发达了吗?” 小弟们窃窃私语。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超出他们的认知。 另一边,扶苏走到楼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小声对着通讯器说道:“仙尊,安全了,可以说了。” 陈凡被扶苏逗笑了,神特么安全了,这整得跟特工似的。 不过正事要紧,陈凡没有嘲笑他太久。 陈凡吸了口气,小声说道:“扶苏,吾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你要保持冷静!” 听到陈凡这么严肃的语气,扶苏更加重视了。 “仙尊您说,扶苏都在听着呢。” “好!吾告诉你,楼下那几个人是匈奴人!” “仙尊您说什么?” 扶苏大惊,这匈奴人怎么会混进大秦的疆域。 “我说,楼下那群人是匈奴那边过来的,你可要把他们稳住了!吾去问问你父皇有何对策。” 陈凡不懂这些政局关系,只能先去跟嬴政商议。毕竟,嬴政可是玩转六国的帝王。 “好……” 扶苏傻傻地点了点头,他无法想象刚刚那群有些许傻气的大汉居然是传说中与大秦对抗已久的匈奴人。 扶苏挂掉通讯器,思考着怎么才能稳住这群匈奴人。 直接绑?不不不肯定不行,这样子做打草惊蛇了。 威逼利诱?然后套出他们的目的?不不不,这样也不妥,万一他们撒谎怎么办。 扶苏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好办法。这时,眼角的余光撇过桌子上的酒。 刹那间,脑海中灵光一现。 有了!可以先将他们灌醉。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等他们喝醉了,再审问他们的目的。这样子不但不会打草惊蛇,还能获取他们的信任。 扶苏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毫无破绽,简直是完美至极了。 他赶紧走到楼下。 大厅中,一眼看去,蒙毅正和匈奴小弟们聊得起劲。 但是,真实情况却是: 匈奴小弟们:“大侠,您这衣服真好看。” 蒙毅(憋着笑,但脸上还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嗯。” 匈奴小弟们:“大侠,您这胡子真帅,自己剪的吗? 蒙毅(摸了摸胡子,有些许骄傲,没想到他们还怪有眼光的):“嗯。” 匈奴小弟们:“大侠,您刚才嫉恶如仇的样子帅呆了!” 蒙毅(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嗯。” 匈奴小弟们:“大侠,刚刚那个穿长衫的是你弟弟吗?他长得没你帅。” 蒙毅(他们居然夸我帅!):无可奉告,但我帅是帅得认真的。 …… 这群小弟实在太能说了,从星星聊到月亮,从祖辈聊到孙辈。蒙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说的。 “咳咳。”扶苏轻轻咳嗽一声。 看到扶苏终于来了,蒙毅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光芒。 “公子公子,他们实在太能说了!” 蒙毅看见扶苏,连忙上去吐槽。 小弟们听到蒙毅的吐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们话是多了点,你别介意。” 扶苏微微一笑,朗声说道:“今日认识各位弟兄是我苏某的缘分,想必这顿饭大家吃得也不高兴。不若我苏某请大家到另一家酒楼好好饱餐一顿,就当是交个朋友。” 小弟们围作一团,小声商议着: “大哥,我却是没吃饱。”一个小弟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嘟囔道。 “我看那小子诚心诚意邀请我们吃饭,不去会不会不给他面子。” “对啊,我们还可以趁着吃饭去打听一下大秦的情况。” 一番窃窃私语过后,匈奴小弟们一致决定:去! 而扶苏身旁的蒙毅也在小声询问:“公子,为何要请这群人吃饭?” “现在不是时候,等会再告诉你。”扶苏微微一笑,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颇有嬴政之风。 这时,小弟中为首的大哥转过身,笑眯眯的说道:“既然大侠盛情邀请,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感谢各位赏脸。” ………… 盛德楼。 几人坐在包厢里,在东扯西扯的聊着天。 “不知两位从何而来?” 一个小弟又开始问出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在下来自咸阳,家里是做买卖的。这位蒙兄是在下的同乡。” 扶苏说完,又往小弟们的酒杯中倒酒。 “来来来,各位弟兄多喝点。” 众人又干了一杯。 “不知道几位弟兄来自哪里?听大伙的口音,不像我秦国人士。难不成是六国遗民?”扶苏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我们不是秦国人……呕……” 小弟们已经喝得有些晕乎乎了。 “大侠,你怎么有两个人影?嘿嘿……” “各位是来自对面的草原吗?” “草原?对!大侠你真聪明!” 小弟们乐呵呵的夸奖扶苏。 旁边的蒙毅听到小弟的回答,立即拔出佩剑。 “等等。” 扶苏按住蒙毅,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过冲动。 接着,又问道。 “不知各位来我大秦有何目的?” “打听……打听那会喷火的铁疙瘩是啥玩意。” 小弟们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扶苏问一句他们便答一句。 第27章 你还问我怎么着? 不一会儿,小弟们便将自己的底细交代得干干净净。 蒙毅看着扶苏略带邪魅的笑容,心里打了个寒颤。 之前咋没发现公子这么腹黑,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陛下这么英明神武,公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眼看小弟们交代得七七八八了,扶苏招呼蒙毅将他们绑起来,然后送去军营。 一个时辰后,扶苏和蒙毅来到蒙恬的军营前。而喝醉的几人正被五花大绑,塞进马车里。 “来者何人?” 守军营的士兵看见扶苏,亮出大刀,示意他出示证明身份的物件。 扶苏从袖子中拿出令牌。 士兵一见到令牌,立刻跪在地上,大声道:“恭迎公子。” 扶苏挥了挥手,指了几个士兵看着马车里的人。 接着,扶苏和蒙毅走进军营,径直来到主帅的营帐前。 营帐里的蒙恬正和众位军师、副帅商议匈奴的事情。 听到外面有些许嘈杂声,他走过去门前,掀开门帘。 “公子,蒙毅?” 看见扶苏两人,蒙恬连忙向扶苏行礼,接着将他们带进营帐。同时,心中也有些许诧异。因为在来信中写的是,他们两人明日才到。 营帐中的军师和将士们见到扶苏,赶紧起身行礼 “各位将军,许久不见。守卫大秦,你们辛苦了。” 扶苏拱手还礼。 “不辛苦,这是末将的职责。” 一番寒暄过后,扶苏讲出今日提前来到军营的目的。 “刚刚我和蒙毅在周边小镇上用膳时,偶遇匈奴人来大秦打探军情。” “什么?” 众将士大惊,他们严防死守,没想到还能有匈奴人溜进大秦的疆域。 “公子,不知贼人如今在何处?” “我已将他们灌醉,已将他们带到军营中。” 接着,扶苏吩咐士兵将那几个喝得烂醉的匈奴小弟带进来。 几人进到营帐中,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向四周扩散。 众人捂着鼻子,示意底下的士兵提几桶水进来。 “泼。” 一桶冷水泼下去,匈奴小弟们清醒了几分。 “谁?谁在搞你大爷!” 但小弟们的脑子还是乱成一团浆糊,还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破口大骂。 “你小子挺刚啊。”一个副帅在旁戏谑道。 小弟听到陌生的嗓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再看了看眼前的扶苏。 “大侠,这是哪啊?” 小弟们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人,再看着身上捆着的绳子,一脸迷茫。 “这是大秦的军营。” 扶苏冷清的嗓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军营?我们在军营接着喝!” 一个还有些许迷糊的小弟乐呵呵的说道。 “喝喝喝,喝你个屁啊!我们被秦人绑了!” 小弟中的头头已经清醒过来了,他凝视着扶苏,破口大骂道: “亏得老子这么崇拜你俩,现在你们居然将我们绑到这虎狼之地。” “你们有没有良心啊!” “那个傻大个,老子夸你帅,你居然在背后阴我一刀。” “人和人的信任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头头指着扶苏和蒙毅,边哭边骂。他的心要被这两人伤透了。 众人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匈奴人居然这么能说。 “闭嘴。” 蒙恬大喝一声,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们,吓得小弟们赶紧闭上嘴巴。 “本将军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回答。” 蒙恬的嗓音在小弟们眼中,与催命符无疑。 见他们不说话,蒙恬挑了挑眉,魔鬼般的声音又传到小弟们耳边:“你们不愿意?” “这位将军,您就放过我们吧。” “我这就是一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弟们都快要哭了,谁能想到,在大街上都能随随便便遇到大秦的将军啊。 本来想着打听人家的情报,这回不但打听不到,还要将自个赔进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将军给你们两个选择。” 听着小弟们委屈的声音,蒙恬丝毫没有心软,冷漠的说出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第二,拉下去剁碎喂狗。” “选一个吧。” 小弟们听完蒙毅的话,心中无比悲愤。 你这是在给我选择吗?这明明实在仗势欺人! 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但看了眼围在身边的秦军,此时已别无选择。小弟只能憋屈的回答道:“问吧问吧,赶紧问。” 蒙恬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蒙恬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弟们的头头,开口道:“你们匈奴现在一共有多少人马?” “两三万吧。”头头沉思一会,回答道。 “两三万?跟我们掌握的数据差不多。”蒙恬在心中暗暗想着。 “你们大王愿意投降的可能性大不大?”蒙恬接着问道。 一听到这个问题,头头瞬间炸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大王愿意投降的可能性为零。” “哦?怎么这么肯定?” 看着头头炸毛的模样,蒙恬好脾气的问下去。 “我说实话你们不会一刀把我砍了?” 头头抬头看了周围的将士一眼,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会,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本将军保证你活得好好的。”蒙恬拍着胸口保证到。 “那我说了。” “你们那个皇帝暴政,荒淫无道,连自己的民众战战兢兢的。要是我们投降了,你们那暴君还不把我们都杀了。” 头头一口气说完后就后悔了。 你这张破嘴干嘛说实话。这回他肯定发飙了。 他缩了缩脖子,生怕蒙恬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砍了。 听完头头的话,蒙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问道:“荒淫无道?你举个例子呗。” 听见蒙恬的问题,头头震惊的看着他,一副“你不是被我气疯了吧”的神情。 我这样骂你的君主,你居然还笑着跟我说话? 头头酝酿了一会,委婉说道:“你们的老百姓都饿肚子的吧?” “饿肚子?你哪里听来的?” 蒙恬思考了一下,自从仙尊赠予大秦粮食后,大秦的百姓已经很久没有饿过肚子了。 “还说没有?上回我们王带着我们去小镇上抢粮食。”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还问我怎么着?你知道你们大秦的百姓吃的是什么吗?” 头头震惊的看着蒙恬,像是在控诉着他这个将军毫不作为。 第28章 香香甜甜烤红薯 看着头头的这副神情,蒙恬心中莫名有些愧疚。 他摸了摸鼻子,谦虚问道:“请您赐教。” 头头摇了摇头,一脸痛惜。 “你们大秦的百姓真是惨啊。吃的是那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制成的土疙瘩,还有吃下去痛死人的果子。对了,还有那一看就有毒的野果。” “看着你们的百姓这么惨,我们都不好意思多抢了。” 头头一边回忆着当初看到的情景,一边痛惜的控诉嬴政的不作为。 听着头头的控诉,众人的脸色变得越发怪异。 土疙瘩? 痛死人的果子? 有毒的野果? 他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你说的土疙瘩长什么样子?” 扶苏忍不住了,他大秦百姓怎么会去吃土。 “额……黄不溜秋的,裹着泥巴的土疙瘩。”头头挠了挠头,细细回忆到,“还有一种奇形怪状的,紫色外皮的东西。” 扶苏的眼皮挑了挑,这匈奴人说的莫不是番薯和土豆。 一旁的蒙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挥了挥手,吩咐士兵将番薯和土豆拿进来。 两个士兵搬来了一筐土豆和番薯。 蒙恬随手拿出一颗土豆,在头头面前晃了晃。 “你说的土疙瘩是不是这东西?” 头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土豆,点点头。 “不错。没想到你们大秦不但是老百姓惨,你们这做将军的居然也这么惨。”头头敬佩地看着蒙恬,“看来是我错怪你们了。” 蒙恬嘴角抽了抽,无语道:“这不是土疙瘩,这叫土豆。这是能吃的粮食。” “粮食?谁信啊。”头头狐疑的看着蒙恬,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他这话蒙小孩呢。 “哟,你这小子还不信我呢,”蒙恬拍了拍头头的脑袋,接着吩咐道:“拿几个煮熟的番薯和土豆进来。” 士兵将煮熟的番薯和土豆放到蒙恬面前。 “你看着啊。” 蒙恬拿起一块番薯,将它剥去外皮。 剥去外皮后的番薯粉糯细腻,香甜可口,蒙恬一口咬掉一大块。咀嚼的声音刺激着头头的耳朵,番薯的香气顺着空气飘到他鼻子里。他咽了咽口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好香啊,给我尝尝呗。” 头头都快要馋哭了,刚刚吃下去的肉都吐出来了,现在肚子是饿得咕咕叫。 蒙恬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口吃完最后的一小块番薯。 “你别太过分!” 匈奴头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秦人气死了,他们居然拿美食诱惑自己。 这时,蒙毅也从竹筐里拿出一根番薯和一个土豆。 他笑嘻嘻的对匈奴头头说道:“我跟你说,这番薯不止能蒸着吃,还能烤着吃。我看你这模样应该是没吃过烤红薯吧。” 蒙毅贱贱的模样越发欠揍,匈奴头头咬咬牙,憋出一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条件是给我尝尝你手中的番薯。” 此时的匈奴头头已经完全将自家大王抛之脑后,现在的他只想饱餐一顿。 “哟,你这小子还跟我谈条件。” “不过给你尝尝也不是不行。” “我问你啊,这番薯能诱惑到你们大王投降不?” 蒙恬掂量着手中的番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应该有点难,”头头沉思了一会,突然,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我们大王怎么会为了这一点点吃的就向你们大秦投降。” 匈奴头头鄙夷的看着蒙恬,眼中写满了“你是不是在做梦”。 “若是我说这不是一点点呢?” “来人,将军营中好吃好喝的新鲜玩意都拿上来。” 蒙恬大声吩咐着外面的士兵。 不一会,琳琅满目的食物便被士兵搬进营帐中。 玉米、苹果、土豆、花生、石榴、葡萄…… 匈奴头头瞪大双眼,眼睛都直了。 蒙恬随手拿起一个石榴,掰开两半,接着一把塞进头头嘴里。 “咳咳,呛死老子了。” 说完,他嚼了嚼嘴里的果肉,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还挺甜的,再给老子来点。” 蒙恬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要求还挺多。” 蒙恬嘴上在吐槽这他事多,但手里却掰开一个石榴,塞进匈奴头头嘴里。 “你们在哪里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是仙尊赠予大秦的。大秦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到。”一旁的蒙毅仰起头,骄傲的语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仙尊?这世上还真有神仙?”头头的话语中充满了不信任。 “你爱信不信,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仙尊赐下的。” 在两兄弟心中,陈凡的地位与嬴政无疑。如今听到头头这般质疑,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别生气啊,我就随意说说。”看见两人生气了,匈奴头头赶忙补充到。 “那你觉得这些东西能让你们大王投降不?”蒙恬又问了一遍。 “这——这不好说,”头头纠结了一会,接着道,“我们大王脾气很怪的。不如你先放我们回去,我好好劝一劝我们大王。” 蒙恬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放你回去你还能回来? “将军,大侠,我们江湖人讲的是信用啊。” “虽然你们没信用,还把我们绑到大秦的军营,但是我们匈奴人是最讲信用的。” “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劝我们大王。” 匈奴头头认真的看着蒙恬和蒙毅,诚恳的语气让在座的各位感动不已。 只是,蒙恬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说出那两个字:“不行。” “我问完了。” 蒙恬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蒙将军,那这几人如何处理?”一个副将问道。 “先将他们拉到空置的屋子里,”蒙恬看了一眼蠢兮兮的匈奴头头,“再给他们上点烤红薯,看好他们,别让人死了。” 第29章 陛下,您怎么看? 咸阳。 书房里,陈凡和嬴政对立而坐,两人面前出现一块屏幕。 嬴政看着屏幕上的情景:扶苏和蒙家两兄弟正审问匈奴的头头。(军营的实时直播) 嬴政满脸笑容的看着屏幕上的直播,心中不断感叹道,不愧是我嬴政的儿子,头脑就是聪明。仅仅是用了几杯酒,就能将这几个匈奴人绑到我大秦的军营中。 蒙家两兄弟也不错,真的不愧是我大秦的臣子,只用了些许美食便能诱惑匈奴人将心中的目的说出来。 嬴政边感叹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陛下,您怎么看?” 这时,陈凡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他指着屏幕上的匈奴小弟们,轻声问道。 嬴政又看了一会,低头沉思。 秦人向来信奉用武力解决一切,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若是在以前,匈奴人胆敢潜入我大秦领土,必定是杀无赦。 如今大秦有了火炮、火铳等先进的武器,实力更上一层。 按道理说,嬴政的第一选择必然是直接将几人杀死,然后借着这个借口出兵匈奴地区。 但如今,受陈凡的影响,现在的嬴政心里头也不只有打打杀杀了。 或许,他嬴政也能跟匈奴讲讲道理。 毕竟踏平匈奴地区容易,但是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大秦,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大秦是农耕文明,老百姓都是靠种庄稼为生,安分守己。 而匈奴是草原文明,水草肥美,适合畜牧业,擅长骑射,个个骁勇善战。 若是这两方百姓处理不好,搞不好又是一场恶战。 历史上,一座长城隔绝了两方文明的交流。 如今站在历史的风口上,这两方文明的未来,就看这位君王怎么抉择了。 过了一会,嬴政抬起头,看向陈凡,开口道:“先生,政认为蒙恬的做法不错。秦人与匈奴的生活习性相差甚远。若是只靠武力征服,这安稳只是暂时的。如果说,匈奴人能诚心诚意认可我大秦,这才是长久之计。” “陛下果然是千古一帝,看事情就是全面。” 陈凡赞同地点点头,激动地看看向嬴政,眼中盛满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这回嬴政终于懂得用温和的方式处理问题了。 “以往匈奴与我大秦作对,也是为了能生计罢了。若是匈奴人也能像我大秦子民一般,吃饱喝足,想必他们也不会再挑事。”嬴政接着分析大秦和匈奴之间的关系。 “陛下说得有道理。” “以前,大秦和匈奴势不两立,常常兵戎相见。如今想要缓和关系,必先要派能人与匈奴王好好谈谈。” “那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虽然嬴政有意愿好好和匈奴谈和,但是这谈和的人选实在难找。 第一,此人要身份尊贵,这样才能显示大秦的诚心。第二,此人要口才好,知识渊博。第三,此人还要脾气温和,能控制大场面。 嬴政皱着眉,低头沉思一阵,随即抬起头看向陈凡的眼睛,开口道:“扶苏。” 扶苏? 陈凡嘴巴微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在身份上,扶苏作为大秦的大公子,大秦未来的继承人,身份确实尊贵。 能力上,他之前天天跟嬴政顶嘴,呛得嬴政无话可说,现在还学习法家思想,在能力方面确实无人能及。 性格上,他自幼学习儒学,天天仁义礼智信,性格确实温和。 这样来看,公子扶苏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选。 只是,扶苏作为大秦未来的继承人,这个身份太过尊贵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大秦的格局该由何人掌控。 想到这,陈凡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嬴政讲讲其中的利害。 “陛下,您确定要让公子扶苏去吗?虽然与匈奴谈和这件事很重要,但是这路程上必然充满危险。扶苏作为陛下的皇子,身份尊贵,若是在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嬴政摆摆手,打断了陈凡的话。 “先生,政明白您的忧虑。” “作为扶苏的父亲,政比谁都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但是,我嬴政先是大秦的君主,然后才是扶苏的父亲。如今关系到大秦,关系到百姓,政只能先将扶苏往后放。” 说完,嬴政叹了口气,接着道:“先生,您可否让政与扶苏谈谈?” 陈凡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拿出通讯器,接着打开视频功能。 另一边,远在边疆的扶苏听到铃声,疑惑的打开了视频通话。 “父皇?” 扶苏一打开通讯器,嬴政严肃的面容出现在扶苏面前。 “扶苏,嗯……你最近过得如何?”嬴政磕磕绊绊的表达对扶苏的关切。 听到嬴政的话,扶苏心中有些许惊讶。毕竟嬴政不像是一个会主动给孩子打电话的父亲。 “回父皇,一切甚好。”扶苏点点头,举起通讯器,向嬴政展示着军营中的环境。 看到军营中有吃有喝,有干净的被褥衣裳,嬴政心中安定了许多。 他刚刚还在担心扶苏离开咸阳会水土不服,会日日夜夜思念着他这个父皇,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瘦,看上去还胖了许多。 “不知父皇突然寻儿臣,所谓何事?” 嬴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现在这么晚了,还打视频过来,一定是有急事。 “臭小子,朕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嬴政板着面孔,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扶苏:……父皇您说啥都对…… “好了好了,朕找你确实是有急事,”嬴政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微笑道,“朕听说,你和蒙家两兄弟绑了几个匈奴人。” “回父皇,是的。那几个都是匈奴王的下属。此次来大秦是为了打探我大秦的火器。”扶苏低着头,如实禀告。 “嗯。”政点点头,接着道,“朕打算先和匈奴人和平谈判,说服他们归入我大秦。” 听完嬴政的话,扶苏惊讶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嬴政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一样。 “父皇,儿臣心中亦是这样想的。经过儿臣和蒙氏兄弟的审讯,儿臣觉得他们愿意归顺我大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不等嬴政开口,扶苏又道:“父皇,儿臣愿意主动前往匈奴地区谈判。” 扶苏不远千里,来到边疆,心中也想做出一番功绩,让嬴政看到自己的能力。 说到底,扶苏也是个想得到父亲关注的孩子。 第30章 大王大王,我们回来了!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心中也感受到一股暖意。他透过屏幕,看着千里之外的大儿子,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扶苏,你长大了,懂得为阿父分忧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嬴政的眼角已有些许湿润,陈凡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嬴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回想起十几年前,扶苏还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娃娃。嬴政还记得,那时候,小扶苏最喜欢他这个阿父了,天天往他的寝宫跑。 只可惜,那时的嬴政年轻气盛,雄心勃勃,而且外有六国虎视眈眈,内有奸臣祸国殃民。嬴政一门子心思都扑在秦国的政事上,对自家儿子采取的是爱搭不理的态度。 后来,扶苏认了淳于越为师,嘴里便天天嘟囔着儒家的仁爱。每次嬴政要出兵攻打他国时,他的好大儿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着“阿父要做一个仁义的君主”。 一次两次三次,看在扶苏是自家的好大儿的份上,嬴政每次都在容忍着扶苏的放肆。 可是人的忍耐总归是有限的。 久而久之,嬴政打心底里怀疑扶苏这小子是不是上天特意派来气死他的。 长期以来,这对父子总在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关系。 “阿父,莫哭。” 扶苏的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他瞪了一眼屏幕对面的扶苏,这臭小子总在他感动的时候打断他。 嬴政平复了一下情绪,压制了一下声音,淡淡开口道:“扶苏,你有何打算?” “回父皇,儿臣打算先放那几个匈奴人回去,让他们转告大秦的意思。若是匈奴王有意愿和谈,儿臣便带着国书启程去匈奴的地盘。”扶苏沉思一会,开口说道。 “嗯,就按你的意思办。”嬴政点点头,颇为欣慰。自家儿子有出息了,老父亲也能歇一会了。 几日后,嬴政的亲笔国书便从咸阳快马加鞭送到边疆。 扶苏打开国书,看着上面的字迹,确认无误后便将它收进盒子里。 ………… 匈奴这边,小弟们骑着好马在寻着回家的路。 草原之大,难免容易迷失方向。 不知过了几日,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家的帐篷。 “大王大王,我们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帐篷里的仆固战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好奇的走了出去。 掀开门帘,只见几个小弟正从马上卸货。 一包两包三包……细细一数,足足有十包东西! 小弟中的头头看到仆固战出来了,兴奋的迎上去。 “大王,我们回来了,还带了好多好东西。” 仆固战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弟,开口问道:“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跑哪去了?” 之前他吩咐几人,无论打不打听到消息,都要在四日内回来。看看现在,都过了多少天了。 头头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大王,我们被抓到秦军的军营了。” “军营?” 仆固战将头头拽到身边,仔细查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一番检查过后,仆固战满脸不信,这群小子莫不是在大秦玩疯了吧。你这一个窃取情报的细作进到秦军的军营,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你这小子老老实实告诉本王,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听着仆固战不信任的语气,头头心中有些无语,但看在对方是自家大王份上,他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大王,我们真的是到秦军的军营里去了。” 说完,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麻袋,“您看,那些都是大秦公子送的礼物。” 完了完了,他这下属不会是烧傻了吧。 仆固战又将头头拽到身边,接着伸手探了探头头的额头,轻声嘟囔道:“也没发烧啊,这小子咋尽说胡话。” …… 头头已经不想再解释了,他指了指正在搬东西的几个小弟,“告诉大王,这些东西是不是大秦公子送的礼物。” 几人听到头头的话,抬起头,乐呵呵地说道:“是啊,大王,这真的是大秦公子送的。” 礼物? 大秦公子? 送的? 听到这话,仆固战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 秦人给他们送东西?他宁愿相信太阳从西方升起,都不相信秦人会给他们送东西。 仆固战的视线转移到那几包东西上,满脸狐疑。 “这都是什么东西?” 头头见仆固战终于相信他的话了,开心地跟他解释:“这里头都是好吃的。有番薯,土豆,番茄……”当然,还有他最爱的石榴。 “番茄,土豆,番薯?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仆固战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袋子。 他从里面翻出一根番薯,细细察看,接着说道:“这玩意不就是在秦人屋里找到的土吗?这玩意能吃?” 他觉得自家小弟真的是没救了。他这个当老大的这么聪明绝顶,他这群小弟怎么会被秦人忽悠得傻兮兮的。 听着仆固战的语气,头头知道他又不相信了。 事实胜于雄辩,头头觉得自己不能再用嘴跟自家大王解释了,他要用在大秦学到的厨艺征服大王的胃。 “大王您看好了,属下给您露一手。” 头头找来些许木炭,点着火,然后将番薯放进去。他小心翼翼地捣鼓着炭灰里面的番薯。 仆固战慈祥地看着自家小弟,心里头还是觉得自家小弟的脑袋里头多少有点毛病。他这个做大王的,还是要多多关爱智障的小弟。 片刻后,番薯终于烤熟了。 头头小心翼翼地挑出炭灰里的番薯。 “嘶——烫烫烫烫烫……” 头头忍着烫,将番薯递到仆固战面前。 “大王您尝尝呗。” 看着这黑不溜秋的烤红薯,仆固战是一万个不乐意吃。可是听着自家小弟期待的声音,他心软了。 算了算了,为了照顾智障小弟的自尊心,我这个做大王的牺牲一下自己吧。 仆固战接过烤红薯,随后闭上眼,皮都没有剥去便一口闷下去。 他咀嚼了几下。 咦,这东西还挺甜的,软软糯糯的,还挺好吃的,就是这炭灰有点苦。 第31章 心中有些动摇 暴殄天物! 真是暴殄天物! 头头看着自家大王囫囵吞枣的吃法,气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他拿起另外一根烤红薯,无语道:“大王!您要先把这层皮剥了。” 仆固战看着小弟的示范。 剥去皮的烤红薯金灿灿的,甜腻的香气顺着草原上的微风,飘进仆固战的鼻子里,丝丝甜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仆固战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小弟手里剥好的烤红薯,然后塞进口中。 软糯可口的烤红薯入口即化,暖呼呼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心。 “真好吃,你这小子手艺不错啊。”仆固战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大王您过奖了。”头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说实话,不是他吹,在这草原里,他的厨艺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要不是生活所迫,他真想开个小饭馆,然后娶个媳妇,像秦人那样安安稳稳过日子。 “所以这些东西真的都是能吃的?” “是啊大王,这些都是大秦公子送给您的。” 听到小弟的话,仆固战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继续扒拉着剩下的东西,心想着,秦人这么狡猾,如今无事献殷勤,绝对有诈。 这时,头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封信,那是扶苏写给仆固战的。 “大王,这是大秦公子给您的信。” 头头小心翼翼的将信递到仆固战面前。 仆固战接过信,掂量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纸张只在大秦才有,匈奴人还未曾见过。 “大秦公子说,这玩意儿叫纸,是大秦才有的先进玩意儿。”头头边回答仆固战的问题,边将刚刚烤红薯的炭火熄灭。 仆固战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两眼一黑。他不懂秦人的文字。 “阿图,去把阿毅叫来。”仆固战指着边上的一个小弟,吩咐道。 阿毅是这里的军师,他的父亲是秦人,母亲是匈奴人。他自幼在秦国长大,后来秦国战乱,他便逃到草原上投靠了仆固战。 “是,大王。” 不一会,那个叫阿毅的军师过来了。 “阿毅,你懂得多,快给本王看看这信件写了什么?” 阿毅接过信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看到他的神情,头头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不等阿毅开口,他便抢着解释道:“这玩意儿叫纸,是大秦才有的先进玩意儿。” “纸?” 阿毅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努了努嘴,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低下头,看着信件上的文字。 字迹铿锵有力,隐约间还透露着一股霸气,这位大秦公子,不是凡人啊。阿毅在心中感慨。 他越看越心惊,没想到,大秦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怎么样?” 不等阿毅缓和情绪,仆固战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阿毅在心里理了理思路,看向仆固战,开口道: “回大王,这信件的大体意思是,大秦有意与我们和谈。大秦想让我们归顺他们……” “不可能,”阿毅的话还未讲完,便被仆固战打断,“这狗屁公子在想什么,我堂堂草原之王,怎么可能愿意归顺。让那小子洗洗睡吧。” “大王,您先别急,还有呢。” 阿毅好脾气地安抚着暴怒的仆固战,缓缓开口道: “信上还说了,若是我们愿意归顺大秦,大秦愿意给我们提供技术,粮食,帮助我们发展。让我们也能像大秦百姓一样吃饱喝足。” “若是我们愿意,大秦公子会亲自到草原和大王您和谈。” “上面还说了,若是您不愿意和谈的话,当匈奴人再踏入大秦的疆域,下场便是杀无赦。” 扶苏这回,可是将先礼后兵,恩威兼施的帝王之道运用得明明白白。 听完阿毅的话,仆固战开口大骂道: “本王就说,秦人怎么好端端这么好心给本王送吃的,原来目的在这呢。” “这秦人果然狡猾,他就是想让我们投降,然后好把我们一锅端了!” 仆固战中气十足,那气势简直能骂个三天三夜。 听着仆固战的骂声,一旁的头头不满地嘟囔着:“才不是呢,那大秦公子是真的诚心诚意想和谈的。” 听到自家小弟嘀嘀咕咕的声音,仆固战狠狠打了一下小弟的脑袋。 “谈谈谈,谈个屁。人家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的帮着他数钱。” 头头委屈地摸了摸自家的脑袋,颇为不服地反驳道:“我这都是为大王您着想。您看我们的武器又没大秦的先进,我们的兵马又没大秦的多,我们的经济又没大秦的好,我们的粮食又没大秦的美味。人家愿意和我们和谈,这不挺好的。” 头头低下头,蹲在地上絮絮叨叨。 在大秦的这几天,扶苏有意让他们几个见识大秦的强盛。于是,派蒙毅带着几人在军营四处乱逛。这短短几天,小弟们见识了不少新武器,心里头也明白,秦军踏平草原,只是一时半会的事。 如今秦人愿意和谈,头头心中是一万个赞成的。当然,他肯定不是为了几口吃的。 “大秦真的发展得这么好?” 阿毅一脸怀疑地看着头头。他自幼在大秦长大,还真不相信,如今秦人的生活,能像头头描述的这么好。 “那几包东西都是吃的,你看这真不真。” 头头实在是委屈,他们这群人个个都不相信他。 仆固战回味着刚才的烤红薯,心中也开始有些动摇。那秦人送的食物味道确实不错。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王觉得,让大秦公子来草原谈谈,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毕竟在草原上,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秦人的武器再牛,它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大秦公子来和谈。 第32章 前往大秦 看着自家大王脸上的表情,头头知道仆固战心里已经有所动摇。他心中燃起希望,决定再次劝说自家大王。 说干就干,为了他最爱的石榴,他愿意冒着被揍的风险,再劝说一遍。 “大王,秦人真的很有诚意的。” “您看那几袋子吃的,都是大秦公子送给您的礼物。” “那里头除了可以烤的红薯,还有土豆、辣椒、石榴……” “大王,我跟你说,这些东西都可好吃了。那个辣椒做成辣椒酱,然后将它放在肉里头一块吃,那叫一个爽!” “您看大秦公子这么有诚意,我们也不能跟缩头乌龟一样啊。” 头头的嘴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出击。 仆固战听着头头的劝导,心中那是更加找不定主意。 一旁的阿毅看到仆固战心神不定的模样,决定推他一把。 “大王,属下觉得可以和秦人一谈。” “若是大秦真的敢将他们的公子派来,我们的草原之主也不能露怯啊。” 被阿毅的话激了一激,仆固战心里涌起一股豪气。 “他大秦的公子都不怕,本王怕什么。” “让他来,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大秦公子要跟我谈什么。” 仆固战大手一挥,吩咐小弟拿来羊皮。他要给扶苏写回信,表示他愿意和谈。 ………… 夜色渐浓,草原上燃起篝火。 黑色的夜空上闪烁着几颗星星,大地上,草原的儿女载歌载舞。 仆固战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辣椒酱,心底有些害怕。 “这东西真的能吃?”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这辣椒酱看着实在是有些许可怕。一股呛鼻的气味随风飘来,仆固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听到声音,头头转过头,一眼便看到自家大王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 回想起第一次吃辣椒时,他被辣得痛哭流涕,却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的模样。头头决定,要让自家大王也尝尝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受。 于是,他鬼鬼祟祟的凑到仆固战面前,怂恿道:“大王,这辣椒可好吃了,您怎么不尝尝?” 说完,他将肉放进另一盘辣椒酱中,轻轻蘸了蘸,随后一把将带有辣椒酱的肉塞进嘴里。 “爽啊!” 头头痛快地叫出声,接着拿起一碗酒便灌下去。他擦了擦嘴,再次怂恿着仆固战,“大王,可好吃了,您一定要好好尝尝。” “真的?”仆固战半信半疑地瞟了头头一眼。 他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辣椒酱,心想着,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看着远处的弟兄大块吃肉的样子,仆固战有些心动了。 他心一横,一把将蘸过酱的肉塞进嘴里。 卧槽! 卧槽! 辣辣辣! 痛感不断刺激着仆固战的味蕾,整个喉咙火辣辣的疼,他端起一碗酒,直接灌了下去。 肉香和酒香在口腔中碰撞,仆固战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现在有些头脑发昏,但口腔里的痛感又将他拉回现实。 “大王,感觉怎样?” 头头贱贱的声音让仆固战找到了自己身处何方。 他狠狠地打了一下头头的脑袋,恶狠狠地道:“你这小子长本事了,连本王都敢骗。” 头头捂着再次受伤的脑袋,哀嚎道:“你不是大王您自己太菜了嘛?” “你这小子,你再说一遍,看本王不把你扔到草原上喂狼。” 仆固战板起脸,故作凶狠。 “大王,您回味一下,这辣椒是不是吃起来挺爽的。” 听着仆固战的威胁,头头毫不在意。他知道,自家大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会在嘴上叨叨。 仆固战狠狠瞪了头头一眼,砸吧嘴回味了一下。 刚刚那辣椒一吃下去,是挺辣的,但回味一下,味道还真是不错。 眼看仆固战脸色好转,头头又蘸了一块肉,放到他面前,再次怂恿着仆固战再尝一遍。 仆固战看了一眼眼前的肉,接过,大口咬下,嚼了嚼,咽下,一气呵成。 辣味再次在口腔中迸发,仆固战感觉自己的嘴快要肿起来了。 但是,这辣椒确实让人上瘾。 仆固战没忍住诱惑,又撕下一块肉,蘸着辣椒吃了下去。 看着自家大王终于开始享受辣椒带来的快乐,头头欣慰地笑了笑。 接着,他站起身,又回到刚刚坐着的地方,和弟兄们喝着酒。 夜色渐浓,草原的天空上挂着几颗耀眼的明星。 “不知道大秦的天空是不是跟草原上的一样美丽。” 酒醉乱人心,他已经分不清他是在大秦的军营里,还是说,已经回到广袤的大草原上了。 几日后,换上新衣,身负大秦与草原两地和平交流重任的头头,带领着手下的一群小弟出发了。 这群身背麻袋的草原壮汉,骑着骏马,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大秦军营。 在路上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隔天,他们便看到的秦军做饭的炊烟。 “弟兄们,我们快到了!终点就在眼前!” 头头激动的吼了一声,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兴奋的大吼。 身下的骏马感受到主人的兴奋,它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不到一盏茶时间,匈奴头头和小弟们便来到了秦军军营前。 守门的士兵看到这熟悉的面孔,打趣道:“哟,又回来了,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大秦的美食?” 虽说匈奴头头是被强制困在军营中,但扶苏有意和匈奴谈和,自然也不会过多为难他们。之前在军营待的这些天,他四处乱逛,早已和大秦的士兵混熟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找你们大秦公子有要事。” 头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这回可是代表他们大王欢迎扶苏过去做客的。 “行了,你在这等着,我去跟公子禀报一声。” 说完,守卫转身走进军营,往扶苏的营帐走去。 “公子,那几个匈奴人来了。” 来到扶苏面前,守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扶苏眼前一亮,脸上扬起一抹惊喜,吩咐道,“快去请他们进来。” 说完,扶苏又吩咐另一个士兵,让他去请蒙家两兄弟过来。 第33章 赶往草原 营帐中,扶苏、蒙毅、蒙恬,还有几个匈奴人围坐在桌子前。 “公子,这是我们大王的亲笔信。” 匈奴头头从羊皮袋里掏出一卷羊皮,递了过去。 扶苏接过羊皮,翻看细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若是大秦愿意商谈,我(仆固战)也愿意坐下来,跟你们好好谈谈。你们上次送的礼物我很喜欢。礼尚往来,我这次派去的部下也带了些礼物给你们尝尝。 看完仆固战的信件,扶苏露出一抹笑容。 匈奴王愿意和谈,那大秦这边会省事很多。 如果这次能谈成,匈奴愿意归顺大秦,大秦便不用派这么多大军在这荒凉的边疆驻守。这省下来的兵力,可以回去耕作,好好发展大秦的经济。 想到这,扶苏心情越发愉悦,他温和地招呼着那几位远道而来的匈奴小弟,“几位兄弟辛苦了,快喝水。”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他们打开刚刚带进来的麻袋,拿出里面的东西,乐呵呵的开口道:“公子,这是我们大王送给大秦的礼物。” 他从麻袋里掏出风干的牛肉、羊肉,往里再掏,竟然还有一只包好的烤全羊。 头头抓了抓头发,脸上尽是淳朴的笑容。 扶苏他们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吃惊地瞪大双眼。 现在看来,匈奴王确实挺讲究礼尚往来的,甚至还有点热情。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头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看到头头欲言又止的模样,旁边的蒙毅开口道:“你想说啥呢?” “嘿嘿,”看着自己的纠结被蒙毅看出来了,头头更是不好意思。 看出头头的为难,扶苏温和的嗓音传来。 “若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便是。” 扶苏以为匈奴王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使得这小弟不敢开口。 听到扶苏的话,匈奴头头也不客气了,他心一横,咬咬牙道:“我们大王想要一些番薯。” 说完,头头便低下头,他实在是没脸见扶苏几人了。这么多东西,大王偏偏钟爱那烤红薯。前几日在草原上,他这个大王身边的左右臂,竟成了烤红薯的厨子。 听完匈奴头头的话,蒙家两兄弟大笑出声,就连温和内敛的扶苏也在憋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几根番薯吗,要多少有多少。” 蒙恬大手一挥,吩咐士兵从粮仓里搬出一百石番薯,给匈奴王送去。 看到蒙恬豪气的做法,头头敬佩不已,感动的感慨道:“兄弟大气!谢过兄弟!” ………… 五日后。 草原上,一行军队正朝匈奴的地盘走去。 军队里的人有扶苏、蒙毅、匈奴小弟还有几个保护扶苏的士兵。 草原上的景色与大秦截然不同。 青绿色的牧草稀稀疏疏地铺在大地上,草地上时不时还会传来虫鸣,偶尔刮起的黄沙迷了谁的眼,南飞的大雁带走了谁的乡愁。 饶是身为大秦公子的扶苏,也忍不住感叹一番。 “公子,我们草原的景色怎么样?” 匈奴头头雄浑低沉的嗓音透过微风,传到扶苏耳边。 “甚美。草原的景色有着不同于大秦的壮丽。” 扶苏扬起一抹属于少年人的张扬,诚心诚意的夸赞道。 扶苏的夸奖倒让头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他天天都能见到的景色,在这尊贵的大秦公子眼中,竟是这般迷人。 “确实,草原牧草鲜美,养出来的牛也好吃。”一旁的蒙毅附和道。 自从上次尝了匈奴王送的风干牛肉后,蒙毅对其是念念不忘。 “大侠,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大王再送你一点。” 头头心中想着,毕竟人家大秦送了这么多番薯给大王,大王回赠点牛肉给人家也是应该的。 “若是此次和谈能成功,大秦和草原能顺利通商,两地百姓能够做买卖。那大秦的百姓也能享受到草原的美食,草原的百姓也能吃到大秦的美食。” 扶苏的语气虽有些平淡,但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期望。 “是啊,若是两地能和平相处,自由通商,大王就能天天吃到烤红薯了。” 头头毫不留情地说出自家大王的老底。 “哈哈哈……等这真的实现了,我蒙毅亲自找个烤红薯的高手,派来草原给你们大王做吃的。” “行啊,到时候,我也让大王找个烤羊的高手,派去大秦给你们做各种草原美食……” 微风吹拂,传来淡淡的青草香,这欢快的笑声中,这群少年在憧憬着美好的将来。 快乐的时光永远过得很快,两天的路程已经结束。 “大王,大秦公子来了。” 帐篷外的守卫看到远处的军队,急忙跑进来禀报。 “大秦公子来了?快随本王出去迎接。” 自从上回蒙毅送来了满仓库的番薯,仆固战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对大秦的好感也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仆固战来到帐篷外面,看到远处一行的人头。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娘的,第一回和秦人文明地打交道,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大王!我们回来了!” 眼尖的头头看见自家大王,兴奋的挥手打招呼。 “妈啊,本王咋没发现,这属下还是个社牛狂魔。” 被头头cue到的仆固战尴尬得脚趾抠地。本来他就已经很紧张了,现在这属下还大声嚷嚷,回头他一定要他再烤一年的红薯。 幸运的是,社死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不一会,扶苏众人便来到了匈奴的营地中。 仆固战一眼看去,便知道大秦的长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对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扶苏很有好感。 他点点头,心中感慨道,文明人,不错,不会跟那蒙恬一样,只会打打杀杀。跟这大秦公子的和谈,总比在战场上和蒙恬拼杀要好。 而扶苏看着眼前的匈奴王,对原来“匈奴王残暴无比,暴戾恣睢”的印象也有改观。 一番短暂的自我介绍后,两方正式步入正题。 第34章 嗑瓜子 仆固战端坐在狼皮上,看着眼前这位谦和有礼的大秦公子。他没想到,这位大秦公子真是不怕死的,居然真的敢带几个人跑进敌方的地盘。 他对扶苏越来越敬佩了。 于是,缓缓开口道:“公子,你敢孤身前来,我仆固战佩服你的勇气。” 说完,他往杯里倒了些酒,“来,我敬你一杯。” “大王也是性情中人,扶苏相信,这场会议,我们会谈得很愉快的。” 扶苏看着对面匈奴王豪气的做派,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番商业吹捧过后,扶苏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不知大王可愿意归顺我大秦?” “呵呵,”仆固战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我归顺你们大秦,有什么好处?” “我大秦有仙尊相助,有先进的农耕技术,有威力强大的武器。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若是大王愿意归顺大秦,我们可以无偿给你们提供农业技术支持。” “公子说笑了,”仆固战摇了摇头,“我们这里缺水缺土,怎么能够像你们秦地一样种粮食。” “大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扶苏说着,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葵花籽,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何物?” 仆固战看着手中粒粒饱满的葵花籽,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他从未见过这东西。 一旁的蒙毅抓起一把葵花籽,放到嘴边嗑。 他边磕边抢着答道:“这叫葵花籽,也叫瓜子。平日里可以用来当消遣的零嘴。” “葵花籽?” 仆固战看着蒙毅磕得起劲的模样,心中蠢蠢欲动。他也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 焦糖味的瓜子香香脆脆,嗑起来嘎嘎爽。 这一场本该带有硝烟的会谈,变成了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的唠嗑大会。 “大王,这葵花籽便可以在草原上种植。” “可这葵花籽只能用来当零嘴,又不能填饱肚子。” 仆固战看着眼前的瓜子壳,心中有些遗憾。 “大王说笑了,大秦自然不会只有这一样东西。” 说完,扶苏拍了拍手,吩咐外面的士兵将这次带来的礼物呈上来。 几个士兵背着几个麻袋进来。他们将麻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扶苏走过去,蹲在地上,随手捡起几根玉米。 “大王,这叫玉米,也能在草原上种植。” 接着,他又扒拉着地上的小麦、大豆、土豆…… “这些作物都可以在草原上种植。” 听着扶苏的介绍,仆固战眼光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扶苏带来的作物种类颇为丰富,若是这些东西能够在草原上成功种植,那草原上的族人就能更好的生活了。 “公子,你们那番薯能在草原上种吗?” 仆固战对烤红薯那叫一个念念不忘。 “当然,但这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 仆固战动摇的神情被扶苏收进眼底。 扶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接着诱惑道: “若是大王愿意归顺大秦,大秦愿意放开两地互市,让两地百姓能够自由做买卖。” “若是大王喜欢大秦的美食,随时都能买到。” “公子,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公子。”等扶苏说完,仆固战沉声说道。 “哦?大王请讲。” “本王想知道,仙尊是何人?” 仆固战一直听着仙尊仙尊的名号,却一直不知道此人的来头。 扶苏嘴角浮现一抹笑容,笑着道: “仙尊名陈凡,乃我大秦帝师。” “神通广大,威武无比。” “仙尊与我大秦君主有缘,赠予了大秦不少宝物。” “此次赠予大王的作物,都是仙尊赠予大秦的。” 扶苏用无比崇拜的语气说出陈凡的来历。在他心中,不是,应该说是在大秦百姓心中,陈凡就是拯救大秦的神。 真的? 仆固战半信半疑,他看向扶苏,低头沉思,他也没有必要骗本王,看来这位仙尊确实有本事。 听到这仆固战愈发心动,若是自己愿意归顺大秦,想必这位大秦仙尊,也会乐意帮助他的族人。 旁边的头头看到大王犹豫不决的模样,决定给他加一把火。 他走到仆固战耳边,轻声道:“大王,大秦公子这么有诚意,我们还是快答应吧。不然他们等会后悔了,我们哭都没地哭。” “嗯。” 仆固战微微点头,含着笑意说道:“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本王与众位族人商议后,再给公子答复。” 说完,便吩咐一个小弟带扶苏等人下去歇息。 扶苏离开后,仆固战终于放松下来。 “大王,王妃来了。” “快让她进来。” 一进入帐篷里,王妃便看到愁眉苦脸的仆固战。 “大王,你们商议得这么样了?” 王妃坐到仆固战身旁,轻轻帮他捶背。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开口道: “那个大秦公子确实有点本事,本王被他说得心痒痒的。” “若是我们愿意归顺大秦,秦人会给我们种子,教我们的族人耕作。” “而且边疆还会开放市场,让两边的老百姓自由做买卖。” 仆固战把玩着王妃的发尾,淡淡地重复扶苏的话。 听着仆固战的话,王妃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她温温柔柔地问道:“既然秦人的武器这般厉害,为何他们还要先跟我们商议?” “这个嘛,本王听他们说,是因为他们那个叫陈凡的仙尊热爱和平,不乐意随便打仗。” “陈凡?仙尊?” “是啊,大秦公子说这位仙尊本事不小。我们那些番薯土豆都是他给的。” 听到这,王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明亮的眼眸荡起一丝波澜,淡淡开口道:“这样看来,我们归顺大秦,倒是我们占便宜了。” “是啊。” 仆固战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草原荒凉,几百年来都种不了什么作物,族人都生活愈发艰难。 现在大秦的兵力强盛,他们也不能到秦地掠夺粮食了。 但若是明天同意归顺大秦,他这个匈奴王,也要向别人俯首称臣。 他心中有些纠结,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王位,一边是族人未来的生活。 用这个位置换族人未来的好日子,他仆固战应当是愿意的。 仆固战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决定归顺大秦了。 第35章 他可想你了 次日一早,扶苏几人围坐在帐篷里。 “公子,我仆固战代表草原上的族人,归顺大秦。” 仆固战举起酒杯,想要敬扶苏一杯。 扶苏微微一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下,然后放下酒杯,笑着道: “既然大王愿意归顺我大秦,那以后便是我大秦的子民。” “咸阳会派官员来草原驻守,但大王您依旧是草原上的王。” “草原上的习俗与大秦多有不同,你们一切照旧便是。” 陈凡早就告诉过扶苏,若是匈奴愿意归顺大秦,秦人要尊重他们的习俗。这样才能有利于两地安稳,更利于大秦统治。” 听完扶苏的话,仆固战愣住了。 他想着,他们归顺大秦后,秦人必定会强迫他们学习大秦的文化。没想到,如今扶苏说,一切照旧。 “那我代表族人,感恩大秦,感恩陛下。” 固仆战说完,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自此以后,草原纳入大秦版图。 ………… 咸阳。 夕阳西下,陈凡在和嬴政下棋。 这时,陈凡耳边响起了系统“嘀嘀嘀”的任务声。 “滴!完成任务‘匈奴地区’,奖励积分:。剩余积分:。” “滴!开启任务‘征服百越’,任务奖励:。” “当前任务进程:30%。”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陈凡细细数着面板上的数字,眼眸中满是喜色。 看来,扶苏已经劝服匈奴王了。 对面的嬴政看到陈凡迟迟不下棋,开口道:“先生,到您了。” 陈凡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棋局,随即下了一子。 “先生神机妙算,政输得心服口服。”嬴政笑着称赞道。 “陛下过誉了。现在吾有一件喜事,想要告知陛下。” 陈凡眼睛里都含着笑意,开玩笑,刚刚进账积分,谁会不高兴。 “哦?先生请讲。” 嬴政听着陈凡略带笑意的声音,心中也有些好奇。 上回听到粮仓爆满、教育普及的消息,陈凡只是微微一笑。这次,陈凡笑得这么高兴,应该是有更加激动人心的消息传来。 “匈奴愿意归顺大秦了。” 陈凡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答案。 “匈奴愿意归顺大秦了?” 嬴政高兴得直接站起身,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喜色。 他知道扶苏有能力说服匈奴归顺大秦,只是他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这半月未到,他大半辈子的心病便被自家好大儿除去了。 嬴政挺直腰杆,笑得见牙不见眼,恨不得跟天下人诉说他儿子的功绩。 他此时不是大秦的君主,而是一个为自家儿子感到骄傲的老父亲。 “陛下,您要和公子通个视频吗?” 陈凡看见嬴政激动的样子,想起了现代早死的父亲。 “不必了,这一点点小事,不劳先生费心了。” 嬴政死鸭子嘴硬,死要面子。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主动给儿子通信。 嬴政口是心非的模样像极了天下的老父亲。 都说父爱如山,嬴政和扶苏的感情,何尝不是这样呢。 陈凡没有理会死鸭子嘴硬的嬴政,直接打开通讯器和扶苏打视频。 “嘟嘟嘟——” “仙尊?” 扶苏打开通讯器,一脸疑惑。 “扶苏啊,你阿父想和你讲讲话。” 说完,陈凡迅速将通讯器往嬴政手里一塞,然后飞快的跑到外面。只留下,嬴政和扶苏面面相觑。 陈凡跑出大殿,站在栏杆前,看着整个咸阳宫的景色。 时空浩瀚,历史总是充满遗憾。 千年前,扶苏愚孝,凭着一纸诏书,便相信这个爱了他一辈子的父皇会赐他自尽。 千年前,嬴政去世前,将皇位传予扶苏,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遗诏竟会被赵高篡改。 如今,陈凡穿到这个略带遗憾的王朝,他也想尽一份力,让这对传奇父子,活得更好。 屋内,面面相觑的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终于,扶苏忍不住了,他率先开口。 “父皇,您有什么事吗?” “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嬴政握紧通讯器,接着问道,“匈奴那边处理得这么样了?” 问完,嬴政便低下头,不让扶苏看见自己正在憋笑。 “回父皇,匈奴王已经答应归顺大秦了,现在儿臣正在赶回军营。” “嗯……”嬴政心中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他多想站在扶苏面前,摸摸自己儿子的头,夸他一句,“儿子长大了,能为父皇分忧了。” 可是,嬴政实在是生性内敛,再加上自己在扶苏面前,一直是个严父的形象。这歪歪腻腻的话,他有点难开口。 “过几日你便回咸阳吧,跟着李斯学点治国之道。”嬴政淡淡开口道,完全看不出,他是想儿子了。 “喏。” 扶苏心中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但嬴政是大秦的天,他说的话,扶苏是无条件执行的。 这个傻孩子,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父亲是想念他了。 而此时,在屋外偷听的陈凡正气得跳脚。 “陛下!你要夸夸自己孩子啊!” “你这严父形象也不要太过了!” “扶苏,你怎么不讲讲自己说服匈奴投降的过程啊!” “这就挂了?真是白瞎了我的通讯器!” 陈凡有意拉近他们父子关系,奈何这对父子没一个听他话的。 陈凡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嬴政好好谈谈育儿方法。 趁着屋里的两人还没挂掉通讯器,陈凡之间推开门,走进去。 “陛下聊得怎么样了?” “先生,聊得差不多了,要不您也来说两句?” 见到陈凡进来,嬴政就像是见到救星。在这通讯器上讲话,真的是太尴尬了,他和扶苏都不好意思先挂。 陈凡看着嬴政甩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接过嬴政手上的通讯器。 “公子,你在边疆住得可习惯?” “习惯。”扶苏点点头,一脸不解。 “习惯就好。你是不知道啊,陛下天天在念叨您。他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说什么,但实际上,他可想你了。” 陈凡念念叨叨,不断揭开嬴政的老底。 站在一旁的嬴政听得瞪大双眼。 先生!您越说越离谱了! 嬴政恨不得出手夺过通讯器,但是,他不敢。 而千里之外的扶苏听完陈凡的话,惊得差点就把通讯器摔到地上。 “扶苏,记得带点边疆的特产回来。” 陈凡说完这句,便把通讯器挂了。 第36章 胡亥种树 通讯器挂掉后,陈凡叹了口气,悠悠地看着嬴政。 “陛下,您觉得公子如何?” “?” 嬴政有些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陈凡。 陈想了想,决定换个问法。 他望向嬴政,心一横,直接开口道:“若是陛下驾崩后,奸臣作乱,掩盖您驾崩的事实,以您的名义赐扶苏自尽。您觉得扶苏会顺从旨意吗?” “什么!?” 嬴政“刷”的一声站起来,他紧绷着一张脸,眉头紧蹙,神色几番变换,眼眸中满是震惊。 与陈凡相处了这么久,嬴政自认自己还算了解陈凡的性格。 如今陈凡冒然说出这件事,一定是想提醒他什么。 但天机不可泄露,先生一定是不方便直接开口,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暗中提醒他。 估计陈凡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想和嬴政探讨一下育儿之道,而这位陛下的心思已经想到天机不可泄露这方面去了。 看到嬴政这副激动的神情,陈凡屁股往后挪了挪,轻声道:“陛下,您先不要这样紧张,吾只是说,如果发生这件事。” 嬴政对着陈凡郑重地鞠了一躬,开口道: “先生的苦心政明白了。”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朕一定会在死前,将奸臣斩杀。” 听完嬴政的话,陈凡才反应过来。 这位始皇帝一直没变,他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老祖宗 他嬴政一直都是历史上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统一六国,修驰道,建长城,凿灵渠。 这件件功绩都对后世影响深远。 将这些功绩,随便拿出一件安到后世帝王的身上,都能被夸上天。 只可惜,嬴政生错了时代,信错了人,用错了臣。 后世对他的抹黑,或许是为了踩在他的功绩上,将自己衬托得高高在上。 想起那个害死扶苏的赵高,陈凡还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挖出来鞭尸。 陈凡稍微平复了情绪,顺带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道:“陛下不必多虑,现在的大秦,如陛下所愿,可传万世。” 陈凡的话哄得嬴政极为舒心。 什么奸臣,只要他嬴政活在世上一天,他大秦就不会倒下,他儿子亦能活得好好的。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有信心,问就是,他嬴政是统一华夏的第一人。 两人聊着聊着,陈凡忽然想起那个“百越”的任务。 如今嬴政已年过四十。 看来,南征百越要早些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陈凡开门见山,打算跟嬴政商议南征百越的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门外,一个黑瘦少年正和门口的太监僵持。 “本公子要见父皇,”少年双手抱肘,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守门的太监说道,“耽误本公子的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何人如此嘈闹?” 真是放肆,竟然有人敢在帝王门前吵闹。 嬴政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瞬间被激怒了。 嬴政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到门外,吓得太监连忙跪倒地上,大声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公子胡亥要见您。” “胡亥?”嬴政喃喃道,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小儿子了。 “让他进来。” “喏。” 听到嬴政的话,胡亥颇为得意,他瞪了门外的太监一眼,接着大摇大摆地进到大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胡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嬴政行礼。 “臭小子,没见到先生在这吗?” 嬴政看到自家小儿子没规矩的模样,心中甚是生气。 “先生?” 胡亥惊得抬起头,刚刚他太急着见嬴政了,没顾得上看他旁边的人。 要是他提前知道,这个害他在田里待了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在这,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 不得已之下,胡亥又低下头,朗声道:“胡亥见过仙尊。” “免了。” 陈凡淡淡开口,仿佛没有听到胡亥口中的怨气。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丝毫不在意这些细节。 “父皇,儿臣新嫁接的苹果,已经可以收成了。” 胡亥仰起头,神情颇为骄傲。 他胡亥可是学生物的好苗子。 当初陈凡找人给他送来几本叫生物的书,还吩咐他要好好学,学不成不许回咸阳宫。 那时他气得直瞪眼,可惜父皇不站在他这边。叫天天不应的他只好夜夜苦读,按照里面的方法,嫁接树苗,培育良种。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胡亥成功了! 他按照着书中的知识,加以改进,对这那几棵树苗细心呵护,终于嫁接出属于他胡亥的新苹果。 少年眼中含着笑意,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他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嫁接成功的苹果,递到嬴政和陈凡面前,傲娇地说道: “这些是儿臣夜以继日嫁接出来的苹果。” “汁水多,口感好,甜得很。” 嬴政和陈凡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苹果。 桌子上的苹果外皮饱满,散发着一股醉人的果香,诱得人想咬一口。 陈凡拿起其中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外皮,便张口啃了起来。 嫁接的苹果果肉晶莹爽口,味道甜丝丝的,一口咬开,鲜嫩多汁,香甜可口。 “不错,真的很甜。” “公子的本事果真不小。” 陈凡对着胡亥竖起大拇指,他赞赏地点点头,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苹果了。 看到陈凡在夸自己,胡亥更加骄傲了。 虽然他看陈凡是有点不顺眼,但是他给的生物书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现在整个庄园都是他嫁接的苹果树。 等到果树都成熟了,他要将苹果销往整个大秦,让大秦人都吃上他胡亥嫁接的大苹果。 那时候,大秦的老百姓见到苹果,便会夸他一句:“公子胡亥真是厉害,能种出又大又甜的苹果。” 想到这,胡亥忍不住偷笑了。 看着自家傻儿子笑得一脸猥琐的样子,嬴政忍不住提醒道:“胡亥醒醒,别笑了。” “哦哦……” 胡亥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边流出来的口水,乐呵呵地问道:“仙尊,您也觉得这苹果甜吧?” “嗯。公子年纪轻轻便能种出如此美味的水果,确实是可塑之才。” 陈凡点点头,表示赞同。这苹果确实不错,胡亥能从一个熊孩子变成现在的嫁接高手,确实值得表扬。 “嘿嘿。”听着陈凡把他捧得这么高,胡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几年前,他刚刚离开皇宫,到番薯试验田里干活的时候,可是天天都在咒骂着陈凡。现在,陈凡这般夸赞他,反倒让他有些愧疚。 想到这,胡亥挠了挠头,扭扭捏捏地说道:“今日胡亥能有这番成就,多亏仙尊赠予的生物宝典。在生物的海洋中,胡亥发现,这世界上竟然有比捉迷藏更好玩的东西。” “呵呵,是公子自身聪慧。” 陈凡皮笑肉不笑地夸道,作为一个生物学渣,他实在不想和这种生物怪才讲话。 “胡亥,你今日这么急着过来,所为何事?” 嬴政听着胡亥说了一堆话都说不到重点,心中有些不耐烦了。 听到嬴政含着些许怒气的声音,胡亥非但不怕,反而还凑上去,眼巴巴地望着嬴政,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 “父皇,胡亥这次来是想再多要几百亩地种水果。” “咸阳附近的荒地都被开垦得差不多了,儿子实在缺地方开发新品种。” “什么?几百亩地?” 嬴政冷漠一笑,他这个儿子真是不客气,一开口就要几百亩地。 “没有,想要地,自己去边疆开垦。” 嬴政冷漠的声音并没有打击到胡亥的热情,他继续可怜巴巴地开口道:“父皇,边疆太干旱了,种不活果树。” “没有。” 嬴政再次无情地拒绝胡亥的请求,那语气冷漠得就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似的。 开玩笑,大秦就这么多可以耕作的土地。若是给了胡亥这小子几百亩地种水果,那朕的粮仓用什么来填满。 第37章 洪灾 听着自家父皇如此伤人的话,胡亥失落地低下了头。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的水果美梦,就这么死在了没有土地的开头。 而在一边听着嬴政两父子谈话的陈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脸慈祥地看着胡亥,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公子想要土地,吾这里有个提议。” 胡亥看到陈凡脸上的笑容,心中打了个冷颤,但依旧是抵挡不了土地的诱惑。 “求仙尊指点。” 胡亥恭恭敬敬地看向陈凡,虚心求教。 “这个嘛,简单……”陈凡手中把玩着一个苹果,用颇为随意的语气说道,“南边的百越,有大片未开发的土地,可以让公子你种水果。” “百越?”胡亥一脸便秘的模样,“百越自古多瘴气,而且百越又不在大秦的管辖下。我哪有能力在百越种水果。” 陈凡早就知道胡亥会这样回答,他神秘一笑,继续诱惑道: “公子多虑了。百越多瘴气,是因为没有人去开发。” “而且百越的南部还有一个热带的小岛,上面有适合的环境让公子培育不同的水果。” “不知道公子听说过龙眼、荔枝、菠萝、芒果、榴莲、香蕉、椰子没有。这些水果都是在百越才能种的。” 陈凡一句一句地诱惑着胡亥。 听完陈凡的话,胡亥心中那叫一个激动,简直要把百越当作第二个故乡。 但是,心中的顾虑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仙尊,百越好是确实很好。” “但是,它不属于大秦啊!我怎么能在百越发展我的水果王国!” 胡亥丝毫没有顾及嬴政还在上面坐着,直接跪在地上哀嚎。 他的心,更痛了。 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但是它却不属于大秦。 胡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死了老爹似的。 看着胡亥这副没骨气的样子,嬴政颇为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开口骂道: “臭小子,起来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出去外面别跟别人说,你是我嬴政的儿子。” “父皇,你不懂儿臣的心——” 胡亥心中颇为委屈,自己的父皇不理解自己就算了,还这般打击他。 但在嬴政尖锐的眼神下,他不得不屈服。他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泪水。 胡亥痛苦的模样让陈凡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诱惑着胡亥。 “公子若是真的想去百越种水果,吾可以助你征服百越。” “真的?” 听到这话,胡亥瞬间来了精神。 不止是胡亥,嬴政也两眼一亮。 几年前,他说要南征百越,文武百官都在反对。就连陈凡也在劝说他,再缓几年。 如今,终于要开始征战百越了吗? 嬴政心中有些激动,匈奴刚刚归顺大秦,如今看来,很快百越也要纳入大秦的版图了。 两人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陈凡。 陈凡被两人的眼神看得毛毛的。 其实他还没有完整的计划。只是想先将胡亥骗到百越,然后借着胡亥的身份和大秦的实力,威逼利诱百越的首领投降。 但是,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好改口,只好道:“天机不可泄露。但吾有法子助大秦拿下百越。只是这其中需要公子相助。” 陈凡笑眯眯地看向胡亥。 胡亥被陈凡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寒。但是,一想到百越的水果,他感觉他又可以了。 “仙尊需要胡亥做什么,尽管提。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跑步我绝不敢走路。” 胡亥拍着胸口,豪气地保证到。 “若是先生需要胡亥,尽管拿去。政绝无怨言。” 一旁的嬴政也在帮着搭腔。 只要能拿到土地,扩大大秦的领土,儿子尽管用。 此时的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胡亥这辈子真的栽在百越,种一辈子水果了。 “好,”听着两人的话,陈凡用力地点了点头,“吾一定会助大秦拿下百越。” ………… 此时,千里之外的百越之地。 天空阴沉沉,顷刻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际间,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响起一声雷鸣。 “轰隆隆——” 滂沱大雨在百越人的寨子中肆虐。雨越下越大,河中的水位渐渐上涨,雨水开始侵占百越人的家。 “囡囡,快把竹盆拿出来。” 屋檐外,一个老人大声大声地呼喊着屋里的孙女。 老人话语刚落,屋里走出来一个头戴百越额饰,身着蓝黑色衣服的少女。 少女清丽文静,脸若银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双眼含情。 “阿爷,我来吧。” 老人弯着腰,想要接过竹盆,将涌进屋内的水舀出去。 在百越,这样的场景在平常不过了。 百越多雨,尤其多暴雨。每到雨季,这样的事时常发生。少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不不,你回去整理好屋里的草药,可不要让雨水将它们搞湿了。” 老人挥了挥手,将少女赶回屋内。 少女见自家爷爷倔强的样子,也不好反驳他,只好乖乖回到屋里,继续整理刚刚匆匆收进来的药材。 老人是这片地区的巫医。虽不为神农,但也尝遍百草,医术高超。平日里,周边的越人若是有什么病痛,都会来到这找老人治病。 在越人的眼中,老人威望极高。 而少女则是老人的亲孙女,自幼跟随老人学习医术。她自幼聪明伶俐,也对医术感兴趣。这些年来,虽不及爷爷医术高超,但看些小毛病,那是不成问题的。 雨越下越大,河水渐渐漫过河岸,看来一场洪灾是避免不了了。 老人眉头紧皱,颇为担忧地看向远方。 每次洪灾过后,必然会瘟疫盛行,到时候,又会有一批无辜的生命消逝。 “囡囡,看好屋里头的草药,那可是救命的药。” 老人实在放心不下,又大声嘱咐一遍。 “阿爷,我知道了。” 少女耐着性子,回应着自家爷爷。 眼见屋内的雨水泼的差不多了,老人轻轻放下竹盆,回到屋内。 只是,屋外依旧是电闪雷鸣。 “轰隆隆——轰隆隆——” 雨越下越大,河流终究是承载不住哗哗的流水。 一声巨响过后,河岸决堤,汹涌的河水涌进两岸的住宅。河水变身恶魔,吞噬这两岸的生灵。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无比渺小的。 天灾下,孩子的哭闹,妇女的哀嚎,老人的哀叹。两岸的屋子被冲垮,两岸的大树被冲倒,两岸的百姓也被卷入这滔滔河水中。 离河岸较远的村民,则在大声吆喝着乡里。 “水来了,水来了——赶紧跑啊!” 第38章 洪灾2 世事难料,有幸运的村民跑到高处,躲过一劫。但也有无数不幸的人儿,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洪灾中。 百越,这片神圣的土地,化身人间地狱,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几日后,暴雨渐渐停歇,天气也在逐渐好转。 河流边,被洪水冲刷过的河滩上,堆积着厚厚的,散发着腐烂味的淤泥。 淤泥中,参杂着无数尸体,有鸡鸭鹅猪这类家养的禽畜,也有山上的狐狸、野狼这类的野生动物。甚至,还有被洪水淹死的越民。 在阳光的照耀下,尸体腐烂速度加快,散发出浓烈的臭味。引得蚊虫肆虐,污水横流。 这时,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十几个“断发纹身”的百越人正艰难地往河边走去。为首的是个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百越少年。他上着深蓝色圆领对襟短衫,下着黑色直筒短裤,头上绑着一根蓝色发带,手执一把锋利骨刀。 他用力拿着骨刀割去挡路的荆棘。荆棘多刺,划破少年的手掌,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麻木地除去面前这些阻碍他的植物。 “译,不要这么心急。阿爷和阿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后面的中年男子看见少年这般着急的模样,好心劝慰道。但他心中也知道,这场洪灾来势汹汹,阿爷和阿妹两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刺文叔,这次决堤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们还是要加快速度。”少年头也不回,继续手中的动作。 少年叫译吁宋,是百越最大部落的首领。 而这群百越人,是同一个寨子的族人。一个星期前,他们想趁着雨季到来前,去山上多捕些猎物回来。 没想到,准备回来那天,突降暴雨,山上泥石流频发。为了大伙的安全,他们只能延迟回寨子。 世事难料,就是延迟了这么一天,河堤被冲垮了,寨子也被淹了,他们的房屋都被冲垮了。房子没了可以重建,若是人没了,家才是真的没了。 寨子里原有三千多号人。顺利逃到高处,幸存下来的有二千多人。还有二十几个人没找到,大概率是被洪水给卷走了。 译吁宋口中的阿爷是寨子里的巫医,是他的大爷爷。 阿爷的家位于整个寨子的最低处,如今整个寨子都被水淹过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恐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来到河边。 众人用布捂住嘴,仔细确认河岸中尸体的身份。 “这是于嫂——” “这是虎娃——” “这是五妹——” 随着一具一具尸体的身份被辨认出来,哭声也从细碎的呜呜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十几个汉子,看着昔日的亲人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心中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 “阿爷——” 在一堆腐烂的树根中,译吁宋找到了阿爷的尸体。 “阿爷——” 众人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这位在寨子里最受尊重的巫医,死在了这场洪灾中。临死前,他的手中还紧紧拽着一棵药草。 不知过了几天几夜,汉子们沿着河岸走了不下三回,却始终还差一人没有找到。 始终未曾找到的那人叫玉瑶,是巫医的孙女、译吁宋的妹妹。 “译,我们都找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找不到阿妹,恐怕她也已经……” 刺文拍了拍译吁宋的肩膀,想要劝他放弃。 “不,刺文叔,”译吁宋一把拍开刺文的手,生气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阿妹的尸体,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是,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呢。” 刺文的火气也上来了,他作为寨子的二把手,在这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当众令他难堪,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我们已经沿着这河岸找了三回了,要是阿妹真的在这,我们早就找到了。” “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找到,说不定,阿妹早就死了。” 一气之下,刺文将心中的想法通通说了出来。 “你胡说。” 译吁宋抡起拳头,一拳打到刺文脸上。 “死”这个字刺痛了译吁宋的心。 译吁宋这一生简直是人间悲剧。刚刚出生时,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在他年幼的时候,父亲带着族人上山打猎,意外被老虎咬死。 这个只有二十岁的首领,从小便是他巫医大爷爷带大的。而玉瑶,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是除了巫医以外,他唯一的亲人。 “嘶——”刺文擦了擦嘴角的血,怒吼道,“你个疯子,你的阿妹十有八九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接着,他指着远处的寨子,愤怒地吼道: “你看看正在重建寨子的族人,你好意思天天搁在这找你的阿妹吗?” “你这是什么狗屁首领,我呸。” 刺文往地上吐了口痰,狠狠地瞪了译吁宋一眼,接着开口招呼后面的族人。 “愿意跟我回去重建寨子的跟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直接往山上走去。 族人看了译吁宋一眼,又看了看离开的刺文,有几个人终究是顶不住了,跟着刺文准备回去寨子里。 最后只有三个人留下下来。 这几个人都是在这场洪灾中,失去了全部亲人,只剩下自己的苦命人。 看着这几个留下来的族人,译吁宋双手抱拳,开口道:“感谢各位弟兄,各位弟兄的大恩大德,我译吁宋无以回报,他日若有需要,我一定尽全力相助。” “首领,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愿意留下来,是因为您重义气!族人都受过您的恩惠。如今您要找玉瑶,弟兄们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 另一个族人上前拍了拍译吁宋的肩膀,哽咽地开口:“我们这几个人的亲人都没有了,我不想首领您也跟我们一样。” “对啊首领,我们在这河岸找不到玉瑶。但是说不定,玉瑶是被别人救走了。” 这几个汉子笨拙地安慰着他们的首领。 失去亲人的痛,他们刚刚感受过。 淋过雨的人,总想为他人撑把伞。 如今他们想为译吁宋增添一份希望。 第39章 百越战争 此时,大秦与百越交界处。 某客栈。 厢房内,一个长相明媚的百越少女正躺在床上。她的双眼轻轻的闭着,狭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外面的阳光从窗间缝隙溜了进来,照耀在少女白皙的手臂上。 躺在床上的少女,宛如睡美人,一样的高贵优雅。 一阵微风吹过,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 此时,隔壁厢房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 他们便是陈凡和胡亥。 百越地形复杂,民族众多,部族众多,各有种姓。 大秦若是想将百越纳入版图,可得费一番心思。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于是,几日前,陈凡带着胡亥来到百越,准备好好查探百越的情况,为大秦拿下百越提前做好功课。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刚刚来到百越,便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 就在他们准备先回大秦避灾的时候,胡亥这小子看到洪流中有个抱着浮木,快要溺水的姑娘。 他二话不说,便直接冲到洪水中,想要把少女拉起来。 只是这小子从小在宫中长大,水性不佳,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幸亏有系统的帮助,陈凡才能成功带胡亥躲过一劫。 陈凡坐在凳子上,盯着对面无所事事的胡亥,开口道:“公子,你能不能别抖腿了?” 听到陈凡的话,胡亥尴尬一笑,赶忙端端正正坐好。 “仙尊不好意思啊,这墨家改良后的凳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我这一时没忍住。” 自从大秦教育免费后,大批学子开始学习技术,发明出不少利于生活的好东西。 改良版的桌子凳子,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听完这话,陈凡无奈扶额,这胡亥都这么大了,心性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好了,公子,我们谈谈正事。” 陈凡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道:“我们来到百越是为了查探百越的情况。可现在,公子你已经窝在这客栈三天了。” 胡亥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道:“仙尊——” “嗯?”陈凡打断他的话,“在外面叫吾先生。” “对对对,先生,”胡亥拍了拍额头,开口道,“您看我这又忘了。” “先生,我不是不想到百越探查情况,现在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嘛。” “我们至少等隔壁厢房的姑娘醒来后,问清楚她的身份,再做决定。” “而且那个姑娘一看就是百越人。说不定,她还能帮我们了解百越的情况。” 胡亥低声反驳着陈凡的话。 “嗯。” 陈凡点了点头,胡亥说得也有道理。 历史上,嬴政花了不到十年便将齐、楚、燕、韩、赵、魏六国踩在脚下,统一中原。 雄心勃勃的他在统一六国后,不满足自己局限在这六国之中。这位帝王,将目光放在了闽浙和岭南地区的百越部落上。 但是,在南征百越的战争中,百越人用现实狠狠打醒了嬴政。 看似原始落后的百越人,凭着顽强的意志和复杂的地形,压制了秦军的进程。 再加上秦军多为内陆人,不适应百越的热带气候,因为水土不服而病死的秦军也不在少数。 这场看似应该以秦军压倒式胜利为结局的战争,结局却是以以秦军死伤惨重,主帅屠雎被毒箭射死而结束。 后来嬴政反思秦军的作战策略,开始征发民工修筑灵渠,保障秦军的粮草供应。 同时还将秦地的大量劳动力移往南方,向百越人传授秦人的生活习惯和文化。 在武力和文化的双重影响下,五十万秦军征战五年,付出伤亡三十万人的代价,才堪堪将百越打下来。 五年的战争,百越这边的军队也损失惨重,到最后,也只剩下几千人。 这场战争,让大秦的版图扩大到大陆的最南方,对后世影响深远。 但这场历时五年的秦攻百越之战,也狠狠削弱了大秦的国力。 以至于后来,大秦灭亡时,咸阳城内,并无多少身强力壮的士兵驻守。那一百万威名赫赫的大秦正规军,有将近一半,驻守在这边远的百越之地。还有三十万,驻守在北边的边境。 “先生,您在想什么?” 胡亥看着陈凡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好奇地问道。 “吾在想,那百越女子是什么身份。” 百越还处在刀耕火种的时期,生产方式落后,无论男女都要参与农业劳作,那么他们的双手多多少少都会些有茧子。 但他仔细看过那名百越女的手,娇嫩白皙,不像是下田种地的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身份尊贵,平日不需要下田干活。 “她的身份?” 胡亥有些不解,那个被救上来的女子除了容貌秀丽,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啊。 “先生,您要是怀疑她身份特殊,等她醒来再问问呗。” 胡亥翘着二郎腿,淡淡说道。 他胡亥可丝毫不在意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他只在意百越可以种水果的土地。 “你这小子,注意形象。” 看着胡亥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陈凡忍不住叮嘱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从北面来百越做买卖的商人。你注意点,不要在那百越女面前说漏嘴了。” 百越虽然地形复杂且封闭,但也有不少百越人到秦地做买卖。陈凡这借口,也不算离谱。 “知道了,先生。为了我种水果的土地,我一定把嘴缝的严严实实的。谁问我也不说。” 陈凡看着胡亥吊儿郎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胡亥这小子生性不坏,只是身边有赵高这样的奸臣,缺失正确价值观的引导,最后才走上歪路的。 现在在他的教育下,胡亥成为了一个根正苗红,嫁接高手,生物天才,见义勇为的帅小伙。 他陈凡,牛的嘞。 “好了,不说了。过去看看那位百越女醒来没有。” 陈凡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外走去。 “先生,等等我。” 看到陈凡站起来,胡亥也跟着起来,往隔壁厢房走去。 第40章 玉瑶在防着你 厢房内,百越少女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房间内陌生的环境。 头痛…… 她捂着刺痛的脑袋,不断回忆着零碎的片段。 这里是哪? 阿爷呢? 她只记得河岸决堤,滔滔洪水涌进竹屋。 洪水漫进屋内,水位迅速上涨,漫过她的腰部,漫过她的脖子…… 她自幼在河边长大,水性不错。 在肆虐的洪水下,她拼命地游向阿爷。 她想拉住阿爷,可是洪水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情的洪水将阿爷卷走。 一个巨浪涌过来,掺杂着泥沙的雨水涌进她的口鼻。 恍惚间,她爬上了一根浮木,一直随着洪水向下游流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变得麻木。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她好像看到一个黑瘦的少年笨拙地向她游来。 对!是一个少年救了她。 少女猛地站起来,径直走向门外走去。 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前站着两个男子——陈凡、胡亥。 看见少女终于醒过来,胡亥眼前一亮。 少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樱桃小嘴,一双杏眼双目含情,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前。 “你终于醒了,”胡亥惊喜地说道,“你睡了好几天了。” “你们是?” 少女轻轻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些许迷茫。 “我叫胡赵,这是我哥,他叫胡凡。” 胡亥一把将陈凡扯到少女面前,兴奋地介绍道。 “是你救了我?” 少女含情的双眸盯着胡亥。 印象中,好像是眼前这个黑瘦的少年救了自己。 “算……算是吧。” 胡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道:“我水性不好,主要还是我哥出的力。” 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的救命恩人,少女蹲下身子,行了个百越的谢礼,樱唇微启,“玉瑶多谢两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胡亥将玉瑶扶起,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夸赞道:“原来你叫玉瑶,你的名字真好听。就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少年的语气极为真诚,夸得玉瑶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不知恩人可有见到一位老人?” “老人?当时洪水太急了,我们只见到你一人抱着浮木,漂浮在洪水中。” 胡亥话音刚落,玉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玉瑶姑娘,你没事吧。” 胡亥上去一把扶住她,开口道:“我看你脸色不好,进来再说吧。” 回到屋内,陈凡观察着玉瑶的行为举止。 见玉瑶还在站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凳子,疑惑地问道:“玉瑶姑娘怎么不坐?” “玉瑶未曾见过这物件。” 陈凡点点头,恍然大悟。这凳子还没传到百越,玉瑶不认得也是正常的。 听完玉瑶的话,胡亥一把将她摁在凳子上,开口道:“就这样子坐就行了。” 陈凡看着胡亥毫不怜香惜玉的样子,无奈扶额。活该他找不到媳妇。 “恩人,我们这是在哪?” 玉瑶看向陈凡,轻声问道。 “叫我胡凡就好,叫恩人听着怪奇怪的。” “我们现在在大秦与百越的边境地带。但这里还是属于大秦管的。” “我们现在在秦地?”玉瑶喃喃道,“那两位是?” “我们是从北面来百越做买卖的商人。” “本来这次来百越是想着收点药材的,没想到遇上洪灾,所以我们只好先回到这里避灾。” 陈凡面无表情,淡淡回答道。 看着陈凡这么冷淡,胡亥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他又不能在明面上提醒陈凡,只能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玉瑶姑娘,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家?” 玉瑶感觉头昏目眩,脑袋一阵刺痛,她轻轻地拍了拍头,虚弱地回答道:“好像……好像在寨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玉瑶苍白的脸色吓到了胡亥,他看着玉瑶难受的模样,关切地问道:“玉瑶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玉瑶尽力扯出一个微笑,示意胡亥不必担忧,“我只记得我和阿爷冲散了。” “那玉瑶姑娘还记得,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我好像还有个阿哥,他叫译……”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玉瑶痛苦地捂着脑袋,蹲到地上。 看到玉瑶这副模样,胡亥赶紧将玉瑶扶到床上。 “大哥,怎么办?” 胡亥望着陈凡,开口问道。 而陈凡则在心中疯狂呼叫着系统。 “滴!亲爱的宿主,现在玉瑶姑娘的不适都是轻度脑震荡引起的症状罢了,不必过度担忧。” “轻度脑震荡?但我看她这样子不像只是脑震荡这么简单。” “亲爱的宿主,请不要怀疑系统的专业检测水平。” 陈凡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 “那有药吗,我要兑换。” “有的。但药只能缓和玉瑶姑娘身体的不适。不能帮她完全恢复哦。” “行,我要兑换。” “好的。兑换成功!剩余积分:。” 陈凡变出一颗药丸,递给胡亥。 “这是能缓解她不适的药,给她吃了吧。” “多谢大哥。” 胡亥接过药,小心翼翼地将药喂给玉瑶。 陈凡看着胡亥这副细心的模样,在心中默默吐槽。 你这小子,平日里对你父皇都没这么细心。 如今见到一个百越姑娘,就跟丢了魂似的。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陈凡在心中默默感慨,年轻真好。不像他,现在心中只有帮大秦搞事业这个念头。 “你现在好些了吗?”胡亥轻声询问着吃完药的玉瑶,生怕惊扰到她。 玉瑶缓了缓。 “好些了,就是头还有点疼。” “那玉瑶姑娘先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若是有需要,姑娘到隔壁找我们便是。” 说完,陈凡便拉着胡亥出来。 “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我这还没跟玉瑶姑娘好好聊聊呢。”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傻小子,勾唇一笑,开口道:“你没看到那玉瑶在防着你吗?” “防着我?怎么会。” 胡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第41章 介绍 陈凡看着胡亥一副傻白甜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她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弱。现在她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 “轻微脑震荡?这是什么?” 胡亥疑惑地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在秦朝,还没有脑震荡这种说法。 “这我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总之,你多长点心眼,防备着玉瑶。” “不是,您这也太没人情味了。” “刚刚人家姑娘不舒服,您一把将我拉出来就算了。现在还叫我防着人家。” 胡亥不服地嘟囔道。 陈凡颇为无奈。 他这怎么就没有人情味了。 嬴政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他的儿子却是个傻白甜。 陈凡有些抓狂。 他迟早要被胡亥气死。 最后,他陈凡只能使出杀手锏。 “你要是想要那几百亩种水果的土地,就乖乖听话。” 听着陈凡的威胁,胡亥心中虽有不服,但也只能乖乖把气咽到肚子里。 ………… 隔壁厢房。 玉瑶脸色红润,与刚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看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从小长辈就教育她,秦人凶残狡猾,不可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听说七八年前,大秦与百越边境的百姓发生叛乱。 大秦的皇帝派重兵镇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听说那场战役,死了好多好多人。 有秦人也有百越人。 自那时起,百越流传着一个说法:宁死不到秦。 百越人和秦人唯一的交流,也变成一年几次的买卖。 其他时候,基本没有百越人敢到大秦。 如今,虽然那两位恩人救了她。 但是,她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们。 再加上,阿爷生死未卜,她又找不到回寨子的路,也不知道阿哥知不知道她还活着。 前途未卜,她要更加小心。 只能先假装不适,应付过去再说。 想着想着,玉瑶的眼睛红了一圈。 每年的洪灾都会给百越人带来灾难。 她的父母便是被洪水卷走的。 她,好恨啊! 但是,事到如今,她必须坚强起来。 她还要找到回寨子的路,她还要回去找到阿哥。 想到这,玉瑶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仔细观察着房内的环境。 房内有凳子、挂钩、镜子、冲水马桶…… 这家客栈是秦人开的,屋内的设施大都是墨家学子发明出来的。 对于秦人来说,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 但是,这一切,对于自幼在百越长大的玉瑶来说,多少显得有些陌生。 玉瑶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的镜子清晰地照映出她明媚的容貌。 玉瑶不可置信地上手抚摸着光滑的镜面,喃喃道:“这物件居然这般神奇。” 百越落后,还没有掌握先进的冶铁技术。 平日里,百越女子梳妆,都要依靠水中模糊的倒影。 如今,看到能清晰照映出人影的镜子,她心中自然无比震惊。 环顾一周,房内还有许多新奇玩意。 玉瑶好奇地摸摸墙上的挂钩、桌子上的纸巾…… “虽然说秦人凶残,但是他们的东西还是不错的嘛。”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帮着秦人说话。” 玉瑶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四处看看。 她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兴致勃勃地摆弄屋内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 玉瑶赶忙打开门。 “胡恩人?” 玉瑶看着端着饭菜的胡亥,心中有些疑惑。 “叫我胡赵或者胡二哥就行,我是来给你送晚膳的。” 胡亥傻笑着,活像个憨憨。 玉瑶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晚膳,心中有些感动。 “进来再说吧。” 玉瑶接过晚膳,放到桌子上。 “胡二哥,你吃过了吗?” 玉瑶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胡亥,轻声问道。 “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这些都是大秦的菜,也不知道你吃得惯不惯。” 桌上的菜有糖醋鲤鱼、肉丝炒土豆、清蒸武昌鱼…… 在百越时,玉瑶从未见过土豆、辣椒这些东西。 她看着桌子上丰富的菜肴,疑惑地问道: “这些菜是大秦特有的吗?” “这些东西,我好像从未见过。”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土豆丝,心中有些不解。 “是啊。这个叫土豆丝,是大秦的仙尊赐下的,是大秦百姓都爱吃的食物。” “它产量极高……” “它还可以炸薯条,做土豆泥……” 看到玉瑶对土豆感兴趣,胡亥一脸兴奋地给她介绍。 “仙尊?” “是啊,你刚刚来大秦,不知道他是正常的。” “他是父——呸,他是陛下的帝师,是大秦的帝师。” “他赐予大秦很多神奇的宝物。但是他这个人脾气特别古怪,动不动就爱生气。” 胡亥在给玉瑶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夹带私货,吐槽着陈凡的性格。 玉瑶一边听着胡亥的介绍,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你这样说,那仙尊人还是挺好的。” “是啊,他确实很好。自从仙尊来到大秦,陛下也不一味追求长生不老药了。大秦的百姓也能吃得饱吃得好了。大秦的百姓的生活也更加便利了。” 胡亥指着桌上用来擦嘴的纸巾,开口道:“这是仙尊指导生产的纸巾,平常用来擦东西,可方便了。” “嗯……”玉瑶点点头,望向胡亥,开口问道,“那你们大秦人是不是都很崇拜仙尊啊?” “那是肯定的啊。” 胡亥拍了拍胸口,一脸肯定地回答道。 “他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到大秦为你们做事啊?” “这是因为,仙尊说,他和大秦有缘。他要帮大秦发展。” 胡亥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自豪感。 “那他会治水吗?” 玉瑶低声喃喃道。 “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没听到。” 胡亥疑惑地看着玉瑶。 “没……没什么。” 玉瑶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打算告诉胡亥,自己的想法。 见玉瑶不愿意说,胡亥也没有勉强,而是绕开了这个话题。 “玉瑶,你接下来打算回百越吗?” 胡亥开口打探玉瑶接下来的计划。 “是的,”玉瑶点了点头,“我出来这么久,阿哥一定很担忧。而且,阿爷如今生死未卜,我要赶紧回百越看看。” 第42章 大街 “我和大哥也要去百越做生意。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你一个弱女子,路上也不安全。” “不……不用了,这太麻烦你们了。” 玉瑶想开口婉拒。 “我们两兄弟也是第一次来百越,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一起赶路,也能有个照应。” 胡亥早就想到玉瑶会拒绝,于是开口补充道。 玉瑶沉下心来,细细一想。 他说得也有道理。 在大秦她找不到回百越的路。 但等到了百越,她还能找不到阿哥? 而且能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的人,本性应该也不坏吧。 想到这,玉瑶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 听到玉瑶答应下来,胡亥转身准备下楼。 “胡二哥,等等!” 玉瑶叫住他。 “我明日想去街上逛逛,可以吗?” 玉瑶从小便生活在百越,还没逛过大秦的集市,心中很是好奇。 这份好奇压制住了她对秦人的恐惧。 “当然可以,明日我陪你去。” 胡亥笑着答应下来。 ………… 楼下,陈凡看着眼前一大桌子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眼楼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胡亥这小子,说去给玉瑶送饭,怎么还不下来。 他再不下来,这饭菜都要凉了。 陈凡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饭菜,心绪早已经飘到远方。 他回忆着最近胡亥的反常行为。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胡亥这小子,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我看他看玉瑶的眼神,怪怪的。 他这小子,净给我拖后腿。 不对不对,陈凡,你别想太多。 陈凡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抖出去。 在他愣神时,胡亥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大哥,我有个好消息,您要听听不?” 胡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笑嘻嘻地说道。 “好消息?”陈凡狐疑地瞟了胡亥一眼,开口道,“你这小子还能有好消息?” “哎,大哥,您别这样说。我怎么说也是大秦的公……呜……” 没等胡亥说完,陈凡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呵斥道:“你这小子,都说了不要随便暴露身份。” “您……您先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胡亥掰开陈凡的手,喘着粗气道。 陈凡整理了一下衣裳,狠狠瞪了一眼不靠谱的胡亥,开口道:“说吧,有什么好消息。” 他是不指望胡亥能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只要他不给他惹麻烦,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陈凡不在意的态度让胡亥有些受伤,他撇了撇嘴,嘟囔道:“玉瑶答应和我们一起回百越了。” “嗯?” 听到这话,陈凡眼前一亮。 “你再说一遍?”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中午的时候,那个玉瑶还是对他们心怀戒备的。 怎么一个下午过去,她的态度就变了。 “玉瑶答应和我们一起回百越了。” 胡亥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她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人生路不熟的,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你这小子,可以啊!” 陈凡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有了玉瑶这个当地人当向导,他们在百越行事就方便多了。 “对了,大哥。” 突然胡亥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玉瑶说她明天想去集市上逛逛。” “出去逛逛?” 胡亥知道陈凡的担忧。 他害怕玉瑶会偷偷逃走。 陈凡低头沉思一会,开口道: “去。为什么不去。” “你带她去繁华的地方逛,让她看看大秦的繁荣。” 现在的大秦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大秦了。 几年前的大秦,刚刚统一,还有许多六国遗民在作乱。 几年前的大秦,百姓还在饿肚子。 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管理。 大秦面貌焕然一新。 现在的大秦,国泰民安。 现在的大秦,百姓吃得饱,吃得好。 现在的大秦,交通便利。 现在的大秦,人人都有书读。 他怕什么,他恨不得玉瑶将整个大秦都逛一遍。 然后,回百越好好宣传大秦的繁荣。 好为他拿下百越做准备。 陈凡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你明天好好带玉瑶到街上逛逛,让她看看大秦的黑科技。” 陈凡看着胡亥,叮嘱道。 “好嘞大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胡亥乐呵呵地回应着陈凡。 他自己也没好好在大秦的街道上逛过。 趁着这次机会,他也要好好玩一玩。 “行了,傻小子,吃饭吧。” ………… 次日一早,胡亥和玉瑶两人走在大秦的街道上。 早上的大秦市集,热闹非凡。 吆喝声、喊价声、打铁声、街边小摊的做饭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展现着秦人多姿多彩的烟火气。 街道两边的商铺上,贴着“胭脂水粉”、“文房四宝”、“汤粉面饭”等等,各种各样的广告。 玉瑶像个好奇宝宝,四处张望着街道的景观。 “这个是什么?” 玉瑶跑到一个糖葫芦的摊贩前,好奇地问道。 “姑娘,这叫冰糖葫芦,可甜了。您可要买来尝尝。” 卖糖葫芦的大叔笑眯眯地说道。 “来两串。不用找了。” 还没等玉瑶开口,身后的胡亥便将手中的银两递给卖糖葫芦的大叔。 “好嘞。您拿好了。” 大叔拿下两串糖葫芦,递给胡亥。 胡亥接过糖葫芦,道了声谢谢。 “给。” 他拿出其中一串,递给玉瑶。 玉瑶看着眼前的糖葫芦,并没有伸手接过。 “拿着啊。” 胡亥看着玉瑶傻楞在那,又将糖葫芦往前递了递。 “我不能要。” “我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胡亥将糖葫芦塞到玉瑶手中,豪爽地说道:“我请你吃。” 玉瑶拿着手中的糖葫芦,眼睛红了一圈。 “谢谢你。” 手中的糖葫芦,有些像山上的红彤彤的野果。 小时候,阿娘上山捡柴的时候,经常会给她摘山上最甜最甜的野果。 当时,她也是跟胡亥一样,一把将果子塞到她手中。 可惜,阿娘死了。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给她摘野果的阿娘了。 胡亥看着玉瑶一副想哭的模样,瞬间慌了神。 “哎,你怎么了,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第43章 朋友 听到胡亥的话,玉瑶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大街上,人来人往。 有几个路过的大娘,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玉瑶,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道: “小姑娘,是不是受欺负了?” “是不是在这小子欺负你了?告诉大娘,大娘帮你报官。” 大娘拉着胡亥的衣袖,生怕他逃走。 “哎,大娘,您误会了。” 胡亥慌忙解释道。 “你这小伙,俺见得多了。” 大娘瞪了胡亥一眼。 “你看人家姑娘都哭成这样了,你别想走啊。” 胡亥苦着脸,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玉瑶。 这时,玉瑶的情绪也缓过来了。 她抬头一看。 见到眼前关切的大娘。 以及被大娘拽住,一脸生无可恋的胡亥。 眉眼弯弯,扑哧一笑。 玉瑶赶紧解释道: “大娘,都是误会。他没有欺负我。” “我这是感动哭的。” 大娘狐疑地看了一眼胡亥。 “大娘,他真的没有欺负我。” “您看,这是他给我买的糖葫芦。” 说完,玉瑶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 大娘看着玉瑶手中的糖葫芦,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这小姑娘年纪太小,害怕她被骗了。 “大娘,我真的没事。您放开他吧。” 看到另一个大娘还在扯着胡亥的袖子,玉瑶好心开口,搭救胡亥一把。 “行嘞。” 大娘放开胡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误会你了。” 大娘拿出一条粗糙的手绢,递给玉瑶。 “女孩子可要漂漂亮亮的,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谢谢大娘。” 玉瑶接过手绢,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听着热心大娘的安慰,她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在百越,她只有两个亲人——阿爷和阿哥。 虽然他们很疼爱她,但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不怎么懂女孩子的心思。 如今听到大娘像母亲一样爱护她,她心中那根弦被触动了一下。 看来,大秦的人还是挺友好的。 他们也不像寨子里的族人说得那么可怕。 “那大娘先走了。” 热心大娘挥了挥手,跟两人道别。 看到大娘离开,胡亥终于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肩膀,低声吐槽道:“这大娘手劲真大。” “行了,没弄疼你吧?” 玉瑶看着胡亥愤愤不平的模样,微笑着打趣道。 “我胡赵堂堂男子汉,怎么会被一个中年大娘伤到。” 胡亥吹胡子瞪眼,反驳道。 “扑哧。” 玉瑶被胡亥骄傲的表情逗笑了,她捂着嘴,笑着附和胡亥的话: “对对对,咱胡二哥可是男子汉,怎么会被大娘伤到呢。” 看到玉瑶的情绪恢复正常,胡亥也放下心来。 他想了想,刚才玉瑶情绪突然激动,是因为他递给她一串糖葫芦。 莫不是,玉瑶没有吃过糖葫芦。 所以,被一串糖葫芦感动哭了? 想到这,这个没有情商的大秦公子,直接对旁边的卖糖葫芦的大叔说道: “这些糖葫芦,我都要了。” 说完,直接扔了一串铜钱过去。 “全……全部?” 大叔有些不敢相信,突然来了一个大单。 他乐得眉开眼笑,赶忙连同插糖葫芦的稻草杆也给了胡亥,生怕他反悔。 “嗯?” 玉瑶傻楞住了。 “你买这么多糖葫芦做什么?” 胡亥拿着一草杆的糖葫芦,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直线,开口道: “我不是看你喜欢这玩意喜欢到哭了吗。” “我把这糖葫芦买下来,你随便吃。” “怎么样,你胡二哥我豪气吧。” 胡亥对着玉瑶挤眉弄眼,一副“我人傻钱多”的模样。 “啊对对对,胡二哥你最豪气了。” 说完,玉瑶顿了一下。 接着,将脖子上的平安扣取了下来。 她拽起胡亥的手,将平安扣塞到胡亥手中,接着说道: “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玉饰。” “可能它是不值什么钱。” “但是,它陪我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 “你是我在大秦的第一个朋友,我把它送给你。” “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胡亥看着手中碧绿平安扣。 双手轻轻摩挲着这个不起眼的平安扣。 手中的平安扣材质不算好。 甚至能称得上劣质。 在咸阳,这玩意,他胡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的他,跟对待什么珍宝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平安扣,将它带着脖子上。 他看着玉瑶,笑着说道: “好,我的第一个百越朋友。”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以后在大秦,你胡二哥我照着你。”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玉瑶当成他的朋友。 他第一个百越的朋友。 也是他胡亥的第一个朋友。 毕竟在大秦,人人都惧怕他的身份和脾气。 这个大秦的小魔王,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朋友。 若是这句话被大秦的臣子听到,一定惊掉下巴:胡亥这小子,居然还会交朋友? 毕竟,在大秦,胡亥就是个小霸王。 天不怕,地不怕。 就只怕皇位上的那位父皇。 除此之外,看谁也不顺眼。 就连陈凡,都是因为陈凡告诉他,百越之地可以种水果,他才乐意听他的话。 胡亥这小子,可是连看到路边的狗,都要上去踢两脚的纨绔子弟。 “好啦好啦,”玉瑶乐滋滋地笑着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今天要好好看看大秦是怎么样的。” 玉瑶小跑着往前面去,胡亥在后面追着,手中还拿着一大把冰糖葫芦。 “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胡亥喘着气,认命地跟在玉瑶后面。 大秦的街道上,满是人间烟火气。 少女铃铛般的笑声,洋溢着人间的气息。 第44章 找人 百越。 寨子已经重建到一半,洪灾后的创伤也在慢慢治愈。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可是,在看不见的暗处,在这个平静的寨子中。 洪灾,已经埋下可以带来灭顶之灾的种子。 “咳咳。” 在一间建到一半的木屋内,一个上了年纪的百越老头正用石锤敲打着木墙。 “咳咳……咳咳……咳……” 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引起了旁边刺文的注意。 “竹叔,你没事吧?” 刺文看着眼前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竹叔,上前关切地问道。 “咳咳……没事……呕……” 话还没说完,竹叔口吐鲜血,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竹叔!” “来人啊,快来人——” 刺文惊慌失措地扶起竹叔,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听到刺文的呼叫声,几个在外面砍树的少年冲了进来。 他们一看到倒在地上的竹叔,赶忙围上来。 “刺文,竹叔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他一直在咳嗽,咳着咳突然就口吐鲜血。接着,整个人倒在地上。” “现在巫医死了,玉瑶也下落不明。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刺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虽然他平时爱嚷嚷,人也脾气大。 可是每当遇上事,他总是躲在最后。 是个典型的“只说不做”的人。 如今遇上这事,他心中可是怨恨译吁宋丢下寨子,自己跑出去找玉瑶。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自己处理。 “我们这也没人会治病。” “不如,先把竹叔抬到床上去,虽然环境简陋了些,但总比躺在地上好。 “对,先把竹叔抬上去。” “快来搭把手。”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竹叔抬到床上。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正在他们坐下来,想要擦把汗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一声大叫。 “晕倒了?” 几人对视一眼,赶忙跑出去。 一到外面,就看到三个族人倒在地上。 其中,有一个还跟竹叔一样,脸色苍白,口吐鲜血。 躺着屋内吐血的竹叔。 还有这几个半死不活的族人。 想起多年前,大洪水过后,寨子里突然有一场传染性很强的瘟疫。 据上了年纪的族人说,那场瘟疫,寨子里死了近半的族人。 想到这,几人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瘟疫。 而对面,刚刚那个喊“救命”的妇女,情况也不太妙了。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接着,呼吸困难…… “救——救命——” “砰——” 声音戛然而止,妇女应声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这一幕,狠狠地给几人头上敲了一棒。 “怎……怎么办?” 几人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这瘟疫,他们也只在老人的口中听说过。 如今,巫医死了,巫医的继承人也不在。 几人默默地站在那里,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不行,他百越人的字典里就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如今译吁宋这个当首领的不在,他这个二把手要担起责任来。 刺文看着远处还在修房子的族人,狠狠吸了口气,大声喊道:“都停下手中的活!”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的族人抬起头,满脸不解。 “各位父老乡亲,我刺文,接下来要讲的话,很重要。大家听好了。” 刺文深呼吸,一字一顿,大声喊道: “现在寨子里,可能发生瘟疫。这几位族人,还有屋子里的竹叔都倒下了。” 刺文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又指了指屋内,接着道: “现在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回到屋内,不要跟有咳嗽、吐血的人接触。” “都明白了吗?” 刺文话音刚落,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瘟疫?” “会死人的吧?” “我害怕。” “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他们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瞬间,恐惧迅速蔓延开来。 刺文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知道,他将这个消息讲出来,一定会引起慌乱。 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短短一个时辰,便有四人倒下。 若是不采取行动,接下来,倒下的便是五个、六个、七个…… 甚至,整个寨子的人都死在这场瘟疫中。 “现在首领不在,各位族人都听我安排。” “现在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回到屋内,不要跟有咳嗽、吐血的人接触。” 刺文定下心,又重复了一遍。 众人听到刺文的安排,稍微安静了一些。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屋内。 但是,这样的措施能够有效地防止瘟疫的传播吗? 大家都不敢确定。 但也没人敢出声提问。 毕竟,除了年纪比较年长的老人,其他年轻的族人都没有真正见过瘟疫。 他们对瘟疫的认识,还停留在老人的故事里。 一天、两天、三天…… 好几天过去了。 在这个小小的寨子里,瘟疫的传播速度非常快。 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感染上了瘟疫。 有些人只是轻微的咳嗽,有些人则是严重的呼吸困难,甚至已经开始咳血了。 刺文只能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心中充满恐惧,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寨子中,乌云密布。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开始感到绝望。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他们只能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看着寨子的情况一日一日变差。 刺文心中想像被压着一块巨石。 听着孩子的哭闹、病人的哀嚎。 他终于忍不了了。 “我决定了。我们出去找译吁宋。” 刺文看着眼前这几个健康的族人,宣布道。 他真的忍不了了。 寨子里天天都有新的病人,他们待在这只能等死。 还不如出去找译吁宋回来主持大局。 说干就干,刺文赶紧收拾行囊,准备和这几个健康的族人一起出去找译吁宋。 而译吁宋这边。 山林里,译吁宋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他已经在这山林中走了三天三夜了。 蚊虫的叮咬,荆棘的阻拦,流血的伤口。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他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译吁宋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 前方的路越发难走。 再翻过这座山就好了,翻过这座山,他就能到大秦了。 译吁宋在心中默默念到。 不错,他怀疑玉瑶去大秦了。 第45章 玉瑶的阿哥 几天前,译吁宋带着几个族人在百越找了个遍。 但是,结果却是,连玉瑶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族人都劝他不要再找了。 被洪水卷走的人,没几个能活的。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译吁宋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唯一的妹妹就这样离他而去。 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他想起山的另一头,还有个叫大秦的国家。 虽然大秦和他们百越的关系不怎么好。 但是为了唯一的妹妹,他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碰碰运气。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如果连他这个做阿哥的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他那个可怜的妹妹了。 译吁宋看着眼前的高山,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 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倾倒,眼看着就要坠落下去。 电光火石间,译吁宋眼疾手快,紧紧地抓住了旁边的树枝。 可惜,脆弱的树枝根本不能承受住译吁宋的重量。 “咔嚓”一声。 树枝断开,译吁宋整个人“咕噜咕噜”地滚落到山底。 幸运的是,下过雨的山地柔软。 再加上,山路上的石头不多。 滚落到山底的译吁宋还活着。 只是,说到底,译吁宋还是个普通人。 从高处滚落到山下,多多少少都会受点伤。 译吁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流血的腿。 “嘶——”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了一样,疼痛难忍。 “晦气,居然骨折了。” 译吁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他忍着剧痛,慢慢坐起来,背靠着一棵大树,小心翼翼地将流血的伤口绑起来。 太阳越来越大,阳光透过树梢,照到译吁宋脸上。 他倚靠着大树,脑袋发晕,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译吁宋感受到他生命正在流逝。 大腿还在流血,身上还有毒虫在咬他。 刺眼的阳光,照到他的身上,大汗淋漓。 失血过多。 脱水。 骨折。 等到了晚上,山中还有野兽出没。 译吁宋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玉瑶,阿哥可能见不到你了。 译吁宋的脸色越发苍白,缓缓闭上了双眼。 ………… 山的另一头。 “嘶——” 玉瑶捂着胸口,心中感到一丝慌乱。 “怎么了?快坐下休息一下。” 胡亥看到玉瑶脸色苍白,赶紧扶她坐下。 他以为,玉瑶是因为赶路时间太长了,体力不足。 “我没事。” 玉瑶摆摆手,蹲下身,缓了缓。 只是这种心慌的感觉迟迟没有消失。 “玉瑶姑娘,你真的没事吗?” 陈凡看着玉瑶脸色苍白,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我……我只是感觉心里有些乱。” 玉瑶白着脸,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她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受。 就好像是最亲爱的人离开自己一样。 心乱? 陈凡的眼皮跳了跳。 听说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准的。 这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系统。” 陈凡在心中默念道。 “亲爱的宿主,我在的。” “查一下玉瑶的亲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的。查询需要花费积分哦。” 系统贱贱的声音传到陈凡耳边。 他的眼皮重重地跳了跳。 “你这打劫呢!” “这不快五一了嘛,系统也是要攒点钱去吃烧烤的。” 看着旁白脸色苍白的玉瑶,以及在旁白忧心忡忡的胡亥。 这可怜兮兮的坑钱二人组。 陈凡无奈扶额。 得了得了,这感情是他要倒大霉。 “十万就十万吧。赶紧给老子查。” “滴!积分扣除成功。剩余积分:。” “滴!正在查询——” “滴!查询到玉瑶的哥哥,译吁宋小腿骨折,大腿流血,同时还伴有脱水等症状。生命危在旦夕。 “什么?” 陈凡暗道不妙。 这两兄妹怎么这么惨。 一个被洪水冲走,一个半死不活。 “那他现在在哪里?” “再次查询还需要花费积分哦。” 陈凡:…… 终于知道奸商这个词的含义了。 “查查查。” 陈凡在心中大骂系统鸡贼。 这还没确认玉瑶的身份呢,就花了二十万积分了。 “滴!积分扣除成功。剩余积分:。” “滴!正在查询——” “滴!查询到译吁宋在山的另一头。请问需要盛世系统为你导航吗?” “导导导。多少积分都导。” 陈凡颇为无语,这系统狠狠拿捏住他了。 “滴!积分扣除成功。剩余积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宿主的一切付出都会有收获的。” 看到陈凡一脸生无可恋,系统假惺惺地安慰了一句。 “给老子滚——” “好嘞。” 陈凡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他撇了眼蹲在地上的玉瑶,又看了眼一旁忧心忡忡的胡亥,开口道: “胡赵,过来。” “怎么了?” 胡亥抬起头,看着陈凡挤眉弄眼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你先过来。” 陈凡扶额,这小子咋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看见陈凡有些着急,胡亥终于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他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陈凡小声地在胡亥耳边将情况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什么?” 胡亥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亥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玉瑶,颇为心疼这个小姑娘。 “玉瑶一个小姑娘走得慢。带上她一起走不可取。” “你在这里陪她休息一会。” “我先走一步,先把她哥找到。不然等人死了就麻烦了。” 说完,陈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通讯器。 “你要是有事,就打通讯器找我。” 虽然知道胡亥不太靠谱,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而胡亥则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好。大哥,你放心去吧。” “行,我走了。” 陈凡看了两人最后一眼,便转身向山上走去。 “胡二哥,胡大哥怎么走了。” 玉瑶看见陈凡越走越远的背影,赶忙撑着身子起来,好奇地问道。 第46章 你什么眼神啊? “没……没事。他就是瞎着急,想去前面探探路。” 不善于撒谎的胡亥,这会紧张得汗水直流。 所幸,玉瑶这会身子不舒服,并没有留意到胡亥的异样。 反而关切地说道:“百越的山,地形复杂。胡大哥一人前往,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没事,他神通广大,一点点山路难不倒他。” 胡亥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陈凡离开的方向。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着怎么怎么讨厌陈凡,可是心里,他还是敬佩着这个给大秦带来光明的男人。 ………… “系统,瞬移到目的地。” 陈凡在心中默念完,闭上眼睛。 “滴!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越吗?” “果然是古代着名的流放之地。” “这瘴气,这大树,这毒虫……” 就在陈凡感叹山中的景色时,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是有人吗?救命……” 躺在山底的译吁宋,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念念叨叨。 少年求生的意志,迫使他睁开双眼。 他强忍疼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拼一丝希望。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撑不下去了,双眼又缓缓闭上。 这时,听见求救声的陈凡,赶紧收起欣赏美景的心思,循着声音走去。 “我去。” 往前走了几步,陈凡便看见躺在地上的译吁宋。 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译吁宋身上的伤。 “这小子,真能忍。” 陈凡看着译吁宋身上的伤,啧啧称奇。 “系统,兑换保命丹,止血丹。” “亲爱的宿主,保命丹需要积分哦。” “这可不是小数目。” “您确定要换吗?” 刚刚坑了陈凡这么多积分。 这会儿,系统倒是有些良心发现,开始心疼起陈凡了。 “别说了,赶紧给老子换。” 陈凡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他不知道这丹药贵吗? 可是这译吁宋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他怕这小子撑不住,两腿一蹬,两眼一闭,接着见阎王爷去了。 到时候,万一玉瑶那小姑娘受不住打击,发生点什么。 胡亥那小子又不知道会发什么疯了。 系统叹了口气,颇为同情。 但是,该扣的积分还是要扣的。 “滴。兑换成功。剩余积分:。” 陈凡心痛地看了眼剩余的积分。 接着瞅了瞅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译吁宋。 蹲下身,一把将丹药塞进他的嘴巴里。 没好气地抱怨道: “你这小子真是矜贵。一下子就花了老子七十几万积分。” “赶紧给老子醒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译吁宋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陈凡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译吁宋,狐疑地说道:“系统,你不会卖假药吧?” “滴——怎么会!!!” “系统商城秉承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的理念。” “绝对不会做出卖假药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系统整个统都炸毛了。 这这这这宿主怎么能怀疑它的诚信!!! 真是太令统伤心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 陈凡发出致命一击。 “这这这——”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咳咳……” 就在系统想着怎么敷衍过去的时候,地上半死不活的译吁宋有反应了。 “宿主!宿主!快看!” “他活了!他活了!” 系统急于证明自己,大声尖叫道。 “得了得了,我不是聋子。我能听到。” 陈凡一边在脑子里反驳着系统,一边查看着译吁宋的反应。 “哥们儿,哥们儿,你好些了没?” 陈凡拍了拍译吁宋的脸,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嗯……没发烧。” “水……水……” 译吁宋沙哑的声音传到陈凡耳边。 陈凡打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哥们儿,你慢点喝。” 脱水的译吁宋根本不听陈凡的话,“咕咚咕咚”两下,便将一瓶子水喝完。 喝完水的译吁宋恢复了点力气。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正在为他挡在刺眼阳光的陈凡。 此时的译吁宋还有些迷糊。 隐隐约约见,好像看见了小时候,那个为他挡太阳的阿爹。 “阿爹,是你吗?” “阿爹,我好想你啊。” “阿爹,我是不是死了。” “阿爹,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听到译吁宋的称呼,陈凡愣在地上。 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不是,哥们儿,我有这么老吗? 你什么眼神啊? 我这三十好几的好青年。 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我看你不是腿瘸了。 我看你是脑子有毛病。 第一次被人叫爹,陈凡心中满是怒火。 “醒醒,醒醒。” “我不是你爹。” 陈凡毫不留情地拍打着译吁宋的脸。 还在脑海中跟系统吐槽着。 他花了七十多万积分,不会救回来一个傻子吧。 在陈凡毫不留情的摧残下,译吁宋也慢慢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一脸不悦的陈凡。 “是你救了我?”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是我还能有谁,这周围有其他人吗?” 陈凡没好气地说道。 他现在还对喜当爹的事耿耿于怀。 译吁宋咳了几下,诚恳说道: “多谢大哥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他日若有用到我译吁宋的地方,恩人尽管说。” 译吁宋没在意陈凡的语气,只当是能人都有些小脾气。 毕竟,他巫医大爷爷的脾气就不是一般的怪。 看着眼前诚恳的少年,陈凡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算了算了,我跟一个受伤的孩子计较什么。 陈凡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你还能走吗?” 陈凡轻声问道。 系统的保命丹只能治内脏的病,不能治他的骨折。 “恩人,我腿骨折了,恐怕有些困难。” 译吁宋颇难为情。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能在山中上蹿下跳的少年,现在只能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行了行了,真是欠了你的。” 陈凡在山林里找了两块木板,简单地固定住译吁宋骨折的腿。 第47章 秦人的巫医 这骨折在古代可是会死人的。 当年秦武王在洛阳见到一尊大鼎,想要将它举起,好展示自己的威武。 没想到,却因一时失手,大鼎掉落,砸断了胫骨。 据史书记载,这位战功显赫的大王,血流床席,痛极难忍,捱至夜半而薨。 战功显赫的一代雄主,就因为这小小的骨折,死在的最美好的年华,年方22岁。 可见,古代的医疗水平是多么的落后。 看见陈凡娴熟的手法, 半倚靠在大树旁的译吁宋,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恩人,您是秦人的巫医吗?” 他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译吁宋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 这可是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 更不用提,这里是毒虫众多的百越,各种奇奇怪怪的病那是数不胜数。 对百越人来说,巫医,是必不可少的。 巫医能将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混合起来,然后给他们治病。 在百越人眼中,巫医不是人,而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是。我就是个路过的。” 陈凡摇了摇头,直接否认。 怎么会? “那……那便是我误会了。” 明面上,译吁宋相信地点点头。 背地里,译吁宋心中尖叫:怎么会?怎么会?我不信。 这种奇特手法,他从未见过。 而且,刚刚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恩人只是给他喂了些丹药,他便能醒来。 恩人,一定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巫医! 译吁宋越发坚信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看见陈凡否认。 深知人情世故的译吁宋,选择依着陈凡的意思。 但是思绪却越飘越远,恩人一定是一个避世的高人! 他一定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想着想着,译吁宋还不间断地点点头。 陈凡看着半倚靠在树干旁的译吁宋,缓缓叹了口气。 这人越发像个傻子了。 陈凡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折腾了这么久,时候也不早了。 是时候叫胡亥过来干活了。 想到这,陈凡对着地上的译吁宋说道: “你靠在这别动,我去找救兵。” 说完,陈凡转身掏出通讯器,准备胡亥打电话。 “大哥,我在。” 听到通讯器响起,胡亥赶紧走到一旁接电话。 “我找到玉瑶的哥哥了。定位我发给你,你赶紧和她过来。” “这么快,不愧是您!” 胡亥的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陈凡出手,总给人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行了行了,赶紧过来。” 陈凡默默挂断通讯器,然后又走到译吁宋身旁,准备刺探一下“军情”。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哎,哥们儿。” 陈凡蹲在地上,主打的就是一个和蔼可亲。 毕竟大家很快就要成为自家人了。 嗯,不要误会。 我说的是大家都是大秦人。 “恩人,我叫译吁宋,您叫我小宋便好。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译吁宋谦卑地回应道。 “行,我叫胡凡。你也别恩人恩人的叫了。直接喊我胡大哥就好。” 陈凡将在百越用的假名说出来。 “好,胡大哥。” 译吁宋激动地点点头,眼角还闪着泪光。 你瞧,我亲爱的恩人,他是多么谦虚啊。 译吁宋已经顶替嬴政,成为陈凡的头号粉丝了。 “小宋,你是百越人吧?” “嗯嗯,”译吁宋点点头,“恩人,我是这附近部落的首领。” 译吁宋对陈凡那叫一个信任,想都没想便将自己的信息说了出来。 首领?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身份不低。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首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到这,陈凡的语气越发温和。 “那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这件事一言难尽。” 译吁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寨子发大水,我阿妹失踪了。这次我独自一人出来,就是为了到大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原来如此。” 陈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接着,他假装不在意地说道:“我和我弟弟来百越做生意的。” “做生意?” 译吁宋一脸疑惑。 虽然说,大秦和百越是有“互市”。 但是,一般来说,都是百越人到秦人的市场做买卖,换些大秦的商品。很少会有大秦人来百越做买卖的。 毕竟,百越是个布满毒瘴的荒地。只有世代生活在这的百越人才能忍受这样的气候。 大秦人,一般是不愿意踏足百越的。 看着译吁宋的神情,陈凡微微一笑。 他知道译吁宋在想什么。 “小宋啊,你的想法不可取。” “胡大哥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错。” 接着,陈凡自信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说,来百越做生意就是自寻死路。” “百越气候恶劣,也没什么好东西……” “不,你错了。” 不等译吁宋说完,陈凡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般妄自菲薄,又怎么能带领百越人民过上幸福生活?” “百越没有好东西?” “不,我看到的是,百越满地是宝。” 陈凡心痛地摇了摇头,指着译吁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在陈凡痛心的眼神下,译吁宋感到有些心虚。 他感觉自己这个首领是不是白当了。 百越满地是宝? 他怎么一点宝都看不到。 不不不,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译吁宋使劲摇了摇头,将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接着,他谦虚的问道:“请胡大哥赐教。” “你看你背靠的这棵大树。” 陈凡指了指译吁宋背后的百年古树。 “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译吁宋有些不解,这种树,在百越满地都是啊。 “这树没问题,是你有问题。” 陈凡翻了个白眼,他真的是被这小子气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给译吁宋科普道:“这树叫金丝楠木,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黄金?可是这树在百越多的去了,能有这么值钱吗?” 译吁宋无辜的神情让陈凡无言以对。 无形的炫富,说的就是这傻小子了吧。 “胡大哥,你要是喜欢这些树。等我回去以后,我喊一群族人上山帮你砍。保证你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第48章 怀疑 译吁宋是完全不把陈凡当作外人。 而陈凡看译吁宋的眼神,也从“地主家的儿子”变成“地主家的败家傻儿子”。 此时,陈凡眼中的“败家傻儿子”还在乐呵呵地看着他。 陈凡摇了摇头,准备跟他好好讲讲怎么做一个带领族人发财的好首领。 而不是做一个散财童子。 更重要的是,译吁宋他这随意砍树的行为也不可取。 他得好好跟译吁宋科普一下,什么叫“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傻小子,我跟你说,这些木材都是大自然赠予百越的礼物。” “你这个做首领的,可不能随意糟蹋这些宝贝。” “你要做的是好好利用这些宝贝,带领族人过上好日子。” “但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你们也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便去过度砍伐,过度消耗百越的资源。” “就像这棵树,”陈凡轻轻抚摸金丝楠木的树皮,“它选择生长的百越,百越的子民就有义务好好保护它。” 很多时候,人往往不会在意触手可及的东西。 等到失去再后悔,那再也来不及了。 听着陈凡的告诫,译吁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是,胡大哥。你这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百越有什么宝贝。” “人家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百越好山好水,只要好好发掘,我保证百越族人发家致富不是问题。” 陈凡用尽毕生所学,用尽全力忽悠着译吁宋。 而译吁宋这个不太聪明的首领,丝毫没有发现陈凡话里话外的漏洞。 ………… 这边,玉瑶一脸懵逼地跟着胡亥赶路。 刚刚胡亥消失了一阵子,一回来便拉着她赶路。 “胡二哥,你这么着急赶路做什么?” 玉瑶艰难地跟上胡亥的步伐,疑惑地问道。 “这事有些复杂,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快走。” 胡亥含糊解释,想把玉瑶糊弄过去。 虽然大秦是发展了许多,但是通讯器这东西,还是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胡亥扶着玉瑶跨过一条小沟。 “快到了。快到了” 胡亥低声嘟囔道。 “快到?” 玉瑶心中很是不解。 “没事没事,你跟着我走便好。” 又爬过一个山坡。 隐约间,已经能看到陈凡的身影。 “就在前面!” 胡亥指着前方,兴奋地告诉后面的玉瑶。 “前面?” “对!快走。” 胡亥一把拉起玉瑶,往陈凡那边走去。 “大哥,大哥。” 还没等陈凡过来,胡亥已经拉着玉瑶走到他的面前。 “阿哥——” 玉瑶看到靠在大树旁,满身是血的译吁宋,大声惊呼道。 “阿妹?” 听到这日思夜想的声音,译吁宋猛地抬头,玉瑶清晰的面容映入眼中。 “阿哥我好想你啊。” 玉瑶激动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译吁宋。 “乖,不哭。阿哥也很想你。” 译吁宋轻轻地拍拍玉瑶的背,轻声安抚道。 玉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译吁宋:“阿哥,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在她的记忆里,译吁宋无所不能。 虽然有时候是傻了点,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己阿兄会弄得这么狼狈。 “这不是为了找你这傻丫头嘛。” “一不小心踩空了,然后从山上滚下来,就摔成这副鬼样子了。” “行了别哭了。多大个人了,还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译吁宋轻轻地刮了一下玉瑶的鼻子,笑着调侃道。 “你有本事,你不哭。就知道取笑我。” 玉瑶不服气地反驳道。 “哎呦,你压着我伤口了。” 译吁宋一声惊呼,成功转移了玉瑶的注意力。 “伤到哪了?” 玉瑶赶紧起身,仔细检查译吁宋身上的伤。 从山下滚下来,这可不是小伤。 玉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没事。逗你玩呢。” 看到玉瑶心急得红了眼,译吁宋赶紧安慰道。 可是现在的玉瑶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从山下滚下来,怎么可能是逗她玩。 看着看着,玉瑶看见了固定小腿的简易木板。 “阿哥,那这腿是谁帮你处理的?” 玉瑶深知,自家阿兄是不可能会这些东西的。 “是胡大哥救了我,这木板是他帮我绑的。” 译吁宋指着站在一旁的陈凡。 “胡大哥?” 玉瑶狐疑地看着陈凡和胡亥,开口问道:“胡大哥还会治病?” “人在江湖上走,多多少少要会点救命的法子。” “我不但会治病,还会炒菜做饭。” 陈凡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的吗?” 陈凡的话漏洞太明显。 再加上,胡亥刚才令人不解的行为。 现在的玉瑶,对陈凡两人的警惕,又加深一层。 “你这孩子,怎么对阿兄的恩人说话的。” 听着玉瑶有些咄咄逼人的怀疑,译吁宋有些不高兴。 “别说我了。快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译吁宋看到后面的胡亥,心中那叫一个好奇。 这小子跟他阿妹是什么关系。 他刚才好像听到,这黑瘦小子喊胡大哥叫大哥。 难不成,这小子便是胡大哥的弟弟。 想到这,译吁宋越发好奇。 他的心跟被猫儿抓了似的,心中痒痒的。 “阿哥,这件事说来话长。” “当时,我被洪水冲走了,是胡大哥和胡二哥救了我。” 玉瑶低下头,小声地跟译吁宋解释道。 可是,她的心中已经在怀疑陈凡和胡亥两人的身份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两兄弟救了两兄妹? 要说陈凡和胡亥没有其他目的,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这么巧?” 听完玉瑶的话,译吁宋一脸惊讶。 “两位大哥救了我阿妹,还救了我。” “这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他看向陈凡,只觉得他们两人真是有缘。 陈凡简直是他的福星。 “好了,这点不足挂齿。” 陈凡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玉瑶怀疑的眼神。 他蹲下身,对着胡亥招呼道:“去找两根结实点,细一点的树干,我们做个简易担架,抬小宋回去。” 接着他跟胡亥比划了一下担架的样子。 “担架?” 胡亥疑惑地挠了挠头。 虽然不知道担架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毫无怨言地转身离开,去找树干去了。 第49章 担架与沮丧 不一会儿,胡亥便扛着两根竹子回来。 只是野外条件简陋,没有毛毯。 陈凡只能在包袱里出两件衣服,将衣服的袖子,分别从两根竹竿的两端套进去,然后绑紧。 一番操作猛如虎。 不一会儿,一个简陋的担架便做好了。 “我们将他抬上去。” 陈凡看着胡亥,招呼道。 “好嘞。” “他右小腿骨折了,注意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骨折的译吁宋。 但是,陈凡两人怎么说都是业余选手,手法多少有些不专业,疼得译吁宋龇牙咧嘴的。 “小宋,你要是疼就说出来,我们再轻点。” 看到译吁宋脸上的冷汗,陈凡低头安慰道。 看着两人用心的行为,玉瑶心中有些触动。 自十五岁起,阿哥便正式成为寨子的首领。 但是,这个位置也意味着他要多担一份责任。 还记得,有次阿哥带领族人外出打猎,途中遇见猛虎。 那一场恶战,一死五伤。 其中,阿哥便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她还记得阿哥是怎么回来的——被人随意扛着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血染红的阿爷的屋子。 那一次,年仅十七岁的阿哥差点没挺过来。 如今,虽然两位恩人的行为很可疑。 但是,他们的确是救了他们两兄妹的命。 这份恩情,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玉瑶,你在前面开路。” “小宋,你指路。” 陈凡开口安排两人的活计。 译吁宋带着族人满山跑,比玉瑶熟路多了。 “好。” “好。” 两兄妹异口同声的回答。 ……………… 某座大山里。 刺文带着几个没有染上瘟疫的族人,在山林中赶路。 未曾开发的山路极为难走。 一日下来,几人的体力已经耗得七七八八了。 “刺文,要不我们歇会吧。兄弟们都跟着走了好久了。” 一个累得满头大汗的族人直接坐下,气喘吁吁地抱怨道。 “是啊。我们这都走了一天了。” “对啊,赶了一天路,我们都饿了。” 看到有出头鸟,另外几个族人赶紧跟着抱怨道。 听到族人的抱怨,刺文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 长时间的行走,他的腿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看着累蔫了的族人,开口道: “行,那我们先找个平整的地方歇会。” “好嘞!” 众人欢呼,寻了一块平地坐下。 刺文出包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分给大伙。 众人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心中越发不满。 “嘶——” “这干粮太难吃了。” 这干粮硬邦邦的,里头还掺着泥沙。 有些还硬的跟石头一样。 发大水后,寨子里的粮食大多被洪水冲走了。 就连田里的作物,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这些干粮还是临时凑出来的。 现在寨子里的人,只能靠野菜充饥。 “别抱怨了,有吃的就不错了。” “过几天我们再找不到首领,我们连干粮都没得吃了。” 刺文一针见血,道出事实。 但是,人在饥饿的情况下,总会头脑发昏,说出一些丧气的话语。 众人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更加沮丧了。 “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洪水,瘟疫,我们真是多灾多难。” “是不是我们做错事了,山神在惩罚我们。” 洪水、瘟疫、首领的离开…… 这每一件事都在给这个百越的寨子造成严重的打击。 因为一场洪灾,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家破人亡。 因为一场瘟疫,这些普普通通的寨子,整寨消亡。 而且,就算找到了首领,那又能怎么样呢。 首领又不是巫医,他又不会治病。 所谓找首领主持大局,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等他们回去寨子,说不定,寨子里的族人都死了。 说不定,他们连自己亲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沮丧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 不一会,众人便躺在地上,静静看着天色渐浓。 他们真的很想躺平。 他们在坚持什么? 他们的坚持真的有用吗? 他们在心中不断问道。 压抑、恐惧、逃避、不解、疲倦…… 这些负面情绪,压抑在这些人的心中。 而刺文,这里唯一的主心骨。 只能麻木的鼓励众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找译吁宋能有什么用。 或许,他也只是为了逃避族人期盼的目光罢了。 他就是个胆小鬼。 他不愿意看见身染瘟疫的族人求救的目光。 他不愿意看见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向他求助。 他不愿意看见没有希望的寨子。 他承认,那次他说话是大声了点。 他不应该吼译吁宋。 他不应该阻止译吁宋去找玉瑶。 毕竟,玉瑶是巫医唯一的弟子。 有她在,说不定,这次瘟疫就不会蔓延得这么快。 果然,情绪的会传染的。 现在,就连最乐观的刺文,也开始怀疑一切。 在胡思乱想中,几人眼中都带着泪光,静静的进入梦乡。 “吱吱喳喳……” 第二天一早,一阵阵鸟鸣声传来。 一觉睡醒,众人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们埋下昨日的怨气,继续赶路。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 与其待在寨子里等着被瘟疫感染,还不如出来透透风。 毕竟,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又翻过一座大山。 第50章 寻到了 “胡大哥,前面拐弯……” “好!” 隐约间,刺文几人好像听到前面传来几道声音。 其中有道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那道声音的主人,好像是他们的首领——译吁宋。 “往前走就是了……” 这道声音越发清晰。 对! 没错! 就是他! 毕竟是认识了将近二十年的族人,大家都能认出这道声音。 终于找到了! 想到这,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首领一定是在前面!” 不知是谁大吼一句。 “对,一定是他!” “弟兄们,我们快到前面去看看。” 刺文微微颤抖的声音,预示着他内心的激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见译吁宋。 从来没有。 众人跟着刺文激动地往前走去。 拐过一个弯,他们看见不远处的山下有几道模糊的身影。 “刺文叔,那是首领吗?” 一个叫大壮的族人指着远处的陈凡,疑惑地问道。 陈凡的身形与译吁宋有些相似。 “不对,首领怎么会穿着秦人的衣服。” 刺文拍了拍大壮的头,一脸鄙夷。 这人怎么连秦人的衣服都不认得。 “那个躺着的呢?” 大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一笑。 这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嗯……那个确实有些像。” 刺文轻轻点头,接着指着走在前面的女子,开口道:“你们看,那个女子像不像玉瑶?” “什么?” 听见刺文的声音,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个一副秦人打扮的女子。 “确实是有点像。” “不过玉瑶怎么会跟秦人混在一起。” 几人点了点头,但是那另外两个男子又是什么身份呢。 “我们还愣在这干嘛,赶紧下去看看啊。” 刺文一言惊醒梦中人。 听完刺文的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对啊,我们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下去看看。” 几人像撒欢的小狗,飞奔而下。 “几位大哥等等,几位大哥等等。” 走近,他们终于看到了陈凡他们的情况。 两个男子抬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一个少女在前面开路,还有一个受伤的男子躺在那个东西上面。 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少女真的是玉瑶,而受伤的男子,真的是他们的首领! 看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看见刺文几人,译吁宋他们也愣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译吁宋开口问道,声音中满是困惑。 他不是安排刺文守着寨子,督促族人重建寨子吗。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跑出来了。 他们走出来了,寨子怎么办。 这刺文虽然脾气的倔强了些,平日里跟他关系也不好。 但是,他也算得上是个是非分明,顾全大局的人。他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大事上胡闹啊。 想到这,译吁宋越发疑惑。 而刺文几人见到译吁宋,心中那叫一个惊喜。 同时,心里的委屈也爆发出来了。 “首领——” 几人哀嚎。 “寨子……寨子出事了……” “出事?” 译吁宋有些不解。 这洪水都过去了,寨子里还能出啥事。 众人支支吾吾,看向带头的刺文。 刺文扫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得嘞,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承受了一切。 他低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译吁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寨子里有瘟疫。” 刺文的话的像一颗炸弹,炸得四人目瞪口呆。 陈凡、胡亥、译吁宋、玉瑶四人都愣在原地。 同时,陈凡和胡亥两人还不忘带着译吁宋后退几步。 瘟疫? 在古代,那都是谈疫色变。 古代医疗水平低,瘟疫一旦发生,死亡率那是相当的高。 再加上,古人不了解瘟疫传播的源头,普通百姓也不懂得防范。瘟疫便会越传越广。 总的来说,在这个时候,染上瘟疫,就等于被判死刑了。 译吁宋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跟个调色盘似的,一分钟之内便变了好几个色。 他忍着痛,缓缓坐起来,盯着刺文的眼眸,企图在他眼中看出一丝看玩笑的踪迹。 “刺文,你说的都是真的?寨子里真的有瘟疫?” 他还是不相信,再次问道。 “真的,我骗你干嘛?” “虽然我平日里是有些不着调,但是,我绝对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刺文一板一眼,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看着刺文认真的神情,译吁宋终于不抱希望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 “寨子里的族人怎么样了?” “整个寨子就只剩我们几个没染上,其他人都染上了。” “死了好几个人。” “最先发病的是竹叔。接着,整个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发病。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想着与其在寨子里等死,还不如出来找首领你想办法。” 刺文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他们发病的症状是什么?” 从小在巫医身边学习的玉瑶,对瘟疫还是有些了解的。 “额……”刺文低头想了想,接着道,“他们是先咳嗽,有些人还会咳得吐血,有些还会发热晕倒。” 想起竹叔晕倒的那一幕,刺文心中还有些发怵。 “咳嗽,吐血,发热晕倒?” 玉瑶低声嘟囔道。 她好像没有听巫医爷爷说过这类瘟疫。 上一场瘟疫的症状好像是突然腹泻开始,继而呕吐。 她还没有听说过,有瘟疫会导致咳嗽吐血的。 玉瑶微微握拳,惊觉手中一股湿漉意,原来是手心冒出冷汗。 “首领,我们该怎么办?” “首领,这病真的是吓人。” “首领,我们是现在回去吗?” “首领,我们先在外面好好计划计划吧。” 吱吱喳喳,一片嘈杂。 这群人里头,有两三个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他们不想冒着危险,回去送死。 此时此刻,百越人都想知道译吁宋的抉择。 回去\\u003d有可能染病,然后死掉。 不回去\\u003d不染病,但有些良心不安。 与其说,他们想知道译吁宋的决定。 还不如说,他们在等译吁宋带着他们退缩。 只要做首领的都说不回去,那他们这群做小弟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译,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刺文这个老狐狸,将难题抛给译吁宋。 若是译吁宋选择回去,必定有人心有不满。比如说,亲人已经全部逝世的那几位孤家寡人。 若是译吁宋选择不回去,那他这个首领,也就当到头了。 现在,摆在译吁宋面前的是道送命题。 他怎么选,都会有人不满。 “那只老狐狸,明摆着就要坑译吁宋。” 胡亥眉头微皱,小声跟陈凡讲道。 虽然胡亥有点粗神经,但是毕竟是自幼在宫中长大的孩子。这种小伎俩,他一眼就能识破。 “嗯。确实,译吁宋怎么说,他都会陷入困境。” 陈凡点点头,赞同地看着胡亥。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挺聪明的。 第51章 害不害臊 “那你觉得译吁宋会回去吗?” “应该会吧。我看他人挺不错的。” 陈凡和胡亥在一旁小声地咬耳朵。 此时,被刺文几人围住的译吁宋低下头,沉默得像尊石像。 但是,他紧绷的肌肉预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首领,你想好了没?” “对啊,回不回去,你倒是给句话。” 那几个族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别逼我阿哥。” 看见几人有些咄咄逼人,玉瑶有些心疼自己哥哥。 “玉瑶,你不要说话。这是你阿哥的事。” “译,你不要有负担。无论你怎么做,叔都会支持你。” 刺文假惺惺的安慰道。 他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回,我看他译吁宋怎么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还在沈默着。 就在众人以为译吁宋要放弃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和你们回去。” 译吁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刺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回去?” 刺文有些愣怔。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好,那我们回去。” 他没想到,译吁宋是真的不怕死。 跟他父亲一样,事事都爱冲第一。 刺文有些感慨。 “不行,现在寨子里这么危险。我们现在回去就是在找死。”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族人反驳道。 “我是寨子里的首领,我一定要回去。至于你们……” 说到这,译吁宋停下来,扫视一周,接着道:“至于你们回不回去,那是你们的事。” 说完,译吁宋看向玉瑶,接着道:“玉瑶,现在寨子里危险,你不要回去了。” “等等,玉瑶作为老巫医的弟子,是寨子里唯一会治病的。她不回去,我们回去也没有用啊。” 还没等玉瑶开口,刀疤脸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蹦出来。 他得意的神情,像是抓住了译吁宋的把柄。 他自己不愿意回去。 但是,他也不愿意做第一次退缩的人。 现在,只要译吁宋说不回去,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指责这个高高在上的首领,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对啊,玉瑶不回去,我妻子的瘟疫怎么办。” “是啊。我们都不会治病救人。” “首领,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只想着你阿妹,而将族人的性命视为草芥啊。” “其实我觉得,首领回不回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玉瑶要回去治病救人。” 听到译吁宋不让玉瑶回寨子,这些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跳出来指责他。 这群人的心,在理性和感性中拉扯。 一边是家人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性命。 他们不能自己去拯救家人,便要拽着一个小姑娘,拉她下水。 或许,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对别人说:“我是想救自己的家人,但是会治病的那个不愿意帮我啊!” 他们是自私的,但总想要块遮羞布,去掩盖他们虚伪的内心。 “扑哧——” “乐死我了,这几个人真是又当又立。” 一旁的胡亥正笑着跟陈凡唠嗑,一不小心,声音便大了些。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胡亥身上。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又当又立,但是看这两人的神情,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刺文才注意到陈凡和胡亥两人。 他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两人。 “你们是谁?我们寨子商议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两个外人说话。” 听到刺文充满怒气的声音,胡亥尴尬一笑。 接着便挺直腰板,双手插兜,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低头俯视几人,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这群怂货,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这副拽拽的样子,颇得陈凡真传。 “你是不是找死。” “我看你们一副秦人打扮,莫不是大秦混进来的细作?” “你们跟首领在一起,有什么目的?” 几人越说越激动,仿佛陈凡和胡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甚至,有两个百越人已经掏出了骨刀。 “大胆。” 译吁宋怒吼一声。 “你们是不是当我这个首领是死的。” 译吁宋眼中满是怒气。 这群小子不尊重他就算了,如今还要污蔑他的救命恩人。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译吁宋越想越气,他扶着一旁的大树,挣扎着起来。 “阿哥,你小心。” 看见自家哥哥要起来,玉瑶赶紧上去扶着他。 译吁宋单脚站立,半个身子靠在一旁的大树上,他忍着痛,怒气冲冲地吼道: “那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你他妈再敢污蔑老子的再生父母,我把你们的头给拧下来。” “虽然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是细作的嫌疑。” 刀疤脸低头嘟囔道。 声音虽小,但胜在周围安静,大家都能听到他的话。 译吁宋的呼吸声越发沉重,他现在在强忍怒火。 这刀疤可真敢说。 要不是他现在受伤了,他一定狠狠踹他一脚,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礼貌。 一个小喽啰,现在都骑到我这个当首领的头上了。 “你\\u0026#%@” “小宋你先等等。” 就在译吁宋准备口吐芬芳的时候,陈凡开口打断了他。 “怎么,你是怕了?” 刀疤脸得意洋洋地瞥了陈凡一眼,挑衅道。 “其实人总会有糊涂的时候。就算是首领,也是很难避免的。” 不等陈凡回答,笑面虎刺文又出来打哈哈。 他势必要坐实陈凡胡亥两人的细作身份。 听着几人的脑残发言,胡亥终于忍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对着几人一顿输出。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好好听人讲话。” “人家还没讲呢,你这跟个麻雀似的,一顿吱吱喳喳。” “一唱一和的,你们摆个戏台唱戏得了。” “真是,唱戏的都没你们能演。” “你们这些小伎俩,我三岁就会用了。” “你们俩加起来的年纪都不知道是我的几倍了,还在这演,害不害臊。” “看见后面的人没,他们都替你们尴尬。” 说完,胡亥指了指后面几个低着头的百越人。 第52章 诡异的一幕 听完胡亥的一顿输出,众人目瞪口呆。 玉瑶看着眼前黑瘦的胡亥,崇拜地惊呼道:“胡二哥,好样的!” 陈凡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还能有这种爆发力。 “承让承让。” 胡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别太过分!” 过了几分钟,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胡亥撇了撇嘴,一脸鄙夷。 “你知道你刚才的做法,在我们大秦叫什么吗?” “叫什么?” 玉瑶颇为捧场,快速接过话题。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仿佛在发光。 “叫以下犯上、叫目无尊长、叫大逆不道、叫没大没小、叫狗仗人势、叫无名鼠辈、叫傲慢无礼、叫目空一切、叫小人得志、叫卑鄙无耻、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跟你说,你这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无耻之徒,迟早被天收!” 胡亥大气都不喘一下,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其中还夹带了不少私货。 想了想,他还觉得不解气,接着又是一顿输出。 “这要是在我们大秦,你这应该直接拉下去游街示众。” “然后被百姓扔臭鸡蛋,烂菜叶,碎石子。” “而且你还不能躲,你还躲不了。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不不,应该说,你比老鼠更让人讨厌!” “哈哈哈!说得好!” 玉瑶激动地鼓掌,为胡亥喝彩。 她看这两人不顺眼很久了。 在译吁宋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刺文便爱跟他计较。 这计较并不是说要抢首领之位。而是,他就是单纯嫉妒译吁宋父亲能在寨子里当老大,大家都听他的号令。 他也想享受这种呼风唤雨的感觉,但是,他又不乐意担首领的责任。 后来,译吁宋的父亲死了。 刺文开始对首领之位动起心思。 好在,老巫医一早便看出他的想法,而且他也知道刺文是不可能管好寨子的。 在老巫医的干涉下,这个百越最大的寨子,开启了十年无首领的日子。 直到译吁宋长到十五岁,正式接任首领之位。 以前,有老巫医罩着,他们不敢随便过来找他们两兄妹麻烦。 但是现在,老巫医死了,没有能让他们害怕的人了。这群渣渣敢光明正大的欺负他们两兄妹了。 “小意思,小意思。” 胡亥无所谓地挥挥手,努力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而一旁的陈凡早已看透的胡亥的伪装。 他邪魅一笑,并不打算拆穿他的伪装。 这时,被骂懵了的刺文两人也反应过来了。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 在百越的地盘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秦人竟然敢这般欺辱他。 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胡亥。 看样子,他确实是被气得不轻。 “你这小子,我看……我看你们就是细作。” 说完,他又看向倚靠在大树旁的译吁宋,接着道:“什么狗屁首领,我看你译吁宋就是跟他们一伙的。” 这句话可不得了。 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看样子,这个叫刺文的,是下定决心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陈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两人真是不知死活。 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陈凡看着刺文指着胡亥的手指,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双手微微一动,心中默念:断。 “滴!积分扣除成功。剩余积分:。” 系统提示音刚刚结束。 “哎呦——” 只听见从刺文口中传出一声惨叫。 他指着胡亥的手指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姿势。 “啊——疼死我了——” 刺文疼得跌倒在地,左手捂住右手食指,疼得在地上打滚。 众人看见这怪异的一幕,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陈凡和胡亥的眼神,也由不屑变成恐惧。 “妖物……妖物……” “妖物……” “救命啊救命……” 他们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叫道。 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他们根本跑不动。 平日里满山跑的双腿,现在跟灌满了铅一样,无比沉重,根本跑不动。 陈凡利用系统控制了他们的动作。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一旁的译吁宋和玉瑶也有些震惊。 他们知道这些怪相跟陈凡两人有关。 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玉瑶相信胡亥不会害她。 而译吁宋就更不用说了。这小子可是愿意把整个百越的金丝楠木送给陈凡的败家子。 他们眼中没有一丝惊恐,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幸灾乐祸地看着刺文满地打滚的丑状。 过了几分钟,刺文终于安静下来。 他的手指不疼了。 刺文看着完好的手指,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慌忙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陈凡和胡亥。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话断断续续,有些发抖。 看到刺文这副窝囊的模样,陈凡笑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指着我,还有指着我陈凡的人。” “刚才,你们反了我的禁忌。” 陈凡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是,他们却从中听出了死亡的威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 刺文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半点实力都没有的。 至少,这点眼色见,他还是有的。 为了保住性命,跪一跪,还是值得的。 刺文低头跪在地上,掩住眼底的阴翳。 后面的几个百越人见平常不可一世的刺文都跪下了,心中有些发怵,也跟着跪下。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刀疤脸,此时已经是吓得瘫倒在地。 这两人,是妖物! 绝对是妖物! 他想开口提醒大家,却发现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似的,完全发不出声。 他惊恐的看向若无其事的陈凡,而陈凡也回给他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个笑容,在刀疤脸眼中,跟阎罗王没什么区别。 在重度惊恐下,他直接晕了过去。 第53章 我恨虫子! 刺文看到晕倒的刀疤脸,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时候晕,真是窝囊废。 陈凡一脸笑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刺文。 刺文感受到落到头上的目光,却丝毫不敢抬头。 “阿哥,你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 一旁,玉瑶指着陈凡小声地问道。 “你管他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们是我译吁宋的救命恩人。” 译吁宋用手默默扣着树上的树皮,接着道: “胡大哥……不对,是陈大哥出手都是为了我们,我们万万不能背信弃义。” “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们说话,他不会被殃及。还被污蔑成细作。” 译吁宋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陈凡。 这个心怀一腔热血的百越少年,在弱冠之年,遇上了想要追随的偶像。 “嗯……阿哥你说得有道理。” 玉瑶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个救了她性命的黑瘦少年。 这个直肠子的少年,带着她走遍了百越没有的风景。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随意抹去他为她做的一切。 刺文一动不动,跪在湿热的土地上。 百越的大山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不一会,便从土壤中钻出不少奇奇怪怪的虫子。 蚂蚁、马陆、蜘蛛、蜱虫、蝎子、蜈蚣、毛虫…… 虫子闻到了刺文身上的气息,纷纷往他身上爬去。 刺文看到蚂蚁、马陆、蜘蛛…… 这些虫子时,脸色还是正常的。 直到他发现大腿上有些痒痒的。 他扭头,只见一只黑乎乎、身上都是刺毛的毛毛虫在他大腿上慢悠悠地爬着。 霎那间,刺文感觉天都塌了。 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脸上的神色如丧考妣。 完了,完了,完了…… 刺文浑身发抖,身上不断冒出冷汗。 这个自命不凡的百越二把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文叔,有一个小秘密。 他最害怕毛茸茸的虫子。 特别是这种黑乎乎的毛毛虫。 他想跳起来,把毛毛虫甩掉。却发现腿跪麻了,根本动不了。 他脸色越发苍白,声线也在颤抖。 “大……大人……饶命。” “啊啊啊……救命啊——” 此时,陈凡也发现地上的刺文有些不对劲。 他用手肘怼了怼胡亥,示意他上去看看。 胡亥接收到陈凡的指令,慢悠悠地走过去。 “喂,你怎么了?” “在这装模做样做什么。” 胡亥踢了踢刺文的屁股,嚷嚷道。 “大人,虫……虫子……” 看到终于有人关注到他,刺文心中燃起一分希望。 此时,胡亥不耐烦的神情,也变得和蔼可亲。 “虫子?” “什么虫子?” 胡亥又走前几步,蹲在刺文身边,不解地问道。 “在大腿上的毛毛虫……” 刺文的声音越发微弱,身子也在颤抖。 他恨不得跟刀疤脸一样,原地晕倒。 可是,腿上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想晕也晕不了。 “虫子?你害怕毛毛虫啊?” “是……是的,大腿上有一只。” 此时,这个百越二把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听完刺文的话,胡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没事,我帮你拿下来哈。” 胡亥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大人。” 刺文的眼中充满感激。 他没想到,他这般污蔑胡亥,胡亥居然还会帮他抓虫子。 “举手之劳,不客气不客气。” 说完,胡亥随手捡了片树叶,眼眸扫过脚边一只正在爬行的无辜毛毛虫。 “哎,胡恩人怎么对他这么好。” 译吁宋有些愤愤不平,小声的跟自家阿妹抱怨。 “阿哥,你别怎么着急。这都不是他的做风。” 玉瑶一脸微笑地看着远处的胡亥,笑着说:“他一定是在憋着什么损招。” 说到这,玉瑶蓦然停下。 不对,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胡亥了。 居然连他要憋损招都能想到。 不对不对,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看见自家阿妹奇奇怪怪的动作,译吁宋一脸疑惑。 此时,胡亥正悄悄地用树叶将毛毛虫包起来。 接着走到刺文的身后。 “我看到毛毛虫了……” “来,我来帮你把它弄死哈。” 胡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但是,此时处在惊恐中的刺文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深意。 他更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他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幕。 胡亥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挑起毛毛虫,接着将它放到树叶上。 “好了,好了。” 胡亥如天神般的声音传到刺文耳中。 感受到腿上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刺文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可怕的毛毛虫终于没有了。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 这两位也是我的恩人。 谁说他们是细作的,看我不把他们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刺文正想好好感谢胡亥一番。 这时,胡亥一把将装着两只毛毛虫的树叶拍到刺文脸上。 芜呼~ 刺文战战兢兢地往脸上一摸。 脸上毛毛虫的恶臭的血液伴随着它毛茸茸的尸体。 呕~ 救命啊!!! (求救)(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大哭)(落泪)(翻滚)(激烈地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 我恨虫子!!! 此时,刺文恨不得满地打滚。 此时,刺文恨不得原地去世。 此时,刺文恨不得原地升天。 他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紫,由紫再变回白。 “笑死,胡恩人真是好样的!” 译吁宋看着刺文跟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心中的小人正疯狂跳动。 他邪魅一笑,露出属于反派的笑容。 而边上的陈凡正在努力憋笑。 不能笑,不能笑,他还要端着仙尊的架子。 虽然这架子也被毁得七七八八了。 胡亥看着刺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颇为嫌弃地鄙夷道:“这就是惹你爷爷的下场。” 看到刺文悲惨的一幕,后面几个百越人心中有些瑟瑟发抖,对陈凡两人的敬畏又加深一层。 这秦人,真是太可怕了。 惹谁都不能惹这两人。 第54章 救命方子 “行了,行了。” 看见刺文鬼哭狼嚎的模样,陈凡好心给他施了个清洁术。 “滴!成功扣除500积分。剩余积分:。” 系统默默地给陈凡播报他为数不多的积分。 “宿主,其实你不用对他们这么好的。” “你不懂。”陈凡轻轻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告诫系统,“征服他们的土地不如征服他们的人,征服他们的人不如征服他们的心。” 这场闹剧,让陈凡看到了百越复杂的政治环境。 虽然说,译吁宋是百越最大部落的首领,百越人看似很尊重他。 但是,从这个叫刺文的身上就能看出,这群百越人并不齐心。 以前,在明面上,大家都尊重译吁宋这个首领。 是因为译吁宋能力出众,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虽然说,这个好日子和大秦人相比,还是差得有些远。 但是现在,他们的寨子里出现瘟疫。人命关天,大家都自身难保。 这时,那些心有异心的牛鬼蛇神自然就会冒出来。 而这群本来就不齐心的百越人,很容易被这群牛鬼蛇神煽动。 译吁宋,还是太年轻了。 陈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额……可是宿主你的积分不多了。” 系统看着为数不多的积分,默默提醒道。 “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这叫前期投资。” “你这肚子里没半两墨水的系统,还是回去多进修进修吧。” 系统(沉默脸):……你是宿主你最大,您老爱咋咋滴。 虽然系统的cpu不太中用,但是它的功能还是不错的。 清洁术刚施完,刺文便立即安静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 干净的,黏糊糊的尸体没了。 整个世界都干净明亮了。 在座的所有百越人都看呆了。他们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刺文脸上的污渍居然凭空消失了。 眼前这个叫陈凡的秦人,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陪着译吁宋看戏的玉瑶脑海中闪过一道消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看到脸上干净了,刺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着陈凡,宛如在看亲生父母。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他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给陈凡磕头。 与刚才被迫磕头不同,现在的刺文是真心将陈凡视为恩人。 他对陈凡的称呼,也从“大人”改成了“恩人”。 只是这一幕,引起了译吁宋的不满。 这恩人是他和阿妹的恩人,什么时候轮到他刺文套近乎了。 “你这狗贼,要不要脸。” “刚刚还在说人家是细作,现在倒是一口一个恩人地叫了。” 少年直来直去,一点脸面都没有给他留。 “我……我这都是为了寨子的人着想。” “要不是你这个当首领的不作为,我哪里要操心这么多。” “说来说去,都是你这个首领的错!” 刺文理不直气也壮,大声跟译吁宋对骂。 “你放屁,我这是为了找阿妹。我可不像你,薄情寡义,只顾自己。” “我只顾自己?”刺文指着自己的笔尖,厉声反驳,“好你个译吁宋,我刺文要是只顾自己,就不会为了寨子里的族人,翻山越岭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你。” “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等着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吗?” 看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刺文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愣在那没有说话。 看到两人终于停战了,陈凡走到两人中间,手里拿出一部书。 这是什么? 百越人看向陈凡手中的书籍。 这是秦人的纸?他们好像在跟秦人做买卖的族人手中见过。 电光火石间,玉瑶终于想起来了。 陈凡! 秦人口中的仙尊! 那个教秦人种亩产极高的番薯的仙尊!那个让秦人都能上学的仙尊!那个无所不能的仙尊! 她在大秦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字! 就在玉瑶激动得想要大叫时,陈凡一句话让众人都激动得大叫起来。 “这本书叫《除瘟疫,看我就行》。里面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瘟疫种类,里面一定有法子解决你们寨子里的瘟疫。” “什么?” 众人目光炽热地看向陈凡手中那本厚厚的书。 这东西居然这么厉害? 这么可怕的瘟疫,这本薄薄的书真的能救他们? 疑惑、期待、质疑、迷茫、渴望…… 一瞬间,大量的情感充斥在他们心中。 他们,期待却又害怕失望。 这个叫陈凡的身上处处透露这古怪。如今突然拿出一本书,还说这书能帮他们除去寨子里的瘟疫。 这一幕,就跟做梦似的。 不真实,嗯,不真实。 “阿妹,阿妹。” 看到玉瑶正在发呆,译吁宋用手轻轻拍了拍她。 “怎么了,阿哥?”玉瑶疑惑地问道。 “没事,我就是看你在发呆。” 说完,译吁宋又指着陈凡手中的书,又悄咪咪地问道:“你从小跟着巫医爷爷学医术,你觉得恩人手中的书是真的吗?” 译吁宋看着远处的书。他打心底相信陈凡不会骗人。但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瘟疫这玩意有多难治。 虽然说,他没有真正见过感染瘟疫的人。 但是,他从小到大的睡前故事,都是几十年前,巫医爷爷在瘟疫中治病救人的英勇事迹。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在百越人心中,这瘟疫就是阎王爷。 “我觉得是真的,”玉瑶点点头,“我相信他不会骗人。” 一个拯救大秦百姓于灾难之中的仙尊,怎么会来骗我们呢。 “为什么?” 听到玉瑶确切的回答,译吁宋反而有些疑惑。 他这个阿妹,从小到大都是寨子里最聪明冷静的那个。 她看什么事的看得特别全面。很少见她这么肯定一件事。 “不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他。” 与其说相信陈凡这个人,还不如说她相信秦人口中,那个带领百姓脱贫致富的仙尊。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相信。” 译吁宋点点头,肯定地看着陈凡手中的书。 第55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 胡亥看着后面几个百越人似信非信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里噌地一下冒出来。 陈凡是什么人? 陈凡是他父皇都要供着的人。 陈凡更是大秦百姓的神。 他胡亥都不敢质疑他。 瞧瞧你们这群百越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不是为了你们能种水果的土地,我胡亥立刻拉着陈凡走。 胡亥在一旁气得直跳脚,而陈凡还是无比淡定。 陈凡随意扫视一眼,将众人复杂的神情收进眼中。 他能理解他们的顾虑。 人很难一下子接受超前的思想。 就像在21世纪,如果有人说能卖你一颗长生不老药,估计你也会将对方当作骗子。 陈凡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夕阳西下,天色已暗。 瘟疫面前,时间极为宝贵。再耽误下去,恐怕瘟疫传播得更广了。 想到这,陈凡将书收进系统背包,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些什么。 这时,一道娇脆的声音传来。 “我相信。” 只见一旁的玉瑶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 “我相信你有能治瘟疫的方子。” 她的双眸灼灼有神,直勾勾地看着陈凡,眼神中充满了满满的敬意。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秦人口中的仙尊会来到百越。 而且还扮成做买卖的商人,一心想要隐瞒身份。 但是,玉瑶心里明白,陈凡他们一定是想从百越这片土地上得到什么。 人口?金银矿产?珠宝?土地? 不,或许都有。 但是,让玉瑶想不明白的是。 在大秦的那几天,她深知百越远远不及大秦强盛。 若是陈凡真的想要侵占百越,那直接发兵便可。以百越现在的实力,怕是连三日都抵抗不了。 可是,陈凡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发动战争。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大胆猜测,陈凡不是为了征服百越,而是要百越自愿臣服大秦。 “你相信我?” 陈凡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还以为,这里除了胡亥,没人会相信他了。 “不错,我相信你。” “你是大秦的帝师陈凡。秦人口中那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而他,”玉瑶转过身,指着身边的胡亥,接着道:“想必,你也不是什么胡赵吧。” 她看着胡亥心虚的样子,笑着道:“想必,你是大秦君主的某位儿子吧。”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玉瑶话语刚落,众人一片哗然。 “不错,你很聪明。” 陈凡认同地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既然有聪明人,那他也不必多说了。这倒是让他省了一番力气。 听完两人的对话,刺文背后的几个百越人聚在一块,窃窃私语。 “你们说,玉瑶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好说。这一切都太邪乎了。” “我看玉瑶说的有理有据的,也许那陈凡真的有点本事。” “不如我们搏一搏,我家中的娃娃在床褥上等死呢。” 这句话,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是啊,整个寨子只剩他们几个健全人了。 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孩子、朋友,多多少少都染上了瘟疫。 而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现在在浪费时间! 众人幡然醒悟。 可是刚刚闹的这一出,他们疑心陈凡还会帮他们治瘟疫吗。 “陈凡仙尊。” 倚靠在大树旁的译吁宋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仙尊,我译吁宋代表百越族人,求仙尊赐下方子,救我族人一命。” “从此,我百越族人愿意臣服于大秦脚下。” 说罢,他便要跪在地上。 旁边的胡亥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扶起他时,还不忘批评道:“你是不是想变成瘸子。” 刺文身后的百越人,看见自家首领为寨子里族人的性命,这般不顾自己的身体,心中甚是感动。 而陈凡,看到译吁宋的行为,他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变化。 胡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 不对啊,仙尊不是最心软的吗。怎么现在译吁宋这般低声下气地请求,他还是毫无波动。难不成,他又在憋什么大招。 玉瑶看见陈凡一副“世事与我无关”的模样,心中甚是诧异,难道她想错了。 就在玉瑶纠结时,刺文成功领悟到陈凡的意图。 他跟着跪在地上,恳求陈凡赐下方子。 后面几个百越族人见到刺文跪在地上,顿时领悟到什么。 他们猛地跪倒在地,不断向陈凡磕头。 “求仙尊赐下方子,救我族人一命。” “求仙尊赐下方子,救我族人一命。” “求仙尊赐下方子,救我族人一命。” 这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没有什么权力斗争,没有什么明争暗斗。 有的只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真的好起来。 “宿主,你真的不把方子给他们吗?” 突然间,系统的声音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这方子可是花了十万积分的,要是真的烂在手上,这可亏大了。 “给是肯定要给的,但是不是现在给。你以为我像你这么笨?” 陈凡回答系统的同时,还不忘鄙夷一下它的智商。 “若是我现在直接将方子给他们,你觉得我真的能拿下这百越吗?” 陈凡在脑海中反问道。 “能啊,为什么不能。百越首领译吁宋都说了,你将方子给他们,百越愿意像大秦臣服。这样我们就能成功拿下百越,积分就到手了。” 系统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它可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好系统。 陈凡:…… “你可真是单纯。我把方子给他们,就算译吁宋这个首领愿意称臣,那你觉得,他底下这群族人真的肯给大秦当小弟吗?” 虽然说,他也不会让百越人给大秦人当小弟。 百越人也不可能愿意给大秦当小弟。 历史上的百越,可是凭借区区几万兵力,整整抵抗了五年。让大秦五十万军队的损失惨重的硬骨头。 他的目的一直都不是征服百越,而是要百越愿意归顺大秦。 他要在百越的地盘上,开拓一个海上丝绸之路的港口。让大秦的商品,走出大秦,走向世界。 第56章 这叫口罩 系统有些似懂非懂,但为了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 等到他们都磕得差不多了,陈凡开口叫他们停下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吾可以帮你们,但是吾要亲自到你们的寨子中看看。” “仙尊,浮屠是什么意思?” 不等百越人反应过来,胡亥插嘴问道。 浮屠是后来佛教的说法,胡亥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这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的百姓所信仰的东西。” “有多远?” 胡亥已经完全被这个话吸引住了。他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这百越。 陈凡口中很远很远的地方,能不能种水果呢。 一瞬间,胡亥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凡的话让玉瑶心中有些触动。 她到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大山对面的大秦集市。世界这么大,她也想到这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 “仙尊,您要到我们寨子中看看,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译吁宋的话将众人拉回现实。 “您想看多久,便看多久。” 他的声音掺杂着笑声,脸上扬起一抹少年人纯真的笑容。 “是啊是啊,仙尊您要是想来我们寨子里看看,我们那是夹道欢迎。” 一旁的刺文也不甘落后,疯狂博取陈凡的关注。 “嗯。” 陈凡淡淡地点了点头。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仍不见般的波澜,这让刺文越发害怕。 不等刺文再细想下去,陈凡冷淡的嗓音响起。 “寨子的大致方位在哪里?” “方位?”译吁宋看了看夕阳落下的方向,接着道,“大约是在东南方十五里处。” 百越众人一脸茫然,不知道陈凡为什么要问这个。 陈凡没有给他们解释,而是随手变出一颗药丸,递给译吁宋。 “吃下去你腿就好了。” 刚刚陈凡没有将药丸给他,是为了隐藏他和胡亥的真实身份。 如今他们两人的身份暴露了,他要给百越人好好展现一下本事。 译吁宋看着手中黑漆漆的药丸,没有半点犹豫便一口吞下。 药丸下肚,一股暖暖的气流在身体中流动。 头颅、手掌、手臂、肚子、大腿、小腿…… 小腿!一股麻麻的感觉充斥着整个小腿。 嘶—— 痛—— 译吁宋感觉自己骨折的小腿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撕裂再重组,重组再撕裂……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痛呼声溢出,大滴大滴的冷汗从脸颊两旁滴落,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 一旁的玉瑶看到译吁宋这副痛苦的模样,心中甚是着急。 她想质问陈凡究竟给阿哥吃了什么。 但是,脑海中理智控制了她的身体。 不行,说不定,这是陈凡对他们的考验。 短短几分钟,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 而站在远处的刺文,看见译吁宋这副痛苦的模样,脸色满是后怕。 这首领,替他们承受了太多了。 他以为,陈凡是故意折磨译吁宋,以示对百越的惩罚。 要是陈凡得知他们心中的想法,一定非常委屈。 他哪里知道这药丸会产生这样的作用。 他只是好心想帮译吁宋治腿。 一阵痛苦的折磨过后,译吁宋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像条溺水的鱼儿,用力地大口喘气。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骨折的小腿。 噫? 不痛了。 再抖抖。 真的不痛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众人看到译吁宋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心中满是诧异。 这这这—— 他刚刚不是还痛得死去活来的吗? 怎么就过了一会,就能站起来了? 玉瑶满脸不可置信。 她站起来,看着自家阿哥完好无损的小腿,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阿哥,你的腿,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 译吁宋站在原地跳了几跳,还转了几圈。 “真的没事了。” 看见这神奇的一幕,众人眼中满是喜悦。 看来,寨子里的人有救了。 “多谢仙尊。” 译吁宋猛地跪倒在地。现在的他,已经不敢称陈凡为恩人了,他不配。陈凡,是大秦的神,他在这,也应该是神,而不是某人的恩人。 “这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药丸罢了。你们不必太过在意。” 陈凡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在意。 但是,译吁宋却不敢有一丝怠慢。 对陈凡来说,这只是一颗不起眼的药丸。但是,对他来说,这可是他的救命丹。 他知道他的腿伤得有多重。虽然他的腿伤及时处理了,但是在这医疗水平落后的地方,他的小腿一定会留下后遗症。 甚至,他译吁宋还可能会变成瘸子。到时候,不要说这首领之位还在不在,就连自己的温饱都不一定能解决。 “好了好了。” 陈凡摆了摆手,示意译吁宋不必再道谢了。这小子,就是太客气了。 接着,他抬头看了下天色,接着道:“寨子在东南方十五里处,是吧?” “不错,大概是这个位置。” 译吁宋肯定的点点头。 “天色不早了,吾送你们一程。” 陈凡微闭双眼,心中默念,大手一挥,风云变幻。 弹指之间,众人回到了寨子附近。 大家睁开双眼,看到熟悉的场景,惊掉了下巴。 神仙,神仙,这就是神仙的力量吗? 眼前的景色无不提醒着他们,他们真的在一瞬间便穿越几个山头,回到了寨子里。 这回,他们终于相信陈凡的实力了。 陈凡望向远处几缕炊烟,硕大的寨子却只有几缕炊烟,这座寨子的衰落不言而喻。 看到近在眼前的寨子,译吁宋几人想要走回去,看看寨子里的情况。 “等等。你们这么走进去,是想要送死吗?” 陈凡大声喝道。 几人回头,眼中满是不解。 唉。 陈凡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口罩,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口罩,译吁宋满脸疑惑。 “这叫口罩,能有效隔离病毒。” 不等陈凡回答,一旁的生物课代表胡亥便跳出来抢答道。 第57章 进寨子 “不过这口罩怎么看上去比大秦的高级一些。” 胡亥低头观察片刻,低喃道。 现在的大秦生产力还较为落后。熔喷布、无纺布这些制作医用口罩的材料根本无法生产出来。 所以,如今大秦流行的还是普通的棉布口罩。 现在,陈凡手中的口罩还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 “好了,”陈凡打断了胡亥的思绪,“大家都带上口罩再进去。” “大家在戴口罩时要注意分清楚口罩的正反面。” 陈凡打开口罩给大家做示范。 大伙按照陈凡的话,一步一步将口罩戴好。 片刻后,看着眼前都戴好口罩的百越人,陈凡心里不由得想起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战役。 “仙尊,戴上口罩就一定不会染上瘟疫吗?”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问道。 “不。戴上口罩也有几率染上瘟疫。” 陈凡盯着那个提出问题的百越人,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话音刚落,那个提出问题的百越汉子蹲到地上。 “那……那我不想去了。” 刚刚还怀着一腔热血的他,面对几十米外死气沉沉的寨子,心中还是有些恐惧。 他的亲人不是被洪水卷走,就是染上瘟疫死了。 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他不想去白白送死。 怕死乃人之常情,众人也不好责怪他。 “还有谁不想回去的,都站出来。” “大家都知道瘟疫的严重性。要是进去了,就一定有命再出来了。” “不想去的人大胆站出来,我译吁宋不会怪你们,寨子中的族人也不会怨你们。” 译吁宋走到百越人的中间,朗声问道。 与其等着他们后面退缩,还不如现在就揪出不想去的人,免得到时候出事。 “我……首领,我也不想去。” 译吁宋刚刚问完,又有一个人走出来。 “行,站出来。” 译吁宋扫视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众人,又问了一遍:“还有谁不想回去的?”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好,你们都是我百越的好男儿。” 译吁宋望着剩下的几位族人,眼中满是笑意。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陈凡,开口道:“仙尊,我们可以走了。” 这群戴着口罩的百越人,他们的目光中透露着刚毅和坚韧。他们就像是将要上战场的敢死队。踏上征途,不问生死。 “好。” 陈凡点点头,跟着译吁宋向寨子走去。 一踏进寨子,眼前净是一片荒芜。 被洪水冲垮的树木,没有建好的房屋,地上横死的牲畜…… 一切宛如人间地狱,饶是见多识广的陈凡,也忍不住感慨一番。 “谁啊?” 就在陈凡感慨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转身一看,只见一位阿婆正拄着拐杖,从路旁的屋子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阿婆脸色苍白,身躯佝偻,一头白发,一边走还一边咳嗽。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走出大门。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间,看见远处站着一堆人。 只是,那群人脸上蒙着的是什么东西。 “谁啊?” 阿婆又问了一遍。 “阿婆,是我,译吁宋。” 看见阿婆,译吁宋的眼眸中满是喜悦。这位阿婆从小看着他长大,是除了巫医和玉瑶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咳咳……” 阿婆捂着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小宋啊,你快走。咳咳……寨子里有瘟疫……” 阿婆咳得撕心裂肺,却还在告诉译吁宋,让他赶紧离开。 看到阿婆瘦小的身躯,译吁宋满眼心疼。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给她拍拍背。 “小宋,不……咳咳……不要过来。” 看见向她走来的译吁宋,阿婆眼中满是抗拒。 这孩子是不要命了吗。 “阿婆。” 译吁宋快步走到阿婆身旁,直接扶着她,眼神中没有半点犹豫。 译吁宋轻轻地给阿婆拍着背。 “小宋,你回来做什么!” 阿婆喘着粗气,责备道。 这个傻孩子,都走出去寻阿瑶了,怎么还回来这满是瘟疫的寨子。 都是那个刺文的错。都这么大年纪了,死前还要拉个垫背了。 阿婆温柔地看着译吁宋。这个傻孩子,从小就善良,这回真是造孽啊! 阿婆气得直拍大腿。 译吁宋轻轻轻轻地拍着阿婆的背,安慰道:“阿婆,我回来是为了救你们的。” “救我们?” “傻孩子,这瘟疫是要人命的啊!” 阿婆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你快走,你走了,寨子还能留下根。不然我们这一脉……” 说到一半,阿婆又咳了起来。 陈凡看见老人家辛苦的样子,眼中满是不忍。 “系统,有特效药吗?” “有,5000一颗,而且只能缓解病情,不能根治。” 系统带着些许冷漠的声音响起,它已经不想跟这个天天说它需要进修的男人讲话了。 “行,给我来十颗。” “滴!兑换成功。剩余积分:。” 陈凡拿着药丸到阿婆身边,将药丸递了过去。 “阿婆,这药能缓解你的病情,你先服下。” “你是?” 阿婆的老花眼有些严重,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 “阿婆,这是大秦的陈凡仙尊。是过来救咱们寨子的族人的。” “大秦?” “秦人不是好东西……秦人不是……” 译吁宋本意是想着安慰阿婆,让她不要这么担心。只是没想到,阿婆听完译吁宋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婆,阿婆你怎么了?” 译吁宋用力扶住阿婆,轻声安抚着她。 秦人不是好东西? 陈凡听着阿婆含混不清的话,心里有了猜测。 看来,百越人对大秦的偏见不是一点半点。 看着阿婆激动的模样,译吁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不知道阿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罢了,这药丸你喂她吃吧。” 陈凡将手中的药丸递了过去。 现在这阿婆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译吁宋小心翼翼地接过陈凡手中的药丸。接着,他将还在说胡话的阿婆扶进屋内。 第58章 病菌 屋子还未建好,所以屋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竹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旁还放着一个大水缸。 译吁宋拿起水瓢,想要装水给阿婆喂药。 “等等——” 站在屋外的陈凡出声打断译吁宋手中的动作。 “仙尊,怎么了?” “这水是没烧开的吧?” 陈凡看着这一大缸的水,轻声问道。 “烧开?为什么要烧开?” 译吁宋看着手中的水瓢,接着道;“这水是从寨子边的那条大河取来的,干净得很。咱们百越人一直都是这样喝的。” “不对,”陈凡摇了摇头,“这水看似干净,其实里头都是细菌病毒。” “细菌病毒?” 译吁宋越发不解,刚刚戴口罩的时候,胡亥就在说什么病毒了。但是,他那时还没在意。现如今,仙尊又提起这玩意。莫不是说,这病毒跟寨子里的瘟疫有关。 “罢了,你先将水烧开给阿婆喂药,这事我等会再跟你讲。” 陈凡看见阿婆难受的模样,心中是也跟着有些难受。 “好。” 译吁宋应下后,从屋外淘到一个瓦罐。细细洗了一遍后,便开始烧水。 屋外的几人也围了过来。 刺文看见这新奇的做法,啧啧称奇,开口道:“陈凡仙尊,你们大秦人喝水可真讲究。” 这河水还要烧开,这得花多少柴火。 虽然说,这百越都是树,但也不会这么奢侈浪费。 “不。” 陈凡摇了摇头,接着道: “这不是讲究,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 “你们知道这看似干净的水中有多少细菌病毒吗?” 几人一脸茫然。 陈凡给胡亥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给众人讲解一番。 胡亥站起来,开始充当生物工具人。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背诵生物书上的知识: “在河流的上游,每 1 立方厘米的水中有数百至 2 000 个细菌,在河流的下游 1 立方米约有 1 000 000 个细菌。而在污水中,细菌的数量会更多。” “一般来说,细菌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它无处不在。” “地上、水里、空气中、衣裳上,甚至你的身体里,都有细菌病毒的存在。” 胡亥的话有许多专业术语,几个百越人听得一知半解。 “这些细菌病毒就是导致寨子里瘟疫盛行的罪魁祸首。” 讲到最后,陈凡好心开口总结。 “看不见摸不着?” “不错。若是想要杀死这些细菌病毒,最好的办法就是高温消毒。” “可是,陈凡仙尊。我们这些人喝了这么多年的河水,也没见出事啊?怎么偏偏是这时出现瘟疫?” 刺文的脸上满是疑惑。 听到刺文的问题,坐在地上的几个百越人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他们从出生便在寨子里住着,从小喝的水就是那条河的河水。怎么以前就没事呢。 陈凡的视线落在了远处被洪水淹死,如今已经有些许发臭的野猪的尸体。 “看。” 他的手指着野猪的尸体。 “这不就是一只野猪吗?有什么稀奇的。” 几人有些纳闷,甚至心中还感到有些可惜。 这好好的一头猪居然臭掉了,这要是早几天发现,说不定还能饱餐一顿。 看见几人一脸可惜的神情,陈凡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放在古代的普通老百姓家,这猪肉可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美味。 这头被淹死的野猪就放在那发臭,他们心中必然是心痛得很。 这也是普通百姓的无奈。 毕竟,要是有钱,谁又想去吃那些烂掉的食物呢。 “这野猪不能吃。” 胡亥出言打断几人的想法。 “你这小子当我们傻呢。这猪臭成这样了,我们肯定不会吃啊。” “虽然我们百越没有大秦那么富贵,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不过,我估计你这位大秦贵公子,是没有体会过我们这些底层百姓的艰难的。” 听见胡亥的话,刺文嘲讽道。 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这可是百越,不是你那个温柔乡。 “你——” “我好心提醒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谁是狗呢!” 眼见两人又要撕起来,译吁宋赶忙拉刺文坐下。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 “不是,”刺文扯回译吁手中抓着的袖子,接着嚷嚷道,“首领,他这小子骂我是狗呢。”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先让仙尊把话说了。” 译吁宋边安抚刺文激动的情绪,边拉着他坐下。 “这问题就出在这次的洪灾中。” 看到两位冤家终于消停了,陈凡才开始接着说。 “一般来说,河流中的水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不久前,百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洪灾。洪灾淹死了不少牲畜,而且有些牲畜的尸体还被冲到河水中。” “死去的牲畜在阳光的暴晒下会产生许多病菌,可能有大量的沙门氏菌、变形杆菌、致菌性球菌,除了这些常见的病菌外,还可能会有其他未知的病菌。” “当你们喝了没有煮开的河水,那些病菌就会进到你的身体里。” “接着,你们身体里就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病。这次的瘟疫也是这样发生的。” 陈凡耐心地给众人讲解关于瘟疫的知识。 洪灾,瘟疫? 听完陈凡的解释,玉瑶感到醍醐灌顶。 以前阿爷总在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但是问他为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说,以前洪灾过后便会有瘟疫。 但是,以前的她总觉得这只是巧合。 毕竟,百越这地方,几年发一次大水。 洪灾对百越人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她也没见次次都有瘟疫。 如果真是撞上了,那也不奇怪。 但是,每次洪灾过后,常有族人会闹肚子。那时她总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细细一想,这想必这就是陈凡口中的什么沙门什么菌造成的。 只是他们运气好,没碰上厉害的病菌。不然他们百越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 第59章 死亡人数 谈话间,瓦罐里的水已经沸腾。 译吁宋从一旁拿起一块破布,包住瓦罐。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入碗中。 “阿婆,水好了。” 译吁宋走进屋内,看见阿婆还躺在床上,气息越发微弱。 他心中一颤,赶紧走过去查看阿婆的情况。 “阿婆,药来了,你醒醒。”译吁宋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听见译吁宋的说话声,阿婆微微睁开眼睛,费劲抬起粗糙的手,想要摸摸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无力道:“孩子,阿婆活不久咯。我这老骨头,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阿婆,不会的。乖,先起来将药吃了。” 译吁宋轻轻地将阿婆扶起,然后将药丸塞进她的口中。 “阿婆,喝口水。” 译吁宋摸了摸杯子的外壁,温度刚刚好。 阿婆就着水将药丸一把咽下。 “咳咳……小宋,这药是哪来的?” 洪水将巫医屋子里的药材全部卷走了。按道理来说,寨子里头应该是没有治病的药的。 “阿婆,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寨子里来了个大秦的仙尊。” 说完,译吁宋指了指门外站着的陈凡。 “仙尊呐?” 阿婆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陈凡的模样。她一眼望去,只看见陈凡普普通通的背影。这仙尊也没什么特别的。 霎那间,阿婆想起什么,一脸神秘地凑到译吁宋耳边,轻声说道: “不对不对,小宋。你莫要让人骗了,那群秦人狡猾得很。” 阿婆将译吁宋的左手按在大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傻小子从小就好骗,这回莫不是让那群狡猾的秦人给骗了。 看见阿婆一脸严肃的神情,译吁宋脸上满是笑意。 阿婆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惊一乍的。但是,这个才是他最亲的阿婆。 “阿婆乖。”译吁宋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阿婆。 他指着站着外面的陈凡,开口道:“阿婆,刚刚我从山上滚到山底,多亏有仙尊相救。不然我都回不来看您了。” 说完,他指了指满是血迹的裤腿。 “您看,这些血都是刚刚流的。刚才我还摔断了腿呢。” 译吁宋一脸苦笑。要不是陈凡,现在他估计还待在那个破山谷里头。 “什么,摔断腿了?” 阿婆眼中满是心疼,她掀起译吁宋的裤腿,摸着还没好全的伤疤,小心翼翼地开口:“孩子,苦了你了,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刚刚吃了仙尊给的药,身子杠杠的!” 译吁宋站起来,想要给阿婆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 “行了行了,你这傻孩子。”阿婆笑骂道。 “阿婆,仙尊真的是来帮我们的。您看您吃了药是不是好很多了?” 吃完陈凡给的药丸,阿婆确实没有感到那么难受了。 她缓缓起身,绕着床边走了一圈。 译吁宋看见阿婆走得歪歪扭扭,想要上前扶一把。 “不用扶我。” 阿婆推开译吁宋,自己扶着床,慢慢地走着。 吃下那药丸,她确实没有这么难受了。 阿婆点点头,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秦人真的有些本事。 她看向译吁宋,开口道:“小宋,现在阿婆感觉自己呼吸顺畅,头也不痛了。” “真的?太好了,寨子里的人有救了。” “阿婆你先在这休息,我出去一下。” 译吁宋将阿婆扶回床上,接着冲到门外。 “药有效,阿婆的情况稳定了许多。” 译吁宋充满喜悦的声音感染了众人。 “太好了,这下大家都有救了。” “等等。玉瑶呢?” 译吁宋扫视一周,发现缺了两个人。 “她啊,和那位大秦贵公子去清点染上瘟疫的人了。”坐在地上的刺文阴阳怪气道。 “嗯。” 一旁的陈凡也点了点头,开口道:“是我让他们去统计一下,寨子里一共有多少感染的人,我后面好准备药材。” 这寨子真的太大了,人也不少。 两千多人需要的药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凑齐的。 就在几人说着话的时候,玉瑶和胡亥回来了。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其中胡亥还一副想吐出来的样子。 “胡亥,你怎么了?”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小子看着不太妥啊,刚刚不是挺高兴的吗。 “呕……” 胡亥终于忍不住了,跑到一旁的大树下,吐了出来。 还好他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干呕了一会,脸色终于好了些。 “你这小子,怎么了?” 陈凡一脸诧异地看着胡亥。 “呕……” 胡亥还在干呕,他一脸痛苦,缓缓说道: “仙尊,您是没见到那几间屋子。那屋子里头的死尸都发臭了。” 从小到大,皇宫里死的人还少吗,他胡亥见过的死人还少吗。不是他吹,这么多年了,他见过的死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但是,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那死尸浑身发臭,周身都是苍蝇,身上还有被抓破的血迹。 怕了怕了,他真是怕了。 他干嘛放在好好的皇宫不住,跟着陈凡跑到这破地方来受苦受难。 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想回去捶死那个为了区区几百亩地,而奋不顾身跳上贼船的自己。 跟胡亥相比,玉瑶的神色没有这么难看。毕竟,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婶婶。 她心中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悲痛。 十几天前,那些叔叔婶婶还在笑着问她:“阿瑶,什么时候嫁人啊?” 人生无常,一场洪水,一场瘟疫,便让他们阴阳相隔。 “阿妹,当心身子。” 译吁宋轻轻地拍了拍玉瑶的脑袋,低声安抚她的情绪。 “阿哥,我没事。只是看到往日活生生的族人一下子离开人世,我心中有些难受罢了。” 胡亥呕了一会,终于恢复正常。他回到陈凡身边,开口道: “这寨子染上瘟疫的一共有两千零五十人。其中死亡人数为三百零七人,现在有一千多人感染瘟疫的活人。” 听完胡亥的话,译吁宋低头看向刺文,眼中满是责备之意。他将寨子交给他管理,他就是这样给我管的? “你看着我干嘛!” 感受到译吁宋想要杀人的目光,刺文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又不是我按着你离开的。” 第60章 药材 “行了。” 看见两人又有大吵一架的趋势,陈凡赶紧打断他们。 “小宋,”陈凡向译吁宋招手,“你去烧一缸水,将这些药丸撒到里面。等它们都溶解了以后,给每个人分一杯。” 说完,陈凡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的是从系统那兑换来的丹药。 “记住,这些药只能暂时缓解病人的痛苦,不能根治瘟疫。” “还有,因为瘟疫死去的人,他们的尸体都是用火烧掉。防止……” “什么?不行!” 没等陈凡讲完,坐在地上的刺文便跳出来,激动地嚷嚷道:“不可以,不可以。族人的遗体怎么可以用火烧掉。” 虽然说在先秦时期,已经有火葬出现。但是,实际上,愿意接受火葬的人并不多。更别提,现在要烧的是几百个人的尸体。 刺文心中有顾虑,他也能理解。 “仙尊,土葬不行吗?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一个不起眼的汉子蹲在一旁,低声问道。 这里面有他的亲人,他实在不想看见他们被烧成一团灰烬。 陈凡摇摇头,坚定地说道: “现在他们的尸体就是一个天然的培养皿。不及时烧掉,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如果进行土葬,细菌就会渗入泥土、渗进地下水中。到时候,不止你们寨子,就连周边的寨子也可能会染上瘟疫。” 陈凡越说越恐怖,刚刚还在“咕咕”叫的刺文,赶紧闭上嘴,又蹲下去当作无事发生。 “好了。” 寨子里的首领终于要发挥他的作用了。 “刺文,你们几人将去搬些柴火回来。我们连夜将所有尸体烧掉。” 译吁宋指着坐在地上的几个大汉,沉声吩咐道。 这些事不能再拖了,多拖一日只会增加一份危险。 “是。” 首领发话,几人不敢怠慢。 被点到的几个汉子纷纷站起来,往山林里走去。 “等等,我也要去。” 看到自己被漏掉,刺文倒是有些不乐意了,赶紧嚷嚷道。 “不用,你就留在这。” 译吁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怕这个杠精又惹事。 说完,译吁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也跟着几人出去拾些柴火回来烧水。 现在,留在原地的只有陈凡、胡亥、玉瑶、刺文四人。 看着对面站成一排的几人,刺文这个老刺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搓了搓手,有些拘谨。 “都坐下吧。” 陈凡说完后,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掏出那本《除瘟疫,看我就行》。 这部书里面,记载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方子。有疠气、温热、天行、疠、大头瘟症、痘疫……大大小小几百种病。 一部小小的经典,汇集了无数老中医的心血经验。但,这本书记载的,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中医博大精深,哪里是这一本小小的书就能囊括的。 “玉瑶,你过来。” 陈凡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药方,对玉瑶说道:“这个就是治瘟疫的方子。” 厚朴4两,北细辛4两,川芎4两,桔梗3两,神曲8两、白芷3两,陈皮3两…… 越往后看,玉瑶的眉头皱得越深。 这方子所需的药材种类多样,且用量极大。 现在支离破碎的百越,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么多药材。 不要说现在,就连洪灾前的百越,也不可能凑齐这些药材。 因为这桔梗,百越根本没有! 一旁的胡亥见玉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心中很是好奇。 平时这玉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样,怎么看了方子后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的心像被猫儿抓了一样,忍着忍着。 实在忍不住了! 他走过去撇了一眼书上的字。 “厚朴,北细辛,川芎,桔梗,神曲……” 这不是很常见的东西吗,他在中医课上学过。虽然说,他还是分不清这些药材。 “看完了?” 陈凡抬头看了玉瑶一眼,轻声问道。 “嗯。” 玉瑶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不舒服吗?” 陈凡知道玉瑶心中所想。但是,他就是不出声,等着玉瑶先说。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没有。” 玉瑶摇摇头,她看着书上的方子,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方子很好。但是,这些药材,百越根本没有。” “百越没有?”胡亥有些吃惊。 接着,他道出一句让陈凡想拍死他的话。 “没事,这些药材大秦多着呢。我回去搬几车过来。” “要是还不够,我去现挖也行。” 这个败家子,拿着自己父皇的东西,四处撒钱。 如果嬴政在这,定会气得脱下鞋子,打死这个败家子。 “咳咳。” 陈凡捂着嘴,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胡亥停下来。 只是,这缺心眼的傻小子,并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反而急切地蹲下来,想要给陈凡拍拍背。 “仙尊,你怎么了?你不会也染上瘟疫了吧?” 胡亥还一脸担忧的凑到陈凡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对啊,这温度挺正常啊。” 他摸完陈凡的额头,还一脸茫然地给自己也摸了摸。 “咳咳咳咳……” 陈凡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得更厉害了。 这回他不是装的了,他是真的要被这缺心眼的小子气死了! “行了行了,我没事。” 陈凡忍着喉咙的不适,气冲冲地拉开胡亥。 “你赶紧跟他们去捡柴火。” 胡亥在这里待多一秒,他的寿命就要少一天。 滚吧滚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要在这耽误我的正事。 看见陈凡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胡亥心中别提有多伤心了。 我胡亥跟你陈凡,怎么说也是相处了几个月的难兄难弟,不就是摸了你的额头吗,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胡亥悄悄在心中鄙视了陈凡一番,接着委屈地往山上走去。 眼见胡亥这个傻小子终于走远了,陈凡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第61章 打动百越人的心 “仙尊,您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玉瑶给陈凡倒了杯水,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刚刚胡亥说到大秦的药材,陈凡便一把打断他。如今还吩咐胡亥去捡柴火,这其中必有阴谋。 只是这阴谋,或许能解百越的燃眉之急。 “不错。”陈凡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玉瑶递来的水,小啜一口,笑着说道:“你很聪明。” 他站起来,望向北边,缓缓开口道: “不错,刚刚胡亥说的都对,大秦确实有很多药材。” “像什么厚朴,北细辛,川芎,桔梗……”说到桔梗,陈凡特意停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这些药材,大秦都有。” “那大秦怎么样才愿意将药材卖给我们。” 玉瑶盯着陈凡的神情,试探地问道。 “不卖不卖,”陈凡摆摆手,“大秦也不缺这几个钱。” 此时的陈凡,就像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奸商,眼神中满是狡诈。 “那你要什么?是要百越这块地?” 听完陈凡的话,玉瑶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毕竟,从陈凡刚刚的行为就能看出,他还有后招呢。 陈凡尴尬一笑,没想到他的心思被玉瑶看出来了。 虽然译吁宋说过,如果他愿意将方子给百越,那他便会带着寨子中族人向大秦称臣。 但是,百越部落众多,情况复杂。这区区一条方子,又怎么能买到整个百越百姓的忠心。 而且,译吁宋这个首领看上去,并不是很得民心。 退一步来说,就算译吁宋很得民心。他在位时百越百姓愿意受大秦的管理。那等三四十年后,译吁宋死了,寨子换首领了。他们的子孙后代,还会乐意接受大秦的管控吗。 想当年周天子分封诸侯,将自己的叔伯都分封到各地。 刚刚开始,大家都是亲戚朋友,各国之间相安无事,偶尔心情好了还会送送礼,唠唠嗑啥的。 但是,当这些诸侯死后,新上位的诸侯间的关系可就没这么亲密了。 打打杀杀,这是常有的事。 不说远的,就说汉朝。汉代从建国到后来的七王之乱。不到一百年,不到四代帝王,七个刘姓宗室诸侯王便公然打着“清君侧”,想要谋反。 同姓的亲人尚是如此,这大秦和百越就更不用说了。 他相信不到五十年,百越一定会发生叛乱。到时候,他不就白干了吗。 所以说,这轻飘飘的药方,并不实在。 他陈凡要直击痛处,打动百越人的心,从源头上拿下百越。让百越人打心底里认同大秦,认同自己的大秦人。 “这地不地的我们以后再说,”陈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着道,“你想不想见见大秦的君主——嬴政。” “大秦君主嬴政?我见他干嘛?” 玉瑶摇摇头,一脸不情愿。她听说,大秦那位陛下,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而且脾气暴躁,可怕的嘞。而且,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百越人,去见大秦的君主,心中总有些不自在,她才不要自讨苦吃。 “哟。” 陈凡一脸诧异,作为秦始皇迷,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乐意见嬴政。 不过想想也对,一直以来,百越对大秦的印象那叫一个不好,甚至能说是避如蛇蝎。 “等等,我想见见。” 不等陈凡说些什么,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两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蹲在角落里的刺文一脸不安地举起他的手,一脸尬笑道:“我想见见。” “哟?” 陈凡眼中满是诧异,这默默无闻的刺文,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嬴政感兴趣的样子。 “你为什么想要见嬴政?” 听到陈凡的问题,刺文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崇拜了嬴政很久了。 虽然说,他一直待在百越,没有亲自到过大秦。但是嬴政统一六国的事迹他早就烂熟于心,他一个默默无闻的二把手,当不了首领,但这并不妨碍他崇拜当首领的人。 “就是想见见大秦的陛下长得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刺文低下头,讪讪道。 不对,你是不是傻啊。 这大秦的君主有什么好见的。 人长的不都是一个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两只耳朵吗。难不成他嬴政还能多一个嘴巴不成。 你要是想知道嬴政长什么,就着胡亥的样子想象一下就得了。反正老子和儿子的样子都是差不多的。 玉瑶在心中怒骂。 “玉瑶,见吧见吧。说不定见了以后,那大秦君主一高兴,直接将药材送给我们呢。” 刺文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接直视满是怒火的玉瑶。 玉瑶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拒绝。 想到要见胡亥的父亲,她周身不得劲。 “这要不还是要我阿哥去见吧。” 玉瑶尬笑,反正都是百越人,而且阿兄还是首领,他的话语权比较大。 “不不不。” 陈凡摇了摇头,拒绝了玉瑶的提议。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而你是这里唯一会医术的百越人,你去谈比较好。”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陈凡还有一个小秘密。 想到正在遭受瘟疫折磨的族人,玉瑶的内心有些动摇。 “去吧去吧。” 看见玉瑶一脸纠结,一旁的刺文赶紧疯狂撺掇。 “寨子里的族人就等着你去救了。” “好,我见。” 看着远处慢慢堆起的柴火,她明白,要是她再纠结下去,那些看着她长大的族人就真的会全部不在了。 “好。这不皆大欢喜了吗。” 陈凡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努力憋笑,维持作为仙尊的高冷气质。但这实在憋不住啊,也不知道胡亥得知这个消息,脸上是什么神情。看这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拖他后腿。 陈凡越想越兴奋,接着拿出通讯器,删掉刚刚他悄咪咪给嬴政发的信息。 “一键删除。” 玉瑶看着陈凡拿出一个小盒子,脸上满是奇怪的笑容,心里只感觉瘆得慌。 陈凡丝毫没有在意玉瑶的看法,他打开通讯器的视频模式。 第62章 震惊 大秦,咸阳。 咸阳宫内,嬴政正认真批阅奏折。 【陛下,长沙郡正在闹水灾,需要五千石粮食补助。】 “准。朕可怜的子民。”(摇摇头) 【陛下,臣举报郎中令经常不作为,上朝常常摸鱼。】 “这……摸鱼乃人之常情,只要不过分,一切都好说。”(李斯爱打小报告,先记上一笔。郎中令上朝摸鱼也记上一笔。) 【陛下,臣家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您看喜欢吗,臣送几只进宫。】 “什么母猫小猫的,乱七八糟的。朕的皇宫养这么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皱眉) 就在嬴政专心批阅奏章时,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 “别看我是一只羊……” 这首活泼开朗又积极向上的歌曲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他拿起书桌旁的通讯器,手指轻轻一摁,陈凡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想到之前陈凡发过来的话,嬴政抿起嘴巴,一脸严肃。 “陛下,你能看见吗?” 陈凡看到嬴政面无表情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他拉过旁边的玉瑶,笑眯眯地开口道:“陛下,这就是首领的妹妹,玉瑶。” “见过陛下。” 玉瑶踉踉跄跄的给嬴政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秦礼。 嬴政看着屏幕对面的玉瑶。 嗯,眉眼精致,有礼貌,一身正气,不错不错。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胡亥这小子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他。 罢了,这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他只是个想征服世界的事业狂。 在嬴政观察玉瑶的同时,玉瑶也在看着嬴政。 嗯,霸气侧漏,带着些和蔼可亲,也不像族人说的那样恐怖。看来,以前是她对大秦的偏见太深了。 周围一片寂静,两人在大眼瞪小眼。 这时,刺文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大脸直接凑到屏幕前。 “陛下,你好——” 嬴政一惊,差点扔掉手上的通讯器。 “你是何人?” “我就是一个崇拜……” 没等刺文说完,陈凡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陛下,今日的主角是她。”陈凡指了指玉瑶,开口提醒到。 “对对对。” 嬴政恍然大悟,注意力回到玉瑶身上。 玉瑶心中满是疑问,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不等她细想,嬴政的声音便从屏幕中传来。 “朕听说你们百越有瘟疫了?” “回陛下,是的。” 玉瑶学着秦人的口吻,有些别扭地回答道。 “民女想求陛下卖些药材给我们。百越的族人真的很需要这些救命药。” 玉瑶瞄了一眼嬴政的神色,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着急。 “陛下,您在听吗?”玉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哦,在,”嬴政微微点头,“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朕不但可以给你们药材,还能派太医过去照顾病人。” 染上瘟疫的百越人有一千多个,只靠玉瑶和译吁宋这帮人照顾,是肯定不现实的。 当然,嬴政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帮助百越。 派太医过去百越照顾生病的百越人,一方面,是可以给他们提供良好的医疗资源。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太医在“不经意间”透露一下大秦有多么繁华,透露一下大秦的君主有多么好。 在这一来一往间,百越的瘟疫能够治好,他大秦的名声也能打出去。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赢”吗。 嬴政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听完嬴政的话,玉瑶有些吃惊。 这大秦的陛下居然这么好? 寨子里感染瘟疫的族人众多,要是大秦能派御医过来照看,她和阿哥的负担确实会少很多。 一旁的刺文轻轻扯了扯陈凡的袖子 “别动。” 陈凡瞪了他一眼,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 刺文不死心,又扯了扯陈凡的袖子,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陈凡怒瞪他一眼,将通讯器放到玉瑶手上,转过身看着刺文,厉声喝道: “你小子最好有事!” “嘿嘿,有事,当然有事。” 刺文讪讪一笑,接着道:“仙尊,御医大概就是百越所说的巫医吧。” “嗯。” 陈凡点点头,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刺文。 看见陈凡眼中只有嘲笑,没有怒气,刺文终于放下心,接着问:“仙尊,刚刚我好像听到陛下说要派御医来百越。那大秦是有很多御医吗?” “很多倒是算不上,但确实不少。” 陈凡低头估算了一下。 “三四五,嗯……咸阳大概也就五十个吧。” “什么,五十?” 听完陈凡的话,刺文愣在原地。 五十个御医!整个百越加起来都没有五十个巫医。 这能治多少病啊。 巫医是个稀罕,但是无比重要的职业。 在百越,除了首领,最受尊敬的职业就是巫医。甚至,有些寨子的巫医地位比首领还高。 毕竟,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 但是,在百越也不是每个寨子都有巫医。有巫医的寨子,人走出去多能多一分硬气。 这不,刺文听到一个小小的大秦皇宫,便有这么多能看病的巫医,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别太激动。这些御医有些是特招进来教书的。” “教书?”刺文更加疑惑了,教书是什么东西。 “就是传授医学知识。” 见刺文一脸茫然,陈凡耐心的给他讲解。 “在大秦,我们设有医学班。专门找一些知识渊博,医术高超,品德高尚的大夫过来传授医学知识。” 当然,秦朝的中医没有后世发展得这么好。医学班的中医教材,很多都是陈凡在系统商城兑换的。 “这么好,一定要很多钱吧。” 刺文满眼羡慕。 在百越,巫医们都将自己的技艺藏得严严实实的,只传授给自己的继承人。旁人别说学了,就连他们写的方子都看不懂。这番对比之下,刺文越发悲伤。 “不用钱,免费的。你想学,直接去报名就成。”陈凡继续说道。 “什么?” 刺文更加震惊了,大秦不但有医学班,而且还免费传授医学知识。 第63章 生活中的苦,也总爱流向肯吃苦的人 陈凡的话让刺文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一切都是那么梦幻,一切都是那么不切实际。 百越气候恶劣,瘴气遍布,常常有人生病。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只能靠意志力熬过去,就连他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也不例外。 要是,百越也能像大秦一样,有这么多巫医,那以后族人生病就能找到治病的方子,不用一味扛着了。 刺文越想越羡慕,越想越激动。 虽然说他对译吁宋这小子是有些不满,但是在关于族人的大事上,他还是能分清是非的。 陈凡看着刺文不断变换的脸色,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奸诈。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刺文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怎么说,他也是这里的二把手,手中多少有些实权。 而且,刺文年纪也不小,都是能当叔的人了。跟寨子里的人感情也深,在寨子里的威望不一定比译吁宋小。 有他的宣传,大秦的御医进驻百越也会容易些。 就在陈凡想着怎么诱惑刺文一把时,刺文自己送上门来。只是,这送上门来的工具人难免有些不得劲。 这不,刺文一个兴奋,头脑发昏,直接傻乎乎地说道: “仙尊,您刚说大秦的御医愿意免费教学子看病。那叫他们顺便教几个百越人呗。” 刺文想得倒是挺美的。既然他们都愿意免费教了,那教谁不是教,多教几个百越学子应当不是问题。 陈凡:……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这话他打得他猝不及防。 刺文这是想大秦御医过来免费支教? “你想得美。” 陈凡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拿着通讯器的玉瑶,发现她正和嬴政聊得起劲。 “仙尊,您先别看她,看看我呗。” 刺文见陈凡的眼神离开了他,赶紧拽着陈凡的袖子,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看你干嘛?” 陈凡一脸嫌弃,这小子比胡亥还不上道。 天下哪有白嫖的午餐。 “仙尊,我这不就是问问吗。您老人家别生气。” 刺文跑去给陈凡倒了杯水,又笑嘻嘻地跑回来。 “来,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陈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刺文,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吗,刺文,我这个仙尊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什么人什么事我没见过。但是像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刺文一脸懵逼,“第一回见?” 他满脸不解,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难不成他长得特别帅? 难不成他的人格魅力特别好? 难不成…… 就在刺文胡思乱想时,陈凡冷冰冰地说出一句:“我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刺文的心碎了。 不是,他怎么就厚颜无耻了。 他这是说错什么话了。 刺文细细回忆刚刚他说出的话。 那叫他们顺便教几个百越人呗…… 顺便教几个百越人呗,顺便!对,一定是这里有问题。 应当他的要求太过分了。 虽然说大秦那班御医愿意免费教人,但也不是是个人都愿意教啊。说不定他们只愿意教秦人,不愿意教百越人。 他刚刚一定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想到这,刺文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陈凡骂他厚颜无耻了。 毕竟自家的东西,定是要好好藏着掖着的。 刺文虽心有不甘,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懂了。” 但是,见过光的人,又怎么能够忍受黑暗。 此时,刺文已经开始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大秦的御医搞到手。 你懂了?你真的懂了? 陈凡怀疑刺文在不懂装懂。 “我真的懂了。” 刺文肯定地点点头,微微斟酌了一下,接着说: “您的意思不就是,那群御医不愿意教百越人吗。” “我懂的我懂的。”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 “我刺文是讲道理的,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刺文跟陈凡打哈哈,似乎真的不在意大秦的御医。 刺文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让陈凡有些吃惊。 这刺文刚刚还一脸向往的模样。怎么现在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了。 陈凡被刺文的态度搞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他想再多给刺文讲些大秦的好东西时,译吁宋带着众人回来了。 “仙尊,柴火已经搬到寨子后方了。” “可以给族人举行葬礼了。” 寨子后面是片荒地,平时没什么人去。在那里举行火葬,正合适不过了。 “嗯。” 此时,玉瑶和嬴政也聊得差不多了。她挂断通讯器,走到译吁宋身边。 “阿妹,你在这烧水,我先和他们将死去的人都搬到寨子后面。”译吁宋看着神情有些怪异的玉瑶,轻声吩咐道。 “好。” 不一会,“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到玉瑶耳中。 她拿出刚刚译吁宋给她的药丸,将其倒入水中。 几颗药丸,溶在水中,不见一丝痕迹。 她和胡亥将水分到竹筒中,准备给每家每户都送一罐过去。 寨子甚大,一人走不下。 但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一会,瓦罐里的水就见底了。 “我不喝。” 破屋内,一片死气沉沉。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她干瘪的面容,浑浊的双眼,还有那跟树枝似的手指,无处不展示着瘟疫对人体的摧残。 玉瑶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妇人喝下药水。 “我不喝。” 妇人摇了摇头,她已经心存死志。不愿意再折腾了。她疼得嗓子跟吞了银针一样,每讲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酷刑。要不是看着玉瑶是为她好的份上,她才不会搭理她。 “方姐,喝了药才会好啊。” 玉瑶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灰白的妇人,眼眶中盛满了泪水。 一个月前,这个面如老妪的中年妇人,刚刚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但是两场灾难,压垮了她的脊梁。 洪水冲走了她的孩子,瘟疫带走了她的丈夫。现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守着这破屋,等着死亡的来临。 绳专挑细出断,生活中的苦,也总爱流向肯吃苦的人。 第64章 劝说 “瑶瑶,别劝我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丈夫死了,孩子死了,全家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活。” 方姐沙哑的嗓音透过空气,刺激着玉瑶的耳膜。 一心寻死的人,怎么也拉不回来。 “咳咳咳……” 方姐越说越激动,咳得更加厉害了。 玉瑶看着方姐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再这样咳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方姐,您不要激动,当心身体。” 玉瑶赶紧拍了拍她的背,眼神中满是担忧。 方姐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就在玉瑶想着怎么劝她的时候,胡亥从外面走了进来。 “喂完了吗?” 屋内流动着一阵诡异的氛围,但是这个大大咧咧的大秦公子并没有感受到。 “怎么,还没喂完吗?他们都快把尸体搬完了。” 胡亥又问了一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平常玉瑶做事没这么慢啊,怎么今天这么磨磨蹭蹭的。 玉瑶起身走到胡亥身边,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低声道:“方姐她不肯喝。” “不肯喝?” 胡亥皱了皱眉头,跟看智障一样看着方姐,低声询问道:“她干嘛不肯喝?” 玉瑶将胡亥拉到门外,小声讲述方姐的悲惨人生。 听完玉瑶的话,胡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是不是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要死要活了。 死了就真的这么舒服吗? 死了就能摆脱一切吗? 大秦缺人干活缺得要死,现在居然还有人自愿找死? 不能忍不能忍。 这事谁都不能忍。 胡亥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屋内。 “哎,你干嘛!不要激动!” 玉瑶见胡亥一副想打人的样子,心中一颤,赶紧跟了上去。 胡亥进到屋内,看着床上躺在的方姐,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人,干嘛总是想着死呢。 听见胡亥的脚步声,方姐微微睁开眼睛,瞥了胡亥一眼,接着又闭上了。 你! 胡亥从来没有见过敢这么无视他的人。果然,在生死面前,什么地位不地位的,都是浮云。 “方姐是吧,”胡亥瞅了一眼方姐,接着道,“人生路漫漫,干嘛要死要活的。”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没有见过的景色,为什么要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惜命的胡亥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方姐的想法。 “你不懂。” 方姐耷拉着眼皮,缓缓说道。 “我怎么不懂?我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 “不是,你不懂我对我丈夫孩子的爱。” 方姐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你没见过我儿子吧。” “刚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小小一只。我把捧在手上,都要轻轻的,生怕弄疼他。” “我抱着他,他真的好乖。晚上的时候,他不哭也不闹,就睡在我旁边。” 说到自己儿子,方姐浑浊的双眼有了一丝亮光。 “但是。” 话音一转,方姐眼中的亮光又黯淡下去。 “但是,他被洪水冲走了。他那么小,就装在那木盆子里头,直接被水冲走了。” 说到这,方姐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那你死了又能怎么样。你死了,你丈夫孩子就能能复活了吗?” “你死了就能见到你丈夫孩子了?” “你这要死要活的,你自己倒是轻松。你不想想你的家人?” “你不想想你的父母?你父母把你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要你在这寻死的吗?” “而且你儿子只是被水冲走了,你又没亲眼看见他死了。” 胡亥一生气起来,谁也拦不住,哔哔叭叭一顿输出。 玉瑶轻轻扯了扯胡亥的袖子,示意他小点声,不要再刺激到方姐了。 “别拉我,”胡亥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继续输出:“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下去以后,你丈夫孩子都认不出你。” 方姐被胡亥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张了张嘴,嘟囔道:“洪水这么大,我儿子不可能还活着。至于我爹娘,我爹娘早死了,我全家人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 “你现在两腿一蹬,自己倒是轻松了。” “但是,你对得起辛辛苦苦熬药给你的玉瑶吗?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上山捡柴火的我吗?” 胡亥将玉瑶拉到方姐床前,接着说: “你知不知道山上的柴有多难砍?” “你知不知道山上的蚊子有多大只?” “还有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对得起你身体里的细胞吗?你知不知道你体内有几亿个细胞都在为你而活。” “不过,我估计你也不知道细胞是什么。” 说到这,胡亥停下来。 见胡亥不说了,躺在床上的方姐睁开双眼。她看着胡亥,眼中仿佛在说:你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虽然,她真的不知道细胞是什么。但是她现在这副样子,也没兴趣知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神仙的朋友。” 见方姐还有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胡亥没辙了,直接搬出陈凡开始忽悠。 “神仙?你哄三岁小孩呢。” 方姐扫了胡亥一眼,鄙夷道。 她只是想死而已,但是她不是傻子,好吗? “是真的。” 不等胡亥反驳方姐的话,一旁的玉瑶便一脸肯定地点点头。她拉着方姐枯瘦的手,开口道:“方姐,是真的。这个药就是那位神仙给的。” “真的?” 方姐的充满绝望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能不能救活我丈夫,他能不能帮我救活我儿子。” 方姐紧紧拽住玉瑶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划过一道希望。 方姐的劲太大了,玉瑶纤细的手腕被她抓出几道红痕。 “你做梦。” 胡亥看见玉瑶的手被抓得有些发红,心中一颤,赶紧上前拉开方姐的手,毒舌道: “你这副鬼样子,谁乐意帮你。” “况且人死不能复生。” “不过,你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儿子,也许能够找找看。” 第65章 你低头,我告诉你个秘密。 “孩子——” 听到胡亥的话,方姐浑浊的眼眸满是欣喜。 “高兴了吧?快把药喝了。” 胡亥小心翼翼地扶起方姐,拿起床边的竹筒,然后慢慢喂她喝下。 喝完药水的方姐脑袋有些发昏,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走。” 见方姐睡了过去,胡亥拉着玉瑶轻轻走出屋子。 屋外。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色阴沉沉的。半空中升起一轮明月,月色柔和,温柔的月光洒满了百越。 就着月色,远处几个百越汉子还在从各个屋子里搬出尸体。 一具具躺着的死尸,散发着些许腐烂的尸臭味。 在尸体周围,还不时围绕着几只飞虫。 这群普普通通的百越老百姓,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草席一裹,如烟灰一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活着真好。”胡亥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嗯。” 玉瑶带有些许哽咽的声音响起。她赞同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悲伤的泪水。 听到玉瑶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胡亥疑惑地回头。 “你又哭了?” 见玉瑶眼角有些发红,他有些不知所措,从袖子中翻出一条泛黄的帕子,尴尬地递过去。 “擦擦。” 胡亥脸色有些不自在,两耳有些微微发红。 玉瑶接过帕子道了声谢。 “其实你也不用难过。” 胡亥丝毫不在意形象,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在门槛上,轻声安慰着玉瑶。 “你看到那天上的星星了吗?” 胡亥指着黑夜中几颗微微发亮的星星,笑嘻嘻的问道。 玉瑶顺着胡亥的手,看到他所指的方向。黑夜里,几颗星星挂在山顶上。没有月光这么亮,但是也很耀眼。 “看见了,这星星怎么了?” 玉瑶漂亮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她也学着胡亥的样子,坐在门槛上。 “我娘说,天上的星星就是死去的人在天上看着你。” “你看那颗最大的,像不像你阿爷。” “还有边上的那几颗,像不像你们寨子里死去的族人。” 胡亥一边指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在玉瑶耳边念念叨叨。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在宫里养过一只小兔子。后来,那只小兔子被掉进水里淹死了。他难受了几天几夜。 胡亥的母妃实在看不过去,就编了个美好的谎言,总算将他哄好。 那时的他,还算比较好哄,亲娘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个谎言在他心中驻扎了好几年。 后来慢慢长大,也就明白了,这天上的星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本来,他是想将这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带进棺材的。但如今这傻丫头哭得那么伤心,他也只好拿出糗事,勉强安慰她一番。 看见胡亥一脸认真的模样,玉瑶嘴角一抿,抱着胡亥嚎啕大哭起来。 不得不说,胡亥的话确实安慰到她了。 她从小就跟着阿爷一起生活,阿爷叫她识字,教她认草药,教她怎么做人,却唯独没有教她怎么面对死亡。 在大秦的时候,出于警惕,她没有过度暴露自己的情绪。 一路上,洪灾、死亡、瘟疫、家破人亡。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在一个月内承受了那么多打击,说没事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内心深处压抑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如今回到百越,回到自己的地盘,再加上听到胡亥这番话,那些压抑的情绪究竟是排山倒海般涌现出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的情绪从压抑到崩溃,心中那根弦,终究是断了。 在玉瑶一把抱住他的时候,胡亥身子猛然一僵,迅速举起双手,一动也不敢动。他愣在原地,耐心地听着玉瑶的哭诉。 “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也好受些。” 玉瑶抱着他,狠狠地宣泄悲痛的情绪。 许久,胡亥感到手举得有些发麻。 见玉瑶还在抱着自己,他轻轻放下高举的双手,试探地摸了一下玉瑶的头发。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阿爷在上面看到你这副模样,不得伤心死。” “还有你这哭得真丑。” “哭成这副丑样子,谁还敢娶你。” 胡亥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他扒开玉瑶,看见她红肿的双眼,笑着打趣道。 天色有些阴沉,在微弱的月光下,玉瑶顶着一双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显得有些许诡异,确实有些难看。 “滚。” 听到胡亥的话,玉瑶的眼泪收得干干净净。 哪个女孩子乐意听到别人说她丑。尤其还是从小被族人夸到大的玉瑶。 说她什么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说她长得丑。 这一瞬间,玉瑶心中的温情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胡亥,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她不想再见到眼前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胡亥了。 玉瑶一把推开胡亥,“刷”地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肿的眼睛满是怒气。她咬牙切齿,恨恨道:“小心你一辈子找不着媳妇。” 冷不丁地摔了个屁股蹲的胡亥缓缓站起来,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 “你怎么了?” 胡亥满是不解,他这是实话实说,怎么又得罪他了。 “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 “你自己想想怎么了!” 玉瑶狠狠瞪了胡亥一眼,头也不回,直接往寨子后面的荒地走去。 看见走远了的玉瑶,胡亥顿时慌了神儿,赶紧屁颠屁颠的追上去。 “哎,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你用你头上的榆木脑袋好好想。” 玉瑶的声音中还带着怒气。 “我不就是说你哭得丑吗,不用这么小气吧。” 胡亥还在后面念念叨叨。 听到胡亥毫不在意的语气,她猛地停下来,接着转过身举起右手,想狠狠拍一下胡亥的榆木脑袋,却悲催地发现——自己不够高。 “哟,小矮子还想打我啊。” 见到玉瑶举起的右手,胡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想干什么。 胡亥贱兮兮的话语将玉瑶气得半死。 但是在身高差距面前,她确实不能做什么。 抬头看着乐呵呵的胡亥,玉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向胡亥招了招手,开口道:“你低头,我告诉你个秘密。” 第66章 焚烧 胡亥一看玉瑶这副“奸诈”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是,他还是好脾气的低下头。 “来来来,说说你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不知道了。” 胡亥将耳朵凑到玉瑶面前,等着她会说些什么。 “我跟你说啊,在我心里,你是个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胡亥的面孔有些呆滞,眼中满是怀疑。但心中的小人还是忍不住膨胀起来。 这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这臭丫头居然会夸他。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啊,这些都是假的……” 就在胡亥被夸得飘飘欲仙的时候,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现在的你就是个——大傻子!” 胡亥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可惜慢了一步。 玉瑶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接着直接往荒地飞奔而去。 “嘶——” “你这臭丫头,说打就打,下手还这么狠。” “以后谁敢娶你。” 胡亥揉了揉被打疼的脑袋,大声怒骂道。 “有没有人娶我,你也管不着——” 远处的玉瑶对着胡亥做了个鬼脸,将他气得半死。 “臭丫头,你等着——” ………… 半夜,众人终于将死去的人全部都抬到了寨子后面的荒地上。 半个足球场大的荒地上,堆满了尸体与柴火。 寂夜无云,星朗月明。 译吁宋领着刺文几人,往柴火上倒着陈凡给的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中,让人越发喘不过气来。 “臭丫头,你还好吧?” 虽然玉瑶这丫头有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但是,他还是可以勉勉强强原谅她的。 “我没事。” 玉瑶扒拉开胡亥的手,一脸倔强。 “得了得了,看你这鬼样子,等会又要哭出来了。” “小爷我借我的肩膀让你靠靠。” 胡亥扒拉过玉瑶的脑袋。 “是你要我靠的,不是我主动问你的。” 玉瑶推开胡亥的肩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胡亥讹她一样。 “行了行了,是小爷我主动的,可以了吧。” 胡亥像敷衍小孩一样敷衍玉瑶。 “哼,这还差不多。” 玉瑶调整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靠在胡亥的肩膀上。 玉瑶的体温隔着衣裳传到胡亥的肩上,他的耳朵又开始泛红,就连脸上也泛着可疑的红晕。 站在两人旁边的陈凡,此时那叫一个憋屈。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在场的单身狗!!! 幸好,译吁宋他们的效率还是非常快的。 没等陈凡吃完狗粮,这满满的几桶汽油便浇完了。 “仙尊,可以了。” “嗯。” 陈凡矜持地点点头,走到柴堆前,点了一把火。 “哄——” 火折子刚刚落地,大火迅速蔓延。 柴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柴堆里的尸体,在慢慢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着天空,照亮了整个夜晚。 众人站在外围,看着昔日的族人慢慢烧成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寨子里,感染瘟疫的族人,透过窗子看着外头的耀眼的火光,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方。 一晚上,火光通明。 就连另外一个山头的人都能看见焚烧的火焰。 清晨,火焰终于慢慢停熄。 刺文领着几人收拾地上的遗骸。 而译吁宋和玉瑶则在屋内,商量着什么。 “阿哥,仙尊给的方子我看过了。需要的药材很多,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凑齐。”玉瑶开口说道。 “除了这个方子,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译吁宋眉头紧皱,颇为心烦。 陈凡给他们方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去问他拿药材。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玉瑶抬头看了眼译吁宋,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办法?” 译吁宋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赶紧追问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那我说了。” “大秦的陛下愿意赠予我们药材。” “还愿意派五十个巫医过来帮助百越治瘟疫。” 说到这,玉瑶停了下来,偷偷看了眼译吁宋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生气,才放心说下去。 “而且他们也没有明确向我们要些什么。” “我觉得挺好的。” “阿哥,你同意吗?” 玉瑶轻声问道。 天下真的会掉馅饼? 译吁宋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 “大秦的那位陛下真的没有跟我们要些什么?” 译吁宋有些不信,再次追问道。 “没有,”玉瑶摇了摇头,接着道,“虽然他现在没有明确说要什么,但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必……” 想必,就算嬴政想要整个百越,他们都得双手奉上。 谁叫他们要钱没钱,要药材没药材,现在还一群人染上了瘟疫。 现在他们的处境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处于被动。 就算嬴政不开口,他们也得表示表示。 “阿哥,现在寨子里有一千多人,单凭我们几个,肯定是照顾不过来的。” 见译吁宋有些犹豫,玉瑶赶紧趁热打铁,接着劝说。 “反正现在大秦也没有跟我们要些什么,那我们为何不接受他们的好意呢。” “可是,寨子里的人对大秦人的印象……” 译吁宋还是有些犹豫。 他作为首领,定是要考虑周全些。 虽然说他对秦人没有意见,但是,寨子里的其他族人不是这样想的啊。 看阿婆就知道,百越人对秦人的印象是真的不好。 这种印象甚至深入骨髓,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 就算大秦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族人也不一定愿意接受。 “我在大秦的那几天见过大秦人的生活。” “他们真的跟我们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从小生活在寨子里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译吁宋的担忧。 “大秦的人都可好了。” “阿哥你信我一次。”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大秦,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玉瑶抓住译吁宋的手,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坚毅。 第67章 同意 听到玉瑶信誓旦旦的保证,译吁宋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扬起眉头,点点头,开口道:“好,阿哥信你。” 瘟疫仍然潜伏在百越人的体内。 如今的百越就像一艘在大海里漂泊的大船。 风雨飘摇,流离转徙,时时刻刻都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如今,他们已经走上绝路,要是大秦真的能够拉他们一把,就算把整个百越送给他又如何。 “那我先把仙尊他们喊进来。” 见译吁宋松口,玉瑶站起来走出屋子。 屋外,陈凡和胡亥两人倚靠在大树底下,静静看着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 “仙尊,胡亥。我阿哥有事想和你们谈。” 胡亥一抬头,看见背着手的玉瑶。 她背后的山头上,朝霞渐渐燃起,一束阳光照在她的发丝间。 “臭丫头,你哥找我啊?” 胡亥扬起一抹笑容,贱兮兮地说道。 “不找你,你只是顺带的。” 玉瑶看不惯胡亥得瑟的模样,毫不留情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啧啧啧……” “你的心怎么冷得跟石头一样。” “行了,啧什么啧,”陈凡站起身,跟拍小狗似的拍了拍胡亥的脑袋,“起来,别让人家看笑话。” 这对冤家。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抛下两人,直接往屋内走去。 “哎,等等我。” 眼见陈凡扔下自己跑掉,胡亥赶紧起身跟上。 走进屋内。 译吁宋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内。看见陈凡进来,他赶紧起身。 “仙尊。” “嗯,”陈凡点点头,开口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大秦给你们送药送人,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接受了大秦的帮助,你们只会过得更好。” 陈凡的语气带着些许诱惑,像个诱骗小孩的怪蜀黍。 “对啊。过了这条村,就没这家店了。” “难得我父皇这么好说话。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冲!” 人家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胡亥就不是个想吃热豆腐的人。急性子的他,根本不等译吁宋回答,就一直在那哔哔叭叭。 “你给我闭嘴!你一直在叽叽喳喳,我阿哥都不用说了。” 玉瑶踮起脚,一把捂住胡亥的嘴。 “哎——”译吁宋想阻止玉瑶的动作,却被陈凡一把按下。 “不着急,先看戏。” 陈凡示意他稍安勿躁,安静看戏。 看着陈凡的态度,刚刚站起身的译吁宋又坐了回去。 “唔——你这臭丫头……” “放开我!” 胡亥在小心翼翼地挣扎着,怕弄伤玉瑶。但是没想到这臭丫头小小一只,力气却这么大。 真是活见鬼了。胡亥在心中怒骂道。 “你给我收声我就放开。” “得得得,我闭嘴行吧,”胡亥哀嚎道,“姑奶奶,你快勒死我了。” 胡亥的脸色憋得有些难看,两只眼睛也翻成了死鱼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见胡亥这副样子,玉瑶赶紧松开双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管住力气。你没事吧?” 玉瑶心虚地瞟了胡亥一眼。 却发现,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什么难看的脸色,什么死鱼眼,什么半死不活,都见鬼去吧! 她!又被骗了! “嘿嘿。风水佬骗你十年八年,我只骗你无数次。” 胡亥得瑟地瞪了玉瑶一眼,接着说道:“仙尊,我看这也没我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胡亥一溜烟的跑了。 “你!” 看到胡亥得瑟又带着鄙夷的眼神,玉瑶气得直跺脚。 “行了,你也出去吧。” 陈凡朝玉瑶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出去找胡亥报仇。 玉瑶看了眼译吁宋,发现他也在点头,便扭头跟着胡亥出去了。 ………… 两人走后。 “仙尊,他们真的没事吗?”译吁宋凑到陈凡面前问道。 现在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他总感觉胡亥和玉瑶之间弥漫这一种奇怪的气氛。但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毕竟,咱们的百越首领母胎单身二十年。 “他们年轻人的事,你不会懂的。”陈凡摇摇头,宽慰道。 “不是,”译吁宋小声辩驳道,“我年纪也不大,我还没娶媳妇呢。我怎么就不是年轻人了。” 陈凡:你这小子的脑回路怎么这么特殊。你没娶媳妇,难道我就娶了? “行了行了。心思都回到正事上来。” “年纪轻轻别这么八卦。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说过吗?” 译吁宋颇为委屈地收回好奇的目光,心思也回到正事上来。 “仙尊,如今百越确实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我们再倔强,伤害的只是我们最亲的族人。” “我们愿意接受大秦的帮助。” “等瘟疫过后,百越一定尽己所能,报答大秦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看向陈凡,向他行了百越最高的礼节,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好!”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眉眼舒展,眼中满是喜色。 靠一条方子就拿下百越,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但是,人总会向往更好的生活。 当这群百越人真正感受到大秦的好,版图之事,一切都水到渠成。 收归百越的三步棋,已经下成了第一步。现在他希望,那群御医拍彩虹屁的能力强一些。 只要嘴厉害,有什么牛是不能吹的。 更何况,如今的大秦,也有资本让他们吹牛。 第68章 御医们到了! 咸阳。 李斯站在高台上,底下黑压压的,一堆御医和一堆准备实习的医学学子排得整整齐齐。 李斯正在给准备前往百越的御医们做战前动员。 啊呸,是出发动员。 “咳咳。” 李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底下的各位——” “在咸阳宫内,你们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御医,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医学学子。” “但是,等到了百越,你们就是担负着大秦使命的战士。” “大秦能不能拿下百越,第一步,靠的就是你们这张嘴。等到了百越,你们要狠狠的、使劲的给他们讲大秦有多么多么好。” “讲讲大秦的造纸术,讲讲大秦的活字印刷术,讲讲大秦的教育,讲讲大秦的粮食……” “在你们这群人里,还有许多年轻的、没有结婚的大好青年,要是在百越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大胆追!” “总之,能不能拿下百越,你们是最关键的一步!” “都懂了吗?” 李斯说完这一大段话,微微低头扫视了一圈。 “懂了!” “没吃饭吗?大点声!” “懂了!懂了!懂了!” 底下的每个官员都在大声吼道。 可怜见的,他们只是一群平平无奇的御医,他们只是一群平平无奇的医学学子。如今却肩负起为大秦打江山的重任。 也是这份压力,让他们更加充满斗志,野心勃勃。 “好!兄弟们!百越的土地,就靠你们了!” 李斯大声吼道。 他们推着一箱箱药材,踏进系统的传送阵中。 随着一声雷鸣,众人消失在李斯眼前。 ………… 百越。 “咳咳咳。” 大阵落下,尘埃飞扬,御医们踏上了百越这块神圣的土地。 “这就是百越之地吗?” 一个圆脸御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树林、流水、瘴气、虫蚁…… 嗯,这跟想象中的百越一模一样。 “仙尊呢?仙尊呢?怎么没人来接我们?” “快戴上驱虫的药包,蚊子咬死我了。” 几个御医拍死几只蚊子,骂骂咧咧道。 “我去我去!” “这百越的蚊子怎么这么大只!” 几个年轻的御医急得直跳脚。 “啧,小年轻就是浮躁。”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御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浮躁,怎么做大事。这群小年轻就应该学学我,冷静沉稳。 “白老白老,快过来看看!” 大树下,一个中年御医招呼着那位两鬓斑白的老御医。 “你这小子,着急什么。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做我们这行的,不能急不能急!” 白御医无奈地看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学生,微微摇头。 “不是,您快过来看。” 中年御医等不及了,直接走到白老面前,将他扶到大树底下。 “你快看,这是什么!” 大树下松散的泥土已经被人为挖开。 泥土里埋着一根黑褐色的何首乌。平平无奇的样子却透露着它不一样的身价。 “这是?” “这是何首乌?” 白御医脸色骤变,紧绷的脸色露出一丝惊讶。在大秦,这种品相这么好的药材可不多见。 他颤颤巍巍地蹲下身,扒开何首乌周围的泥土。接着,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坑里的何首乌,用帕子轻轻擦拭表面的泥土。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些好东西。” 中年御医抬头望着远处山顶,喃喃道。 看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话不是盖的。这百越之地,藏在不少好东西呢。 ………… “啊嚏——” 这边,正领着众人赶路的陈凡打了几个喷嚏。 烦死了,这系统怎么这么不靠谱。 陈凡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在大秦留下了传送阵。 只是没想到,这传送的地点有些偏移,直接将御医们转送进山里头了。 现在他只能独自一人跟着系统提供的破导航来找到他们。 不知走了多久,陈凡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仔细一看,发现一群御医正兴高采烈地挖土。 挖土? 没错,就是在挖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们看着这满是药材的大山,手痒痒的。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以手为铲,直接开干。 这些好东西,可不能给糟蹋了。 陈凡看着他们挖得正高兴,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断他们。 就在陈凡纠结的时候,一位眼尖的老御医发现了他。 “你们看,那是不是仙尊?” 他激动地指着远处模糊的身影,嚷嚷道。 “好像是?” 旁边的伙伴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确定,再看看。 “是啊!就是仙尊!” “就是仙尊!” 随着陈凡在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们总是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这时,正在蹲在地上御医学子也顾不上刨土了。 众人激动地站起来,朝着陈凡挥手。 “仙尊!仙尊!我们在这!” “仙尊!看我看我!” “仙尊——活的仙尊!!!” 几个年轻学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此次来百越的年轻学子中,有不少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是因为陈凡的免费教育政策,他们才能进学堂学医。 如今见到活的陈凡,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本该严肃的场合,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 “诸位辛苦了。” 陈凡走到大伙面前,向他们表示谢意。 这本不该是仙人所为。 但是,这群不畏死亡的御医,值得这番慰问。 “仙尊,我们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挖药材挖得可开心了。” “是啊,这百越的药材真多,多得我都挖不过来。” 一个叫赵福的御医向陈凡展示他脚下的一大筐药材。 “何首乌、板蓝根、金钱草、芦荟、灵芝……” 满满一大筐。 陈凡看着每人脚下都或多或少堆着一堆药材,嘴角狠狠一抽。 了解实情的人知道你们是来帮忙看病的,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你们是来抢劫的。 看着陈凡震惊的眼神,赵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开口道:“仙尊,我们第一次见着这么多宝贝,心中一时激动,便多挖了些。” 听着赵福的解释,陈凡缓缓收起震惊的眼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没事没事,反正大秦也给了百越这么多东西。这一点点药材没什么的。 但是,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真的很丢大秦人的脸!他看见倒是没什么,要是被百越人见着了,他的第一步棋就要扑街了。 这群人究竟靠不靠谱啊! 陈凡在心中怒吼。 “好了,”陈凡缓了一会,开口道,“各位带上从大秦带来的药材,我们回去寨子里。” 陈凡双手一挥,风云变幻。一瞬间,众人便站在寨子的大门前。 译吁宋早在此等候多时。 一看见凭空出现的众人,眼中满是喜色。 他欣喜地迎上去。 “仙尊,诸位大人。” 译吁宋对陈凡身后的御医们行了个百越的礼节,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 第69章 病情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 站在前头的白御医拉起译吁宋,乐呵呵地打量着他。 不错,这小子壮实。 白御医身后,站着五十多位御医和学子。 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服饰,肩上背着一个木制的药箱,手中还抱着各种千奇百怪的药材。 他们的年纪从十五岁到六十多岁。 有白发苍苍的老御医,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老油条,还有不少刚刚学习几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实习弟子们。 “辛苦各位了。” 译吁宋努力忽略他们竹筐里各种各样的药材,笑着跟大伙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 白御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接着道:“快带我们去看看感染瘟疫的病人。” 译吁宋带着大伙进到寨子里。 “每一间屋子里,都住了几个感染瘟疫的族人。少的有一个,多的有好几个。” 译吁宋指着寨子里连成一片的房子,轻声道。 “我们已经将每家每户的感染人数和他们的病情都统计出来了,请您过目。” 译吁宋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白御医。 本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的字迹。 白御医接过本子,仔细查看每一位病人的情况。 【祁虎:轻症。发热伴随咳嗽。】 【武七:重症。发热、吐血。】 …… 一眼扫下来,白御医发现寨子里的人显现的症状大都是发热咳嗽。 他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这病不难治,只有按照陈凡的方子,定时喝药就行。 但是麻烦的是,这药甚是难熬。 不仅需要严格把握火候,还要把握好时间。 一个不小心,一锅药就很可能废掉了。 看来,他们最近有得忙咯。 “小伙子,你不用担心哈。” 白御医笑着拍了拍译吁宋的肩膀,宽慰道: “我们已经按照仙尊的方子,运来了足够的药材。” “保证你们寨子里的人都平平安安度过这场瘟疫。”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白御医信誓旦旦的话让译吁宋安心不少。 “那我译吁宋替百越的族人谢过大秦,谢过各位恩人了。” “放心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的。” 想当初在大秦的时候,什么难搞的病症没见过,什么难搞的病人没见过。 如今有明确的方子,又有足够的药材,这点小事分分钟搞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向百越宣传大秦的强盛,怎么让百越人爱上大秦,认同大秦。 白御医突感自己肩上的担子越发沉重。 这大秦开拓疆土,没了我可不行啊。 白御医缓缓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是真的厉害。但这同时,又感觉自己有点悲惨。干两份活,却只能拿一份俸禄。 他无奈地摇摇头。传说中的工具人,说的就是他吧。 “白老,您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见白御医有些心不在焉,译吁宋轻声问道。 “噢,没事没事。” 译吁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白御医的思绪。 他看了看四周,脑海里闪过一个问题。 “我就是在想,我们今晚住哪里。” “还有,这里哪里有晾晒场?老夫想整理一下竹筐里的药材。” “不得不说,你们百越的宝贝真是多。这么多好东西,都藏在山上没人挖。” 白御医低下头,捣鼓着竹筐里的药材,小声嘀咕道。 “大家的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译吁宋给站在一旁的玉瑶使了个眼神,接着道:“阿妹,你先带众位大人去房间休息。” “是。” “大人们随我来。” 玉瑶带着众人往寨子里头走去。 一路上,御医们好奇地大量这寨子里奇特的风光。 “玉瑶姑娘,你们百越的房屋真奇特。” “在我们大秦,都是茅草屋,很少有竹子建的房子。” 百越降水众多,房屋的用材和外形与大秦天差地别。 “我们这跟大秦不同。在我们山里头,竹子随处可见。我们的房屋大都是用竹子建的。这样比较方便省功夫。” 玉瑶笑着跟他们解释。 “对了,不知道玉瑶姑娘去过大秦没有?” “秦地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机会,你一定要去看看。” 一个机灵的御医见缝插针,给大秦做宣传。 “是啊。我们那好吃的东西也有很多。” “什么烤红薯、糖葫芦、糖人的,很多你们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另外一个学子也想起这次来百越的主要任务,赶紧接上。 “对啊。玉瑶姑娘,俺跟你说。大秦除了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看的衣裳,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姑娘绝对喜欢。” 听说最近农业部搞出了什么特种蚕丝。 用那些蚕丝做出来的衣服又清爽又好看。 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玉瑶姑娘,你一定要去大秦看看。保证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这群御医根本不像御医,反而更像搞传销的。 听着他们热情的邀请,玉瑶感觉受宠若惊。 但也只能尴尬地回应道:“好的,好的。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她回到百越,就没想着去大秦了。 “什么有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等这里的瘟疫治好了,带上你大哥一起去大秦好好玩玩。” “对啊。来我家。我叫我娘给你们做大秦的小吃。” “不不不,来俺家。俺媳妇做衣裳可好看了。倒时候俺叫她给你做一套。” 这群御医都快忘掉他们的职业了。 现在的他们,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把玉瑶两兄妹拐到大秦。 社恐人玉瑶只能尴尬地陪笑着。 没想到,大秦人居然这么热情。 她要承受不住了。 救命! 怎么这条路这么远啊!!! 玉瑶在心中怒吼。 但同时,她也在心中庆幸。 还有是一群男御医。 要是是一群大娘来了,这不直接把她抓到大秦!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玉瑶狠狠一晃,将脑子里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到时候我一定去。” “到时候我一定去。” 一路上,玉瑶都在重复着这几句话。 这群御医真的太热情了! 太可怕了! 下回见到他们,一定要绕得远远的。 玉瑶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远离御医,报平安。 要是御医们知道玉瑶心中的想法,心中定是十分委屈。 他们也不想一直拉着她去大秦,但是为了陛下的疆土,他们话痨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为了大秦,为了陛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陛下的赏赐!他们一定要征服百越,为大秦开辟疆土! 第70章 何首乌 就在玉瑶想着要不要叫他们闭嘴时,远处整齐的临时房屋如救星般,出现在玉瑶眼前。 “到了到了。” 玉瑶激动地指着眼前的房屋。 太好了,终于可以摆脱这群话痨了。 玉瑶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面向诸位大秦御医,开口道: “这就是各位大人在百越的住宿。” “里面已经备好了被褥,大人们可以直接休息的。” “各位大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叫我。” “现在,我先走了。” 玉瑶转身,就想离开。 这群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就是想问问,这里还有晾晒药材的晾晒场吗?” “刚刚我们挖了不少药材,得赶紧将它们处理好。不然等发霉了,就浪费掉了。” 李勤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当时没想到药材还要地方处理,直接上手挖。 现在,这不尴尬死了。 挖别人的药材,还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处理。 哎,不过就算想到了,他们还是会手痒的, “晾晒药材的地方没有了。不过从这里往前走,走到尽头,有一处空地是用来晾晒谷物的。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晒药材。” “晾晒粮食的地方?” 应该差不多吧,他没自家老师这么高要求。 他手上的药材,是个地方都能晒。 李勤点点头,开口道谢:“多谢玉瑶姑娘了。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吧。有空记得要去大秦看看。” “好。要是各位大人没什么事了。玉瑶先走了。” 见李勤点头后,玉瑶脚底抹油,飞快逃窜。 呜呜呜,太好了,终于逃出话痨窝了。 ………… 此时,被李勤嫌弃多事的白御医还在跟译吁宋唠嗑。 噢不,是了解情况。 “好了好了。这里的情况,老夫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只要他们按时吃药,一定可以痊愈的。” “倒是你,这么健硕的一个帅小伙,你这脸上这么黄黄的。还长了这么多痘痘。” “不会是湿热吧?这里的气候,有湿热也不出奇。”白御医低喃道。 “让老夫帮你把把脉。” 白御医一把抓过译吁宋的手。别看白御医年纪很大的样子,但是他的力气可不小。 译吁宋想推脱,结果被白御医死死摁住。 这点小事哪里要看的!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点痘痘算什么! 这都要看,这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译吁宋看到站在一旁傻笑的刺文,眼神化为利剑,狠狠刀过去。 “小伙子,老夫把脉的时候,你别乱看啊。” 白御医无奈地摇摇头,像看小孩子一样责怪他。 片刻之后,白御医松开了摁住译吁宋的手。 “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译吁宋看着白御医严肃的神情,不情不愿地伸出舌头。 “舌苔黄、舌质红、舌体胖大。” “嗯,你这情况确实是湿热。” “不过多喝点凉茶就没事了。” “等会老夫给你抓点金银花什么的,你拿回去煲。保证你脸上的痘痘都不见咯。” 白御医像安慰小孩一样,拍了拍译吁宋的头。 “好了,老夫要去晾晒场处理我的宝贝药材了。” “那个大叔,你方便带我去吗?” 白御医看向站在树下打酱油的刺文,满脸期待。 “扑哧——” 译吁宋一下没忍着,直接笑出声。 “大叔?” 这白御医真够绝的。 刺文的脸色跟吃了那啥一样难看。 这老头,他好意思吗? 你这比我大几轮了,怎么好意思叫我大叔? 但是,看在他是大秦派来的老御医,刺文只能将怒气咽下,狠狠挤出几个字: “方——便——” “方便就行,我们走吧。” 白御医小心翼翼地背上竹筐,直接往译吁宋所指的方向走去。 跟在白御医身后的刺文一直气鼓鼓地盯着竹筐里的药材。 颠簸间,竹筐里的何首乌露出一截。 刺文直勾勾地盯着白御医竹筐内的何首乌,又看了看他头顶稀疏的白发,欲言又止。 这玩意不是寨子里那群婆娘用来洗头发的吗? 何首乌煮水洗头可以养发,百越有些爱美的婆娘会特意山上去挖何首乌来煲水洗头。 怎么,难道这大秦的御医也这么讲究的吗? 可是这白御医的头发这么稀疏…… 他用这玩意洗头也没多大用处吧。 现在,刺文脑海中满是问号。 刚才的气也消失了。 走在前面的白御医感受到刺文怪异的眼神,心中多少有些发毛。 他猛地一回头,看见刺文同情中又带着些嘲笑的眼神。 这小子是什么眼神! 不就是挖了些药材吗,不就是喊了他一声大叔吗,至于这样盯着老夫吗? 白御医在心中骂骂咧咧。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将竹筐往上推了推,轻声哼着歌,又开始往前走。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白御医。”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小气的吗。 不就是挖了你点药材吗,不就是故意喊你为大叔吗,干嘛叫住我。 你这小子不会这么没有情商,叫我把这些药材交出来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别扒拉我,我看不见听不见。 白御医在心中嚎叫,别叫我别叫我,叫我我也不搭理你。 “白老,白老!您等等!” 身后的刺文又喊了几声。 这下,白御医想装听不见也不装不成了。 他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 “白老,这些——” 刺文顿了顿,指着白御医竹筐里的何首乌。 危! 这小子,不会是问他要回这些药材的吧!!! 一瞬间,白御医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也想了无数个借口。 “这些何首乌没处理,不好洗头。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刺文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想要接过他背上的竹筐。 他想过了,虽然白御医人不咋滴。但是,看在他是他偶像派来的,他可以稍稍忍耐一下。 “洗……洗头?” 白御医一脸惊愕,什么洗头,他在说什么。 “是啊。您挖这玩意不就是为了洗头吗?” 刺文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玩意不用来洗头,难道用来当药材吗。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挖这何首乌是为了洗头的。” 白御医怀疑刺文在找茬,呛声道。 “这什么何首乌的,就是用来洗头的。我们寨子的女人都这么用的。” 刺文理不直,气也壮。挺直腰杆,朗声说道。 他见了这么多年,绝对没有错。 第71章 好东西 见刺文言之凿凿的模样,白御医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们百越人该不会真的拿这么宝贵的何首乌洗头吧! 荒谬! 简直荒谬! 白御医心中猛地一颤,神情紧绷,呼吸沉重。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挤出几个字:“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烦不烦啊,这点小事都要问这么多遍。 刺文心中骂骂咧咧,脸上还不得不挤出笑意。 此时的刺文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以为,白御医只是头发少,见识少。没见过他们的偏方,所以才这么惊讶。 只见白御医瞬间变换脸色。 刚刚还耷拉着脸的他,脸上瞬间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大叔——” 他真挚的眼神死死盯着刺文,脸上就差写了“你别跑”。 白御医一开口,刺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了喂,你个老头天天喊我叔!你好意思吗!这算怎么回事! 刺文在心中骂骂咧咧。 “呸呸呸。贤弟贤弟。” 见刺文脸色骤变,白御医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赶紧笑着改口:“贤弟。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脑子拐不过弯。你别跟我计较。” 刺文抿着嘴,心里满是怒火。但是脸上还是挤出一抹笑意。 他点点头,示意白御医接着说下去。 白御医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刺文的神色,接着说道: “贤弟,你看,你说你们这的妇人都用何首乌洗头。那就是说,这里很多何首乌咯。” “不错,在后山,一大堆这种玩意。” “后山?后山在哪?快带我去。” 白御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他当了几十年的御医,还是头一回见到品质这么完好的野生何首乌。 听刺文的口气,好像这些药材在这就跟白萝卜一样常见。 他好像已经看到,满山的药材在跟他招手,等着跟他回家。 药材啊药材,我要把这里的药材薅光。 白御医在乐呵呵地傻笑。 “就在后山,跑不了。” “您老别这么激动,现在先去晾晒场晒您的药材吧。” “等以后有空,我再带您去。” 刺文无奈扶额。 年纪这么大的御医,不应该成熟稳重的吗。 怎么这白御医怎么一谈到药材就两眼发光,这跟他的职业形象不符啊。 “好嘞。有道理。” 白御医抱着竹筐,细细查看竹筐里的宝贝药材。 嗯。 心满意足。 “走吧走吧。” 白御医推着刺文乐呵呵地往前走。他心中的快乐不可言说。 刺文被推得踉踉跄跄,艰难的跟上白御医的步伐。 想到白御医接近秃顶的脑袋,发出灵魂拷问:“您老找何首乌做什么?您这几把头发,用这玩意也救不回来啊。” “几把头发?!” (白御医:震惊脸。可以说他年纪大,但是不能说他秃!) 白御医摸了摸头顶,发现确实有点稀疏。 “臭小子,谁说老夫我找何首乌是为了洗头了。这东西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药材。” “还有,老夫这头发不是秃!这是智慧的象征!” “老夫当了四十多年御医,没一个人敢说老夫秃的。” “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白御医无奈地摇摇头,骂骂咧咧道。 “那是因为你们这一群御医都在秃,只是你比较明显罢了。” 刺文小声嘀咕着。 “你这小子嘀咕啥呢?” 白御医狠狠瞪了刺文一眼,这小子嘴里头没句好话。 为了百越的好药材,他忍! 这百越还有很好东西是他没见到的。 冷静。 这百越还有多少像刺文这种奇葩是他没见到的。 造孽啊! ………… 次日。 寨子内炊烟四起。 每家每户的厨房内都闪现着御医们忙碌的身影。 这群平常只需要开方子的御医,此时此刻在都在用心地熬药。 “老师,这桔梗要放多少?”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一包都放进去。” “小徐,你来这看着这锅药,我去隔壁那屋看看。” “注意看火,别煲胡了!” “好嘞好嘞!” 李勤还是不放心,又看了几眼,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百越生病的人太多了,他这半个小领导,忙得脚不沾地的。 他看着手中的名单,走到旁边的小屋内。 此时正值白天,阳光明媚。 可是这小屋内却阴沉沉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家具发霉的味道。 他认命地摇摇头,走到窗子前面,缓缓推开窗户。 这生病的病人,一定要呼吸新鲜空气啊! 百越的卫生普及还是不够全面。 “大娘大娘!” 李勤看着手中的名单:赵梅,55岁。重症。咳嗽发热,瘫痪五年。(高度关注人物)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到里屋内。 “大娘?大娘?” 病床上躺在一个瘦削的妇人。她双目紧闭,面色蜡黄,面孔瘦得完全变形。 听到李勤的叫喊声,也只是眼皮微微一颤,身子却纹丝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昭示着她还活着。 “大娘,你还好吗?” 李勤看到大娘还在起伏的腹部,心中安定了不少。 刚刚他看着这环境,他还以为,眼前的大娘去了呢。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李勤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娘床边。 不走近还好,一走近,一股臭味从被褥中传来,悄悄钻进李勤的鼻腔中。 “呕——” “什么味道?” 李勤低骂一声,透过厚厚的口罩,他还能清楚地闻到这股恶心的臭味。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娘床头,发现大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睁大了双眼。 空洞、木然、绝望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李勤。 一股冷气冒然冲进李勤的大脑。 “啊——” 李勤被吓得大叫出声,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你谁啊?” 一声沙哑而苍凉的声音从大娘喉咙发出来。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直勾勾地盯着脸色苍白的李勤。 “我……”李勤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道,“我是大秦来的御医。” “大秦来的御医啊?咳咳……小宋跟我说过……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吧。” “咳咳咳……” 大娘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她刚刚出声便咳个不停。 “大娘,先喝口水吧。” 李勤从发霉的桌子上找到一个干净的水杯。 他晃了晃桌子上的水壶,却发现里面没有一滴水。 “大娘,你先等等。我去倒壶茶进来。” “哎!” 大娘想喊住李勤,却发现李勤脚底跟抹了油一样,跑得飞快。 第72章 大娘 看见李勤走远的身影,大娘落寞地闭上双眼。 她已经看淡了。 发霉、腐烂、恶臭、瘫痪、瘟疫…… 这死人的屋子,怎么会有人愿意待在这呢。 也就只有她这个将死之人,她这个被大家遗忘的人,才会一直待在这等死。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啊。 她还想看看外面的蓝天,她还想看看百越的大山,她还想还想干好多事…… 大娘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李勤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大娘耳边。 “那群毛头小子,天天都能把水用得一干二净。用完也不知道再烧一壶!总是等着他这个忙的要死的老大叔来烧。” “下次我一定要禀报陛下,好好治治这群天天摸鱼的臭小子。” 在大娘耳中,李勤充满怒气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之声。 他回来了啊。 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回来了。 大娘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窗子前的李勤正拎着一个茶壶往水杯里倒水。 “大娘,快来喝口水。” 李勤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娘床边。 床上的臭味还是臭得李勤想吐。 但是看见大娘带着些许清明的眼神,他狠狠心,直接坐在床边。然后慢慢地将大娘扶起。 “大娘,小心点。这水可能还有些烫。” 李勤轻轻地吹了吹杯子中的温水,接着小心翼翼地喂进大娘口中。 大娘干裂的嘴唇一碰到温热的水,就如同是干旱的沙漠遇到甘冽的清泉。 “咕咕咕。” 没一会,大娘便把整整一大杯的水喝下。 喝完水,大娘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干裂的嘴唇也有所好转。 李勤见大娘终于有了点生气,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将大娘安置好,接着走到桌子前捣鼓着刚刚带来的药材。 “这里一包是今天的,这个是明天的……” 李勤在小声嘀咕着。 “傻孩子,刚刚大娘吓着你了吧。” 大娘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冷不丁的声音又将李勤吓了一跳。 与刚刚如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不同。此时,大娘的声音就像是邻家阿妈,温暖可靠。 想到自己十年前逝世的母亲,李勤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没有,没有吓着我。” “我胆子可大了,怎么会吓着我。” 李勤转身摇摇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 “大娘,这屋子里头阴沉沉的。您现在生病,要多多通风才行。” “您看,我打开窗,这阳光照进来,也能散散味不是。” “是啊。” 大娘扭头看向屋外的蓝天,温暖的阳光照到发霉的木桌上,丝丝微风从外头传进屋内,带着百越独特的花草香。 她有多久没闻过新鲜的空气了。 一年?两年?还是瘫痪这么久,都没有闻过。 大娘的双眼死死盯住外面的阳光,就算被阳光微微刺到,也不舍得闭上眼睛。 “大娘?大娘?” 感受到大娘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李勤赶紧走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大娘您怎么哭了?” 看见大娘眼角未干的泪水,李勤心中咯噔一下。 他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轻轻地给大娘擦拭。 “大娘,您怎么了?” 李勤边给大娘擦脸边问道。 “大娘就是心里头高兴,咳咳咳,大娘高兴啊……” 大娘一个激动,又咳起来了。 “大娘,您悠着点。” 李勤赶紧给大娘顺气。他怕大娘一个激动,没喘上气,那就呜呼哀哉了。 李勤的手法专业有效。 不一会,大娘的气就顺了下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注意,是救我,而不是救我们。 大娘瘫痪多年,早已见过外面的人情冷暖。她不在意外面人的生死,她只在意她在乎的人。 大娘的话看似是在问李勤,但实际上早已确定自己的想法。 “对啊。我是从大秦来给你们治瘟疫的。” 李勤又拿起一包药材,将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他一边整理乱糟糟的药材,一边跟大娘唠嗑:“不得不说,你们这的蚊虫是真的多。” “对啊。” 大娘微微抬起红肿的双手。以前,这双手只用来数钱;现在,这双手却是用来喂蚊虫的手。 大娘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没办法,谁叫她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五年前,她赵梅还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跺跺脚,这半个百越都要震上一震。现在,她只是个老不死的废物罢了。 “大娘,我看你屋里的装饰跟其他人都不同。您的品味好多了。” 虽然这间被洪水浸泡过的房屋处处散发着霉味。但是,从屋上的装饰可以看出,这屋子的主人身份不凡。 听到李勤的话,大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多久没关注过她的房子了。 大约是瘫痪以后吧。 瘫痪后,她日日躺在床上,等着外头的人来送饭。 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 邋遢的环境、发霉的房屋、阴暗的空间、恶臭的被褥…… 这些东西处处在消磨着她的意志。 她,都快不认识她自己了。 如今身下那些肮脏的东西,还在提醒着她——现在的你有多么不堪。 “好了,终于整理好了。” 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药包,李勤缓缓呼出口浊气。 他伸了个懒腰,接着将药材塞进竹筐内。 “大娘,我将您这几天要喝的药都放在这个竹筐里了。以后每天都会有人来给您熬药的,您一定要按时喝药。” “只要按时服药,这瘟疫都是小事情。很快您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对了。我看您的被褥也脏了。这不利于身体恢复,我找外面的人给您换一床。” 李勤的声音中全是感情,没有科技。 第73章 李勤碎碎念的声音传进大娘耳中,大娘的眼中沁出一滴热泪。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在意过她了。 自从她瘫痪以后,寨子里的人对她那叫一个冷嘲热讽。也只有老巫医几个好心人偶尔来看看她。 窗外的鸟鸣声传入屋内,大娘满是死寂的眼中渐渐恢复生机。 “大娘,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等会再叫人把被褥给您送过来。” 李勤往床上看了一眼,接着直接背起小药箱就往外走。 这寨子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一千多个病人,平均下来每个御医要照看将近三十个,这工作量也不小。 他得赶紧去下一家。 李勤边走边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 一个没注意,直接跟胡亥撞了个满怀。 “哎呦!” 李勤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到泥地上。 而身强力壮的胡亥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一个扑街,滑倒在地。 “李御医,您老眼睛搁哪里去了?这么宽的条路直接往小爷身上撞。” 胡亥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冲着一脸委屈的李勤说道。 胡亥这副不讲道理的模样,让李勤想起多年前在宫里的遭遇。 当年,胡亥生病。 他做完一个进宫几年的御医被派去给他看病。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看出了他职业生涯的阴影。 当时只有几岁的胡亥,调皮的很。喂药不肯喝,针灸又不肯扎。 好一个畏医忌医。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人摁住他,直接将药灌进去。 就是这一灌,就灌出个好歹。 每次他一入宫,这记仇的胡亥就逮着他薅。胡子,头发,眉毛,一抓一大把。 每次见着胡亥,他都要掉头走。 老天爷,撞谁不好,偏偏让他就撞上这土霸王! 这回死定了。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土霸王会不会继续薅他的头发。 李勤用余光偷偷瞄了胡亥一眼,发现胡亥好像已经记不得他了。 想到这,李勤心中松了口气。只要不薅他的头发,一切都好说。他可不想像他老师一样,变成个秃头御医。 李勤在心中斟酌一番,才缓缓开口: “公子,臣这不是急着往下一家去吗?这里的病人太多了,实在是赶不及。” “臣也是一时大意……” 李勤对胡亥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横行霸道,天天嚷嚷着要砍了你的头,还天天薅你头发的熊孩子。 现在,他怕胡亥一个不高兴,又要把他砍了。 虽然说,他现在也砍不着。 李勤还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却被胡亥一把打断。 “行了行了。本公子就是过过嘴瘾。” “瞧你那怂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公子要砍了你。” 此时的胡亥一直没意识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神憎鬼厌。 他看到李勤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怂样,笑着道:“你不是要去看下一家吗?赶紧去,别耽误时间了。” 胡亥瞥了一眼李勤的小药箱,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开。 当然,毒舌的他,离开前还不忘吐槽一句:“你这小破箱子该换了。” 李勤珍惜地抱起被摔坏了一个角的小药箱,用袖子擦了擦箱子上的泥印,小声嘀咕道:“什么小破箱,这可是陛下赐下的好药箱。” 当年他得知他被选为医学院的老师的消息后,一宿都没睡好。 当时心中的怨气比鬼还重。 人生在世,不为名就是为利。 别跟他谈什么虚无缥缈的人生理想,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俗人。 当年,他凭自己的本事进到皇宫当御医,本想着靠这个天天能接触到达官贵人的好活计来谋点钱财。 但是突然间,被一道圣旨压去宫外的医学院里上课。 他炸裂了! 医学院是什么东西?医学院里的人好比苦行僧修行,天天在那一小块天地里抬头苦读。 调到医学院的人,一年只有几次进宫的机会。 从一个满是油水的岗位上,调到苦巴巴的医学院,他心中怎么不恨! 他恨啊! 白花花的银子从他眼中溜走。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医又怎么敢与陛下的圣旨抗衡。 当年的他,只好苦巴巴地收拾好行囊,往宫外的学堂走去。 只是心中的气还一直憋着肚子里。 嬴政派遣御医教书的政策轰动一时。人人都在惊叹这个首创之举。 无数学子舟车劳顿,跨越千里,来到咸阳报名。 学医的机会甚是难得。他们中不少穷苦的学子都在渴望通过学医,走向人生巅峰。 但是,很快弊端显现。 这群从宫中出去的御医,表面上是勤勤恳恳教书的好大夫。 但是,心中的落差不是盖的。 背地里,摸鱼躺平水课的现象层出不穷。 那群跟白纸一样的学子,根本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很快,考试来临。 一场考试,水落石出。学子们肚子中的墨水被嬴政看得一清二楚。 整整一年时间,那群学子连个药材都分不清。 嬴政大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朝堂上的人本以为,大秦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是,没想到,嬴政不但没有将那群摸鱼的御医赶尽杀绝。反而只是罚了他们摸鱼那一年的俸禄。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大秦虽然施行儒法兼施,但是这群御医可是犯了大罪。只是轻飘飘地罚了一年的俸禄就能一笔勾销了? 就在众人怀疑嬴政的性情大变的原因时。 嬴政放出大招。 他把恩威兼施那一套学得足足的。 罚了俸禄后,还给每一个御医画了大饼。 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哦,好像是说: 救死扶伤是每个御医的职责。但是教会一个学子看病,也是一名御医的职责。 多教出一个能看病的医生,就是多是给大秦的百姓多一份保障。 他们从宫中这个象牙塔走到外面,将医学的种子传遍整个大秦。 他们是大秦的功臣,是大秦百姓的英雄。 有了嬴政的警告,他们这群被迫到医学院干活的工具人也不敢多想。 996的社畜生活就此开始。 他们天天勤勤恳恳地干活,天天督促着每个学子的功课,天天考核学子们的成绩。 果然,在这种魔鬼训练下,学子们的进步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不到半年再次考核,通过率竟高达95%。 陛下大喜,给他们封了个小官,还赐下这个小药箱。 这药箱就是告诫着他们,要勤勤恳恳做事,少想些有的没的。 但同时,这也算得上是种荣誉吧。 毕竟是陛下赐下的东西。 哦不,应该说是陛下画的大饼。 陛下赏赐的东西应当为御赐之物要好好保存。 但是,这小药箱偏偏是个意外。 陛下叮嘱他们要天天背着这小药箱,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职责。 这职场996持续了好多年,甚至还卷到了其他行业。 想到这李勤满肚子都是悲伤的泪水。 西湖的水,我的泪。 李勤认命地将药箱背到背上,然后往下一家走去。 第74章 痛苦 大娘这边,一个年轻的小学子抱着一床干净的被褥进来。被褥笨重,将他鼻子以下的半张脸都挡住了。 “大娘,我叫管格,是李御医派来给您熬药的。” “李御医说您这的被褥要换新的,我给您找了一床。” “我们先把被子换好再熬药吧。” 大娘听到略带稚嫩的嗓音,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年轻的管格,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多谢你了。” “不用谢。这点小事而已。” 管格摇摇头,抱着被子走到大娘床前。 一靠近床边,一股恶臭的气味钻入管格鼻腔中。他猛地停下脚步,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但是,他谨遵教科书上的做法:不能伤害病人的自尊心。 他进行了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他缓缓调整呼吸,忍着恶臭靠近大娘。 “来,我先帮您把这床脏被子给清理掉。” 管格屏住呼吸,将瘫痪的床的大娘移到床的里侧,接着用力将底下混合着秽物的被褥扯出。一用力,一张黑漆漆、散发着恶臭、还发霉的被子被扯到地上。 猛地一看,被子表面还有几只发臭的蛆虫在蠕动。 “呕——” 什么尊重不尊重的,他受不了了! 有些洁癖的管格终究是忍不住了,跑到大门前干呕。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他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一个学医三年的新手经历这种事! 管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李勤了,竟然派这种苦差事给他。 明明李勤是知道自己有洁癖的! 他想一走了之,但是良心正拉扯着他的双腿。他的脚竟无法迈出一步。 他转头看了眼屋内,大娘正缩在床的内侧,肮脏的被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凄惨万分。 管格认命地叹了口气。 服了,谁叫他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他捡起地上脏兮兮的被褥,将它扔到外面。接着,找到一条湿抹布开始清理床铺。 过了好一会,管格终于将黑成炭的床板擦干净。他抱起放在一旁的被褥,开始给大娘铺床。 一阵忙碌过后,床终于铺好了。 管格看着干干净净的大床,心中的骄傲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果然,他管格干一行行一行。 床铺好以后,管格小心翼翼地将大娘抱到床中央。 “哎呦!” 就在这时,大娘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 管格压到她背后的褥疮了。 大娘孤身一人,又加上瘫痪多年。平日里吃喝都艰难,跟别提会有人给她翻翻身,擦擦背了。 可怜的大娘背后满是发脓的褥疮。平日里,她躺在床上,根本不能动,这点小痛忍忍就过去了。 但如今,管格的手臂直接压到她发脓流血的褥疮,那痛感放大了十倍都不止。 听到大娘的痛呼声,管格赶紧将她放在床上。 “大娘,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 管格看到大娘面如土灰,眉毛拧成一团,神色间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大娘,怎么了?” 见大娘不回答,管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此时大娘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大滴大滴的汗珠直往床上掉。 她痛得说不出话了。 看见大娘这副痛苦的模样,管格的小心脏砰砰直跳。他意识到,自己是搞不定现在的情况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搬救兵。 他后退几步,赶紧跑到屋外,慌张大喊:“老师!老师!老师救命啊!” 而管格口中的老师——李勤,正在给病人登记病情。 他眉头紧皱,一丝不苟地登记着病人的情况。 听到远处杀猪般的叫喊声,他抬头望了望天,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群小兔崽子,真是让人不放心。 这才过去多久,又有人来喊他了。 这杀猪一样的声音,以后走出去,别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学生。 他这个老师真是倒霉,跟块板砖似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面前的几位病人抱歉一笑,接着顺着声音走到大娘门前。 他看着门前神情慌张的学生,眉头一皱。 他不是只让他给大娘换床被子吗。 怎么他这一副要死人了的神情。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在学校里白学了。 就在李勤想呵斥他一顿时,管格开口了。 “老师,老师,您快进去看看。我看屋内的那位大娘状态不太好。” 管格脸色苍白,白日里稚嫩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 “什么?” 李勤心中大惊,脸色一瞬间变换了几种颜色。 怎么回事,大娘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他一走就发生这种事了! 这学生,干什么吃的。 他顾不上问些什么,急急忙忙走到屋内。 床上。 只见大娘脸色苍白,脸上布满冷汗,双眉拧成疙瘩,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在承受巨大的苦楚。 “大娘!大娘您怎么了?” 李勤跑到大娘床前,看到她痛苦的神色,心中满是疑惑。 刚刚他离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啊。怎么就一会,大娘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第75章 提心吊胆压力大,事多钱少头顶秃 干这行真是不容易。 提心吊胆压力大,事多钱少头顶秃。 李勤边吐槽边看着满脸冷汗、面色发白的大娘,心中划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微弱间,他听见大娘模糊不清的痛呼:“疼……后背疼。” 后背疼? 李勤满脸问号。无缘无故怎么会后背疼? 他从医多年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眼角的余光闪过床上新换的被褥。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冒出来。 后背疼? 莫不是大娘瘫痪多年,背后长褥疮了。 想到之前看见的被褥,再联想到大娘瘫痪在床五年。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一定是管格那小子毛手毛脚的,没注意大娘背后的伤口,把大娘弄疼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还得先好好查看一番。 李勤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管格,冷声道:“快过来搭把手。” “哦……” 看见自家老师一脸凶狠的模样,管格惊觉背后发凉,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大娘,我先帮您看看疼的地方。” 面向大娘,李勤又恢复和蔼可亲的面容。跟刚刚对待管格的态度截然不同。 管格努了努嘴,心中有些不平。但是迫于李勤的身份,只能将不满埋在心里。 李勤和管格缓缓将大娘背过身。 掀开后背肮脏的衣服,只见一片溃烂红肿的褥疮覆盖在大娘的半个背部。 “嘶——”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管格惊呼出声,这褥疮也太严重了。 他看向身子只是微微发抖的大娘,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大娘还是你大娘,真是个狠角色!惹不起惹不起。 与一惊一乍的管格不同,从医多年的李勤看到这一幕后,只是微微惊讶,很快便冷静下来。 “快去把我桌子上药箱拿过来!”李勤对管格沉声吩咐道。 “好。” 这病好治,但是这痛可就难忍了。 如今,当务之急当然是要先帮大娘止痛。 还好他李勤机智,什么药都拿来了。 有备无患,什么止痛药、麻沸散、止血粉……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拿不出的。 “老师老师,药箱。” 管格将一整个小药箱搬到李勤身边。 小小的一个药箱,承载的是生命的希望。 李勤接过药箱,在里头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神色一变,咧开嘴笑了。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粉。 “大娘,这是止痛散。您喝下就不痛了。” 李勤拿起一个杯子,将药粉都倒了进去,接着用水冲开。 “大娘,您慢点。” 大娘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将药水吞了进去。 服下止痛药,大娘的神色有所好转。刚刚还无比苍白的面孔逐渐有了一丝血气,脸上的冷汗也被蒸干。 “大娘,您好些了吗?” 大娘眨了眨眼,沙哑的声音响起:“嗯,好多了。” 喝下那药水,她背后的痛暂时是止住了。 “您这情况有些复杂,需要好好调养。”李勤紧皱眉头,开口说道。 褥疮这玩意可大可小。轻症的话,稍微调理便可康复;但是要是拖成重症,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可怜见的,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 李勤边摇头边叹气,年纪大了,人又瘫了,身边还没什么亲人,真是可怜见的。 感慨间,李勤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最底层的百姓,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最真实的社会。 他不由得想到,山外头的大秦的老人家也是这副情形吗。 虽为御医,但是他也听说过官场之事。各郡县的官员,都爱报喜不报忧,他们真的能看到这群弱小的底层百姓吗。 老人,是社会上力量最薄弱的一群人。 他们没办法将自己的遭遇传到大秦君主的耳边,他们没办法反抗,他们没办法起义。 他们的诉求,很难传达到朝堂上。 在大秦,是否有许许多多像大娘一样,不被看见的可怜人。 他们养大了现在大秦的主要劳力,却无法得到晚年的安稳。 李勤将想法暗暗记到心里,准备等回到大秦再将它上报到朝堂上。 此举,将在整个大秦,掀起一阵风波。 “老师,大娘在喊你呢。” 管格的话打断了李勤的思绪。 “大娘,怎么了?” 李勤赶紧将注意力拉回来,轻声问道。 “神医,我这病真的还有机会治好吗?” 大娘紧紧抓住李勤的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那略带混浊的双眼满是期待。 虽然她是瘫痪了,也在这破床上躺了好几年了,好像她活着跟死了也没啥区别。 但是,她真的不想死,她也不想用这副不体面的方式活着。 她一直知道,背后的褥疮正在蚕食她的身体。 那些丑陋的疤痕,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让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大娘,陷入绝境。身上长满了这些肮脏的东西,这真的比杀了她还难受。 “能治,肯定能治。只是一点点褥疮而已,怎么不能治了。” “要是这点病都不能治,我还算什么御医。” 李勤点点头,肯定道。但是,只有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一点点小病。想要彻底治好,还是得花一番功夫。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直接告诉大娘的。 真的可以吗? 大娘的眼中满是惊喜。 当时老巫医在世时,明确跟她讲过,这褥疮是毒,根本没法治。当时,她感觉天都塌了。在这床上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还得了这种病。那个骄傲的赵梅不在了。 可如今,李勤的话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一直知道,大秦比百越发达。但是,她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她完全不知道。 不管如何,她真的不想也不愿意再这样邋里邋遢地生活下去了。 人总是贪婪的。之所以能忍受黑暗,是因为她没有见过光明。如今见到李勤给她的希望,她一定要狠狠抓住。 就在李勤想拍胸口保证给大娘治好的时候,管格伸出手,扯了扯李勤的袖子。 “老师老师。” 管格扯了扯李勤的袖子,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事?” 李勤扭头看向管格,开口问道。 细细一听,他的声音种带着一丝不耐烦。他这个学生,天天都在烦着他。平常就算了,现在他没看见他正在做正事吗。 “老师,咱们出去再说。” 管格一副做贼的样子,心虚地拉着李勤走到屋外。 “咦惹,放开放开。瞧你这模样,跟做贼似的。你这有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的。” 李勤甩开管格的手,骂骂咧咧地跟他走到屋外。 “嘘——” “老师您小声点。” “瞧你这小子心虚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因为你在做贼呢。”李勤看着管格心虚的样子,心中满是疑问。 管格看了看里头的大娘,发现她并没有看向他们,这才放心地开口: “老师,仙尊只是叫我们来这是治瘟疫的,不是来这给百越人看这些奇奇怪怪的病的。” “里头的大娘一看就活不久,您这给她治病,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影响的不是您自己,而是影响整个大秦跟百越的关系。” 第76章 求人 管格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屋内的大娘将近六旬,放在这时候已经是高龄人群了。这万一在治疗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听完管格的话,李勤眉头紧皱,抿起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心中,理性跟感性在做斗争。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难题。 “老师,您好好想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管格他冷漠无情,而是现实就是这样。 说得难听点,万一大娘真的在治疗的过程中死了。百越人以此为借口发难,一场战争就此挑起。 那时候,他李勤就是整个大秦的罪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李勤死了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还可能会连累到他这个当学子的。 此时,屋内大娘的细碎的痛呼声还在不断传来。 李勤的额头皱成了“川”字,不断摩挲的手指彰显着心中的不安与纠结。 “你先进去熬药,我再好好想想。” 李勤往屋里看了一眼,吩咐道。 李勤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爬上御医之位,靠的不仅仅是他那一手厉害的医术。 要是只是靠医术,他早就不知道埋在哪里了。 能从贵人们的腌臜事里脱身,他李勤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经过管格的提醒,他一下就醒悟了。 只是,看着屋内那位大娘,他就想到自己去世多年的母亲。 那位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可惜,她没享几年福就去世了。 如今,他不想这位大娘也跟他母亲一样,早早丧命。 想到这李勤越发纠结。一边是安安稳稳荣华富贵,一边是有可能丧命的事。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要怎么选择。 就在他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 “仙尊?” 一见到陈凡,李勤就跟见到救星一样,赶紧追上去。 “仙尊!等等我!” 听到李勤的呼叫声,陈凡脚下一顿,无奈地转过身。 他只是想出来散散步,怎么又碰到人了。 而且他好像对这人没什么印象。莫不是他的小迷弟,过来找他要签名的? 陈凡脑洞大开,思绪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 “仙尊仙尊,终于见到您老人家了,不知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李勤小跑到陈凡面前,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老人家??? 您都能当我哥了! 陈凡被“老人家”这词噎了一下。 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只好又将火气咽到肚子里去。 “何事?” 陈凡看着这个不太眼熟的御医,淡淡开口问道。 “仙尊,臣就是看您普度众生,真是太伟大了。” “您赐予大秦的神书,救了许多老百姓的性命。” “身为御医,一定要向您学习。” 李勤一通马屁拍下来,将陈凡捧得比天仙还要厉害。 陈凡:“……” 唠唠叨叨不说重点,要不是看在你是大秦人的份上,我迟早劈了你。 见陈凡的脸色有些怪异,李勤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臣找您,是有事想跟您说。”李勤赶紧补充道。 “何事?” 陈凡看了李勤一眼。 这老大哥保养得当,但是眼神中却堆满了工作的沧桑。莫不是工作太累了,想要休假? 陈凡在心中默默猜测。 “仙尊。” 李勤指了指数米之外的屋子,开口道:“里头有个老妇人生了褥疮,那情况可严重了。” “褥疮?那你给她治啊。” 陈凡看了李勤一眼,默默想到,这老大哥是不是有毛病,他是御医还是我是御医,这点小事都要找他。 “仙尊,这大娘的病情虽然不是很严重。臣也有把握将她治好。但是,她年事已高,还是个瘫痪多年的老妇人。” “臣害怕在这治疗的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大秦和百越的关系……” 说到这,李勤停下来,看了陈凡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说下去:“臣害怕搞砸了,成为大秦的罪人。” “这事……” 陈凡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李勤打断。 “仙尊,那老妇人实在凄惨。瘫痪在床多年,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刚刚换下的被褥上也是脏兮兮的一片。” “仙尊您造福百姓,求您帮帮那可怜的老妇。” 说完,他用力跪倒在地。那“咚”的一声,听着就痛。 李勤终究是怂了。他不敢担责任,但是自己的良心又过意不去,只能求陈凡出手。 陈凡看着眼前神色有些怪异的李勤,心中很不是滋味。 世上自有温情在。 看来,这位老大哥也是性情中人。 “你先起来。” 跪在地上的李勤满脸坚毅,没有理会陈凡的话,反而给他磕了个头。 “求仙尊救人一命。” “臣看着那老妇,就想起了那含辛茹苦将臣养大的老母亲。臣实在不愿意看到屋里的老妇就这样,静静等死。” 看着跪在地上,无比倔强的李勤,陈凡感到头都大了。 “行。你先起来。” 第77章 画饼 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耐烦,他无奈地摇摇头,心道:这老大哥是要跟他杠上了? “喏。” 见陈凡的语气有些生气,李勤不敢再造次,赶紧站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脚尖,心中满是不安。完了完了,他刚才是不是太过放肆了。他刚才好像在威胁仙尊? 就在李勤胡思乱想时,陈凡也在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李御医。 来到大秦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拦下。更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救人”的老套套路拦下的。 但是听完李勤的讲述,这老妇人确实是有些凄惨。 算了算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便去看看吧。 陈凡在心里默默念叨。 “带路。” ??? 李勤惊喜地抬头看着陈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没想到,陈凡真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喏。” 一条乡村小路上,乐呵呵的李勤在前面带路,而陈凡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着。 很快,两人便来到大娘的房屋前。 “仙尊,就是这里。” 李勤推开大门,阳光又撒进这带着霉味的屋子。 “老师,您回来了。” 听见屋外传来响声,在后屋熬药的管格赶紧走出来。 一出来,他便看见与李勤并排站在一块的陈凡。 “仙……仙尊?” 管格心中一惊,赶紧行礼。 “拜见仙尊。” “免了免了。” 陈凡挥了挥手,接着开口问道:“人呢?” “人在里面呢。” 愣在原地的管格看着两人的身影,在心中嘀咕道:莫不是老师请到仙尊来治病了? 而李勤那是满心欢喜,他带着陈凡走进里屋。 止痛药有些许副作用,刚刚喝下止痛药的大娘抵不住药效,睡得正沉。 “仙尊,就是这位大娘。她瘫痪在床已有五年之久,现在整个后背都是褥疮。” 李勤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陈凡眉头微皱,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娘。 “系统,检测一下大娘的身体情况。” “滴!检测完成。结果:轻度褥疮、瘟疫、瘫痪。” 听到结果,陈凡眨了眨眼,默默问道:“系统,这褥疮中医能治不?” “回宿主,可以。” “那这瘫痪呢?” “可……可以?但是,治疗疗程长,而且不保证百分百能治好。” “不如宿主您直接买系统商城的药呗。商城里的药效果又好,治疗时间又短。” 系统略带诱惑的声音响起,它最近的业绩一般般,得赶紧赚点零花钱。 “去去去,您老想坑钱的话找别人吧。” 陈凡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系统的建议。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不能次次都帮助他们,这会让他们产生依赖的。 而且,既然现在中医也不弱,有实力将大娘治好,他干嘛要白费钱。 “不是,宿主,”系统还想再劝一下,“宿主,这个瘫痪不是一般的病。就算是顶级的御医也不一定能治好。您还是考虑一下系统给您开的挂吧。” 不不不。 这开挂是不长久的,他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干下去。 或许,他能借这个契机,在百越打响中医的名声。 想到这,他不再理会系统的推销,直接开口道: “李勤。” “臣在。” 听到陈凡在喊他,李勤赶紧将目光从大娘身上收回。 “李勤,刚刚吾查看过这位大娘的身体状况。” “轻度褥疮、瘟疫、瘫痪。这些确实不是什么小毛病。但是,吾相信这褥疮,你还是能治的。” 说到这,陈凡停了下来,淡淡地看向李勤,似乎想要他开口说些什么。 李勤:“???” 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真的要我去治? 李勤满脸问号,他试探地开口道:“仙尊的意思是?” “吾的意思你是清楚的。吾相信,以你的实力,一定可以将褥疮治好。” 陈凡鼓励地看向李勤,眼神里满是信任。 “不是,仙尊,虽然臣确实是行医多年。但是这病……” 李勤慌忙开口,想要改变陈凡的想法。 老天爷,他真的不想担责任。 李勤在心中哀嚎。 “不,”陈凡摇摇头,“吾的信心不是给你的,吾的信心是给中医的。” 中医在华夏传承了几千年。 从神农氏尝百草到扁鹊发明四诊法,再到后来华佗发明麻沸散,首创用全身麻醉法施行外科手术,此举足足比西方早了一千六百多年! 他陈凡有这份自信,他相信中医能够救躺在床上的这位大娘。 不止是褥疮和瘟疫,还有那瘫痪。 别劝爷,爷就是有这份自信。 李勤泪流满面。 您是有信心了,但是我这个小喽啰哪有这天大的本事。 “李御医,想想你学了这么多年的知识,想想吾赠予大秦的医书。” 这些都是老祖宗的精华。 陈凡拍拍李勤的肩膀。他知道李勤心中在担心什么。 “这样吧,你先治着,要是你真的这么学艺不精。吾再帮你兜底。” 此话一出,李勤立刻变了幅面孔,刚刚堪比苦瓜皮的脸立刻出现一抹笑意。 “仙尊,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等你将这位大娘治好,吾会告诉陛下,给你升官奖赏。” “到时候,你就是大秦的大功臣。” “鲜花、掌声、钱财、荣誉,触手可及,加油干吧。” 陈凡拍拍李勤的肩膀,熟练地画饼。 “好好拿出你的本事,这小小的褥疮难不倒你的。” 说完,陈凡便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反而给李勤画下一堆大饼。 陈凡走后,留下李勤站在原地乐呵呵地傻笑。 之前,他不敢给大娘治病,是因为有风险。现在有陈凡给他兜底,相当于风险为零,这不是白捡的大便宜吗。 李勤越想越飘飘然,他好像已经想到,等他回到大秦,升官发财,人人都叫他李大人的情景了。 “老师,老师!” 就在李勤沉浸在美梦中时,管格一把把他拍醒。 “你这小子,做什么!” 李勤狠狠地瞪了管格一眼。 他刚刚还在做梦呢,就快梦到大家都在叫他李大人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都怪这臭小子! 李勤在心中怒骂。 第78章 别想走出这个晾晒场 感受到李勤恶狠狠的眼神,管格感觉背后一阵凉意拂过。 不就是叫了他一下吗,干嘛一副要吃人的神情。 管格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 “退什么!过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见管格这副窝囊样,李勤刚刚压下的火气又升起来了。 管格猛地停下脚步,唯唯诺诺道:“老师,药熬好了。” “熬好了?快拿进来。” 听见这话,李勤的脸色稍有好转。 “喏。” 听到李勤的吩咐,管格脚底跟抹了油似的,飞快跑出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回想起李勤刚刚生气的样子,管格满脸后怕。 幸好刚刚他没开口问究竟要不要给大娘治病。要是开口了,李勤不一刀削了他。 结合刚刚李勤生气的模样,管格觉得,大娘是没救了,李勤才会这般生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摇摇头,认命地拿起桌子上的药。 “老师,药来了。” 管格跟李勤说了一声,接着准备给大娘喂药。 “等等!” 李勤厉声喝住管格,吓得他双腿一软,手中的药差点滑落在地。 “我来我来,你这小子毛手毛脚的。” 李勤走上前,抢走管格手中的药。 管格:“……” 这是他毛手毛脚吗?这不是您突然出声吓到我吗? 而且,这种小事情,应该是他这种小喽啰做的。怎么现在,李勤这种大人物都争着要做? 管格满脸疑惑。不得不怀疑,李勤突然对大娘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就在管格抓破脑袋都没想到一个结果时,李勤又吩咐他干活了。 “管格,你出去找条干净的布,再将那个叫玉瑶的小姑娘请过来。就说要帮大娘擦擦身子。” 怎么说,他都是个男的,这冒然帮大娘洗漱,还是多有不便。 “喏。” 应下后,管格转身,飞奔出去,好似后面有狗追一样。 管格走后,李勤看着还躺在床上昏睡的大娘,轻声开口:“大娘醒醒,该喝药了。” 李勤拍拍大娘的手。 “药凉了后,药效就不好了。” 听到李勤的呼喊声,大娘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我这是睡着了?” 大娘眼中还带着些许迷茫。 自从瘫痪以后,她好久没睡过好觉了。刚刚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大娘是啊,您刚刚睡着了,”李勤将大娘扶起,“您先把药喝了,等会玉瑶姑娘过来帮你洗漱。” “洗漱?” 大娘眼中净是迷茫,好像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对,就是洗漱。虽然您背上都是溃烂的伤口,但是只要小心一点,不擦到那就行了。” 李勤眼中闪过一丝心酸。 大娘是有多凄惨。 “这百越的天气真是热得很,多擦擦心情也愉快些。这样有利于病情恢复。” “不说了不说了,先把药喝了。” 李勤不愿再提起大娘的伤心事。 “神医,等等——” 不知想起什么,大娘神色一变,紧紧抓住李勤的手。 “神医,我背后的褥疮真的能治吗?” 大娘的话带着一丝卑微。刚刚李勤一言不发便离开,她害怕李勤不愿意帮她治。 “能!能治。等瘟疫好了,我就帮您治。” “有仙尊在,我保证能给您治好。” 李勤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但是褥疮,依他看,说不定这瘫痪都能治好。只是他没有本事而已。 “大娘,咱先不提这个,您先把药给喝了。” 李勤跟哄小孩一样哄着大娘。 ………… 这边,管格终于在晾晒场外看到玉瑶。 晾晒场上。 白御医正背这竹筐,捣鼓着地上的药材。而玉瑶则跟在白御医身后,做他的小迷妹。 大秦随便一个御医的实力都不必老巫医差。更别提这位元老级的白御医。 玉瑶跟着他,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而白御医是个身体闲不住,嘴巴闭不上的老头。如今有人愿意跟他唠嗑,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白老,这个叫什么?” 玉瑶捡起一棵晒干的药材,轻声问道。 “这个叫广藿香,能和中止呕,发表解暑,是味好药材。” “这味药最适合用于治疗由瘴气引起的病症了。” 白御医接过玉瑶手中的广藿香,轻声答道。 玉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下一棵药材。 看见玉瑶认真的样子,白御医心中颇为欣慰。 他好像很久没有教过这么可可爱爱的徒弟了。 想到自己那个唯一的关门弟子——李勤,他就在心中拼命叹气。 李勤那小子,聪明是聪明,但就是不够勤奋,还天天一惊一乍的。 最重要的是,那小子信奉——沉默是金。 本来李勤被调去教书,他们师生见面的时间就不多。那小子还不愿意跟这个当老师的讲话。 这导致,平日里,他这个老头子对路边的狗讲的话,都比对李勤讲的话还要多。 本来他年纪大了,也不是很愿意折腾。 但是!回想起陛下的吩咐,再加上自己的私心,他觉得他可以! “丫头,老夫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万里挑一的学医奇才。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回大秦的医学班系统学习……” 就在白御医忽悠玉瑶回大秦的时候,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玉瑶姑娘!玉瑶姑娘!” 管格扯开嗓子,大声呼叫玉瑶。 他可不敢走进白御医的晾晒场。 白御医那人,平生最恨有人私自走进他的晾晒场,糟蹋他的药材。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只能站在外头,跟个傻子似的大喊大叫。 “嗯?” 听到有人叫她,玉瑶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管格拼命向她挥手。 “白老,玉瑶先离开一下。” “哎哎哎!你别走啊——” “老夫的话还没说完呢!” “等等等等,老夫和你一块去。” 眼见玉瑶走远,白御医赶紧放下手中的药材,追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阻止他收徒。 管格那小子,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别想走出这个晾晒场! 第79章 大秦的事业好像又能上升一步了 白御医跟着玉瑶走出晾晒场。 “玉瑶姑娘。” 见玉瑶走出来,管格赶紧迎上去。 “玉瑶姑娘,李御医找姑娘您有事。” 管格走上前,满脸笑意。 但是,一看到后面黑着脸、想要吃了他似的白御医,管格神色一变,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李勤那小子天天净干些不靠谱的事。这回竟然敢到我这来要人!” 白御医黑着脸,一顿输出。 这一个个的,天天对他摆个臭脸。你以为他乐意干这破差事吗! 管格默默在心中怒骂。 但是,面对生活的压迫,他不得不维持僵硬的笑,开口解释:“白老,这回是真的有急事。” “急事?有什么急事是要一个小姑娘去做的?” 白御医的话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白老,不如先听听李御医究竟有何要事吧。” 玉瑶看了眼为难的管格,赶紧帮腔道。 “对啊对啊。” 管格向玉瑶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接着赶紧开口道:“老师负责的病人里头有个瘫痪的大娘。她身上长了严重的褥疮,加上许久未曾洗漱,秽物甚多,不利于病情恢复。老师想玉瑶姑娘您去帮忙洗漱一番。” 管格连气都不敢喘,赶紧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听完管格的话,玉瑶低下头沉思。 瘫痪的大娘? 寨子里族人甚多,这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出这位瘫痪的大娘是谁。 “就是那位瘫痪了五年的大娘。” 见玉瑶皱着眉头,一副不解的模样,管格赶紧补充道。 瘫痪了五年? 听到这句话,玉瑶才终于想起管格说的是谁。 那位大娘原本并不是寨子里的人。五年前,寨子里来了一组航海的商队,给了寨子一些财物,要将大娘寄养于此。巫医同意后,那些人便离开寨子,自此不见踪影。 老巫医生前跟他们说过,大娘是个本事不小的人,但是从未跟他们讲过大娘的身份。 大娘一直躺在床上,也从未开过口。 说是寄养,但大娘的生活并不好。最多,只是时不时会有人给她送些吃的。 至于她的身体情况,从来没有人会去关心,也没有办法关心。 听完管格的话,刚刚还黑着脸的白御医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虽然说他老头子脾气是不小,但是关系到病人的健康,他还是能分清轻重的。 “白老,那玉瑶先一趟。” 玉瑶转身跟白老交代一声,便要跟着管格离开。 “哎等等!” 白御医喊住两人,接着道:“等等我!我拿上药箱跟你们一块去!” 他还不了解李勤那小子。他那小子毛手毛脚的,他要跟着去看一眼才放心。 顺便,在他这个未来徒弟面前展现一下他非凡的医术。(划重点) 说完,白御医转身回到晾晒场,把自己的小药箱背上。 “走吧走吧。” ………………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大娘的屋前。 “大娘就在里面。” 管格推开门,带着两人走进里屋。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李勤放下手中的药,赶紧走出去。 “老师,玉瑶姑娘来了。” 李勤刚刚走出里屋,就看到玉瑶和白御医两人并排站着。 “老师,您怎么也来了?” 见到白御医也在这,李勤眼中满是诧异。平日里,白御医可不爱管这种闲事。 “你这小子,你以为老夫想来?来不是你派人过来将玉瑶这小丫头喊走了!” “而且顺便来看看,你这小子有没有惹祸。” 李勤:“?” 他怎么就惹祸了! 而且我怎么感觉你们才是两师徒? 听着自家老师的胡言乱语,李勤委屈,但他不说。 “行了行了,赶紧干正事。” 白御医见不得李勤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老师您终究是不爱我了。 李勤咽下心中的委屈,对着一旁的玉瑶说: “玉瑶姑娘,大娘就在里头,麻烦你了。” “热水也烧好了,等会就搬进去。“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应该的。” 玉瑶点点头,接过管格刚刚找来的布,径直走进屋内。 玉瑶进屋后。 白御医看着这个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喜悦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刚刚李勤在尽力压抑自己的喜悦,但是,这点功力怎么能逃过白御医的火眼金睛。 看见李勤这么快乐,而且还不将快乐分享给他。 白御医心里不高兴了。 但是,这个徒弟嘴严得很。直接问的话,肯定不会告诉他实情。 白御医的眼珠子转了转,决定拐个弯问。 “李勤。” 白御医脸上扬起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慈祥得像个邻居大爷。只是,深知白御医本性的李勤不但没有感受亲切,反而觉得有一丝惊悚。 怎么回事?难不成老师又要开始说我了? 李勤的心慌得一匹。 “老师,您说。” “你这小子,别紧张,”白御医拍了拍李勤的肩,接着道:“老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李勤慌得更厉害了。他还是习惯听到白御医骂人。 这回突然给他戴高帽…… 他害怕啊! 就在李勤想着要不要推脱一下时,白御医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平日里老夫好像还没见过你这么爱助人为乐。” 吁…… 听到白御医的话,李勤立刻便猜到他的意思,心中的担子瞬间落了下来。 “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学生平日里最爱乐于助人了。” “而且,这屋内的大娘实在是可怜。学生看到她便想起自己去世已久的娘亲……” “这褥疮也不难治,还有仙尊的保底……” 李勤一五一十的将实情告诉白御医。 “哟?” 听完李勤的话,白御医点点头,表示理解。 医者仁心,李勤能有这份心是好事。 而且,据李勤所说,好像仙尊也在支持他帮大娘治病。 要是,中医真的能在百越发扬光大,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等百越人见识到大秦医疗的厉害,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批人争着去大秦学习。 这样想想,大秦的事业好像又能上升一步了。 陛下!大秦的版图又要往外扩扩了! 白御医想着想着,也咧开嘴笑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见到自家老师乐呵呵的样子,李勤自然知道白御医在想什么。 第80章 愿意 “老师老师。” 李勤的声音打断了白御医的幻想。 大秦! 陛下的大秦! 老夫还没想完呢! 反应过来的白御医恶狠狠地瞪了李勤一眼,跟刚刚李勤瞪管格的恶意有得一拼。 李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又在哪里得罪他了。 但是,想到里屋的大娘,他还是鼓起勇气,向自家老师求助:“老师,学生想求您一件事。” “说。” 白御医没好气地看了李勤一眼。这小子最好能说出个花来。否则,他定是饶不了他。 “老师,您行医多年,医术高超。” “屋内的大娘瘫痪多年,学生想求您帮大娘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瘫痪之症。” 哪怕是一点也好,哪怕是让她有些许感知。 李勤说完,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白御医。 白御医是大秦有名的神医,医术高超。 虽然说不上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在大秦,他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李勤知道他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想起自家逝世已久的老娘,他还是想赌一把。 “老师,您不用担心担责任。” 见白御医一脸沉重,李勤以为他不愿意。于是。赶紧补充道:“仙尊已经说了,他会帮我们保底。” 【陈凡:你别说,你别说。我可没有这样讲过。】 殊不知,白御医心中哪里是沉重。 他心里不但不沉重,反而有一丝期待。 学医多载,他还是有些信心去治一下这瘫痪之症的。 要是真的成功了,那他还不在这百越声名远播。 嘿嘿,到时候,不仅可以震慑百越人。 说不定,还能把玉瑶那小姑娘拐回大秦当徒弟。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帮陛下扩扩疆域。 白御医越想越高兴,脸上的沉重也要绷不住了。 要是此时李勤抬头看上一眼,必会大吃一惊。 “嗯……”白御医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缓解一下心中的激动。随后缓缓开口:“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老夫可以试试。” 听到白御医的话,李勤惊喜地抬起头。 “学生谢过老师。” ……………… 就在两人谈话间,玉瑶已经为大娘洗漱完毕。 她手里拿着一块拧干的布,走到李勤面前,开口道:“李御医,大娘吵着要见您。” “好。我这就去。” 李勤朝玉瑶点点头,接着走进屋内。 看着李勤的背影,玉瑶心中有些疑惑。 听说里面的大娘为人孤僻冷漠,不愿与人交流。为何,这次她这么看重李御医。 刚刚在洗漱时,大娘不止一次向她打听大秦的事。难不成,大娘的身份与大秦有关? 不对不对。大娘是由百越人送过来的,怎么会跟大秦扯上关系。 玉瑶越想越糊涂。 “玉瑶丫头,别想了。” 白御医朝玉瑶挤了挤眉。 “白老,玉瑶就是好奇。”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刚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白御医笑得慈祥,像个拐骗小孩的怪老头。 “刚刚的事?是指您要收我为徒吗?” “嗯嗯,”白御医点点头,“你考虑得怎么样,愿意不?” 玉瑶的满脸不可置信,眼中满是诧异。 刚刚她还以为白御医在逗她玩呢。 她已经从其他的御医口中打听到,眼前这位看似不太靠谱的老头子,其实是大秦最厉害的御医。在大秦的时候,多少人上门跪在他面前求他收徒,但是他都不愿意收。如今,他居然亲自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当他的徒弟。 她心中是愿意的。 但是,白御医待在百越的时间不会很长。等这场瘟疫过去了,她想要跟着白御医学医,就一定要跟着他大秦去。 而百越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族人都在这里。她不舍得离开百越,远赴咸阳。 实在要她选一个,她宁愿待在百越。 “丫头,你考虑的怎么样。别只顾着惊讶啊。” 看着玉瑶脸上只有惊讶,没有心动。白御医瞬间慌了神。 难不成他这个神医的名号不好用了? 不行不行,他要再诱惑一下。 说干就干,白御医使出他多年的画饼技术: “丫头,你跟着我学不会吃亏的。” “虽然说老头子我年纪是大了点,但是脑袋还没糊涂。能教你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看李勤那小子,他只是跟老夫学了点皮毛,就能混得这么好。要是你跟着我学,一定不会混得比他差。” “而且大秦最近在培养医女,要是你跟着老夫学,老夫一定能将你培养成大秦最厉害的医女。” 说着说着,一不小心,白御医顺口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玉瑶一眼,发现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补充道:“要不这样,屋里那位大娘不是瘫痪了吗,老夫出手帮她治疗。要是老夫治好了她的病,你就跟着老夫学医。” “白老,不是……” 玉瑶抬头看着白御医,面露难色。 半响,才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跟着您学。而是……而是玉瑶不能离开百越。” “要是跟着您学习,那玉瑶一定要离开百越,前往大秦。” “玉瑶从小就在百越长大。要是冒然离开……” “怕什么!” 还没等玉瑶说完,白御医便一把打断她的话。 “百越到大秦也就千里。你跟着老夫去大秦,又不是说一辈子就待在那了。” “你这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便是。” “求学之路,怎么能因为路途遥远就选择放弃。” 白御医摇摇头,满脸不认可。 “但是,阿哥也不会舍得让我去这么远的地方的。” 玉瑶努了努嘴,小声反驳道。 “老夫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学。” 一阵沉默过后,玉瑶小声开口道:“愿意。” “好孩子,愿意就行了。” 白御医爽朗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摸了摸玉瑶的头。 “你阿哥那边我帮你搞掂。” 译吁宋那小子,就一个小年轻而已。 他忽悠忽悠就过去了。 白御医乐呵呵的想着。 第81章 大海 “白老,您刚才说您可以帮大娘治疗瘫痪,是真的吗?” 玉瑶回想起白御医刚才信誓旦旦的话,不禁有些好奇。 “当然!老夫现在就给你展示一下大秦的医术。” 其实白御医也没有一定的把握去治好大娘。但是,在徒弟面前,他怎么能露怯! 说干就干,白御医当机立断。当下便要进去里屋给大娘瞧病。 一进去屋内,两人便看见李勤有些许发红的双眼。 “李勤,你过去些,老夫帮大娘瞧瞧。” 白御医有些嫌弃地看了李勤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红了眼。平常他是怎么教他的! 听见白御医的话,李勤赶紧起身给白御医腾位置。 望着白发苍苍的白御医,大娘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期冀。 “神医……”大娘沙哑的声音响起,“神医,你真的能帮我治好吗?” 大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试探。 自从赵梅瘫痪以后,她的族人带着她四处求医。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过大半个百越,见过许多巫医。甚至,还翻山越岭跑去大秦的边镇。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说她的瘫痪不可能治好。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病久了,床前的子女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那些没有多少血缘关系的族人。 久而久之,赵梅的族人们渐渐失去信心,他们开始放弃赵梅。 后来,本着最后的仁义道德,赵梅的族人将她寄养在这。 自此,不见踪影。 见着赵梅满是期望的眼神,这位行医多年的白御医忽然感觉身上的担子有些重。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放心吧,那肯定能。你要相信大秦的医术,要相信我这个神医的名号。” 听完白御医的话,赵梅心中稍微有些安慰,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不是说她不信任白御医,而是因为她知道,她的瘫痪真的是无药可治。要是真的如白御医所说,那她五年前熬过的苦,都值得。 “放心吧。老夫一定尽力将你治好。” 白御医看出赵梅心中的担忧,接着补充道:“要是老夫不能把你治好,这不还有仙尊吗。仙尊神通广大,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白御医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陈凡:……我可真的谢谢您嘞!】 听到白御医这番话,赵梅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些。 “行了,老夫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再过来你这帮你瞧病。” 白御医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梅,接着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老夫说能治就能治。” 说完,白御医便带着玉瑶转身离去。 屋外炊烟袅袅,渐渐暗下的天空出现一丝晚霞。偶尔,还能闻到隔壁屋子传来的中药味。 屋内,留下赵梅与李勤两人面面相觑。 “李神医……” 赵梅看着李勤,不禁想起自己那个早逝的儿子。要是,他还活着,应该也长这么大了。结婚生子,事业有成。说不定,还会跟着族人们一起出海,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可惜,哎,往事不提也罢。 “大娘,怎么了?” 见赵梅的神情有些哀伤,李勤赶紧上前问道。 “你长得跟我那个死去的孩子真像……” 赵梅抬起手,想要摸摸李勤的脸。 只是,许久未曾动过的手臂,根本无力抬起。 李勤眼角一红,径直抓住赵梅的手。 李勤的手有些微量。但是,赵梅从中感觉到他的力量,也感受到了他的安慰。 “孩子,你见过大海吗?” 忽然间,赵梅说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没有,”李勤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自幼在咸阳长大,从来没有见过。” 赵梅温柔地看着李勤的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我讲给你听可好?” 赵梅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好,您说。” 李勤点点头,靠坐在床边,等着赵梅的话。 “从这里往南走一些,那里有一大片海洋。那海啊,烟波浩渺,一望无际。” “在海上,偶尔还会有些往来的船只,有时还会有海鸟。” “对了,你吃过海鱼没?” 只是,不等李勤回答,赵梅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是在咸阳长大的孩子,我猜你肯定没吃过新鲜的海鱼。新鲜的海鱼肉质鲜美,以前在海边,我们经常烤鱼吃。” “撒点海盐和佐料,那味道香得嘞。” “要是有机会,大娘一定带你去尝一尝……” 说到这,赵梅猛然停下。 她感受这自己这具毫无知觉的身体,心中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又乱说话了。 说什么带他去尝一尝,她现在这副样子,连下床都下不成,还说回海上? 她这怕不是在做梦。 见大娘的情绪不高,李勤的心咯噔一跳,赶紧抓住她的手安慰道: “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等您好起来,我不仅要去海边看看,还要去吃您说的那些新鲜美味的海鱼。” “我还要您亲自给我烤……” 说着说着,李勤的声音也略带哽咽,似乎已经说不出去了。 “好了好了。” 赵梅看了眼屋外渐渐昏暗的天色。 “时候不早了,等会就有人来给我送饭了。你也该回去了。” “好,”李勤点点头,接着道,“明早我再来看您。” 第82章 治疗 回到御医宿舍吃饭的李勤总感觉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嘴里不断嘟囔着:“大海?” “李勤!李勤!”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李勤吓了一跳。他看向声音的主人——白御医。 “老师,怎么了?” 李勤的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刚刚他一直在想大娘口中的大海。 那片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的大海,那些鲜嫩美味的海鱼,那些往来的船只……最重要的是,大娘想回去看看大海的心愿。 “你这小子在想啥呢?刚刚喊你这么多遍都不应。” “这不是你最爱吃的鱼吗?怎么不动筷子?” 白御医盯着李勤的眼睛,满脸诧异。 在他记忆中,李勤这小子最热爱两件事——学医和干饭。 要是说,学医是为了生活,那干饭就是他的享乐。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李勤在饭桌上走过神。但是,这回李勤不但走神了,而且面对他最爱的食物,还露出一副吃不下的模样。 莫不是说,这小子也染上瘟疫了,所以才不爱吃饭。 见李勤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白御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试探地开口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染上瘟疫了吧?” 说完,不等李勤回答。白御医便捂着口鼻,一溜烟地跑到屋外。 “咳咳!” 听到白御医惊人的话语,李勤惊得呛了口水。 “老师,我没有。” 李勤站起来想追上去解释。 但是,只见自家老师越退越后。 “喂喂喂——” 白御医的声音里有些许颤抖。 见李勤越走越近,他赶紧颤声制止: “你这小子别过来哈!你这都咳嗽了!还说没有!” “老夫还想多活几年,你等着,老夫现在就去熬药——” “老师!我真的没有!我刚刚咳嗽只是被你的话惊到了!” 见白御医越来越远的身影,李勤扯开嗓子大声解释。 只是,只顾着逃命,哦不,是只顾着熬药的白御医根本听不进李勤的话。反而,花甲之年的白御医是越跑越快,好像后面有狗追一样。 怎么说李勤都是他的弟子,这徒弟生病了,当老师的怎么也要好好照顾他一番。 月光下,可怜的白御医连饭都没吃完便站着厨房里熬药。 他看着炉子上的火焰,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勤这小子打小就有孝心,那个赵梅也是可怜人一个。 哎—— 不过,要是他们能认个干娘干儿子什么的,这沾亲带故的,也算是为陛下开拓疆土出一份力。 白御医边想边轻轻地给炉子扇火。 远处,正在和胡亥一块散步的陈凡看见月光下勤劳的白御医,心中一阵感慨。 原来,大秦已经这么内卷了吗。就连不愁吃穿的白御医,也在996。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努力干活。 陈凡越想越敬佩。 “我们过去看看。” 陈凡迈开腿,走向白御医。 “哎!不是说给我讲讲西瓜怎么种吗?” 身后的胡亥见陈凡丢下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天天说教他知识,这每到最关键的一步就要丢下他。胡亥怒气冲冲地盯着陈凡的后背。仿佛看着杀父仇人。 讲话讲一半,以后没老伴。 你给我小心点! 感受到背后强烈的怨恨,陈凡微微一笑。 “行了,快跟上。等会再跟你讲。” 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胡亥只能收起怒火,搭着脑袋跟上去。 “白御医,你在熬药啊?” 走过去,一股强烈的中药味涌进两人的鼻腔内。 “仙尊?” 看见陈凡两人,白御医立刻行礼,接着答到:“回仙尊,是的。臣怀疑李勤那小子染上瘟疫了,所以前来熬药。” “李勤?” 陈凡眉毛一挑,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已经教会在这群御医要注意卫生,戴好口罩,还给他们发了预防的药。怎么李勤还会染上瘟疫。 胡亥的脑海中也浮现出李勤微胖的身躯。他对李勤有点印象,小时候他没少喝过李勤开的药。 “对,”白御医沉重地点点头,接着开口道,“那傻小子咳嗽了,还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还说什么大海,这里哪里有海……臣觉得他十有八九是染上病了。” 白御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平常他坑李勤是一回事,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弟子,白御医心里头还是心疼他的。 听完白御医的话,陈凡敬佩地点点头。 李勤这是工伤啊!作为帝师,他这是不是该去看他一下。 等等等等,他说大海?什么大海? 一瞬间,陈凡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 “白御医,你刚刚说的大海是什么?” 陈凡看着白御医一副无奈的模样,开口询问到。 “哪知道那臭小子在说什么,一回来就在唠唠叨叨什么大海沙滩的,真是神神叨叨的。” “臣看他就是中毒了。自从从那赵大娘那回来以后,就在那里叨唠什么大海的,也不知道跟她拉进一下关系……” 白御医的声音中满是心疼。他不是心疼李勤,而是心疼陛下的大秦。 “大海?” 陈凡抓住白御医口中的关键字。 大海?莫不是那个赵大娘是从海边来的? 陈凡眼中满是惊喜。如果说赵大娘真的是从海边来的,那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如今还处在农业社会的大秦已经能生产不少的商品。 番薯、玉米、辣椒、苹果…… 丝绸、瓷器、农具、纸张…… 还有墨家发明的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 第83章 踏平山川河岸,拿下亿万疆土 回想历史上两条着名的丝绸之路。从东亚开始,经中亚,西亚进而到达欧洲及北非。 千年来,朝代变迁,王朝覆灭。但是,那两条商贸之路却始终屹立于华夏。 两条跨越欧亚非三洲的商贸之路,将华夏的四大发明、丝绸瓷器传至千里甚至万里以外的大陆。 陆上丝绸之路,从长安到罗马,从张骞到马可·波罗,流传千年。 海上丝绸之路,从东南沿海到世界各地,始于秦汉,兴于唐宋,转于明清,却败在清末。 一门大炮,惊扰了清廷,却没有惊醒清帝。 一条丝路,从顺差到逆差,昭示着一个皇朝的覆灭。 回想腐朽的清末王朝,回想清末民初的百姓,回想那一抹抹鲜红的颜色。 落后就要挨打。 如今站在时代的风口,大秦该如何抉择。 如今的百姓生于秦土,长于华夏,忠于大秦;可否,开创盛世。 “仙尊。” 就在陈凡胡思乱想时,胡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尊,白老头在叫你呢。” 胡亥看着陈凡一脸雄心壮志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仙人不应该是无欲无求的吗。为何刚刚陈凡一副想踏平山川河岸、拿下亿万疆土的模样。 “仙尊。” 见陈凡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白御医赶紧开口道:“仙尊,臣看李勤那小子不仅是染上瘟疫了。” 哦吼? 胡亥瞪大双眼,那李老头还干啥伤天害理之事了? 见两人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白御医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他人,才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一脸神秘地说道:“臣怀疑,他压力过大,这里……” 说完,白御医指了指脑袋。 陈凡和胡亥两人面面相觑,惊如下图。 哦吼 不是吧,这才过了几天。 怎么就熬出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李勤了。 陈凡和胡亥两人的神情太过严肃,看得白御医有些发慌。 但同时,他又感觉有些心酸。 李勤这孩子太苦了,刚刚熬出头来就压力过大,头顶都快要秃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白御医感觉头顶有些凉飕飕的。他摸了摸脑袋,想起自己头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他刚刚憋住的泪又要下来了。 “仙尊,要不我们也去探望一下李老头。” 见白御医一副凉凉的样子,胡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恻隐之心。他看着白御医那有些许发亮的脑袋,似乎已经能想到以后的悲惨生活。 “嗯。” 陈凡看着有些许佝偻的白御医,眼角有些许湿润。 辛苦这群为大秦奉献的御医了。 说干就干,等白御医的药熬好后,几人一同前往御医宿舍。 夜黑风高,夜晚的山间处处透着一股凉意。 不一会,几人便走到御医宿舍。 从远处望去,只见李勤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屋外。 见白御医终于回来了,他的眼中满是激动,热泪盈眶。 “老师,我没染上!” 一声老师,饱含委屈。说罢,便要上前走去。 “老夫不管你有没有染上,先把药喝了再说。” 说罢,便将药递给他。 白御医看着李勤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心疼。只是心疼归心疼,这药还是得喝的。 李勤无奈,只好端起药碗,将里面的中药灌下。 白御医看着李勤喝下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了,老夫先去把碗洗了。” “仙尊,那老夫先走了。” 见陈凡点头,白御医才放心离开。 等白御医走后,陈凡看着有些拘束的李勤,轻声开口道: “李御医,吾想和你谈谈。” 此话一出,李勤的脸色如下图所示。Σ(っ °Д °;)っ 和我谈谈? 仙尊要和我这一个小御医谈什么? 难不成要教给我什么神秘的医术? 还是说,仙尊看我骨骼清奇,要教给我一些神奇的术法? 李勤心里是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不安。 而陈凡身后的胡亥也是一脸茫然,他怎么没见过陈凡这么健谈,要是真的健谈,能不能先把种西瓜的知识教给他! “谈!仙尊您请进。” 过了一会,李勤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程序化的微笑,带着两人走进屋内。 “不知仙尊想谈什么?” 李勤拿起水壶,给两人倒了杯水。 “那吾便开门见山讲了。吾听白御医说,你负责医治的那位大娘见过海?” 陈凡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好奇,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才问的。 李勤:???就问这个?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实诚地点点头,一口气将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大娘她说她幼时便在海边长大,后来瘫痪了才来到这里养病。” “以前她是航海的好手,年轻的时候一直待在海上。要不是瘫痪了,说不定现在她还在船上呢。” “哎——” 李勤叹了口气,一脸惋惜。他能理解大娘心中的苦,一生肆意飞扬,却在晚年倒了大霉,成了个拖后腿的病号。 听完李勤的话,陈凡心中已经有了推算。 这位叫赵梅的大娘,以前估计是南海商队的人。只是后来瘫痪了,那些人便将她寄养在这。 这样看来,这大娘倒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了她,他们或许可以和南海的商队谈谈,一举拿下整个南海的贸易通道。甚至,直接从海上出发,开拓新的世界格局。 想到这,陈凡立刻换了副面孔。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和蔼可亲的看着李勤。那副神情,就像在看一块肥肉。 感受到陈凡如狼似虎的眼神,李勤心中有些发毛,感觉自己即将成为大冤种。 “仙……仙尊,有事您直说……” 您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 李勤大起胆子抬头,看了眼陈凡和蔼可亲的微笑。 嘤,更害怕了。 第84章 付出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 “李御医不必害怕。吾此次前来是想帮你的。” “帮我?” 仙尊,你这副看冤大头的表情,小的实在看不出您是想帮我。 见李勤一副不信任的模样,陈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问道:“吾有一法可以帮你升官晋爵,不知你可有兴趣?” 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面对爵位,他李勤犹豫一秒都是对陛下的不尊重! “有有有!请仙尊指教。”李勤生怕陈凡反悔,赶紧回答道。 “仙尊,要是我李勤真的升官了,您老人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李勤的声音中带着对爵位的渴望。在这个时代,他一个当御医的,顶破天也就跟他老师一样,进宫当个首席御医。什么爵位不爵位的,他根本不敢想。现在,这么大的便宜从天而降,他这不得牢牢抓住机会。 “咳咳,”陈凡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李御医,你有这样的觉悟,吾很开心。但是,当我的儿子就不必了。” “额……” 李勤脸上划过一滴尴尬的汗水。 “好了,吾要你将赵梅拉进大秦的阵营。”当机立断,陈凡开口说出他的目的。 李勤:??? “吾要为大秦开一条航线,一条可以横跨全球的航线。而赵梅,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海上环境复杂,而咸阳水手的经验完全不可能比得上赵梅这些当地的土着。 而且,如今大秦的科技水平尚且达不到能造轮船的水平。要想在武力上碾压他们,可能还有些困难。 如今,只有拉拢他们,才能付出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 “李勤,吾相信你可以的,快用爱去感化她。” “而且,你这也不算欺骗她。你看,赵梅在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骂也不能说出声。” “就算她治好了,能走能跑了。但是,她也有这么大年纪了,你觉得她能去哪里?还不如让她为大秦效力,陛下仁善,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安顿她的。” “再说了,你看着她就想起你娘亲是吧?你也不想你娘亲晚年流落街头吧。” 陈凡乱扯一通后,略带鼓励地看了他一眼。 李勤看着陈凡的眼神,深知自己如今是骑虎难下。仙尊说的也有道理。大娘年纪大了,也不怎么能干活了,她病好后,该何去何从。 再说,这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像赵梅一样的孤寡老人。他们的子女,可能在战乱中死去,可能在徭役中死去,可能在其他各种原因死去。他们孤独的生存在这世上,可能连最基本的物质保障都没有。 如今的他,位卑言轻,在朝堂上没有一丝地位。想要为这千千万万个老人发声,他只能往上爬。毕竟,有权力的人说话,才有人愿意听。 这回,他背上的担子真重! “臣一定尽力而为。” …………… 次日一早,白御医和李勤两人便来到赵梅屋外。 “大娘,我俩来给您瞧病了。” 未见其人,却闻其声。没进门,李勤的大嗓音便透过墙壁,传进赵梅的耳中里。 李勤推开大门,径直走进屋内。发现床边还有个未洗的脏碗。 看到这,他越发觉得自己答应陈凡是正确的。 “大娘,我和老师来给您瞧病了。” “嗯好啊。” 赵梅看向背着药箱的李勤,眼中满是泪水。真的不骗她,真的有人来给她看病了。要知道,自昨天他们离开后,她这一宿没睡。心惊胆战,生怕睡醒后,就是一场梦。 李勤给白御医搬来一张凳子,方便他诊脉。 白御医拿出一条手帕,准备给赵梅把脉。摸上赵梅的脉搏,白御医脸上一变,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奇怪了,赵梅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而且吃不好穿不暖,生活条件这么艰苦。按道理来说,这身上的病痛应该不少才对。 但是,从脉象来看 他就是营养不良,虚弱了些而已。 李勤见自家老师这副沉重的模样,心中一咯噔。 糟糕,老师极少露出这副神情。这回,该不会是赵大娘身上有什么重病吧。 可是,昨日他给大娘诊断过,好像没有什么大毛病啊。莫不是他医术不精,没有诊断出来。 李勤越想越不解。 片刻后,白御医收起了手帕。 “老师,大娘怎么了?” 不等白御医开口,李勤便一脸担忧地问道。 白御医没有回答李勤的话,反而摇了摇头,一脸不解。 “老师,您别这副模样,我害怕。” 见白御医一脸沉重的样子,李勤的声音中略带哭腔。 “没啥大病,挺健康的。”李勤略带哭腔的声音将白御医拉回现实,赶紧补充道。 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熬的人。躺了这么多年,只有营养不良这小毛病,真是奇葩。 “那就好那就好。” 李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声音也带着一丝欢喜。 “白神医,我这瘫痪是能治的吧?” 赵梅又问了一句,她害怕只是黄粱一梦。 “能。” 白御医点点头,接着看着李勤。 “我回去查查医书,你这病一定能治。” 第85章 干娘 白御医走后,留下李勤一人为赵梅医治褥疮。 李勤正仔细检查着赵梅背部的情况。忽然,想起昨日陈凡的话,想起大秦的未来。 他看了眼赵梅,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娘,要是您的病治好了,您打算去哪?” “去哪?”赵梅喃喃道。 是啊,她该去哪。此地离海边甚远,她一个孤寡老人,怎么也不可能靠自己去海边,寻那群抛下她的族人。 赵梅落寞地闭上双眼,没有说出一句话。 见赵梅这副神情,李勤便知道,陈凡的话可行。雪中送炭,大娘年纪虽大,但是仍能为大秦发光发热。 想到这,李勤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大娘,您要是没有地方可去。不如以后到大秦养老。” 李勤的声音带着些许诱惑。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个完美的养老生活。 谁知,赵梅丝毫不按套路出牌。 赵梅艰难的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我不去。” 在大秦,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那里也没有依靠。还不如一直待在百越,就算是苦,她也快乐。 见赵梅有些油盐不进,李勤一时也没了法子。他想了想,想到赵梅的中年丧子之痛。 对不住了,逝去的亲娘;对不住了,逝去的老大哥。 李勤咬咬牙,心一横,笑着开口道:“大娘,不如这样吧。我认您做干娘,给您养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着李勤这不同寻常的殷勤,赵梅感觉到了什么。 “李神医,有话您就直说吧。要是能帮上的,我赵梅一定全力而为。” 见赵梅这么诚恳,李勤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见李勤扭扭捏捏的模样,赵梅轻笑一声,接着道:“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应该跟我之前提过的商队有关吧。” 赵梅话语刚落,李勤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的目的就这样暴露了? 赵梅看着李勤傻眼的模样,笑得一脸慈祥。如今李勤带着目的来对她,她的确是有点心塞。 但是,想起李勤前两天的关心,她帮他一把又如何。 感受到赵梅探究的目光,正在检查的李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开口道:“没错。大娘你要是能帮大秦拿下南边的商队,您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陛下一定会好好安顿您的。” 陛下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自统一后,陛下没有杀过一个功臣。他相信,等事成之后,大娘的后半生,一定过得很好。 李勤说完,心中砰砰直跳。 李勤啊李勤,你是不是傻。 哪有人一见面就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的。 这回好了,什么底牌都露出来了。 此时的李勤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赵梅犀利的眼神。 “呵呵。” 赵梅轻笑一声,慈祥地看着李勤,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赵梅就认下你这个干儿子。等我病好了,我就带你们去海边找我族人的商队。” “说不定,我还能拿下百越沿海的全部商队。” 此话一出,李勤瞬间抬起头望向赵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不信有二。 一是不信赵梅真的愿意做他的干娘。 二是不信赵梅有这么大本事,拿下整片沿海的商队。 这赵梅,究竟是什么身份。 赵梅看着李勤满脸不可置信,心塞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怎么?不信我啊。” “不……不是。” 李勤摇摇头,接着开口问道:“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您一个老妇人,怎么能拿下整片海域的商队……” 说是信任,但李勤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他是实打实的信任赵梅。 “你这傻小子,别看我现在瘫痪在这,三十多年前,我掌管商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 历史上,在秦未统一百越之前,百越人与中南半岛和东南亚已有海上商业外贸往来。 而赵梅便是一支大商队的领头人之一。只是后来瘫痪再加上年纪大了,便退下来,来到这小寨子里消磨时间。 虽说赵梅已经多年不再航海,但是,她的威望应当还是在的。 毕竟赵梅是一位值得族人放弃大半年的买卖、走遍百越都要治好的人。 她的航海经验,千金难买。 听完赵梅的故事,李勤心中一阵激动。原本,他只是以为赵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贩,没想到,她还有这层身份。 “行了,别愣住了。不是说要当我干儿子,给我养老吗?”赵梅嬉笑道。 “干娘再上,请受孩儿一拜。” 李勤跪下,真真切切地给赵梅磕了个头。 “干娘,从此您就是我干娘了。以后,我李勤有饭吃,绝对不会只给您粥喝。” ……………… 这边,回到宿舍的白御医正在翻看这那一本厚重的医书。 “瘫痪之症……针灸……药材……” 白御医眉头紧皱,认真翻找着治病的方子。 “哎!找到了找到了!” 猛然间,白御医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惊呼道,引得在旁边整理药材的玉瑶也忍不住走过来瞅一眼。 “老师,找到了?” 玉瑶凑到白御医身旁,好奇地看了一眼书上的方子。 “找到了。你看这个中风偏瘫的症状,是不是跟赵梅的病有些相似。” “确实是,”玉瑶点点头,略带欣喜地说道,“那我们可以直接按照这方子,给大娘治了。” “不。”白御医摇摇头,指着书上的文字,耐心的给玉瑶解释:“看病,也不能只以书上的描述为准。病人是不会按照书上的病情生病的。做我们这一行,一定要负责,因为每一个患者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明日我还得过去一趟,好好研究一下,再制定治疗的方案。” “哦。”玉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一定要认真学。” 白御医点了点玉瑶的脑袋,笑着说道。 第86章 百日后 百日后。 一片空地上,一个瘦弱的妇人正扶着拐杖艰难地往前走着。 旁边,还站着一群身着百越服饰的百姓和一群身着大秦服饰的御医。 他们正在为妇人加油鼓劲。 这个妇人,就是瘫痪多年的赵梅! “加油!加油!” 赵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都被赵梅的动作所牵动着。 “滴答”一声,赵梅的手猛地松开那支雕着碎花的红木拐杖,眼神坚毅地望着前方。 她的蹒跚的脚步展现了她走得有多么艰难。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扑通——” 一不小心,赵梅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幸亏旁边的李勤及时上前扶住。 “干娘,您能不用拐杖走了。” 李勤紧紧扶着赵梅,颤抖的声音满是激动。 他盼这天已经盼了整整一百天了。 从用药到治疗,再到如今赵梅能自己走在路上。这其中的汗水,又有何人可知。看到赵梅能重新下床走路,他心中比谁都高兴。 李勤闭上眼,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行了,你这小子别哭哭啼啼的,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仙尊。” 白御医看着这个激动的好大徒,开口吩咐道。 您别哭了,你这小子再哭,小心老夫也哭给你看。 “去吧,还有这么多人看我,不会有事的。”赵梅推了推李勤,示意他赶紧去。 “好,那您小心点,别摔着了。”李勤不放心的看了赵梅一眼,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白御医看着松开李勤,也能走路的赵梅,心中一阵激动。 陛下,您的商队快要来了! 呜呜呜,他也很快就能带着他亲爱的小徒弟回咸阳了。 想到咸阳,白御医心中一阵酸涩。花甲之年的他,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他好怀念咸阳的美味,他好怀念他府中的那张大床,他好怀念他亲爱的陛下。 虽然说,陛下并不会想见到他这个御医。 不过,来百越一趟,还能拐到一个小徒弟,这勉勉强强能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就是不知道,这小徒弟最后会不会真的跟着他回到咸阳。 ……………… 这边,李勤跨越半个寨子,终于找到了陈凡和胡亥两人。 “仙尊,赵大娘能自己走路了。” 还没进门,急性子的李勤便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赵梅能自己走路了?” 听到李勤的话,陈凡激动得瞬间站了起来。 没想到,白御医的医术真的如此精湛,这短短百日不到,便将一个瘫痪了五年的人治好。 “李御医这回你立了大功!” 陈凡站起来,高兴地拍了拍李勤的肩膀,满是笑意的声音响起。 赵梅病好了,这回离征服南边的商队不远了。 而刚刚面色略带红润的李勤,瞬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娘!我出息了!我被仙尊夸了! 见李勤激动得有些失态,陈凡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大秦的江山。 “李御医,你回去好好照顾赵梅。等吾与陛下的消息。” “喏。” 李勤轻声应到。见陈凡 并无要事吩咐,便转身离去。 李勤走后,胡亥看着一脸笑意的陈凡,只觉得心中有些瘆得慌。 “仙尊,一个赵梅好了,真的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胡亥抓了抓头发,不解的问道。 他就没见过这位神仙这么失态的模样。 而且,他怎么感觉,在陈凡心中,这个叫赵梅的地位比他这个大秦公子还要高上许多。当然这话他肯定不会问出来的。他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 要是陈凡知道胡亥心中所想,一定会笑他痴心妄想。 你?跟赵梅比? 你怎么敢的! 赵梅可是大秦拿下华夏南大门的重要一步。 等借助赵梅跟沿海的商队谈拢,大秦派军队去沿海驻守,等船造好后,再进一步往琼州、往南海驻扎。 再进一步…… “仙尊……” 见陈凡在发呆,胡亥又喊了一声。 “啊哦?”陈凡看了胡亥一眼,终于反应过来,“重要!当然重要!你能不能种果树,就全靠她了!” 陈凡跟哄小孩似的哄着胡亥。 “说到水果,仙尊,我发现这里有好多你说的那些龙眼、荔枝、芒果……前阵子,寨子里的大哥带我去摘的荔枝可甜了。” 说起水果,胡亥又开始激动起来。这百越,真的是物产丰富。龙眼、芒果、荔枝、黄皮……真是馋死他了! “可惜了,父皇吃不上,真的可惜。” 胡亥嘴里说着可惜,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嬴政:有你这儿子是朕的福气!】 短短几个月,胡亥已经跟百越的人称兄道弟了。 自此百越的瘟疫治得七七八八以后,胡亥这个社牛,一点也闲不住,拉着百越的人一起研究嫁接。没想到,倒真的给他研究出个好歹来。 自此以后,这一群乐呵呵的百越原住民跟胡亥这个大秦公子有了个奇奇怪怪的共同话题。 陈凡瞥了眼乐呵呵的胡亥,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愿意这辈子都待在这不?” 陈凡的声音带着些许诱惑。而胡亥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前方有个大坑,径直往下跳。 “乐意倒是挺乐意的。这里好山好水,还有这么多水果,留在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也不知道父皇乐不乐意我待在这……” 胡亥点点头,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他觉得,他父皇一定不会舍得让他一个人留在这的。 “好孩子,辛苦你了。” 陈凡看着胡亥清澈又带着愚蠢的眼神。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明所以,陈凡这句无厘头的话让胡亥莫名有点心慌。 他抬头看着陈凡。 大哥!您别笑,我害怕! 而陈凡只是拍了拍胡亥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祥的笑意。 百越和琼州离得这么进,胡亥愿意留在百越,那他也一定愿意过个琼州海峡,到对岸拿下那个小岛。 “放心,你父皇一定会同意的。” 等他告诉嬴政,他要胡亥去拿下琼州,为大秦的疆域添砖加瓦。嬴政哪会有不乐意一说。说不定,还拿绳子将胡亥捆过去。 第87章 不多,千千万万罢了 此时的胡亥只感觉背后一凉,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卖了。 “仙尊,您要一起出去逛逛不,这屋里怪凉的。” 胡亥搓了搓肩膀,打量着陈凡有些诡异的表情。 “不了,你要去就自己去。” 陈凡轻轻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拒绝了胡亥的邀请。 看着陈凡冷淡的神情,胡亥耸了耸肩,接着只身一人出去找那群百越汉子,继续开创自己的水果大业。 胡亥离开后,陈凡看着窗外的风景,略有所思。 赵梅好了,等大秦拿下琼州后,他就差不多要回咸阳了。 片刻后,陈凡掏出兜里的通讯器,拨响了那个久违的视频。 ……………… 咸阳。 书房中,嬴政和几位众臣正在讨论朝政要事。 “陛下,十万大军已在匈奴地区驻扎完毕。”蒙毅站出来,汇报边境的军情。 “陛下,迁往西南的十万大军和二十万百姓已经集结完毕。” “陛下……”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就在下一位官员准备汇报时,一阵欢快而突兀的铃声响起,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落到嬴政身上。 “咳咳,你们先退下。” “喏。” 众人离开后,嬴政从书桌旁的柜子里拿出擦得铮亮的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一摁下,屏幕中便出现了陈凡的面孔。 “陛下,吾有要事与你商议。” 视频一接通,陈凡便开门见山,直接将百越的情况告知嬴政。 “陛下,如今百越的瘟疫已经基本痊愈。吾看百越人对大秦人的印象不错,陛下可派使者前来谈判。” “若是百越愿意归顺大秦,那可在湘江与漓江之间修一条运河,连接中原与百越两地,便于两地货物往来。若是他们不愿……” “若是他们不愿,那这条运河更要修,修来运粮草,运士兵,用来攻下百越。” 嬴政接过陈凡的话,淡淡说道。 “不错。”陈凡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讲述赵梅的情况: “陛下,赵梅的瘫痪已经基本痊愈。过几日吾便可与她一同到沿海,跟沿海的商队谈判。” “再者,征战琼州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大秦可以先准备好水师,时机一到,便可一举拿下琼州。” 琼州离百越不过是一个琼州海峡。等搞掂沿海的商队,大秦的军队便可直接从雷州半岛出发,直接渡过琼州海峡,达到琼州。 只不过,琼州的气候跟咸阳的区别甚大,这群水师要好好训练一番才是。 显然,嬴政也看出了陈凡的担忧。 不等陈凡开口,嬴政便率先打消他的顾虑。 “仙尊,征战琼州的水师早已准备完毕。一切等您的安排。” 为了训练这支会凫水的军队,嬴政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咸阳地处内陆,没几个百姓是见过大海的。 从选人到训练,从兵器到战船,可谓是举全国之力。 为的就是这一支会凫水,会用炮,会航船的军队。 听完嬴政的话,陈凡心里颇为放心。 这才是他华夏的圣明君主! 回想大清那位荒谬无能、德不配位、铺张浪费的太后。 拿着海军军费过生辰,导致清军只能开着落后的战舰,被敌军的舰船利炮追着打。 历史上,北洋水师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八”,最终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不怕死的士兵在前面打,懦弱无能的统治者却在后面瞎指挥,多少爱国官员惨死于此。 这是多少军官的意难平! 这是多少代人的痛! 华夏,从来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民族。 爱国之士前仆后继,栋梁之材层出不穷。 如今,身处大秦,有多少大秦人愿意为这位陛下开拓疆土。 不多,千千万万罢了。 挂断通讯器后,嬴政紧握双拳,双眼看向那副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 清明的双眼中满是渴望与野心。 他松开手,缓缓走向那面墙。 接着,抬起右手,细细描摹着陆地的轮廓。 亚洲、欧洲、美洲…… 不,要先把这弹丸之地先踩在脚下。 嬴政的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他的手指着东海旁的一处小岛,默默想到。 ……………… 次日,赵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陈凡屋外。 “咚咚。” 赵梅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听到敲门声,躺在床上的陈凡赶紧起身开门。 打开门,便看见笑得和蔼的赵梅。 看见孤身一人前来的赵梅,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请进。” 屋内,陈凡和赵梅两人面对面坐着。 “仙尊,老身是来找您的。” 不等陈凡开口,赵梅便说出她前来都目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那老身便直说了。” 赵梅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敬畏。她看着陈凡,眼中只有交易与买卖。 “仙尊,您的人救回了老身,这恩情老身无以回报。” 让赵梅能重新下床走路,这份恩情,无异于救她一命。 “您严重了。吾派人救您,您给吾相应的回报。这只是一场买卖罢了。” “不,”赵梅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含笑,“这场买卖,您亏大了。” “哦?” 听到赵梅的话,陈凡黑色的双眸中满是不解。 “您啊,大慈大悲。不但救了我这个老妇人,还救了沿海那群臭小子。” “您这话,吾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看着赵梅含笑的双眸,陈凡莫名有些心慌,好像他心中的想法都被她看破了。 “收归商队,占据海域,直下琼州。您的心不小啊。” 收归沿海的商队后,从而占据整个东南沿海的海域,然后大秦水师直达琼州。赵梅早就想到陈凡的计谋。 她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 虽说赵梅处处都是敬称,但是陈凡却从中感觉不到一丝敬意。 以不变应万变。 陈凡的心一点都不虚。 “不错,您说的都对。” 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讲故事。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大秦真正的目的。 “吾就是要大秦占据整个这片海域,吾就是要大秦拿下百越,拿下琼州。” “哈哈哈——” “好!老身很久没有见过您这么实诚的人……不,是神。” “您坦诚,老身也坦诚。” 说完,赵梅伸出一根手指,往嘴里蘸了蘸口水,接着在桌面涂涂画画。 第88章 杰哥 片刻后,木桌上出现了一幅诡异的图画。 “这是?” 陈凡看着桌上这副略带诡异的画作,心中满是不解。 幸好,赵梅为人直爽,也没有让人瞎猜的癖好。她笑了笑,直接指着木桌,笑着说道: “这是南面海域的地图。” “您看,这是琼州,这里是一些小岛。再往西,这是一片陆地。” 赵梅指着这副潦草的图,乐呵呵地给陈凡解释。 听完赵梅的解释,陈凡嘴角一抽。 原来这就是古人的地图,这未免有些抽象了吧。不过在这个科技不怎么发达的时代,赵梅凭着经验画出这幅图,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想到这,嫌弃归嫌弃,但是陈凡还是笑容满面地看着赵梅。 “等你们拿下琼州,可以把这块地占了。但是,这里的气候也不好……” 赵梅颇为热心,一点一点地给陈凡解释。 其实,赵梅也不是说烂好心给陈凡科普。她只是看在李勤的面子上,给大秦多一点提示罢了。无论在何时何地,母亲都是最爱你的人。 “这大海啊,真是奇妙。看不见尽头,看不到岸。” 赵梅幽幽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似乎在遗憾看不到大海对岸的风景。 在大海中航行了这么多年,却只能带着船回岸边,从来没有到达过大海的对岸。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疑惑。 听着赵梅颇为遗憾的话,陈凡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接着,反手拿出一张世界地图。 “赵大娘,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地图。” 陈凡指着桌上的图纸,笑得欠揍。 “您看,这里是我们所处的位置。” “您说的这块地,比您画的要大多了。还有这,这里还有好几个小岛……” 看到眼前这副清晰的世界地图,赵梅眼中满是探究。 她粗糙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桌子上那张薄薄的图纸,浑浊的双眼中含着些许热泪。 “这里就是大海对岸的样子吗?” 赵梅猛地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岸的美洲大陆,眼中满是惊喜。 “不是……是的……” 见赵梅这幅恨不得踏上美洲的模样,陈凡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这对岸未免太远了…… “赵大娘,您别这么激动……冷静点……”陈凡拉着激动的赵梅坐下,“您先坐下,咱们慢慢看。” 赵梅一辈子都在航海,这突然间见到梦想中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这也算了却了老身的一桩心事。” 赵梅看着摊平在桌子上的世界地图,不由感慨万千。虽然如今是知道了对岸长什么样,但是,她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机会去咯。 赵梅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图纸,似乎想要将它印入脑子里。 许久,她才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 “仙尊,仙尊……” 赵梅拍了拍快要睡着的陈凡,问道: “仙尊,咱们什么时候去海边?要不明天……不,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是快点拿下南边的商队。” “等拿下南边的商队后,我再带你们往琼州走。” 陈凡救她的目的,除了要她帮他们跟商队谈判,应该就是当个海上的引路人了吧。 毕竟,经验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比书上的记载可靠。 其实,赵梅自己也有私心。她也想再踏上琼州那片土地看看,看看那片不同于百越的美景。 赵梅笑眯眯地看着陈凡,等着他的吩咐。 看着一脸期待的赵梅,陈凡的嘴角狠狠一抽。 这赵大娘还真是大义灭亲,直接拉上人去端自家族人的老窝。 “哎呦!您别这样看着老身。老身这不是为了他们着想吗?早投降晚投降,反正都得投降。还不如早早投降,这说不定还能讨口饭吃。” 听到赵梅这样说,陈凡竟无话反驳。 您……您说得真有道理! 此时,海边。 海滩上,一名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身强力壮的大汉正在清理桶里的海鱼。突然—— “阿嚏阿嚏——” 两声喷嚏过后,大汉恼怒地揉了揉鼻子。 “谁在背后骂我!”大汉怒喝道。 大汉充满怒气的声音惊得海滩上的海鸟放弃觅食,匆匆离去。 “杰娃!别这么大火气,你看这鸟都被你吓跑咯。” 不远处的海滩上,一个佝偻的老人正弯着腰在地上捡贝壳。 “你这天天航海的,脾气还是要稳一点!” “以前你五姨在的时候多好啊。” “你也得多学学你五姨,她啊,真是航海的好苗子……只可惜……” 说到这,老人似乎想起什么,猛然停下。他摇了摇头,瘦削的脸庞上满是惋惜。 第89章 谈判 老人口中的五姨便是赵梅,赵梅一生与大海为伴,在此地算得上是声名远播。不然,怎么过了这么些年,她的事迹还流传在这些人的心中。 老人的话唤醒了房杰的记忆。 在阳光的照耀下,海滩上细细的海沙正闪闪发亮,微风轻轻吹过,蔚蓝的海水漾起阵阵波澜。房杰看着远处那几艘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商船,心中一阵酸涩。 想起那位惊才绝艳的五姨,想起她自幼的教导,想起她那最后绝望的眼神,房杰心中越发难受。 “是啊,我们好久没去看过她了……” 半晌,房杰低声喃喃道。 何止是好久没有去看过,而是一直没有去看过。 是生是死,不为所知。 房杰的脸上出现一丝愧疚,只是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办法,生活所迫。在海上讨生活要比在陆上种地辛苦得多,危险性也更大。每次出海,最少也要在海上待个七八天。要是有足够的精力,他又何尝不想好好侍奉那位从小将他养大的五姨。 底层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艰难。 他能带着五姨走遍大半个百越求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房杰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别想了,赶紧把鱼处理完。” 远处的老人见房杰一直愣在原地,不由开口提醒道。 “行嘞!” 房杰朝老人挥了挥手,接着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 两日后。 百越寨子。 正值盛夏,七月的百越酷暑难耐,烈日高照,艳阳高照。屋外蝉声阵阵,屋内汗流浃背。 屋子内,一群秦朝的大臣正并排而坐。 而桌子对面坐着的是百越的几位管事的当家——译吁宋、刺文、玉瑶、还有一些别的寨子的代表…… 两队人面面相觑,却谁也不肯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译吁宋终于是忍不了了,决定先发制人。 “大秦公子,废话不多说,我译吁宋先提出我们百越的条件。” 说完,译吁宋站起来,面向众人,开始说出他的条件。 “第一,我们寨子愿意带领百越数百个小寨子归顺在大秦的势力下,听从大秦君主的命令。但是,大秦不能随意践踏我们的族人。” 说完,译吁宋看了眼坐得端端正正的扶苏。 他这做首领的,必须要对自己的族人负责。 若是归顺后,族人们的生活比现在还要艰难,那他这次归顺又有什么意义。他百越的军事能力虽然不及大秦厉害,但是,百越人手中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大秦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那他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听完译吁宋的条件,几位大秦外交官对视一眼后,纷纷点了点头。 这条件还算正常。大秦一向讲究“以理服人”,对待愿意归顺的人,他们又怎么会去肆意践踏他们。大秦的铁骑只会践踏那些不知死活的敌人,大秦的军队只会屠杀入侵我大秦的敌人。 想当年,秦灭六国,陛下也没有将六国的贵族赶尽杀绝,反而是给他们诸多优待。这不,现在偶尔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六国遗民在大秦兴风作浪。只是陛下仁慈,一心为百姓着想,没有大肆整顿六国祸害。不然,若是陛下发怒,这天下又要兴起一场腥风血雨咯。 如果这百越的人安安分分,不肆意去挑战陛下的底线,陛下还是很友善的。 这群已经被嬴政洗脑的臣子想到。 “可。这不算是什么条件。若是百越愿意归顺大秦,百越的子民可以享受跟秦人一样的待遇。” 扶苏看了眼有些紧张的译吁宋,轻轻地点了点头。周围几个大秦官员见自家公子都这么说了,纷纷表示没什么意见。 “好,那第二,当百越有困难需要援助的时候,我们希望大秦能给我们一定的帮助。” 话音刚落,译吁宋战战兢兢地看了扶苏一眼。他知道他这个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没办法。他这个首领都要无了,这不得为百越的子民争取点利益。 听完译吁宋的第二个条件,刚刚还一脸淡定的大秦臣子们脸色微变。围坐一团开始讨论。 “公子,这个条件好像对我们大秦没什么好处。” “废话,百越首领提出的条件当然是只对他们有好处的啦!” “公子公子,这条件能答应不?” “臣认为这个条件还是可以的,毕竟百越归顺大秦后,百越人也能算得上是大秦的子民。当有什么洪灾瘟疫的时候,给他们一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 几位大秦外交官们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片刻后,他们终于是敲定了主意。 “好,这个要求我们也答应。” 扶苏点点头。毕竟,百越都要归顺于大秦之下,百越的子民就是大秦的子民,对待自家人,大秦一直都很大方。 “好,公子就是爽快!” 不等译吁宋回答,刺文哈哈大笑道:“公子爽快,不知公子可否答应我们最后一个条件。” “请说。” “听闻大秦得仙尊相助后,发展迅猛。刺文自知百越不能与大秦相比。但是,仍想提出过不情之请。不知大秦可否助百越一臂之力,给百越的百姓提供农耕技术,帮助百越子民改善生活。” 刺文笑容满面,喜滋滋地看着扶苏的脸色。 自百日前,大秦的御医们来百越帮族人看病。名义上是看病,但他刺文总感觉有些阴谋。 这群大秦御医,天天跟他们的族人唠叨大秦是生活。 什么火器、免费教育、杂交水稻、番薯玉米、发明创造奖励…… 这一堆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以前听都没听过。 他们这群傻白甜的族人们,天天给那群御医牵着鼻子走,对那大秦生活是向往得很。 还有甚者表示,要将女儿嫁给看中的御医。 这不,来治场病,已经有好几位御医抱得美人归了。 想到这,刺文就气得牙痒痒。这群御医真是诡计多端,将他们寨子的姑娘都骗走了。 第90章 谈判2 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帮他们治病的,还是来相亲的。 刺文还在心中默默吐槽御医不人道的做法。 “可。这些要求我们都答应你。” 扶苏点点头,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等他们归顺大秦,这些给他们不就等于给自家人吗。这些道理,他还是分得清的。 见扶苏都答应下来了,译吁宋他们也没什么要求了。 扶苏看着没话说的众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首领们已经讲完百越的条件了。那扶苏也代表大秦,提出大秦的条件。” 扶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都是他和嬴政废寝忘食,经过几天几夜商议出来的条件。 “第一,百越从此归顺大秦,以大秦国君为尊。大秦会在百越设郡县,当地不再设首领,百越大大小小的近百个寨子都要接受大秦的管理。” 说完,扶苏看了眼译吁宋,等着他的答复。 “首领,同意后,您这位置就坐到头咯。”刺文看了译吁宋一眼,阴阳怪气道。他是真的看译吁宋不顺眼,这回他怎么也要踩他一脚。 “只要百越族人能过得好,我这首领当不当又有什么所谓呢。倒是刺文叔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使了,这二把手的位置丢了,您在百越要怎么讨生活啊。” 译吁宋茶里茶气的话将刺文气得半死。 “呦呦呦,您大义您大义。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劳首领您费心了。” 刺文气得跳脚,却还是敷衍地点点头,不愿再跟译吁宋说话。平日里见这小子呆呆的,没想到一说话就这么气人。 “译首领大气,不愧是做大事之人。那扶苏便提出第二个条件了。” 扶苏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场闹剧,接着说出大秦第二个条件: “第二,大秦要在百越驻兵。从山上到海边,一处不落下。” 百越有山有水还有海,地势复杂。而且百越部落复杂,大秦要派大批的士兵驻守百越才能牢牢将百越把控在手。 最重要的是,虽说百越资源丰富,但是,若是滥砍滥伐,再多的资源也会枯竭。到时候,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行。” 没有经过一秒的思考,译吁宋立即答应下来。 这事根本不用想,这百越都交给大秦了,这驻兵之事也不是他该管的。 “第三,大秦要开拓沿海的资源。希望百越的百姓能尽力配合。当然,干活不会让百姓们白干,大秦会给他们发工钱的。” 按照父皇房中挂着的那幅世界地图所示,这百越往南还有一个小岛。 据仙尊所说,那个小岛上的气候适宜开发种植业。什么一年三熟、什么橡胶椰子油棕树…… 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都能在那片小岛上产出。 听完扶苏的第三个要求,百越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很了解扶苏所说的沿海资源。就连那几个生活在毕竟靠海的管事人,也是一脸茫然。 事到如今,只能不懂装懂了。万万不能让秦人看出自己的迷茫,不然,他们诈他一笔怎么办。 再说了,这扶苏公子也说了,会给他们发工钱,那也算得上是一条谋生之路。 这不,几个似懂非懂的百越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四,也是最后一个要求。大秦要迁移二十万人口来到百越。” 征服百越,除了在土地上征服,还要在人心上征服。要让百越人认可他们是大秦的子民。 二十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等这二十万秦人与百越土着共同生活后,潜移默化下,文化的影响,概念的转变。他相信,不用了多久,整个百越就会彻底服从大秦。 一场谈判下来,两方谈得非常愉快。 除了被怼了一通的刺文。 “等国书签订后,大秦会派一批老师和技工来百越,教导百越百姓大秦的知识和技术。” 扶苏说完后,眼神转向了一言未发的玉瑶。 “听闻玉瑶姑娘拜我大秦神医白老为师。欢迎玉瑶姑娘到咸阳,体验我大秦风情。” 突然被cue的玉瑶慌忙抬头看向扶苏。 “多……多谢。” 扶苏看着玉瑶慌张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胡亥那小子有得熬了。 依他看,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纠结的,投身于大秦事业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扶苏默默想着,丝毫不管自己弟弟的死活。不但不管,他还要在这基础上加一把火。 “译首领,听闻胡亥一直沉迷在果树种植中。这小子从小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我这当兄长的,难得见他这么喜爱一件事。还请译首领帮我个忙。” 说完,扶苏叹了口气,活像一个为弟弟操碎心的哥哥。 看着扶苏这副苦恼的模样,坐着一旁的大臣们眼中满是探究之意。之前他们怎么没见公子扶苏这么忧心胡亥,怎么这一到百越,就…… 虽然,心里感觉有些古怪,但他们绝对不会说出来。毕竟,大秦的公子,不就是给陛下坑的吗。 当然,此时,这群“老奸巨猾、看透世事”的大臣们还没有完完全全察觉到扶苏正在坑弟。只是觉得扶苏真是长大了,开始操心弟弟的事了。 “公子请说,如果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译吁宋看着扶苏这副难言的神情,以为这个忙有些难帮。 “扶苏想请译首领划一片适合种植水果的土地,让胡亥好好研究水果种植。” 扶苏坑起弟弟来真是毫不心软。 不过,自家兄弟的事,怎么能说是坑呢。 这百亩地,可是胡亥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回他提前帮胡亥拿下,只是为了满足弟弟的愿望罢了。 而且他听说了,胡亥跟这里的百越人混得可好了。听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很高兴。 “公子言重了,划地而已,小事一桩。” 见扶苏如此为胡亥着想,译吁宋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这不扶苏刚刚讲完,译吁宋便吩咐底下的人开始去山上找适合种果树的山地。 胡亥的水果梦,要提前实现了。 第91章 荔枝 咸阳,早朝。 高大华丽的大殿四周,雕刻着许多精美的浮雕,墙壁上装饰得金碧辉煌。宫殿外,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红墙绿瓦,桂殿兰宫。 今日的大殿上,明显多了些生面孔。 那些从百越归来的功臣们,正站在这雄伟壮丽的宫殿上,等待嬴政的封赏。 有些好奇心重的御医正悄咪咪地打量着这华丽的宫殿。要知道,平日里他们可没这机会来到大殿上。 “陛下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众臣纷纷收回打量的视线,起身行礼。 龙椅上,身着一袭玄黑色龙袍的嬴政将众臣的神色收尽眼底。 “众爱卿免礼。” 嬴政淡淡开口,底下那群第一次上朝的御医们站的端正,不敢有一丝差错。 见底下那群立了大功的御医这么紧张,嬴政微微一笑,随即笑道:“此次南征百越,朕的御医们功不可没。” 此话一出,领头的白御医赶紧谦辞道:“陛下您过奖了。多亏有陛下的英明决策,臣等才能只用了短短百日就拿下百越。” “百越人听闻在陛下的圣明统治下,秦人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纷纷称赞陛下您是位节俭爱民、励精图治、忠厚仁恕、仁厚礼贤的明君。” “他们,对大秦那叫一个向往啊!” 白御医的话半真半假。百越和大秦隔着大山,来过大秦的百越人没几个,哪里会夸嬴政节俭爱民、励精图治、忠厚仁恕……但为了哄嬴政高兴,这些话他早早就编好了。也就只有那句对大秦向往是真的。 白御医越说越激动,甚至激动得两眼发红。 而底下那群黑压压的大臣听着白御医的话,嘴角不断抽搐,心中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这白老头子,真是坏得很。真是针不刺到肉不知痛。 你说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嗯,陛下确实勤政,天天熬夜熬到子时。 但是,你说忠厚仁恕、仁厚礼贤就过分了哈! 神特么忠厚任恕,陛下这一天天的,天天分配一大堆任务给他们,什么考核、选拔、抽测……这一天天的,他们这群臣子忙得晕头转向的。 还有,也不知道是哪个糟老头子给陛下提的建议,还说什么年底考核不达标的大臣要在黑名单上挂一年,罚一个月的俸禄。 罚俸禄事小,这挂黑名单就事大了。钱丢了还能再挣,面子丢了就难挣回来了!也不知道这白御医是怎么睁眼说瞎话的。 要是眼神能杀人,白御医已经死了很多回了。 而此时,白御医还没有感受到后面那一堆刀子般的眼神。他只知道,他激情澎湃的话哄得嬴政极为舒心。 这不见,坐在皇位上的陛下嘴角那一抹笑意。 之前,北有匈奴,南有百越。对大秦来说,百越算得上是个强悍的对手,也是嬴政的心病。 而且,百越地理环境优越,海上贸易发达,除去百越本土的资源外,百越人还能与中南半岛和东南亚有外贸往来。 如今,秦朝不费一兵一卒,只是出了几个御医便将大半个百越纳入版图。嬴政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虽然现在还没有拿下南海的商队,但是想到已经出发的水师。嬴政相信,用不了多久,琼州、南部海域都会并入大秦的版图。 心情愉悦,嬴政自然也大方。 “白卿此言深得朕心。此次前往百越救治越人的御医都赏良田百亩、豪宅一座。” 嬴政大手一挥,给众人封赏。 “谢陛下。” 白御医得到赏赐又将玉瑶拐到咸阳,心中那是美滋滋的。从此以后,这位大秦神医将成就一个新的传奇。 …………………… 二十日后,海边。 烈日下,海滩上,几个人影在慢慢沿着海岸线走着。 “赵大娘,您说的部落还要走多远啊?” 顶着炎炎烈日,扶苏有些忍不住了,不禁开口问道。与百越的谈判结束后,他本该立即回大秦禀报。只是,胡亥被他坑了一把后,转头跟陈凡告状,把他也坑了一把。 从小在咸阳长大的扶苏,还未曾见过这么炎热的夏天。 “不远不远,就在前头。” 赵梅抬头看了看阳光曝晒下的大海,不禁眯起眼睛,感慨万千。 她好久没见过这么蔚蓝的大海了,波光粼粼,远处还有正在航行的船只。忙碌的海岸上,都是发财的机会。 五年了,也不知道那群小子过得怎么样了。她安然无恙的回去,定会将他们吓一跳吧。 扶苏看着没有尽头的海岸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大娘,那我们接着走吧。” 扶苏低下头,认命的跟在兴高采烈的找大娘后面。 “别垂头丧气了,拿着。” 见这位吃苦耐劳的大秦公子露出这副模样,陈凡心中有些不忍,转手递给扶苏一串荔枝。 “冰镇荔枝,好东西来的,快吃。” 陈凡看着手中的荔枝,眼中划过一丝不舍。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将一大串荔枝递了过去。 没关系,等他回百越,让胡亥给他摘新鲜的。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荔枝还有没有。 害,大秦的保鲜技术还得再发展发展。 陈凡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扶苏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荔枝,咽了咽口水,伸出双手接过后,开口说道:“多谢仙尊。” 看着后面几位大臣渴望的眼神,扶苏好心的给后面的几位大臣分了几颗。 一番品尝过后,众人赞不绝口。 “要是陛下也能吃上这宝物就好了。” 一位心系嬴政的大臣低声感慨道。 陛下一生都奉献给大秦事业,丝毫不重口腹之欲,乃我大秦之福。想到可怜的陛下居然连荔枝都没得吃,大臣羞愧地摇了摇头,接着拨开荔枝,大口大口咽下。 “会有的。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会实现的。” 听到大臣的感慨,陈凡在心中默默回应到。 等大秦的科技发展起来了,嬴政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只是现在,还需你们这群大臣996一下。 第92章 明月照我心 在美食的加持下,几人的精神也好起来了,纷纷鼓足劲跟着赵梅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走得那叫一个头昏眼花,等到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赵梅一声惊呼,将几人拉回了现实之中。 “就在那!” 赵梅指着远处的一座小村落,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几人顺着赵梅手指的方向,隐约间看见坐落在树林中的小木屋。 “就是那!我们快走!” 明明赵梅的瘫痪没好几日,但是现在的她却健步如飞。若是白御医在此,定要大呼“奇迹”。 赵梅走得飞快,后面追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伙。 “哎呦!说好的尊老爱幼呢!” 一位跟不上队伍的老臣子在后面骂骂咧咧道。 幸好,那村子离这不是很远,队伍的差距虽然有些大,但也勉强能跟上。 不一会,赵梅便带着几人来到村子前。 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建筑,赵梅的眼中有些许湿润。曾经的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想到那位回到大秦的干儿子,赵梅在心中叹了口气。是他将她从泥泞中拉起来的,此次,就算是她报答大秦君主的恩情吧。 赵梅有信心,她无比自信的认为,她能帮大秦征服这片大海,征服这大海上的商队。 当然,这里面除了她自己的身份,还有那批即将到来的大秦水师。 讲道理讲不过,那就秀秀肌肉。文明人的事,怎么能叫打,那叫多重选择。 赵梅美滋滋地想着。 “你……你是……” 一声惊呼打断了赵梅的思绪。 赵梅循声望去,数十米外的木屋下,一位老人满脸震惊,右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地上还散落着些许干货。 眼前的老人,她认识,而且熟得很。 五年前,就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让房杰带她求医的。 房杰,就是她那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 想到这,赵梅眼角渐渐红了起来。 “叔,是我!我,赵梅啊!” “我……赵梅回来了!” 久别重逢,赵梅的嗓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含着些许激动。 久别的亲人啊,我回来了。 听到赵梅肯定的答复,老人眼中的震惊又多了一分。 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小梅小梅,真的是你啊?” 不怪他不信,而是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了。五年前,他明明亲眼见着赵梅摔下船后一直瘫痪,房杰带着她寻遍大半个百越,也没寻到良医。对此,他还心痛了很久。 赵梅走到老人面前,跟他哭诉着这些年的苦。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扶苏几人纷纷扭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小梅,你受苦了……受苦了……” 老人伸出粗糙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赵梅花白的头发。 在老人面前,赵梅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断跟长辈哭诉着心中的委屈。 许久,两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快进屋说,快进屋给叔说说你的情况。” 老人的话是对赵梅说的,但是眼睛却看着陈凡几人。 “不嫌弃的话,大家也进屋坐坐。” 进到屋内,看见屋内熟悉的摆设,赵梅眼睛一酸。 “小梅,你的身子可是好全了?” 见赵梅这一路都没有出现一丝不妥,老人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好了好了,我现在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多亏了大秦的御医。对了,我还认了个干儿子……” 见到自己的亲人,赵梅的口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完全停不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赵梅终于感觉有些口渴,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小梅,你说的秦人,莫不是这几位?” 听完赵梅的遭遇,老人好奇地打量着坐在角落里的扶苏。这小子,身份不简单啊,胆子也不小。堂堂一个大秦公子,竟然敢带着几个人就闯进他们村子里。 老人的耳朵自动过滤掉陈凡,只觉得他是会些小术法,便将赵梅这个单纯的丫头骗得团团转。至于那大秦御医的高超医术,他倒是有些兴趣。 这个老头,倔强得很。 “是的。他们就是来谈判的。” 赵梅点点头,隐瞒了大秦还有一支还未达到的水师。 “房杰呢?那小子是不是出海去了。” 赵梅见村子里只剩老人一人,不禁开口问道。 “是出海去了,算算日子,明天就差不多要回来咯。” 老人点点头,看着眼前瘦了不少的赵梅,眼中满是心疼,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 赵梅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当她是半个女儿来疼。如今重新见面,他自然不舍得她走。 “不好说……也许吧……” 赵梅摇摇头。现在的她只想赶紧帮大秦征服这片海域,别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行,老头子我也不勉强你。如今有客人远道而来,老头子我去给你们做顿好的。” 说完,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转身离去。 “叔,我跟您一块煮——” 说完,赵梅跟着老人往屋外走去。 晚膳后,赵梅还在屋内跟老人讲述这些年的事。 屋外,陈凡和扶苏并排走在大海边,看着这涨潮的海水。 “扶苏,”陈凡指着海上的明月,“你知道这对岸是怎么样的不?” “对岸?按照地图上所说,大约是美洲?还是南极?” 扶苏是个路痴,地理一般般,连东南西北也有些分不清。 听到扶苏的回答,陈凡嗤笑一声,接着说道:“吾也不清楚,只是在你的有生之年,你一定要到对岸看看。” 陈凡如同开玩笑一般,给扶苏讲着现代的趣闻。 “你看着天上的月亮,你觉得它像什么?” “玉盘?” 扶苏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不不不,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这副样子……” “那仙尊觉得那是什么?” “那是月饼!月饼!” 刚刚在饭桌上,陈凡喝了些果酒,现在他的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在月球上,有月球车,有载人飞船,有火箭……” 陈凡笑着乱说一通。 “仙尊,您喝醉了。扶苏送您回去。” 扶苏无奈地摇了摇头,扶着陈凡往回走。 只是抬头一看,明月照我心。 第93章 老人诚不欺我 老人诚不欺我。 第二日一早,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停靠在村外的码头上。 十几个大汉扛着一箱箱满满当当的货物,从商船上下来。 “小心别把货摔了!” 码头边,房杰盯着上上下下的大汉们,生怕他们把箱子里的货物给摔着了。 “船长,货都搬好了。” 一个身着短衫,头上满是汗水的壮汉走到房杰跟前,向他汇报情况。 “一二三……十九、二十。够数。” “阿三阿四,带着几个弟兄把它们都搬进仓库里头。” 房杰数了数码头上的箱子,发现没有错漏。接着吩咐手下将箱子都搬到村子里头的库房内。 “是!” 阿三阿四指了几个弟兄,带着他们一同将货物搬进村子里。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房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出海,风平浪静,没有出什么纰漏。还低价带回来了一堆象牙、翡翠……这次,又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想到这,房杰心中越发愉悦,心情也越发舒畅。他已经等不及回去跟村子里的人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这样,房杰微微闭眼,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迈着愉快的步子向村子走去。 突然。 “哎呦!” 哎呦一声,房杰一屁股摔倒在地。 “谁撞了你爷爷我!” 房杰揉了揉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这位撞倒他的罪魁祸首,却只能看到她头顶有些许灰白的头发。 “你这婆娘没长眼睛!这路这么宽,你就站在这中央!” 房杰拍了拍摔得刺痛的屁股,嘴上那是毫不留情。难得一天这么高兴,现在全被这妇人给破坏掉了。只是,最近他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大娘。难不成是别的地来的?还是说,他对村子里的人不够了解。 房杰脸上出现一丝疑惑,只是他嘴硬得很:“说你呢?哑巴了?” 地上的妇人还坐在地上,她淡定地整理了有些发皱的衣裳,慢悠悠地站起来。 房杰狐疑地看着妇人有些熟悉的背影,心头一颤。一股不详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周围。 妇人慢慢转过身,抬起头,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赵梅熟悉的脸庞映入房杰的眼中。 “咯噔”一响,房杰瞪大双眼,黝黑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 “五……五姨?” 房杰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神情跟见鬼似的。 “你这臭小子长本事了?连老娘都敢骂!” 还没等房杰反应过来,赵梅一巴掌拍向房杰的脑袋。而房杰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丝毫不敢躲。 “哎,疼的!”房杰揉了揉被打疼的脑袋,“不是梦啊。” 这速度,这力度,这痛感,绝对是打了他整个童年的亲五姨。 “你这小子在海上待傻了吧?这么几年没见,变成这副傻了吧唧的模样。” 说完,赵梅瞪了房杰一眼,刚刚她心中的气还没消下去。她揪起房杰的耳朵,厉声呵斥道:“几年没见,这脏话那是随口就来了哈?” “疼疼疼——“ 房杰疼得脸色一变,赶紧拽住赵梅的铁砂掌。 “我错了我错了……五姨您先松手!” 现在的他顾不得震惊,只想赵梅赶紧松开她那铁砂掌。 “哼,你这小子长本事了,”赵梅哼了一声,松开手,继续输出:“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骂老娘,丝毫不尊重长辈,小心被雷劈!” 房杰揉着被掐红的耳朵,小声反驳道:“这不是跟您学的嘛。” 想当年,赵梅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在海上横行霸道,除了她突出的能力,还有那一张贼能输出的嘴。跟她吵架,没一个能吵赢的。 “你还敢反驳?真是反了!” 听到房杰细细簌簌的声音,赵梅的火气又上来了。 “五……五姨……您冷静冷静!我这胡说八道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赵梅又要发飙,房杰赶紧按住赵梅的手。 “五姨,您……您怎么回来了,您的身子……” 房杰的脑子快速旋转,赶紧转移话题。 “您的身子怎么治好的?快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房杰连拖带拽,拉着赵梅回村。 一踏进村子,房杰立刻松了口气。他的耳朵算是保住了。 “大爷!看谁回来了!” 房杰对着路上的第一间屋子大吼道。 竹门推开,老人从里面慢悠悠地走出来。 “杰娃回来了。” “回来了,你看我身旁这位!五姨五姨啊!” 房杰还以为老人不知道赵梅已经回来了,正一脸兴奋的告诉老人这个消息。 “行了,瞧你这小子兴奋得。我昨天就见到小梅了。快进来坐。”老人招呼道。 房杰拉着赵梅进屋,脸上满是欣喜。 虽然说赵梅经常给他爱的教育,但是,怎么说都是一手将他养大的亲五姨。如今赵梅回来了,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五姨,您是怎么回来的?” 房杰看到赵梅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模样,心中有些许诧异。 五年前赵梅的惨状仍历历在目。 赵梅叹了口气,简单的跟房杰讲了近些年的状况。 听完,房杰大怒,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岂有此理,老子给了他们这么多东西,他们就是这样照顾您的?” 当年,他可是抬了不少好东西给刺文。没想到,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五姨的。 “生什么气,我都没生气,你这是做什么!” 赵梅一把将房杰摁到凳子上。 之前她那副模样,在哪都不会有人在意的。现在她不仅身子好了,还多了给干儿子,也知足了。 “我这次回来也没什么大事。” 不等房杰开口,赵梅便开门见山的将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这片海域的商队给收了。” 赵梅轻飘飘的话刚刚落下,房杰又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什什么?五姨您再说一遍?” 房杰伸出一个指头,掏了掏耳朵,以为刚刚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这片海域的商队给收了。” 赵梅面无表情的将话重复了一遍。 第94章 绑人 ??? 房杰满脸问号。 五姨是不是在外面待傻了? 怎么她这话,他有些听不懂。 瞧瞧您说的是什么话。 把商队收了?把这片海域的商队都收了? 您不怕不是在做梦! 要不是面前这位是他的亲五姨,他都要把她脑子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多少水! “五姨,您是不是没睡醒,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 不但做梦,这胳膊还往外拐! “房杰!你怎么说话的。敢情我刚刚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赵梅气得站起来,又准备去拧房杰的耳朵。 我躲,我躲! 哎!打不着! 房杰凭借敏捷的身躯,躲过了赵梅的进攻。 “不是我不听,而是您自己听听您说的是人话吗?” “商队做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要归秦人管。还有这片海域,难道他大秦还想白嫖不成?” 房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五姨,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秦人灌迷魂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有本事他大秦就来打!我是不可能让出来的。” 房杰使劲摇头,浑身散发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气息。 那个叫嬴政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还有那几个跟着一起来的秦人,看他不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此时房杰气得头顶冒烟。 但是,看在对面是他的亲五姨的份上,房杰还是不愿意将事情闹得这么僵。于是又弱弱的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里这么多商队,怎么可能人人都同意将这海让出来。” 在这片海岸,少说也有十几支商队。你当其他的商队是吃素的吗? 五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房杰默默吐槽时,外出散步的陈凡和扶苏回来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声,房杰抬头一看,只见陈凡和扶苏两人站在门外。 “你们就是陈凡和扶苏?” 见到秦人打扮的两人,房杰激动地站起来。 只是这不是普通的激动,这是王维诗里的激动。 激动得恨不得上前把他们胖揍一顿。 天杀的,教什么不好,偏偏打他们大海的主意。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房杰面目扭曲,两眼通红,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副气狠了的模样。直把陈凡和扶苏当作贼人。 见房杰这副样子,两人心中也料到些什么。 陈凡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赵大娘,不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公子?” “这是房杰,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 听到陈凡的话,赵梅一把按住房杰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说话。 “房杰,多多指教。” 房杰摆着一副臭脸,半点礼貌也见不着。 “陈凡,扶苏。”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房杰仍是那副想打人的嘴脸。 “听说你们想收了我们这些商队?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们做……呜呜……” 没等陈凡开口,房杰便跟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只是中途被赵梅捂住了嘴。 赵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房杰。 她一世英名,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上道的侄子! “仙尊,公子,你们别听这小子胡说。他从小脑子就不好使。” “呜呜……放……手!” 房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五姨在摸黑自己的名声。 “赵大娘,您还是放开他吧。他这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见房杰在不断翻白眼,扶苏心中有些不忍。 “呸呸呸!” 赵梅松开手后,房杰直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我们商队现在那叫一个自由自在,做什么去寻不痛快。五姨,我在这直说了,我们村的商队是不可能归顺大秦的。” 房杰的话是对赵梅说的,只是,他的眼睛却在看着陈凡两人。 房杰双眼微眯,恶狠狠地盯着陈凡两人。 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将两人绑起来。 绑起来,再向大秦要一笔赎金,这不美滋滋。 想着想着,房杰脸上不禁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 在这海边,要绑一个人这不是简单得很。这两人跟个白斩鸡似的,手无寸铁。他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这时,刚刚搬完货的阿三阿四带着一堆弟兄走进屋内。 “杰哥,货搬完了。” 刚刚进屋,见到赵梅,几人立即愣在原地。 “赵姨?您怎么在这?”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阿三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陈凡和扶苏。 “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来断我们生路的。” ??? 见几人一脸懵逼,房杰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房杰的话,几人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这两人是不是有病?这是送上门的傻子? 孤身一人,啊呸,孤身几人来到敌人的地盘,还叫敌人把地让给你。 这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几人看着陈凡两人,丝毫没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杰哥,这两人怎么处理。” 刚刚大赚一笔,阿三阿四他们现在已经有些飘了。只想着拿陈凡他们也赚一笔。 鬼迷心窍下,房杰的话不经脑子,直接开口道:“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山高皇帝远,这里还不归皇帝管,陈凡两人还不是跟地上的蚂蚁一样,他想捏死就捏死,想踩死就踩死。 “你敢!” 话音刚落,赵梅便激动得站了起来,厉声喝住几人。 “房杰,你要是敢把他们绑起来,你就别认我做五姨!” 赵梅恶狠狠地看着几人,将陈凡两人护在身后。 她没想到,她离开了几年而已。那个纯真的少年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她护着陈凡和扶苏,也算是间接护着房杰。 “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五姨的份上,我连你也一块绑了!” 房杰两眼一翻,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将赵梅拉开。 “滚开!” 赵梅的气势还是很足的,一声呵斥,便惊得几人不敢再上前。 “五姨,我房杰敬你让你,是看在你照顾了我十几年。你让开,别逼我动手。” 房杰推开几人,走到赵梅面前,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赵梅身后的陈凡和扶苏。 第95章 战斗 扶苏见陈凡不急不慢,还一脸淡定地站在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这叫房杰的都踩他头上了,怎么仙尊还这么淡定?这也不像他的性格。 而房杰看着一脸“呆滞”的陈凡,以为他是害怕了。 “害怕了?” 房杰轻蔑一笑,眼底充满了鄙夷。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这一上来就跟他要地盘?也不到外头打听打听,这里归谁管。 “房杰!” 赵梅仍是不死心,她想不通,以前那个听话孝顺的孩子去哪里了。 “你别喊我!” 房杰转过身,按住赵梅的肩膀,嗜血的声音响起:“你一回来就跟我抢地盘!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死在外面!” 房杰手臂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收回手,一把撕开身上的短衫。整个胸腔上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疤,伤疤有深有浅,时间跨度也不一样。转到背后,后背的伤疤亦是那样惨烈,甚至背部的骨头还凹进去一块。 狰狞的伤口刺激着赵梅的双眼,她整个人呆滞在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阿杰……你这是……” 赵梅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房杰胸膛上的伤。 “你别碰我!” 房杰恶狠狠地瞪了赵梅一眼,厉声吼道。他实在不想跟这样帮外人凿地盘的人扯上关系。 被房杰的话一吼,赵梅吓得立即收回了手,只是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 房杰指着身上的伤疤,看着屋内的几人,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 “你们见着我身上的伤吗?” “看看!快看!” 看着赵梅和扶苏眼中的惊讶,房杰的情绪越发激动,略带疯癫地笑道: “这些伤!都是老子在外头打拼回来的!” “五姨,你知道的,一支载满货物的商队在外头,简直是个香饽饽。” “这几条刀疤,跟海匪打的。这条,跟那个反悔的二五仔打的!” “还有这……这些……” 房杰面对众人,细数着身上的伤痕。 “这浑身的伤道道刺骨,我每次出海,都将它当成最后一次。” “现在,你要我将海域拱手让出,你当我是傻子?” 讲到最后,房杰已经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看看阿三阿四,你看看这群弟兄!他们身上的疤痕哪个不比我少?” “你们想要海?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房杰这回是破罐子破摔,一副等着同归于尽的模样。 阿三阿四这群弟兄听着房杰撕心裂肺的话,纷纷红了眼。 人人都知道商队赚钱,可他们哪里知道这途中的艰险。身在海外,背无靠山,他们在海上就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杰娃,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听完房杰的话,老人忍不住出声劝和。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梅和房杰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反目成仇。 “说不得,”房杰丝毫听不进老人的劝导,“阿三阿四,把他们给我绑了!” 房杰指着陈凡和扶苏,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杀意。 房杰刚刚说完,阿三阿四不知从哪里找了根绳子,随后就要上前将两人绑起来。 “谁敢!”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带刀士兵。可惜屋子太小,士兵根本进不来。 将军的手中拿着一把宝剑,虽然宝剑尚未出鞘,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他怒视房杰,眼中的杀意险些装不下。 “本将军倒是要看看,是谁对我大秦仙尊和公子无礼!” 王贲一声怒吼,惊得阿三阿四慌忙将手中的绳子扔下。 “你又是谁?大秦人?” “我乃大秦将军,王贲。你这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呵。” 房杰见王贲一副想杀人的模样,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王贲,你没听说过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吗?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看着外面围满了士兵,房杰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想笑。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去了。大海上的海匪哪个没刀,哪个不比王贲人多。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房杰烂命一条,还怕这小小的一个大秦将军。 还有这区区十几个士兵,就想让他束手就擒? 做梦去吧! 也不看看他商队有多少人,也不看看这有多少条村子。他们这海边的村子都是相互通信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兵到了。 本来还想留他们几个一命,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不出一日,我房杰便能将他们扔去大海喂鲨鱼。 秦人,就等着受死吧! 房杰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我王贲今日就要把你这条赖皮蛇给砍了!” 听到房杰挑衅的话语,王贲抡起宝剑,便要砍下去。 但房杰也不是吃素了,身体灵活一转,便躲过王贲的剑。 阿三阿四这群弟兄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对抗。 而屋外的士兵见几人不讲武德,以少欺多,也跟着加入战斗。 不一会,这屋里屋外便乱作一团。 “仙尊,您不制止一下吗?” 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扶苏不禁开口问道。 “不。” 陈凡摇了摇头,漠不关心地看着眼前的战斗。 这房杰见多识广而且桀骜不驯。一看就不是能用软话就能说服的人,也不像是用利益就能收买的。 对付仆固站和译吁宋的那一套,在房杰身上,并不管用。 本以为赵梅能对付他,没想到房杰连赵梅都不怕。 这房杰,是个棘手的家伙。 如今,既然战火点燃了,还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打服了,就知道害怕了。 只是事态发展得有些超出陈凡的预料。 不一会,门外便围满了从其他村子里跑来的人。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个个都杀气腾腾地望着大秦的士兵。 “哈哈哈——” “束手就擒吧,大秦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见四周围满了自己的弟兄们,房杰得意大笑道。 第96章 水师 本以为能看到王贲束手就擒、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没想到,王贲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笑!死到临头了还笑!” 王贲不慌不忙的笑声让房杰的心狠狠一颤,一股不妙的气息瞬间蔓延在周围。 只见王贲不慌不忙地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信号弹。 房杰看到王贲手中那稀奇古怪的东西,心中越发不安,正准备将它抢过来时,王贲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拉开。 “砰!” 砰的一声过后,天空中出现一朵绚丽的红花。 “不好!” 房杰在心中怒骂道。 “本将军劝你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这样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这信号弹已经发出,不出一盏茶时间,秦军就能踏平你们这条村子!” 听完王贲的话,房杰看王贲的眼神越发犀利。若是眼神能杀人,王贲早已死了八九百回了。 “杰哥,现在把他们都杀了!我就不信,他能凭空变出人。” “对啊!他一定是在骗我们的!” “想要我们的海?杀无赦!” 村民们纷纷叫嚣着要把王贲这群人杀死。 但是,却没一个人敢上前。他们都害怕王贲手中的兵器,更害怕王贲身上那一股杀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杀气。 “杰哥,上吧!趁现在他们只有十几个人,我们一举将他们拿下。” 阿三捂着受伤的胳膊,在房杰耳边低声说道。 阿三看着王贲淡定自若的神情,感觉他不像是在说大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们给杀了。 就在房杰纠结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到众人耳中。 “这是什么声音?” “有点像脚步声?” “不不不,哪里有这么大声的脚步声……” 村民里有人在窃窃私语,神情有些慌张。 这时,房杰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悠哉游哉的王贲。 还没等房杰反应过来,一群穿着整齐,训练有素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向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往王贲那走去。 看见身后那群黑压压的将士,那些拿着武器的村民腿都软了,完全没有刚刚那股凶神恶煞的底气。心惊胆战间,连忙给少年让出一条路。 “王将军,五千名士兵已到!其余的士兵都在战船上等候您的命令!” “好!很好!非常好!” 王贲高兴得直拍掌,瞥了一眼站在对面气得发癫的房杰,心中越发畅快。 本将军看你还怎么口出狂言! 要不是大秦还没实力造出那书上的坦克,本将军迟早要开着坦克把你们给埋了! 不过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他是能开上的! 王贲的思绪在神游,没听到房杰的咒骂。 “你这狗贼!有本事一挑一,你这找救兵是怎么回事!” “有本事跟我房杰一对一!” 看到这群凭空出现的士兵,房杰血压飙升,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打过这么多架,就没见过王贲这种人! 不讲武德!不讲武德! 这人海战术,算什么本事! 房杰在心中狂飙粗口。 “激将法对我没用。还有你这人有病别扯上我,”王贲瞪了一眼气得双目通红的房杰,接着道出一句更扎心的话,“我有救兵,干嘛要跟你一对一。有本事你也去找救兵。” “我%\\u0026%#***” 房杰气得口吐芬芳。 我要是能找到这么多人,就不会站在这跟你瞎说了! 堂堂一个将军,你这嘴咋这么毒! 王贲不再理会房杰的咒骂。房杰这小子跟他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不值得把他放在心上。 王贲摇了摇头,将那群村民心惊胆战的模样收进眼底。 “现在放下武器的人,可以既往不咎。若是要反抗到底,别怪本将军杀无赦。” 听到王贲的话,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出现些许犹豫。他们死没所谓,但是他们家中还有妻儿。这王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有这后面那群黑压压的士兵……万一,他们反抗了,这些人血洗村子怎么办! 众人眼中带了些畏惧,仿佛眼前的王贲不是人,而是什么豺狼虎豹。 房杰看着众人犹豫的动作,心中一急,赶忙喊道: “他们都是来抢我们的财路的!你们以为我们现在放下武器,他们就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吗?” “不会的!秦人只会赶尽杀绝!到时候别说家中的妻儿,就连村子里的狗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别被这狗贼的话给蛊惑了!我们要……” 不等房杰把话说完,少年从后方绕到房杰后面,一刀将他砍晕。 “你!狗贼……” 房杰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怒骂道。接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应该是两刀。 “师傅,对待这种人别跟他墨迹。这一拳下去,不就搞掂了吗。” 磨磨唧唧这么久,房杰还是不投降。他这两刀下去,一切都解决了。 对待敌人,就不能仁慈。你越仁慈,他越嚣张。 还敢骂我是狗贼? 看我不把你打成狗贼! 少年朝房杰啐了一口,接着拍了拍手,亮晶晶的双眼看向王贲,期待着他的表扬。 “嗯。不错,有胆识!不愧是未来的大将军。” 王贲赞赏地点点头,越看越满意。他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这小子年纪就是小了点,冲动了些。不过,冲动也不是件坏事。这不,一个冲动把房杰劈晕了,他王贲就把能省下很多口水了。 听到王贲的赞赏,少年有些得意,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的傲气。 第97章 呦呦呦,真是神的很! 看到这一幕,那些拿着武器的村民惊得不敢出声,全都面带惊恐地看着王贲。他们牢牢握住手上的武器,企图在它身上寻求到一丝安全感。 见到村民的战战兢兢的模样,王贲嗤笑一声,吩咐士兵将房杰绑起来。 “不想死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 还未说完,受伤的阿三趁其不备,捡起地上的匕首猛地刺向王贲。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余光扫过闪烁着寒光的匕首,脸色一变,赶紧拔出长剑,一剑刺了过去。少年剑法了的,一剑命心脏,阿三瞬间倒地,就连一句像样的遗言也没有留下。 “还敢偷袭,真是不知所谓!” 少年大怒,狠狠拔出阿三身上的剑,接着又补了一刀。 阿三身上的血流了一地,血红的血分外刺眼。杀鸡儆猴,大约就是这般模样吧。 但是,看到死去的阿三,这群村民眼中的惊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愤怒与不平。 “他杀阿三!” 村民们的情绪变得有些疯狂,更有甚者直接拿着武器冲向少年,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出行动,就被包围的士兵给摁住了。 陈凡一脸疑惑地看着村民们激动的神情,心中颇为不解。 只是死去一个阿三便让他们如此激动,这是为何。这个叫阿三的,看起来顶多就是个小喽啰,怎么也不可能激起这么严重的民愤。 就在陈凡困惑之时,王贲已经指挥士兵将全部村民牢牢控制住。村民们蹲在地上,手中的武器早已被收缴。 虽然身处劣势,但是这群不怕死的村民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少年。 “强盗!” “狗贼!” …… 词汇丰富多彩,周围的士兵听得目瞪口呆。 听着他们的咒骂,王贲气得头疼。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怒吼道:“再骂把你们都杀了!” 说完,王贲拔出剑指着地上死去的阿三。 “不想变得跟他一样,就都给我闭嘴。” “都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听到王贲的命令,将士们麻溜地拿出绳子,将蹲在地上的村民一个一个的绑起来。愤怒的村民恶狠狠地盯着王贲,但又别无他法。 很快,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村民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那股杀气也随之消散。 “把他们压下去。”王贲指着地上的捆得跟粽子似的村民,开口吩咐道。 “喏。” 一个副将模样的男子站出来应到。随即指挥着这上千名的士兵,将这群村民压出村子。 “师傅,那这人怎么处理?” 少年指着昏死在地的房杰,开口问道。 这人真是不知所谓,还想跟他们硬刚,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少年看着地上的房杰,眼中满是杀意。 “也给绑了,就绑在这。” 不等王贲开口,陈凡指了指房屋里的柱子,抢答道。 “仙尊!公子!臣来迟了!” 陈凡开口,王贲的神情瞬间激动起来。他冲到陈凡两人面前,直直跪倒在地,沙哑的嗓音满是兴奋与激动。 都怪那群不知所谓的村民,搞得他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仙尊啊!臣好想您! 公子啊!臣好想您! 呸,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公子。 “王将军……” 看着王贲激动跪地,扶苏心中一暖。大秦有像王贲这样的将军,又哪里要怕这些魑魅魍魉!说着,扶苏将要将跪在地上的王贲扶起。 “公子,您别挡着臣看仙尊,臣不起。” 王贲拒绝扶苏的搀扶,继续跪在地上。 “仙尊,大秦需要您啊!您什么时候回去!陛下天天在念叨您!” 不是他夸张,而是陛下这位工作狂天天都在他的耳边念叨着陈凡的好。不但是陛下,还有淳于越和李斯,就连丁行那帮人也在念叨着陈凡。天天听,日日听,他的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听着王贲声泪俱下的请求,陈凡嘴角一抽,这王将军还怪有意思的。 真有这么想他?没想到他在大秦的人气这么高。 “王将军请起,还辛苦将军不远千里前来百越助吾一臂之力。” 说完,陈凡看了眼正在捆房杰的少年。 “王将军,那位是?” “哦,那个是臣收的徒弟。信儿,快过来拜见仙尊!” 王贲朝少年招了招手,眼中满是慈祥。 听到王贲的声音,少年用绳子狠狠地打了个死结,确保没有纰漏后,才放心地站起来,朝陈凡走去。 “韩信拜见仙尊。” 韩信?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愣了一下。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见到历史上那位用兵如神的“兵仙”。 “仙尊,不是臣说大话。韩信这小子真是神的很!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材料!”王贲拍了拍韩信的肩膀,接着说道,“此次过来的水师,一大半都是归他指挥的!” 说起他们的相识,就跟闹着玩似的。那次他奉陛下的旨意,下去各郡县考察官员。 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这穷得跟乞丐似的韩信。父母早亡,也不爱上学堂。但性子倒是不错,性格放纵而不拘礼节,跟他甚是相似。 他一个心软,就将韩信带回咸阳,教他念书写字。 没想到这小子念书实在不是一块念书的料!这小子一看到淳于越和李斯的那些仁义礼和法律就困得想睡觉。 偶然一次,他将一部兵书遗漏在韩信房间,等他想起来想要取回的时候,这小子倒是宝贝得很。还头头是道德讲出其中的计谋。 这个发现让王贲惊喜的很。 不爱儒法,那就跟着他学打仗! 他带回来的人,他来教! 统一前,秦国地处内陆,水师不甚发达。统一后,秦朝才开始慢慢发展水师。但是,万事开头难,不曾拥有过水师的大秦,就像是只无头苍蝇,只能慢慢摸索。 但是!韩信这小子真的神的很!不但对用兵之事颇有见解,而且对海上战争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就是年纪还小,看事情难免有些不够全面。 不过,虽然韩信年纪尚小,但是做事一点也不含糊。面对敌人,该杀就杀,该抓就抓。连他这个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也自愧不如。 想到这,王贲越发欣赏这个徒弟,眼中的自豪不言而喻。 当然,他更欣赏的是他看人的眼光。 呦呦呦,真是神的很! 第98章 战船 “仙尊,公子。此人如何处理?” 王贲指着昏死的房杰,开口问道。 “去拿盆水把他弄醒。” “喏。” “等等!仙尊。” 这时,一直待在角落里的赵梅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 “仙尊,还请您留他一命!他……他也是一时糊涂。只要留他一命就好。” 赵梅跪在地上,满含泪水。再怎么说,房杰都是她亲外甥,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 “留不留他一命,还要看他识不识趣。” 现在秦军已经控制了整片沿海的村庄,商不商队的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 而房杰,也只剩一点用处——那就是比较熟悉海上的情况。 海边的什么暗礁、漩涡、风向,也只有常年在这片海域航行的人才知道。要是他能识趣,将海上的状况都告诉他们,那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作为航海多年的船长,房杰也就这点用处了。但是,如果他不肯说,那……懂得都懂。 想到这,陈凡不再理会赵梅,径直走向被绑成粽子的房杰面前。 “仙尊,现在泼水吗?” 韩信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盆水,满满当当一盆水。 “泼吧。”陈凡点点头。 听到陈凡的命令,韩信举起竹盆,满满当当一大盆水,从头淋到脚。这其中多多少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噗。” 一盆冷水浇下去,淋得房杰透心凉。 “狗贼!卑鄙小人!我呸!”房杰吐了口水,谩骂道。 “阿杰!别骂了!”赵梅跺了跺脚,在一旁着急地吼道。 “他们抢我地盘!我还不能骂几句了?我呸!我们这群弟兄拼着命守着的地盘,你要我拱手让给秦人,这不可能!” “为了守这片海域,我们死了多少人,五姨你不会不知道的!” 房杰歪着脖子看向站在墙边的赵梅,眼中满是无所畏惧。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模样。 “守海?” “反正你都不怕死了,不如给我讲讲你航海的惨事呗。让大伙乐呵乐呵。” 听到房杰的话,韩信忍不住嘲讽到。 作为一个没怎么见过大海的人,韩信对航海的故事还是挺好奇的。不过,他也没真指望房杰给他讲。就是单纯的看到房杰这么嚣张,心中有些不畅快。 “好啊。” 出乎韩信所料,房杰居然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子我就给你们讲讲这海上是多么艰险!我要你们知道——你们!根本不配抢走我们的大海!” 房杰的声音中充满怒火与鄙夷。在他看来,陈凡这群秦人根本没资格去了解大海。他们只知道坐享其成,就算让他们到了海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你以为海上的海匪是吃素的吗! “大海,远远不像你们想的那么温和。你们在海滩上看着那些海浪,或许会觉得大海很美好。但是——” 话音一转,房杰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海上的风险,你们没出过海的,是不会想象到的。海上有杀人如麻的海匪,他们船多人多,神出鬼没。我们这些商船一旦碰上了,凶多吉少。” 运气好的,厮杀过后可能还有机会回来。 运气不好的,可能连人带船葬身海底。 当然,沉海前,你船上的货物一定会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那是因为你们没本事!要是有足够的实力,直接武力碾压!管他是海匪还是河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要是大秦的商队出去,我保证那群海匪只有乖乖投降的份!而你们被追着打,是因为你们太弱鸡了。” 说完,韩信瞥了眼气急败坏的房杰,接着道:“呦呦呦,这世界上不会还有被海匪追着打的商队吧?” “你!你别欺人太甚!” 房杰被韩信气得血压飙升,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有本事,你去跟海匪打一场!我看你会不会哭着找娘!” 房杰直翻白眼,看起来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他这一生最害怕的海匪,在韩信这个毛头小子看来,居然只是一群乖乖投降的小弟? 他房杰受不了这个委屈! “讲大话谁不会讲?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别在海上哭着喊娘!” 房杰破防了,他不受这个委屈了! “来来来,出海跟海匪打一场。要是你这小子赢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交出来。” “仙尊,此人可否交予韩信?” “嗯。” 见陈凡点头,韩信将捆在柱子上的房杰弄下来,接着又把他捆成粽子。 “好了喂,你小子别太过分!我跑得掉吗?” 见自己又被捆成这副模样,房杰恶狠狠地瞪了韩信一眼。 “这叫永绝后患,万一你跑掉了,我找谁哭去。” 韩信拉着房杰往外走。 “喂喂喂!你要拉我去哪?莫不是要杀我灭口!” 房杰跟着韩信越走越远,心中越发不安。 这小子怎么一直在往海边走,难不成真的要杀我灭口!!! 虽然说他是不怕死,但是他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啊! 死在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里,他会被人嘲笑死的。 “闭嘴!快到了!” 韩信大声呵斥。他都怀疑死在房杰手里的海匪是不是被他吵死的了。 想这么多,怎么不拿脑子想想投降的事。只会想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真想扒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海水! 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中,两人走到了码头边。 一到那,看到眼前的一幕,房杰愣在原地。 码头边,停着几十艘高大的战船。战船种类繁多,楼船、板桥船、八仙船……战船上,配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战船过于高大,房杰有些看不清船上的人数。但从这么多艘战船来看,也知道船上的士兵不少。 “韩都尉!” 战船上,有个眼尖的士兵看到韩信,一脸兴奋的跟他打招呼。 第99章 都杀了 “嗯。”韩信点了点头,回应了士兵。 而被捆成粽子模样的房杰还愣在原地,迟迟缓不过劲。 气势恢宏的战船停靠在岸边,与这个破旧的码头格格不入。房杰那一艘航行千里的商船,挤在这些战船中央,显得越发矮小。如同房杰一般,弱小、可怜、又无助。 “跟上。” 韩信连拉带拽,将正在发呆的房杰拽上其中一艘战船。 屋内的王贲有些担心,带着众人一同追了出来。 韩信站在甲板上,指着战船上的大炮火器,充满自豪的声音响起: “你强了,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你弱了,人人都敢来踩你一脚。” “你看这舰船利炮,”韩信走到大炮旁,轻触那冰冷的外壳,接着道,“他们往外一开,哪里的海匪敢上前来挑衅!你心目中坚不可摧的海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是一群渣渣!” 千言万语,难敌一门大炮。 韩信的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敲醒了身处睡梦中的房杰。 以往,他们海边的人世世代代都在航海经商,死在海匪、死在异地的人不在少数。但虽说出海危险,但航海带来的利润足以抵消掉恐惧。 人都有侥幸心理,他们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赌一把、两把、三把……无数把……直到在船上走不动了,那时候就该停了。 若是不幸第一次出海就遇到海匪,死在海上,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是他们信奉的理念。 但是! 如今有人跟他说:你强了,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你弱了,人人都敢来踩你一脚。 鸡汤虽是如此,但是,他们只是群普普通通的商人,最大的梦想也就是混口饭吃。什么武器不武器的,这玩意成本太高了。要是他们有实力造武器,也不至于出海谋生。 房杰的思绪在不断拉扯。心中的想法宛如过山车一般,一上一下,忐忑不安。 听着韩信的话,与王贲一同站在一旁“观战”的陈凡心中感慨万千。 早在三国时期,诸葛亮就曾提出“弱国无外交”。面对海匪的房杰,不就如同于“弱国”一般,缺少反抗之力,只能被所谓的“强敌”压着打吗。 而王贲心中也有些触动。 实力,才是硬道理。 多少年前,秦国霸业衰落,遭受中原诸侯的嘲讽排挤,甚至被当成戎狄一样对待。堂堂强秦,竟从原先的强国沦为诸侯都瞧不起的二流国家。 但自秦国改革后,实力渐渐增强。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吞并了一个又一个国家。秦军的战鼓声,在各国听来,不亚于丧钟。 无数王孙贵族都在咒骂着强秦的无情,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也只能乖乖听话,任劳任怨。 房杰仍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 “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投不投降,说不说实话?” 韩信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看着呆若木鸡的房杰,出声吼道。 但房杰依旧没有理会韩信的话,而是慢慢坐到地上,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给我松绑。” 房杰嚣张的样子将韩信气得半死。他走过去狠狠地踹了房杰一脚,怒吼道:“老子给你面子,你特么蹬鼻子上脸了!松绑松绑,松个毛线!” 可怜的房杰被韩信狠狠踹到地上,动弹不得。 见韩信情绪有些激动,王贲赶紧冲上前控制局面。他拽起躺在地上的房杰,威胁道:“本将军这个徒弟可不是好惹的,你最好乖乖听话。” 站在一旁的扶苏嘴角狠狠一抽。 王将军您这话还不如不说,这威胁的话语道出,房杰必然更加倔强。 果然,房杰朝船上啐了一口,说道:“不给我松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 韩信实在是惯不得房杰的臭脾气,他从王贲手中接过房杰,一把将他拽到船边。房杰的上半身悬空在船外,睁眼望去,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 “说不说!不说老子把你扔下海喂鱼。别以为你有多重要,不问你,我一样能找别人。” !!! 扶苏看见这一幕,心中大惊。 韩都尉!手下留人! 应该要和平!应该用话语说服他! 就在扶苏想冲上前劝和的时候,陈凡一把拉住他。 “等等,再看看。” 扶苏就是太仁善了,对付房杰这种硬骨头,不使劲吓吓他怎么行。 房杰看着船下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不知怎么的,眼前一片晕眩。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一片血红,鲜血、断肢、散落的财宝、沉在海底的商船,还有……还有一起航海的弟兄们的哀嚎…… 海匪凶神恶煞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无数死去的族人在海外哀嚎:他,怎么不能回家……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入骨。 “好,”房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说。” 房杰的态度转变太快,倒让韩信有些不可思议。他还以为,这房杰有多难搞呢。没想到,也就这样。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没等韩信开心太久,房杰又道出一句。 “你这手下败将倒是事多。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跟我讲条件?” “你做不了主,我要他跟我谈。” 房杰的头转向陈凡和扶苏那边,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得。” 韩信将房杰拉到陈凡和扶苏面前。 “仙尊,公子。此人有话要说。” 房杰跪倒在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但这抹不甘被他死死压抑在心中。如今,他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战船打碎了他的反抗梦。到这种时候,还不如尽量再多争取些利益。 “我可以投降,可以将整片海域的状况告诉你们,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们和哪个部落做买卖挣得多。”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了,我立刻全盘托出。” 房杰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几人,嗜血的声音响起: “我要你们将这片海域的海匪都杀了。尸骨无存,扔进海里喂鱼的那种。” 房杰的声音略带疯狂,这话如同是他的遗愿。 第100章 出海 \\u003c?xml version\\u003d\\\"1.0\\\" encoding\\u003d\\\"utf-8\\\" standalone\\u003d\\\"no\\\"?\\u003e \\u003c!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 idx\\u003d\\\"\\\"\\u003e\\u003ch1 ss\\u003d\\\"chaptertitle1\\\" id\\u003d\\\"heading_id_2\\\" idx\\u003d\\\"\\\"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0\\\"\\u003e第100章 出海\\u003c\/blk\\u003e\\u003c\/h1\\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啧,你跟他们还真是有血海深仇啊。”韩信嗤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没错。我就是和他们有血海深仇。我要他们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房杰大声怒吼,声音中满是杀意。哪有人不恨杀父凶手,哪有人不恨断人财路的匪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房杰的父亲,就是死在那群海匪的手中。葬身鱼腹,死无全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人为刀俎,我为鱼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跟海匪相比,他们这群商队,就是鱼肉;但是,海匪跟大秦的水师相比,那群心狠手辣的海匪才是鱼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虽然秦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跟海匪相比,他倒是愿意相信这群黑心肝的秦人。至少,秦人不是他的杀父仇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但是这的海匪应该不少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扶苏看着房杰发红的双眼,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确实不少。西边就有好几伙的海匪,再往南,还有一些。加起来也就七八伙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也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房杰说的倒是容易,这七八伙海匪都是不要命的人,他一个小小的房杰就想换这么多人死,哪有这么容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不过,要是大秦要占领这片海域,那些海匪也迟早要处理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房杰这条件提了等于没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韩信憋着笑,难得没有打断房杰的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陈凡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为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但是,他心中的小人却在激动地跳舞!这白捡的买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房杰看着陈凡一副纠结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着急。这秦军看着牛逼哄哄的,不至于连几伙海匪都杀不了吧。难不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群秦军只能看不能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就在房杰有些泄气的时候,陈凡看向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王贲,开口问道:“王将军,你怎么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臣……”王贲偷偷瞄了一眼陈凡的神情,立即心领神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臣认为,这个要求……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这海匪神出鬼没,而且实力不容小觑……臣也没有见识过海上的海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王贲支支吾吾的说道,看上去还真像是有些困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王贲看着房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随即话锋一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但是,要是有人跟着我们一起出海,给将士们指指路,带着我们熟悉熟悉这片海域。说不定啊,这大炮一炮就把海匪的老巢给轰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王贲扭扭捏捏,道出最终的目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不是,你们怎么这么弱鸡!不就是熟悉海域吗,我带你们熟悉熟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此时房杰也听出王贲的言外之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这群秦人狡猾得很,要他们先占领这片海域后才愿意出兵攻打海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但是,谁叫他房杰现在是秦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也不知道五姨是怎么跟这群秦人混在一起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算了算了,看在他们能为他报仇的份上,信他们一回又何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房杰在心中骂骂咧咧,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现在,他们也算半个合伙人了。虽然说,可能是他单方面打工。他房杰啊,惨的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他怕他忍不住破口大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房杰低下头,将火气咽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那就这样决定了,”陈凡点点头,赞赏地看着房杰,识时务者为俊杰。房杰勉强算得上是半个俊杰,“王将军,还有劳你做好安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臣誓死为陛下拿下这片海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大秦因英雄辈出而强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海上漫漫征途,见不着前方的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海风吹过,激得船帆呼呼作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大秦的将士们,却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们身着铠甲,手执大刀火铳,威风凛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战船的甲板上,还放置了各式各样的武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出海前,王贲站在高台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不由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场景,心中颇为激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他为大秦打了这么多年的陆战,现在终于开始打一回海战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大秦的第一场海战,即将开始。此次战事,将为后世大秦攻取世界打下坚实基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将士们!此次海战,是这么多年来,大秦第一次跟外族的海战!成功了,我们永载史册;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大秦必胜!陛下必胜!大秦必胜!陛下必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好!很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王贲满意地看着眼前士气高涨的士兵。这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海战。此次战争,只能赢,不能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他和这群将士一样,有激动有期待有激情。他们,唯独没有害怕与胆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这两种情绪,永远不会在大秦的将士身上看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在一旁被套上手铐的房杰默默地看着这一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一幕,他心中确实有些感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但是听着旁边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在那嘀嘀咕咕,他就气得喘不上气!他怀疑韩信那小子就是特意来克他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这乌漆嘛黑的手铐就是他做主给他套上的,说什么为了防止他逃跑?我呸!这小子就是在公报私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韩信感受着房杰跟刀子似的眼神,心里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他将胳膊搭在房杰身上,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房杰手上的手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好兄弟,在海上就要靠你多多关照了。看看我大秦的将士的怎么把吓得你屁滚尿流的海匪斩杀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韩信贱贱的话并没有激怒房杰。反而,房杰微微一笑,开口道:“只要你们能将海匪都杀死,我一定好好关照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韩信笑了笑,拿出陈凡给的指南针,不再多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一个时辰后,众将士已经全部登上战船,做好一切准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开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一声令下,十几艘战船缓缓驶向大海深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史书载:大秦八年,将军王贲与韩信将万人战城南,绞海贼数千人,取琼州,据南海。开数海航线。琼州气益佳,宜种水果。公子胡亥大喜,常待百越、琼诸州,为秦民养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滴!任务:南征百越完成。奖励积分:100w,剩余:110w。任务进程:45%。)(凑个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body\\u003e\\u003c\/html\\u003e 第101章 技术 温馨提示:【宝宝们,我们先来捋一捋时间线。第一卷:开始——大秦五年:粮食、教育。大秦五年——大秦八年:征服匈奴、百越、琼州及部分海域、瀛州、西南(略写)。所以时间线是差不多过去了7年啦。】 【从第二卷开始就开大秦的工业革命啦。但是由于作者是位全文选手,书中涉及到的物理知识可能会出现纰漏,欢迎各位宝宝纠错!】 大秦十年,咸阳,秦宫。 夕阳西下,屋檐上的琉璃瓦被晒得有些发亮;宫殿内,嬴政站在书桌前,端详着面前平铺在案板上的世界地图。此图看上去微微泛黄,图上还有不同的圈画。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回到椅子上。 七年时间,大秦已征服匈奴百越两地,航线也开了几条,百姓也能吃饱喝足,生活倒也能说得上无忧无虑。 但,他怎么感觉有些空虚。 嬴政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右手轻轻敲击着地图。 看着地图上西边那一块广袤的土地。 嗯,世界这么大,朕想去看看。 但是可惜了,路途遥远,朕的士兵怎么样才能过去呢。 看看地图上东侧那两块大陆。 啧啧,世界这么大,朕好想去看看。 但是,可惜了,现在大秦的航海技术还远远去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看看南半球的那块大陆。 啊啊啊! 世界这么大,朕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 嬴政抓心挠肺,朕的臣子什么时候才能争气点,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航行全球的船!臣子不争气,他这个做陛下真是要掏心掏肺。 啊——朕的土地!你什么时候才能到朕的手里! 别问朕为什么饱含热泪,因为朕爱而不得。 嬴政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书桌上那张泛黄的世界地图,越想越心塞。 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是让人如此难受。 嬴政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心塞,越想越心痛。干脆眼不见为净,又将地图挂回墙上。 嬴政小心翼翼的将地图挂好后,又坐回椅子上,翻看着今早呈上来的奏折。他抓起书桌旁的一盘荔枝,拨开一颗。 嗯,真甜。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心道,也算胡亥那小子没有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只是那小子一直沉迷在百越之地,也不早点给他找个儿媳妇回来。他这个当老父亲的,愁的很嘞。 嬴政心中想着发愁,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反而是乐滋滋地吃着那清甜爽口的荔枝。 就在嬴政批阅奏折的时候,门外传来嘈杂的响声。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就在嬴政想要发怒时,屋外的侍从进来禀报:“陛下,研发部的丁大人求见。” 研发部的丁大人,乃墨家丁行。由于近年墨家学子研制出相当多利于大秦发展、利于百姓安康的东西。经众人商议后,决定设立研发部,给墨家学子升官,让大秦的技术人才得到足够的尊重。 “宣。” 丁行? 莫不是墨家的人又研发出什么新技术了。虽然说墨家那群人的头发少得可怜,但是,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不赖。 想到这,嬴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有所好转。 丁行跟着侍从战战兢兢的走进来,想到他要说的事,他心中那叫一个担心。但是,现在看着嬴政的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他心中也安定了些。 “臣参见陛下。”丁行躬身作揖。 “免礼免礼。不知丁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听到嬴政的话,丁行起身,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 “丁卿有事不妨直说。” 丁行微微抬头,面露难色,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年前,研发部新招了一批官员。这本该是好事,人多了,他们的工作量也能少些。 但其中有个叫孙立的刺头总是将他气得半死。这孙立年仅十五,按道理来说年龄不够是不应该招进来的。但是,那小子实在是实力非凡,本领过硬。还未进来之前就研制了不少好东西,得到了他们当地郡县长官的认可。 这不,看在他实力不错的份上,他忍! 但是,这小子又整出幺蛾子了。 原因是几月前,城里有个叫王五平的商贾未经孙立的允许,就私自窃取他的研发成果投入生产,然后高价出售给百姓,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这不,孙立看不过眼,定是要跟他闹上一番。 还要求对发明者的权利进行保护。 但是,这立法不是一件小事,别说他这一个新人,就连他这个技术部部长都不敢说立法这话。 要新立一条法令,这谈何容易! 孙立啊孙立,他丁行只是一个小小的研发部部长,一个秃头的可怜部长,你这小子能不能别拿这种事烦他。 丁行心中的小人在怒骂。但是,看在那孙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份上,他忍!他再忍! 这不,今天孙立又在他耳边叨叨,他实在忍不住了,只能上陛下这来诉苦。顺便看看有没有希望修改一下法律。毕竟要是真的能修改法律,那对他们这群搞技术的人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陛下,臣来是为了一件事情。” 丁行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他害怕嬴政会不会嫌他事多,然后将他这个部长给撤了。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非儒法两家的臣子提出要修改法律。 呜呜呜,要是他这个部长没得做了,他一定要孙立那小子给他养老。 没等嬴政出声,丁行丧着脸,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说完,丁行低下头,心中那叫一个七上八下。他苦着脸,等着嬴政的审判。 听完丁行的话,嬴政脸色微变,双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奏折。他看着低着头的丁行,看着他那发亮的脑门,心中颇为感慨。 这群靠技术吃饭的官员也是不容易。天天待在研发部,天天捣鼓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为大秦做出不小的贡献。 要是那王五平真的如丁行所说,直接窃取那个叫……叫啥来着,叫孙立的技术,还赚了钱,那他势必要严惩这种做法。 他可不能让臣子寒心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王五平的人,居然敢偷偷拿朕的研发部的技术赚钱!赚了钱也不给朕分一份,这简直是不可原谅。 想到这,嬴政越发生气,不经意间言语中也带着些许怒火。 第102章 不会姑息这种行为 “真是岂有此理,真是太过分了。” 嬴政猛地一拍桌子,饱含怒火的话激得丁行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这回陛下一定是生气了。 “陛下息怒!” 丁行吓得跪倒在地。他面如死灰,等着嬴政给他治罪。 现在的他那叫一个后悔。 他这一个小小的研发部部长居然敢提出更改法律,这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吗! 这丁行啊丁行,你这张臭嘴说什么说。 娘子啊,你要给为夫收尸了。 孙立啊,你这小子记得出钱给我买副好点的棺材。最好是金丝楠木的,我看最近百越出产的那些就不错。 丁行越想越想哭。他吸了吸鼻子,企图再挣扎挣扎。 “陛下……” “丁卿不必多言,朕是绝对不会姑息这种行为的。” 不等丁行开口,嬴政便堵住了他的话。 “陛下……” 等等等等! 什么叫不会姑息? 难不成陛下不治他的罪了! 丁行惊喜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闪闪发光的陛下。 “没想到大秦还有这种奸商,真是大秦之灾!” 要是说,那叫王五平造出来的商品不以高价卖给百姓,他可能就小惩大诫,罚点钱就算了。可如今,他不但盗窃孙立的技术,还有将生产出来的商品高价卖出去。 这王五平真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嬴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杀意。 要是这王五平不惩戒,往后的商贾都学他,只会去偷窃技术。 那样,打击技术人才的积极性,使得他们不愿意再努力钻研。 那大秦还要不要发展了! 要是有一天大秦发展不起来,都是那王五平的错。 嬴政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派人将那个叫王五平的抓回来,关入大牢。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干的。 “来人,”嬴政一声令下,从门外走进几个护卫,“将王五平抓起来,押入大牢!” “王五平?” 护卫们面面相觑。 此人是谁? 竟然能让陛下发这么大的怒火。 “王五平是城西那个胖墩墩的商贾,长得油头粉面,很好认的。” 丁行见几个护卫面露疑惑,赶紧上前补充道。 “喏。” 护卫离开后,嬴政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天天的事真多。接着,他又叫人去将李斯和萧何请来。 萧何,正是几年前陈凡名单中的人物。曾经的“汉初三杰”之首,擅长历代律令,是不可多得的良臣。现在被嬴政收入门下,成为他的左右臂。 嬴政的人的效率还是可以的。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宫中。 在前往书房的路上,李斯和萧何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安。 虽然说陛下做事是有些着急,但是也很久没有这样急匆匆地派人将他们召进宫中。 而且,刚刚那几个宫人的神情看上去不太好,那脸色臭得仿佛天塌下来一样。 莫不是又有什么大事了。 难不成是南边反了? 还是北边反了? 还是都反了!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时,两人已经来到宫殿前。 站在宫殿前,看着这恢宏的建筑。两人开始将中华传统美德——谦让,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大人,您官大,您先进。” 萧何面带笑意,微微屈身,一脸尊敬的对李斯说道。 “萧大人,您这又何必推辞。近日您可是立了不少大功。陛下可看好您了,应该您先进,您先进。” 李斯摇摇头,笑得奸诈。 哼,这小子以为他看不出他的想法吗。他李斯年纪是大了,但也不至于老糊涂了。平日里,陛下有事,他上得比谁都积极。但现在居然要他先进,这不是明摆着有鬼吗。 陛下的心思,他这等凡夫俗子可猜不透。但你小子的心思,他李斯可是猜得透透的。想要他当出头鸟?下辈子吧!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萧何这小子在前探探路好了。 谁知,萧何仍是一脸笑意,似乎一点也听不懂李斯的言外之意。 陛下是看好他,但是,他这又不是陛下的亲儿子,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小臣子罢了。 而且就算是陛下的亲儿子,也不敢撞在陛下的气头上啊。 “不不不,李大人跟随陛下多年,哪里是我这种小官能比的。” 萧何摇了摇头,笑着推托道。 “哼,一起进。” 李斯早就看透萧何的把戏。他心一横,直接拽住萧何,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模样。 这小子说得倒是好听。什么叫你这种小官?真是放屁! 自从萧何来了以后,陛下对他甚是看重。什么重要的法律都交给萧何修订,还有那些户籍什么的都归萧何管。更气人的是,萧何还真是做得不错。搞得他李斯都快在陛下面前失宠了。 他李斯不怕死,怕的是没人跟他一起死。 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进宫殿内。 一见到嬴政,两人瞬间没了刚才的“亲热劲”。李斯立刻松开萧何,那神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臣参见陛下。”两人纷纷躬身行礼。 “平身。” “不知陛下这么着急召臣进宫,所为何事?” 李斯善于观色,他看到嬴政有些发黑的神情,心中惊觉不妙。 哪个不长眼的又得罪陛下了。看他不把他找出来扒皮了! 自此将匈奴这些地方纳入大秦的版图以来,他很久没见过陛下动怒了。 难不成北边真的反了?还是说南边反了? 第103章 您配吗?您不配! 比起李斯,萧何倒是要淡定许多。他看着站在一旁有些庆幸自己“劫后重生”的丁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 虽然他是负责户籍和法律这一块的,但是研发部的名声在朝堂中实在是太过响亮,以至于他这个一心只管政事的书呆子,也对这位丁大人略有了解。 这个时候,丁行出现在宫中,难不成又是墨家学子研发出什么宝物了。 这几年来,嬴政大力支持墨家技术研发,而墨家也不负众望,确实为大秦造出不少好东西。 在农业种植上,耨博、杵臼、斗斛、仓庾……各式各样的新农具层出不穷。 农业灌溉上,听闻研发部有个叫孙立的小子,在筒车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发明了新的灌溉工具,名为高转筒车。 在手工业上,更是百花齐放。不但只有墨家在钻研,还有民间一些小手工业者也在研究。什么丝绸、瓷器、刺绣、竹编……这些新奇玩意让他眼花缭乱。 军事上,大秦的兵器更是越发厉害。水排法、灌钢法、焦炭冶铁……炼钢冶铁的技术不断改进发展,如今大秦的铁的产量跟统一前相比,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百倍。 【现在大秦的发展水平可以参考宋朝哦。(主要是科技部分)】 短短几年,整个大秦真是变了天了。 在大秦刚刚统一的时候,这种盛况他是想都不敢想。 别说在刚刚统一时这么久远的话了。就是几年前,嬴政派了一群人到他家里把他“请”到咸阳,那时他心中那叫一个害怕。几年前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吏罢了,怎么值得大秦的陛下亲自派人来请。 从沛县前往大秦的路上,那十几天里,他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陛下发怒,然后一刀把他砍了。 只是没想到,陛下是如此仁善,如此深明大义,如此好贤求治。 刚来大秦,陛下就设盛宴招待他,而且还询问沛县百姓的生活过得好不好。这样的君主,哪里找! 民间那些说陛下残暴不仁、不信功臣,不亲士民的话都是废话!都是诋毁! 什么不信功臣?诋毁!都是对陛下的诋毁!那是因为你不是功臣,你没享受到功臣的快乐! 什么不亲士民?荒谬!实在太过荒谬!那是因为你从不信任陛下!难不成还要陛下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您配吗?您不配! 陛下英明神武,慧眼识英才。将他这颗蒙尘的珍珠从沙子里捞出来,擦干擦亮,让他能在朝堂发光发热。 陛下就是他萧何的伯乐! 如今的萧何那是唯嬴政是从,一心一意为大秦效力。 只是偶尔他还会想到沛县那位姓刘的下属。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萧何在咸阳为陛下效力。至于刘季,那小子有点混,等什么时候刘季能安定下来了,他再向陛下举荐。 想着想着,萧何的思绪不由飘回沛县。 就在这时,嬴政开口了。 “丁卿,你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再讲一遍。” “喏。” 丁行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将刚刚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两位大人,你们是不知道孙立这小子闹得有多厉害……” 在讲述的过程中,丁行情不自禁地吐槽着肚子里的苦水。 “丁大人,你等等。本官想问一下,孙立又发明了些什么?” 听着丁行满肚子的苦水,李斯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比起技术泄露,他更好奇孙立又发明了些什么。 “这……好像是叫飞梭,用来织布的……” 丁行聪明的脑袋瓜转了转。 许久,才憋出这一句话。 他跟孙立那小子不太对付,也没多少心思去深入了解他发明了什么,而且他不像孙立那位六边形选手,什么都能捣鼓出来。 他这光滑的脑袋,只爱研究瓷器。现在他能记得孙立那技术的名字就不错了。 “飞梭?织布的?现在大秦的织布机不是挺好用的吗,孙立怎么又捣鼓出新的东西了?” 李斯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他这个当文官的,也不太了解墨家的东西,但是,这织布机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毕竟整个大秦,人人都要穿衣服。他有时候还会去考察一下民间的织布作坊。 丁行一脸无语地看着李斯。 你这问我做什么?去问孙立啊! 虽然无语,但看着李斯的官比他大的份上,丁行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道:“李大人,据孙立所说,这飞梭的生产效率远高于如今的织布机。” “那这技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萧何回想这丁行刚刚说的话,开口问道。 现在的大秦对版权的保护意识还比较薄弱,之前墨家发明出来的东西,除了一些需要严格保密的,其余的技术都会传授给百姓,造福世人。 “这说起来就好笑了,”丁行擦了擦脸上的汗,哭笑不得,“孙立还是太过年轻,那飞梭刚刚发明出来的时候就跟我们研发部的人四处炫耀。没想到这中间出了个叛徒,直接将这技术偷偷卖给王五平。” “不过陛下放心,臣已经将那叛徒移交给曹参曹大人,陛下您大可安心。” 丁行看到嬴政有些发黑的神色,赶紧补充道。 “对于叛徒,一定要严惩不贷!”嬴政赞赏地看着丁行,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么看重的研发部居然出了叛徒,这简直不可原谅! 如今大秦除了军事和政事,第三重要的就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研发部。 这叛徒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丁大人,这王五平借用此这飞梭技术赚了多少?” 萧何有些好奇,这飞梭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王五平能用这玩意赚多少。 “萧大人,这具体的下官也不太清楚。但是听民间的说法,也就在一月之内赚了半条街的商铺租吧……” !!! 萧何震惊脸! 李斯震惊脸! 嬴政痛苦脸! 半条街? 这技术居然这么赚钱! 孙立这小子是闷声搞大事啊。 听到这么大笔钱被王五平赚去,嬴政眼里满是怒火。 好你个王五平,居然敢在朕的手里挖钱! 第104章 个十百千万…… 嬴政气得紧握双拳,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半条街,这得征多少税才能赚回来。 而李斯和萧何两人听到这个惊天的利润,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 两人苦着脸,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 呜呜呜,半条街……这得值多少钱啊。 两人想了想自己可怜兮兮的俸禄,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人家一个月就挣了他们好多年的俸禄。 而且,这特么还是窃取而来的技术。 两人越想越不平,抬头对视一眼后,便知晓对方的想法。 “陛下,此人一定要严惩!若是不将此人严惩,那必将寒了天下技术人才的心啊!” 李斯收起自己震惊的情绪,正气凛然的说道。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羡慕了…… “陛下,这飞梭技术应当是属于孙立、属于研发部、属于大秦所有,如今王五平私自窃取技术,为己谋利,此乃大秦祸害!”萧何紧跟着说道。 “陛下,您一定要立法啊!这王五平实在是欺人太甚!” 见两位大人物都在主张严惩王五平,丁行赶紧抓住机会,上前补充道。 几人一应一合间,便将王五平定了罪。 嬴政听着底下这帮臣子的话,认同地点点头。 虽然说王五平这人偷奸取巧,倒也算是给他敲醒了警钟。 如今大秦在飞速发展,但是很多时候法律却跟不上社会发展的速度。 很多时候,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如今的大秦,却是经济发展得太快了,而法律这方面却远远没有跟上时代。 大秦的律法,是时候修修了。 几人见嬴政一脸沉思,心中不由有些发毛。 很久没见过陛下这副如此严肃的神色了。 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来人,将王五平给朕押进来!” 嬴政的行动比思想要快。他倒是要看看那个敢在明地里抢了他半条街的商贾长什么样! 可怜的王五平刚刚进了咸阳的大牢,现在又要进大秦的皇宫。 ………… 宫道上,两个时辰前的王五平还是一副光鲜亮丽、耀武扬威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富。 两个时辰后,王五平身上的华衣早已褪下,穿着一身略带破烂的衣裳,耷拉这脑袋跟着士兵往前走。 王五平心中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他看着宫道上华丽的装饰,看着两侧发着光的琉璃瓦,心中越发不安。 早上的时候,他还躺在家里美滋滋地看着账本,想着那飞梭带来的丰厚利润。心中是越想越快活。 金子银子铜钱……这天下的财宝都快进入我老王的兜里来。 就在他躺在贵妃椅上做着白日梦的时候,一群官兵涌入他的屋内。二话不说便要将他押进大牢内。 可怜他老王这辈子行善积德,额……算是行善积德,怎么会碰上这种事! 那群官兵将他当作罪犯一般,直接押进那黑黢黢的大牢,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便离开。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没有好好孝敬“长官”的时候,那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又回来了。 第105章 审问 这回他老王进的是大秦的皇宫,见的是大秦的国君。但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激动,反而是怕得要死。 看着远处有些闪的晃眼的琉璃瓦,他感觉有些头昏眼花。以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直觉来看,这回准没好事。 “官爷,不知陛下找草民所为何事?”王五平低声下气地问道。 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主动出击。先了解一下情况,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陛下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到的。” 左边的士兵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说道。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见王五平走得如此磨蹭,后面的士兵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害的他差点摔倒在地。 “你——” 王五平转过头,一脸不满。他一辈子都在养尊处优,还跟一些级别不低的官员称兄道弟,那群老百姓见到他不都恭恭敬敬的。现在他无缘无故被抓到这里,还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对待,心中自然是有些火气的。 “哟,你还敢瞪你爷爷?” 士兵看到王五平愤愤不平的眼神,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说着,就要上前踹他一脚。 “等等等等,陛下还等着要人呢。别把人踢伤了。” 见到这一幕,另外一名士兵赶紧上前阻拦。 “快走快走!别让陛下等急了。” “哼,算你走运!” 听到陛下二字,王五平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下来,心中只剩下害怕与忧虑。 他抬头看向远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心中越发不妙。 ……………… “陛下,人带来了。” 士兵拽着王五平来到嬴政面前。 王五平慌得跪倒在地,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位大人物。只见书桌后坐着那位身着龙袍,气质不凡的陛下也在打量着他,吓得他立刻低下头,高声道: “草民见过陛下。” “王五平,你可知此次朕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嬴政神情淡然,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轻声问道。只是那话语中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气。 “草民不知,求陛下明示。” “朕听闻你最近有了一个新技术,名叫飞梭。还用它赚了不少钱。可有此事?” 嬴政话语刚落,王五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是做布料生意发家的,这些年开了不少布庄。但是传统的织布机效率还是太慢了,无奈之下,他四处寻能提高效率的织布方法。就在他发愁的时候,还真有人给他递技术了。 飞梭织布的效率比传统的织布机要快得多。虽然说质量较差,但奈何它织的真够快。这样下来,他能从中赚到不少钱。 所以说,这飞梭可是他赚钱的宝贝,虽然说来历有些不太光彩,但按住律法来说,他也没违法啊。 想到这,他冷静了不少。但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不安的情绪。 “确……确有此事,但草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草民从未用它干过伤天害理之事啊!求陛下明察。” 还没等嬴政审问,王五平便磕磕绊绊地把事情交代出来。 “这飞梭是草民向李同购买的,草民可是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啊。他说这技术是他新发明出来的,不要是最近赌钱欠了银子,也不舍得拿出来卖。” “草民……草民也是看在他如此可怜的份上,才答应将这技术买下来。” “若是陛下不信,草民屋里头还有跟李同那小子签订的合同。求陛下明察啊!” 王五平讲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声泪俱下。 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才怪。 “王五平,你说的可是真的?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 一旁的老狐狸李斯看着王五平,对他刚刚的话那是一个嗤之以鼻。 “陛下,大人,草民说的话句句属实啊!草民就是一介商贾,怎么敢犯杀头的大罪!” 王五平的眼神略有闪躲,低着头看着地面。 完了完了,早知道那飞梭能惹出这破事来,他就不贪心了。 王五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贪欲竟然让他惹上了大麻烦。 “陛下,王五平有所隐瞒!” 不等嬴政开口,一旁的丁行便上前反驳道。 “据臣的了解,王五平与李同是狼狈为奸。陛下,依臣看,不如将曹大人和李同一同召进宫中。” 丁行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五平,心中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涨。 屁话!都是屁话! 王五平说的话信一成都要完蛋。 什么好心购买,我信你个鬼! 丁行看着王五平这副委屈样,就想起孙立那小子天天在他耳边念念叨叨。这回他不把王五平送进牢中,他怎么跟孙立交代。 而且昨日曹参将李同抓进牢中,想必以他的速度,今日也审问的七七八八了。 “陛下,臣认为丁大人的提议甚好!既然已经将李同收监,那召他来与王五平对质。一看就知两人谁撒谎了!” 李斯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开口说道。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王五平倒是狡猾,一味将责任推到李同身上。 接下来说不定这家伙还会死不认账。 万一到头来,白忙活一场,惹得陛下不高兴了,一刀将王五平砍了,这有损陛下的声誉啊! 还不如让王五平这小子死得明明白白。 李斯默默想到。 “陛下,臣也认为丁大人的提议甚好!” 萧何难得没有反驳李斯的话。 站在嬴政的角度看,这样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将证据亮出来,让王五平死得明明白白的。然后再加以宣传,在百姓中好好夸一夸陛下依法办事的盛名!这不,陛下就能名利双收了。 萧何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嗯。”嬴政点点头,随即吩咐下面的士兵将曹参和李同带过来。” 【曹参,西汉开国功臣、军事家、相国】 第106章 死到临头 听到嬴政要将李同带过来对峙,王五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一对质,他刚刚的话不就全推翻了吗。 这欺君之罪,他跑不掉了。 他老王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咯。 他悄悄看了眼端坐在龙椅上的嬴政,心中拔凉拔凉的。 ……………… 此时,大牢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墙壁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地上的老鼠虫子在牢房中视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着。 穿着囚衣的李同靠在墙角,看着高墙上透着光的小窗,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后悔怎么贪图那一点点钱财,后悔把自己送进大牢中。 要是他不贪王五平那点银两,他现在还能待在研发部的房间里,吃着糕点喝着茶,跟大伙唠唠嗑,一起钻研技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大秦的阶下囚。 “快快快。” 牢房外的走廊中传来阵阵响声。 “大人,冤枉啊——” 李同冲到牢门处,拍得门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大人!大人,您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李同看着在为他开门的士兵,心中一阵窃喜,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陛下有令,召李同进宫。” “陛……陛下?” 听到士兵的话,李同双瞳放大,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他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吓得跌坐在地。 陛下—— 要是说平日里嬴政召见他,他能宣传得连街头的狗都知道。 但是现在的他,可是犯人,可是窃取技术的犯人。 现在嬴政召见他,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这路就是断头路了。 “我不去……我不去。”李同惊恐地摇摇头,直往墙角里缩。 “走吧。” 士兵可不管他想不想去,他只负责完成嬴政吩咐的命令。士兵往墙角走去,接着粗鲁地拽起瘫坐在地的李同,直接将他拉了出去。 李同跌跌撞撞的跟着士兵向走着,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 ……………… 咸阳宫。 “臣参见陛下。” “免礼。” “不知陛下这么急着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曹参看着这一屋子的同僚,以及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五平,心中满是疑惑。 虽然有时候陛下也喜欢加班,但是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着急抓人过来上班。 看看几位同僚的神情,额……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这群老狐狸,还怪会隐藏的。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王五平,额……不认识,着重有些破烂,但这养尊处优的身材,看上去好像是个商贩? 商贩? 曹参突然想起,刚刚有士兵问他李同关押在哪。难不成这跪在地上的商贩和李同那个案子有关? 曹参抬头看了眼龙椅上的陛下,一个想法从心头里冒出来。 “朕此次召曹卿前来是为了审王五平窃取技术一案。” 说完,嬴政扫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五平。 哼,现在才知道害怕,当初赚朕的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现在朕就要你把钱都给朕吐出来! 就在曹参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传来士兵的禀告声。 “陛下,人带来了。” 只见士兵跟拎鸡仔一样拎着李同走进来。 李同我呀,死到临头捏 李同耷拉着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哆嗦着说道:“罪臣参见陛下。” 只见嬴政凌厉的眼神一直在审视着李同。 “曹参,朕命你将此案一一道来。” “喏。” “陛下,据李同交代,两年前开始,王五平每月都会给他一定的钱财换取研发部的技术。这两年内,李同共窃取技术三项。其中的两项技术已经公之于众,第三项技术飞梭还在保密阶段。” 说完,曹参往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一旁的宫人。 “陛下,这是李同画押的状书。” 宫人将罪状呈到嬴政面前。他打开状书一看,发现其中的话与曹参所言无异。 “陛下,这是诬陷!草民……草民从来没有给过李同钱财啊!” “求陛下明察!” 不等嬴政开口,王五平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一下两下三下,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只是机械地在地上磕头。很快,刚刚王五平还看得过去的脸就肿成猪头一般。 “够了!”曹参怒喝一声,“犯了大罪还敢求饶!” 说完,他朝嬴政拱了拱手,沉声道:“陛下,臣派人在李同屋内搜出了不少钱财,还有两人来往的书信。” 曹参话音刚落,王五平瞬间呆住。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同,眼神中的凶光早已能将他杀死千百遍。 这小子真是好样的,这种东西还敢留着。怕不是早就防着他了。这回好了,大家一锅熟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感受到王五平的眼神,李同没有一丝畏惧。他早该料到有这一天了,只是这一天比他想的要早罢了。 “李同,你可认罪。” “罪臣认罪。但罪臣还有话要讲!” 突然间,李同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罪臣要揭发王五平欺压百姓。他利用飞梭,打压城郊外的小作坊,将原有作坊的织工都招揽到自己门下。若是有不愿意归顺的织工,王五平这奸商就会使尽一切手段打压他们。可谓是丧尽天良!” “陛下,若是您不信,尽管派人去查。求陛下看在罪臣揭发有功的份上,饶罪臣一命。” 李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 “你——” “你个二五仔——” 王五平的身上的肥肉被气得不断抖动,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跳出眼眶一般。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牙齿被咬得嘎嘎作响。那副神情,像是恨不得把李同吃了一般。 他还是小瞧李同这小子了。 李同说的话虽然是带了些个人情绪,但这些话也跟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了。 这会王五平那叫一个后悔莫及。 这些事他怎么洗也洗不掉。毕竟只有到城郊打听一下,十有八九都是在骂他的。 第107章 大秦站在时代的转折点上,嬴政该如何抉择 “哦?竟还有此事!” “陛下,罪臣所言句句属实。”李同生怕嬴政不信,赶紧回应道。 听到这话,嬴政眼底闪过一丝凌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在他看来,大秦百姓过的应该是能吃饱饭,能上得起学的太平盛世。他从未想过在他的大秦下,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王五平,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嬴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王五平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感受到嬴政阴森森的目光,王五平知道自己这回是死到临头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陛下,草民知罪草民知罪。求陛下饶……” 还没等王五平把话说完,嬴政便一把打断他的话。 赚他的钱,迫害他的百姓,还敢在他面前撒谎。 嬴政实在不想看到这个霍霍他大秦的蛀虫活着了。 “来人,把此人给朕拖出去砍了!还有,把他的家产都给朕抄了!”嬴政冷漠无情的说道。 “陛下饶命!” 听到这死神的宣判,王五平白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听到命令的士兵直接走进大殿内,准备将王五平拖下去。 “等等——” 似乎是想到什么,嬴政揉了揉眉心,烦躁的补充道:“再给受害的百姓补一份钱,剩下的全部充入国库。” 王五平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五平走后,跪在地上的李同越发惊恐,他感受到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 “陛……陛下……” 李同还想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谁知嬴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来人,把李同也拖下去砍了!”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大秦是缺人才,但是,他不缺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才”。 丁行略带可惜地看了眼被拖出大殿的李同,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李同也算得上是他半个老同事了,没想到,这回竟然栽在这了。 “陛下,这立法之事……” 见这场闹剧结束,丁行也松了口气。这回终于能好好提提立法之事了。 “陛下,臣认为可以给每一项发明开一张专门的“物契”,如同房契地契一般,证明此物的版权归何人所有。” 没等嬴政开口,李斯赶紧上前说道。 刚刚王五平欺压百姓的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过失。平日里他李斯自认为自己是兢兢业业的卷王,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种纰漏。要是现在他还不抓紧时间表现表现,一定会被萧何那小子给压下去。 听完李斯的话,嬴政眉头微皱,没有表现出赞同还是不赞同。 “陛下,李大人的建议虽好,但臣认为其中还有缺陷。” 萧何摸了摸胡子,笑着道。 你! 李斯悄悄瞪了萧何一眼。 你这小子提建议就提建议,干嘛拉踩我一脚! “萧卿有何见解?” 嬴政似乎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暗斗,开口问道。 “臣认为新发明的署名可以归发明者所有。但是,最终版权应当在朝廷手中。” “哦?此话怎讲?” 萧何的话让嬴政提起一丝兴趣,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开口问道。 萧何不慌不忙的接着道: “回陛下,臣认为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不将版权收归朝廷,必然会出现许多像王五平这样的商贾。他们利用手中的金钱,为非作歹,从长远来看,必将有损大秦国运。” “朝廷可以给发明者一定的奖赏,甚至可以给他们升官加爵。但是,他们发明出来的东西,一定要受朝廷监管。” 只有将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李斯只想到保护发明者的权利,但却忽视了朝廷的利益。 要是这些新技术不掌握在朝廷手中,一旦底下的商贾发展起来了,这其中的危害不可忽略。 听到萧何的话,反应过来的李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刚刚太着急了,这回被萧何这小子抓到痛处了。 完了完了,陛下会不会觉得他没脑子。 “陛下,臣觉得萧大人的话有理,”一旁的曹参也参与进来,“朝廷还是要将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几年墨家发明了不少提高生产力的工具。陛下仁善,下旨将技术都无偿教授予底下的百姓。 耕种技术的提升,加上各种新式农具的出现,提高了土地利用率。 近些年,国库越发充裕,有些粮仓里的粮食都快要堆不下了。 但是,农具和这些技术是不一样的。 这些新式农具传到底下百姓手中,是为了让他们更好耕种,吃饱喝足。可以说,农具是为了民生。 但是,飞梭就不一样了。 飞梭的出现大大提高了织布效率,这是为了赚钱。 赚钱的东西,当然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民间的不乏家财万贯的巨商。甚至说,他们手中的钱财加起来并不比国库少。 要是让民间的商贾掌握了这些先进的技术,他们利用手中的钱财加大生产,影响到国家财政。到时候,朝廷就不好控制天下的局面了。 显然,嬴政也想到了这点。 在一定程度上说,技术的发展并不利于朝廷的统治。 若是他不愿承担这样的风险,大可撤去墨家的官职,这样一了百了。 几千年的专制统治下,愚民政策层出不穷。独尊儒术,清朝文字狱,海禁政策……这些,从里从外来看,都不过是不同形式上的愚民政策罢了。 如今,大秦站在时代的转折点上,嬴政该如何抉择。 第108章 无需抉择 或许,这本无需抉择。 一位能以强硬的手段统一六国的帝王,一位敢于打破千年旧制、立于改革的帝王,应当不会连这点远见都没有的。 山河无恙,社稷永存。 但是,在这个未知的时代,每一步都前途未卜。 技术的快速发展带来的不止是社会进步,还有可能推动社会变革。 如今,大秦的社会变革,革的是什么,无人可知。 可要冒着风险,去赌一个未知的变革。 沉默许久,还没有听到嬴政的旨意,萧何心中有些发怵。李斯默默抬头看了眼嬴政沉思的面容,默默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龙椅上的陛下仍是一言未发,底下的几人大眼瞪着小眼,默默在心中猜测着嬴政的意思。 最终,嬴政轻轻叹了口气,坐回座位上,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按萧卿说的去办。三日后,朕要看到结果。” 一语敲定最终的抉择。 “喏。” 几人中,笑得最开心的当属那位只剩几根头发的丁行。 而李斯几位,则是有些愁眉苦脸。 虽然,嬴政说按萧何所说的去办,这看似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这立法可不是一项小工程。 起稿,审议,再交给嬴政批阅,最终定稿。 这几步,缺一不可。 而且以陛下龟毛……呸呸呸,应该是精益求精的性格,他们又得加班加点熬上两个月咯。 害,又有的忙咯。 打工人,打工魂。 干不完的活,睡不够的觉,还有应付不完的工作。几人已经能想象到几天后挂着黑眼圈的模样了。 “对了,这飞梭的生产就交给丁行负责了。你可给朕好好看着,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嬴政无视李斯几人哀怨的神情,径直看向一旁的丁行。 虽然这家伙头是秃了点,但精力倒是算得上旺盛。 既然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要丁行先帮他赚着钱。 “喏。” 丁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反应过来后,他赶紧低下头抑制着脸上的激动,这回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陛下居然把这么赚钱的任务交给他,他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退下吧。” 嬴政靠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堆奏折,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工作。 宫道上,丁行哼着小曲跟在李斯几人身后。 烈日下,这欢快的小曲声让走在前面的几人有些烦躁。 突然,李斯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丁行。见李斯停下,萧何和曹参也跟着停了下来。 “哎呦。” 哼着小曲的丁行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李斯身上。 “李大人……萧大人……曹大人……你们这眼神,让下官压力山大啊。” 见几人略带幽怨的眼神,丁行心中有些发怵。 在这烈日下也能感受到来自打工人的怨气。 李斯:我的怨气比鬼重。 萧何:我恨全世界。 曹参:丁行你到底在快乐什么? “老丁,你别唱了,我们正烦着呢。” 李斯恶狠狠地瞪了丁行一眼,心中那叫一个忿忿不平:为什么陛下不把飞梭生产的任务交给我!陛下是不是不爱我了! “唱唱唱,唱什么唱,还不如跟本官去起草律法。” 萧何幽怨地盯着丁行脸上的笑意,心中却在怒吼:凭什么你丁行能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因为你不用加班吗! “天天在那唱,不如跟本官去审犯人。” 曹参看了看丁行略有些寒碜的头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丁行唱的实在是不堪入耳。 几位打工人的怨气直冲云霄,惊得丁行瑟瑟发抖。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时候,李斯几人又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嘴里还不断念叨着:“算了算了,跟丁行那傻大个计较些什么。” 他们边说边摇头,完全忽略掉愣在原地的丁行。 丁行:??? 看着几人越走越远,丁行摸了摸圆滑的脑袋。 人身攻击做什么!!! 啧,就当你们嫉妒我好了。 丁行冷哼一声,继续哼着他那欢乐的小曲。 ……………… 陈凡寝宫内。 “滴!立法成功。” “滴!激活任务:工业革命【发展才是硬道理】,完成任务奖励:100w积分。” “滴!恭喜解锁人物:孙立。【身份:工业奇才】” 脑海中,一阵吵闹的系统声吵醒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陈凡。 “什么什么?工业革命?” 听到这词,陈凡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陈凡看着面板上的文字,这里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怎么他就觉得这么诡异呢。 “系统,你说的工业革命是什么意思?” “工业革命即以机器生产取代手工劳动……” “得得得,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是问怎么就开始工业革命了???” 陈凡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任务,满脸不可置信。 虽然说大秦现在在努力发展教育,但,这才过去几年?怎么可能连十年都不到就能开始发展工业革命? 这系统再神也不可能神到这种地步啊。 陈凡不信任的眼神打击到系统弱小的心灵。 它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道: “老子管你信不信,这不还没开始工业革命吗?现在不就是要你这个打工人去帮秦朝开展工业革命吗?别躺了,快起来干活!” 系统的声音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一副欠扁的模样,气得陈凡握紧双拳,想要狠狠揍它一顿。 可惜系统是虚体,陈凡打不着它。 “略略略。” 第109章 特殊人物 陈凡在心底默默鄙视系统。但鄙视归鄙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那个解锁人物是什么?” 大人不计小人过,陈凡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随即看着面板上大大的“孙立”二字,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人的信息,却发现历史上大秦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载。 “解锁人物是指历史上本没有留下名字的人,但如今由于外界干预,有机会推动大秦变革的人物。” 没有留下姓名? 有机会推动大秦发展? 陈凡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史书虽厚,但能真正在史书上留下姓名的人少之又少。 功秋盖世的明君,沉溺酒色的昏君,流芳百世的忠臣,遗臭万年的奸臣,才华横溢的名士…… 他们或造福百姓,或为虎作伥。他们或有权有势,或才华横溢。 无论是圣明还是昏庸,有且只有只有这些人的人生才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点点痕迹。 而普通百姓,只是历史中的一抹尘埃,根本不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丝丝痕迹。 不,或许是留下那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怎一个苦字了得! 但是,如今居然有特殊人物的解锁。 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更多才子的出现,而大秦将有更多的可能。 想到这,陈凡又问了一句:“那这个解锁的特殊人物是只有一位吗,还是说会有很多位出现?” “按历史走向来说,会有不止一位特殊人物出现。但具体有多少位,还需秦始皇与宿主自主探寻。” “不止一位特殊人物?” 陈凡看着“孙立”二字,心中不由对此人产生一丝兴趣。这个叫孙立的,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位特殊人物。 看来此人一定是有些过人之处。 “孙立究竟干了些啥?居然能被判定为推动大秦发展的重要人物。” “孙立发明改良飞梭,推动了大秦纺织业发展。”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工业奇才,认真培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讲完,系统就麻溜下线了,留下陈凡一人待在原地沉思。 “飞梭?工业奇才?” 陈凡默默念叨着这两个词。 不知想到什么,起身穿好衣服后向外走去,他轻轻地推开那一扇木门。 大门一推开,夏日的阳光照耀在陈凡的脸庞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微闭双眼,适应着强烈的光线,感受着大秦红日的热情。 孙立、飞梭、法律…… 大秦要变天咯。 ……………… 书房外站着几位守门的宫人和士兵。 气候如此炎热,感受着夏季滚滚热浪的他们难免有些瞌睡。 突然,一片阴影袭来。 士兵一惊,抓起武器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打着伞的陈凡。 “仙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尊见谅。” 士兵赶紧放下武器,狗腿地说道。 “不用禀报了,吾自己进去便可。” 陈凡摇摇头,示意他回到岗位上继续站着。 而看着陈凡消失的背影,大门右侧的士兵眼中带了些羡慕。 “当神仙真好,这么热的天,身上却见不着一滴汗。” “别瞎想了,赶紧好好站岗。这种鬼天气,就算是坐在屋内也难逃出汗的命运。” 左侧的士兵看着右侧士兵在胡思乱想,不由提醒道。 殊不知,这种苦日子,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成为过往。 “陛下,吾来了。”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 嬴政还没看到陈凡的人影,便听到陈凡带着笑意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近日嬴政一直在忙着处理海上的政事,一直没有机会与陈凡谈话。这不,听到陈凡的声音,嬴政赶紧收拾好桌上的奏折,笑着起身去迎接陈凡。 “先生您来了,怎么不先提前派人跟政说一声。” “几日未见,陛下的脸色又好了不少。” “吾今日闲得有些无趣,便前来看看陛下身体可好。” 两人就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相互寒暄着。 第110章 栽培 看到陈凡的到来,嬴政眼中没有一丝的惊讶。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陈凡今天一定会来。 “先生来得正好,政有事想请教先生。” “哦?该不会是关于飞梭的事吧,还是说是孙立的事?” 陈凡看着嬴政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联想到系统刚刚说的特殊人物。 啧,出现能推动大秦发展的人了。 怪不得嬴政这么高兴。 不过看到嬴政这副神采飞扬的状态,陈凡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甚至还有些欣慰。不到十年,大秦便即将跨入工业时代,这对大秦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 但是,纵观古今中外,从未有过这般生产力飞速发展的时期。 现在的大秦,还是历史上的头一份。 这第一口喝汤的人,真的能抢占先机吗。 陈凡的思绪神游在外。 想到闭关锁国的某朝,想到舰船利炮,想到弱国无外交,想到许许多多无辜被害的百姓……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大秦有这番机遇,他还怕什么。这第一口喝汤的人,也能做第一口吃肉的人。 “先生,先生?” “吾在。” 反应过来的陈凡朝嬴政点点头,示意他在听着呢。 “先生当真是料事如神!” 听到陈凡说出他心中所想,嬴政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陈凡,那是刚刚从研发部搞来的档案。 “先生您瞧,这名少年如何?” 陈凡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档案,翻开一看。 噢,原来是孙立这小子的资料 【孙立,男,十五。】 【擅长手工制作,擅长改良发明】 【曾获一等奖学金,曾获学习优异奖】 …… 继续往下翻,孙立的形象越发清晰明了。 陈凡赞赏地点点头,心想着:嗯,妥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真不错。 他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这份厚厚的档案。 直到,翻到最后一面的“你最敬佩的人”和“你想对他说的话”。 【你最敬佩的人:仙尊。】 【你想对他说的话:仙尊,八年前,我还是一个七岁幼童。那时,我与母亲住在咸阳城郊的一间小屋内。母亲是个苦命人,刚刚成亲不久,夫君便病逝离去,留下我这个遗腹子。从小,旁人便骂我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刚刚开始时,我会反抗,我会打回去,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加恶毒的咒骂和毒打。】 【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伴随我的一生。直到后来,有一回母亲进城卖土布,也是那次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还记得,那两条盘旋在天的飞龙。或许对您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能,您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幕对一个幼童产生了多么强大的冲击力。】 【飞龙在天,那时的我渺小且卑鄙(“卑”指地位低下,“鄙”指见识短浅),竟敢妄想去触碰那神圣的一幕。母亲死死捂住我的嘴,但是她却捂不住我的心。】 【回到家中,我跟邻里打听怎么样才有机会遇见陛下、遇见您。邻里嗤笑我痴心妄想。他们说,想见陛下和仙尊啊,这得先回去躺床上,睡一觉,在梦里就能见着了。他们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在梦中,还真的迷迷糊糊见到了您的模样。可是,梦毕竟是梦,我还是没能真正见到您的模样。】 【后来,乡里来了几位夫子,搭起了学堂。那些欺负我的小孩都去报名了,他们嗤笑我不能去上学。那时,我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是,很快他们就被打脸了。夫子亲自到我家中,告诉母亲我能去免费上学,而且学的好还有奖励。母亲心动了。很快,我就开始了我第一天的学习生活。】 【在学堂上,我问夫子,怎么样才能有机会见到您和陛下。夫子告诉我,只要我对大秦有杰出贡献,我就有机会见着您。不怕您笑,自此听到夫子那番话,我开始拼命学。】 【很快,五年过去了。五年时间里,我偶尔会跟着农学班的夫子学怎么种地。偶然一次机遇,我参加了农学班的比赛,改造成功了一些农具。还得到了长官的赏识。】 【后来,我开始研究工具的改造发明。在这过程中,偶尔还能做出一些成绩。看到这些成绩,长官越发看重我。得知朝廷的研发部在招人,长官鼓励我去试试看。没想到,还真让我考上了。】 【话已至此,我想说的话好像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啰啰嗦嗦一大堆,也不知道讲了什么。最后,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一个无知的孩童看到了光。】 薄薄的几页纸,概括了一位孙立颇为传奇的少年经历。 看到最后,陈凡忽觉眼角有些许湿润。 他想起来了。 帝师大典那日,那些炫酷的飞龙只是他搞出来撑撑场面的。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用来装逼的道具,竟然影响了一个他从未相识的小孩。 孙立可以说是当代大秦的励志楷模。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受人欺负蹉跎,却不改少年心志,一心追梦。 他不但是追自己的梦,甚至可以说,他追的梦影响了历史的历程。 孙立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 不然,系统也不会判定他为“工业奇才”。 想到这,陈凡不禁擦了把冷汗。 孙立这小子,一定要好好栽培! 第111章 孙立,郑钱 大秦开展全民教育不过短短八年,就出了一个像孙立这样的人才。 放眼整个大秦,疆域辽阔,人口众多。 这么大的基数,必定是人才辈出。 只是现在时间还短,效果暂时还未显露出来。 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大秦的新生力量逐渐壮大。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秦盛世。 而大秦工业时代的第一位传奇,就从孙立开始吧。 想到这,陈凡将档案放回到书桌上。接着,坐到嬴政对面,开口道: “此人天资聪慧,勤奋苦学。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上进心,有一颗效忠大秦的心。” “若是将此人好好培养,定能为大秦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陈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穿过空气,传到嬴政的耳膜中。 嬴政看着桌子上那沓档案,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刚刚粗略的翻看了一遍档案。发现孙立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还被同龄人欺负。 这悲惨的经历让嬴政有一丝感同身受。 唉,也是个苦命人。 但是作为一位君主,嬴政没这么多时间伤春悲秋的。 现在在他眼中,孙立\\u003d工具人\\u003d能为大秦赚钱的工具人。 想到这,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档案收回抽屉中,接着开口问道:“先生可要见孙立一面?” 其实嬴政也有自己的亿点点私心。 他想助孙立圆梦…… 额,好吧,不说的这么高大上。其实他只是想零成本让孙立为大秦卖命。 当然,这番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看着嬴政四处乱瞟的眼神,陈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当然。” 陈凡点点头,他也想看看这位叫孙立的,究竟是一位怎么样的人才。 ……………… 此时,研发部。 大院里,下午的阳光依旧是那么刺眼,就算躲在竹棚底下,依旧能感受到地面的滚滚热浪。 竹棚下,堆着一堆形状各异的木条。 木条堆里,藏着一个穿着短衫的少年。 少年半蹲在木条堆里,在半人高的木料堆中挑选合适的材料。 他一副懵懂的模样,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显得整个人强壮有力。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少年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从木料的底部抽出一根小臂般长短的木条。 “就你了!” 少年抽出木条后,放在手掌中掂量了一下。 嗯,刚刚好。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拿起木条走进屋内。 “小立,找到了?” 见孙立回来,翘着二郎腿的郑钱赶紧放下手中的硝石,起身向孙立走去。 “找到了,就这根应该差不多了。” 孙立扬了扬手中的木条,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等一下打磨一下边上的木刺,就能安到织布机上了。” “你说你个大男人,整天捣鼓那织布机做什么?” 说完,郑钱笑着接过孙立手中的木条,接着道:“行了,我去帮你打磨,你赶紧把桌子上的酸梅汤喝了,解解暑。” 郑钱指着桌子上那碗冒着凉气的酸梅汤。 “趁着它是冷的,赶紧喝。” “郑大哥,你不懂。” 孙立摇摇头,走到桌子旁,拿起酸梅汤“咕咕”地喝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不懂的。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别总是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没有小姑娘喜欢你的。” 郑钱从木箱中翻出一个木刨,细细打磨这木条上的边刺。 “现在我只想赶紧把织布机搞出来,其他的不想咯。” “等这织布机造出来,我估计这织布的效率能再翻上几倍。”孙立擦了擦嘴角的酸梅汁,笑着道。 “这玩意能再翻几倍?” 郑钱看着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条,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小子别说大话。上次你那飞梭就已经是翻了不少倍了。这回再翻几倍,这不就成了神物了吗?” 他摇了摇头。 能理解,少年有点志向的正常的。 但是,你这志向是不是有点大了。 这翻几倍,那翻几倍,这日子还用过? 你这吹牛吹得有点过了。 郑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但是,他并没有出声泼孙立冷水。 毕竟,谁还没有点中二期。 “神不神物不敢说。但是,等这织布机出来了,我有预感,会在大秦掀起一阵巨浪。” “得得得,你小子牛。等做好了,记得请我们大伙吃饭啊!” 郑钱低下头,细细打磨着木条。 “成,等做好了,我请大伙好好搓一顿。” “对了,郑叔,您帮我把这木条截短点呗。” 孙立舔着脸凑到郑钱面前,笑着道:“就这里锯断就好了。” 他拿起一旁的炭笔,在木条上画了一道浅痕。 “孙立,你这小子真是得寸进尺。” 郑钱板起脸,故作生气。 “哎,我这不是仗着郑叔您对我好吗。” 孙立笑嘻嘻地说道。 “您老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是依旧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温文尔雅,您这一到街上,那就是大街上最亮的仔啊。” “更何况,能者多劳。郑叔您的能力在研发部称第二,谁还敢称第一。” 孙立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往外蹦。 “行了行了。别在这油嘴滑舌的,赶紧去折腾你的图纸去吧。别在这妨碍我干活。” 郑钱挥了挥手,将孙立赶到隔壁屋内。 看着孙立远去的身影,郑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要是有他娘一半沉稳就好咯。 想起孙立的娘亲,郑钱黝黑的脸上不由有些发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郑钱啊,啥时候才能找到他的另一半啊。 自从十几年前他妻子去世后,他便一心沉迷到工作上,从未想过再去成家。因为,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了。 但是,自此见到孙立的娘亲,他感到他那颗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但是,人家对他没兴趣,人家只在意自己的孩子。 害,不想了不想了。 郑钱拍了拍发烫的脸庞,继续认命地打磨这桌上的木条。 第112章 发财了? 听到木门嘎吱一声,郑钱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丁行满脸是汗,手中还拿着个差不多两尺高的大食盒走了进来。 “老丁,你回来了。” 见到丁行气喘吁吁的样子,郑钱赶紧放下手中的木刨,上前接过沉甸甸的食盒。 看到食盒上的商标。 哟,居然是盛德楼的饭菜。 这一食盒的菜可不便宜啊。 “哎,老丁你发财了啊,怎么突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郑钱掂量了一下手中食盒的重量,打趣道。 “没发财,但是离发财不远咯。” 丁行故作神秘的嘘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快说,上哪发财了。” 郑钱用手肘怼了怼丁行的手臂,好奇的问道:“你刚刚不是进宫进谏吗,难不成是陛下赏了你什么宝贝?” 郑钱上上下下打量了丁行一番。 丁行可是远近闻名的铁公鸡。 上一回请大伙吃饭还是在七八年前的庆功宴。 如今这铁公鸡居然肯大出血了,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能让你这铁公鸡拔毛,可真不容易。” 听到郑钱的话,丁行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他也知道自己抠,但你也不至于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吧! 他恶狠狠地瞪了郑钱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等一下再告诉你。现在快去把大伙叫过来,咱们边吃边说。” “行行行,难得老丁你这么大方一回,我郑钱也不吝啬,现在就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这还差不多。” 郑钱说完后,便起身往后屋走去。 “大伙都出来吃饭了!咱们丁大人请客——” 郑钱一嗓子唤出了七八个留着研发部加班的打工人。 “丁叔这么大方?” “多谢丁大人!” “有好酒好肉不?” 听到吆喝声,这群忙着工作的打工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饿死鬼似的跑到屋子里。 “好酒好肉管够!” 丁行看着这群朝夕与共的同事们,笑着回应道。 他揭开食盒,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菜肴。 随着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出现在桌子上,周围的几人神色越发惊奇。 “老丁,你发财了?不对不对,你要是发大财了定是嚷嚷的连街边的旺财都能知道。” 吕泽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嘴上还不忘调侃着:“可惜了,卫行他们都出去考察了,看不到老丁你这大方的一面了。” 吕泽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感觉跟做梦似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前有郑钱,后有吕泽。 丁行抠门的形象早已传遍整个研发部。 “行了喂,你们这一个两个都在损我!” 丁行气呼呼地将最后一碟菜放到桌上。他扫了众人一眼,略带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孙立那孩子呢?快叫他过来吃饭。” “孙立在隔壁屋子里捣鼓那织布机呢。”吕泽随口答道。 孙立那小子就是个工作狂魔,他可不能像他一样。 正如妹妹所说,活是做不完的,能做完的就不叫活了。 所以他是能摆则摆,不能摆才一边摸鱼一边干活。 吕泽在心中念叨着。 殊不知,要是被他妹妹知道这句话被他曲解成这样,定是要狠狠揍他一顿。 【吕泽妹妹:老娘的意思可不是这样的!】 “丁叔,不用喊我了,我来了。” 孙立踏进屋内,拿起那条放在门口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灰。 转身一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孙立眼前一亮,黑色的眼眸满是惊喜。 “丁叔,怎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飞奔到桌子前。 要知道最近都在忙着捣鼓那织布机,他已经很久没回家吃娘亲做的饭菜了。 而且研发部的食堂做出来的饭菜都不是人吃的。 如今看到丁行带回来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中自然是惊喜的。 吃了这么久食堂的黑暗料理,终于嫩吃点正常的饭菜了。 “这不是看到你在长身体吗,叔买点好吃的回来犒劳你。” 看着孙立兴奋的模样,丁行眼中满是慈爱。 “老丁,你这话说出来谁信啊。平日里就数你看孙立这孩子不顺眼。” 不等孙立回答,吕泽便出声打断丁行的话。 “你闭嘴!”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酒来咯!” 郑钱一手捧着一壶酒,慢悠悠地朝大伙走来。 “好酒好菜,都上齐了!” “大伙快坐下来好好听听咱丁大人究竟有啥好事发生。” 郑钱坐到椅子上,调侃道。 “对对对,好酒好菜,还有好消息。人生美事!” 众人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听丁行的“好消息”。 “丁叔等等!让我猜猜是不是飞梭的事。” 孙立的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丁行。 刚刚丁行进宫就是为了解决飞梭的事,这回他带了这么多好菜回来,定是在宫中讨到了一个好结果。 “不错,你这小子果真聪明。” “大伙啊,等我老丁给大伙讲讲这进宫的传奇经历。” 丁行缓缓吸了口气,神秘兮兮的开始他的故事。 一盏茶过后…… “好家伙,老丁你是可以的!” 郑钱激动地猛拍了一下丁行的背部,他激动得眉毛都在飞扬。 “丁叔,您是真的牛啊!” 孙立竖起大拇指,眨着一双星星眼,崇拜地看向丁行。 丁行这一进宫,不但把王五平和李同两人给送到断头台上,而且还拿到了飞梭的“独家代理权”。更重要的是,陛下同意立法了。 这回,他们赢麻了! “唉,谁都没想到李同那小子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现在好了,陛下立法了。陛下还是在乎我们研发部这群没多少头发的老家伙的!” 说完,丁行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是啊,陛下当真是当世明君。能听进臣子进谏的明君啊!” 几位上了年纪的汉子也有些感同身受,纷纷用手擦了擦眼角上不存在的泪水。 看着他们这么装的一幕,孙立的嘴角狠狠一抽。 得了,你们装装就好了。 能不能先吃饭! 老子就快要饿死了! 第113章 必有无量前途 众人就跟没看到孙立的怨气一样,继续进行商业吹捧。 “这回要是能发财,我们的孙立可就是大功臣了。” “老孙,这飞梭要是广泛应用在纺织上,咱们大秦的国库又能发一笔财了。” …… 商业吹捧半盏茶后……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看我们的大功臣都等不及要大快朵颐了。” 瞅见孙立一直在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丁行忍不住调侃道。 “饭菜都要凉了,大家快趁热吃。” 丁行拿起筷子,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听到这话,孙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憨憨的稚气。 “终于可以吃了,今天搞那个织布机可把我给累坏了。” 孙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你这孩子……快吃,吃完快去休息……” 丁行无奈一笑。 这小子,就是脾气有点倔强。 要是这臭脾气能好好改改,以他的能力,坐上这研发部部长的位置是迟早的事。 他年纪也大了,再过个几年就该辞官回家陪媳妇了。 要是能在退休前为陛下培养个好苗子,也算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丁行看向孙立的眼神越发慈祥。 嘿嘿,你小子就等着我老丁的“偏爱”吧。 毕竟,成功的路上,多半是痛苦的。 此时忙着干饭的孙立惊觉一阵阴风吹过。 谁,又在背后阴我!!!z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用着晚膳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谁啊?” 丁行赶紧放下碗筷,走出去查看一番。 他一踏出房门,只见几位威风凛凛的士兵向他走来。 “这……” 丁行眯着眼,在夕阳的照耀下,这一切显得是多么不真实。 这为首的士兵可不是普通人。 这可是一直跟随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的亲信。 怎么今日,这群大人物突然来我这研发部的小庙了。 丁行看着越走越近的几人,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回想起刚刚在宫中,那番大言不惭的话。 完了,莫不是陛下反悔了。 现在要把我这个苦命的打工人带回去定罪。 丁行的眼神在四处乱瞟,心中早已冒出千万个千奇百怪的想法。 若是他干活的时候也能有这番想象力,这研发部哪里还有孙立这位人物。 丁行越想越惊慌,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仿佛看到,太奶奶在跟他招手。 “孙儿,快下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啊呸! 打住!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丁行使尽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走到丁行面前的士兵一脸问号。 士兵:这人怕不是傻了? “丁——” 还未等士兵出声,丁行便立即反应过来。 “各位兄弟辛苦了,远道而来不如先一起吃顿晚饭。” “不是——” “各位兄弟!别说话!来了都是客人!好酒好菜都在里面备着呢。” 丁行将这辈子的社牛属性都用在了今天。 他热情地拉着几人往屋里走。 “不是——我们真不吃——” 士兵看着丁行那双扒拉在他袖子上的大手,嘴角狠狠一抽。 要不是看在丁行是研发部的部长,他早就把他砍了。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顿饭。” 丁行乐呵呵地拉着士兵往里走。 丁行太过热情,而且常年体力劳动的人,力气也不小。 这一时间,士兵竟然没办法将丁行扒拉在他身上的手扯下来。 “我们……是来找孙立进宫面见陛下的——” “真的不吃了——” 士兵的脸上带着商业微笑,企图打消丁行热情的心。 “什么?不是来找我的?” 听到士兵的话,丁行立刻松开手。 什么? 不是来找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丁行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个度。 “不是来找你的,”士兵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被丁行弄皱的衣袖,嘟囔道,“陛下让我们来召孙立进宫。” “不是找我就好。”丁行轻声嘟囔道。 “什么?”士兵没听清丁行的话,又问了一遍。 “没事没事,您不是找孙立吗。那小子就在里面。”丁行陪笑着带士兵几人进去。 “孙立,孙立!陛下找你。” 进到屋内,士兵扫视着屋内正吃得痛快的众人。 “陛下有令,召孙立进宫。” 听到这话,孙立手中的筷子“哐”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 做梦了? 他现在睡着做梦了? 孙立看着眼前这几位威风凛凛、满身正气的士兵,整个人跟做梦似的。 飘飘然…… 飘飘然…… 陛下他找我! 讲到这,他就不饿了。 陛下找我,是不是意味着他能见到两位偶像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见着仙尊了。 “走吧,随本官进宫。” 士兵冷冰冰的话传入众人的耳中。 除丁行和孙立外的几人:这话,怎么跟阎王爷索命似的。 “走!走!” 孙立可不管士兵的语气冷不冷。他现在只想立刻进宫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陛下。 当然,要是能见到仙尊,那就更好了。 看看他儿时的梦想,看看他儿时的动力。 想到这,孙立立马站起来,满脸笑意跟着士兵离开。 孙立离开后,众人神色各异。 “陛下怎么突然召孙立进宫了?” 郑钱看着孙立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那小子做事不顾后果,又不懂宫中的礼仪。这万一做了什么事惹怒陛下,孙立娘该怎么办。 “别担心,我看一定是陛下看到孙立造出来的飞梭能给大秦带来钱财,这回召他进宫是为了奖赏他呢。” 吕泽拍了拍郑钱的肩膀,粗声安慰着。 “别担心别担心,我看孙立那小子一定能有个好前程,”丁行坐回座位上,“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孙立这种人才,陛下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刚刚看到那几个士兵前来,他确实以为那几个士兵是来捉拿他的。 毕竟,陛下的心思,谁能猜到呢。 但是,士兵说他们是来找孙立的,他反而是安心下来。 孙立跟他不一样。 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来说,孙立一定是个人才,必有无量前途。 第114章 算了算了,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比较香 宫道上。 夕阳西下,空气中仍涌动着一股热浪。 孙立跟在士兵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宫道两旁的建筑。 啊! 大气! 富丽堂皇! 不愧是陛下住的地方,不愧是他偶像住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想诵诗一首,奈何条件不允许啊。 此时此刻,孙立的心情难以描述。 好奇与激动,害怕与期待。 四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来覆去、颠来倒去。 “你先在这等着,待我进去回禀陛下。” 士兵看了眼激动得不知所措的孙立,粗声吩咐道。 啧啧,这人太不矜持了。 这么激动做甚,应该学学他,稳如泰山。 士兵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孙立一眼,随后转身向宫殿内走去。 宫殿内。 “陛下,人带到了。” 士兵隔着珠帘,隐约看到陈凡和嬴政两人正在下棋。 “哦?快让他进来。” 听到士兵的话,嬴政眼前一亮。 嘿嘿。 快让朕看看朕的人才长什么样。 人才,人才,快到朕的碗里来。 人才,人才,快到朕的碗里来。 “咳咳。” “陛下,冷静。” 见嬴政有一丢丢激动,陈凡赶紧提醒道。 “咳,先生说的是。” 听到陈凡的话,嬴政平复了一下情绪,和陈凡一起收起棋盘。 但嬴政的心中想到的却是: 朕的摇钱树来了! 朕是不是应该准备扩建国库了! 朕是不是要再征收些军队,提升大秦的军事实力! 朕的世界地图! 朕来了! 此时,“摇钱树”孙立正满心欢喜的向大殿内走去。 “臣参见陛下,参见仙尊。” 孙立的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坚毅与坚韧。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尚未到弱冠之年。但是,他不卑不亢的姿态,早已赢得嬴政的欣赏。 “免礼。”嬴政点点头,看向孙立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不错不错。 眼前的少年年纪虽小,但这正是好的一面啊! 嬴政可不像别人一样,担心孙立年纪小做事不靠谱。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他敢用孙立,就不怕他做错事。 年纪小,意味着以后能为大秦干多几年的活,能为大秦创造多几年的财富。 至于做事毛躁不靠谱? 呵,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多锻炼锻炼不就成了吗。 此时,嬴政在心中打着小算盘。 而站在两人面前的孙立依旧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看向两人。 甚至,他还不知道他的偶像在这里! 陈凡看着有些羞涩的孙立,心中也有些激动。 原来在这跨越千年的时空里,也有一个一直在默默追随他的人。 当了这么多年的仙尊,他差点以为他真的要成仙了。 如今,孙立的存在,提醒了陈凡,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亦是一个能为他人提供力量的仙尊。 历史的长河里,未曾留下关于孙立的只言片语。 如今,陈凡带来的蝴蝶效应,能否扇动整个大秦的运转,能否改变大秦人的命运。 孙立啊,以你为支点,可否撬动整个大秦的发展? “咳咳,抬起头来。” 听到此话,孙立顺从地抬起头看着嬴政两人。 !!! 龙袍\\u003d陛下 那陛下身边的那位是谁! 这穿着,这打扮,这放荡不羁的模样。 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这该不会是他的偶像吧! 仙尊!仙尊!仙尊! 这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一直在孙立的脑海中3d环绕。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陈凡朝孙立和蔼一笑。 “听说你很想见吾一面。” 陈凡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入孙立耳中。 嗯嗯嗯。 孙立疯狂点头,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娘!我出息了!我见到活的陛下!我见到活的仙尊了! 幼时的那条龙,如今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执着了这么多年的梦,终于圆了。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陈凡和嬴政的面容,过度激动下,眼角微微发红。 “不知陛下和仙尊……” “先过来喝口茶,今日我们不聊公事,今日我们聊聊人生。” 不等孙立说完,陈凡和蔼可亲的言语打断了他的发言。 聊天! 跟偶像聊天! 跟陛下聊天! 我快幸福的晕过去了,谁来扶扶我。 孙立听着陈凡的话,眼神中盛满了欣喜。 不过,等等。聊人生是什么鬼? 算了算了。 管他聊什么,只要能和偶像聊,聊星星聊月亮都成。 想到这,孙立的心如同炮制在蜜糖中,快乐喜悦。 他这辈子,跟定大秦了! 孙立毫不客气地加入到两人的谈话中。 “孩子,朕听说你是新到研发部的。”嬴政的话语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跟胡亥差不多大,但是比胡亥那小子牛多了! 额……虽然说胡亥的水果种得也不错。 算了算了,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比较香。 “回陛下,不错。臣刚刚入职研发部不久,还有许多东西要请教研发部的前辈。” 孙立是懂点人情世故的,滴水不漏的回应了嬴政的话。 第115章 这小子,大秦的香饽饽 “嗯,不错。” 这孩子,能力强,为人还谦逊。不像胡亥那小子,有一点点功绩就嚷嚷得天下皆知。 这品行,难得可贵。 嬴政看向孙立的眼神越发赞赏。 你爱我,我爱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 啊呸,就像君主爱人才~ 这小子,大秦的香饽饽。 “你这小子是朕见过第一个胆子这么大的小伙,第一个没站在朝堂上就敢跟朕提立法的人,”嬴政轻轻抿了一口茶,轻笑道,“你就不怕朕罚你?” 法乃公器,民为邦本。 法乃治国利器。 一般来说,孙立这种级别的小官,甚至说研发部部长丁行也没有资格去插手法律的制定。 更何况,自几年前儒法兼施,革新律法后,大秦的法律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动。 这次“物契法”的制订,也算得上是一次重大的革新。 当然,这次立法,他绝对不是为了赚钱。他只是为了大秦能有一个良好的研发环境。 赚钱,只是顺带的。 “陛下说笑了,臣是一心一意为大秦着想。至于胆子大,也是因为臣相信陛下。” “臣相信陛下英明神武,察纳雅言。也只有陛下这样的明君,才乐于采纳忠臣的进谏。” “所以,臣的胆子,都是陛下给的。” 孙立一番话哄得嬴政找不着北。 平日里,这些话,朝堂上那群大臣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以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但是,孙立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格外不一样。 大约是他那双真挚的大眼睛打动了他。 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 “孙立,你发明的那件飞梭,很不错。” 见气氛安静下来,陈凡笑着夸赞道。 飞梭,本应出现在十八世纪。如今,却被一个叫孙立的秦人发明出来。 这蝴蝶效应,又开始了。 “这说起来,还要感谢仙尊和陛下在大秦开展教育。让我们这些贫困的孩子都能读上书。正是因为读了书,臣才有机会去农学班跟着几位夫子一起搞创造,臣才能有机会进研发部学习。” “这一切都是仙尊和陛下的功绩啊!” 陈凡:??? 你这孩子倒不用这么激动,活像个成功学大师。 “对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孙立惊叹一声,接着拍了拍脑袋。 “陛下,仙尊,臣最近还在捣鼓一种织布机。” “织布机?” 陈凡有些不解,但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飞梭有了,接下来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珍妮纺织机吧。这工业革命的进程,多少有点快。 “对!” 孙立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铺平在桌子上。 图纸有些泛黄,四个角还多多少少有些折痕。 虽然看上去有点寒碜,但图纸上的勾勾画画,倒也显得主人对它的重视。 “陛下,仙尊,你们看。这要是成功制作出来,那必定是一项奇迹!” 孙立越讲越激动,仿佛织布机已经研制成功。 陈凡微微低头,仔细端详着这张泛黄的图纸。 咦? 三十二个纱锭? 那不是珍妮纺织机了。 毕竟,珍妮纺织机也只有八个纱锭。 【滴!检测到《王祯农书》中失传的三十二锭纺织机。】 【???】 【这三十二锭纺织机应该比珍妮纺织机牛多了吧?】 珍妮纺织机只有八个锭就被称为工业革命的开端。 那这老祖宗留下的三十二锭纺织机,这不牛飞天了。 【不错,老祖宗的东西牛得嘞!可惜没流传下来。】 系统的嗓音中带着满满的遗憾。 华夏数千年历史,失传的宝贝又何止那一件两件。 如今能在孙立这看到,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奇遇吧。 “仙尊,您看这图纸怎么样?”孙立小心翼翼的问道。 眼见陈凡的脸色不断变换,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想着,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惹得偶像不快。 毕竟,这实物还没出来,他就在这夸下海口。这样一定是给仙尊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想到这一层,孙立的心如坠冰窟,整个人瞬间焉了下来。 终于,陈凡停止了敲击。 “好,很好,非常好。” 陈凡肯定的点点头,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认可。 说完,陈凡变出一张图纸。 “你看,这是很多年后的机器,这样的机器,被称为推动第一……” 说到这,陈凡猛地闭上嘴巴。 笑死,差点露馅了。 幸亏,装了这么多年仙尊,陈凡不至于这点应对能力也没有。 只见陈凡无奈扶额,缓缓开口道:“差点泄露了天机。不过,你只要记住,世界,终究是你们的。” 这话,充满哲理,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不必在意。 毕竟,仙人总要有些逼格。 孙立没听懂陈凡的话,他只知道,仙尊认可他了! 对于孙立来说,得到陈凡的认可比任何金银财宝都重要。 他盼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为了见陈凡一面。如今得到他的认可,已经是额外的惊喜。 “多谢仙尊!” 孙立一点都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如今的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要你好好为大秦效力,吾保证,你一定能青史留名。” 陈凡的话宛如天籁之音,忽悠得孙立找不着北。 “臣一定好好为大秦效力!” “嗯。” 陈凡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拿出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看上去更为精致,纸上的东西也更加神秘。 “此图你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切记不可泄漏出去。若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参考这本书。” 说完,陈凡拿出一本《蒸汽机的应用原理》出来。 “喏!臣一定好好保管。” 孙立满脸兴奋,小心翼翼的从陈凡手中接过那本《蒸汽机的应用原理》和那张神秘图纸。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将织布机做出来后再好好研究这两样东西。” “喏。” 第116章 臣的心,好痛啊! “对了,”嬴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孙立,“这个你拿着。” 听到嬴政这话,孙立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他年纪还小,见识也不多。在这十几年里,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丁行那位研发部部长。 在他的认知里,丁行这样的大臣进宫都要费一些劲。如今,陛下居然允许他随意进宫。那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很很很很看重他。 想到这一层,孙立越发激动。小孩子年纪小,心思浅,什么想法都呈现在脸上。 可惜,下一秒嬴政便道出他最终的目的。 “朕命你以后每隔五日便要入宫向朕禀报你的工作进程。” 孙立:??? 原来陛下您给我令牌,只是为了更好的压榨我? 陛下——爱是会消失的? 不,爱是会转移的。 您的爱,从臣身上,转移到臣的工作上。 臣的心,好痛啊! 孙立的脸色千变万化,与调色盘无异。 陈凡看着孙立痛苦的模样,在心底默默偷笑。 他就知道,嬴政怎么会突然破例,将令牌赐给孙立。 原来目的在这呢。 主子太勤快了,做属下的要不要跟着卷? 在线等,急! “怎么,你想要抗旨?” 见孙立半晌都没搭理他,嬴政有些不悦。他板起面孔,佯装生气。 “喏……臣一定按时进宫向陛下汇报。” 孙立端着一张苦瓜脸,有些委屈地回应道。 娘!救我! 我不要996,我不要007! 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一切。 孙立在心底哀嚎,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就像一朵蔫掉的花,毫无生气。 果然,加班这玩意,从古到今,没人会喜欢。 “行了,无事便先退下吧。” 嬴政看着孙立毫无生机的神色,心中毫无愧疚之意。 大秦的子民,就是为朕干活的! 孙立,多干一点,大秦就多赚一笔,他的版图,也就能往外多扩张一点。 当然,只有孙立一人干活还是不够。 他要看看,什么时候再招收一些人才咯。 ……………… 孙立走后。 “先生……” 嬴政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陛下,您放心。吾相信孙立不会辜负吾的信任。” 陈凡看到嬴政犹豫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蒸汽机的制作方法会泄露出去。 那张图纸,加了系统的独家秘术。只有孙立,他,嬴政三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字和图。所以说,绝对不会有泄密的可能性。 “陛下,要是孙立真的能将那叫蒸汽机的宝物研发出来,”说到这,陈凡顿了顿,接着道,“那,大秦真的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如果说,珍妮纺织机是开启工业革命的标志;那蒸汽机便是推动人类进入工业时代的发动机。 蒸汽机的发明,极大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对当时的欧洲来说,是资本主义发展的重要动力。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秦,不缺人。 大秦的人力成本,远远比不上机器的成本。 当年,日不落想要在大清倾销他那所谓物美价廉的工业品。但是,却毫无收获。 恼羞成怒下,通过某些不正当手段才打开了大清的市场。 这也可以看出来,华夏的农耕经济是多么根深蒂固。 如今,如果说,蒸汽机突然出现在大秦这个农业国。 那必然会迎来一股不可抵挡的冲击力。 机器发明出来了,必然有一部分百姓会失去谋生的活计。 如今的大秦,需要新的血液。 什么是新的血液? gdp?搞起来! 消费?搞起来! 工业化?搞起来! 生产力?搞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给我肝起来! 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现在,一切的未知都来源于生产力不够发达。 嘿嘿,期待一波。 时间不早了,他也要回去再睡一觉了。 “陛下,时候不早了,吾先行离开。” “先生慢走。” 嬴政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很多年后? 虽然刚刚陈凡只是讲出了一点点,但是,嬴政还是听到了。 听到了,那差点露馅的话语。 难不成神仙还能穿越时空? 还是说…… 嬴政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是人是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秦能发展就行。 ……………… 沛县。 刘家大院外。 “娥姁(吕雉的字,姁xu第一声),我回来了。” 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正在记账的吕雉耳中。 听到丈夫回来了,吕雉赶紧放下手中的账本,推开房门走到客厅。 “看我把谁带来了。” 刘邦(刘季)推开大院的大门,径直往客厅走去。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长袍,手执纸扇的青衣男子。 “带谁来了?” 吕雉一走到客厅便看到桌前坐着两名男子——一位是她的丈夫刘邦,一位是? “子房兄,跟你介绍介绍,这是内人吕雉。” 刘邦端起茶杯,为张良倒了一杯茶,笑着跟他介绍家中的情况。 “刘夫人。” 张良含笑点头问好。 “娥姁,这是为夫刚认识的兄弟,张良。” 吕雉看着眼前气质不凡的张良,客气地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看着刘邦满身的侠客气,心中有些无奈。 她这位丈夫,那叫一个“侠义”。不论到哪里去都能找到好兄弟,好朋友,天天都能结交不同的兄弟。 也不见他在家好好陪陪儿子。 罢了,男儿志在四方。 她这个做妻子的也只能支持他。 “这都快用晚膳的时辰了,子房兄,我们先用完膳再商讨要事。” 说完,刘邦转过头,笑嘻嘻地问: “娥姁,为夫快要饿扁了。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你们先坐着,我去吩咐仆人上菜。” 说完,吕雉转身离开。 第117章 子房的荣幸 “子房兄,刚刚幸亏有你慷慨解囊,不然我就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刘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神中充满了对张良的感激。 刚刚他去给刘盈那臭小子买书,没想到到书斋选好书准备付钱的时候,他一摸荷包。 空空如也—— 噢,荷包没了! 他的钱没了! 也不知道被哪个黑心肝的给偷走了!等他抓到那小贼,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摸着空空如也的腰间,站在柜台前忍受着“万众瞩目”。 如果说是在饭馆里吃饭,他还能赊赊账。但是,在书斋里,他可真的是无计可施。 书斋是朝廷统一运营的,根本不存在赊账的说法。 虽然说他这个泗水亭长官不是很大,但在这小小的泗水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买书付不起钱的消息传出去了,他还要不要在这地混了。 不过,钱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堂堂管治安的泗水亭长,居然,居然被小贼光顾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就丢光了! 后悔,焦急,破口大骂。 就在他恨不得遁地逃跑时,救星出现了。 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子房兄,如同天神降临,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子房兄,他的大恩人,帮他付了钱! 听着刘邦满怀感激的话语,张良嘴角微不可察的微微一勾,眼底满是计划得逞的奸诈。 呵。 刚刚刘邦丢钱是他派人偷的。 自几年前抢夺武器失败后,张良意识到自己那微弱的反秦势力在嬴政面前,根本掀不起一丝风浪。那几位反秦的伙伴看到秦军对他们的压倒性打压,纷纷选择放弃反秦,回到老家种田。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遇到困难就放弃! 可是,面对秦军日益紧急的搜查,张良只能选择暂时到下邳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隐居下来。 不过幸运的是,秦军虽然在找张良这群人,但是,秦军掌握的信息并不充分。 这不过了这么多年,只在开始那一两年里抓到了几个边缘人物,什么信息都没能问出来。这不,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事只能不了之。 而张良,这个最大的幕后主使,还待在下邳悠哉游哉的过着隐居生活。 不过,虽然说这么多年来张良一直在下邳隐居。但是,他那一颗反秦的心从未动摇过。古有勾践十年卧薪尝胆,只为灭敌复国;今有张良数年归隐下邳,只求一朝反秦成功。 但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天下暴乱,还是没等到嬴政驾崩,还是没等到天下大乱。 反而是听到,大秦拿下匈奴了,大秦拿下百越了,大秦拿下…… 啧,这些词他都听腻了。 不就是拿下一点点土地吗,用得着这般宣传。 不过,虽然说他是对嬴政不断扩张领土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他不得不承认,天下百姓的生活的确是好了不少。 赋税的降低,各地之间无障碍通商,盐铁收归国家管理,天下免费教育,高产作物广泛种植,中央集权……这些确实带了百姓众多好处。 但是,什么好处都不能平复他的灭国之仇!他张良学富五车,却毫无用武之地,他张良不灭大秦,誓不罢休! 在下邳待了这么多年,他一直等不到秦朝的致命点出现。苦闷之时,难免需要出去散散心。 这不,几个月前,他独自一人在城中漫游,幻想怎么才能将大秦置于死地。 途径沂水桥头时,迎面走来一个布衣老者走到他身旁,将布鞋掉到桥下。那老者还真不客气,直接喊他到桥下捡鞋。【由典故圯上纳履改编】 虽说张良一直隐居在下邳,但是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半个反秦的“英雄人物”,他怎么会忍受这种窝囊气! 但是,看在对方年老的份上,他做了一回好心人,他堂堂韩国贵公子张良,不但帮一位不知名的老头捡鞋,还帮他把鞋给穿上了! 不过,好人有好报。那老者可不是一般的老头。 经历三次赴约,张良终于赢得老者的认可。 老者将一部名“太公兵法”的帛书赠与张良,还告知他去沛县寻一位叫刘季(刘邦)的人物。 他虽有不解,但回去一看帛书的内容,便知道老者不是一般人。 张良他,选择赌一回。 所幸下邳离沛县不是很远,只用了几日,他便到达沛县。 来到这,他才发现老者口中的刘季,只是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 ??? 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能帮他做什么? 当时得知刘邦的身份的时候,张良差点挑梁子不干了。 呸,什么破老头,这般耍我。 但是,一想到那部珍贵的帛书,张良沉下心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先在沛县住下来,好好观察一下刘邦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些天看下来,他发现,特么的! 刘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亭长!身边还围了群猪朋狗友! 除了特别讲义气外,他还真没在刘季身上找到什么亮点。 但是,来到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他总要做点什么。 说不定,是他看走眼了。 说不定,这刘季身上还是有反秦的潜力的。 这样想着,张良决定先下手为强,跟刘邦好好“交朋友”。 这不,张良找了个外地的混混偷了刘邦的荷包。等到刘邦掏钱付款的时候,他再来一出“英雄救美”。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计划顺利完成。 刘季这傻大个,还真把他当作救命的兄弟了。 听着刘邦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张良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轻笑道:“刘兄说笑了,这一点点小事,何足挂齿。虽然子房初到泗水,但却早已听说过刘兄的大名,奈何一直无缘与刘兄见一面。” “哦?怎么说?” 听到张良一个外地人都认识他,刘邦不免有些好奇。 “泗水百姓都说刘兄你为人仗义,铁面无私,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今日能与刘兄相识,倒是子房的荣幸。” 第118章 这有才能的人,陛下都不会弃之不理啊! “哪里哪里,”刘邦被张良的话夸得合不拢嘴,他看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道:“都是父老乡亲的抬举,才能有刘某这番成就。” 话虽这样说,刘邦心中也清楚张良只是在“抬举”他。他刘邦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年轻的时候,他经常不服管教,多次不法犯事,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混混”,就连自己的亲爹也有些看不起他,更别提差点被亲嫂嫂当众羞辱。 他就是闲不下来,不爱受规矩束缚。就算是做了泗水亭长后,也常常不安分,时常越轨,无所事事。 以前,萧何在的时候还经常帮他这个好兄弟收拾烂摊子,替他遮掩错事。但是,自此萧何到咸阳就职后,他没了这个大靠山,做事也收敛了许多,做事也不像以往一样,不计后果。 这些年来,倒也有幸在泗水这个小地方谋得一丝声望。但他也清楚,自己根本达不到人人称颂的地步。 这子房兄无缘无故的夸赞,倒是让他感觉,这子房兄有些不怀好意。 不对不对。 刘邦一脸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接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上的汗。 他怎么能怀疑这位为他慷慨解囊,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子房兄呢。他这样想,未免太对不起子房兄的一番好意了。 刘邦看着张良笑盈盈的模样,心中越发心虚。 而张良看着刘邦一边摇头一边念念有词的怪异行为,心底越发后悔。 在见面之前,张良早已将刘邦的过往查得一清二楚。 入仕前的刘邦乃乡间游侠,喜好云游四方,结交朋友。 除了刘邦的过往,张良还将刘邦的为人作风打听了一番。发现刘邦的行为作风还真是一般般。厚颜无耻,还常常耍无赖。 在张良这位亡国贵公子看来,刘邦也就算得上是个朋友众多的混混罢了。 悲! 他不会真的是白来一趟了吧。这叫刘季的,也不像能干出大事的人,还不如那暴戾的嬴政。 虽说心底是这样想,但本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原则,张良的脸上还是端起了虚伪的笑意。 “刘兄何必如此谦虚,依我看,你是能干大事的英雄豪杰。” 刘邦听着张良过于虚伪的吹捧,心中有些发怵。 他怎么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 “对了,还不知子房兄来泗水所为何事?” 刘邦终究是听不下去张良的吹捧,赶紧岔开话题。 听到刘邦的询问,张良微微一愣,接着轻笑道:“子房爱好云游四方,结交好友。这回来到泗水这个人灵地杰的好地方,能结交到刘兄这样的好友,此乃人生一大幸事。” “哈哈,多谢子房兄的赏识。” 虽然说张良的好话有些夸张,但是他好结好友这个点确确实实戳中刘邦的心。 没想到啊,他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找到这样的知音好友。虽然说,这个好友有些爱吹捧。但是,这只是小问题罢了。 “我看子房兄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想必子房兄也是个有学识,有才能的人才。只是为何子房兄不去谋求个一官半职,反而选择云游天下呢?” 初见张良时,看着他微靠在书斋的长桌上,那一身不同寻人的气质让他以为张良怎么也是个官吏。 没想到,张良居然是个爱好云游四方的闲人? 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唉,刘兄有所不知。”张良微微扶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子房兄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刘邦疑惑地看着张良脸上的苦笑,心想,子房兄的笑咋怎么瘆人呢。 但是,怎么说,张良救他的脸面于危难之中。如今张良要跟他诉苦,他定是要好好倾听一番。 “唉。往事不提也罢。”张良轻轻摇头,脸上满是说不出道不明的苦衷。 “哎呦!” 刘邦被张良这番矫情的做法气得直拍大腿。 “子房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我刘季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但是面对兄弟有难,绝对是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刘邦拍了拍胸口上的肌肉,正气凛然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唉,既然刘兄都这样说了,我再不说出来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张良一脸苦笑,神情凄然,瘦削的脸庞上满是无奈。 “子房祖上乃韩国贵族,自秦灭六国后,家财散尽,一身学识无处可用。只能在各地漂泊度日。” “那子房兄不曾尝试去自荐一番?”刘邦看着张良脸上的苦楚,嘴角微微一抽,接着道,“这些年来陛下一直在广纳人才,若是子房兄真的有真材实料,陛下一定会重用你的啊!” “不曾。” 张良摇了摇头,心中怒骂: 我这跟你说我的惨,是为了让你看看暴秦尽干些不做人的事! 我向你诉苦,你却埋怨我不去自荐? 我不去自荐是因为我不想去吗?哦,还真是因为我不想去。 等等等等,你这句“真的有真材实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我是个空心草包? 听到张良的“不曾”二字,刘邦再次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子房兄,你这……唉!” 感受到刘邦略带惋惜的眼神,张良感觉心头凉凉的。 “你空有一身才华,去不去找机会施展,你这真是气煞我也!” 刘邦无奈摇头,心中满是对张良不争取机会的惋惜。 当年,他的上级长官萧何不就是被陛下邀请去咸阳做官的吗。还有他的老乡曹参,也是被陛下邀请到咸阳去施展才学。 他们虽然出身在这个远离咸阳的地方,但是,有才学的人,陛下是不会埋没的! 你看看,他这两个好兄弟,不就在咸阳混得好好的吗。 他心里头,可为他们高兴了。 对了,还有他妻子的哥哥,他的大舅哥,也是在咸阳那个叫什么研发部的地方任职。虽然经常掉头发,但是,也混得不错。 你看看,这有才能的人,陛下都不会弃之不理啊! 第119章 你还想要我帮你做题? “兄弟,听哥一句劝,你要是真的有真材实料,一定要大胆展现出来。” 刘邦起身坐到张良身边,丝毫不把自己当作外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张良的肩膀。 “你要是真有才能,就去郡里找郡守。或者,我给我那几位在咸阳的兄弟写封信,让他们帮你举荐举荐。” “咸阳的兄弟?” 张良有些疑惑,他可没打听到刘邦有什么兄弟是在咸阳任职的。 “对。我以前的上级萧何,还有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曹参,还有我大舅哥吕泽,他们都在咸阳任职。”刘邦抓了抓头发,细数道。 萧何,曹参,这两人他倒是有所耳闻。听说这两人还是几年前嬴政派人亲自到泗水请回去做官的。 没想到,刘邦这家伙还认识这两位大人物。 至于那个叫吕泽的,恕他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 张良的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笑着道:“刘兄,既然你这么多好友都在咸阳任职,那你可曾听说过当今陛下住的宫殿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富丽堂皇?” 听到张良这样问,刘邦倒是愣住了。 见刘邦不说话,张良还以为刘邦是听进去了,赶紧接着道:“对啊!” 张良大腿一拍,嗓音中满是心痛:“我听说,咸阳宫内的地板都是镶金的,要是这些钱财用到百姓身上……” 没等张良说完,刘邦不解地打断他。 “子房兄说的是何话?陛下住的地方奢侈一些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陛下为了天下苍生,日夜操劳,住的好些又怎么了?” “如今天下太平,天下百姓也不差陛下那点金子。你啊,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张良:??? 我这是在告诉你嬴政有多么奢侈无度,你却跟我说,我在杞人忧天? 你别太荒谬 张良被刘邦的态度气得不打一处来。 “子房兄,你这话跟我在这私下讲讲就好了,可千万别在外面讲。”刘邦看着张良“清澈而带着愚蠢”的眼神,好心提醒道。 ⊙▽⊙ 刘邦这番话让张良燃起一丝希望。 难不成刘邦是为了保护他才不让他说嬴政的暴行的? 一定是,一定是。 虽然这么多年暴秦一直在发展,但是之前统一六国所犯下的罪孽是难以洗清的。天下百姓,嘴上不说,但心底一定在怀念故国。 这样看,眼前的这位大兄弟一定还没向强秦的势力屈服,一定还未被强秦的思想腐蚀。 孺子可教也! 想到这,张良两眼放光,看着刘邦的眼神就跟野狼看到猎物一样! 知音! 殊不知,刘邦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把他惊得魂飞魄散。 “你偷偷在我这说就好了,要是你到外头说这些话,定要被街上的百姓扔臭鸡蛋。” ??? 你再说一次,我保证不把你打飞。 谁知刘邦根本没察觉到张良眼神中的杀意,自顾自地接着说: “自秦统一以来,泗水的百姓生活真的好了很多。以前战乱纷纷,家家户户都在担心什么时候要逃难。如今,统一了,战争也没有了。大家耕着一亩三分地,种些粮食,也能吃得饱穿得暖。” “只是……” “只是什么?” 如今张良是不对刘邦抱希望了,他神情有些暴戾,但看在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只能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只是,这考核问题,实在是大难题!实在是让人厌烦!” 说到这,刘邦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脸色臭的跟要杀人一样。 “哦?怎么说!” 见着刘邦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张良瞬间来了兴趣。 啧啧,这考核问题是啥问题,他还没听说过呢。 要是能在这动动手脚…… 嘿嘿。 此时,张良还以为刘邦口中的考核是什么荒淫无道的恶行。 “唉,不瞒兄弟你了。这几次官员考核,我都排在垫底。我跟你说他们考的都是什么怪题难题……”说着说着,刘邦感觉口干舌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埋怨道,“什么矿山治理恢复,什么河道两岸种树的意义,什么依法治国……这些题我哪里会啊!” 就这?就这? 张良嘴角狠狠一抽,这题不是很简单吗? 他自幼热爱阅读各类书籍,什么兵书史书杂书,他都爱看。这些题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没想到,在大秦当官还要考核。 看来,是他孤陋寡闻了。他对大秦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啊。 张良在心中默默惆怅。 原来在大秦当官这么容易? 张良看弱智的眼神刺激到刘邦那可怜的自尊心。 “子房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题真的不像你想象中的这么容易,下回我去找一份卷子给你做,我就不信你还能露出这副神情。” …… “刘兄,这事以后再说。” 张良实在是对局势的发展感到有些无语。 怎么,你还想要我帮你做题? 多吃点大头菜,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不是……” 看着张良这副敷衍的神色,刘邦就知道张良在心中鄙视他。 “饭菜来了。” 就在刘邦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吕雉带着两个端菜的仆人回来了。 看着吕雉进来的身影,刘邦仿佛看到了满身撒着金光的救星。 “娥姁。”刘邦猛地站起,朝着吕雉走去。 “怎么了?”吕雉走到刘邦身边,“怎么这般着急?” “娥姁,上回你是见过那张考核卷的。你跟子房兄说说,那卷子是不是很难。” 说完,刘邦拉着吕雉坐到张良面前,誓要向张良证明考核题很难。 而吕雉看到刘邦这么着急只是为了向张良证明试题的难度,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说实话,她并没有感觉那试题有多难。 每次考核前,朝廷都会发教材下来,让每个官员学习背诵。只是刘邦实在是沉不下心来学,才会感到试题很难。 虽然无语,但为了刘邦的面子,吕雉还是昧着良心点点头,接着开口道:“确实很难。” “没想到刘夫人也懂朝堂之事。”张良呵呵一笑,略带嘲讽地说道。 第120章 出什么破题! 没想到听到这话,吕雉不但不恼,反而就跟没听懂张良的言外之意一样,继续说道:“那就是您见识少了。人还是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别打着云游四方的幌子,到头来却是什么都不会。” 她的言语中满是诚恳,但张良却从中听出来满满的嘲讽。 “你……” 张良被吕雉的话气得半死。 没想到啊,这刘邦看着这么憨憨,他的媳妇却这般能说会道。 “谁……谁说我不会了。我张良自幼饱读诗书,这一点点题,我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只是饱读诗书可不管用。你天天在那念叨着之乎者也就能了解百姓需要什么吗?天天捧着那两本书就能知晓今日粮价多少?” 吕雉朱唇微启,毫不客气的嘲讽着。 在她看来,张良这种人就是一味假清高。 高高在上,以为自己了解世间苦难,殊不知,自己根本没有踏足到真正的人间。 看他这一副装模做样的神情,啧,做人别老是说大话,也不怕闪舌头。 “兄弟,别生气别生气,”见气氛有些紧张,刘邦上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会,你会!你真的会!行了吧。” “好了好了,别说了,先用膳。娥姁她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什么事情都爱直来直往,子房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替她赔不是了。” 说完,刘邦一屁股坐下。 “对啊先用膳吧,你这又不是当官的,会不会都没所谓,何必在意这些题。” 吕雉边摆放着饭碗边看似无意地说着。 “不行!” 刘邦的语气分明是在忽悠他,而吕雉分明是在嘲讽他! 张良被这两人气得直拍桌子。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吕雉一样,这么能说会道的女子。 想当初,他张良不但身份尊贵,而且才华横溢。虽然说现在身份地位都没了,但是他的才能绝对不会输给大秦的官! “刘兄,你现在有你刚刚说的试题不,拿一份过来。我要证明我的才能!”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张良却一点食欲都没有。现在,他只想向刘邦和吕雉证明,自己丝毫不比大秦的官员差。 “子房,别闹。这天都要暗下来了,我上哪给你找卷子。” 张良看着慢悠悠装着饭的刘邦,心里头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要是他今天做不了刘邦口中的试题,他今晚都睡不着了! 这一口怒气在张良心中憋着。 当年得知秦灭韩的消息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想到这,张良越发怨恨嬴政。 出什么破题! 灭了我的国不说,现在还要摧残我的身心健康? “好了,这样吧。明日,明日我去找人拿一份回来。到时候你慢慢做。” 刘邦无奈扶额,好声好气的劝道。 唉,第一次见这么急着做题的人。 真是奇葩,真是奇葩。 不过,要是他能有张良一半的积极性,也不至于一直待在这泗水当亭长。 不过,当一个泗水亭长也不是不好。在泗水,他有一大帮兄弟,虽然偶尔也会想念在咸阳的那几位。但总的来说,他这个泗水亭长做得还是挺滋润的。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刘邦的咸鱼心理不但没有抚慰到张良,反而让张良越发生气。 啧啧啧。 瞧瞧,瞧瞧这大秦的官,居然是这副鬼样子的。也不知道整个朝堂是怎么运营下去的。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法子。 好,他就等一晚上,等他明日看看,大秦的试题究竟有几斤几两。 见张良的神色终于恢复正常,刘邦心中也松了口气。 怎么说,刚刚张良帮他付了钱,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 而吕雉看着张良有些许怪异的行为,默默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好了好了,子房,快尝尝这鱼……” 饭桌上,三人笑意盈盈,却各怀“鬼胎”。 【刘邦:要是子房真的当上大官,我又能在外头吹嘘了。】 【吕雉:此人神色怪异,一直看低大秦,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良:什么题?还能难到我这位聪明绝顶的才子。】 ……………… 是夜。 晚饭后,刘邦和张良两人在书房内促膝长谈。 前面说到,刘邦年轻时乃乡间游侠,自然对张良的经历很感兴趣。 “刘兄,家父在世时,曾告诫我要做一名刚正不阿的好官,要做一个正直忠君的良臣。可如今……世事难料……” 张良叹了口气,一口喝下酒杯中的酒。 “有什么世事难料的,要是你有才能,现在一样能做。” 刘邦一脸不认可,他摇摇头,接着一把夺过张良手中的酒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话虽如此,但是你觉得如今的大秦,真的能延续下去吗?” 张良喝着酒杯中的清酒,满脸通红,醉意已漫上心头。 不是他没有防备,而是情不自禁。 他筹备了这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复仇。但这么多年来,一直一无所获。 本以为老者口中的刘邦能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这人却是给憨憨。 他张良,命苦得很啊! 请容他放肆一回。 “怎么不能延续下去了。” 刘邦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回应道:“大秦不能延续下去,难不成你那韩国就能延续?” “兄弟别想了,如今的秦的天下。如今也没什么六国遗民之分了,大家都是陛下的子民,大家都是秦人。” “陛下让我们吃饱喝足,安居乐业,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刘邦这句看似不走心的话却让张良猛然惊醒。 对啊,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跟他是一路的吗。 如今生活在嬴政的统治下,当年的韩国的百姓还认同他们是韩国的子民吗。 这问题越想越可怕。 惊得张良没了喝酒的兴趣。 “不说了,喝!” 刘邦见张良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子房兄,你怎么不喝了?” “不……不喝了,我有身体有些不适。” 张良摆摆手,拒绝了刘邦的劝酒。 “不适啊?那你先去歇会,左边那间屋子就是客房……” 刘邦又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道。 第121章 哪来的显眼包 客房内,张良躺在床榻上,两眼无光地望着屋顶的横梁。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刘邦的话狠狠地敲醒了他。 他一直坚守的韩国已经亡了好多年了,当年韩国的贵族都已经降服在嬴政的脚下。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以前的韩国了。 六国遗民尽数归秦,徒留他一人在仇恨中挣扎。 “父亲,儿子该怎么做?” 张良喃喃出声,耳边却无人回应。 ……………… 次日。 县府。 “老王,您那还有上回考核的卷子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刘邦的声音,屋内的王浩慌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那一沓厚厚的备考资料藏进书桌右下角的抽屉里。 “嘎吱。” 刘邦推开有些残旧的木门,径直走向王浩桌前。 看见王浩如临大敌的模样,刘邦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您干嘛慌慌张张的?” “没事没事,刚不是在喝水吗,你这冷不丁地喊我,把我给吓着了。” 说完,不等刘邦回答,王浩赶紧岔开话题,又接着调侃道:“怎么了?突然找我要上次的卷子,难不成你想偷学?” 说着说着,王浩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瞟了一眼右下角的抽屉,里面藏着他的宝贝试卷。 啧,看我王浩不卷死你们。 “什么偷学?你就别取笑我了,”刘邦摆了摆手,苦笑道,“我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的,对这些文邹邹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你要试卷做什么?” 王浩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狐疑地问道。 当了刘邦这么多年上级,他还是了解刘邦的性格的。刘邦这小子,天天油嘴滑舌的,正事却没干过几件。 “说起这事我就要好好跟你讲讲了。” 刘邦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王浩面前,一脸怒气道:“昨日不知道哪个小贼偷了我的荷包,害得我差点没走出书斋。幸亏有位英雄帮我付了钱,不然小弟我可就丢死人了。” “哟,在泗水丢的啊?” 王浩给刘邦倒了杯茶,一脸好奇的问道,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奸笑。 刘邦心直口快,丝毫没注意王浩话里的坑,咬牙切齿道:“没错!下回让我逮着那小子,看我不把他狠狠抽一顿!” 说完,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心中的怒火是怎么也消灭不了。 “等等,你堂堂泗水亭长居然被人偷东西了,这说不过去吧。” 王浩摸了摸下巴,乐呵呵地说到。 “我这不是一时不小心……” 刘邦也知道自己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但他也不想这样啊! 天杀的,让他逮着那名小贼,一定要狠狠抽他一顿。 “不是小不小心的问题。治安问题可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你这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说明这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你这泗水的治安要好好管管啊……” 王浩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半响,缓缓道出一句:“这样吧刘季,你回去调查一下泗水的治安状况,然后写一份报告呈上来。” !!! 杀人诛心? 我丢钱又出力? 老兄,你这别太荒谬了! 刘邦在心中怒骂,但看在眼前的王浩是自己上级的份上,他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对了,你刚说有人帮你付钱了,然后呢?” 王浩看着刘邦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默默在心中偷笑。 这小子就是混了点,不太能担责,但认人这方面真的没话说。 “对对对,”讲到这,刘邦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那位兄弟人还怪好的,就是骄傲了点。” “那跟你找我要卷子有什么关系?” “老王,你有所不知……”刘邦翘起二郎腿,接着道,“那位兄弟骄傲得很,觉得自己的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放言他能把大秦的考核题按在地上摩擦。” “等等等等……” 听到这,王浩忍不住打断刘邦的话。 好家伙,哪来的显眼包。 居然敢说大秦的考题简单? 这这这这……将偷学的他置于何地! 是可忍,熟不可忍。叔叔能忍,婶婶也不忍了! “所以你是来找题给他做的?” “不错,不瞒您说,我觉得那位兄弟才能应当是不错的。据说以前他还是韩国的贵族,自幼饱读诗书。后来秦统一后就归隐了,满身才能却得不到重用。这不,我寻思着能不能将这位人才往上引荐引荐……” “我刘季没啥才能,白吃了陛下这么多年的俸禄,心中难免有些愧疚。若是这回能为陛下谋得贤才,我心中也好受些……” 听完刘邦的话,王浩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照这样说,这显眼包还真可能有些实力。 “对了,所以说您这还有多余的卷子不?” 看见王浩在发呆,刘邦忍不住念叨道。 “额……有……” 说完,王浩身子往左靠了靠,准备打开左边的柜子。 不知想到什么,王浩猛地停下,接着转换方向,朝右侧的抽屉靠了过去。 嘿嘿,上回的测试题不好。 他要为这位显眼包人才搞份好的卷子。 这不,他这套模拟题就很不错。 全真模拟。 难度…… 也就提了几个档罢了。 王浩拿出那份模拟题,从中抽出一张没做过的卷子,给刘邦递了过去。 “上回的卷子太简单了,没啥参考效果。这是我私人珍藏的题,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谢了。” 刘邦也不跟王浩客气,直接接过他递过来的卷子,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头昏眼花。 不过,子房兄见着了一定很高兴。 刘邦在心中默默想着。 “那我先走了。” 说完,刘邦折起卷子放入袖子中,准备离开。 “等等,我跟你去看看这位显眼,呸,这位人才的实力。” 王浩将剩下的卷子塞回抽屉中,接着便要跟着刘邦一同回家。 路上,两人勾肩搭背。 “刘季,以后在大堂上别老喊我老王,应当喊我主吏掾。” “得了得了,以后私下喊你老王成了吧。” “正经点,我可不会想萧何一样一直捞你。” “行了行了,好兄弟不说两家话。等会请你喝酒。” 刘邦笑嘻嘻地回应道,丝毫没有在意王浩的“威胁”。 第122章 老爹 一踏进家门,“和谐”的一幕映入刘邦和王浩两人的眼帘。 只见庭院里,树荫下,石桌旁。 一大一小坐在石凳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刘盈,你不回去做功课在这做什么?” 见着自己好儿子搁在那悠哉游哉地吃水果,刘邦忍不住怒吼。 他这个当爹的天天往死里干活,他这个好儿砸却在这吃着水果喝着凉茶。 这合理吗?不合理! 听到刘邦的河东狮吼,刘盈猛地从石凳上蹦了起来。 “我哪里没做功课了?您瞧您瞧,这都是我刚刚做的。” 刘盈抓起皱巴巴的课本,径直往刘邦面前怼。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刘邦眼底,晃得他脑袋疼。 “行了行了……”刘邦扒拉开刘盈的手,“你小子居然这么积极做功课,真是少见。” “您以为我想做?” 刘盈收起那皱巴巴的课本,嘟长了嘴,小声抱怨道:“还不是那位张叔,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我这放暑假呢,哪里有放暑假的小孩会在天还没亮就被人吵醒。” 刘盈满脸怨气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张良。 就是这个姓张的家伙,扰人清梦。 一大早将他弄醒,美名其曰“帮他辅导功课”。 其实,就是想祸害大秦的花朵,祸害的大秦的未来。 我看他,居心不良! 看看这奥数题,居然没一题会做的! 怎么好意思自称才子的! 可怜他刘盈,没能睡个好觉就算了,还要反向辅导这位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的张叔。 感受到刘盈幽怨的眼神,张良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写的题居然这么难。 【某养殖场养鸡、鸭、鹅一共1462只,鸡的只数比鸭的4倍多132只,鹅的只数比鸭的2倍少70只。这个养殖场养的鸡、鸭、鹅各有多少只?】 鸡鸭鹅…… 鸡有几只……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呸,关老虎什么事。 不行不行,晕了晕了。 哦,老天爷。 瞧瞧这题,您瞧瞧这题,这是人做的吗。 可恶的嬴政啊,这般狠毒。 居然在悄无声息中毒害大秦的学子。 张良在心中默默吐槽。 同时,他不禁在心中庆幸。 幸好他年纪大了,不用上学堂跟这可怕的鸡鸭鹅为伴。 不然,他真的会疯掉。 “要不是你小子老是耍滑头偷懒,你张叔会揪着你不放?” 刘邦揉了揉刘盈的脑袋,安抚着这位可怜的娃娃。 “好了,今日奖励你出去玩一天,进屋跟你娘要钱去。” 刘邦拍了拍刘盈的脑袋,打发他离开。 听到刘邦的话,刘盈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行嘞爹,难得您老人家大发慈悲,那小的先走了。” “老爹王叔张叔,你们慢慢聊。” “对了,王叔您最近又年轻了不少啊,一定是我老爹最近省心了不少!” “哎,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听到自己的漏风棉袄在损他,刘邦气得伸腿踢了他一脚。 “哎,没踢着~老爹您再多练练脚法,小的先去拿钱了~” 说完,他抓起那本皱巴巴的奥数题就直往屋内奔。 “娘,我要出去买好吃的~” “买什么买,一整天不好好学习,天天顾着吃。” “老爹答应了的~” 听着屋内的童言童语,王浩忍不住笑道:“这小子像老弟你啊,一整天皮的没个正形。” “去去去,你这怎么说话的。” 刘邦瞪了王浩一眼,这小子净揭他老底。 Σ(っ °Д °;)っ 第123章 选择题简单? 怒摔! “对了,这位是?” 张良看着眼前两人熟络的模样,心中像被什么噎住一样。 可恶啊! 我也想有朋友。 回想当年往事,张良又感觉自己的心塞塞的。 “免贵姓王,乃本县主吏掾。” 王浩谦逊有礼,身份虽高,但却不见一丝傲慢。 “原来是王大人。” 张良见王浩丝毫没有端着架子,心中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全都依仗陛下的信任和百姓的支持。” 王浩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跟刘邦一样出生市井,对这些虚礼并不是很在意。 说完,王浩从袖子中拿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 “上回那份考核卷没多的了,这份题跟上回那份大差不差。听闻张先生才能出众,想必这份题一定难不倒你。” 张良伸手接过王浩手中的试卷,打开一看。 。。。 不确定,再看看。 【2、商品价值与价格的关系是( )】 1价格决定价值 2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 3价值离不开价格 4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 甲、12 乙、13 丙、24 丁、23 。。。 不确定,再看看。 一题两题三题…… 张良的脸色越发难看,大热天的,他头上却不断冒着冷汗。 他抬起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接着将试卷翻了个面。 【主观题:一、如何加强大秦法制建设?请列出你的观点】 【主观题:二、如何加强大秦社会文化建设?请列出你的观点】 【主观题:三、面对外敌入侵,作为大秦子民的你会怎么样做?请写出你的做法。】 【选做题:请从军事或民生任选其一,自拟论题,阐述你的观点。不超过400字。】 看到后面,张良终于松了一口气。 啧,他就说,大秦的考题怎么可能都这么难。 小意思小意思。 只见张良将卷子平铺在石桌上,接着拿起刚刚刘盈用过的毛笔,蘸了蘸旁边未干的墨水,开始答起题来。 “张先生,这份卷子限时一个时辰答完,你慢慢做。” “多谢提醒。”张良微微颔首,笑着回应道。 见张良这么有礼貌,王浩心情颇好,接着又提醒了几句:“你这一定要先做选择题哈,选择题好拿分。” “大题写的字太多了,我经常做不完……” “上回考核,我就差点没写完,还好还是第一……” 王浩这人就是这样,遇到和他胃口的人,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张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选择题简单? 怒摔! “好了好了,老王别说了,安静点让子房兄先答题。” 见王浩一直在“骚扰”张良,刘邦看不过眼了,赶紧上前拉住他。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说起话来就停不住。先生你先写,我帮你计时。” 说完,王浩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沙漏,开始帮张良计时。 见着眼前这个精致的沙漏,刘邦惊得瞪大双眼,他用手肘怼了怼王浩,惊叹道:“行啊你,连这东西都有。” “这么惊讶做甚,考核人人手一个,就是你这小子不上心,买都不买。” “嘿嘿,下回蹭你的就是了。” 听着这话,王浩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嘘,别出声。”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正在答题的张良。 第124章 时间到了,别写了 一个时辰后。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停笔停笔。”看到沙漏上的沙子完全落到下方,王浩赶紧起身提醒道。 “等等,我还剩两题。” “收卷收卷,老弟你这行为很危险啊,打铃还想写。” 见张良还在写,王浩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石桌上的试卷。 “哎!” 张良一惊。 “别动别动,让我看看这题做得怎么样。” 说完,王浩从袖子中翻出那本小小的答案,认真批改起来。 张良看着王浩一丝不苟的神态,心脏砰砰直跳。好似又回到多年前,父亲检查他的功课的情景。 “啧啧……嗯……” 王浩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张良的卷子,一时点点头,一时又眉头紧皱,偶尔,还发出“啧啧”的感慨。 张良看着王浩越皱越紧的眉头,心中越发不安。 虽说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能人志士,但他的水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不过,他自幼接受的是韩国的思想教育,写出来的答案和大秦的思想不一致也是正常的。 当年的韩国的君主跟嬴政可不一样。 仁慈无能,爱搞小动作,当年的郑国渠…… 怎么说呢,害,往事不容多说。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要是当年韩国国君能再有点骨气,他张良也不至于这么心痛啊! 他筹备多年,一心灭秦,只是不知当年的韩国贵族可曾记得韩国故地。 若是只有他一人在坚持…… 不想了不想了。 张良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张良继续盯着王浩手中的笔,看着他在卷子上勾勾画画,心里越发没底。 “别担心,老王这人就是喜欢故作玄乎,”看出张良的担忧,刘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着,“老王这人出了名的压分狂魔,平日查报告那叫一个狠心。要是……要是最后的结果没达到你的目标,那一定是老王改卷的问题。” 刚刚刘邦看着张良愁眉苦脸,一脸不自信的神情,还以为张良肚子里没啥墨水。 唉,做人还是要实诚一点。 这不,打脸了。 刘邦摇摇头,略带怜悯的眼神让张良虎躯一震。 你这这这……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张良也不稀罕在大秦当官。 好了喂,刘季,你这眼神搞毛啊!干嘛露出一副我答错题就要升天的神情。 张良撇过头,在心中嘟囔着。 烦死了! 不过回想起刚刚做过的题。那一张薄薄的试卷,却涵盖了天文地理,儒法诸子百家。上至朝堂政事,下至田野耕作。 大秦的官啊,也不是这么好当。 竹棚下,王浩还在任劳任怨地批改着张良的试卷。 改到大题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啧,没想到这小子选择题做的一般般,但大题做的还不错嘛。 王浩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继续看下去。 半盏茶后。 “好了好了,终于改完了。” 王浩将改完的卷子递回给张良,接着伸了个懒腰,开口道:“老弟,你这……怎么说呢,感觉你有些偏科啊。按理说,你大题做的是真不赖。但是,选择题做的……” 说到这,王浩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张良一眼。 “你这选择题是蒙的吧?不过也是,一看你就没系统学过。虽然跟我比还差点,但是能拿到这成绩算是不错了。” “把这答案好好看看。” 说完,王浩将手中那本薄薄的答案递了过去。 张良接过答案,又看着自己那张画满红圈圈的试卷。 呜呼哀哉—— 他低下头,认真翻看着手中的答案。 在他翻看的同时,王浩也在打量着他。 全真模拟题,覆盖大部分考点。 出题老师乃当今押题大神——方义礼。 五天大考,三天小考。 只做一份,就能看出学生的大体水平。 而张良做的这一份,乃是王浩从整套卷子里挑选出来难度最大,覆盖考点最多,人称“地狱级别真题模拟”的全真卷。 王浩敢说,这份题拿给当今陛下做,他都不一定能拿到满分。 当然,这大不敬的话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而张良,虽说张良的选择题做的一般般,但是后面的大题…… 嗯……很不错啊!!! 别看王浩一脸淡定,其实他心中早就乐得炸开了锅。 神了,张良的某些看法跟答案一模一样。若不是王浩知道自己手中这份卷子是是他托了咸阳的亲戚帮他抢的限量版。他定要认为张良作弊了。 坐在石凳上对答案的张良并不知道王浩心中的心眼子。他看着答案上那一句句要点,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 他本以为依照大秦传统的政策,答案中必然会压迫、赋税、徭役、严苛的刑罚。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出题人的思想居然跟他不相为谋。 知音! 知己! 不过,出题人的想法必然是遵照嬴政的旨意,大秦的思想潮流。 那是不是意味着,当今的大秦,跟十年前不一样了。 张良死死盯着眼前的卷子,他第一次这么后悔,这些年只顾着复仇,却从未好好了解过当今局势。 不对不对,大秦跟以前一不一样又关他什么事。 张良! 你记住! 你是来复仇的! 你是来灭秦的!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张良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中疯狂提醒自己。 复仇至上! 别被大秦这些小恩小惠给迷惑了! 第125章 盛世,当真如此 话虽如此。 要是有机会,张良真的很想见见这位出题的知音。 复仇不易,知音难遇。 当了这么多年的山顶洞人,张良表示:没朋友,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张良在这边忧心,而刘邦与王浩二人则在一旁窃窃私语。 “老王,你看子房兄的题答得怎么样?” “老实说,他那大题答得是相当不错。” 王浩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张良的答案,要点清晰,条理清楚。 若是选择题能再考高点,那妥妥的学霸一枚啊! 他听闻最近陛下在广纳人才,官吏向上举荐不但能获得奖赏,还能有机会一同晋升。 想到这,王浩不由痴笑起来。 嘿嘿,升官加爵,我老王来了。 “老王醒醒,醒醒!” 见王浩笑得跟个二百五一样,刘邦忍不住上前推了他一把。 这老王,老是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靠谱点。 刘邦的话打断了王浩的思绪。他转头看向一脸淳朴的刘邦,猛然惊醒。 呜呜呜,这张良可是刘邦引荐的,他的功劳没了。 想到这,王浩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老王,那你说子房够资格当官不?” 刘邦没留意到王浩的神色,反而一脸兴奋的用手肘怼了怼王浩。 “能。” 王浩点点头,抬头看着刘邦傻乐的模样,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但是,一份卷子不能证明什么,想要真正当官,还得有些本事。” 王浩的官职还是太低了,在这小小的泗水尚能算得上是个大官。但是,放到郡上来说,他这个主吏掾就不起眼了。更别提,当今整个大秦的官员都是朝堂派下来的。若是想当大官,还得让郡守或者咸阳的大官往上举荐举荐。 显然,刘邦也想到了这层。他眼珠子一转,反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张良走去。 “子房兄。” 刘邦弯下身子,一只手臂耷拉在张良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些许蛊惑。 回想起昨日张良的话,云游四海,无意官场? 少年不得志? 呵,不存在的! 我刘季绑也把你绑到咸阳。 听着刘邦阴森森的嗓音,张良猛然一惊,他转身一把拉开刘邦的手,接着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有事快讲。” “子房兄,跟你商量个事呗。你看你的能力也不错,干嘛不去谋求个一官半职。” “不了……” 张良摇了摇头,他堂堂韩国贵族,怎能向嬴政称臣! “不是,你多想想——” 刘邦眼珠子一转,开始给张良洗脑。 “当今,陛下圣明,对待百官也仁慈。作为大秦人,不能吝啬自己的才能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能力更应为百姓办实事!” “书上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今,我们身处大秦盛世,不必忧心战乱,百姓也不必逃难。现在,正是贤者辈出的时代!” 话音一转。 “所以说,子房兄你定要以陛下为尊,为百姓干实事,成就美好的未来啊~~~” 刘邦激情澎湃,慷慨激昂,满腔热血。叭叭一顿输出,不断给张良洗脑。 “停——” 刘邦满腔热血的话语吵得张良脑瓜子嗡嗡响。 张嘴一吼,桌子一拍,试卷一放,身子一转。 张良转头看向刘邦,只见刘邦一身浩然正气,周身散发着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张良:??? 打扰了…… “就这样说定了。我现在回去给萧兄写信,晚些带你去咸阳。” 说完,刘邦将张良摁回到石凳上。 “你好好学,当大官后记得罩着兄弟我。” “???” “刘兄——你你你——” 刘邦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溜得飞快。 “唉。” 张良坐回到石凳上,轻声叹息。 刚刚刘季所言,道出了他的心声。 他自幼苦读数十载,不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功成名就,成家立业。 理想与现实的拉扯让张良苦不堪言。 六国已亡,坚守十载,他可要继续下去。 “爹娘王叔张叔,我回来了!” 就在张良苦思冥想时,屋外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望去,只见刘盈左手抓着五六根糖葫芦,右手提着一只纸鸢,兴高采烈地走进大院。 看到刘盈两只手都塞得满满的,王浩赶紧上前帮忙。 他接过刘盈手中的纸鸢,左右查看一番,开口问道:“哟,这是啥?”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刘盈将糖葫芦放到石桌上,接着从王浩手中拿回纸鸢,解释道:“这叫纸鸢,也叫风筝,是从咸阳传过来的新奇玩意。” “小孩的玩具啊?” 眼前的纸鸢做工精美,薄薄的纸张上绘制着七彩的图案。 “真幸福,咱小时候可没这种好东西。”王浩故作羡慕地叹了口气。 “王叔,一块玩呗。” “不了不了,王叔命苦,要回去工作了。” 王浩摆了摆手,拒绝了刘盈的邀请,接着指了指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张良,轻声道:“你找张叔,你张叔有空。” 说完,王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开玩笑,再不走就要陪刘盈这个小屁孩玩一整天了。 小孩子精力旺盛,陪他玩一天比刷一天的题累多了。 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张良那个愣头青吧。 “张叔,一起出去放纸鸢呗。” 刘盈抬头露出萌萌的微笑,让人不忍拒绝。 此时,张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看着刘盈的笑容,张良鬼迷心窍地点点头,跟着刘盈一块出去了。 ………… “你小子,别跑这么快!” 乡间荒地中,走在前头的刘盈一手扯着线,一边往前飞奔。 后面的张良累得气喘吁吁,认命地追逐着精力旺盛的刘盈。 远处,有好几只纸鸢一同遨游在蓝天。 七彩的纸鸢翱翔在天际,远处的庄稼生机勃勃,广袤的秦土上洋溢着无限生机。 猛然间,张良停了下来。 他眯着双眼,看向远处无忧无虑的孩童。 欢乐的童谣从远处传来。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 盛世,当真如此。 【作者碎碎念:怎么说呢,张良这个人物。从史书上看加上后世对他的评价,大约是一个……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物。千古谋圣,谋圣一词足以展现他才能出众。秦灭韩,让他从韩国贵族沦落成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这其中的落差咱就不说了。从性格来看,咱就是说,他真的挺倔强的。散尽家财,弟死不葬,一心灭秦。大业已成后他又不求功名……反正就是说他灭秦的决心常人难以企及。作者也没啥文采,只能从张良内心发现这里写了,大家将就一下。(哭死)(猛然发现作者有话说找不着了,在这再碎碎念一下,这些字不会计入2000字里面的)】 第126章 你高贵你清高你了不起 半月后。 咸阳。 萧府内,萧何、曹参、吕泽、孙立四人齐聚一堂。 “孙立,听说你把那新型的织布机做出来了?”满脸憔悴的萧何抿了口茶提提神,开口问道。 “萧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前两日臣已将新做好的32锭纺织机送进宫中。” 说起这个,孙立神采飞扬,双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最近半月内,他一直加班加点,沉迷在996的世界里,只为不辜负陛下与仙尊的信任,尽快造出那台能高效运作的纺织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历经半月,就在前两天,他终于将那台纺织机造了出来。 经过试验,新型的32锭纺织机织布的效率是原来的数倍。 陛下大喜,又拨了一间实验室给他。这回,他是整个研发部享受待遇最高的打工人。 “萧大人,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 见萧何一直在喝茶,吕泽不禁有些好奇,轻声问道。 “别说了,”萧何摆了摆手,满脸怨气,“近日一直在跟李斯那小老头核对律法,我已经好几宿没睡好了。” 说完,萧何打了个哈欠,浑身散发着没睡好的怨气。 “真是辛苦两位大人了。” 吕泽略带怜悯地瞥了萧何一眼。 瞧瞧,瞧瞧咱可怜的萧大人,头发又少了。 但是,能为陛下服务,为大秦百姓服务,光荣得嘞!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而曹参则是坐在一旁,脸色并不好看。 “曹大人的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坐在曹参对面的吕泽开口问道。 “无事,老夫只是在忧虑。虽说新型纺织机效率高确实是好事,但是若是广泛使用,那……” 话到一半,曹参猛然顿住,眉头紧皱看向孙立。 “嗯?”察觉到曹参的眼神,孙立不解地看着曹参,“曹大人但说无妨。” “唉。” 曹参摇了摇头,接着道:“老夫直言直语,若是有所得罪,你小子莫要往心里去。” “曹大人多虑了。大人一心为大秦排忧解难,鞠躬尽瘁。晚辈又怎么会往心里去。” 孙立调整调整了坐姿,端端正正地坐在木凳上,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期待着曹参的话。 “那老夫就直说了。如今大秦男子耕种,女子纺织乃全国常态。若是这纺织机一使用,那女子纺出来的土布就没人买了……” “曹大人您是担心纺织机跟百姓争利?” 听到这,孙立总算知道曹参在忧虑什么。 “不错。”曹参点点头。 听到这,孙立也沉默下来。 曹参的话,他明白。 甚至可以说,他切身体会过。 从小到大,孙立娘就靠着卖那一匹匹土布,将孙立拉扯成人。 如今,新型纺织机的出现,究竟是与民争利,还是推动社会发展? 众人沉默不语时…… “哎呀!你们干嘛垂头丧气的。这问题好解决!” 见众人都耷拉着脑袋,吕泽狠狠拍了下朱红色的木桌,站起身,激情澎湃,高呼道:“仙尊有云,‘发展才是硬道理!’只有大秦不断发展,技术不断提升,百姓才能过得更好!”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支愣起来!特别是你,孙立。” 吕泽眉毛一扬,接着道:“年纪轻轻的老是皱着眉头做什么!仙尊交代你的新机器研发出来了吗?还有你明日就要进宫向陛下汇报进度了,报告写好了吗?” “一天天的,都在这纠结什么!研发部有句名言:知识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与民争利还是社会发展,陛下和仙尊一定比我们想得更远。” 听着吕泽半是鼓励半是安慰的话,孙立猛然一惊。 完了完了。 报告还没写! 想到这,眼前的糕点也不香了。 他站起身,略带歉意地说道:“诸位大人,晚辈的报告还未完成,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可怜的娃。” 萧何挥了挥手,剩下的几人眼神中满是怜悯。 可怜的孩子,被陛下压迫得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曹参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哟,暗下来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哎,老曹别走啊!” “不不不,我媳妇孩子热炕头呢。” 曹参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俩真是,唉……” 萧何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醒神。 “萧大人,你喝这么多茶,不怕睡不着啊?” 吕泽看着萧何一杯浓茶一杯浓茶的灌下去,心中涌现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睡什么睡,明日还要给陛下交‘物税法’的初稿,今天晚上就不睡咯。” “唉……同为陛下打工人。”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拿着一封信进到屋内。 “大人,这是从泗水寄过来的信件。” 仆人低着头,将信件交到萧何手上。 “行了,你退下吧。” “喏。” “泗水寄过来的信?” 萧何略有不解,他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信纸打开一看。 “哟,是刘季寄过来的。” 萧何离开泗水多年,这些年来,刘邦只有在萧何生辰的时候才会给他寄信。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信件,倒是让萧何来了兴趣。 “我妹夫寄过来的啊?” 听到萧何口中的名字,吕泽也来了兴趣。 “嗯。”萧何点点头,接着开始读起信来。 片刻后…… “这张良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夫大夸特夸?” 听完信中内容,吕泽眼中划过一丝好奇。 要知道,在吕泽的印象中,刘邦这个妹夫就是一个混日子的家伙。一直摆烂,甘愿屈居在小小的泗水,守着那亭长之位混日子。 如今,刘邦还能认识到能人,真是少见。 莫不是,遇上骗子了。 吕泽脸上的神情透露出他的心情。 萧何也不急着下定论,他拿起信封掏了掏,从里面抽出张良的试卷,认真查阅起来。 一盏茶后。 萧何拿着卷子的手开始颤抖,嘴里嘟囔着什么。 “萧大人,您怎么了?” 见到萧何这副跟中风似的鬼样子,吕泽有些心惊。 完了完了,莫不是萧大人过度劳累,如今要猝死在这了。 他战战兢兢地上前拍了拍萧何的肩膀。 “无事!吕大人请自便。” 萧何头一抬,放下卷子,高声道:“来人备车!本官要进宫。” 说完,萧何跟中了邪似的,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徒留吕泽一人留着风中凌乱。 【吕泽:???你高贵你清高你了不起!】 第127章 发展 咸阳宫。 书房内灯火通明。 本该是堆放卷轴的角落,此时此刻却摆放着一架32锭纺织机。 嬴政与陈凡两人并排而坐,正仔细观察着这台外表平平无奇的纺织机。 机器运入秦宫已有两日有余,只是近日嬴政一直在忙于政务,并无时间去查看这台跨越时代的物件。这不,一闲下来,他便拉着陈凡一同查看这台新鲜玩意。 “先生,您说这新型纺织机能为大秦带来多少改变?” 嬴政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纺织机光滑的外表,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生而为人,衣食住行缺一不可。 但是,在大航海时代,某国廉价的棉纺织品侵占了无数国家的市场,却始终没有敲开华夏的大门。在长期的贸易逆差情况下,该国商队丧心病狂,通过走私等不法手段,强行破开华夏大门。 为何廉价的棉纺织品始终无法占据华夏的市场? 因为,铁犁牛耕,男耕女织。农耕文明偏向保守、家家户户都能自给自足。粮食自己种,衣裳媳妇织。在一般情况下,华夏的手工业市场的需求量并不大。 所以说,虽然32锭纺织机的效率惊人,但其对华夏整体发展的影响并不会很大。 陈凡努了努嘴,想说些什么。但抬头一看,嬴政饱含期待的双眼。瞬间话锋一转,开口道:“当然会发生很大改变。” “嗯?” 听到陈凡的肯定回答,嬴政的眼神更亮了。 “陛下,正所谓,人生在世,衣食住行必不可少。这纺织机就是纺织布匹的宝贝。但是,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此!” “时代在发展,大秦在进步,科技在变革,思想在解放。这纺织机只是开启新时代的一个起点。等过段时日,孙立的蒸汽机造出来,这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既然纺织机造出来了,也不能白白浪费掉它。我们大可以开一个纺织厂,招收贫苦无地的男子,招收有一定纺织基础的女工。将大秦的纺织业掌控在朝廷的手中,掌控在您的手中。” “陛下,您意下如何?” 工业时代的开展,需要原料、市场、资金、劳动力、技术等。 原料,华夏地大物博,原料这方面无需忧心。 技术,有陈凡与系统的存在,这不秒杀一切。 劳动力,这波需要解放束缚在土地上的百姓。 至于市场,人多了消费自然也起来了。 最重要的资金问题,只要朝廷掌控一切,主持大局,宏观调控,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但还有个问题,如今大秦靠纺织起家的巨商也不少,冒然将纺织收归朝廷,这批人嘴上不敢说些什么,但心底里多少还是会有埋怨。他们可得好好安置。至于找谁安置,这还是个问题。 “先生所言极是。”嬴政点点头,脸上虽有些茫然,但大体上应当是听得懂陈凡的话的。 通篇大论下来,两个字:发展。 时代的局限性,嬴政或许看不懂工业化时代的变革,但作为开创大一统的老祖宗,他也懂得:发展才是硬道理! “陛下,纺织原料众多。羊毛、棉、麻……这也要好好规划一番。” “羊毛倒是简单,派人寻仆固战让他在草原上加大放牧量。至于棉麻,也要好好规整一下,设置统一的种植区,统一管理。” 陈凡絮絮叨叨,一股脑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128章 饭后一神药,增寿百年不用愁 听着陈凡的话,嬴政脸上带笑,一直在点点头。 突然,嬴政脸色一变,神情变得有些难看。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大好前景的陈凡注意到这一幕,赶紧停下上前查看嬴政的情况。 “陛下,您没事吧?” 陈凡扶着嬴政坐到凳子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烛灯下,昏黄的光线照耀在嬴政的发丝上。 猛然间,陈凡发现,陛下老了。 【系统,延寿的药来一桶。】 【一一……一桶?宿主你疯啦!(系统人性化地表露了自己惊讶的情绪)】 【没疯,给个批发价呗。看在多年并肩作战的情分上,再给我赊个账。】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陈凡多多少少也摸清了系统的脾气。所以提起要求来真是不客气。 【……】 【滴!增寿丹一桶(饭后一神药,增寿百年不用愁)注:服下最后一颗意味着选择长生,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10w,赊账积分:1000w】 “无事。”缓了一会后,嬴政的气息恢复平稳,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苍白。他笑着摆了摆手,苦笑道:“年纪大了,毛病也就出来了。” 为大秦操心了这么多年,从民生到朝政,从灭六国到治理大秦。千千万万件琐事伴随着嬴政的前半生。 钢造的机器都耐不住,更别说嬴政单凭血肉之躯连轴转了数十载。 “胡说!”陈凡瞪了一眼嬴政,接着反手拿出一桶药丸。 “饭后一神药,增寿百年不用愁。这桶药就赠予陛下您了。” 嬴政看着眼前满满的一桶药,嘴角狠狠一抽。这药是想他当饭吃? 陈凡瞥了眼这满满一桶药,估摸着里面也有上千颗药,上千x100,这一时半会还真不好算。 不过怎么说都好,这满满一桶药全部吃下去,嬴政多活个十万年应当不成问题。 长生与否,抉择权应当在嬴政身上。 一颗管用百年,足以让嬴政好好考虑他想做的一切。 “此药一颗便可延寿百年,服下全部便意味着选择长生不老。至于是否想长生不老,全由陛下抉择。” 说完,陈凡将那满满一桶药递到嬴政前面。 嬴政伸手接过,捏起一颗漆黑的药丸仔细端详了一会。 一颗小玩意便能增寿百年? 多年前,他广招天下方士,只为寻得长生不老之神丹,求大秦传万世太平之盛世。 仙尊来后,为他解毒养生,能活百年已是幸事。 如今,这一颗小小的药丸便能增寿百年,甚至说将此药全部服下便能长生不老? 玄乎玄乎。 嬴政双眼闪烁着细光,看向捏在手中的那一颗小小的药丸,薄唇微抿,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若是您并未想好是否选择长生,大可今日服一颗,明日服一颗,到那天您想好了,再考虑是否要将其全部服下即可。此药只有您服用才能发挥其功效,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必将七孔流血万劫不复。” 见嬴政一直看着手中的药丸,却没有一丝动作,陈凡忍不住上前提醒。 听着陈凡在耳边絮絮叨叨,嬴政微闭双眼,捏起一颗药丸便往嘴里送。 “陛下,就着水喝,不然卡嗓子。” 见嬴政直接将药丸送进嘴里,陈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拿起茶壶给嬴政倒了杯水。 此时,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第129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服下丹药后,嬴政感觉自己腰不酸,腿不疼,胳膊也不麻。浑身充满力气,他能一拳干爆对岸那个小岛。 看着桌子上那满满一桶药丸,嬴政又捏起两粒往嘴里塞。 “先生,朕还未想过,这一生还真有机会长生。”喝了口茶,嬴政缓缓开口道。 长生,嬴政的劫,嬴政的难。 穷极一生,却得一场梦。 “陛下,长生不一定是件幸事。生与死之间,并不是看生命的长短,而是看他做出的贡献。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若是一个人神憎鬼厌,那他得以长生也如同死去一般;反之,若有一人为国为民,开拓盛世,那他就算是英年早逝,也会被后人所缅怀。” “而您,统一六国,天下大定。不论其他功绩,单凭这一点,便足以称作千古一帝,受后世景仰!” “吾认为,您不必在意长生与否。只要百年后,千年后,乃至万年后,世间百姓将您永存于心,那即便长眠于地下,那也与长生无异。” 听着陈凡的话,嬴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嬴政猛地起身,看向墙壁上的那一张有些许泛黄的世界地图,沉默许久。 …… 陈凡被嬴政的动作吓了一跳,接着抬头悄咪咪地打量着嬴政的背影。 无敌是多么寂寞~(此处应有掌声) “先生。” 沉默了好一会,嬴政默默往墙壁那走去,接着转过身,看向陈凡。 “先生,有生之年,政应当有机会跨过大洋,抵达对岸,领略这异域风情吧?” 嬴政指着大洋彼岸的海岸线,手指微微颤抖,眼神蕴含着一丝期待。 感受到嬴政炽热的眼神,陈凡微微抿唇,目光看向嬴政所指的地方。 大洋彼岸,未知的疆域。 许久,陈凡淡淡道出一句:“能。” 未知的疆域,需要人勇于探索。 世界地图,便是最好的引路人。 雄心壮志,野心勃勃,此时此刻,陈凡真想朗诵一首《古风》。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只是气氛永远是在最激昂的时候被打断。 “陛下,萧大人求见。”一个宫仆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萧何?天色已晚,难得他还这么积极进宫。” 听到萧何的名字,嬴政眉毛一扬,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真是少见。 这都戌时了,居然还能见着萧何进宫求见,可谓是怪哉怪哉。 别以为他不知道,萧何那老滑头常在背后抱怨公务繁忙。 平日里除了早朝,其余时间想见着萧何可谓是难于登天。 哼,公务繁忙,不繁忙一点大秦怎么运转。 但是看在萧何能力不错的面子上,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一马。 这回,萧何居然主动进宫,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想到这,嬴政吩咐:“宣。” 殿外,满头的蚊子围着萧何转。 “去去去,一边去……”萧何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狰狞地对蚊子挤眉弄眼。 可恶的蚊子,迟早把你们都灭了! 第130章 这下,三家欢喜 在等待的同时,萧何掂量着手中的试卷,忽然间,心中涌现一丝懊恼。 试卷上的答案虽好,但是,他还未曾见过此人。 万一,这人心术不正,品行败坏,这…… 这就完了! 萧何越想越后悔。 还是太着急了。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祈祷此人的品行与能力一致。 “萧大人请进。” 愣神间,宫仆打开殿门,带着萧何进去。 “参见陛下,参见仙尊。” “免礼。” “陛下,”未等嬴政开口,萧何便将手中的试卷呈上,“陛下,臣前来举荐一人。” “哦?”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有人值得萧何这懒鬼头特意进宫一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说嬴政不断在心中吐槽,但面上并无异样,反而是神态自若地拿起宫仆呈到面前的卷子。 让朕好好看看这写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嬴政双手轻轻一抖便将卷子扬开。 米白色的纸张,朱红色的书桌,昏黄的灯光。 他的手中捧着那一张薄薄的试卷。 纸张虽薄,制成书籍,可承载无尽的学识;纸张虽薄,书成家信,可蕴含深厚情谊;纸张虽薄,印成卷子,可断定学子的哀乐。 想必,张良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试卷居然被嬴政批阅。 半盏茶过后。 嬴政还在仔细翻阅着手中的卷子。 试卷翻阅的沙沙传入萧何的耳中……冷汗淋漓…… 陈凡在一旁坐得端端正正,看似对凡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实际上……嬴政阅卷的同时,旁边的一人一统正聊得开心。 【系统!系统!统!】 【来了来了,宿主有何吩咐?】 【萧何要举荐的人是谁?快给我透露透露!】 陈凡扫了眼站在一旁不断擦着冷汗的萧何,心中没点好奇心是不可能的。 【……等等……】 【滴!举荐人物:张良。触发特殊人物:刘邦(刘季)、吕雉。触发特殊剧情:陛下的打工人(为刘邦夫妻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任务完成奖励:10w积分。】 【!!!】 听完系统的话,陈凡整个人愣在原地。 【好家伙,张良都来了。现在的张良还是个一心灭秦的小伙吧?】 【额……不好说。也许是,也有可能不是。】 【……】陈凡一阵无语。 【那快给我讲讲张良是怎么跟刘邦勾搭上的。】 【……】系统也一阵无语,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爱八卦的宿主。但看在对方是自己唯一一个宿主的份上,系统还是给陈凡粗略地讲解了一遍。 【哟哟哟,你别说,张良还挺心黑的。】 听完系统讲故事……啊呸,讲大事,陈凡心中的小人笑得直打滚。 没想到啊,运筹帷幄的张良居然还有这种损招。 可怜的刘邦,辛苦你了。 陈凡默默念道。 此时远在泗水的刘邦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刘邦揉了揉鼻子,接着低下头继续认命地帮自家儿子检查功课。 …… 许久,嬴政终于看完了张良的答卷。 妙啊! 绝顶的妙! 刚刚他大概将此卷浏览了一遍。 答卷之人,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最最重要的是,其中的计谋堪称一绝。 嬴政的内心雀跃不已,但脸上还是故作严肃。 “萧卿,”嬴政将卷子放下,“此人现在在何处?” “回陛下,此人现居于泗水。” 顿了顿,一个念头划过心中。 “陛下,臣还有个老乡,名为刘季……” 萧何想的是,刘邦在泗水当了这么多年的亭长,若是再无造化,那这辈子也就是个亭长命。 若是此次能借着张良,让刘邦一同前往咸阳。以刘邦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一定能在咸阳混得好。 “将刘季夫妻和张良一同带回咸阳。” 没等萧何说完,陈凡便将嬴政和萧何两人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听到陈凡的话,萧何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 心中涌现一丝惊讶,但想到陈凡的身份,萧何又默默将头低下。 嬴政想要张良当他的打工人,萧何想抬举刘邦这位兄弟,陈凡想绑刘邦夫妻当嬴政的打工人。 这下,三家欢喜。 除了某位姓张的人才。 “喏。” 第131章 崔玉 十日后。 沛县,刘府。 屋内,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正与吕雉谈话。 女子名叫崔玉,在郡里开了一家布庄,平日里除了卖布料,偶尔还会卖些成衣。 “稚儿姐,这都是布庄新出的衣裳,小妹特意挑了几款拿给你的。你看你喜欢不?” 崔玉边说边将衣裳展开,一套黄色曲裾深衣缓缓展现在吕雉眼前。 衣裳剪裁精美,布料精细华丽,华服两侧精美的刺绣无不展现出制衣人独特的品味。 “你这大老远过来的,又让你破费了。” 当整件华服展现在吕雉面前后,她眼前一亮,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哪有女子不爱美的。吕雉嘴上说着不要,笑容却很诚实。她站起身,抬起双手轻轻抚摸这件华丽精细的衣裳。 “我的好姐姐,这有什么破费的!要不是你和素素,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叽哩旮旯里待着呢。” “自家做的衣裳,用不了几个钱。再说了,亭长夫人穿我做的衣裳那是给我一块明晃晃的活招牌啊!” 崔玉笑得有些腼腆。但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大实话。 吕家对她而言,是恩人,也是家人。 于恩情而言,少年时期多亏吕家相助,她才能卸下担子,安安心心上学堂,习得知识。不然,如今的她,哪里能开上布庄,当上掌柜。 于家人而言,祖父母和父亲相继逝世后,徒留她孤零零一人生活在乡间。多亏吕家阿爹收留她做干女儿。吕家一家人对她就跟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就连及笄礼,都是吕母一手操办。 吕家,对她来说,就是再生父母。 这不,给自家姐妹送点衣服不是正常的吗。更别提,刘吕两家在这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也是变相给她的布庄打广告了。 “对了,小妹还带了几件孩童的衣裳过来。小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换得勤嘞。” 说完,崔玉打开旁上的包袱,掏出里面的衣裳。 “好了好了。” 见崔玉的衣裳跟不要钱一样送过来,吕雉赶紧摁住崔玉的手,摇头笑道:“心意姐姐我领了,这衣裳你就带回去好了。” 虽说现在生产力发展了,衣裳也便宜了些。 但是,再怎么说,成本摆在那,这价格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了。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能做两套衣裳已经算得上的过得不错了。 如今崔玉一来就送了这么多套衣裳,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意思全都收下。 “不行,”崔玉故作生气地板起脸,“这是我这个做姨娘的一点心意,看着小盈穿上我做的衣裳,小妹心里头高兴。” 听着崔玉的话,吕雉莞尔一笑,心里头暖暖的。 还是妹妹贴心。 “好了好了,那我就都收下了,姐姐替盈儿感谢姨娘。” 吕雉笑着收下那个厚重的包袱。 “好了不说我了。该谈谈你的事了。” 说完,吕雉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崔玉。 “小崔,你年纪也不小了……爹娘,爹娘一直在忧心你的婚事。你可以中意的人家。” 吕雉坐到崔玉身旁,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对崔玉未来的忧虑。 “这事……这事不着急,”谈到婚事,崔玉扭扭捏捏的岔开了话题,“姐,咱还是说点别的吧。” “不行,”崔玉那点小心思吕雉哪里看不出来。她板着脸打断了崔玉的话,“婚姻大事,哪能儿戏。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户好人家成亲了。拖了这么多年,都成老姑娘了。” “姐。”崔玉抱着吕雉的手臂撒娇。 “喊爹娘都没用。”吕雉故作生气,毫不留情的将崔玉的手扯开。 这些年,自崔玉从学堂出来后,向吕父借了些银两后便独自一人到郡县里打拼。凭着一手高超的纺织技术和制衣技术,还真让她闯出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布庄。 一直忙着工作再加上亲生父母也不在了。虽说吕父吕母真的将她当作亲生闺女,但怎么说还是隔了一层血缘,这亲事也不好管得太过。 这不,不管不管,这就过了好几年了。 眼看旁家的闺女一个一个都嫁出去了,吕父吕母自然也开始为这位干女儿着急了。 可是,崔玉的精力一直放在布庄上,根本腾不出时间去相看人家。 拖着拖着,越发不愿相看人家…… “姐~” 见吕雉看上去真的有些生气,崔玉有些慌了神。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刘邦和张良带着刘盈回来了。 一进屋,三人就看到一脸委屈的崔玉。 刘盈见着平日里疼爱自己的崔玉,脸上瞬间扬起纯真的笑容,随即兴奋地飞奔过去,一脸激动地抱住她。 “崔姨,盈儿好想您,您好久没来看我了。” 刘盈抱着崔玉,嗓音中带着满满的委屈与思恋。 “盈儿乖,”崔玉笑着摸了摸刘盈的脑袋,“前些日子姨娘在忙布庄的事,这不这阵子闲下来后姨娘立刻过来看咱盈儿长高了没。” 前些日子正逢春夏交际,好多大户人家都在找人缝制夏衣,布庄的生意自然是忙碌了许多。 “长高了,盈儿最爱姨娘了,最最最爱姨娘了。”刘盈还跟袋鼠一样挂在崔玉身上。 而杵在一旁的张良,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刘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脸。 刘盈的嘴,骗人的鬼! 刘盈你这个小骗子! 刚刚给你买吃的时候,你可是说最爱我了! 好家伙,现在见着你姨娘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张良看着刘盈手中那袋抓得皱皱的糕点,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不,没有最扎心的,还有更扎心的。 只见刘盈擦了擦眼泪,接着将那袋被抓得皱皱的糕点递到崔玉面前,一脸讨好。 “姨娘,我特意给您留的。还热着呢,您快吃。” ??? 刘盈小骗子! 你撒谎不打草稿啊! 还有还有,刚刚叫你分我一口,你怎么说的? 你说,我要带回去给娘亲。 现在? (阴暗)(扭曲)(爬行) 一旁的张良气得干鼻子瞪眼,但又无地发作。 毕竟,那是人家姨娘。 第132章 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一旁的刘邦见着张良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兄弟淡定,淡定。刘盈这小子跟他姨娘的关系连我这个做爹的都比不了,更别说你这个认识没几天的张叔了。” ??? 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张良苦笑一番,转移了视线。 哼,眼不见为净。 臭小子,以后别拉着我买零嘴。 此时此刻,张良感觉自己心塞得要命。 崔玉安抚了刘盈好一阵,许久后,刘盈终于扭扭捏捏地坐到凳子上。 她抬头一看。 终于看着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张良。 “这位是?” 张良幽怨的眼神太过明显,让崔玉想忽视都难。 “对了我这还没给你俩介绍介绍,”刘邦猛地一拍额头,轻笑道,“这是姐夫新认识的兄弟,张良……” “兄弟,这是崔玉。可是个开布庄的大掌柜。” 刘邦的脸上满是笑意。 看得出来,崔玉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原来是张大哥,姐夫识人果然有一套。一见张大哥这身气质,就知道张大哥并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崔玉的买卖能做这么大,并非全靠她那手艺,她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也出了不少力。 这不,还没等张良出声,这一句句夸赞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从崔玉的口中蹦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崔玉这番话夸得张良极为受用。 特别是那句:并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狠狠戳中张良的心。 果然是开布庄的老板,眼光果然不俗! 有眼光有眼光! 刚刚还耷拉着脸色的张良瞬间活了过来,看着崔玉的眼神也变得友善起来。 “崔掌柜过奖了,张某只是一介书生罢了。” 做人,要谦虚。 这不,张良将华夏传统美德践行到底。 嘴上说着不是不是,脸上的笑容却很诚实。 “哪里过奖了,我崔玉从来不说大话。张大哥你一看就并非池中之物,我做买卖,看人很准的。” 崔玉捂着嘴笑道。 崔玉也不是睁眼说瞎话,胡编乱造。 虽说张良身上的衣裳只是普通的布料,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常人难以模仿。 崔玉一看他,就知道张良并非池中之物。 虽然现在不出彩,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别提,张良是刘邦的兄弟。 于公于私而言,崔玉都乐意跟张良打好关系。 崔玉诚意满满的话哄得张良极为感动。 知音! 知音啊! 自秦灭韩后,张良再也未曾听到别人如此夸赞他。 要不是对方的女子,张良都想上去抱着她痛哭一番。 张良的一生,并不在意富贵与名利。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才能是否能真正展现出来。 始皇统一六国,打碎了张良在韩国大显身手的机会。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会将仇恨一并堆积到嬴政身上。 若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机会。或许,他就不会一直沉溺于仇恨之中。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但如今,一月之内,张良就寻觅得两位知音——一位远在咸阳的押题夫子,方义礼;一位近在眼前,崔玉。 张良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这沛县真的是来对了。 “姨娘,您这次来泗水打算待多久啊,能多陪盈儿几日吗?”刘盈手中抓着一袋点心,边往嘴里塞边问。 从小到大,刘盈身上的衣裳十有八九都是崔玉亲手缝制的,两人的感情自然也深。 这次崔玉难得回来一趟,刘盈心中自然是不舍的。 刘盈问的问题,也是吕雉想知道的。 她这个妹妹一直在操心生意上的事情,婚姻大事已经耽误了许久。这次,她怎么也要好好说教她一番。 “盈儿,”崔玉捏了捏刘盈的脸蛋,“姨娘最近还有忙,可能过两日就走了。” “什么!不行。” 吕雉激动地拉着崔玉,摇了摇头。 最近吕父的身子越发不好,还在一直忧心崔玉的婚事,吕雉想着怎么也要帮她先相看相看人家。要是崔玉过两日就走,她哪里来得及去帮她找好人家。 吕雉过激的反应将几人吓了一跳,纷纷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看见吕雉的神情,崔玉无奈一笑。她知道姐姐心中挂念着她的婚事。 只是她最近真的是忙啊。 “小崔,春夏交际刚过不久,你哪里还有要忙的地方?”吕雉虎着脸,誓必要崔玉在泗水多待几日。 “姐姐,你有所不知,”崔玉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前些日,小妹听从咸阳下来的商户说,咸阳有一种叫飞梭的新型纺织工具。此物纺织速度快,虽说织出来的布料质量马马虎虎。但总的来说,此物能降低不少成本。” “咸阳的布庄都开始用此物织布了。我这不是想去咸阳一趟,看看这飞梭究竟是何物。要是真的如他们所言那样,小妹就去咸阳进一批飞梭回来。” 说完,崔玉脸上满是憔悴。 做生意哪有这么好做的,都是外人看着风光,实际上什么事都要亲历亲为。 看着崔玉脸上的苦笑,吕雉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她轻轻地摸了摸崔玉的发丝,心疼道:“你也不要太拼命了,姐心疼。” “雉儿姐,不心疼,”崔玉抓住吕雉的手,眯着眼蹭了蹭,笑道,“只要能挣钱,再苦我也不怕。” 她真是受够了从前那种看不见希望的日子。 虽说现在百姓大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但是,她知道整个大秦,还有许许多多跟她幼时一样悲苦的孩童。 大秦之大,朝廷不可能全部兼顾得到。 这看不见的角落,需要世间之人去照亮;世界的破洞,也需要世间的百姓去缝缝补补。 虽说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布庄掌柜,但是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有能力去照亮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她挣钱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大秦。 现在,雉儿姐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她不会怪她。 有朝一日,她会让整个吕家为她骄傲。 第133章 陛下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咚咚咚——” 突然,从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刘季!刘季!” “来了来了。” 听到屋外王浩的叫喊声,刘邦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今日是休沐日,怎么王浩突然来找他了,而且还来得这么急。 刘邦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出去给他开门了。 一打开门,只见满身是汗的王浩脸上尽是兴奋。 “老王,你怎么着急过来……” 没等刘邦说完,王浩便一把打断他的话。 “好事,天大的好事!” 说完,便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件。 “朝廷要派人下来抓你们夫妻俩和张兄弟去咸阳。” 王浩气喘吁吁地将信件塞到刘邦手中,脸上尽是兴奋。 “!!!等等!你说什么?” 听完的王浩的话,刘邦大吃一惊,赶紧拽住王浩的衣袖,“什么叫抓我俩去咸阳???” 抓?他犯什么大事了? 刘邦的脸色七彩变幻,算不上好看。 “啊呸,看我激动的。” 见刘邦如此激动,王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他尬笑一声,开口道:“是陛下派人来召你们夫妻和张兄弟上咸阳。”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回兄弟你飞黄腾达了!” 王浩激动地拍了拍刘邦的肩膀,眼眉里满满的欣喜。 兄弟升官,他替他高兴。 没想到啊,这沛县还真是块风水宝地。 萧何,曹参……如今又有刘季夫妻。 改明儿,他得拜拜祖宗,让老祖宗保佑他也赶紧升官。 听完王浩的话,刘邦赶紧将信拆开。 信中内容不多,大体讲的是,嬴政甚是欣赏张良的学识和刘邦的识才能力。为了不埋没人才,朝廷决定派人到沛县接刘邦夫妻和张良一同前往咸阳为大秦效力。希望几人做好准备,誓死为大秦效力。 字虽少,但里面饱含对贤才的渴望。 刘邦低着头,一字一句将信件看完。 许久,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缓缓道出一句:“陛下圣明。” 能将张良举荐上去已是万幸。 刘邦万万没想到,嬴政居然还看见自己了。 当了这么多年泗水亭长的刘邦,原以为自己能在这亭长之位稳稳当当做到年老致仕,这一生也算得上圆满了。 现如今,他还能有机会上咸阳去见一见,去看一看,去摸一摸,去感受一遍大秦都城的风范,他此生已无憾事。 刘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眼前的书信,那眼神比看刘盈那小子还温柔。 “好了别看了,没出息。过几日朝廷的人就下来了,你小子可要好好准备一番,等过些时日,老哥我就靠你提携了。”见刘邦一直在翻看着手中的书信,王浩忍不住笑骂道。 只是他也不想想他刚刚那副样子可是比谁都要兴奋。 “好了好了,别看了,快把好消息告诉他们。”说完,王浩笑着将乐傻了的刘邦拉进屋内。 屋内,张良和崔玉两人出奇的和谐。 崔大掌柜是将做生意刻在骨子里。 不出半个时辰,便忽悠到了一位新的顾客。 张良拿着崔玉布庄里的布料样式,满脸笑意的给自己挑选喜欢的布料。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泗水,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技术高超的制衣大师。 刚刚张良细看了一下崔玉给刘盈做的衣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发现崔玉的手艺真是不赖。 这不,见张良有些心动,崔玉赶紧抓住商机:熟人有优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自古以来的经验。 优惠? 这让本来就有些动摇的张良更为心动。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两人一来一往间便成了一庄买卖。 崔玉做买卖的能力,若是王五平在此,也要赞叹一句:牛! “好事!大好事!” 一进门,众人只见刘邦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直线,崭新的衣裳被边上的王浩抓得出现了皱痕。 可想而知,这事是有多么让人兴奋。 刘邦将手中的信件高高举起,兴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事?快说啊!” 众人看着刘邦一人杵在那两眼发光,却一言不发,心中多少有些着急。 刘邦兴奋的模样映入张良的眼底,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微微抿唇,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半响,刘邦终于缓过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说出一句:“陛下,召我们几人进咸阳!” !!! 听到消息的几人瞪大双眼,吕雉惊得连手中的衣裳都掉落在地上。 “陛下召刘季夫妻和张良进咸阳。” 生怕眼前的几人听不懂刘季的话,王浩笑眯眯的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听到王浩的补充,吕雉更为惊讶。 她一个妇道人家,陛下怎么会召她进咸阳。 此时此刻,她的头脑完全僵住,麻木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衣裳。 良久,才反应过来。 “小崔,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听到陛下要召我进咸阳。” 吕雉的漆黑的眼眸充满了不解,她机械地扯了扯一旁的崔玉,愣愣地问道。 而一旁的崔玉更为不解。她挠了挠头发,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一遍:“陛下召刘季夫妻和张良进咸阳。” ??? 听完崔玉重复的话,吕雉终于反应过来。她有些瘦削的脸上尽是茫然和不解。 陛下召张良上咸阳她能理解。毕竟他们都说张良的学识不错。 但是,陛下召她丈夫上咸阳,她就不能理解了。 自己的夫君有多大本事她心中清楚。 大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枕边人还是自己最清楚。 虽然刘季外面有许多好兄弟,但是她也知道这兄弟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除了爱交朋友、为人仗义,她这个做妻子的还真没看出刘季有什么优点。 可是现在,陛下不但要召刘季进宫,还要召她一同前往。 她吕雉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有幸识了些字,能看懂账本,只能说是持家算账的好手,怎么现在陛下要召她上咸阳去。 陛下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第134章 准备 听完刘邦的话,张良眼神有些恍惚,他垂下眼眸,手里摩挲着布料的样版,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几日就有从咸阳下来的官员来接你们了,赶紧准备准备,别傻了吧唧的愣在那。” 见刘家几人和张良都愣在原地,唯一还有点清醒的王浩苦口婆心地交代道。 “陛下是谁?陛下是大秦最最最尊贵的人。你们啊,在陛下面前一定一定不能出差错。” “老刘,你看看你的头发,一定要好好洗洗!你看你看,都打结了!”王浩扒拉着刘邦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嫌弃。 “张兄,你看看你这身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赶紧做一身新衣裳,不然显得你多么寒碜。” “刘夫人……” 王浩的眼神转到吕雉身上,话到嘴边却猛然停下。 哎呦! 王浩你急,你急,你急什么急! 你这张臭嘴差点没收住! 再怎么讲,吕雉都是刘季的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外男指指点点了。 不过,此时正兴奋的众人也没太在意王浩的冒犯。 反而,吕雉还一脸兴奋的拉着崔玉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妥。 “雉儿姐,你现在很好,真的很好……唔,要是把发髻好好梳一梳,然后换一身新衣裳……” “我看刚刚我拿过来的新衣裳就很适合!” “你现在就适合明艳点的颜色!” 说完,崔玉拿起放在一旁的新衣,一脸兴奋地比划着。 有了君主,大秦才是完整的大秦。 因为嬴政,大秦才能这么快统一。因为嬴政,统一六国结束诸侯混战,老百姓才能结束逃难,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因为嬴政,诸国百姓成一家。 看到了和平,便不愿再回忆战争的残酷。 只有在和平时代,雉儿才能在学堂安心上学;只有在和平时代,老百姓才不用担心战乱;只有在和平时代,百姓的才能将精力全部投入到生活中,拼尽全力去过最好的生活。 在大秦百姓心中,嬴政就是大秦的天,大秦的主,大秦的一切。 此时,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秦人,崔玉见吕雉有机会亲眼看到嬴政,脸上尽是藏不住的欣喜。 听着王浩絮絮叨叨的指点,张良脸色有些羞涩。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身有些发白的衣裳,心中尽是懊恼。 今天怎么就穿了这件来了!!! 虽说他韩国已亡,家财散尽,又无谋生渠道,但在怎么说,他也不至于穷得连一身好衣裳都做不起! 俗话说,烂船都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张良再怎么穷,也是有家底的人! 所以你王浩能不能别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感受到王浩怜悯的眼神,张良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张兄,你若是有些拮据,我可以……” 看着张良躲闪的眼神,王浩还以为张良是脸皮薄,死要面子,不愿意跟大伙讲出他的难处。 “不!不用了!多谢王兄的好意,放心,小弟我钱够够的!” 没等王浩说完,张良便急忙打断他的话。 开玩笑,再不打断王浩的话,万一别人误解了,还以为他堂堂韩国贵族要借钱做衣裳。这误会要是传出去了,他哪里有脸去见他的列祖列宗!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他张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生怕王浩不相信,张良又朝崔玉招了招手。 “王兄,你看我刚刚就在崔掌柜这做了新衣裳,你就不用担心我的衣着了。” 说完,张良又扭头看向崔玉,开口道:“崔掌柜,还请你帮我跟王兄解释解释,刚刚我是不是在你这买了两套衣裳。” “对,”崔玉点点头,“张大哥在小店做了两身衣裳,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做工也是最精细的,要是张大哥急着要,我可以留在这先把衣裳赶出来。” 崔玉看着两人,心中也明白王浩在忧虑什么。 王浩这人就是爱唠叨,还爱管事。不过为人那叫一个顶顶好。 “那我就放心了,小崔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将衣裳赶制出来。过几日咸阳的人就来了。时间有点紧,你多留意留意。” 虽然崔玉和张良都这样说,但王浩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了,天生就是爱操劳的命。 他转身拍了拍张良的肩,嘱咐道:“张兄,虽然说你是韩国遗民,祖上也是富贵过的。但是再怎么说,你们之前的韩国国君跟陛下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人。陛下圣明,只要你有才能,陛下一定会重用你的。别太紧张哈,好好发挥你应有的实力。” 说着说着,王浩的手却在拍着自己的胸口。 “不紧张,不紧张……” 这有点傻气的模样引起张良有些无语,但心里也是有些暖暖的。 这不,就连王浩话中那句“你们之前的韩国国君跟陛下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也没有在意。 不知不觉中,张良心中的天秤早已发生偏移。 故国的分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轻,韩国国君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了。 他也该有一个新的人生了。 此时,只需要一个契机。 “好了好了,大伙都好好准备准备!沛县难得有这么一件大喜事,这事关沛县的形象,大家一定要竭尽全力,为沛县争光!” 见众人都兴奋地准备着,王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要是他们都能得到陛下的青睐,那他这个沛县的长官,也能跟着沾沾光。 此时,王浩已经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第135章 出发 出发的前一天,刘家大院里,众人头戴红色发带,上面用针线绣着“加油必胜”四字,众人斗志满满。若是放在现代,他们的斗志堪比高考生。 “明天咸阳的官就过来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王浩站在石凳上,扫视一圈,朗声问道。 “准备好了!” “大声点!此时前往咸阳,你们的面子不再是自己的面子,你们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沛县的面子!咱们沛县人才济济,萧何萧大人、曹参曹大人……他们都是从沛县走出去的人才,他们为了大秦的百姓做出了无比巨大的贡献。” “如今,你们是新的一批从沛县走向咸阳的人。我不指望你们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能不愧对自己的良心,最好能够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你们都听懂了吗?” 明明底下只有几个人,王浩却问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眼中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此刻的他,不再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沛县小官,他更像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 而底下的几人,也被王浩富有感情的声音带动,纷纷红了眼。就连最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张良,也不例外。 一日后,咸阳的官员如期而至。 “你们一路顺风啊!不要忘记我——” 城门外,王浩手中拿着一块手帕,轻轻地拭擦着眼角的泪水。 “雉儿姐!姐夫!张大哥!一路顺风!等我去咸阳找你们!” 崔玉满脸泪水,眼中尽是不舍。 “爹!娘!张叔!记得想盈儿!盈儿一定会好好上学堂的!” 崔玉身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刘盈圆溜溜的大眼睛饱含着热泪,却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他握紧了拳,眼神中满是坚毅。小小的身躯,一定可以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早晚有一天,这个躲在姨娘身后的小孩,也能独当一面。 马车里。 “夫君,盈儿……” 吕雉手中捏着帕子,轻轻拭擦着眼角的泪水。 刘邦没有理会吕雉的话,径直将脸转向窗外。 窗外的大树缓缓掠过,偶然间,飞过一只褐色的鸟儿停歇在大树的枝干上。城郊人烟稀少,路上基本见不到人影。只是偶尔,还能看到一个挑着柴火的挑夫路过。 官道上,走的不是官家的马车就是有钱的商户的马车。时不时,便会有一辆价值不菲的马车与刘邦擦身而过。 “娥姁,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刘邦喃喃道。 只是吕雉还沉浸在母子分离的悲伤之中,根本没有听清刘邦的话。 第一辆马车内,坐着张良和那位从咸阳来的官员。官员已过天命之年,名周物。 “张小兄弟,不知你家在何方,师从何人?”周物摸着胡子,笑眯眯地问道。 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眼前之人身着风度翩翩,一脸无害。 但是,仙尊早就叮嘱过他,要当心防备着这位叫张良的小子。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这话是仙尊提醒的,他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这回,他可要好好打听打听眼前这名叫张良的小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晚辈居无定所,喜好云游四方,四海为家,四海为师。” 不知张良是不是看出周物的试探,轻飘飘一句便将问题抛了回去。 !!! 碰上狠角色了! 周物假笑一声。 “张小兄弟说的没错,夫子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四海皆为我师。张小兄弟可谓是参透了夫子之言。” 周物有些破防,他硬生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 “那不知张小兄弟家中还有何人?” 周物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开口问道。 “孤身一人。”顿了顿,张良淡淡地回答道。 听到这,周物一愣。 他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资料,上面显示张良为孤身一人,家族并无旁亲。 可怜见的。 周物默默叹息一声,看向张良的眼神也带了些怜悯。 虽然说仙尊让他小心眼前之人,但是这几个问题下来,他回答得毫无破绽。 周物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唉,累了。 他这把老骨头爬上爬下,从咸阳到沛县,又从沛县返回咸阳。哎呦,要散了。 接着,周物又捶了捶酸痛的老腰,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身心疲惫,周物也没了跟张良周旋的心思。 “张小兄弟,老夫这把老骨头快要扛不住了,先歇一会。”周物的嗓音有些沙哑,不像之前那样洪亮。 听出周物的不对劲,张良才抬起头认真打量了周物一番。 看着周物恹恹的神态,不知怎么的,张良突然想起那位伏在案桌上劳累了一天还打起精神跟他一起探讨学识的父亲。 念头一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长期的劳累,刚过天命之年的周物早已长出根根银发,这也跟张良的父亲有一丝相似。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张良还是开口了。 “前辈,晚辈曾粗略学过按摩,若是您不嫌弃,晚辈原意为您舒缓疲劳。” !!! 还有这种好事! 听到张良的话,周物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这腰疼腿疼脑袋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是小病也不算是小病,但要是说是大病也算不上是大病。就是那种折腾人的老毛病。 吃药食疗都不太管用,他都快要放弃了。 这时,张良宛如一道亮光照进了周物的世界里。 “不嫌弃不嫌弃,有劳张小兄弟了。” 生怕张良反悔,周物赶紧找了个方面张良按摩的位置,随后闭上了双眼。 看着一脸惬意的周物,张良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他是不是被当作免费劳动力了?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好反悔。 无奈之下,张良认命地蹲下身子,开始给周物按摩。 奇才之称不是盖的。 片刻后,周物感觉自己一身轻松。头痛缓解了,身子也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物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赞叹。 “小兄弟,你这技术不是盖的啊!” 张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回应道:“前辈过奖了,家父在世时也有这毛病,晚辈只是学了一些孝敬父亲罢了。” “你这真是谦虚了!小兄弟你这品行比将是能成大事之人!陛下没有看错人,仙尊也没有看出人!” 虽然仙尊叫他小心此人,但是却从未否认过此人的才学。说明,朝廷还是想要招揽眼前的这位富有孝心的才子的。 嗯。 周物默默在心中认可自己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到张良一直在揉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你看看!多好的孩子! 第136章 进城 多孝顺的孩子! 要是他的孩子能有张良一半孝顺,他就满足咯。 周物擦了擦眼角,心中颇为感慨。 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周物眼前闪过一道亮光,接着打开马车座位旁的一个小隔间,从里面抽出一本有几个折角的书籍。 周物拍了拍书面上的灰,小心翼翼的将书递给张良。 看到封面上的署名,还在揉手腕的张良一愣,随即双手接过这本有些泛黄的书。 手中的书书面有些破旧,正中间印着“必背考题之我的见解”九个大字。书面虽破,但里面的书页却毫无破损,只残留了主人轻轻翻阅书页的痕迹。张良轻轻一翻,书页内有几个折角,折角折出的都是考试的重点。书页内,密密麻麻的题目间书写着主人独特的理解。 文字是文化的重要载体,而汉字是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从甲骨文起,汉字流传数千年,为华夏百姓交流沟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哪怕他们说着不同的方言,却能通过那白纸上的文字,获得精神上的交流。 此时此刻,张良摩挲着手中这本书,伸出手指轻轻描绘这书上的墨迹。 书香墨气,在这白纸黑字的触碰间,他跨越空间,与千里之外的着书人进行了一场心灵的交流。 ·“张小兄弟,你看这书你可喜欢?”见张良一直摩挲着手中的书籍,周物脸上的笑意更为真心,笑问道。 “喜欢。”张良用力点头。 这本书上面不但有多年的考核真题,上面还记录了方义礼这位押题大师自己独特的见解。 自从做了那份考核卷后,张良视方义礼为知己。对于张良这种读书人来说,学识大于一切。能碰上一位合他胃口的知己不容易。 对于如今的张良来说,能与方义礼见一面,再探讨交流一番。此乃人生之一大幸事。 当然,方义礼熟知大秦运行的内核。 考核不会只拘泥于课本之上。在书的第一面就写着:从山间到城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用懂得老百姓想要什么,老百姓才会跟随你,听命于你。 在任何时代,百姓都是时代的创造者。秦朝的百姓,创造了属于大秦人独特的辉煌! “喜欢就好。这本书是老夫之前参加考核的时候买的。当时这本书卖的可贵了,花了我大半个月的俸禄。如今你我有缘,这本书就赠予小兄弟你了。” “别看它有些破破旧旧的,现在这书可是绝版了。多少人想高价收购,都买不到。而且,你看到书页上了签名没?那可是方先生的亲笔签名!现在炒的可火了!可谓是一字千金。” 周物摸着胡子,言语间满满的骄傲。他脸上扬着笑,好似在说“我厉害吧!快夸我!”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仙尊要他当心张良,但他相信自己的看人能力。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孝顺的孩子,心眼应当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周物乐滋滋地想着。 方先生的亲笔签名? 张良猛地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地翻开周物说的那一页。 一翻开那“一字千金”的那一面,映入眼帘的是“方义礼”的亲笔签名。 跨越千年,身处秦朝的张良也体验了一把追星的乐趣。 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陈旧的墨迹,心中的激动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多谢前辈。” 他哽咽的嗓音预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别这么激动啊,瞧你这模样,真是难得……虽说方先生在咸阳的名气是大,但老夫还没见过跟你一样这么激动的粉丝。” “粉丝?这是何物?” “居然连这都不知道?怪不得……” 说到这,周物的话到嘴边拐了弯,开始给张良讲解了粉丝的含义。 …… “若是你喜欢方先生,老夫可以安排你俩见一面。方先生名气虽大,但是他人真的不错。” “真的?” 听到周物有办法让他跟方义礼见一面,张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抓住周物的双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真……真的!” 周物笑着扯出自己的手,缓缓回应道。 …… 有话题的人就是不一样,谈笑间,十日已过。 十日后,马车进城。 咸阳。 大街上,熙熙攘攘。 早上的大秦集市,熙熙攘攘不止是利益来往,更多的是属于百姓间独特的烟火气息。 吆喝声、讨价声、调笑声、小孩的哭闹声;街道旁胭脂店、打铁铺、饭馆茶馆、种类齐全;街边小摊上,规划了专门的小铺位,铺位虽然不像里头的专业店铺那样体面,但也还算说得过去。这些小摊子赚得不多,但也是这些老百姓的唯一收入来源,它背后支撑的是普通百姓的家。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娥姁,到咸阳了。” 刘邦拉开马车边上的窗帘,摇醒了酣睡的吕雉。 “到了?” 听到刘邦的声音,吕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透过窗口好奇地打量着车外的风景。 咸阳与沛县大有不同。 人更多,房屋更靓丽,商铺更加繁华…… 但,不变的是,老百姓向往美好生活的心。 马车缓缓前进,喧闹声不断传入两人的耳中。 张良这边。 马车内,张良正在闭目养神。车外的喧闹声透过车厢传入他的耳中,马车摇摇晃晃,引得张良也想掀开窗帘往外一看。 “想看就看吧。” 看出张良的想法,周物轻笑道。接着,自顾自地开始说起了他年轻时的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第一回到咸阳来。那时,咸阳还不像现在那样繁华……” “七国纷争,那时候有好多他国的难民涌进咸阳。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人间惨状……” “不过现在好了,日子好过多了……” 周物看着窗外的生活气,轻声念叨道。 不管周物的话有意还是无意,一切全由事实讲道理。 “真是不可思议……” 窗外的风景狠狠地敲醒了张良。 原以为,咸阳百姓在嬴政的强压下,生活得一定是生不如死。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确实生活得很好……至少,比以前的韩国百姓要好…… 第137章 散步 “对了,等会到客栈你准备准备,明日方先生会来。” “后日一早陛下就会召你们进宫,你可要做好准备。陛下脾气还好,就是太勤政了,连带着我们下面这群大臣也要跟着一起加班加点干活……” 周物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张良,生怕他冒冒失失做错了事。当然,言语里还不忘夹带私货,悄悄吐槽。 领导是事业狂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 只能兢兢业业跟着干! 而张良只听到前面那一句:晚上方先生会来。 !!! 震惊! 明日!他居然能见到他的偶像! 这是梦吗? 怎么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虽然周物说过他有办法找到方义礼,但张良还真没想到,他真的能这么快就能见到他素未谋面的知己。 此时此刻,张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吗?” 他的声音略带颤抖,言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周物以为张良不相信当今陛下的勤政,赶紧接着补充道,“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熬夜。” “不是,”张良握住周物的手,又颤声问了一遍,“明日方先生真的会来吗?” “……” 我跟你吐槽加班加得苦,你跟我探讨方义礼的事? 没爱了是不是,真的没爱了。 周物感觉自己的心——啪得一声,碎了。 伤心归伤心,他还是期期艾艾地回应了张良的话: “真的,方先生明日就到。这回你可要好好感谢陛下。原本方先生是在外地的,但是陛下听闻小兄弟你崇拜方先生。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将方先生请了回来。不然,以老夫的面子,你还真没这么快见到方先生。” 周物摸着下巴的胡子,看似有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嬴政? 嬴政居然这般在意他? 嬴政居然特意为他请来了方义礼? 这消息宛如一声惊雷,惊得张良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看着面前的周物,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好像云游在天际间。 “小兄弟?小兄弟?” 周物见自己的话对张良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心中的小人狂喜。 陛下,仙尊,臣不辱使命! 再接再厉接着干,周物摸了摸胡子,又道出一个重磅消息:“陛下听闻你云游天下,想必也是个不慕名利的性情中人。于是乎,陛下特意派人为你收集了许多书籍。有近些年的真题,也有前朝的竹简……一大堆书,一定能让你看个够!” ??? 自韩国灭亡后,虽说他的生活确实是吃喝不愁,但物质上的富足并不能弥补他精神上的缺失。 书籍竹简厚重,他长期在路上奔波。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古籍了。 这次,嬴政不但为他请了方义礼,而且还为他寻找古籍。这份恩情…… 此时的张良心中五味杂陈。 千想万想,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政居然这般大方。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张良很想回一句:我不要! 但是,嬴政表示,一个诱惑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张良愣愣地看向窗外。 回想起韩国的国君,那位国君可不会为臣子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如今他只是一介平民,一个或许还存在着灭秦想法的反贼。 嬴政的大方与他心中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张良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 “我跟你说啊,”周物又在那开始絮絮叨叨,“这真题是真的难找,陛下能为你找全大秦各地各年的真题,可谓是废了一番功夫。小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辜负陛下的好意……” …… 有点感动,但不多。 嬴政的做法不亚于,在新年里,给自家亲戚的孩子送上全套五三。 孩子:不敢动不敢动。 张良:你看我敢动吗? 两人谈话间,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客栈前。 “大人,到了。”车夫在车外朗声提醒道。 “小兄弟,到了。” 周物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屋外新鲜的空气。 回来了,真好。 ……………… 夜晚。 张良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失眠,说的就是他吧。 啊啊啊! 一个时辰过去了,张良还是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起身抓了抓头发,抬头看向窗外,发现月色正好。 苏轼是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而张良却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依旧精神,毫无法子,欣然起行,去寻刘邦。 只见张良骂骂咧咧地起身去翻找衣裳。 一刻钟后,张良站在刘邦的屋外,“轻轻一敲”。 我就敲一下,要是刘兄睡下了,我就回去。 张良在心中默默念叨道。 “砰”的一声,惊醒了在屋内酣睡的刘邦。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怒气冲冲地喊道:“谁啊?” 真是的,哪个臭小子这么缺德,扰人清梦。 此时刘邦那是满腔怒火。 原本他来打算明日好好在咸阳逛一圈,好好看看着都城的繁华。 坐马车颠簸了大半月,他着一身老骨头已经是酸痛不已。难得今晚能睡上张好床,这大半夜的却被人吵醒。 真是岂有此理! “刘兄是我,子房!” 听出刘邦语气中的怒气,张良有些心虚。 “子房?” 听出张良的声音,刘邦的语气才好了些。 “这么晚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刘邦边嘟囔着,边急急忙忙地穿上衣裳。 “娥姁,我出去看看子房兄可是出了什么事。你继续睡吧。” 说完,刘邦也穿上了衣裳,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给张良开门。 “子房兄,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刘邦一打开门,只见张良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那副神情就跟酒鬼见着了酒,将军摸到了剑那样兴奋。 一时间,刘邦感觉自己背后阴森森的。 没等刘邦说完,张良便一脸亲热地拉着刘邦走了出去。 “刘兄,初到咸阳,你可有些不习惯?” 张良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关切。 开玩笑,他怎么可以直接说他睡不着,拉你出来是为了跟你唠嗑。 “哎哎哎!子房兄我门还没关好!”刘邦哀嚎道。 天杀的!你究竟在干嘛啊! “无事。这客栈安全着呢。” 张良把想要回去的刘邦要拽了回来。 别看张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力气比谁都大。 张良拽着刘邦来到大院里。 “今日是来到咸阳的第一日,刘兄可还习惯?” 张良死死拽着刘邦,笑嘻嘻地问道。 第138章 谈话 此时的刘邦翻着死鱼眼,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咬牙切齿道:“挺适应的,子房兄你呢?” 张良应该庆幸,刘邦没有起床气。要是碰上一个有起床气的,此时的张良应当在满地找牙。 “我……我也挺适应的。刘兄你第一次到咸阳,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张良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刘邦陪自己熬到天亮。 失眠的苦,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承受。 嘿嘿。 …… 此时此刻,刘邦表示自己真的想暴打张良一顿。但看在对方是自己的好兄弟的份上,他还是强压着火气,回应道:“准备陪娥姁逛逛集市,去给刘盈那小子买套习题……” …… 嗯!瞧瞧,瞧瞧,有人陪着聊天就是开心。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刘邦有多烦躁,张良就有多高兴。 “挺好的,”张良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明日方先生过来跟我会面。刘兄你说我是穿哪身衣裳才显得得体呢?” …… 刘邦满脸无语,他翻着死鱼眼,从头到脚扫视了张良一遍。 “穿小崔给你做的那套深色衣裳就可以了。那套没那么正式,等到去见陛下那一日,就穿另外一套。” “刘兄的眼光果然出众!” 说到这,张良突然卡壳,一时半会竟寻不到话题。 “子房兄觉得咸阳的人文风光如何?” 看出张良的窘迫,刘邦无奈一笑,开口问道。 刘邦心里知道,张良就是太紧张了。这种情况,他深有体会。每次考核前,他都会跟张良一样,紧张得睡不着觉,那种感觉,旁人难以理解。 如今张良找到他,算他幸运。 他刘季做一回大好人,帮他缓解缓解压力。 “额……”张良的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细光,“当然是好,咸阳的百姓有着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朝气。” “嗯……”刘邦点点头,“确实。与泗水相比,咸阳的繁华显得多少有些不真实。我刘季就希望,能将整个大秦建得跟咸阳一样。老百姓吃喝不愁……” “不怕兄弟你笑话,我之前有个荒谬的念头。我想整个大秦的百姓都认识我,提到我的名字大家就知道我老刘的谁!我啊,我想要我爹看看,他的小儿子不是最窝囊的!” “他口中那个不务正业的小儿子,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你看,我又开始说大话了。” 说到这,刘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生在世,总爱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小时候,希望做一个游侠,行走于江湖之中,惩恶扬善。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现在,我又开始做不切实际的梦了,倒是让兄弟你见笑了。” “不,刘兄,你的梦不是不切实际。” 张良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他将刘邦的头摆正,双手搭着刘邦的肩膀,眼神坚毅地直视着刘邦的双眼,缓缓开口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逐的梦,子房在这向你承诺,我相信,刘季一定能成为一个闻名天下的大人物。” “兄弟,你值得!”张良拍了拍刘邦的肩膀,鼓励道。 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以前的他,总是沉浸在仇恨之中,万万没想到有一朝,他会被嬴政请到咸阳。 这种事,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事情就是发生了。他张良,真的站在咸阳这片大地上,感受到了秦人的生活气。 张良话语里无比坚定的信任深深打动了迷茫中的刘邦,他哽咽地点点头,开口道:“我一定会的。” 此时的两人都没预料到,未来有一日,这荒谬的想法真的实现了。 ………… 第二天下午。 厢房内。 “方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小兄弟……” “小兄弟,这位就是出了名的押题大神——方义礼……” “你们先聊,老夫有事先告辞了。” 一番介绍过后,周物朝方义礼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记住陛下的话。随后便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张良与方义礼两人。 张良倒了杯茶,开口道:“久仰大名。子房早已拜读过先生的大作,受益匪浅。今日一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张良的小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尽量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 “子房兄过誉了。能遇到与我思想一致的知音,义礼也深感荣幸。” 方义礼笑得谦逊,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子房兄你也不要先生先生地喊我了,直接喊我义礼就成。” ??? 听到方义礼所言,张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偶像居然这么没有架子。 呜呜呜,不愧是我的知音。 你看看你看看,多么谦逊有礼! 这就是格局! 张良的眼神越发明亮,他blingbling的大眼睛崇拜地望着方义礼。 张良的眼神让方义礼感到一阵寒恶。 救命,你这眼神…… 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怪让人害羞了。 方义礼的眼神转移到窗外。 陛下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他稳了稳心神,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听闻子房兄祖上是韩国贵族,这就巧了,我祖上是赵国的。” !!! 听到方义礼的话,张良的眼神更亮了。 “那还真是巧了!” 只是,只是为什么你好像没有一丝被灭国的仇恨? 张良在心中默默问道。 他不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放下仇恨,只有他一人沉浸在韩国灭亡的痛苦之中。 方义礼好像看出了张良心中所想,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笑着道:“祖辈是哪国贵族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在陛下的统治下,大家过得都不错。” 第139章 荒谬!大怒!欺人太甚! “那义礼你真的不曾怀念过故国吗?”张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缓缓问道。 “怀念?哈哈哈——” 方义礼瞪大双眼,嗓音里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怀念流离失所,怀念动荡不安的时日吗?不知子房可曾听过这句话,‘宁为太平狗,莫作乱世人’,如今我们身处太平时代,以前的事确实值得我们警戒,但是怀念就……” 说到这,方义礼停住了,他笑着抿了口茶,接着招呼张良夹菜。 “不提这个了,快吃。这德盛楼的饭菜可是一绝的!” “宁为太平狗,莫作乱世人?” 张良喃喃低语,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半晌,反应过来。 “子房明白了,多谢义礼提点!” 张良脸上带着笑,朝方义礼拱手行礼道谢。 嗯?我说啥了? 看着张良这么严肃的样子,方义礼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继续夹菜。 “别想这么多了,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那两顿饭吗。 对此,方义礼表示,陛下给得多,跟着陛下有肉吃。 ……………… 咸阳宫。 书房内,嬴政和陈凡两人正在商议要事。 “先生,”嬴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开口问道,“明日张良进宫,政(谦称)可要做足准备?” 嬴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回想起十几日前,先生告知他,泗水那位叫张良的“贤才”,居然是多年前抢夺大秦兵器的贼人! 荒谬!大怒!欺人太甚! 真是没想到,当初让他大动肝火的贼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时刚刚得知消息的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派人将此人关入大牢,好好审问一番。 可是,先生却劝说他:打败一个人,并不是要摧毁他的肉体,而是要摧毁他的精神。 哼,那好。张良你小子不是横得很吗。 朕就要好好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 有本事最好,没本事朕就把你给砍了。有本事就好好给朕打工,没本事就等着好好吃最后一顿吧! 此时此刻,在嬴政心中,张良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打工机器。 “准备?当然要做足准备,”陈凡微微一笑,脸上尽是狡黠,“陛下您好好想想,张良坐哪个职位吧。” 陈凡笑着给嬴政倒了杯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已经从系统那得知张良最近的动向。 张良,堂堂汉初三杰之一。可运筹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有着不可多得的谋略,是刘邦身边不可多得的贤才。 他陈凡是谁? 他陈凡可是最最最爱惜人才的仙尊! 他不忍张良流落在外,而且还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这不,只有来到咸阳,成为一名光荣的大秦打工人才是张良最终的宿命。 思念故国?没关系。他早已派人前去给张良洗脑。 执着仇恨?没关系。他会让你知道为大秦服务才是最光荣的。 来到咸阳,请把咸阳当作你最熟悉最温馨的家。 在这里,张良可以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温暖。相信,日日夜夜烛光长燃,长时间的伏案劳作,必然会让张良的思想得到不一样的升华。 ………… 此时,客栈里,“打工机器”张良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又是谁在骂我!” 张良烦躁地揉了揉鼻子,又继续看起了书。 ………… “先生,那刘季夫妇,该如何处理?” 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据他掌握的资料显示,刘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泗水亭长。可如今,先生却将刘季夫妇召进咸阳。想必,他们两人身上也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陛下,您别看刘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泗水亭长。虽然说,他在官场的政绩确实是一般般,但是您可知道……” 刘季忽悠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知道什么?” 话到一半,陈凡却不接着说下去了,惹得嬴政心中是万分着急。 “嘿嘿,说得难听些,刘季确实就是半个乡间流氓。” “但是,吾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刘季,他只是没有处在一个适合他的岗位上。” 历史上,刘邦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亭长爬到皇帝这个位置,足以说明他的不一般。 只是如今,皇帝这个位置他是别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邦不是口才厉害吗,刘邦不是人格魅力好吗。这不,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岗位出来了。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听完陈凡的话,嬴政哈哈大笑,眼底满是喜意。 “陛下,改良后的三十二锭纺织机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可朝廷还未跟纺织行业的巨商商谈,这刘季夫妇,不就是现成的……”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朝廷要垄断整个大秦的纺织生产,这相当于断了那群纺织巨商的财路。 在朝廷的威严下,他们明面上断然是不敢说些什么。但是捂住了他们的嘴可捂不住他们的心。在背地里,他们心中自然有所不满。 而刘季口才了得,人格魅力也是一绝的。而吕雉,历史上有名的吕后,能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两人一同上阵,定然能好好拿下那群巨商。 大秦,又多了两位打工人。 这边,“打工人”刘邦和吕雉正在大街上闲逛。 “啊~好困……” 刘邦顶着两只熊猫眼,一脸倦意地跟在吕雉身后。 可怜的刘邦,昨夜只睡了一个时辰。 早上还起了个大早,陪着吕雉出来逛街。 “这件不错,”吕雉眼前一亮,拿起面前的一件衣裳,走到刘邦面前比划起来,“夫君,这件刚好适合你。” “哎,你什么表情,精神点!” 看到刘邦那张苦瓜脸,吕雉忍不住板着脸训斥道,“明日就要面见陛下了,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不是,娥姁,为夫实在是太困了。” 刘邦又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行了行了,你要是实在是困就回去歇着吧。等会我上我哥那看会,不用等我回去了用膳了。” 看着刘邦哈欠连天的模样,吕雉忍不住将他赶了回去。 “好,那为夫就先回去再睡会了。” 听到吕雉的话,刘邦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扭头就走。 “混子!还真走了!” 看到刘邦真的直接离开,吕雉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140章 他都为你骄傲 吕雉说上她大哥那看看不是说说而已。 吕雉的大哥——吕泽,研发部成员之一。 平日里最擅长的事就是摸鱼。 嘿嘿,开个玩笑。 说去就去,吕雉转身走去旁边一家特产铺,准备给自家大哥买点礼物。 半个时辰后,吕雉坐着马车来到研发部大门口。门外坐着个负责安保的大哥。 一看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吕雉,大哥立刻站起身,眼神中满是警惕。 不是他说,最近研发部新招了一批工匠,那群工匠可是铁上钉钉的铁饭碗。引得太多媒人上门说媒。这不,大哥一看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吕雉,还以为她是前来说媒的。 “你干嘛的?” 大哥手中举着个铁叉,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找吕泽,我是他妹妹。” 吕雉看着门外气势磅礴的装饰,心中无比震撼。 当年,吕泽一直在研究铁器,吕父心中那叫一个不乐意。虽然说吕家不是什么氏族大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对于自家儿子一直沉迷在“铁器”这种“混账事”,吕父那叫一个头疼。 可吕泽也是够倔强的。父亲不给他研究,他就偷偷捣鼓这事。后来听说研发部招人,吕泽更是独自一人跑到咸阳参加考核。气得吕父差点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两人都是倔强的性子,谁也不肯先低头。这不,这么多年了,吕父都没见过这个大儿子。 这些年,吕母一直在念叨着吕泽,吕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也是挂念的。 如今,吕雉看着自家大哥在这么好的地方工作,心中那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吕泽?你等一下。”听到吕雉的话,大哥的脸色有所好转,他转身走进去他那个小亭子,掏出一个小本子翻找了好一会。 “吕泽……找到了,确实有这个人。” 大哥点点头,对着吕雉喊了一句:“你等等,我上去叫他。” 说完,大哥把大门关上,拿起本子就往里面跑。 大哥跟着本子上的房间号一路往里走,过了好一会才走到本子上显示的地方。 “娘的!这院子还真是大。” 大哥擦了擦头上的汗,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又过了一会,大哥终于走到了吕泽所在的院子里。 “吕泽,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妹子!” 大哥粗犷的嗓音打断了吕泽思路,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走了出去。 “快走吧,你妹子在外头等你呢。” 一看到吕泽,大哥急匆匆地嚷嚷道。 “娥姁来了?” 吕泽轻声嘟囔道,随即跟着大哥走到门外。 一到大门口,吕泽便看到大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吕雉。 多年未见,自家妹妹还是那样可爱。 一见到吕雉,吕泽瞬间红了眼。 他打开大门,快步走到吕雉面前,双手有些颤抖,他抚平了身上的衣裳,努力抑制着激动的心脏,轻声道:“娥姁,你来了。” “来了,”吕雉点点头,眼神中藏着满满的欣喜,“爹娘都很想你。” “我……” 听到这话,吕泽哽咽了一声,咬紧牙关迫使自己不哭出来。只是他那通红的双眼出卖了他的情绪。 “出去再说,现在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研发部是陛下直接管理的技术重地,他不方便带吕雉进去。 吕泽带着吕雉来到盛德楼,点了一桌子的饭菜。 “快吃,哥请客!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吕泽笑着给吕雉夹了一大碗的菜。 “哥,你老了,也秃了……” 吕雉的眼睛红红的,她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多年未见的亲哥哥,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事实。 …… 忍住忍住! 眼前这个是亲妹,亲妹! 吕泽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将刚刚冒出来的火气压了下去。 “是老了,我们都老了。” 吕泽勉强扯出一抹笑,回应道。 呵,互相伤害吧。 只是吕雉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而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让吕泽不知该如何接话。 “哥,我这次来咸阳,还不知道陛下找我们所为何事。” “你放心,绝对是好事,”吕泽笑着安抚道,“哥听萧大人说,陛下有意开一个制衣厂。我估计啊,你们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制衣厂?” 吕雉眼中划过一丝不解,怎么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制衣厂啊,就是专门做衣裳的地方。” 吕泽看了看周围,见无人留意他,才放心地凑到吕雉耳边跟她解释起事情的由来。 “听闻陛下有意将整个大秦的纺织行业并购在一起,开一个大的制衣厂。” “现在咸阳出了一款新的三十二锭改良纺织机,那效率可比以前的纺织机高多了。那纺织机还是研发部的人研制出来的。你哥就在里面干活,厉害吧!” 吕泽扬起眉毛,眼神中满满的骄傲,好像那纺织机是他研制出来的一样。 “三十二锭纺织机?” 吕雉面露惊讶。之前听崔玉说过,咸阳是出了一种叫飞梭的新鲜玩意。但如今大哥却说是叫三十二锭纺织机,那是不是说,这纺织机的效率比飞梭还快。 看出吕雉的惊讶,吕泽又笑着解释:“这三十二锭改良纺织机那叫一个厉害,比之前还未流通的飞梭还要厉害得多。这回陛下可重视这台机器了……我看你们夫妻俩有大造化!” 吕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通通说了出来。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哥先走了。明日你俩进宫的时候注意点,机灵点。陛下喜欢聪明人,到时候你俩一定要向陛下表明忠心!还有还有……陛下喜欢勤劳的臣子,不管怎么样,你俩都要死命说爱干活,最好就说不干活就浑身不自在。” 吕泽是懂嬴政的。 一句话,便道出了嬴政的心中所想。 “好,哥,有机会回去看看爹娘吧。” 见吕泽就要起身离开,吕雉赶紧补充道:“阿爹他说,不管你是打铁铺的打铁匠,还是研发部的吕大人,他都为你骄傲。因为,你是他胆子最大的儿子。” 听完吕雉的话,吕泽身子一僵。 许久,他扭头一笑。 “好。” 第141章 见面 第二日一早,刘邦、吕雉、张良三人站在客栈前等着宫里的人过来。 年轻时,刘邦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惩恶扬善的大侠,奈何现实条件不允许。现如今,就要见到那位统一六国的君主,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 “娥姁,你害怕不?”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刘邦表示他想喝碗酒。 你问他为啥想喝酒?喝碗酒,壮壮胆,免得等会倒着走。 此时此刻,害怕、激动、紧张、期待……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在刘邦的心窝中。 天晓得,哦不,天也不晓得他有多么兴奋! 今日他可是要去见整个大秦最最最尊贵的人。 见陛下哎,这事放在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梦想成真。哎呦!真想叫人掐他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此时,刘邦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傻兮兮地看着前方。 “娥姁,你害怕不?” 见吕雉不理他,刘邦又厚着脸皮问了一遍。 “不怕。”才怪! 吕雉扒拉开刘邦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来影响她的心情,是不是想找死! 感受到吕雉恶狠狠的眼神,刘邦默默转身,将目标转移到旁边的张良身上。 嘿嘿,之前子房兄你失眠了,可是我老刘陪你唠嗑的。如今,你怎么也要回报我一番吧。 刘邦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张良问道:“子房兄,你紧张不?” …… 听到刘邦的声音,张良扭头跟看傻子一样看了刘邦一眼,好似在说:有病快治。 但看在两人曾是一同唠嗑的搭档份上,张良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轻声回答道:“不紧张。”才怪! ??? 居然都不紧张,不害怕? 听完两人的回答,刘邦的心凉凉的。 怎么回事! 怎么就只有他一人这般激动! 你们这颗冰冷的心,一点都不尊重陛下! 我们这是要干嘛?我们这是要见陛下! 陛下是谁?陛下是这大秦之主,是那位统一六国的男人! 你们……你们这副表情,真是气煞我也! 怎么着也要给点反应啊!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无知哎! 就在刘邦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宫中派来的马车终于到了。 “几位久等了。” 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定睛一看,那男子竟是萧何。 见到萧何,刘邦眼前一亮,正要上前跟他寒暄。却只见萧何微微一笑,接着道:“几位请上车,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无奈之下,刘邦只能压下跟萧何寒暄的心情,默默跟着众人上了车。 宫中的马车果然不一样。马车内装饰华丽,座位下的垫子软乎乎的,格外催眠。此外,拉车的马也格外识相——走得特别稳。 不一会,马车便停在了宫门前。 “马车不得进宫,剩下的路还要各位自己走了。” 萧何笑着给刘邦他们带路。 走在宫道上,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气势磅礴的宫殿,奇花异草,长桥卧波……这一切给刘邦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四处张望,惹得边上的张良都忍不住提醒他:“小心点,宫内不得四处张望。” 听到张良的提醒,刘邦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无事,这风景造出来就是给人看的。陛下说了,今日几位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走在前面的萧何悠悠传来这么一句话,差点将张良气得半死。 好啊嬴政你,我难得敬重你一下,你倒是好,给我来个背刺? 唱反调是吧?是吧?是吧? 真是气死爷了! 张良气鼓鼓地瞪着萧何的背,如果眼神能杀人,萧何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好了,后面的张兄弟别瞪本官了,本官的衣裳都要被你看出花来了。” 萧何主打就是一个“耿直”。真诚是必杀技,“真诚”的萧言萧语将张良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好!很好!非常好! 既然你说不用拘束,那我张良便将你们咸阳宫给看出花来!看个回本! 张良气鼓鼓地将目光转移到远处的宫殿上。 哼,不得不说,咸阳宫的品味还是挺高端的。 瞧瞧这小花,瞧瞧这小草,瞧瞧这狸奴(猫)…… 等等等等……这咸阳宫怎么会有狸奴? 张良默默在心中吐槽。 张良那是气急了眼。 不过很快,他的气就焉下去了。 “到了。陛下就在里面。” 众人停在一处气势磅礴的宫殿前,萧何走上前跟门外的守卫嘀咕了两句。 随后守卫走下来,给张良他们仔细地搜了身。 搜身的守卫朝把门的守卫点点头:“可以进去了。” “辛苦了。” 萧何朝守卫点点头,随后便领着几人入内。 宫殿内,嬴政坐在大殿正中间,陈凡坐在嬴政旁边。 已进入宫殿,张良感觉自己被一道探究的目光死死盯着。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张良不动神色地跟着众人朝嬴政行了礼。 张良做事谨慎,他有信心嬴政并不知道他就是数年前抢武器的那批人。 虽然张良的技术不错,但也防不住对方有高科技。 不讲武德的陈凡也跟着打量着张良。 张良啊张良,对不住了,辛苦你了。 你委屈一下,我尽量让你早点退休。 “来人,赐座。” 对于大秦未来的打工人,嬴政还是很好说话的,一上来就给几人安排了座位。 这么好的待遇,直接让刘邦感动得红了双眼。 呜呜呜,陛下真的顶顶好! 不愧是大秦的君主。 这格局,这气量! 世间哪里有人配得上! 要不是他刘季身份低微,他都想跟陛下拜把子了! 此时,嬴政并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让这位泗水亭长生死相随。 第142章 华秦制衣厂厂长 坐在御赐的凳子上,张良坐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他两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嬴政竟然这般大气。这让张良多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坐在主位上的是嬴政,想必坐在他旁边的便是传说中的仙尊。都说这仙尊高深莫测,不知他以前的事可会败露。不过,按嬴政现在的态度来看,他应当的安全的。 嬴政将张良扭扭捏捏的样子收尽眼底。 哼,你小子还真是不错。 敢抢朕的兵器。 怎么,这回到了朕面前,倒是不敢嚣张了? 许久,嬴政稳了稳心神,咽下了那口怨气。 “张良。” “草民在。” “朕听闻你学识才华一流,不知你可愿为大秦效力?”嬴政眼底藏着一丝暴戾,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异常。 【呵,要是张良那小子敢有半句假话,他就不用活了。】 “回陛下,草民才疏学浅,一流一词实在是不敢当。但草民定会誓死为大秦效力。” 张良笑容真诚,言语诚恳,让人无比动容。 【呵,说得倒是比唱的还好听。】 嬴政撇了撇嘴,在心中嘟囔道。 【系统,能看出张良对大秦的忠诚情况不?】 见场面气氛有些尴尬,陈凡默默在脑海中问道。 他看张良那副真诚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造假。但是人心隔肚皮,他不敢拿大秦的未来来赌。 【……能,稍等一会。】 【滴!检查结果:张良。忠诚度:80%。(答案只供参考)】 【!!!居然有80%,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如今细细一想,这么高的忠诚度也不是没有道理。 为什么张良一直想复仇?不就是因为秦灭韩,迫使张良这位韩国贵公子流亡民间、颠沛流离吗。 若是说,如今张良面前就摆着一个能让他重新一飞冲天的机会,他还能放弃? 自始至终,张良为的不是韩国君主,为的不是天下百姓。他,为的是他心中的执念。 如今,大秦可以让他的执念成真。 相信聪明如张良,一定不会放弃眼前的机会。 【陛下,张良值得信赖。】 陈凡给嬴政使了个眼色后,默默给他使了一招千里传音。 “好,很好!只要一心效忠大秦,朕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陈凡的话,嬴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说罢,嬴政拿起边上的几部厚厚的书籍,示意边上的宫仆将书呈到张良面前。 张良小心翼翼的从宫仆手中接过那基本跟板砖一样厚的书本。 定睛一看:《世界地理之地形图》、《世界地理之气候图》、《世界地理之海水运动的规律》、《世界地理之……》…… 看到这沓书,张良嘴角狠狠一抽,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陛下,这是何意?”张良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什么意思,陛下就是想让你熟读你手上这沓书,以后好好为大秦效力。”没等嬴政开口,陈凡便笑眯眯地回应道。 “你可别小看这沓书,此书虽薄,但是里面蕴含着无比玄妙的奇学。” 地理之所以被称为地理,是因为它没有天理。没有天理,那就说明,不是一般人能学得好的。 这回,有了这位运筹帷幄的张谋圣,想必,地理不会再是地理,而是大家都能理解的道理。 “可……可这沓书,实在是太过……” 实在太厚了!实在太多了! 张良磕磕绊绊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要知道,你学的不是知识,而是大秦的未来。” “这书你学好了,就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就叫‘地理老师’,然后再专门开个班,就叫‘世界预战班之地理班’。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大秦最显眼的夫子。” “到时候,朕会派人挑选家世清白、成绩优异、身体素质优良的学子跟着一起学习世界各处的地理知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嬴政深知这个道理,想要做大做强,只有熟知世界地形气候,才能达到理想的目标。 …… 陛下开始给你画饼。 怎么办? 只能吃了。 张良挂着一张苦瓜脸,默默接受了这个不合理的安排。 “喏。” 看到边上的张良得到了陛下的赏识,刘邦心中更是兴奋。 子房兄做什么板着一张苦瓜脸?看不出陛下对你的重视吗! 天啊!那可是陛下亲自赐下的书籍,他也想要! 为什么陛下不把书给我!我老刘也能将那什么地理学得好好的! 要是被王浩听到刘邦心中的话,定要好好吐槽一番:呵,年年考核垫底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 嬴政不知刘邦心中所想,只是看到他不断变换的神色——这人真有先生说得这么好?怎么朕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傻子。 此时“傻子”刘邦还不知道自己被偶像吐槽了。 “刘季,吕雉。” “臣在!”听到嬴政在喊他,刘邦一个激灵,大声答道。 “臣妇在。” “近日朕准备开一家华秦制衣厂,将整个大秦的衣裳制作全部纳入朝廷的统一管理下。如今,朕正缺人与纺织的商户商谈。朕现在派你去和那群商户商谈,谈成之后,朕命你夫妇二人做制衣厂的厂长,负责管理整个大秦的衣裳制作。” 华夏,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华秦,意为身着华服的大秦之人。同时,也意味着每个大秦人都能穿上华服。没有饥寒交迫之人,没有衣衫褴褛之民。只有身着华衣,追求美好生活的大秦人。 !!! 听完嬴政的话,刘邦眼前一亮,脸上尽是欣喜。 没想到啊,陛下居然给了他如此重要的任务。 整个大秦的制衣厂,华秦制衣厂,哈哈哈—— 他是厂长!他是厂长!他是厂长! “喏。臣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力。” 刘邦快要乐傻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谢恩。 “陛下,”冷不丁的,吕雉突然说了一句,“制衣厂想要挣钱,臣妇认为,还需找一些手艺精湛的匠人。” 虽说垄断管理,但是,人人都爱美。若是说只垄断,而不去提升自己的质量的话,这生意也难长久做下去。 “哦?那你有何见解?” “回陛下,臣妇有一妹妹长期从事布庄生意。据臣妇的了解,购买衣裳的顾客大多是女子,而且多为年轻女子。” “这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臣妇认为制衣厂可以多找些手艺精湛的绣娘……” 昨日吕雉便听到吕泽说过,陛下正在筹备的制衣厂做出来的衣裳虽然质量确实不错,但是……有点丑。 但他也没机会直接向陛下进谏,这不,既然陛下在这时候提到这事了,吕雉当然要说出来。 “陛下,吾认为刘夫人所言甚是有理。” 华秦制衣厂,做大做强,质量也不能勉强。只有质量过关了,衣裳款式也吸引人,才能做得长久。 “不知刘夫人可有人选推荐?” “啊?”吕雉一愣,“有,臣妇的干妹妹就是刺绣的一把好手。” “那刘夫人便负责衣裳款式这一块。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嬴政轻飘飘抛下这句话。 底下的几人赶忙答道:“喏。臣(臣妇)一定竭尽全力。” 第143章 铁路 三个月后,正值秋末。 嬴政和陈凡两人一同走在华秦制衣厂的车间。 “陛下,仙尊。” 两人走过,边上正正缝制衣裳的织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向两人行礼。 “免礼,你们接着干活。”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织工继续缝制衣裳。 走在这硕大的车间中,嬴政感觉这世间多少有些不真实。 “陛下,这叫流水线生产。可以提高效率,从而间接提高利润。”陈凡指着边上一台台机器,笑着跟嬴政解释。 “陛下,这里是刺绣间。” 刘邦引着嬴政两人往一间屋子走去。 刺绣间内,放置着许许多多的样式不一的绣品。 “陛下,利润最高的衣裳都是从这里出来的。”刘邦看着手中的账本,开始给嬴政解释起各种衣裳都能赚多少钱。 早一天开工,就早一天赚钱。 大秦的效率是真的快,不到从纺织机的发明到如今华秦制衣厂的生产。不出半年,便办好了一切。 从古至今,华夏民族都是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举全国之力,众志成城,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华夏民族前进的脚步。 华秦制衣厂是第一步,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相信未来总有一天,华秦制衣厂将遍布世界。 【滴!任务:陛下的打工人完成。任务奖励:10w积分。剩余积分:110w,赊账积分:990w。(打工之路任重而道远。)】 ………… 研发部。 吕泽手中拿着一本《钢铁大全》,皱着眉头看向眼前这个庞大的炼钢炉。 “这……这怎么不对啊!” 吕泽使劲挠了挠头,原本就不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变得更秃了。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差点能夹死边上的苍蝇。 看到孙立,吕泽眼前一亮,赶紧将他拉住:“小立小立,帮我看看这数据对不对。” 孙立可是研发部众人眼中的小神童,有他在事情一定可以搞掂。 “哎哎哎,吕叔我衣裳都快要被你扯掉了。” 孙立苦笑着将自己的衣裳拉好,接着一脸无语地接过吕泽手中的草稿。 “你看这书上的方法,跟草稿上的数据怎么对不上,这转炉炼钢真是麻烦。”吕泽对着这一堆画得乱七八糟的数据骂骂咧咧道。 最近一直在捣鼓冶炼的新方法——转炉炼钢。可这数据跟实际根本对不上,愁得他的头发那是一整把一整把的掉。 孙立皱着眉头将数据看了一遍,不一会,就找到了出错的地方。 “吕叔,这里的铁放多了。”孙立指着草稿上的一个数据,开口说道。 “哎?我看看。” 孙立拿过草稿,对照着书本一查。 “还真是这里错了。谢了小立!” 吕泽憨笑着挠了挠头,脸上尽是懊恼。 这数据他都能看错,真是不该! “对了小立,你新研究的那什么机研发出来没?” 最近这几个月,孙立每隔几天就进宫汇报一趟,他这个局外人看着都累。 “差不多了。过几日机器就能造好了。” 回想起那台让头痛了好几个月的蒸汽机,孙立的眼皮就酸得直跳。 为了那台破机器,他也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吕叔,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干活了。”说完,孙立便转身离开。 “去吧去吧!” 看着孙立离去的身影,吕泽摇了摇头。孙立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干活是真的不含糊。 孙立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内。 他坐在那一台雏形渐成的蒸汽机前,眉头紧皱。 “啧。” 孙立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随即起身拿起桌子上那本《蒸汽机的应用原理》,看了又看。 汽缸、底座、活塞、滑阀配汽机构、调速机构、飞轮…… 蒸汽在气缸内膨胀,推动活塞作往复运动而作功的热力发动机…… 孙立皱着眉,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蒸汽机的燃料,还要加煤? 要好多煤啊…… 煤在哪里搞…… 孙立又抓了一把头发,继续埋头苦干。 ………… 咸阳宫。 书房内,嬴政正一脸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图纸。 “先生,这是何物?” 图纸上,画着一节节的铁盒子,地面上还有一些铁条。 “陛下,此物为火车,火车下面的东西叫铁轨。这个叫铁路。”陈凡点了点图纸,笑着解释道。 “此物有何用处?” 听着这一个个陌生的名词,嬴政心中越发好奇。 之前那个叫蒸汽机的新鲜玩意还没搞出来,现在又多了个火车的东西。 嬴政表示他的思想有些跟不上时代。 “陛下,此物跟马车一样,是用来载人载物的。但是与马车不一样的是,它不需要马匹来拉动。只要给它装上一个动力装置,它就能在铁轨上跑。” “而且,它能持续不断地跑。只要给它加上燃料,它就能一直跑。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比马车要快得多,甚至比千里马还要快。” 现在,嬴政对机器这一概念还不是很熟悉。他只知道—— !!! 什么! 比千里马还要快? 听到陈凡的解释,嬴政惊得瞪大双眼。 在嬴政的认知里,千里马已经是跑得最快的运输工具了。现在跟他说,这个叫火车的东西,装的东西比马背的多,而且跑得比千里马还快。 这无疑在重塑嬴政的世界观。 火车? “先生,此物可在大秦建造?” “可。” 陈凡微微颔首。 火车,作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重要发明。它的出世,给世界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俗话说,想要富,先修路。 只有发达的交通线,一个地方才能跟外面联系。只有发达的交通线,各地之间才能交流。只有发达的交通线,信息的传递才能加快。 大秦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资源分布不均衡。这更加说明的交通建设的重要性。 而火车,受气候和自然条件影响较小,承载量大,能运人又能运货物。乃交通工具的上乘之选。但是铁路建造前期投入大,只能依靠朝廷去统一规划,统一建造。 如今陈凡将铁路建造图纸拿出来,说明,属于大秦的工业时代要真正来临了。 第144章 造! “先生……” 怕嬴政想象不出来火车铁路的样子,陈凡又跟系统兑换了一个迷你版的火车模型。 “陛下,您看这是什么?” 陈凡袖子一甩,一套精致的火车模型出现在书桌上。 看到模型,嬴政眼前一亮,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模型,好奇地打量着。 果然,任何人都不能抵挡火车玩具。也不知道未来挖掘机玩具的出现,又会引起多大的狂潮。 “先生,就是这东西能载货载物?” “不错,这只是个迷你版的小玩意儿。真正的火车的长度可是比这书房还要大上许多倍。” “陛下您看这火车车厢,一节一节相连。前面的几节可以用来载人,后面的可以用来装载货物。这一趟下来,省时又省力。” 造! 一定要造! 现在就造! 听完陈凡的话,嬴政心动得不得了。 如今大秦啥都不缺,不缺人,不缺钱,但是就是缺了能更快联通各地的交通工具。 什么千里马?什么快马加鞭? 他真是受够了! 虽说他出行乘的马车是整个大秦最好最舒服的,但是,马车毕竟是马车,走得慢不说,而且还颠屁股。 如今这叫火车的新鲜玩意,一看就很舒服,一看很大气。 嗯,符合他尊贵的身份。 他看着眼前的火车模型,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 “不过……陛下,此物的造价成本可不低。”陈凡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在现代,普通铁路的造价成本每公里都要几千万,这还是在平原地区的造价。要是在山区建铁路,这成本更是要翻上一番。 如今要是在大秦修这么一条铁路,那国库必然要空上不少。 不说别的,朝廷上的那群大臣里,应当也有反对的声音。 造价成本不低? 嬴政在心里头细细琢磨了这几个字。 在先生口中说出造价不低这几个字,那想必这铁路火车定然是不便宜。 但是…… 嬴政又看了眼桌子上的模型。 火车,铁路,交通,运输…… 要想富先修路。 更何况,铁路除了在经济上起了大作用,还能在军事上也起到大作用。 这铁路是必修不可! “造价多少,先生不妨直言?”嬴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陛下可听好了。首先,造铁路造火车,这钢铁是必不可少的材料。随后,遇上山地,还需要炸山修隧道……” 絮絮叨叨了好一会,陈凡终于将修铁路的要点都说了出来。 听完陈凡那一连串话,嬴政不禁皱起眉头。 没想到,这看着黑不溜秋的大家伙居然这般耗钱。这造一条路,他的国库得空多少。再说了,这建铁路需要的劳力可不少。 这修铁路必定要招不少劳力,到时候,朝堂上那群老匹夫定是要念叨一番。 嬴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以为,这火车是来解他的燃眉之急的,没想到,原来是让他看得着建不着的。 “先生,您可有法子?” 嬴政看向陈凡,眼底带着一丝期待。他相信,既然陈凡将此物拿出来,他一定会有建造的法子。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有,当然有。”陈凡点点头,微微一笑。 铁路的建造固然需要很多劳力和资源。但是,大秦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如今的大秦还是以农业文明为主,大部分劳动力都束缚在土地上。老百姓朝夕与土地相处,耕着两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是,工业时代的到来,必然会对农业文明造成巨大的冲击。这是时代选择的结果,这是无法规避。 如今,陈凡能做的,或者说朝廷能做的是,引导百姓进入工业时代。而不是让那群懵懂朴实的老百姓被迫卷入工业文明。 农业文明不必与工业文明争个你死我活。在宏观调控下,由朝廷引导,帮助百姓更好进入工业时代,让百姓更好地享受工业文明带来的福利。这才是双赢。 当初,日某落帝国进入工业时代前,破坏农民的利益。圈地运动,迫使日某落帝国的农民流离失所,为了生计,只能屈服在贵族手下。 圈地运动,也是一场“羊吃人”的运动。 工业时代,无数靠着土地生活的农民带着血和泪,卷入其中。 如今,陈凡希望,大秦的百姓可以不再承受日某落农民的苦楚。 大秦的百姓,必须给我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想到这,陈凡开口道: “陛下,吾接下来要跟您说一个奇幻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农民不再是拉着耕牛耕地,而是驾驶着高效率的机器在田野里耕种。在那个世界里,夜晚亦能灯火通明。在那个世界里,百姓生活幸福安康。” 第145章 大同社会 “陛下,吾想要在大秦创造一个这样的盛世!” 说这话的时候,陈凡眼底都在发着光。 自古时一句“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寄托了华夏先民对大同社会的美好期望。 华夏文明一脉传承,华夏百姓一直都在为追寻那美好的生活而奋斗。 大同社会的想象虽然缺乏现实依据与理论支持。它只是儒家学子于乱世中的一种美好寄托,一种虚幻的空想,或是说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社会。 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穿越者的到来,不是为自己留名。而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寄身于民,寄情于民。只有站在百姓的立场之上,才能过得长久。 独自行走在大道上,或许路途艰辛,或有旁人不解。请遵从内心的选择,艰苦岁月总难长久,坚毅的人总会出头。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色,身处封建社会,陈凡不会以现代的眼光去要求嬴政“人人平等”。 如今,陈凡的任务,只需一心一意投身于大秦的基建之中。 所以,这铁路怎么造,该如何造,建在哪里,这是个大问题,都得好好规划一下。 “陛下,您看这,”陈凡指着火车上的铁轨,“陛下,造这铁轨造火车第一步就是需要大量的钢铁。虽说大秦铁矿众多,但是,怎么挖出来需要的劳力可不少。” “那就征用徭役,广招壮年的劳工去挖铁矿。” “不,陛下,我们可以换种方法。” 虽说直接以徭役额名号征用劳工确实能以较快的速度集齐需要额劳力,但是,太过强硬的手段必然又会在民间兴起轩然大浪。 到时候,什么暴君、暴戾的流言必然会在民间流传。在这个发展的重要关头,一点点阻拦都会对大秦造成重大的损失。 如今,能少一事最好就少一事。 “那先生有何高见?” 嬴政看着那一条铁轨,默默在心中掂量着。这玩意看起来就既耗人力,又耗物力。 啧,心疼他大秦的国库。 “陛下,强制招收民工必然会有人不满。但是我们可以招收自愿前来劳作的民工。大秦这么多百姓,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地耕种。我们的入手点在那些无地的百姓里。” 大秦毕竟是封建社会,封建社会的缺点仍旧在存在于社会的方方面面。 地主,大秦的地主依旧是多得多。 而在地主手底下的佃农还有那些有上顿没下顿的贫农,靠他们自己,很难挣脱现在的处境。但是,如今修铁路不是需要劳力吗。他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佃农,贫农?”嬴政默默咀嚼着这两个词。 站在大秦权力顶峰的他,很难真实看到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现状。 “陛下,这群百姓算得上是整个大秦最贫苦的一群人。如今既然修铁路需要劳力,我们不如在这群人中入手。” “我们可以先派官吏到各个郡县招收民工,然后统一将他们运到铁矿。挖铁矿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只需要简单的培训便可上岗。” “而且,这批民工我们可以将给予他们固定的编制。毕竟,修铁路也不止是修这么一条,未来还要修千千万万里的路线,让铁路线遍布整个大秦。” 陈凡慢慢跟嬴政解释编制为何物。 “陛下,要是我们按这样来做,那么未来几年朝廷只需要招收这么一次劳工,就不用忧虑缺人挖铁矿了。” “好!”听完陈凡的话,嬴政眼前一亮。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征收固定的劳工给他们培训,形成固定的规模。那就不用一直征徭役了,还能省下多次培训的时间。 “就按先生说的去办。” 此时此刻,嬴政混身充斥着一股力气,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这个叫火车的神物,驰骋在大秦的土地上。为各地的百姓,带来财富,带来希望。或者说,是为大秦带来更多的税收。 “先生,那如今应当再设立一个新的部门。” 既然火车这么重要,一定要再设一个专门的部门去负责火车的建设。 “嗯……不如就叫火车部,简单还好记。” 陈凡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出这个名字。 …… 嬴政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先生能想出什么高大上的名字。没想到,竟然这般接地气。 不过接地气也有接地气的好处。 火车部,一听就知道是造火车的。 嗯……真好。 嬴政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不断给自己洗脑。 “陛下也觉得好?那就挺好的!就叫火车部!” 见嬴政一脸赞同的模样,陈凡心中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瞧,他取名字水平还是一流的。 确定部门了,下一步就要确定部门中的职位由谁担任。 火车建造离不开工业。 工业\\u003d研发部\\u003d秃头丁行 这回,又要辛苦丁行进一趟宫了。 ………… 研发部。 此时,丁行正和吕泽站在炼钢炉房外。 “老吕,你这炼铁的进度怎么样了?” 丁行看了眼憔悴的吕泽,轻声问道。 看看这可怜的孩子,进来没几年,头都要变得跟他一样秃了。 “别提了,这炼铁炼钢可把我累坏了。”吕泽无奈地摆了摆手,言语中满是疲惫。 他带丁行来到炼钢房后的大院里,一群工匠在搬运着炼成的铁块。 大院里的竹棚下,堆放了一大堆废弃的钢铁。 吕泽指了指竹棚下那堆废铁,开口道:“咯,你看竹棚下的那一堆就是炼废的。” “不过,”话音一转,吕泽的手指转向那堆需要搬运进仓库的钢铁,开口道,“那搬着的那一堆就是——炼成的!” “炼成的!炼成的!” 吕泽的嗓音激动得高了好几个度。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抱着丁行转几个圈。 “你别说,招了一批新的工匠后冶炼的进度确实快了不少。” 吕泽笑眯眯地看着那批正在被搬运的钢铁,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天晓得他为了这批钢材熬了多少个日夜,掉了多少根头发。有多少次他都想撂担子不干了。 但是,那位公子扶苏每隔两天就往他那跑,天天过来监督他炼钢炼铁,次次过来就是询问他的进度。烦都烦死了! 他也知道钢铁对于大秦的重要性。 为了陛下,为了大秦,当然更是为了这份俸禄,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第146章 钢铁 “丁大人,宫里来人了。”门卫的嗓音极具穿透力,隔着一面墙,丁行都能听到大哥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宫里来人了?” 听到门卫大哥的话,丁行嘟囔了几句,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丁大人。” 见到丁行,宫仆眼前一亮。可怜如他,明明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却每过几日就要出宫一趟,来寻研发部的人。这出宫的频率谁盯得住啊。所幸研发部离皇宫不远,不然…… “丁大人,陛下召您和吕大人进宫。” “老吕?” 听到宫仆的话,丁行一愣。 陛下找老吕做什么?最近好像没听说过哪里要用铁啊。 不过陛下的心思哪里是他能想到的。 说不定啊,大秦又要出新玩意了。 丁行摸了摸胡子,笑答道:“好嘞,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老吕叫上。” 说罢,丁行转身走进后院。此时,吕泽还沉浸在炼铁的情绪中。 丁行轻步走到吕泽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陛下召你我两人进宫。” ??? 吕泽扭头,脸上满是惊讶。 “陛下召我进宫?我这钢铁刚炼好,陛下就知道了?”吕泽一愣,憨憨地问道。 “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走吧。要陛下等急了就罪过了。” 说完,丁行直接拽着吕泽往外走。 ……………… 咸阳宫。 陈凡正给丁行和吕泽两人讲解火车制造的要点。 许久后…… “两位大人可明白了?” 陈凡指着书桌上的火车模型,轻声询问道。 “明……明白……” 丁行和吕泽两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满眼的不可置信。 什么? 这叫火车的铁皮皮能跑得比千里马还要快? 这叫火车的铁皮皮居然能载人也能载物? 这叫火车的铁皮皮居然能自己跑? 此时此刻,丁行和吕泽两人表示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小脑瓜根本转不过来。 “陛下,仙尊……这一节火车当真能载数十吨货物?”(这里默认大家都学了现代数学了哈) 丁行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的火车模型,战战兢兢地问道。 乖乖,一节就能载几十吨,那这一辆火车能有多少节啊。 不是他不信,而是这玩意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小小的铁皮壳子,竟然能载这么多东西? 这要是真的,过几天研发部就该流传着这么一条八卦:惊!一节大秦火车竟能载物数十吨! “是真的。”陈凡笑着点点头。 是时候打破他们的认知了。 “火车,它不靠人力驱动。你们也不用这么震惊,换个思维想想。” 换个思维想想,想想火车比李白诗中的“千里江陵一日还”还要厉害。火车不是神物也不是虚构之物。它能造出来,靠的不是想象,而是广大劳动者的实践。 “换个思维想想?” 你这换哪个思维都想不出来啊! 仙尊,您这话放到外面,人家必然认为你是在信口开河。 不对,您说的还是有人信的。但是我老丁要是把这话传出去了,别人一定骂他是傻子。 丁行盯着桌子上的火车模型看了又看,势必要将它看出花来。 “好了,别看了。给你们看点别的。” 【系统,投影视频。】 一声令下,一辆火车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火车运行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火车的外表说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它有些难看。但是,火车在铁轨上驰骋的速度,确确实实让几人目瞪口呆。 嬴政看着火车驰骋的视频,眼底的惊讶是怎样也掩饰不住。 书面上的数据,娓娓道来的解说,远比不上亲眼看到所产生的震撼要大。 系统的功能还是很高级的。视频中还带着火车运行所产生的“嗡嗡”声。 震耳欲聋。 不一会,陈凡将视频关掉。 “看到了?这就是火车运行时的样子。” 众人麻木了,随即慢慢点了点头。 “陛下,仙尊。这火车虽好,但想必造价不菲吧?” 反应过来后,丁行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这火车这么好,但都是用铁造的。 这么多铁,这么长的铁轨。要花的铁可不少啊。就算有铁,也没人去挖啊。 难不成陛下又要加重徭役了?这可使不得。 丁行不断变换的神色被嬴政收尽眼底。 哼,这丁行,心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咳。” “陛下,”听到咳嗽声,丁行立刻反应过来,“陛下,造火车需要挖矿,挖矿需要劳力……” “停,朕自有打算。” 还没等丁行说完,嬴政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朕准备派人在各郡县招收佃农和贫农到矿区挖矿。这方面丁卿就不必忧虑了。” “朕现在想知道的是,炼铁炼得怎么样了?” 嬴政的目光落到吕泽身上,仿佛在说:要是不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就等着罚俸禄吧。 在陈凡的影响下,嬴政发现,整天对这些官员打打杀杀不好。整天要死要活的,不利于他在民间的名声。针对这群手下兢兢业业的臣子,还是罚俸禄的效果比较好。 当然,要是有人犯了大错,这进牢房、砍头是肯定少不了的。 “回陛下,臣已经带领手下的工匠成功将新型的钢铁冶炼出来了。新型的钢铁耐热性、耐腐蚀性、耐磨性更好。除了性能更好,新型钢铁的冶炼时间比以前更短……” 吕泽絮絮叨叨,将新型钢铁的好处一股脑地说出来。 听着吕泽的话,嬴政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 很好! 太好了! 嬴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中的惊喜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第147章 出宫 现在,有好钢有好铁,有技术有图纸,而且还不缺劳工。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差开工! “从今日起,朕要下设一个新部门‘火车部’,任命吕泽为火车部部长,负责监制火车钢材的炼制。随后朕会派曹参到民间招募民工,你们放开手脚给朕把这火车造出来!” 嬴政霸气的嗓音传入吕泽耳中,激得他浑身一震。猛然间,吕泽惊觉自己全身充满力量。一种被君主信任的骄傲瞬时萦绕全身,一种大秦的未来寄托于自己身上的责任感落在肩膀上,吕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 “喏。”吕泽兴奋地回应道,此时此刻的他,干劲十足。 “陛下,臣还有一问。” “这第一条铁路建在哪呢?” 大秦地域广阔,铁路是肯定要建的。但是,第一条铁路从哪建到哪里这是个问题。 “这……” 这也是个大问题。 “陛下,不如就先从咸阳到代郡建一条铁路。”陈凡沉思一会儿,缓缓说道。 开展工业革命,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照现在来说,最重要的是煤炭。 那煤矿哪里有?隔壁代郡有好有多。 代郡煤炭资源丰富,先建一条运煤用的铁路,让资源调动起来。 然后再一步一步向外扩展,慢慢构建全国交通网。 以现在的建设效率来看,不出二十年,以咸阳为中心的铁路交通网就能全面建成。 “先生,这是为什么?” 代郡就在隔壁,离咸阳也不远,哪里要大费周章建一条铁路。依他看,不如建一条横跨南北的铁路线,为运河承担一部分压力。 但是建代郡到咸阳的铁路…… “陛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算了算时间,孙立应该也把蒸汽机弄好了。不如陛下随吾到研发部走一趟。” 上回孙立刚把蒸汽机的雏形做出来,陈凡又给了内燃机的资料让孙立好好研究研究。 算算时间,以孙立的速度,应该也造得差不多了吧。 听到陈凡的话,嬴政心中有些不解,但听到陈凡这样说,也只能微微点头赞同。 底下的丁行和吕泽两人面面相觑,企图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清明。谁知两人也是一脸懵逼。 等等等等! 陛下要去研发部? 麻烦了!研发部的桌子上还堆着他在闲暇时翻看的话本。 丁行卒…… 完了!研发部大院里那一大堆的垃圾。 吕泽卒…… 无奈之下,两人苦笑一声,齐声道:“喏。” 马车出宫,慢慢悠悠的在大街上行走。街道两旁,熙熙攘攘。 吵杂间。 “新鲜的鱼,快来看看……” “新到的布匹,便宜卖咯……” “周叔,这菜怎么卖?”大娘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嬴政耳边,引得嬴政皱了皱眉。 …… 周叔不知说了句什么,大娘中气十足的声音又传到嬴政耳边:“便宜点啦!我天天找你买菜,都是熟客了!” “不行不行,小本生意,再便宜就要亏钱咯……” 置身于市井之中,哪怕是隔着车厢,嬴政还是感觉周身不自在。 看着嬴政紧皱的眉头,陈凡笑了笑,开口道:“陛下,您不习惯这种环境吧。” 这也正常,高高在上的君主,哪怕再勤政为民,也隔着一道宫墙,不可能真正与民共情。 嬴政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没想到这市集竟然这般嘈杂。” 身在皇宫中,哪个宫仆走路说话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他。如今猛然处身在这市井之中,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所以听到嬴政的回答,陈凡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陛下,但这才是真正的大秦,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真正的大秦? 真正的世界? 在嬴政眼中,陈凡的面容变得有些恍惚…… 马车前行间,摇摇晃晃,透过窗帘的缝隙,街边的包子铺升起袅袅炊烟。 很快,马车驶入研发部的后门。 “陛下,仙尊,孙立就在前面那间屋子里。不过这个点,他应该跑去用膳了。臣现在就派人将他喊回来。”说完,丁行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神。 丁行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孙立的干饭时间,那小子必定是又跑回家吃他娘做的包子了。 几个月前,孙立在研发部附近买了间院子,将自家娘亲接到咸阳享清福了。 话说,他还是挺羡慕孙立娘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能陪在她身边,不用天天念叨着,挂念着。 看看他家里那位好大儿,真是气死他了。 做什么不好,偏偏要跑到军队里。跑到军队就算了,还跑上船了,做了那个什么海上炊事员。天天跟着海军走,天天飘荡在海上。 算算日子,他们两口子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他媳妇最近天天念叨着儿子怎么不回来。这让他心里头也难受得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儿子不会来! 不过自古忠孝两难全。在军队里做饭也挺好的。 儿子有自己的梦想,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去干预,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不做他的负担就很好了。 “无事,朕进去等等他就好了,让他慢慢吃。” 嬴政摇了摇头,直接抬脚往里面走。 对于能为大秦服务的人才,嬴政还是很宽容的。更何况,孙立那小子还在长身体,让他吃! 让他吃好点,让他吃饱点,让他活得久一点! 活得久,才能为大秦多干几年。 “喏。” 听到嬴政这样说,丁行也不敢多嘴了。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孙立今天千万不用迟到。 说罢,众人走进孙立的办公室。 一进入屋内,各式各样的零件部件映入众人眼里。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仓库,还不如说是杂物室。 嬴政微微蹙眉,细细打量着孙立专属“办公室”的环境。 这这这……有点乱啊! 看看地上的零件!怎么不堆在一起! 还有那堆零件!怎么不分门别类好好整理整理! 嬴政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看着孙立这堆堆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嬴政感到自己的强迫症和洁癖都要出来了。 第148章 一袋包子换一套房!!! 看到嬴政脸上的嫌弃,丁行尴尬一笑,上前解释道:“陛下,这是有点乱。但这都是因为……”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朕能理解。” 嬴政摇了摇头,打断了丁行的话。 虽然他不懂技术,但是也能理解他们这群搞技术的人。天天在那研究东西,哪里有这么多精力收拾整理。 “回头多请几个伶俐的,好好将这院子收拾收拾。” 嬴政的目光移到屋外。 啧,垃圾堆。 “喏。” 丁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唯唯诺诺地应答道。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听到丁行的祈祷,没过多久,孙立便回来了。 踏入屋内,只见孙立手中拿着一个半大的油纸袋,脸上还洋溢着淳朴的微笑。 “参见陛下。” 一见到嬴政,孙立赶紧放下手中的油纸袋,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落到了孙立手中的油纸袋上。 “这是何物?” 油纸袋不大,却被里面的物品撑得鼓鼓的。 听到嬴政的询问,孙立一愣。 陛下这是在问他这是什么? 陛下什么时候对这种小东西感兴趣了。 但是既然问了,他一个做臣子的当然要老老实实回答。 “回陛下,这是臣的娘亲亲手做的包子。”孙立完全没有思考,愣愣地说出这句话。 “包子?”嬴政摸了摸下巴,沉思一会,接着道,“拿给朕尝尝。” 宫中御厨做的包子他吃得多了,但他还真没吃过民间阿娘做的包子。 说实话,他有些羡慕孙立,羡慕孙立有这么疼爱他的娘亲。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今的他乃大秦君主,坐拥天下,且有知音相伴。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幸福。 听到嬴政的话,孙立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机械的将目光移到手上的油纸袋上,艰难地开口道:“陛下,这粗茶淡饭……” 不是他不想给,而是陛下身份尊贵,万一吃出什么问题……他,他娘亲都担不起责任! 哎,早知道就不带过来做零嘴了。 此时此刻,孙立深感左右为难。 “既然陛下想尝尝,你呈上来便是。” 看到孙立脸上毫不掩饰的纠结,陈凡抿唇轻笑一声,随手“接过”孙立手中的油纸袋。 陛下想吃,磨磨蹭蹭做什么! 打开一看,袋子里放着四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包子。 “哟,闻着真香。” “无毒。给,陛下尝尝看。” 陈凡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便将剩下的包子连同纸袋一起递给嬴政。 包子小巧玲珑,皮薄肉厚,一咬下去,肉香随着汤汁一起漫入口中。肉香,麦香,葱花香,三种味道加错在一起,在小口小口的咀嚼间,随着吞咽,滑到胃里,抚慰着每一名饥肠辘辘的品尝者。 嬴政慢慢的品尝着手中的包子,细细咀嚼,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宫中的御膳,山珍海味,什么没有。但是,现在嬴政却觉得,满宫廷的膳食,却难以比得过手中这袋普普通通的包子。 重要的不是包子的味道,而是包包子的人背后的心意。 人间烟火气,最能抚人心。 吃多了山珍海味,总会想起家中的那一道家常小菜。 与嬴政的心满意足不一样,底下的孙立战战兢兢地看着嬴政吃包子的动作。生怕出现一丝意外,他的小命就没了。 “陛下,味道如何?”陈凡将最后一口包子塞入嘴中,开口问道。 你别说,这包子还怪好吃的。 “不错。” 嬴政点点头。他不重口欲,对吃喝这方面并不是很上心。这一句不错已经是他最高的评价。 孙立听到嬴政这句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粗茶淡饭,自然比不上宫中御厨的手艺。今日有幸呈到陛下面前,是臣的荣幸。” “不,孙卿。你这包子不错,朕高兴!大大有赏!” 嬴政掂量着手中的包子,抬头撇了孙立一眼,却只看到他有些稀疏的脑袋。 “听闻你将亲娘接来咸阳了,那朕就赏你一套大院,别让你娘跟你一起挤在小破院子里。” “大……大院?” 听到嬴政的话,孙立惊喜地抬头望向嬴政,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一袋包子换一套房!!! 这哪里来的好事! 天上掉馅饼了! 但是,这诱惑他实在拒绝不了。 虽然他是在咸阳买了一个院子,但毕竟他刚刚在研发部工作不久,拿到的俸禄也有限。 所以买到的院子确实跟嬴政说的一样,就是个小破院子,是间真真正正的老破小。 但是,孙立娘近来身体越发不好,再加上她想念自己的儿子。于是乎,孙立便咬咬牙,再向研发部的前辈借了点钱,勉勉强强凑够了在研发部附近买院子的钱。 如今,嬴政突然说要赐给他一套大院子,孙立不得乐疯了。 这不,半响,孙立还在直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气得丁行想过去踹他一脚。 “还不快谢恩!” 丁行实在看不下去了,咬着牙提醒道。 听到丁行的提醒,孙立终于反应过来。 “谢陛下!” 少年的脸上藏不住情绪,亮晶晶的眼珠子崇拜地看着嬴政。 啊!陛下好有钱! 啊!陛下好大方! 不是我勤快,而是陛下给得太多了! 这么大方的雇主,全天下还有几个! 没有了,没有了!找不出第二个了! 陛下您放下,我就是掉头发,也一定将大秦需要的东西搞出来! 对了,话说陛下突然来他办公室是要干嘛。 难不成是要搞突然袭击,抽查他的进度? 还好还好,他这几天都在日以继夜地捣鼓那蒸汽机和内燃机,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孙立默默在心中想着。 不得不说,孙立果真料事如神,还真让他猜中了。 “吾这次过来,是要带陛下看一下你可将蒸汽机和内燃机做好了?” 好似知道孙立心中所想,下一秒,陈凡便道出此次前来的目的。 “回仙尊,蒸汽机已经做好了,内燃机还差一点。但再过几日,一定能完成。” 听到陈凡的询问,孙立赶紧回答道。 第149章 蒸汽机 说完,孙立快步走到窗边。窗户旁,一块破旧的灰布正覆盖着什么。 孙立走到灰布面前,“陛下,仙尊,请看!” 说完,他一把掀开那块破旧的灰布。 灰布撤下,灰布下的物件显露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机器上,闪闪发光。 看到灰布下的机器,嬴政眼前一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世间第一台蒸汽机! 蒸汽机,一种神奇的机器。一种将热量转化为动力的装置,一种让人类不再受制于风力水力,也能产生运动。 机器遍布冰冷的金属质感,震人心魄。一个封建社会的君主,直面工业文明的成果。跨越世纪的碰撞,穿越时空的进步。 “陛下,仙尊,这就是蒸汽机。” 说完,孙立又快步走到桌子旁,从桌下拉出一个木箱。木箱打开,里面装着一架差不多快要完工的内燃机。 “这是内燃机,还差一点就能做好了。” 机器制作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冶炼、焊接、锤炼……一步一步下来,耗时耗力耗费心血。 但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哪个时代,劳动者都是最光荣的。 只见孙立随手擦了擦头上的汗,亮晶晶的双眼看向嬴政。 “陛下,这蒸汽机的用处大着呢。它将热量转化为动力。只要有足够的燃料就能一直运转。而且除此以外,我们还能将它与纺织机相结合。只要改造一番,就能提高纺织机的效率。还有还有……” 孙立滔滔不绝的话语一直在不断输出。 “陛下,这蒸汽机还能安在船上,依靠燃料提供动力。到时候,大秦的船只就能走得更远了。” “此话当真?” 听到这句话,嬴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蒸汽机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蒸汽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嘴里念叨道:“真的可以安在船上?” 不是他不信,而是这个观念实在太过超前。 你跟他说这个东西烧燃料就能动,他信了。但是你说这个东西安在船上,当真能推动船只在海上航行? 要是当真能安在船上,那大秦的战舰不就能横跨大洋,去到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大洋之大,只要一艘能持续航行的船,他就能征战世界! 嬴政看向蒸汽机的眼神越发火热。虽然一言未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很重视这辆机器。 “回陛下,此话当真,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在陛下您面前说谎。” “陛下,不如就在这里示范一下?” 看到嬴政那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神情,陈凡微微一笑,提议道。 他也很想看看,这大秦的蒸汽机运转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陛下,仙尊,隔壁就是试验场,里面就有煤。” 听到陈凡说要试验一番,孙立瞬间来了精神,立即回答道。 “那就去试试。” 嬴政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台蒸汽机。 “陛下,臣去叫几个人来抬。” 听到众人要试验机器,丁行赶紧出去喊人过来帮忙抬机器。 片刻后,机器被搬到隔壁的试验场内,厂房旁堆积着一堆黑色的煤炭。 “你们俩去抬几桶水过来。”孙立招呼着在一篇站着的技工。 “喏。” 整理好一切,孙立拿起铲子往蒸汽机里倒了一铲子煤,随即将蒸汽机的主开关打开,随后调整功率,点火。 随着孙立一步一步完成动作,机器渐渐启动。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响起,响彻天际,机器开始运转。 机器的轰鸣声……煤炭燃烧的黑烟…… “轰隆隆……” “轰隆隆……” 不一会儿,机器内的水开始沸腾,蒸汽推动着蒸汽机开始运作。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神奇的现象,嘴巴就没合上过。 “先生,这就是您说的蒸汽机……”眼前的一幕过于震撼,嬴政的眼睛就没移开过,他木然低喃道。 “不错,陛下,这就是蒸汽机。”陈凡点点头,应答道。 就是这台蒸汽机,就是这台蒸汽机! 在这个时代,这小小的一台蒸汽机能让一个国家远远领先。 农业文明与工业文明的碰撞! 蒸汽机,这台跨越时代的机器,在不久的将来,必然能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陛下,这蒸汽机还有一个妙用。它能应用在采矿之中,到时候,更能节省劳力。” 蒸汽机,这台神奇的机器,可以广泛应用在各个方面。发电、运输、采矿、纺织……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好!好啊!” 此时,嬴政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任何话都不能表达出他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嬴政的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半响,缓缓道出一句:“赏!重重有赏!带孙立到国库里挑东西,他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的都满足他!” !!! 听到嬴政的豪言壮语,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嬴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您在说什么! 到国库里挑东西? 慎重啊! 嬴政身旁的宫仆想开口提醒,但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似乎不似开玩笑,便瞬间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底下的丁行和吕泽两人心里的激动也是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 真的吗!真的吗! 第一次听到陛下带人到国库里领赏! 这头一份荣誉啊! 他们研发部出名了! 出名了! 丁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右手悄咪咪往吕泽的手臂上摸去。 狠狠一掐! “噢!” 杀猪一般的声音从吕泽嘴里冒出,惊得他赶紧捂住嘴巴。 “找死啊!” 陛下还在这呢! 吕泽狠狠瞪了丁行一眼,刀子般的眼神誓要将丁行千刀万剐。 还好嬴政一直在关注蒸汽机的运转,并没有留意到丁行和吕泽两人的小动作。 “真的?不是做梦?” 听到吕泽的话,丁行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道。 “真的假的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做什么!” 吕泽压制住嗓音,咬牙切齿骂道。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跟丁行一样蠢的人! “兄弟,不好意思哈,下回不掐你了。” 丁行尴尬一笑,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150章 矿区 不过到国库里挑奖赏,这事传到朝堂上,那群老顽固应当也会有意见吧。 丁行瞥了眼站在机器旁的孙立,心中有些倒是有些期待这位少年该如何对待君主给予的荣誉。 只见孙立微微躬身,笑答道:“陛下的赏赐……” “不必再说!朕自有打算,” 还没等孙立客气客气,嬴政便直接打断他的话。 作为君主,嬴政说一不二,他说出的话,不容质疑。 “陛下,为何……” 听到嬴政要孙立直接进国库挑选奖赏,陈凡心中也有些不解。 国库哎!可不是一般放宝物的库房。 大秦的国库,除了堆放谷物粮草和堆放着无数金银财宝。 这些宝贝,随便拿一样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但是,如今性质可不一样。 现在来说,是嬴政允许孙立自己去挑,这和嬴政直接奖赏给他可不一样。 国库,别说孙立了,就连天天到咸阳宫里上朝的大臣里头,都没几个是真真正正见过国库的。在很多大臣眼里,国库就是个天天在说,却从未见过的空物。 现在…… 孙立这小子,真是好造化! 嬴政沉默地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让孙立进国库选奖赏,确实是他刚刚突然想到的。 进国库选奖赏,放在任何一位臣子身上,都是他的殊荣。 而这份殊荣落到孙立身上,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嬴政更看重的是技术发展未来的潜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只有足够的奖赏,才能征召更多的人才。 孙立,只是一个起点。 嬴政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只有给孙立这个起点足够的殊荣,才能吸引更多人进入技术领域,投身机器建造发明。 奖赏在一线工作的人,激励他们为大秦效力。 所以,这次孙立去国库挑选奖赏这事,一定要大肆宣传,最好宣传得连城门外的那条黄狗都知道。 “好了,等会朕派人带你去选。” 嬴政看向孙立,挥了挥手,开口道。 见嬴政这样说了,孙立赶紧谢恩。 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他还能进国库走一遭。 一直到嬴政走后,孙立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好了,别傻乐着了,”看着孙立迷茫的眼神,丁行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赶紧进去把那个内燃机搞好,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 咸阳宫。 “陛下,这一趟走得值不?” 陈凡轻笑一声,分别给两人倒了杯茶。 “值!太值了!”嬴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先生,政还是头一次看到烧煤就能动的东西。” 今天的研发部之旅,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陛下,这才到哪一步,区区一个蒸汽机,还早着呢。” “火车,蒸汽机,内燃机……这些只是第一步。等发电机造出来了,那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凡直视嬴政的双眼,透过那双漆黑的双眸,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千年后的那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先生?先生?” 见陈凡一直盯着他的脸,嬴政不由开口提醒道。 “哦。” 听到嬴政的声音,陈凡瞬间反应过来,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掩饰他尴尬的心情。 “陛下,如今第一批学子享受免费教育的学子也毕业了几年了,是时候让他们回来为大秦服务了。” 几年前,陈凡从第一批完成义务教育的“理科生”中挑选了几百位优秀毕业生,安排他们进入了“技术发明部”,继续学习更高一阶的知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今,也该让他们好好为大秦服务了。 随即,陈凡掏出一本《第一二次工业革命成就》。 “陛下,以后大秦发展得怎么样,就看那群人了。” ………… 半年后。 汉中郡铁矿。 铁矿下,机器的轰鸣声笼罩着整个矿区。 铁矿下,无数矿工在卖力劳作。 “哎呦哎!哎哟哎!” “大伙加把油!” “得嘞!” “加把油!过了今日,明天就放假咯!” 铁矿内,矿工管事一直在卖力吆喝着。 在这个铁矿里工作的矿工,都是各个郡县的穷苦百姓。 没田没地,或者说那点田地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走投无路之下,听到朝堂在招收劳工,包吃包住,而且还有一笔工钱。最重要的是,它还稳定。 还有当上朝廷的劳工,也不怕他跟民间掌柜和乡间地主一样,拖欠工钱,坐地起价。在这重重福利下,居然吸引了好几万的百姓报名。 经过朝廷的重重筛选,最终任用了三千名矿工,五千名修铁轨的技术工,还有两千名运原料的劳工。 “好了,大伙歇会,开饭了。” 劳动的时光过得总是挺快的。 一眨眼,又到了开饭的时间。 听到管事的话,众人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蜂拥到打饭的地方。 坐在石凳上,周川正和刚刚认识的李叔唠嗑。 “叔,你哪里人啊?”周川扒拉了两口馒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我会稽郡的。” “南海郡?那离这还挺远的。叔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来这干活啊?” “没办法,世道艰难啊。”李叔无奈地摇了摇头,言语里有些感慨。 随即,李叔的故事缓缓道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又何尝不想待在家中,跟妻儿共享天伦之乐。 奈何他命真是太苦了。 年轻时,祖辈传下十几亩地,用心劳作,家中光景还算过得去。 可惜……可惜他后来遇人不淑,被贼人所害,害他吃了官司又赔了钱财。 没了土地,他只能去做点零工,勉强能带着妻儿度日。 后来,儿子去外地做买卖,至今未回,生死不明。 天灾人祸。人祸过了,天灾又来了。 南海郡多水灾。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水就让他给遇上了。这一冲,就冲垮了他的家。 就算儿子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了。 虽说,他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了。但是,为了家中卧病在床的妻子,他也只能背井离乡,来到这汉中郡当劳工。 铁矿劳工,虽然是幸苦了些,但幸好能包吃包住,还有补贴。 他在矿区吃穿都不用花钱,省下补贴给妻子买药。 熬一熬,苦日子总会过去的。 第151章 管事 “那你呢?你怎么也来这干活了?” 李稳抬头看向周川,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周川皮肤白皙,风度翩翩,手上也没多少常年劳作的痕迹,眼神中还带着些清澈的愚蠢,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倒像是郡县里的读书人。 怎么现在也到了这做苦力?难不成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来体验生活? 李稳眼底的疑惑太过明显,让周川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尴尬一笑,摸了摸头,解释道: “李叔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跟家里赌气出来的。” “我爹是名铁匠,我在学堂里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一直都是听从我父亲的话,平日里,除了完成学堂的功课,还常常学习打铁的技术。可我真的不喜欢捣鼓那些木头铁器,还有那些数字,我天天看,天天看烦死了。” 说到这,周川还用力地挠了挠头,脸上憎恶的神情毫不掩饰。 “你不喜欢学那些,那你喜欢干嘛?”李稳扒拉了两口饭,开口问道。 在他眼里,能在学堂上学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可是周川这副神情倒是让他有些不明白。 “我喜欢文字,我喜欢写字,我喜欢看书,我喜欢将世间美好都记录下来……” 聊起他喜欢的东西,周川的眼神里藏着光。 “可是我爹不同意我学这个。他让我放弃文字去继承他的铁匠铺。可是我是真的不喜欢打铁,天天在铁铺里看着那一堆铁器,我真的好恨啊!” 说着说着,周川的眼里含着泪。 他就想追求他喜欢的东西,可是他爹就是不同意。 “我跟我爹说,我想当一名夫子。我都准备去考夫子资格证了,可是临考前的前一天他把我的准考证给撕了。” 撕了,意味着他所有的东西都没了,他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概讲的就是这个吧。 “撕了……李叔你懂吗?” 说着说着,周川的神情越发激动,他紧紧握住李稳的手,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出:“夫子资格证只能考一次,我错过了那一次后,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说完,周川已经泣不成声。他抱住自己的双膝,蹲在角落里哭泣,手中的馒头也被捏的粉碎,馒头渣掉落在地上,显得格外凄楚。 因为父母的掌控,他错失了唯一一次圆梦的机会。 “娃,别哭了……” 李稳有些笨拙的拍了拍周川的肩,沙哑的声音安慰着这颗幼小的心灵。 “叔!我心里委屈,我就想当个夫子,为什么我爹要这样子对我?” “唉……你是个好孩子,不要把这件事压在心上,你爹他就是太固执了……” 李稳笨拙地安慰着哭的凄惨的周川。 虽然他不是周川,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周川身上的痛。 唯一的一次机会啊!就让他爹给狠心地破坏了。 见周川哭得凄惨,周围的几个工友也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老李不是你欺负人家小孩了吧?”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公,有些怀疑地看向李稳。 “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李稳慌忙地摆了摆手,解释道。 感到周围了这么一圈工友,周川这位半大的小伙子,感到有些害羞,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 他用手揩了揩眼泪,随后抬起头:“没事没事,劳烦各位叔关心了。” “不是,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其中一位大哥颇为仗义地拍了拍周川的肩膀,粗犷的声音传出,“大伙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只要你有困难,咱一定都尽力帮你。” 见大伙都这么关心自己,虽然周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听完周川的经历,大伙一阵无言。 半响,刚才仗义的大哥嘟囔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爹……唉!” “你这孩子也是可怜。” 大哥拍了拍周川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不做夫子,不做铁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你还年轻,天天呆在这铁矿里也不是办法。”另一个有点胖胖的大叔说道。 “我啥技能都不懂,就识几个字,我没办法去做别的我……” 周川自己也有些无奈。 大伙聚在一块,谁也没有办法,他们都是干重活的粗人,也不懂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有仍然有些压抑。 “好了,都收拾收拾,准备干活了!” 谈话间,管事围着吃饭的地方绕了一圈,朗声提醒道。 来到周川这伙人,感受到他们有些压抑的气氛,管事的好奇心被激起了。 管事也是个热心肠的,他跟着大伙一起蹲下来。 “怎么了?怎么眼圈红红的?被欺负了?” 看到周川脸上未干的泪痕,管事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这群人可不能以大欺小。”管事瞅了大伙一眼,警告道。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蹲在地上,周川又把自己的事讲了一遍。 “你这孩子,赌气倒是赌的厉害!你这一赌气还到我这铁矿来挖矿了。” 管事蹲在地上,乐呵呵地调侃道。 “行了,你先别做了,等会到我那谈谈。” 说完,管事就要带周川离开。 “哎!管事周川还是孩子,你别赶他走!” 见管事要带周川离开,大伙以为管事要辞退周川,瞬间都心急了,纷纷站起来嚷嚷着。 平日里,这管事还是挺热心肠的,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倒是这么黑心了? “哎,你们放心吧,”管事见大伙都激动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随即解释道,“我做事有分寸的。” “行了,你们都赶紧干活,等会我就要来监督了。” 看到管事有些生气,大伙也不敢再嚷嚷了,纷纷收拾好饭碗,接着拿起工具去干活。 第152章 清闲点工作 管事将周川带到一个“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破破旧旧的小房间。 一进去,管事径直书桌后的凳子旁,一屁股坐上去。 “你也坐。” 管事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对着周川说道。 平常管事总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今看到管事这么热心肠的一面,周川倒是有些不习惯。 他拘谨的拽紧衣角,低声嚅嗫道:“管事……管事我就不坐了吧,我……我还是先出去干活。” 周川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这挖矿的活计还是他要死要活央求来的,要是管事下定决心要将他送回去,那他也没有法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川还是唯唯诺诺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双手不停地拽着衣角,眼神有些游离。 空气有些寂静,半响,周川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管事,发现管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看自家儿子一样。 “坐下吧,再不坐我就要生气了。” 管事板着脸,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周川战战兢兢地坐在小破板凳上,心中压力剧增,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管事的“审讯”。 见周川坐下了管事,微微一笑,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听说你写的一手好字,还能编的一手文章?” 与想象中的责骂不同,管事只是轻飘飘地询问一句。 “额……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对这方面有点兴趣而已。” 周川接过茶杯,摆了摆手,有些羞涩的回应道。 他只是喜好文字而已,要是说写的一手好文章,这倒是讲的有些过了。这么大的帽子,他可不好戴上去。 在这矿区里,他年纪轻,多得各位叔父的照料,他才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做了这么些天。 看到周川这副谦虚的模样,管事微微一笑,开口道: “年轻小伙倒是够谦虚的。你年纪轻轻的,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在这干?” “在这铁矿里,你能做个五年,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但是难不成你真的要一辈子跟你父亲怄气?”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你父亲还在家里等着你,难不成你真的一辈子呆在这儿?” 看着眼前的周川,管事想起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瞬间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劝说周川回去父亲身边。 “管事,您不懂,”周川摇了摇头,态度颇为坚决,“要是您是要跟我讲这个的话,就不用讲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闯不出一番事业,绝对不回去。” 要是当初他考不上夫子资格证,他应该能够遵循父亲的安排,安安分分做一名铁匠。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父亲直接撕碎了他的梦。这份隔阂一直隐藏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雪山崩塌,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而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区区一件事就能够破碎的。在他们之间早已埋藏了千千万万件看似是细小却是压抑了许久的过往。 少年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难以修复。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见周川态度坚决,管事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规劝眼前的少年回家。 “那你就打算一直呆在这铁矿里?你年纪还小,不如我给你安排份清闲点工作?” 管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轻声询问道。 ??? 清闲的工作? 这铁矿区里除了挖矿,还能有别的工作? 周川有些疑惑,但看着眼前慈祥的管事,他还是点了点头:“管事,您说。” “最近上头说要激励激励我们的精神面貌,需要写点文章在空闲的时候播报。既然你写文章不错,不如我推荐你去试试。” 管事挑挑眉,语气略带诱惑。 近来,整个大秦都在搞工业建设,需要一些口号和文章激励大伙的精神气。 这不,从百越到草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在招募能写文章的人。 刚刚听他们这么一说,周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搭救迷途的小伙一把,这是管事乐意做的。 “要不这样,你先给我写一篇关于铁矿劳动的文章,要是我觉得不错,我就呈上去给上面的大人看看。” “要是成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也能做你想做的事。” 管事思索了一把,补充道。 他也不是这天下的烂好人,总得谨慎些。先由他把把关,要是真的不错,他再呈上去给上面的大人查看一番。 “怎么样?” 管事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等着周川的回答。 周三看着眼前坐得悠闲的管事,他握紧了拳,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如今要是答应了管事,先写一篇文章呈上去看看,对他也没有坏处,要是这事儿真的成了,那他也不用在铁矿里继续挖矿。这么一说,这事倒是对他百利无一害。 周川思索了一会儿,坚定地点点头,开口道:“管事,这事我干!” 反正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如殊死一搏,万一真的能够脱颖而出,那他也算是间接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见周川答应下来,管事笑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只有些秃毛的毛笔。 “等等我再去给你找墨。” 管事翻遍了自己的抽屉,却发现这硕大的房子里居然没有墨。 不过也正常,他平日里都是在外头监督矿工工作,这房子里没有文房四宝也不出奇。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开口道:“等等,我去隔壁给你借墨。” 说完,管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周川一人在那懵懵地等待。 来到隔壁的房屋前,管事敲了敲门。 “李城!你有墨不?借点墨!” 心急的管事将门敲得砰砰响。 而管事口中的李城正在对着名单一个一个计数。 听到管事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回应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笑嘻嘻的管事。 “这么着急做什么?” “没事没事,就是找你借点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如今要向别人借东西,管事的语气自然也好了起来。 第153章 你信我不? “借什么,进来再说。”李城皱了皱眉,将管事拉进屋内。 屋内的设施与隔壁的房间大差不差,也是一样破旧。 唯一不同的是,书桌上摆了几本书,多了几本账本,多了几本花名册。 管事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找你借点墨。” 虽然他是这里的管事,但是他管的是外面的矿工,李城是负责招募的人。他们俩的职责互不相干,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流。但总的来说,李城的官职还是比管事略高一点。 “墨?等着。” 听到管事的话,李城从桌子上拿了还没干的墨盒,连同墨锭一同递了过去。 “怎么突然来找我要墨了?你也不像爱搞这玩意儿的人。”李城搓搓手,开口问道。 “哎,你别说。矿工里有个叫周川的小子,能认字会做文章,但是跟他爹闹了矛盾,自己跑出来了。” 见李城有些兴趣,管事赶紧一股脑的把事情的原委都讲出来。 “这小子倒是有些血性。”听完管事的话,李城不由感慨了一句。 年轻就是好啊,敢闯敢动。 不过他年轻时也不比周川差! 李城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一番。 “唉,什么血性!就是小孩子太倔强了。”管事没有注意到武城的脸色,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认同。 虽然他嘴上不认同周川的做法,但是他心里还是想帮这个年轻的小伙。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干,让我去会会他。” 李城这人就是爱凑热闹。在矿区待了这么久,他早就有些厌烦了。 如今看到矿区里来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他定是要去瞧上一瞧,凑个热闹。 “他人就在我屋子里呢!” 听到李城有些兴趣,管事赶紧邀请他去隔壁看上一番。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管事的文采也不怎么样。如今有一个能识字,能记账的人去查看一番,那是最好。 虽然李城的性格……额,有点怪,但这不在管事的考虑范围内。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隔壁的房子。 “李管事。” 看到李城,周川赶紧起身行礼问好。 我去! 他没眼花吧! 李管事! 那个天天阴着脸笑的李管事! 怎么现在到这来了! 见到李城,周川就跟猫见着老鼠一样,哆哆嗦嗦。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李城的性格实在是怪异得很。 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见到他自然是有些害怕的。 李城也知道平时自己的形象不太好。他点了点头,示意周川放松。 接着李城毫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直接开口道:“不用太紧张,我就是听说你文章写的还不错,我来凑个热闹。要是你真的有能力,咱矿区的宣传工作就交给你了。” 李城的语气拽得飞起。 “好了,现在纸笔墨砚都有了,限你一个时辰内写一篇关于矿工劳动的故事。七百字就成。” 说完,李城便翘起了二郎腿,开始给周川计时。 “机会仅此一次,开始吧。” 随着李城一声令下,周川也收拾好了心情,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砚里了墨。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思索片刻,周川开始落笔。 一字一顿,一撇一捺间,优美的汉字逐渐成型,落在干净的宣纸上。 一字一句,一段一篇。落笔间,细细麻麻的字组成了一句一句优美的句子,句子连结成段,段落再连结成篇。 不知过了多久,李城睁开双眼说了句:“时间到。” 时间到,收卷! 这句话唤起了周川的学生血脉。只见他慌慌忙忙间寥寥几笔,终于给文章结了个尾。 “李管事,请看。” 周川战战兢兢的将文章交了上去,眼神瞥了瞥旁边那位脸上带笑的管事。 管事笑着跟周川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放心吧,没事。 李城拿起卷子,未干的字迹,还散发着淡淡墨香。他粗略的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故事写的不错,还可以。这两天你不用上工了,我给你两日时间,再写十五则这样的故事。要是你质量不变,能完成这事儿,我就给你个机会。” 李城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拽,气得周川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 李管事,您没开玩笑吧? 您说的是人话吗? 七百字? 十五则? 两天? 质量不变? 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 哥哥要是想为难弟弟,直说便是,弟弟识趣,不会让哥哥难做的。哥哥又何必这样忽悠弟弟。 讲到这,周川看向李城的眼神瞬间变了。 鄙夷、不屑、憎恶、委屈、可怜、不解…… 看得李城毛骨悚然。 旁边的管事听到李城的话,也是微微一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城打断。 “行了行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李城撇过脸转向另一侧。 啧,周川的眼神还怪瘆人的。 “你以为我在玩你,在忽悠你?”李城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李城的语气激怒了处在疯狂边缘的周川。 难道不是吗! 十五篇! 我这两天不睡不吃不喝不拉也干不出来啊! 你以为写点字是这么容易的吗! 周川急得想在李城耳边怒吼!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周川真想走过去,摇摇李城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水! 您听听,您听听…… 哐哐哐…… 这是不是水,这是不是脑子里的水! 周川紧紧握住拳头,克制着自己。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眼前的人是你得罪不起的上司,周川你要冷静! 半晌,才平静下来。 “不敢。” 周川冷冷道出一句。 年少轻狂也要压垮在生活的重担下。 “不,你敢。” 李城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水,笑着道:“年纪轻轻的,火气不要这么盛。相信我,只要你完成这一次,我一定能把你捧到你达不到的高度。” 李城的眼睛死死盯住周川。 “你信我不?” 第154章 我试试 你信我不? 我该信你不? 这句话萦绕在周川的耳边,信还是不信?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周川感觉有些迷茫。 一阵怪异的想法在他心头涌现出来。 要不试试?反正都到这地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回想起过去那十几年的时间里,常被倔强的父亲把控着人生的命运。 试试吧,周川。 在心底有一股声音,在指引着他。 但是他李城凭什么有这种信心? 两种念头在心中拉扯。 周川沉默了好一会,缓缓道出一句:“我信。” 他妥协了,反正也就是两天罢了,他愿意一试。 “哈哈哈,好,既然你愿意一试,那我就给你这次机会。” 听到周川的回答,李城的笑容也更为真诚。 李城起身走到周川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笑道: “我就是欣赏你这种敢闯敢拼的小伙子。”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李城对着周川笑了笑,随后拿起桌子上的文章直接走了出去。 李城走后,只剩下管事和周川两人留在屋内。 管事走过去拍了拍周川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跟你讲个事,据说那位李管事可是上头的人……” 说到“上头的人”这几个字,管事用手指指了指屋顶。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到外面乱说。”管事用眼神警告着周川。 感受到管事略带警告的眼神,周川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明白。” “好了,这两天你就呆在这写吧,好好干。” 给周川交代完事情,管事顺手捡起边上的帽子,直接走了出去。 哎呀,苦命的打工人。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硕大的办公室只留下周川一人木呆呆地站在那。 两天时间。 李城只给了他两天时间,时间不多了。 周川打开抽屉,又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构思起第一则故事。 苦命的打工人啊! 此时,隔壁的李城正翻看着刚刚的那一则小故事。 啧,真有趣。 …………… 咸阳宫。 早朝。 一片寂静。 今日早朝,官员人数格外的多。黑压压的一大片,遍布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上。 这还只是第一批官员,明日还有第二批和第三批。 气氛有些沉闷。大殿外,乌云密布,天空中正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雨。偶尔一阵响雷,“轰隆隆”一声,落在大殿上的官员的心中。 朝堂上,咸阳的官员、各个郡的郡守,他们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今日的早朝可不是一般的早朝。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考核汇报总结。 什么是一年一度的考核汇报总结? 这是对官员一年来政绩的检查! 这相当于是官员的高考! 害怕,担心,无助,但能吃。 此时,朝堂上的官员如同国家一级退堂鼓选手,战战兢兢在心里打着鼓。 “李大人,”在一旁焦虑的萧何用手肘怼了怼站在一旁的李斯,“你的述职报告写好了吗?” “唉呀!别碰我,我正在默背。” 萧何突然的打扰,惊得李斯差点整个人跳了起来。 李斯连连后退几步,狠狠瞪了萧何一眼。 “你自己不好好准备,可别拉上我!我还想明年涨点俸禄好回家安享晚年!” 李斯气得吹胡子瞪眼,对萧何的态度那叫一个退避三舍。 “你你你这至于吗!” 见李斯跟躲鬼一样躲着他,萧何也恼了。 李斯瞧着萧何那个傻样,突然内心有些不忍。 嗯……要不要告诉他呢? 上一年,由于萧何被陛下派出去外地工作,所以他没有参加上一年的大会。 要不要告诉他,上一年有个草原的官员答得不错,陛下一高兴给他涨了一大笔俸禄呢? 要不要呢? 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 李斯摇了摇头。 万一萧何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一个激动,等会发挥不好,那他就罪过了。 看到李斯又摇头又点头的模样,萧何满脸疑惑。 李斯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在故作玄虚! 又摇头又点头,还一脸遗憾! 这是演给谁看呢! 该死的好奇心! 萧何在心里怒吼。 骂归骂,但在强烈的好奇心诱惑下,萧何又厚着脸皮往李斯的身旁靠去。 “李大人。”萧何怼了怼李斯的手肘,脸上带着好讨笑容。 “干什么!”李斯心虚地撇了他一眼,又往里挪了几步。 “没事儿,我就是想看看你在笑什么?” 萧何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没笑啥。”李斯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都是陛下跟前的人,李大人,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萧何不死心,又往李斯的方向靠了靠。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两人间,我往里靠,你往我身边靠。我往后退几步,你也跟着往后退几步。 萧何的决心出奇的坚定,他看着李斯推推搡搡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李斯有事情瞒着自己,他今日誓要探出个究竟。 “李大人,李大人,李大人!” 萧何的声音如同紧箍咒一般,不断在李斯耳边环绕。(可以自行想象一下孙悟空“烦死了”的表情包) 实在忍不住了,李斯低声呵斥一声:“行了行了,告诉你。” 他瞪了萧何一眼,撇了撇嘴,低声道:“上年有个人述职报告做的不错,陛下大喜,给他涨了不少俸禄。” 说完,李斯往大殿扫视了一圈,看到隔着两排后站着个穿着跟旁人都不一样的人。 李斯指了指那个人,低语道:“喏,就是他。” 草原的服饰与大秦普通百姓的服饰不一样,李斯一眼就认出了他。 “哦……” 萧何恍然大悟,顺着李斯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你个李斯,怎么不跟我讲!” 兄弟情在哪! 同僚情在哪! 朋友情在哪! 听到这个消息,萧何宛如晴天霹雳。 啊!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年度述职报告,所以他只是随意准备一番。 可没人跟他说,讲的好才能涨俸禄的! “我都说了,不要好奇了……” 见萧何这副模样,李斯又往里靠了靠,嘟囔一句。 可怜的孩子,他都说了,好奇心不要这么重。 第155章 张郡守 在两人的吵闹间,一句“陛下到,仙尊到”,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殿瞬间如高考考场一般寂静。 “参见陛下。”众位大臣躬身行礼。 “免礼。” 嬴政挥了挥手,低沉的嗓音响彻整个朝堂。 “考核汇总报告会现在开始。” “开始”一词落下。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每个官员的心中敲锣打鼓。 关于按照官职高低,从高到低开始述职。 一位…… 两位…… 三位…… 大家的述职内容大同小异。 只有轮到李斯讲的时候,嬴政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他认同地点了点头,赞赏道:“不错。” 听到嬴政这句不错,李斯的心里瞬间感觉跟喝了蜜一样甜。 呜呜呜,陛下的认可。 陛下的认可~ 萧何,你瞧见没? 陛下说我讲得不错。 讲得不错~ 李斯嚣张的情绪瞬间在周围蔓延,旁边的萧何看到李斯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皱了皱眉。 切切切切切! 你在得瑟什么?你在得瑟什么? 啊! 看我掐死你! 萧何在心中怒吼。 两人在下面掐架,朝堂上还有一位接着一位紧张的官员等待着述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一个偏远郡县的郡守上台述职。 郡守姓张,满头白发,一看就是劳苦功高之人。 …… 开始的时候,张郡守的述职报告跟其他官员大差不差,都是陈述了关于今年人口出生总数、各类粮食产量、灾害次数、税收情况。 张郡守所管的郡县经济条件并不好,在一众郡县中并不起眼。 众人听着张郡守的述职,昏昏欲睡。 张郡守的年纪大了,讲话速度慢吞吞的,讲着讲着,有时候还偏离重点。 嬴政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唉,朕好累。 唉,为了大秦,朕付出了好多! 张郡守依旧在那喋喋不休地陈述着郡县的状况。 年纪大了,总爱念叨。重复来重复去,一件事讲了八百遍。 “张卿,这里你讲过了。” 见张郡守又开始重复讲起了今年的粮食产量,嬴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唉,张郡守年纪也大了,真不容易。 “讲过了?”张郡守的脸上出现一丝茫然。 半响,才想起来。 “哦!对对对!讲过了!” “陛下,您看臣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张郡守的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他拍了拍脑袋,似乎想要记起什么。 记起什么呢? 张郡守站在大殿中央,上百双眼睛在明晃晃地看着他。 幸好张郡守也不社恐,他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刚刚上朝前还在背诵的内容。 哎呀! 他究竟是忘记了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 他现在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忘了啥!究竟是忘了啥! 见张郡守一直纠缠在那嬴政也有些无语了。 “张卿……” “陛下,在给臣一点时间。” 张郡守苦着脸,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宣纸。 他眯着眼,将宣纸凑到脸上,细细察看。 见张郡守这样明目张胆的“作弊”,诸位大臣也是一脸无语。 “诸位,实在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嬴政无奈扶额,但表示理解。 陈凡无奈扶额,也表示理解。 众大臣无奈扶额,表示佩服! 张郡守,胆子够大的!作弊的见得多,但像你一样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见。 实在记不住了,就不讲啊! 做什么还拿出小抄来讲! 张郡守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记不住就不讲啊!少那一件两件事,陛下也发现不了!干嘛这么实诚! 有胆子大的官员已经悄悄为张郡守竖起大拇指。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张郡守一定要执着讲出自己准备的稿子。 要知道,陛下最讨厌这种唧唧歪歪的做法了。 不提前准备好,现在才来看稿…… 这回,张郡守的述职报告……要黄。 满头白发的张郡守站在一众官员之中,显得格外显眼。他颤颤巍巍地翻看着那张小小的稿子。 不知翻看了多久…… 官员中,已经有怨言流出…… “安静!” 听到下面有些嘈杂,嬴政板着脸,大声呵斥道。 这群人,究竟懂不懂得尊老爱幼! 朕都没说话,你们在唧唧歪歪什么! 不过张郡守,你能不能看快点! 见嬴政有些生气,众臣子不敢再多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东张西望,生怕飞来横祸。 感受到朝堂上的气氛,张郡守也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大家太多时间。他站在那,不断翻看着那一张薄薄的“小抄”,脸上不断流着冷汗。 “张大人,不如你先回去找找,现在先让下一位同僚述职。这样也能节约时间……” 见张郡守这般焦虑,站在一旁的曹参好心提议道。 “臣附议,曹大人此言有理。臣看张大人一时半会也准备不好了,不如先让张大人先等等,好好准备一番,到最后再述职。” 另一位大臣也出来提议。 因为,他就是接下来的那一位。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先让他快点讲完。 再不让他上台,他就要全部忘光光了! 大臣的嗓音中带着些许焦虑。 听到两人的话,张郡守更加焦虑了。他颤抖着嗓音,用近乎祈求的声音说道:“陛下,这事很重要……只是,只是,臣一下子忘了它是关于什么的……” 白发苍苍的张郡守身上穿着的是有些陈旧的朝服,那件朝服,一看就是压箱底的货。身上朴素,一件像样的物件也没有。 张郡守身上的穷不是装的。他是实实在在的穷。 张郡守所管理的郡是整个大秦最穷的郡县。该郡多为山地,少有肥沃的大片平原。老百姓耕作困难,也难谋其他出路。 消息闭塞,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郡县里大部分百姓过的都是水深火热的苦日子。只能靠着朝廷的帮扶,勉强度日。 在这次火车建设的招工中,其中百分之七十的劳工都来自张郡守管理的郡县。 此时的他,站在这浩大的大殿上,倒是有一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气质。 嬴政皱着眉头看着张郡守。 “行了,再想半盏茶时间,想不到就等会再讲。” 第156章 吾有一物可解大秦之忧 半盏茶时间已经是嬴政的等待极限。 半盏茶时间,说快不快,说长也不长。 张郡守紧张得手心都冒着冷汗,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 他拼命思索,拼命在脑海中,拼命在“小抄”上,企图寻找到一丝让他挂念的线索。 他要跟陛下要什么来着? 粮食?不对不对…… 技术?不对不对…… 人?不对不对…… 家乡的百姓缺点什么来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不懂? 对! 就是不知道! 就是不懂! 张郡守想起来了!他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张郡守所管的郡县经济落后,教育普及程度也没这么高。虽说有义务教育,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每个人都能去上,都愿意去上的。 大伙天天忙着去干活,去讨生活,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去上学堂。 久而久之,他们就一直不愿接触外面的世界,不愿同外界交流。 外面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却只能守着那一方小天地。 张郡守只希望,他的百姓也能跟其他郡县的百姓一样,知道咸阳的事,知道天下的事,知道这外界的一切。 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希望。哪怕消息传播得慢一点……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看到底下百姓的生活状态,张郡守知道这样是恶性循环,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切。 他常年待在当地,一年到头也没几次机会到咸阳。再者,这是他担任郡守的最后一年了,过了今年,他就准备回家颐养天年。 今日一别,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这咸阳的大殿上,讲述他所管理的百姓的困状。 张郡守希望,他最后一次来到咸阳,能为爱戴了他这么多年的百姓,干最后一件实事。 想到什么就好办了。 只见张郡守稳了稳心神,整理片刻,猛然大吼一句:“陛下,臣无能!臣无能啊!” 张郡守的嗓音还带着悠悠的颤音,凄凄惨惨戚戚…… 他跪倒在地,哭得凄惨。 他稀疏的银发加上那身陈旧的朝服,在这一众大臣中显得更为凄惨。 见张郡守猛然跪倒在地,嬴政也是一惊,赶忙吩咐旁边的曹参将张郡守搀扶起来。 被看张郡守是个瘦瘦弱弱的小老头,实际上,他可不轻。 只见曹参龇着一排大牙,咧着一张大嘴,吃力地将张郡守扶起。 “得了。张老头,装装样子得了,别太过分!”曹参咧着嘴在张郡守旁边轻声劝导道。 听到曹参的警告,张郡守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 “陛下,臣无能!” 听到张郡守的话,嬴政眼皮猛地一跳,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道:“张卿有事不妨直说。” 嬴政都讲到这种地步了,张郡守再不开口倒是显得不识趣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张郡守自然明白嬴政的意思。 只见张郡守用袖子揩了揩眼角的泪痕,缓缓开口道: “陛下,您的臣民苦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 张郡守,您莫不是老糊涂了! 在这个时候,你说这话不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吗! 大伙都在报喜不报忧,你这一说“苦”?哪里“苦”! 众位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郡守的操作。 此时的张郡守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疯子。 “苦?哪里苦?张卿不妨直言。” 听到张郡守的话,嬴政心中一惊。 在这述职总结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臣民苦。 述职总结,各个郡县的情况不尽相同。 有的地方说穷,请求朝廷拨款的。 有的地方说粮食不够,请求朝廷拨粮的。 有的地方经营管理得很好,请求朝廷赞赏的。 千奇百怪,什么情况都有。 他嬴政早已练就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如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臣民“苦”。 他倒要看看,这张郡守能说出个花来? 想到这,嬴政点了点头,使用张郡守继续说下去。 只见张郡守还是哭丧着脸,抽抽嗒嗒地念叨道:“陛下,臣所管理的郡县,百姓勉强能吃得饱。” 听着张郡守的诉苦,嬴政在心中掂量了一下。 张郡守所管理的郡县确实是有些贫困,这情况他也知道。朝廷每年都给他们拨下粮食,但实在是因为自然条件的原因,他们的经济确实有些难搞。 如今,张郡守旧事重提,这是要做什么? 嬴政拧着眉毛,等着张郡守接下来的话。 “陛下啊!能吃饱还不够,郡县里的百姓不知朝堂之事,不识外界之变。这样下去,必出大事!” 说完,张郡守又抱着他那张小破纸,低着头等着嬴政的话。 听到张郡守的哭诉,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众臣里发出了相同的声音。 “陛下,”另外一名郡守站了出来,“其实,臣所管的郡县也有这种情况。” “陛下,”又一名郡守站了出来,“其实,臣所管的郡县也有这种情况。” 不出半盏茶时间,陆陆续续有十几名郡守站出来,表示他们郡县都有这样的情况。 虽然现在的文盲率没有以前这么高,但是识字是一回事,了解社会要事是另外一回事。 老百姓都忙着干活,哪有这么多闲心特意打听朝廷的事。 坐在龙椅旁充当吉祥物的陈凡,这时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 如今大秦的信息传播速度还是不够快,再加上老百姓也没有关心社会要事的意识。很多从咸阳传下去的政策,下层百姓的脑子里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甚至有些根本不知道。 “陛下,诸位大臣。吾有一物可解大秦之忧。” 第157章 报纸 “先生,请讲。” 听到陈凡有解决的法子,嬴政瞬间打起精神。 而朝堂下的那群官员也努力打起精神。 张郡守提出的这个问题,他们所管的郡县多多少少也有点。但是,这个问题相对其他的事来说,显得没这么重要,所以这群郡守也不甚在意这种“小事”。 老百姓嘛,最重要的是吃好喝好。 别的事,将就将就也就那样。 此时,站在大殿上的这群郡守,心中的想法五花八门。但,大部分的人对张郡守提出的话,不甚在意。 “陛下,张郡守不是说朝廷的消息传播到民间速度较慢吗?” 朝廷的政策的执行,一般是嬴政先下旨,然后分发到下面的中央管理部门,然后再由中央的官员向各地方官员一步一步推进。最后,由地方官员在所管理的各地开始执行。 从上到下,一步一步缓慢推进。先不说大秦政府的执行效率怎么样,单单是这一步一步的推进,以大秦现在的消息传播速度,只能说一个字:慢。 “既然传播速度慢,那我们就要速度变得快起来。” “快起来?” 嬴政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神情微动,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快起来?怎么快起来?” 听到陈凡的话,底下有几个急性子的郡守迫不及待的问道。 “快起来就是让百姓尽快知道朝廷下发政策,尽快知道陛下的旨意。如今,朝廷旨意大都是在闹市上张贴皇榜,可是,普通百姓真的有时间特意去关心这些事吗?” “呃,这大概是没有的。”底下一位郡守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对!就是没有!”听到郡守的回答,陈凡猛地起身,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么我们就要让他们把兴趣去了解这些事,让他们更加方便去了解这些事。吾要讲的东西叫做报纸。” “报纸?这是什么?” 听到这个新名词,大伙都有些不解,纷纷提出疑问。 陈凡笑了笑,仔细给他们讲解报纸的用处。 报纸作为一种传播信息的纸质媒介,在社会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往大的来说,它可以把朝廷上的各种法律、各种政策传播出去,让百姓知晓朝廷上当前的朝气蓬勃的热议,让百姓更好了解当今陛下发布政策,减少信息差 往小的来说,报纸还可以刊登一些娱乐消息,丰富百姓的日常生活。 以前就有不少报纸刊登连载小说。 古代华夏已有类似报纸的刊物出现,但由于技术的局限性,它们只能在朝廷内部传播,外头的老百姓很少能接触到。 听完陈凡的讲解,大伙都沸腾起来。 “还有这种神物!” 萧何激动地抱着李斯,嚷嚷道。 “咳咳咳……放开!老夫快被你勒死了。” 李斯卡着嗓子,咧开嘴大叫道。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 听到李斯略带痛苦的叫声,萧何赶紧放开他,拍了拍他的背部,帮他顺了顺气。 “老夫只剩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你这老坑货折磨!” 李斯朝着萧何翻了个白眼,无语吐槽。 “陛下,您看怎么样?” 报纸? 听到陈凡的一番解说,嬴政心中确实有些心动。 这叫报纸的东西确实能够更好地传播他下发的圣旨。 他大秦的百姓也能更快知晓大秦的政策。 这一听,报纸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先生,这报纸好是好,但是一日一报……” 且不说印刷的效率能不能跟得上,只说这交通传播的速度,他害怕今天的报纸还没印完,明天就来了。 “不如改为五日或十日发行一次,这样更贴合实际。”嬴政接着说道。 “陛下说的有理。”陈凡点了点,认可道。 “对,既然这报纸有这么多好处,臣认为应该加以利用!”一位年轻的郡守朗声说道。 “陛下,仙尊,臣认为这报纸还可以做做分类。”另一位站到角落的官员也大声附和的。 “对!臣认为这种模式应该拓展拓展,不应该只局限于朝堂政事!” 朝堂上的官员七嘴八舌,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嬴政认真的听着大殿上官员各种各样的见解,在脑海中掂量着不同的想法。 报纸确实不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传播媒介。 大秦的子民这么多,他们关注的内容也不尽相同,要是能把报纸分分类,分成不同类别的报刊,那也确实能提高百姓阅读的兴趣。 都在嬴政想下旨的时候,曹参站了出来。 “陛下,依臣之见。大秦应该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去管理报纸的出版。”曹参想了想,上前提议道。 曹参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报纸虽好,但是如果管理的不恰当,那就会散播谣言,造成严重后果。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若是严重些,万一在编写报纸中的人里头出了内鬼,那不是谣言不谣言的事了。 报纸虽好,但是要是在这过程中出了差错,那造成的后果也是无法想象的。 “嗯……曹卿说得有理。”嬴政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从即日起,设立新闻部。任命曹参为新闻部部长,负责监管报纸印刷。” 听到嬴政的旨意,曹参瞬间傻了眼,愣在原地。 陛下,不要啊! 臣只是顺口提了个建议! 怎么又给臣增加了工作量! 陛下,放过臣吧! 此时此刻,曹参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着曹参傻啦吧唧的模样,萧何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俩认识,但是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 兄弟有难,怎么办? “还不快谢恩!” 萧何憋着笑,提醒道。 第158章 写完了? !!! 谢恩? 谢个屁!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 他只是好心提了个建议,为什么要给他加任务! 曹参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的险恶。 “咳咳……” 下一秒—— “喏,臣一定尽力而为。” 他曹参!向现实屈服了! “好了,下一个。” 一年一度的述职报告大会继续进行…… ………… 矿区。 房屋内,周川还在奋笔疾书, 这两天,他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只为尽快写完李城布置的任务。 整整十五篇故事。 十五篇七百字的故事! 人物的编写,词汇的运用,剧情的流畅…… 他,累了。 真的累的。 周川眼上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他哭丧着脸,随后喝了口浓茶提提神,继续提笔写字。 不知过了多久,周川终于放下了笔。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唉,终于写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沓宣纸,心中涌现出满满的成就感。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 短短两日,他便编写出十五则故事。 文曲星下凡都赶不上他的速度。 周川心里头挺骄傲的,他捧着那一沓宣纸,准备到隔壁转一圈,让李城检验检验他的劳动成果。 说干就干,周川随后便捧着那一沓宣纸走出房门。 李城的屋子就在隔壁,走几步路就到了。 但是,不知怎么的,刚刚踏出房门,一阵担忧涌上心头。 唉,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子拿过去。 万一李管事很严格,要挑毛病怎么办。 万一他过不了怎么办。 万一…… 唉!愁! 周川焦急地在房门徘徊。 李城的房间近在咫尺,但周川却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他害怕,害怕失败…… 此时周川心中出现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小人说:周川,去吧。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努力!】 【另一个小人说:周川,先别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一去,李管事看了一眼稿子就拒绝了你,那你该多伤心啊。信我,不到最后绝对不用去!】 两个小人在心中争吵,拉扯。 【信我!】 【滚!信我!】 【行了,都别吵!】 就在周川愣神之际,隔壁的房屋“吱呀”一声,打开了。 “哟,写完了啊?” 看到周川,李城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写完了。”周川点点头,回应道。 心中想的却是:完了完了,天要亡我! 还真写完了? 这么快。 周川的速度倒是让李城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两天时间,周川能写上十篇已是极限,没想到还真让他写出十五篇来。 不过字数达到了,但质量…… 能不能让他看上,还得看质量过不过关。质量不过关,一切都是白扯。 “进来吧。” 李城摆了摆手,招呼周川进屋。 看着李城面无表情的模样,周川心中越发不安。 李城总是这副鬼样子,天天臭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但如今周川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李城进了屋。 “坐。” 李城指了指面前那张破旧的凳子,示意周川坐下。 说完,便拿起周川刚刚写完的那沓宣纸,开始看起故事。 “啧啧啧……” “哎哟!这马三怎么死得这么悲惨!” “真狠心啊……居然把人写死了……” 李城边翻看着手中的稿子,边啧啧吐槽。 不过只看完两篇,李城的情绪已经完全带入进去。 那个常黑着脸的李管事,如今又哭又闹,完全被故事中的人物带动了情绪。 周川仍是战战兢兢地坐在凳子上,听着李城一句接着一句的吐槽。 猛然间。 ”死啊!“ “周川!” 李城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周川整个人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到!” “李管事,您有何吩咐?” 眼前的李城红着眼,活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周川感觉自 死?己的小心脏都要被吓破了。 不至于吧,他的故事写得有这么烂? 李管事至于露出这副想杀人的面孔吗! 不至于不至于……咱有好好说…… 周川的脑子疯狂运转,思考着他有多少活命的可能。 “李管事……有话……有话咱好好说,都是文明人,不用动粗……”周川磕磕巴巴地劝说。 只见他举着双手,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悄悄往房门方向看了一眼,掂量着他现在跑出去能有多大的胜算。 “不是!你这是要干嘛!” 听到周川的话,李城一头雾水地问道。 他刚刚说什么了? 至于这么害怕吗! 李城在心中反思着自己的态度。 没毛病,没毛病,他的态度没毛病! “李管事,小的上有老母亲下有小猫咪,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啊!” “家中的老父亲还等着小的回去给他养老呢!” “就算写得烂,也不至于要小的死啊!” 此时的周川大脑完全停滞,磕磕绊绊的向李城哭诉。 李城一脸懵逼地听着周川的长篇大论,半晌,才道出一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要杀人了? 虽然他李城脾气是差了点,但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再说了,他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去处死一个由朝廷招聘的劳工。 这小子的脑回路也太长了吧。 李城默默在心中吐槽。 对面,周川也懵了。 ??? 没说要杀我? 那刚刚那句“死”说的是谁? “李管事,那您刚刚那句……死……是何意?” 周川抬起头,战战兢兢问道。 不是他想得多,而是李城的种种行为实在是吓人。 好好的一个人,看着看着故事,突然蹦起来说一句“死”,还大声吼了一句他的名字,这恐怖的事,放在谁身上谁不迷糊。 他周川还能站在这好声好气跟李城说话,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这会都该躺在地上了。 第159章 嘲笑领导可是大忌! “死是何意?”听到周川的疑问,李城才反应过来。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真是闹了个大乌龙!你误解了!” “误解了?” “误解了!”李城急得直拍大腿,“我说的是这故事中的人物该死!不是说你该死!” “过来过来。” 李城朝周川招了招手,开口道:“这个人物,我要他死!他坏事做尽,凭什么还能活得好好的!” 周川看了一眼李城所说的人物,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拍了拍胸口,笑道:“李管事,方才真是被您的话吓到了。” “周川,你看这个叫王问的坏事做尽,为什么还要他活到最后!” 李城的情绪完全沉浸在故事中,他现在是对那个叫王问的角色恨之入骨。 “李管事,这个角色就是这样……” 周川耐着性子,细心的给李城讲解起来。 一番讲解后…… “行了行了,不死就不死……” 李城黑着脸,骂骂咧咧道。 周川给他讲了一堆,但是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不过要是李管事想要他死,也是可以改一下结局的……” 周川看了眼李城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老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老板要谁死,谁就得死! 他周川,可以向金钱低头。 “算了算了。你这样写必然有自己的道理,我就不掺和了。” 李城又翻开新的一篇故事,继续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城终于放下那一沓故事。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着在那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下午的周川,心中越发满意。 “李管事,我这些故事……过了吗?” 见李城放下稿子,望向自己,周川赶紧起身问道。 说实话,他心中挺没底的。 万一被李城一句话推翻,那他这两天就白干了。 这两天白干还不是最惨的,说不定,还会被辞退…… 想到这,周川更为紧张。 他摩挲着上衣衣角,心脏砰砰直跳,静静站在那,等待着李城最后的宣判。 李城像是感受不到周川的紧张一样,依旧是慢悠悠的整理这那沓有些杂乱的稿子。 “你觉得你写得怎么样?” 李城没有回答周川的问题,反而问了周川一个大难题。 “呃……” 听到李城突然的提问,周川紧张得脚趾抠地。 这问题怎么好回答! 他觉得他写得怎么样? 这个不是送分题,这是送命题啊! 这问题你要他怎么说! 写得不错?会不会显得他太自傲了。 写得一般?会不会李城也是这样想的。 写得很烂?那更完了! 罢了罢了,敌不动我不动。 周川愣愣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怎么?不好意思说啊?” 见周川一句话也不说,李城脸上的笑得更开心了。 初出茅庐的周川自然玩不过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李城。 “你不说,那我说了。”李城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你这些故事,剧情构造不错,情节跌宕起伏,也能很好地调动读者的情绪。但是剧情切入点不行……还有,你居然把好角色写死了!” 讲到这李城又气急了眼。 “你不但把好角色写死,还让坏事做尽的贼人活到最后!” 讲着讲着,李城又站了起来,在屋内焦虑地踱步。 害! 真是气死他了! 李城还在为死去的角色鸣不平。 见李城被他的故事气得不轻,周川莫名有些心虚。 但这也在侧面表明周川的故事构造不错。 “罢了罢了,你小子是有两把刷子的。”李城叹了口气,赞赏道。 有两把刷子? “李管事的意思是?” 听到李城的肯定,周川心底有些激动,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过了,过了。”李城答道。 过了? 听到李城的回答,周川眼前一亮,看着李城的目光充满崇拜。 那副激动的模样,恨不得上前给李城一个大大的拥抱,再高呼一声“爹”! “多谢李管事,多谢李管事!” 周川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他的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编写的故事能带他脱离矿区。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人的认可了。 记得小时候在学堂里,夫子也常常会布置编写故事的功课。那时候,他编写的故事常常能得到夫子的表扬。 那时候,他年纪也还小,七八岁的孩童,在得到夫子的表扬后,那着试卷蹦蹦跳跳回到家中,想跟最亲爱的父亲分享一下喜悦。 但是父亲却只给了他冷冷一句:哦。 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狠狠伤害了周川那颗幼小的心灵。 没有表扬,没有认可,没有鼓励。 只有冷冰冰的“哦”。 久而久之,周川也不爱与他那位敬重的父亲交流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周川的童年时期,没有父亲的认可,只有父亲不断的打压。 他的父亲,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孩子想要什么。他只会一昧在家显示他的权威。 夫子资格证的撕毁,只是一个爆发点。 没有这件事,以后还会有另外一件事。 他们两人父子的关系,迟早会破裂。 只是早和晚的问题。 看着周川这副激动得有些疯癫的模样,李城心底有些寒恶。 这周川,精神状态真的正常吗? 他真的很怀疑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脑袋进水了。 又哭又笑,怪瘆人的。 李城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 “李管事!”周川猛地一吼。 “到!” 反应过来的李城—— 啊呸呸呸,李城你真的事傻了吧唧的!没事喊什么到!!! 听到李城喊了“到”,周川也一时间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周川—— 憋笑,憋笑,再憋笑!嘲笑领导可是大忌! 第160章 故事 短短几分钟,周川可谓是将这些年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能憋住脸上的笑容。 “周川,你刚刚喊本官所为何事?” 李城理了理尴尬的情绪…… 哦不,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李城“深知”这个道理,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开口问道。 “李管事,周川想抱抱您!” “小的时候,父亲从来不会抱我,哪怕我得到夫子的表扬,哪怕我得了第一。” “从小到大,每当看到大街上那些被父亲扛在肩头看风景的小孩,心中那是羡慕得很……” 周川双眼微闭,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嗓音不争气的哽咽起来。 突然,胸前一暖。 李城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李城拍了拍周川的背,轻声哄到:“乖孩子,是金子总会发光,你在我这就是金子,我迟早会让你成为一个天下皆知的发光人物。” 李城的口气不小。 你一个小小的矿区管事,连个正经的职位都没有,凭什么这么大口气。 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嗤之以鼻。 但是,周川却将这句无比狂妄的话听进了心中。 “李管事,我相信你。” “好了乖,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李城的声音依旧温柔,他拍了拍周川的肩膀,随即放开了他。 李城果然是冷血无情的,只见他松开手后,脸上又恢复那张人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的黑脸。 李城松开手后,周川感觉心里落空空的。 但是听到李城接下来的话,周川又打起了精神。 “周川,”李城坐在凳子上望向周川,“朝廷曾命令要求矿区要加强对精神文明的重视,多多开展文化活动,给劳工多一些娱乐时间。” “你可有什么建议?” 听到李城的话,周川愣了愣,随即在心中嘀咕着: 精神文明活动? 又要精神,又要文明,这可有点难度。 而且是跟劳工有关的娱乐活动,这个难度就更大了。 矿区的劳工劳累了一整天,是要开展一些娱乐活动。 但是怎么找劳工感兴趣的娱乐活动呢? 唱歌跳舞? 这些娱乐是娱乐了,但是也不符合朝廷所讲的条件。 文化活动,文化活动? 有什么既能振奋人心,又让人感兴趣的活动呢? 周川在心里嘀咕来嘀咕,去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好法子。 突然,他瞄见了桌子上那沓故事,抬头看了眼李城略带鼓励的眼神。 他想到了! 大型娱乐活动搞不了,但是搞一些小的还是可以的。 比如说饭点的时候围在一块听听故事。 大家都有好奇心,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这不就是娱乐活动吗? 故事的内容更是丰富多彩。可以讲些积极向上的,也可以讲些怪诞有趣的。 想到这,周川打起精神兴奋的跟李城讲起了自己的想法。 “嗯嗯,不错……” 李城一边听一边点点头,脸上不带丝毫敷衍。 “不错,你这想法跟我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城脸上满是赞赏的笑。 “既然你讲得头头是道,那这件差事就交给你做了。” 李城的笑更为真诚。 要知道这件事,他可是头痛了很久。 如今,周川的到来为他减轻了一大部分工作。 “当你把这件差事搞好了,下回我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你要是缺人缺钱的话,直接来跟我说,不过分的都能满足你。” 李城伸了个懒腰,懒懒吩咐道。 “喏。周川一定不负李管事的期望,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周川心里满满的感动。 他没想到,只是第二回见面,李城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在这里,周川感觉到了别人对他满满的信任。 他第一回感觉自己这么重要。 儿童时的期待与今日的自己交汇,交汇点却是眼前这位常常黑着脸的李城。 “好了好了,听懂了就出去吧。” 李城挥了挥手,将周川赶了出去。 嘿嘿,他要继续看他的故事了。 此时,天色早已暗下。 微弱的月光洒在矿区的大地上,堪堪照亮前行的路。 周川在乡道说慢悠悠的走着,偶尔踢踢路上的石子。 清风吹拂的脸上,他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再走几步路,前方就是劳工们的宿舍。 周川睁开眼,面带微笑,像个孩童似的,蹦蹦跳跳往宿舍走去。 “李叔,程叔,王叔,黄书……我回来了!” 刚进院子,周川便大声嚷嚷道。 院子外,几位劳工正在树底下乘凉。看到周川,他们眼前一亮,赶紧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没被打吧!” “这两天发生啥事了?” “李管事为人好相处不?” 周川一过来,他们赶紧围了上来,好奇地打听着周川这两天的经历。 听闻周川被关在管事那关了两天,他们大伙可担心。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周川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答道。 接着他将这两天的经历娓娓道来。 “哦,原来是找你去写故事!” “我就说你小子有本事!” “孩子孩子,好样的!” 听完周川的解释,大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天没见到周川他们,还以为周川年纪小,得罪了两位管事。 “各位叔,那你们有什么想听的故事不?” 既然是给劳工们讲故事,那自然要先听从一下劳工的意见。 “故事?想什么故事?” 听到周川的问题,几位劳工聚在一块,七嘴八舌商讨着。 没当朝廷的矿工之前,他们都在乡间劳作,平日里也听不到什么故事。 如今周川猛然一问,他们心中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 第161章 建成了? 围着讨论了一会儿…… “小川,叔几个也没上过什么学,也没机会听过故事。但是有时候上县里头,偶尔有机会听到茶楼里传出的说书声,那些大侠意气风发的故事,听得心痒痒的。”一个脸色黝黑的大叔,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对对,叔们想听听那些有大侠风范的故事。”另一位大叔也点点头。 侠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铲奸除恶,一腔热血。 华夏的少年,哪个少年梦里没有一把长剑? 如今这群为生活奔波的大叔们,偶尔也会在梦中想想那一把淬火的长剑。 “大侠风范?” 周川嘀咕了几声,最后点点头,答应道。 “好的各位叔,我会参考参考的。” 大侠风范? 这一群为了家人背井离乡的矿工,何尝不是他们家里的大侠? 大秦的矿工大侠,一种新的大侠,新的故事…… ………… 几天后的矿区机器依旧嗡嗡作响,劳工们依旧在辛勤劳作。 “开饭了——” 一声吆喝,劳工们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匆匆忙忙往食堂飞奔而去。 他们排着队打着饭,打好饭后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等着每天的讲故事时间。 “话说在传说中的青山矿区,有一位叫武青矿工无父无母,自幼靠吃百家饭长大。有一日,电闪雷鸣,雷电劈断了矿区旁的那棵百年老树……” ……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一会,管事便敲起了铜锣。 该开工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了好了,故事讲完了,该开工了。咱们晚上再讲。” 讲解员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走了。 “李讲解员,明日休息,不如你明天过来再给我们讲上几讲?” 一个瘦弱的矿工站起来,高声叫道。 “对啊对啊,李讲解员明日我们请你吃酒,你再给我们讲上几讲呗。”其他矿工也站起来附和道。 自从有了这个新活动,他们心里头那叫一个期待。 干活也不像以前那样懈怠,现在他们每天都干劲满满,等着中午开饭的时候能听上一讲故事。 “下回吧,下回吧,明日我要回家陪媳妇儿。”李讲解员笑着婉拒道。 他也是人,他也要下班的呀! 听到李讲解员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劳工们哈哈一笑:“好,那下回您记得多讲点!” 在这硕大的矿区里,劳工们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唯一一样值得期待的便是每日两回的故事讲解。 一日接一日的工作,重复得有些枯燥,不知何时才能回一趟家,看看家中的妻儿。 …………… 钢铁厂。 钢铁厂的环境跟矿区的环境大差不差,这里也有成堆的煤炭,这里也有成群的劳工在机器轰鸣声中工作。 钢铁冶炼,铁轨锻造。 厂房内气温格外的高。 不少技工穿着防护服站在,炼铁炉旁观察着铁水流动的状态。 炼铁加碳,淬火,加热,冷却,调质,退火…… 一道一道工序下来,技工们早已热得满头大汗。 “快快快,快将铁水倒进模具!”厂房内,一名领头的技工大声嚷嚷道。 吱—— 铁水倒进模具,慢慢冷却。 道道工序后。 “成了成了!” 领头的技工看着眼前这渐渐冷却的铁轨,眼中的欣喜是怎么也藏不住。 “真的成了!?” 听到领班的欢呼声,旁边的小工也围了上来。 他们围在一块,欣喜地看着眼前还未完全冷却的铁轨。 “今晚叫食堂加鸡腿!”领班兴奋地喊着。 “等一下大家加一下班,今天就将它们焊接起来!明日测试一下铁轨的性能。” 钢铁厂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都为铁轨炼制成功而高兴。 铁轨炼制成功,不仅仅是他们完成了任务,更重要的是,铁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 大秦的铁路线,从今日开始启程。 跨越时代的一大步,已经迈出去了。 又忙活了好几个月,一条,几百米长的铁轨在大秦的土地上拔根而起。 短短数十米,铁轨并不长,但这是大秦铁路线的起点。 或许有一天,几百年后的大秦人站在这里,还能看到斑斑锈锈的铁轨。 触碰着冰凉的轨道,不知他们可否与百年前的大秦人来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修建这铁路的劳工的后人。 或许真的有一天,他们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开创新的奇迹。 这短短的百米轨道,便是巨人的肩膀。 …………… 咸阳宫。 书房内。 “陛下,第一轨道的测试工作已经完成。”吕泽低下头,站在嬴政前方,汇报道。 满打满算,他们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便建了一条几百公里长的铁路轨道。 从挖矿到炼铁,再到浇筑模型,最后到焊接铺路,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初期的工作总是艰辛的。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耗费两个月修了一条几百米的路线,却因为材料不过关,又推翻重做。 两年的时间,不知道拆了多少条铁轨,浪费了多少煤炭,浪费了多少钢材,浪费了多少劳工的心血。 从开始的几百米,到后来慢慢加长的几千米上万米……现在几百公里的铁路线已经不在话下。 如今,大秦的第一条铁路线已经建成,只要等陛下点头,便可开通运行。 “建成了?”听到吕泽的话,嬴政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回陛下,真的建成了。”吕泽肯定的回答道。 “陛下,火车的车厢也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只要等新型的蒸汽机做好后,安装到火车头上,大秦的第一辆火车就可以开始通行了。” 吕泽的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音,他抬头看向嬴政,等待着这位大秦君主的命令。 第162章 看看 嬴政看着低着头的吕泽,没有说话。 旁边的书架上方摆着那一架火车轨道模型。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陛下?” 见嬴政一言不发,吕泽大着胆子抬头,轻声提醒道。 “咳咳……”嬴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过两日朕要去看看。” 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铁轨,传说中的火车是否真的比千里马快。 ??? 陛下您没有开玩笑吧? 这铁路线还没完全修好。 您身份尊贵,万一在工地上出了什么意外。 臣死千万遍都不够啊! 听到嬴政的话,吕泽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抬头给在嬴政身旁伺候的宫仆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上前劝说一句。 但是,嬴政的决定又岂是旁人能更改的。 感受到嬴政周围的强大气压,宫仆低下头看向脚尖,活像只鹌鹑:吕大人,您别看着我。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罢了,您再怎么看我,我也不敢反驳陛下的意思。 !!! 气死他了。 来事还是要他自己一个人扛。 “陛下,现在施工现场还没弄好,到处都是杂乱无章。您身份尊贵,万一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意外……” 吕泽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嬴政,企图打消他的想法。 陛下,您老人家发发善心,就别折磨臣了。 谁知嬴政根本没领悟到吕泽的意思。 嬴政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哪里劝得动。 只见嬴政根本没有理会吕泽的话。 “朕心意已决,吕卿不必多言。” 他就想提前看看他大秦的铁路! “喏。下官这就下去安排。” 话已至此,吕泽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嬴政都不会改变主意。 主子任性怎么办?做下属只能跟在后面安排。 “行了,退下吧。” …………… 施工现场。 “各位各位,拉把手。小心点!” “快点快点,我说了多少遍了!快把这些零件搬到那边去。” “快快快,不要浪费时间,这里打扫干净!铁轨上不要放东西!” “季师傅呢?快点叫他过来,把这里修好!” 施工现场内,人人都在忙得热火朝天。在这里,数量众多的劳工如蚂蚁一般,辛劳地劳作。 施工现场内,有一群在悠哉悠哉散步的人,格外显眼。 “陛下,仙尊,这里就是修建铁轨的地方。”吕泽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铁路线,笑着说道。 铁路顺着地势向远方延展,崭新的铁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条铁路线是大秦工匠的心血。从无到有,从零到一,从图纸的实物,一步一步走来,尽显大秦工匠的实力。 “哦?过去看看。” 看到这条浩瀚的铁轨,嬴政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心中越发激动。 看了书房中的模型,看了这么久,如今就要见到真的铁路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铁轨那走去。 见到衣着光鲜靓丽的众人,劳工们纷纷放下手中工具行礼。 烈日下,劳工们身着破旧的衣裳,脸上也灰头土脸的,皮肤晒得黝黑,个个都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劳工弯着背,打扫着铁轨两侧的垃圾。 陈凡看了眼前的一幕,心里头一阵心酸。这就是底层老百姓的悲哀。他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两位官员,心中了然。 “吕大人,要是可以的话,多给他们一些补贴吧。” “啊?” 猛然间听见陈凡这一句无厘头的话,吕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顺着陈凡的目光,看向烈日下劳动的劳工,心中了然。 吕泽点点头,“臣会按吩咐办事,还请仙尊放心。” “陛下,仙尊,可要沿着铁路线走一走?”吕泽看着嬴政脸上的笑容,轻声提议道。 这铁路线可不是一般的长,从咸阳到代郡,延绵几百公里。 虽说他们不可能走完全程,但走个几公里应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这个时代,延绵百里甚至千里的铁路线,它本来就是一项奇迹。一项由底层劳动人民创造的奇迹。 “先生,可要走走?” “走走吧。” 两人默契十足,一前一后,慢慢向前走去。 吕泽带着几个官员远远的跟在嬴政和陈凡的身后。 “吕大人,刚刚仙尊说加大补贴是什么意思?”一个胖胖的官员跟着吕泽身后问道。 “你闭嘴。”旁边的瘦官员听到胖官员这么无脑,吓得差点跪下。反应过来的他赶紧上去小声怒斥一声。 你小子在做什么! 你这不是找死吗! 仙尊都看破不说破了,你还走上去问! 瘦官员气得直跳脚。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本官不管你们以前在下面做什么小动作,但从今天开始,要是你们还敢犯丁点错,本官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吕泽停下脚步,慢悠悠的抛下这句话。 吕泽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咸阳,很少亲自来到施工现场。 如今一看,眼前这两位官员,可是扣下了不少好东西。 但是如今这条铁路线也差不多完成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生事。 等一切都搞完了…… 此话这是对两人的提醒,也是对两人的警告。 “吕大人……” 胖官员还想说些什么,却已被瘦官员一把拉住,“别说了,少说话,多做事儿。” 瘦官员警告的瞪了胖官员一眼,示意他闭上嘴巴。 接着,他转身看向吕泽。 “多谢大人提醒,多谢大人提醒。我们俩以后一定加强管理,一定好好工作。”瘦官员笑眯眯的答应道。 “今晚下官就给这里的劳工加餐。” 瘦官员笑得眼睛都要抽筋了,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吕泽直犯恶心。 “行了行了,只要安安分分做事,陛下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先下去吧。” 吕泽撇了撇嘴,打发两人离开。 “喏。”瘦官员和胖官员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离开。 …………… 【胖官员:你刚刚干嘛打断我的话,不让我问!】 【瘦官员:你傻呀!问问问!老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人家没说出来是给你面子!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瘦官员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瞪了胖官员一眼,怒骂道。 但是有些事就做了就是做了。两人吃下去的东西,迟早都要吐出来。 第163章 伤感 嬴政和陈凡两人走在前方,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 铁轨,盖过了尘土,穿过了大山,越过了河流,连接了两头的百姓。未来,火车就是在这细长的轨道上,日行千里。 在不久的将来,火车将穿过空旷的原野,越过山川和河流,飞驰在这大秦的土地上。 大秦的土地上,不再是只有摇摇晃晃的马车。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火车将遍布整个大秦。以前需要几个月才能送达的信件,也可以在几天内送到亲人的手中。 “先生,”嬴政看向远方,悠悠开口,“这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 嬴政的目光有些涣散,悠悠看向远处的小山,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梦?”听到嬴政的话,陈凡愣了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嬴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陈凡的话。两人继续慢慢在铁轨旁走着。 陈凡跟在嬴政后面,默默看着前方那有些苍老的背影。 突然,嬴政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这个不可一世的君主,慢慢坐下,坐在满是石子的沙路上。 陈凡看着嬴政的动作,疑惑的挑了挑眉,内心有些不解。 “陛下,您?” 看到这一幕,陈凡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嬴政还是坐在地上。 ??? 陛下,这是做什么? 陈凡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看到堂堂大秦国君居然毫无形象地坐在这铁轨上。 在陈凡心里,嬴政的形象深沉、坚定、威严,具有强大的王者气概。绝对不可能跟个乡间老汉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在铁轨旁。 虽然很接地气,但是陛下您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能凡回头看了看。 嗯……劳工都不在这边。 放心了。 等等等等! 那远处的小人是谁? 哦,原来是吕泽。 只见吕泽识趣得往回走。 “先生走累了,您不过来坐坐吗?” 嬴政拍了拍他旁边的铁轨,笑着招呼道。走了这么长的路,他也累了。 ??? 看到嬴政的动作,陈凡越发迷惑。 陈凡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嬴政一番。 嗯……没有换人,还是那位熟悉的陛下。 但是为什么今天的陛下这么奇怪? 今天的陛下,哦不,今天的他俩好像乡间结伴垂钓的老农。 现在的陛下就好像找到一处垂钓的好位置,骄傲的分享给一同前来的朋友。 陈凡作为陛下的大冤种朋友,自然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坐在嬴政身旁。 “嘶——” 烫烫烫!烫死了! 今日的太阳格外耀眼,铁轨被晒了这么久,温度自然不低。 陈凡刚坐下,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被狠狠烫了一下。要不是在意形象,他能烫得跳起来。 陈凡偷偷看了眼坐得笔直的嬴政,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陛下,您不烫吗? 怎么烫的铁轨!您怎么能面无表情的坐在它上面! 这大概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吧。 “先生,这真的好像一场梦。”不知为什么,嬴政又说出了这句话。他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铁轨的温度,淡淡开口说道。 坐在铁轨上有些无聊,嬴政看了看四周,发现地上有些小石子,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在铁轨上轻轻敲击。 清脆的敲击声游荡在耳边,为空旷的原野增添一分彩色。 陈凡也学着嬴政的样子,捡起旁边的石块,在铁轨上毫无节奏感地敲击。 陈凡微微闭眼,欣赏着自己手中发出的毫无音乐美的敲击声。半晌,缓缓道出一句: “既然陛下说是梦,那它就是一场美梦……一场美得真实的梦。” 确实好像一场梦。一场跨越千年的梦。 不真实。真的不真实。 “哈哈哈……确实是一场美的真实的梦。” 嬴政大笑一声。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得他都有些捉摸不住了。 水稻、番薯、草原、百越、纺织机、蒸汽机……火车……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场一接着一场的梦。 “先生,政幼时生活在赵国,少年时在秦国继位,成为秦国的国君,后来扫灭六国,统一天下,开创帝制。书同文,车同轨,行同轮。政自以为政的功绩,无人可及。” “如今看来,这功绩倒是比不是……” “陛下说笑了。” 还没等嬴政说完,陈凡便笑着打断他的话。 他知道嬴政想要说什么。 嬴政的功绩虽多,但如果没有外来的帮助,大秦不可能造出一辆火车。 “正是因为大秦统一六国,朝廷才能有造火车的实力。” “陛下,火车的建造要花费太多太多的钱财。如果没有一个强大有力的中央政府在背后支撑,如果没有一个运筹帷幄的领导者,别说铁轨了,就连矿石都不一定能挖出来。” 陈凡的话听上去有些夸张,但是并不是没有道理。 千百年来,华夏的强大始终离不开强大而有力的中央政府。 挖水库,挖运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华夏民族能流传千年,其中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始终有一个强大有力的中央政府。 有强大而有力的中央政府,就是有一个核心的主心骨。华夏百姓在主心骨的指引下,安居乐业。 “陛下,您就别在这伤感了。” 陈凡拍了拍嬴政的肩膀,默默在心里想着:难不成陛下是到了更年期了?怎么说话怪怪的? 陈凡站了起来,看着看不见尽头的铁轨。 “陛下,火车还只是第一 步。”说完,陈凡指了指天空,“要是有机会上月亮上看看?” ??? 听到陈凡的话,嬴政抬头看天,脸上满是震惊。 “先生,您怕是在说笑吧?” 虽然说火车走得快,但怎么说它都是在陆地上跑。 如今陈凡一句“上月亮上看看”,更让嬴政感觉这个世界玄幻了。 “陛下,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陈凡笑着望向天空,缓缓回答道。 第164章 他也不明白,嬴政为什么一定要上去坐一趟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近现代华夏,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走过了西方国家上百年的工业化路程。 从一穷二白到应有尽有,华夏百姓向来善于创造奇迹,华夏百姓也在不断创造奇迹。 “陛下,迟早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实现的。” 陈凡慢悠悠的声音传入嬴政的耳中,慢慢扩散,传到看不见的远方。 “好,到那时候,我们俩一块去看看。” ……………… “头条新闻!重大新闻!” “惊!大秦第一辆火车首发时间为十月初一!” “快来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买一份报纸回去看看!” “大秦的重大事件啊!” “给我来一份……” “我先来的,给我先来一份!” “叔,要一份报纸是吧?好嘞好嘞,我这就给您拿。” “大娘,你也要一份是吧?” 大街上,一位卖报的小报童在卖力吆喝着。 听到这炸裂的标题,不少感兴趣的街坊纷纷围了上来,买了一份报纸。 街边的小摊上,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正坐在凳子上喝茶,大爷姓陈,是这小摊老板的爹。 他翻开报纸,印入眼帘的是用加粗字体印刷的“大秦第一辆火车首发时间为十月初一!”几字。 标题虽大,但下面的字却让老人家看得有些吃力。 陈大爷从旁边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小心翼翼的对着报纸阅读。 “火车?真是个新鲜东西……” “老许,你听说过火车没?” 陈大爷小心翼翼地用布擦了擦放大镜,接着将它放回布袋里。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在认真吃点心的许大爷,好奇地问道。 许大爷摆了摆手,漠不关心地道:“没听说过,这是啥新鲜玩意?” 火车? 一听就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用得上的东西。 “哎呦!你没看报纸吗?”见徐大爷这副悠哉悠哉的样子,陈大爷忍不住了。他将报纸推到徐大爷面前,指着上面那个加粗的标题,“你看,大秦新闻!” “看看看,我好好看看。”徐大爷看了老伙计一眼,一脸无奈地接过报纸。 “这个火车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不就是跟马车一个东西吗?有什么值得震惊的。” 徐大爷皱着眉把报纸看完。 “哎呀,你真是老糊涂了!” 徐大爷的话将陈大爷气的个半死,他生气地抓回自己的报纸。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马车怎么能跟火车比!你看看火车每个时辰能跑多远!” 陈大爷指着报纸上的数字,生气地嚷嚷道。 “行了行了,你对这火车这么感兴趣做什么?” 徐大爷对火车那叫一个不感兴趣,管它能跑多快,还不如他手上的一碟点心有魅力。 “你你你你你……孺子不可教也!”陈大爷被徐大爷的话气得直拍大腿。 这个野蛮老头! 一点也不识趣! “行了行了,看你这模样。知道的人知道你年近六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 “不就是想去看看吗?过两天一起去。” 徐大爷看了陈大爷一眼。这么多年的伙计,他还能不知道他肚子里想些什么。 听到徐大爷的话,陈大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呵,这才差不多。等会就去报名。” “你这老头就是爱凑热闹。”徐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眼前的点心。 …………… 十月初一。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晴空万里、微风拂面,铁轨旁的栅栏外,格外热闹。 一群百姓站在栅栏外,远远地望着这一辆巨长无比的火车。 火车,铁轨,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百姓们站在栅栏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面前这一辆大家伙。 “这东西会压死人吧!”人群里,一名大娘震惊地看着远处的货车,惊呼道。 这么大的大家伙运行起来会不会很危险? “这么大一辆火车压在地上,那两条这么细的铁轨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好威武,好威武!娘,我也想坐在火车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扯着他旁边的年轻女子,撒娇道。 “坐坐坐,我把头削下来给你坐好不好?”女子板着脸,吼了小孩一句。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干嘛骂孩子骂得怎么大声,瞧把孩子委屈的。”见小孩眼睛微红,脸上满是委屈,旁边的大哥赶紧上前帮腔道。 “干娘,这火车牛的嘞!过两天儿子带您上去坐坐。”李勤望着远处的火车,低声对身旁的赵梅说道。 “要是这东西能建到南海郡……”赵梅嘟囔道。 “放心吧,会有这一天的……” ……………… 站台上,一群身着朝服的官员站在站台上,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 今天是大型火车开通的日子,嬴政罢朝三日,带着朝堂上的官员去体验一波火车之旅。 官员们看着眼前这一辆大家伙,心底有些发怵。 听说眼前这一辆大家伙运行起来快的很。 日行千里,根本不在话下。 快是快,但是看看这大家伙,它沿着这一条细细的铁轨运行,这铁轨也未免太细了。 万一……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他们不就…… 有些胆子小的官员的腿已经软下来。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上车了。”吕泽从火车上下来,走到赢政面前,禀报道。 “好。都给朕上车!” 听到吕泽的话,嬴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甩了甩袖子,大声吆喝道。 这是他大秦的第一辆火车!看看这威武的大家伙,能把他整个朝堂的官员都装进去! “陛下……这第一趟火车,您真的要亲自上去吗?”见嬴政就要上火车,跟在后面的吕泽实在放心不下,又追上去问了一句。 虽然说眼前这一辆火车经过不下数十次的试验。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看这阵仗,今日坐这一趟火车的人都是大秦的精英官员。 万一这一趟出了什么意外,就算他吕泽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也不明白,嬴政为什么一定要上去坐一趟。 第165章 启动 “吕卿,朕不亲自上去坐一趟。底下的百姓,哪里敢坐?” 嬴政轻飘飘的话语,打断了吕泽的思路。 他抬头一看,只看到嬴政面无表情的侧脸。 对呀! 是他考虑不周。 火车虽好,但是底下的百姓,有一大部分都不识得啊。 别说现在,就说建铁路的时候,有时路线要从村庄旁经过,还会有村子的村民传言铁路会带来祸患,不同意修建。 在朝廷的威严下,才勉强封住他们的嘴。 或许在一些老百姓眼里,铁路不是比马车好的工具,而是一种会发出嗡鸣声的可怕怪物。 现在陛下亲自坐上去,亲自走一遭,向世人展现了火车的好处。那些关于火车不好的传言自然不攻而破。 而老百姓也不再畏惧火车。 陛下此举可谓是大秦之福。 是他吕泽格局小了。 想到这里,吕泽赶紧跟着大伙上了火车。 火车的车厢宽敞整洁,座位上,铺着软软的垫子。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果盘点心。 陈凡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抓起面前的点心啃了一口,接着环顾四周。 不同于现代充满科技感的高铁,大秦的铁路带着一丝刚进工业化的简朴。 车厢只是打了一层薄薄的漆,预防生锈。车厢上地板也不怎么好看。更别提左边这块花窗帘。啧,有点难看。 看了眼对面坐的端端正正的嬴政。 陛下,您好冷静啊。 陈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陛下,第一回坐火车您不紧张吗? 看您这副稳稳当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坐了十遍八遍了。 这火车可是新出的东西,虽然说您不会驾崩,但是后面那些车厢的官员可没这么好命。 万一这火车出了什么意外,大秦必将出现不小的动荡。 陈凡的眼神太过热切,看得嬴政有些头脑发懵。 “先生,怎么了?” 嬴政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陈凡的思路。 他摇了摇头,随口问道:“陛下,您坐在这,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紧张感吗?地下两根小小的铁轨,承载着这一辆巨大的火车。您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吗?” 说实话,现在,陈凡心里有点紧张。虽然他也不会死,但是要是经历一次火车意外,这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想到这,陈凡赶紧在脑子里对系统吩咐道:统子,统字,做好准备。万一出意外了,记得捞人。 【……遵命。但是请宿主对大秦的劳工有点信心。】 “紧张感?为什么要有紧张感?” 嬴政摇头一笑,掀开帘子。 “先生,请看外面。” 停到嬴政无厘头的话,陈凡越发不解,只能顺着嬴政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窗帘外,栅栏外,围着黑压压的一圈百姓。 百姓很多很多,大都是过来凑热闹的。 “这些百姓有什么问题吗?”陈凡喃喃开口问道。 “先生看错了,不是那群百姓,”嬴政笑着摇了摇头,“是那群穿着新衣的劳工。” 太阳有些大,照在玻璃上有些刺眼。陈凡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 栅栏外的那群劳工都穿着朝廷新发的衣服,个个洋溢着灿烂的微笑,黝黑的皮肤是他们造铁路的勋章。 但是再怎么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群劳工?怎么了?”陈凡还是有些不解,“陛下,您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呵……”嬴政轻笑一声,“先生,那群劳工是我大秦的荣耀。政敢坐上这辆火车,是因为政相信他们。” !!! 荣耀? 听到嬴政给予劳工这么高的评价,陈凡有些震惊。 这……这好像不太像嬴政能说出来的话。 看到陈凡脸上的震惊,嬴政微微一笑,接着往下说道: “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两年,才造出大秦第一条铁路线,大秦第一辆火车。” “他们虽然没有在战场上打仗,但是他们是铁路上的士兵。” “以前,天下黎民不信政能统一天下,但是政只花了短短十年,便打了全天下的脸。” “如今,这铁路线……呵,政知道刚刚开始的时候,民间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挖铁矿、炼钢铁、挖隧道……在很多百姓眼里,这些活就是在劳民伤财。” “如果不是政一直坚持,一直用国库补贴下去,铁路……造不了。这条铁路不可能出现在大秦!” “当然,要是没有那群劳工,这条铁路也造不下去。” “以前跟着政打六国的是大秦的百万将士,现在跟着政修铁路的是大秦的数万劳工。” “他们的贡献,政都记在心底,历史也会记住他们。” 嬴政幽幽地看着那群肤色黝黑的劳工,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透露着看不透的情绪。 嬴政好像在透过这群劳工,回想着他年轻时的壮举,他好像想找到他年轻时的雄心。 看着嬴政的侧脸,陈凡心底咯噔一声。他好似又看到那位领着百万雄师,在朝堂指点江山,灭六国的秦王。 “陛下,说的对!您说的真对。陛下宝刀未老,老当益壮,以后必然会有更佳的功绩!” 反应过来的陈凡赶紧大声鼓起掌来。 …… 嬴政:倒也不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发车前的准备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吕泽上到嬴政的车厢。 “陛下,准备发车了,您坐好了。” “嗯。”嬴政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发车!” 一声令下。 “呜——” 随着火车头发出一阵嗡鸣声,火车缓缓启动。 “哐当,哐当……” 火车头冒出一阵黑色浓烟。 火车运行的速度渐渐加快。 坐在火车上的嬴政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不一样的速度。 无论骑马,还是坐马车,都比不上火车的安稳。 “呼呼——”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声越发明显。 栅栏外的百姓看着开始运行的火车,纷纷发出尖叫。 “快看啊,快看啊,真的动起来了!”一个妇女震惊地指着运行的火车,尖叫道。 “跑的好快!” “好厉害!” 第166章 糖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火车的速度不断加快。 渐渐,跨过山川河流,穿过农田原野,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铁轨的撞击声,火车渐渐从咸阳走到代郡。 一群当地的官员早早的在终点等候。 “何大人,听闻陛下这次来咱们代郡这,要到煤田里看看,是真的吗?”见火车还没来,管煤矿的张浩凑到何郡守面前,低声问道。 张浩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亲眼见嬴政,心里头自然紧张。 “这个……这个本官也不清楚。” 何郡守皱紧眉头。 陛下要来代郡,这可是代郡的头等大事,他也想知道陛下想去哪里看看。 但是,上面也没有说啊。 上头只交代了陛下要在代郡四处逛逛,过两日就走。 四处逛逛,陛下想逛哪,他这个当郡守的也摸不准陛下的心思。 就在众人愣神间,火车的笛声渐渐传来。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快点做好准备!” 听到火车到站的声音,代郡的官员赶紧站的整整齐齐。 这么多年了,陛下第一回专门到代郡来,他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只见后面的官员赶紧架起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陛下,仙尊,各位大秦栋梁到代郡一游!” “叮”的一声,火车到站。 车厢内。 “陛下,仙尊,代郡到了。”吕泽轻声提醒道。 “到了?”嬴政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虽然说这火车速度快是快,但是这火车上凳子坐得他那叫一个腰酸背痛。 “随朕下去看看。” 听到嬴政的话,吕泽赶紧走到车门前,拉开门把手。 车厢门一打开,阳光从外面照进车厢。 嬴政走在前头,陈凡和吕泽跟在后面。 “参见陛下……” 见到几人,代郡的官员纷纷低头行礼。 “免礼。” 嬴政扫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猛然间,嬴政抬头看到后方的横幅,惊得差点从站台上滑了下来。 嘶—— 后面那红不溜秋,黄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鬼! 一天天的,净瞎搞些不靠谱的东西。 但是你别说,看久了感觉还挺喜庆的。 嬴政的眉头皱的差点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他一边唾弃着这土气的横幅,一边又在唾弃着自己,居然感觉这横幅还不错。 他的审美是不是该提升提升了? 何郡守见嬴政皱着眉头,心一惊,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又见嬴政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想,莫不是陛下坐了这么久火车累了? “欢迎陛下和仙尊到代郡一游!舟车劳顿,陛下辛苦了,下官早已备好房间。陛下,仙尊可要先去休息一番。”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抓紧时机上前提议道。 “不必。”嬴政摇了摇头,拒绝了何郡守的提议。 此次他到代郡,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测试火车的性能。 他久居咸阳,很久没有到咸阳以外的郡县看过了。 此次到代郡,是为了顺便考察代郡的治理情况。 看看他的大秦,是否真的跟他想象的一样。 “给朕和先生寻两套普通衣裳,朕要在代郡走走。” “你们,”嬴政往火车那看了一眼,“火车上的官员,今日休整一天,明日再统一回咸阳。朕不在咸阳的那几日,一切都听扶苏的。” “喏。” “行了,走吧。” 嬴政的操作看得代郡的官员一愣一愣的。 普通衣裳? 什么普通衣裳? 难不成陛下要学话本子里的人微服私访? 何郡守挠了挠头,一脸疑惑的跟了上去。 “陛下,下官愚钝。不知这普通衣裳是指?”何郡守跟在嬴政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寻两套普通人家的衣裳,朕要深入底层,到真实的民间看看。” !!! “陛……陛陛下,这可不成啊!这万一出了什么事,臣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听到嬴政如此“任性”的话,何郡守被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哎呦! 陛下,您这是要干嘛呀! 不要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代郡经济发达,人口众多,治安情况也复杂的很。 万一陛下在这出了什么意外,他怕是要被天下万民骂死。 “陛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下官实在担忧您的安全。”何郡守屁颠屁颠的跟在嬴政后面,焦急地劝说。 “行了,朕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听到何郡守絮絮叨叨的劝导,嬴政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上去就这么脆弱吗! 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想他安安稳稳的待在高处! 安安稳稳的做一个能管理大秦的吉祥物! 可是他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他乐意走,他就要走!他乐意跑,他就要跑!他乐意待在皇宫里,他就待在皇宫里!他乐意自己在代郡逛逛,他就要自己的代郡逛逛! 这群人一个一个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将他困在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这一切他都受够了! 要不是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他都想把他能长生不老的事儿给讲出来了。 “先生在这,朕安不安全,朕自己知道!” 实在受不了了,嬴政皱着眉头怒骂一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这就去找衣裳。”见嬴政生气了,何郡守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这群人就是欠骂!”看着何郡守跌跌撞撞的背影,嬴政小声唾弃道。 “陛下,他们也是害怕担责罢了。您也不要太过生气,难得来代郡一趟,今天咱俩就好好走走。” 察觉到嬴政的情绪有些不正常,陈凡微微一笑,接着从袋子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了过去:“陛下,消消火。” 看着陈凡手中的糖果,嬴政站在那没有动。 当朕是小孩子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怎么会吃这玩意! 在阳光的照耀下,糖果纸反光发出七彩的光芒。 你别说,还怪好看的。 嗯…… 偶尔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嬴政板着脸,接过陈凡手里的糖果。 撕开一块,塞进嘴里。 啧,小孩子的东西。 别说,还挺甜的。 嬴政看的手里还剩下的两块水果糖,“唰”的一声,手疾眼快的将它藏进袖子里。 第167章 爷孙 过了一会儿,陈凡和嬴政两人穿着何郡守找来的普通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在代郡的大街上。 后面远远跟着两个乔装打扮过的士兵。 街道上,买卖的叫喊声遍布整条大街。 街道上,小吃摊的锅里里冒出滚滚白烟。浓浓的香气渐渐传到大街上,勾的人口水直流。 “馄饨,面条,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尝尝嘞!不好吃,不要钱嘞!”小摊上的老板大声吆喝着。 “先生,可要去尝尝?” 嬴政看着小摊上冒着白烟的锅,有些心动。 他一直待在宫中,没什么机会尝到宫外的食物。 如今直面大秦百姓最真实的生活,他有些蠢蠢欲动。 “好。”陈凡点点头,带着嬴政走过去。 “客官,都要些什么?”见来了客人,小摊老板赶紧迎了上去,“可以先看看餐牌。” 老板指了指后头挂着的牌子,热情的招呼着。 “额,要一碗馄饨。”陈凡看了眼餐牌,随便点了份馄饨。 坐在这油腻腻的板凳上,嬴政有些不太自在。但扫视四围一眼,发现周围的百姓都习以为常,他压上心头的不自在,抬头看看餐牌:“嗯……要一份鸡蛋面。” “是要在这吃吗?” “对。” “好嘞,一份馄饨,一份鸡蛋面!在这里吃!两位客官,稍等一下,很快就到。” 小贩飞快记下两人点的东西,接着手一抄,抄了一把馄饨下锅。 嬴政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真真切切体会到大秦百姓生活。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嬴政从袖子里掏出剩下的两颗水果糖,轻轻拨开,正准备塞进嘴里。 “叔叔……” 突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走到嬴政身边。 感受到小孩子的触碰,嬴政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孩子? 不会是像胡亥一样的熊孩子吧! 完了完了,这孩子不会突然哭起来吧? 嬴政长这么大,都没试过像现在这么紧张。 他僵着脖子缓缓扭头看向还没坐着他高的小孩。 看到嬴政搭理自己,小孩的双眼一亮,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渴望。 “小孩,有什么事吗?” 嬴政尽力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缓缓举起双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 “叔叔,这个是什么?”小孩指了指嬴政手中的糖果,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个是糖。”见小孩只是来问他手中的糖果是什么,嬴政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要尝尝吗?” “不了叔叔,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 小孩摇不摇头,拒绝了嬴政的糖果。 “那你娘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见嬴政有些不自在,陈凡赶紧开口替他解围。 “爹爹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亲了。”说着说着,小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哽咽。 “你……你先别哭啊。”小小孩哭了起来,嬴政和陈凡两人有些手忙脚乱。 “别哭别哭,叔叔的糖果给你吃。”嬴政小心翼翼地将糖果塞进小孩嘴里。 甜滋滋的糖果,带着水果的香味,随着唾液蔓延在整个口腔中。 吃了糖,小孩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去了很远的地方? 听到小孩这句话,陈凡心中咯噔一声。 这话……恐怕他娘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孩,那你爹呢?” “爹爹在煤矿上里做工,现在不在家。”小孩吃着糖,小声回应道。 “那平常谁照顾你?” 陈凡看了眼小孩身上的衣服。 虽然有些破旧,但整体还是干净的。 “嗯,平时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小孩扯了扯衣裳,回答道。 “一个人在家?家里头没人照顾你,那你吃饭怎么办?” 听到小孩的话,嬴政和陈凡两人满脸震惊。 眼前的孩子也就六七岁,矿工至少十天才能有一天的假期。这就是说,平日里这个小孩都是自己一个人洗衣做饭? 接下来小孩的话便肯定了两人的想法。 “嗯,自己做饭吃。”说完,小孩扯开袖子,露出一道烫伤的疤痕。 “这个,是上次做饭的时候火掉手上了。”小孩稚嫩的声音还带着童真,可是这么小的小孩已经开始自己独立一人生活了。 嬴政颤着手,轻轻摸了摸小孩手上的疤。 “疼吗?” “叔叔,我不疼。”小孩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泥人。 “叔叔,我吃了您的糖。可是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这个小泥人陪了我很久很久。今天我就拿它跟您换我刚刚吃下的那颗糖。” 说完,小孩不舍地看了小泥人一眼,接着咬了咬牙将它塞进嬴政的手中。 手中的小泥人并不值钱,简陋,普通,甚至还有些脏。但是它却是这个孩子眼中最珍贵的东西。 如今,这个孩子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跟嬴政交换了糖果,足以见得他的人品。 “叔叔,我走啦!”小孩朝两人挥了挥手,就要跟他们道别。 “等等!”嬴政叫住他。 “你想去见见你爹吗?”嬴政将小泥人塞回小孩手中,慈祥地问道。 “嗯?”小孩抬头看向嬴政,眼眸中满是惊喜。 “想!”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中满是期待。 “那叔叔带你去看一看,好吗?” “好!”小孩欢呼出声,激动地抱住嬴政。 嬴政虽然还有些紧张,但也不像刚刚那样僵硬了。 “客官,馄饨到了,面到了!”小贩一声吆喝,将两碗热滚滚的美味端到两人的桌子上,“慢点吃,小心烫!” 看到眼前冒着香气的面,小孩咽了咽口水。 “饿了,尝尝?”嬴政笑着把面条放到小孩面前。 “不用了,叔叔。”小孩摇了摇头,拒绝了嬴政的好意。 殊不知,接下来尴尬的一幕:咕咕咕。 小孩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咕叫。他尴尬地捂住肚子,笑了笑。 “吃吧,叔叔请你吃。” 嬴政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乖,吃。” 两人一来一往间,气氛温馨。 倒不像是两个刚刚相识的陌生人,倒像是两爷孙在街边小摊上吃着饭。 第168章 去矿区 这一顿饭,宾客尽喜。 “叔叔,我吃饱了。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了。”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小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轻声唤道。 “吃饱了,那就好。”嬴政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 这孩子又懂礼貌,人又乖,就是……唉,可怜见的。 “陛……赵兄,你不吃点吗?”陈凡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碗面全都进到小孩的肚里,而嬴政却一口未动。 嬴政摇了摇头:“不了。” 虽然他一口未动,但是看着这孩子吃的这么香,他心里也暖暖的。 “嗯,”陈凡了然,接着看着身旁的小孩,轻声询问,“小孩,你爹所在的矿场就是代郡这个吗?” “嗯,”小孩乖乖地点了点头,“就在城郊的那个大矿厂里,以前爹爹还带我去过。” 小孩子稚嫩的脸蛋上带着满满的期待。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嬴政,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走,咱现在就去。”嬴政心情颇好,又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发。 你别说,小孩子的头发软软的,还挺好rua的。 “嗯,那我们去租车行租辆马车。” 嬴政不想惊动代郡上头的官员,不想他们提前在矿场做好准备。他想看一看矿区最真实的样子。 来个突然袭击,这是也挺好。 来到租车行,陈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以八折的价格租下一辆普通马车,还给他们配了一个车夫。 赚大发了! 陈凡喜滋滋地想着。 这边。 看到陈凡砍价时横扫八方、所向披靡的状态,嬴政悄悄拉着小孩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先生平日里安安静静、和和蔼蔼的,砍起价来那叫一个凶狠。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啧啧啧。 不愧是他大秦的帝师! 能屈能伸! “好了,可以走了。” 陈凡拿过车行老板给的收据,细细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差错,随即赶紧招呼嬴政和小孩上马车。 马车悠悠晃晃,小孩坐在马车里头,脸上满是惊喜。 他半跪坐在垫子上,掀开马车上的帘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就算他再怎么懂事,也是一个年纪还小的孩子,还不怎么懂得控制情绪。一看到窗外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便控制不住情绪尖叫起来。 听着小孩的吵闹声,陈凡原以为,坐在旁边的嬴政会有些不耐烦。 没想到嬴政脸色不变,反而还一脸和蔼地看着小孩。 嬴政的眼神不像是看普通孩子,反而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儿。 看累了,小孩又端端正正地坐回座位上,轻轻地摸了摸马车里的垫子和窗帘。 “叔叔叔叔,我还是头一回坐在马车上,马车好稳啊!”小孩兴奋地扯着嬴政的袖子,嗓音里满是激动。 这个从小就学着懂事,从小就为了生活的孩子,头一回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小孩,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嬴政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和蔼可亲地问道。 “我叫小名叫大娃,大名是乡里的教书先生给取的,叫李华强。” “华强……”一听到这名嬴政愣了一下,“真是个好名字。” “嗯嗯,”听到嬴政肯定他的名字,李华强更加高兴了,“爹爹也说我的名字好。华强,华夏之强,以后我要做一名强我大秦之将!” 李华强红着脸蛋,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是不是有点自大?” 见两人不答话,半响,李华强又嘟囔了一句。虽然他年纪小,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不弱。看到几人不说话,他以为嬴政两人觉得他在不自量力。 “不会,怎么会呢?你有这份心是大秦的骄傲。” “叔叔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两人谈话间,马车晃晃悠悠,慢慢来到了矿区门口。 “矿区到咯!”马车外,车夫大声吆喝着。 “赵兄,到了,该下车了。”看着两人“父慈子孝”的一面,陈凡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陛下这是年纪大了,开始父爱泛滥了? 他以前可没见过嬴政这么好声好气的跟咸阳里的公子们讲过话。 嬴政沉迷在逗小孩的乐趣里,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凡的脸色。 “到了,那咱们走下车吧。”嬴政拍了拍李华强的头,乐呵呵地笑道。 陈凡和嬴政两人率先下车。马车有点高,下车对李华强来说有些困难,他站在马车边,脸上带着犹豫,似乎是不敢下车。 “来,叔叔抱。” 见李华强不敢下车,嬴政乐呵呵地张开双手,就要抱他下车。 ??? 看到这有些离奇的一幕,陈凡心里越发震惊。 陛下,您老还真是父爱泛滥了呀。 “好了,先生走吧。” 嬴政牵着李华强的小手,看着两人的背影,还真的挺像两爷孙在散步。 反应过来的陈凡赶紧跟了上去,“赵兄,等等我!” 两人突如其来的到访,让看守的门卫猝不及防。 “你们,干嘛的?”门卫手里拿着根棍子,凶神恶煞地问道。 今年庄稼收成不好,老百姓的袋子里没几个钱。为了挣些钱,这些天老是有一些人偷偷混进矿区挖煤出去偷倒卖。 你说他们捡路上掉的煤就算了,可是总有一群人挺而走险,偷偷进去挖煤出来倒卖。 不是他冷血,也不是他不理解他们的苦衷,而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他也是一个小小的打工门卫而已,他也要混两口饭吃啊! 这天不知道抓了几帮偷煤的人了,搞得现在他一看到有人接近矿区,就杯弓蛇影,生怕矿区的煤又被偷了出去。 陈凡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到门卫跟前:“我们是何郡守派来检查矿区工作情况的。” 幸亏他提前找了何郡守,要了块能在代郡随意进出的牌子。 这样他们才有底气在代郡四处乱逛。 何郡守? 听到陈凡的话,门卫愣在原地。 何郡守? 何郡守谁啊? 是他们代郡最大的官! 要是眼前这两人真的是何郡守派来的,他可得好好接待他们。 想到这,门卫小心翼翼地接过陈凡手中的牌子,细细查看一番。 他小心地擦了擦令牌上的灰尘。 咦? 还真是何郡守的令牌。 第169章 表彰人物 真的是何郡守的令牌,那眼前的两位大人,他可不能得罪了。 门卫瞬间变换了一副脸色,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两位大人请,大人来矿区什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好让小的提前准备好车载两位大人进矿区。” 说到这,门卫看到藏在身后的李华强,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位是……” 这么小的小孩,难不成也是官? 不太可能吧,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官。 门卫在心中嘟囔着。 “这个是你们矿区里矿工的小孩,在路上遇到了,顺便带他来看一看。” “哦哦,原来是咱矿区的孩子,”门卫点点头,心中了然,“咱矿区的矿工挣的都是血汗钱,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虽然说矿工每十天能休一天假,但是,有时候要加班,再加上矿区离家甚远。一年到头,矿工们能回个两次家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他们突然见到自己孩子,心中必然是无比幸福。 想到这门卫脸上的笑容更为真诚。他没想到,眼前的两位“巡察官”,居然还是个热心肠的。 “两位大人,小的这就开门。”门卫从兜里掏出两串钥匙将大门打开。 “两位大人,你们可需要小的去帮你们找矿区的管事吗?矿区很大,两位大人自己走的话,可能会迷路。” “不必,我们自己走走,不必惊动上面的管事。”还没等陈凡说话,嬴政便直接婉拒了门卫的提议。 “好好,这条路直接往上走就是煤矿,前头往左边那条路是去宿舍的,右边那条路是吃饭听故事的地方。” 见嬴政不用他带路,门卫便热情的跟他们介绍起矿区的路线。 “要是两位大人要找这小孩的爹,可以去前面公告栏那看看,上面写着每个矿区矿工的名字。” 怕两人找不到小孩的爹,门卫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好,辛苦了。” 陈凡点了点头,跟着嬴政往矿区里走去。 “两位大人注意安全啊!”门卫在后头大声提醒道。 见两人走远,门卫赶紧跑去管事办公室通风报信。 “什么!上头来人了?” 听到门卫的话,矿区段管事惊得猛地站了起来。 “回管事的话,是的,他们拿着何郡守的令牌。小的不敢不放他们进来。” “何郡守?何郡守!能拿到何郡守的令牌,这两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代管事一边嘟囔着,一边焦急地在屋内踱步。 “代管事,您也别急,咱矿区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代管事这么着急,门卫赶紧劝慰道。 “我这我这不是干着急吗!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万一他们挑我刺怎么办!” 代管事焦虑得嘴角都要冒泡了。 “你赶紧回去看门。不要跟别人讲你过来了。” 代管事撇了眼在一旁傻站着的门卫,低声警告道。 “喏。” 门卫走后,代管事在心头不断念叨着: “完了完了,怎么就来了一次突然袭击了。” “上回突然袭击的官员可是挑了不少刺。” …………… 代管事在这边焦虑,而另一头,嬴政和陈凡几人倒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路上,李华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叔叔,这个好酷啊!”李华强指着边上的雕塑,惊呼道。 “嗯嗯,叔叔也觉得。”虽然李华强的话有点多,但是嬴政却毫不敷衍的一句一句回答了他的话。 跟在两人后面的陈凡倒像是个外人。 “好了,你爹叫啥名?”走到公告栏面前,嬴政轻声问道。 “我爹叫李守。” “李守啊……等等,让叔叔好好看看。” 公告栏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着这个矿区里的矿工名。 嬴政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一堆名字里找到李守这个名字。 “好了,你爹在五号矿区。走,我们去看看。” 嬴政牵着李华强的手,漫步在乡道上。 走在小路上,底下的路,乌漆漆的一片,那是长期运煤留下的痕迹。 渐渐走近矿区,模糊的吆喝声,传进几人的耳朵里。 不到一盏茶时间,两人便进入了矿区内部。 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人,边上的矿工有些震惊。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一个正在往马车上装煤的老矿工停下手中的活,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两人穿着光鲜亮丽的,也不像是来偷煤的小贼。身后还跟着个小孩,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这位老兄,别太紧张。我们是上头派来检查的人,就是来看看矿区的情况。” “这小孩是路上碰上的,他说他爹在这当矿工,我们顺路把他捎过来让他爷俩团聚团聚。” “哦!” 听到陈凡的解释,老矿工了然。 这煤矿里常常有上头的人下来检查,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而且这回下来检查的人还这么热心肠,真是难得。 “大人,您叫我老兄,真是折煞小的了。” “没事没事,向您打听个人,五号矿区的李守,您认识吗?” “李守?”老矿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好像听过这名字。” “六子!”老矿工吆喝一声。 边上一位年轻一点的矿工应答道:“哎!” “你听过一个叫李守的人没?” “李守?不就是今晚上台表彰的那个吗?” “哦对对对!我就说怎么听着耳熟!”老矿工猛地一拍大腿,“大人,咱们矿区今晚有个表彰活动,李守就是上台接受表彰的人。他这会估计在头宿舍里收拾呢!” “表彰?” “爹爹是得到小红花了吗?” 听到老矿工的话,李华强的脸上瞬间扬起纯真的笑容。 “对,你爹爹是得到小红花了。”嬴政蹲下身子,一脸正经地看着李华强,认真地肯定了他的话。 “好耶!” 李华强高兴地鼓起掌,脸上满是骄傲。 “好了,那我们去你爹爹的宿舍看看?” “好!” 第170章 左瞅瞅,右瞅瞅,前瞅瞅,后瞅瞅 在去宿舍的路上,李华强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叔叔,我是不是就要见到爹爹了?” “嗯嗯。” “太好了,太好了!”李华强牵着嬴政的手,一蹦一蹦的走着。 “到了,就是这。”走到宿舍前,陈凡停下脚步。 “有人在吗?”陈凡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话音刚落,里面传出一声:“有,等等!”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瘦弱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你们是谁?” 男子打量了陈凡他们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何郡守派来检查煤矿的官员,现在是来找李守的,他在这不?” “李守?他在里头,”听到陈凡几人的上头派来的,男子的语气瞬间好了不少,“两位请进。” “李守!大人们找你!” 陈凡几人走进宿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大通铺。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间大客厅,只不过这客厅不是用来招待人的,是用来睡觉的。 宿舍的墙上黑漆漆一片,那是沾上了矿工身上的煤。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看到这一幕,嬴政眉头紧皱。 毕竟是个皇帝,自幼衣食无忧,如今猛地看见这一幕,心中的冲击还是有点大。 他有些不自在地捂着鼻子,眼神有些复杂。 “爹!” 在两人愣神间,旁边的李华强大声吼了一嗓子,接着松开嬴政的手,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前冲去。 “爹!我好想你!” 李华强紧紧抱住李守,哭得稀里哗啦的。 “娃?你怎么在这?” 看到李华强,那名叫李守的矿工愣在原地。 他是谁? 他现在在哪? 眼前的娃是自家儿子吧? 自家孩子怎么在这? 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孩子会不会嫌弃自己。 李守心中五味杂陈,李华强却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父亲的意思,依旧是紧紧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感受到自家孩子的激动,李守僵着手轻轻拍了拍李华强的背,低声哄道:“乖,爹爹先做事。” 看着眼前两父子团聚的感人场面,嬴政心中也有些触动。他轻轻摸了摸眼角:“臭小子,臭小子!”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扶苏,还是在骂胡亥,还是在骂其他孩子,还是说在骂李华强。 李守千哄万哄,终于将扒在自己身上的李华强给哄了下来。 李华强一下来,李守快步走到陈凡和嬴政面前:“草民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寻草民有何要事?“ 李守低着头,明明年纪也不大,背去佝偻得有些离谱。 常年的苦力活,压弯了他的腰。 “你就是李守?也没什么事,本官在街上遇到你家孩子,小孩还挺讲礼貌的。他说他想爹爹了,本官做做善事,顺带将他给带过来了。” 陈凡摸了摸李华强的小脑瓜,笑着解释道。 他就不指望大秦的陛下能开口解释了。 “多谢两位大人,小儿年幼不懂事,要是在路上有惊扰到两位大人的地方……” 说着说着,李守就要跪下感谢两人。 “小孩挺乖的,没什么打扰到本官的地方。”陈凡赶紧制止李守。 嬴政看着父子团聚的两人,心中有些酸涩。 但是,现在公务要紧。 趁机了解了解矿区的真实情况才是。如今,只有他们几人,不就是一个了解实情的好时机。 想到这,嬴政也收起情绪,给陈凡使了个眼神。 可怜他堂堂大秦之主,随时随地为大秦着想。 察觉到嬴政的眼神,陈凡点点头,心中了然。 他调整一下心态,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李矿工,我们俩人是暗地调查矿区的情况的,你可以详细给我们讲讲矿区的生活情况吗?” “啊?” 听到陈凡的话,李守显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会,才点点头:“大人这话真是折煞草民了,大人有什么话要问的尽管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本官就问了。” 陈凡和嬴政两人分别找了张凳子,开始问了起来。 另一边,代管事仍旧如同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热得慌。 他焦急的在屋内踱步,想着怎么样才能跟“两位大人”合情合理的碰上面。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代管事擦着头上的冷汗,不断猜测着陈凡两人的身份。 “何郡守的令牌?” “身份定然不低……但是身份不低的官怎么会敢两个人满大街的逛。身边也不带点侍卫啥的……” “但是听说最近代郡戒严,上头来了些大人物,难不成就是这两位?” “等下还有个表彰会,这事真是一堆接着一堆的。” 代管事越发着急。 “要不本官借着巡查的由头,在矿区内逛逛,不要这么明显,或许能在不经意间和两位长官碰上一面。” 说干就干,代管事端起茶杯往嘴里猛灌一口水,接着细细收拾一番,关上门便开始在矿区内溜达。 左瞅瞅,右瞅瞅,前瞅瞅,后瞅瞅。 东瞅瞅,西瞅瞅,北瞅瞅,南瞅瞅。 唉呀!怎么苍蝇都不多一只!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代管事却不停地拭擦着头上的汗水。 矿区之大,单靠两条腿走不动。 代管事捶了捶发酸的两条腿,继续认命的往前走。 “你你你!站住!”终于见到运着煤车路过的矿工,代管事大吼一声,喝住了他。 “管事,有什么事吗?”瘦小的矿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今日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矿工一愣,点点头,“回管事的话,确实见到两个,哦不,三个还有个小孩。” “三个?他们在哪?” 听到运煤矿工的话,代管事一喜,赶紧追问。 三个人,那一定是门卫说的那两位大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代管事在心中乐滋滋地想着。 “听说他俩要找一个叫李守的,好像就是等会表彰大会那个李守。这会应该在宿舍吧。” “宿舍?行了行了,你接着干活吧。” 代管事挥了挥手,打发矿工离开。 第171章 房子 知道陈凡和嬴政两人都在宿舍,代管事赶紧朝着宿舍的方向飞奔而去。生怕晚一步,他的工作就要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代管事终于来到了宿舍外。 来到宿舍外,刚才那颗紧张的心突然安静下来。 代管事在宿舍外走来走去,想着怎么样才能有个正当理由跟陈凡他们见上一面。 哎呀愁呀愁。 领导一句话,下面的人心惊胆战。 代管事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 很快,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代管事身子猛的一僵,慢慢扭过头,看向后面。 “……” 空气中一片寂静。 嬴政看着坐在台阶上,傻不拉几的代管事,眉头一蹙:“你是何人?” 何人?我是何人? 此时此刻,代管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你是何人?”嬴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不对,虽然但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们吗? 你们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管理的矿区里,居然还问我是何人? 虽然你们是上头派来的人,也不能这样子啊! 我这做管事的,就不配要点面子吗? 虽然代管事在心底里吐槽了一万遍,但脸上还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刚想说点什么,陈凡便开了口:“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何郡守派来的人。本官姓陈,这位是赵大人。” 陈凡掏出一块牌子,怼到代管事面前 。 “陈大人赵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两位大人见谅。下官是矿区的代管事。” “代管事?那你们正管事呢?”嬴政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下官姓代,是矿区的总管事。”见嬴政误解了他的话,代管事赶紧解释道。 虽然他姓代,但是他可是正正经经的管事! “听说你们等下有个表彰大会,本官要去看看。” 没等代管事说些什么,嬴政便下了命令。 果然是当皇帝的人,说话就是强势,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疑的霸气。 “喏。”代管事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两位大人,表彰大会预计还要过一个时辰才开始。两位大人可要先去歇息歇息。” “不用了,本官自己在矿区逛逛,你们不必跟着。本官不喜别人跟着。”嬴政冷着脸吐出这句话。 他没想到,这个代管事居然还真敢偷偷来这偷听他们的话。 作为君主,嬴政怎么会容忍臣子肆意猜测他的心思。 要不是出门在外不能随意招惹是非,他早就把代管事给拖下去砍了。 这会儿,嬴政对代管事可是没什么好脸色。 “喏。”感受到嬴政明晃晃的怒气,代管事哪里还敢说些什么,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 “两位大人,表彰大会就在前方的大院里举行。等会两位大人要是想看了,可以在一个时辰后到那去看。” 生怕嬴政发怒,代管事赶紧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讲了出来。 他唯唯诺诺的抬起头瞥了嬴政一眼,却发现嬴政后面站着个瘦瘦小小的矿工。 想必那就是李守了。 “两位大人要是对矿区的路不熟悉,可以让李守为两位带路。” 代管事猜到嬴政不喜自己,便赶紧将李守推了上去。 “管事……我……” 听到代管事的话,李守有些局促。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矿工,哪里敢为两位大人带路。 听到李守在推辞,代管事心里有些许不满,警告地瞥了他一眼:“行了,李守,既然两位大人赏识你,这是你的福气。” 听到这话,李守哪里还敢说不,赶紧答应下来。 “行了,那我们去巡查一番。” 走在小路上,嬴政低头看着泥泞的小路,冷不丁的问了句:“你们矿工的小孩都是留在家里头的?” “啊?”李守猛的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李守心里有些疑惑。 “问你呢。” 嬴政皱了皱眉,又说了一句。 他看李华强那小子挺聪明的,怎么李守这个当爹的脑子倒是拐不过弯来? “回大人的话,是的。咱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出来讨生活。没办法,孩子只能留在家里头。” “那家里没人的孩子就自己一个人住?”嬴政喃喃道。 “回大人的话,是的。像大娃,他娘……,俺爹娘也不在了,没办法,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待家里。”李守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语里有些心酸。 要不是为了讨生活,谁乐意跟自己的孩子分离啊。 这年头,谁也不容易。 “要是在矿区旁修一间专门给矿工孩子读书的学校,再修一些房子,作为矿工家属楼……让矿工也能和孩子团聚,先生,你觉得这想法如何?” “这……想法是不错,但是赵兄,这成本太高了。这矿区里有多少矿工,要修多少家属楼啊!”陈凡摇了摇头。 这整个矿区粗略一算,怎么也也得有个上万名矿工,一个矿工一个家,这房子得修个上万间。 这得花多少钱! “你先带孩子下去。”嬴政扭头对李守吩咐道。 “喏。” 见两人走远了,嬴政才开口道: “先生,修房子花的钱固然是多,但是带来的好处也不少。” “政观察了矿区里矿工的年纪,大多正值壮年,大多数家里都是有媳妇孩子的。他们背井离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趟家。要是可以给一些没有房子的外地矿工房子。那么,他们必然会安安稳稳留下来干活。” 如今,大秦的矿工大多是从别的郡运过来的。他们的媳妇孩子远在他乡,说是不挂念,那是假的。 如果能给他们房子在矿区附近安家,那肯定能提高他们干活的积极性。 “当然,先生,这房子也不是白给的。朝廷可以先让矿工交一点点钱将房子租下,要是有矿工能在这干够五年甚至十年。朝廷再将房子记在矿工名下。” “先生,觉得此法如何?” 听完赢政的话,陈凡不禁赞赏地点点头。 这法子好。 以便宜的价格将房子卖给矿工。既能提高矿工的积极性,又能保障矿区稳定。 第172章 打饭 矿区人口多,流动性强。而且下矿洞挖煤是件危险性颇高的苦力活,要不是生活艰难,乐意一辈子待在矿区的人可不多。 再加上,如今很多矿工都是只签了几年的合同的短期工,等时间一到,又有一大批人跑路,到时候又要重新找新的矿工。 与其不断招新人,还不如好好培养一批熟练的老人。 而且这是第一批为大秦工业化做出伟大贡献的劳工。 也应该让他们享受一波福利。 有房子了,在这安家了,稳定下来了,那劳动力也不用愁了。 有了这个好开头,愿意到矿区工作的人也多了。 “陛下,那这事等回咸阳后再议。时间也不早了,等会还要去看看这矿区的表彰大会。” 陈凡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要去看矿区举行的表彰大会了。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表彰大会开始前来到现场。 表彰大会在矿区的大广场上举行。广场最前方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戏台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礼品。有粮食,有被褥,有布匹,还有铜钱。 此时,整个大广场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大半个矿区的矿工都集中到这里。 陈凡和嬴政两人费劲地推开人群,来到最前方。 “两位大人,你们终于来了。” 见到陈凡和嬴政两人,代管事瞬间扬起一抹笑。 他放下手中的花名册,笑着往陈凡这边走来,“两位大人,这边请。” 代管事将两人请到看台最前面。 坐在木凳上,前面还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放着茶水和点心。与现代的颁奖典礼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华强那小子呢?” 嬴政扫视一圈,发现李华强并不在这。 “回大人的话,李华强在后台吃零嘴呢,要是大人寻他有事,下官这就去把他找来。” 说着,代管事便要去后台将李华强带过来。 “不必了。” 嬴政摇了摇头:“你们派人好好照看他便是。” 既然李华强都已经找到亲爹了,他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叔还缠着他就不对了。 “大人,表彰大会就要开始了,下官为两位大人介绍一下咱矿区的特色吧。” 表彰大会,是代郡矿区独有的特色。 每隔三个月就会开一次。表彰的矿工都是在矿区做出杰出贡献的,或者说干活最卖力的。 奖励的东西也不是说很贵重,一般就奖励些粮食或者钱财。 东西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当面的表彰能起到重要的激励作用。 物质和精神,两者缺一不可。 代管事来矿区当管事前,浅浅研究了一下心理学。 这法子便是他想出来的。 代管事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时间快到了。 戏台上,一位穿着干净整洁的男子站在台子中间,朗声念起手中的稿子。 广场过于空旷,男子扯着嗓子大声念稿,回音响彻耳际。 “各位尊敬的大人,各位亲爱的工友,今天是一年四度的表彰大会。让我们看一看,接下来我们要向哪五位工友学习!” 男子的声音慷慨激昂,带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 “现在有请我们的五位工友登台,他们分别是:李守!唐杰!武青……” “现在要我们有请他们登台!” 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五位矿工陆续登场。 他们站在戏台子上,享受着万人瞩目。 嬴政看着戏台子上的几人,心中的思量着什么。 要不要在咸阳也搞个表彰大会。 要不要将这种措施推广到铁矿那,推广到炼钢厂,推广到其他厂子里。 嬴政在心底琢磨着将这种措施推广到全国各地的可能性有多大。 看着嬴政目不转睛地盯着台子上的几人,陈凡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此法也可在咸阳去推广。”陈凡凑到嬴政耳边,小声说道。 嬴政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表彰大会结束,天色也暗了下来。 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矿工们收拾好东西后,纷纷往食堂走去。 “两位大人,下官已经吩咐下人备好饭菜……” 代管事凑到陈凡和嬴政面前,想要邀请两人用膳。 嬴政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本官随矿工们一同吃食堂。” 他要看看平日里旷工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 不是吧! 别啊! 饭堂的菜!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嬴政的话,代管事愣在原地,面露难色,嘴里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 不是他说,饭堂做的饭菜简直就不是人吃的。 饭堂里的厨子厨艺比刚刚学做饭的人还要差。 就算有好东西到他们手里,但做出来的饭菜也是…… 也是难吃得很啊! 饭堂的饭菜难吃是一视同仁的。 矿区地形偏僻,周围没有集市,也没有卖吃的小摊。 平日里代管事也不可能说顿顿下馆子,顿顿开小灶。 所以他也是饭堂的受害人。 今日难得有贵客上门,他才舍得去外面买点好酒好菜回来。 如今你跟我说,两位大人要去饭堂里跟矿工一块吃。 此时此刻,代管事心里慌的很。 一方面是害怕两位大人吃了难吃的饭菜,心里恼火怪罪于他;另一方面是他难得派人去外面买了饭菜,不想浪费。 看到代管事支支吾吾的模样,嬴政心中有了计较。 “怎么代管事是不方便?” “不不不,两位大人……既然两位大人想去尝尝饭堂的菜,那就一起去吧。” 代管事心一横,咬了咬牙带两人去到饭堂。 说是饭堂,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露天棚子。 棚子里头棚子里头摆放着许多长条桌子,长条板凳。 矿工们坐在凳子上围作一团,手里捧着个碗。 “王厨子打三碗饭。”代管事领着两人来到打饭的地方。 “好嘞!” 见到代管事亲自来打饭,王厨子也不意外。他扫了三人一眼,埋头给几人打了三碗满满的粗粮饭。 “几位大人,要什么菜?” “就这两个吧。” 王厨子吆喝一声:“好嘞!” “几位大人拿好了!”王厨子笑着把碗递到几人面前。 嬴政接过饭碗,看着里面卖相并不好的饭菜。 第173章 回咸阳 “两位大人,我们先找个位置吧。”代管事脸上陪着笑,为几人找了张干净的桌子。 看着碗里卖相一点都不好的饭菜,嬴政脸上有些犹豫。 卖相不好,味道不一定不好吧? 看刚刚的大厨打饭打得这么熟练,想必厨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坐在凳子上,嬴政拿着筷子扒拉了两口饭。 饭菜刚刚进口,嬴政脸色一变,差点想把饭菜吐出来。 这饭也太难吃了吧? 这才是什么鬼??菜太咸了,咸得想吐!放这么多盐做什么! 这肥肉也太油了! 还有这饭,这饭好像还没熟! 里面还夹了生米! 还有还有,你看这青菜上的是什么! 那一条大青虫啊! 洗菜的人是怎么洗的! 看到菜叶上的青虫,嬴政的表情差点管理不住,要不是从小接受了礼仪管理,他必然要在这时破口大骂。 这饭菜,饭不是饭,菜不是菜。 居然还有免费赠送的肉菜! 这厨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嬴政心中的小火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做饭的自信心爆棚。 他有信心,他这个没做过饭菜的人,做出来的饭都比这厨子做的好吃! 哪个好人家的厨子能把饭菜做成毒药啊! 嬴政看了四周一眼,发现矿工们都在低头吃着饭。 嬴政在心底做了数次铺垫,最终狠狠心,就当自己失去味觉了。 他将菜叶扔到桌子上,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碗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心中无比触动。 他大秦的子民啊! 他大秦的子民过着这般的苦日子,在矿井里洒着汗水 为大秦的工业化而努力。 他作为大秦的君主,必然要要以身作则! 此时此刻,嬴政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量,心中更是满满的雄心壮志。 他拿着筷子,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一碗饭菜下肚,嬴政实在是忍不住了。 “代管事,这厨房的卫生,也要注意管理。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要是厨房不卫生,矿工们吃了伤了身体,那你可是责任重大啊。” 嬴政的语气里,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这饭菜简直不能称作饭菜!这么大条青虫,他们没看到吗! 听到嬴政的话,代管事哪敢多言。 说实话,不是他不作为,而是这实在难管啊! 矿区这么多人,饭菜都是按几吨几吨算的。 这要是一个一个的管,那要管到什么时候?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回了声:“喏。” 这一趟矿区之旅,嬴政那叫一个收获颇多。 站在矿区门口,看着嬴政和陈凡渐渐离去的背影,代管事感动得差点落泪。 终于把这两位给送走了。 这两位大人在矿区的日子,他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心里还整天提心吊胆的。 如今好了,这两位瘟神终于走了。 代管事擦着头上的汗水,心中一片欣喜。 …………… 两日后。 火车站。 何郡守早就在这等候多时。 “参见陛下,参见仙尊。” 远远看到嬴政和陈凡,何郡守赶紧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 嬴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在代郡待了三天,去了趟矿区,逛了两趟街,认识了个小孩。 除了认识了个小孩,其他的经历对于嬴政来说都不怎么美好。 “何卿。” 嬴政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何郡守耳中,惊得何郡守立刻挺直腰背,朗声应道:“臣在!” “煤矿是代郡的重要产业,你这个做郡守的,一定要重视矿区的管理。多多关心一下矿工的生活情况,不能出现丁点差错。” “喏,臣一定加强管理!” 听到嬴政的“提醒”,何郡守哪敢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应道。 “行了,朕和先生回咸阳了。要是下次朕来代郡发现还没有改变,后果你是知道的。” “臣一定谨遵陛下吩咐。” …………… 坐在火车上, 嬴政眼神有些游离,靠着窗边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先生。” 嬴政冷不丁地喊了陈凡一声。 “先生,此次代郡一游,政才明白,原来大秦还有这么多看不见的底层百姓。” 矿区的矿工,为了挣两口饭,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煤矿底层。 矿区里的饭菜难吃的要命。 还有矿区矿工家人的安置。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朝廷一步一步将其完善。 “陛下,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我们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对啊,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伴随着火车的咔哒声,火车渐渐驶入咸阳郊区。 ………… 咸阳宫。 早朝。 大殿上,官员们站得整整齐齐,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嬴政的到来。 这几天,嬴政在代郡溜达了一圈,官员们心中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嬴政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就在他们担忧之时,嬴政到了。 “诸位爱卿,朕此次代郡之旅,收获颇多。” “陛下体恤百姓,深入民间,乃仁义之君,乃大秦之福。” 扶苏站出来,脸上满是对嬴政的崇拜。 他自幼学习儒学,讲究仁政,即使后来学了点法家的东西,但心里头终归还是偏向儒家思想的。如今看到他尊敬的父君深入民间,体恤百姓,心中自然是无比欣喜的。 “对, 公子说得有理!陛下隐藏身份跟矿工同吃同住,切身体会大秦百姓的生活,试问前朝又有哪位君主能做到这种地步!陛下乃大秦明君!” “自从陛下在代郡与矿工们同吃的消息传出,陛下的威望在老百姓的心中更是无人可及!” 萧何眼底含着热泪,慷慨激昂地说道。 他第一次见到一位君主能放下身份跟矿工吃同一份饭。 这在他眼中,甚至在这群大秦官员中,都是不可置信的。 从代郡回来后的嬴政,在他们心底涨了多少个档次。老百姓心中涨了多少个档次。 如今,咸阳周边的郡县都传遍了:陛下与民共苦,在代郡的矿区里与矿工同吃一碗饭。 这时的嬴政简直是天下人的榜样。 第174章 石油 听着底下官员的夸赞,嬴政颇为舒心。 啧,这群老滑头。 突然之间这样子夸他,还夸得真心实意,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嬴政心中想的美滋滋的,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朕这次前往代郡,好好了解了一下大秦的煤炭工业。发现矿工的生活条件实在太过恶劣。” 说到这,嬴政顿了顿,接着眉头紧皱。 他眼睛扫过底下的一群大臣,发现大臣们都默默的低下头。 “陛下,臣认为民乃天下之本。常言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臣认为,可以在不影响国库正常运作的情况下,适当提高一下矿工们的福利。” 见众位大臣一言不发,扶苏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想法。 扶苏为人宽厚仁慈,主张轻徭薄赋。如今听到嬴政亲口讲出矿工们生活恶劣,他自然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臣子。 在他看来,只有意识到民众力量的重要性,大秦才能长久发展。 见公子扶苏率先开口,底下的曹参自然也不甘落后,赶紧迈前一步:“陛下,公子说的有理。民为本,既然矿工的生活条件恶劣,那朝廷必须要适当调整政策。” “臣也赞同!不只是煤矿矿工的福利要增加,臣认为,咸阳郊区的铁矿劳工的福利也应当适当增加。” 另一位存在感不强的大臣也不甘落后,赶紧上前提到。 开玩笑,现在陛下正是在兴头上,还不赶紧上前附和几句,让陛下眼熟眼熟。 “不错,朕正有此意。” 听着底下大臣一句接一句的附和,嬴政的心情越发不错。 这些年,每当有一个新政策提出,总会有一些顽固不灵的老匹夫出来叽叽喳喳,不是说这不行,就是讲那不对,难得这次没有人出来反对。 也是,他们也不想想,如今嬴政代郡之行,与矿工同吃同住的美行传遍整个大秦。 大秦底下的老百姓都说:陛下与民共苦,与民同乐,乃大秦百姓之福。 以前,在他们看来,君主和百姓之间隔着深深的沟壑。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民就是民。高高在上的君主,为两顿奔波的矿工,在他们看来,是两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但如今,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君主也能吃下矿工们的饭菜,最重要的是那饭菜还是水平最差的厨子做的。 嬴政咽下的饭菜不仅仅是饭菜,在百姓们看来,嬴政更像是将底下老百姓放进了心中。 大多数老百姓文化水平不高,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漂亮话,只能用他们最淳朴的语言表达内心的感激。 还有一些更离谱的事。咸阳城郊不少老百姓将自己种的菜蔬,将自己养的鸡鸭,运到咸阳宫外。想要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感激感激他们的君主。 当然,嬴政自然不会收下他们的东西。 虽然东西没送到,但是这群百姓为嬴政很好的造了一波势头。 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哪里敢跟嬴政对着干。 宁死不屈,企图以各种名义跟嬴政对着干的时代已经过去。 开玩笑,如今可不是嬴政一气之下把你砍了,你就能在史书上留名的时候了。 现在你要是敢讲一些跟当今陛下不对付的话,咸阳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看着底下一群不用操心的臣子,嬴政心中颇为舒畅。 “好!” “朕打算在矿区附近修建房屋、学堂、医馆等一系列生活设施,在矿区周围形成小镇。如今,先在煤矿矿区试点。若是此举不错,再陆续推广到整个大秦” “陛下英明!” …………… 退朝后。 上郡。 荒郊野岭。 一位灰头土脸的男子,手中拿着张图纸,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孙立,这里真的有石油吗?咱们都在这找了五六天了。” 太累了,男子实在撑不住了。 啪的一声,坐在地上。 “李然,再找找,仙尊说了,这里埋藏着附近最大的油田。” “这石油对于咱们大秦的发展可是必不可缺的。要是真的找着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孙立放下手中的工具,上前拍了拍李然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再找找看。 “不行不行,太累了。你看看弟兄们都累成什么样了?” 李然不干了,这些天他们一直没日没夜的在这片荒郊野岭里找油井,却始终一无所获。 想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铁打的机器都受不了,更何况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李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任凭孙立怎么说,他也不肯挪动半分。 孙立没辙了,他看了一眼周围一同找石油的兄弟,发现他们都搭拉着脑袋,脸上满是倦色。 “孙大领导,弟兄们都忙活了好几天了,不然就先休息休息,明日再找。” “对啊对啊,孙哥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找啊。肚子都没喂饱,哪里有心情天天干活?” 一人摆烂,众人摆烂。 见李然坐在地上,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口抱怨。 见这么多人都在埋怨,孙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行,那今天我们就先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在出发。” 听到孙立要给他们休息,这群平均年纪不到二十五的小伙子,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好嘞,谢谢孙大领导。” “孙哥,谢了!” “孙哥,简直是咱梦中情导。” 这群找石油的人都是从小接受新教育的孩子,讲话也大大咧咧的。 孙立听着他们说,毫不重复的夸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先搭好棚子。该做饭的做饭,该洗菜洗菜,该拿干粮的拿干粮。” 孙立挥了挥手,一个接一个地吩咐着他们该做些什么。 听着孙立的吩咐,底下的少年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好了,你们先在这儿准备,我看看地图再去找找。” 这里太大了,找个油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但是如今大秦发展急需石油,分秒必争,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第175章 宝贝 说完,孙立拿起图纸便要离开。 地图上的范围实在太过宽泛,孙立拿着图纸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寻找。 不知走了多少里的路,孙立感觉自己腿脚发软,脑袋也有些发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天已经暗下来。 孙立掏出袋子里的火折子,“啪”的一声将它点燃。 就在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细微的呼救声。 “有人吗?有人吗?” 孙立猛的停下脚步,细细分辨呼救声传来的方向。 好像有人在呼救? 声音好像是从前方传来的。 “有人,你在哪啊?听得到吗?” 意识到有人在呼救,孙立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 “有人,你在哪啊?听得到吗?” 孙立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火折子,一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我在这,我在这……” 声音越来越近,孙立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老人微弱的声音不断传进孙立耳中。 路程不远,但是山路难走。 孙立艰难地拨开杂草,走在狭窄的山道上,一旁的荆棘不断的刮着他的手臂。 孙立顾不上流血的手臂,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你在哪?能听到吗?听到了,回我一声。” “我在这,我在大树底下!” 听着老人的声音越发微弱,孙立心中越发着急,赶紧拨开路上的杂草。 突然,大树旁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我在这!看到了吗?” 看到手臂,孙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赶紧飞奔过去。 跑到大树底下,只见一位老者虚弱地背靠大树。 老者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右腿还有被陷阱伤到的伤口。 看样子已经困在这有一两天了。 “老人家老人家,你没事吧?” 孙立赶紧拿着活折子凑老人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老人,发现老人虽然有些虚弱,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毕竟是个半大的小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孙立心里头急的不行。 “水……水。” “什么?” 孙立没听清,又将耳朵凑到老人唇边。 “水……” “水?好,我这就拿。” 孙立解开腰间的水袋,倒了一小杯水,喂到老人嘴里。 一杯水下肚,老人的唇色,肉眼可见的变好。 孙立拿着火折子凑到老人的伤口旁,细细检查着老人的伤口。 伤口已经被老人用粗布简单包扎上,做了简单的处理。 “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这腿上的伤有点严重。” 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暗红的鲜血渗在灰色的裤腿上,显得越发恐怖。 孙立从布袋里掏出一瓶粉末,轻轻的洒在老人的伤口上。 粉末是白御医的独家配方,止血效果一绝,消炎效果也一绝。 “这伤口我在书上见过,必须尽快处理。” “老人家,您家在这附近吗?要不我背您回家治伤?” 说着,孙立就要将老人背起来。 “不不不,我家在山的另一头,我这是来打猎的,不小心被陷阱给扎到了。” 老人的语气有些虚弱。 “不这样吧,我先把您背回我们的营地,先处理一下您的伤口。” 听到老人的家不在这边,孙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老人腿上的伤伤的不轻,必须要尽快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孙立便要背老人起来。 走在山路上,孙立不停跟老人搭话,防止老人昏睡过去。 “老人家,您是哪里人?” “老夫是山另外一头的杏村人,最近庄稼收成不好,老夫这不想着出来挖点野菜,找点野味改善改善生活。” “可惜运气不好,上山没多久就被山上的陷阱给扎了。” 说着,老人便大声怒斥放陷阱的人。 “老人家那您身体倒是挺健壮的。” “可不是,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打猎的一把能手,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说什么宝刀未老吗?老夫就是这么宝刀。” 说着,老人便乐呵呵的跟孙立讲述起他年轻时打猎的故事。 “对了,你小子口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不是这边人吧?” “嗯,确实不是。我是咸阳那边的,过来找点东西。” “找东西?这山卡拉地哪有东西要找?” “找宝贝,找整个大秦都需要的宝贝。”孙立半开玩笑地说道。 听到孙立的说辞,老人满脸不信,以为孙立在唬他。 他在这地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以说他闭着眼都能在这山上走一圈。 这地方要是有宝贝,他怎么说也不信。 要是有宝贝,他们杏花村的人早就找出来了,哪里还轮到他这个外乡人过来找? 见老人不信,孙立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纠缠。 “对了,聊了这么久,老夫还不知道你这小子叫什么名?” “叫我小立就好。” “哦,小立。老夫姓唐,叫我唐大爷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小子累不累呀?” 见孙立满头大汗,唐大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累,快到了,”孙立摇摇头,指着前方零星的火光,“咱的大部队就在那。” 唐大爷抬头一看。 我去,这火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那密密麻麻的人影,那好几个的帐篷。 看上去都快有他们村三分之一的人多了。 看到远方的情形,唐大爷惊得瞪大双眼。 这么多人过来寻宝贝? “难不成这地儿还真有什么宝贝?” “不对啊,要是这地儿真有宝贝,他们还能发现不了?” 唐大爷趴在孙立背上,小声嘟囔着。 他实在猜不透孙立口中的宝贝是什么东西。 “我回来了。大伙快过来搭把手!” 还没走到营帐里,孙立便朗声呼叫道。 “孙大领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大伙都要出去找你了!” “我去,发生什么了,这是谁呀?” 见孙立背上背着个人,李然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 “小心小心,大爷腿上受了伤,大伙小心点!” 折腾了好一阵,大伙才把大爷运到营帐里头。 第176章 真是一群蠢货 “大爷,您这伤伤的可真不轻。”李然先给唐大爷处理伤口边念叨。 不过这唐大爷还真是身体健壮,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硬撑了一天一夜。 要是换作常人,早就昏死过去了。 “那可不是年轻时,你大爷我可是跟着秦军一块打过几年仗的。只是后来受了伤就没跟着弟兄们一块了。” 唐大爷眼中闪烁着些许怀念,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 听着大爷的经历,众人肃然起敬。 这唐大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想到,他年轻时居然有这么惊心动魄的经历。 “对了,你们这群人不会是朝廷派来的吧?” 唐大爷狐疑地看着他们的装备。 统一的服装,统一的背包,统一的帐篷。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 这不得不让他想起年轻时在军队的生活。 不过那时候的生活条件可没现在好。 唐大爷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大家都默不作声。 “唐大爷,我们这事儿要保密,”孙立尬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大爷,杏花村离这远吗?不如我们明日就送你回家,也免得您的家人担心。” “不是,我们还要找东西呢。” 听到孙立要送唐大爷回家,李然赶紧上去扯了扯孙立的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送这老头回家,这得耽误我们多少时间。” “不是,既然我把老人家带回来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孙立将李然拉到帐篷外,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也想想,陛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要送里面的老头回家,这又要耽误几天工夫。这里头的责任谁担得起?” 李然的脸色也不好看,他黑着脸反驳道。 “百姓最重要,要是陛下在这,我相信陛下一定也是选择先救人。” “不是,你真的不听劝?”李然也没了好脸色,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我是这个队的队长,一切由我说了算。” “放屁!你这小小年纪的,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李然也怒了,毫不客气地吼了孙立一句。 李然比孙立大上五岁,阅历也比孙立丰富,本想着这寻油队队长肯定会落在他头上。 哪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孙立,直接让他变成了副队长。 副队长这活,他也认了,谁叫孙立是大秦的大功臣。陛下亲自下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小官哪里敢有异议。 这一路上,孙立也诚诚恳恳的带着大家寻石油,一路上兢兢业业,也没啥差错。 这不,一路上,李然一直找不到什么借口用来发飙。 如今,这唐大爷就是他用来发飙的借口。 送上门来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他不多借题发挥一下,都对不起他自己。 孙立啊孙立,不是哥要为难你,而是你这老善人的毛病得改改了。 哥这回就帮你上一堂课。 李然嗤笑一声:“我们这回寻石油可是出不得一点差错的,万一一不小心泄露了,让那老头知道了……哥劝你还是早点将他甩掉。” 说完,李然笑着看向孙立,看着他怎么选择。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孙立那小子心软的很,是绝对不会扔下唐大爷的。 果不其然,只见孙立正气凛然道:“从小到大,我们都在学着助人为乐。如今,作为大秦的臣子,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行行行,救吧救吧,小的说不过你。” 李然阴阳怪气的丢下一句话,便先径直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孙立看着李然生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回到唐大爷那。 夜色渐浓,篝火燃着微弱的火光。 “唐大爷,那过两日我们就先送你回家。” 孙立坐在唐大爷床边,为他盖上被子。 “小立,今晚你睡哪儿?” 看着孙立往地下铺了一张破布,唐大爷有些过意不去。 “我就在地上打两晚地铺就好,您安心睡吧。” 孙立挥挥手,随即灭了蜡烛。 …………… 次日。 一大早,孙立便带着几人继续寻找石油。 昨夜下了小雨,山路有些湿滑。 “大伙都小心点,别摔着了!”孙立大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李然便“哎呀”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李副队没事儿吧?” “哎呦,小心小心。” 见李然摔在地上,一旁的队友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李然这一跤可谓是摔的有些“严重”。 只见他扶住腰,嘴里不停,“哎呦哎呦”的大叫着。 “疼疼疼,小心点……” “李副队没事儿吧,平常可没见你这么娇弱?”见李然叫的这么大声,旁边的一名跟他不对付的队友嘲讽道。 “我这不是摔的厉害吗!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了。” 李然啐了他一口,反驳道。 “李然,我派两个人带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见李然似乎真的伤的很重,孙立心里一揪,赶紧叫两个队友扶他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了。”见孙立要派人将他送回去,李然赶紧推脱道。 “嗯?” “我的意思是,现在进度这么紧张,我这一点点小伤,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慢慢走回去就好了。”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李然慌忙解释道。 “李哥,你真的可以吗,别硬撑啊。” “可以可以,我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 李然装模作样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我就拿它撑着回去就好了。” 说完,李然朝大家挥了挥手,直接往营帐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李哥可没这么积极。” “可不是嘛。” 看着李然离去的背影,孙立心里总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找不出原因。 “好了别看了,大伙继续前进。” 孙立收回眼光,继续按照地图的位置找着。 离开众人视线的李然勾唇一笑。 真是一群蠢货。 孙立啊孙立,对不起了。 见众人没有跟上来,李然一把扔下手中的棍子,拍了拍刚刚沾上泥土的衣裳,快步向营帐走去。 回到阵营,只见唐大爷悠闲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第177章 算计 “大爷,您在这晒太阳呢!” 看到唐大爷,李然脸上挤出一抹笑,乐呵呵的跟大爷打着招呼。 听到李然的声音,唐大爷慢悠悠地睁开双眼,毫不留情地怼道:“不晒太阳,难不成我在这晒鱼干?” ??? 你! 死老头! 别不知死活! 听到唐大爷的嘲讽,李然脸上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李然! 别生气!别生气!冷静!冷静! 李然心里疯狂提醒自己。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好好调整一会儿,李然才缓过气来。 李然继续扯着一张笑脸,似乎完全听不懂大爷口中的嘲讽。他厚着脸皮坐在唐大爷身旁,还用力往唐大爷那挤了挤。 !!! 你这小子是不是存心来气我的! 你还挤,你还挤! 老夫都要被你挤的掉下去了! 唐大爷在心里怒吼。 但如今,他正是“寄人篱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臭着一张脸,往一旁挪了挪。 只是李然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唐大爷的嫌弃,反而更加热情的凑到他身边。 “唐大爷,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人是鬼,跟我有何关系?” 唐大爷撇了撇嘴,语气里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别这样啊,唐大爷。咱都是上郡人,一起唠嗑唠嗑呗。” 见唐大爷油盐不进,李然有些急了,直接搬出老乡的身份。 果然听到大家都是上郡人,唐大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你也是上郡的?” “对对,我老家是离这一百里的清河村。” “清河村?这名老夫倒是没有听过。” “小地方,唐大爷你没听过也正常。” 一来一去,靠着老乡的情谊,两人倒也聊的痛快。 “哦哦,所以你就去咸阳求学了?” “是啊,我这学成之后不就进了研发部,开始为陛下效力。” “好啊好啊,为陛下效力好!” 听到李然在为嬴政效力,唐大爷的笑瞬间真诚了不少。 唐大爷年轻的时候就在为大秦效力,如今年纪大了,不能上战场杀敌了,但心里那颗热血的爱国之心仍在跳动。 “那你们这次来上郡究竟是寻什么宝贝?大爷我没什么能帮上你们的,但是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对这地方熟悉的很。” 唐大爷脸上的笑颇为真诚,他是真心真意想帮到孙立他们的。 听到唐大爷的话,李然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奸诈。 呵。 鱼儿上钩了。 只见李然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怎么不方便说吗?也对,朝廷密事怎么可以随意泄露,是老夫我多言了。” 反应过来的唐大爷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尬笑道。 战场上,泄露军事密报可是砍头的罪名。 如今,虽然不在战场上,但是他们这群由朝廷派来的队伍,看起来也不同凡响。 他们干的事儿应该也是朝廷的要事。既然是朝廷的钥匙,又怎么可以随意泄露给他呢。 “不是唐大爷,您误会我意思了。” 唐大爷不感兴趣了,李然又急了起来。 “我这不是不想告诉您,而是我怕孙立那小子处罚我呀!” 李然的语气茶里茶气的,“不是我在背后说他坏话,而是这回我实在忍不了了。” 李然凑到唐大爷耳边,小声的跟他讲了几句。 “竟然还有这事儿?” “对啊,您说气不气人?明面上孙立他就是一个负责任的好队长,可是私底下,他都不知道把多少下属的功绩按在他自己身上。” 李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大爷,您可别被孙立那小子给骗了。” “哎呀,你放心。老夫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识人不清嘛。是人是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大爷乐呵呵的笑着,伸出手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大爷,那您能帮我一个忙不?” “你说你说,大爷我平生最讨厌欺上瞒下之人。要是能帮到你,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听到唐大爷的话,李然心中一喜,“那就先谢过大爷了!” 片刻后。 “你说那石油埋在这附近?”唐大爷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没错,我们就是来找石油的。大爷,等您回到村子里发散发散人帮忙找找。要是找着了,可是大功一件。”李然凑到唐大爷耳边,语气满是诱惑。 “大功一件?那陛下会不会奖赏我们很多金银珠宝?” 听到李然的话,唐大爷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呵,这小子把我当枪使呢。 要是这事儿是好的,还能叫我做? 小子,你年纪还小了点,就别跟我这个就快入棺材的老头斗了。 你瞧瞧你眼底的算计,都快要溢出来了。 还是孙立那小子好,干净! 既然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老夫不陪你玩玩,岂不是对不住你的表演? 唐大爷在心中默默鄙夷着,脸上却还是一副贪财的模样。 “当然会,等找到了,就是你们杏花村发财的日子。” 李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真好骗。 “可是这是你讲给我听,就不怕泄密?你这小子就这么信得过老夫?” 李然嗤笑一声,“唐大爷,这事儿您就不用担心了。您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好了。” “你这小子心里头不干净!”唐大爷哈哈大笑,调侃道。 听到唐大爷这句半是贬低,半是嘲讽的话,李然没有在意。 “大爷,我俩半斤八两。记住我的话了。” 李然大笑一声,接着起身,拍了拍屁股,径直往营帐里走去。 唐大爷看着李然离开的背影,暗暗在心中鄙夷了他一番。 这小子,不厚道,不实诚,不团结,最重要的是还傻了吧唧的。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还想跟我打感情牌? 门都没有! 我的孙立宝贝呀,快快回来吧,大爷我有事儿要告诉你呢。 你们队里有人不老实! 唐大爷幽幽地看向远方,一言不发地坐在石凳上,等待着孙立他们回来。 此时,李然一定不会想到,他眼中好骗的老头竟然是在跟他做戏。 第178章 洧水 唐大爷等待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孙立便带着众人回来。 一走到营帐,孙立便瞧见唐大爷气鼓鼓的神情。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唐大爷身边,“唐大爷,你怎么了?”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的,说事不方便,快扶大爷我回去。” 听到唐大爷的话,孙立一愣,点点头,“好,那我先扶您回帐篷。” 回到营帐里,孙立将大爷扶到位置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大爷,有啥事?您直说。” “你小子啊你小子,识人不清啊!” 唐大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在孙立耳边说道。 识人不清? 他怎么识人不清了? 怎么他出去一趟,大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孙立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大爷,详细说说呗。” 他讨好地蹭到大爷身边,眼底满是好奇。 “详细说说!你以为在说故事吗?大爷跟你说认真的!” “嗯嗯,大爷是说认真的。” 看到大爷闹别扭的样子,孙立跟哄小孩似的哄着这位老顽童。 唐大爷瞥了他一眼。 啧,瞧这小子的蠢样。 也不指望他能认出奸贼了。 要是搁在几十年前,他一定是最早被敌人杀掉的那一批。 但怎么说孙立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太蠢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唐大爷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凑到孙立耳边,轻声开口:“我跟你讲……” !!! “什么?李……” 李然居然泄密给唐大爷了! 李然,你真是糊涂啊! 大爷的话,宛如一声惊雷,惊得孙立摸不着头脑。 他狐疑地看着唐大爷,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毕竟孙立年纪还小,有什么情绪全都透露在脸上。 见孙立这副模样,唐大爷被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都说了是秘密!秘密!还大声嚷嚷!” “老夫活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 见孙立这个大嘴巴就要满天下嚷嚷,唐大爷一把捂住孙立的嘴。 还有,这臭小子是什么眼神,是还想怀疑我? 这小子懂不懂得尊老爱幼,老子好心给你泄密! 你居然还敢怀疑我! “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怎么得到陛下青睐的。” 大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 大爷! 你懂什么! 我这是知识型人才! 知识型人才懂吗!懂吗!懂吗! 但是大爷好像说的也有道理。我这样嚷嚷,岂不是满世界都知道了。 但是一个是相处了大半个月的队友李然,一个是救回来不久的唐大爷。 这两人的话,他该信谁呢? 孙立心态崩了,苦着脸看着大爷。 “瞧你这傻样,要是我存心害你,还能把事告诉你!” 唐大爷被孙立蠢到了。 也对,要是唐大爷真的有不好的想法,自然要藏着掖着,又怎么会告诉他李然的狼子野心。 孙立是单纯了些,但他不傻。 再怎么说,孙立也是个顶尖的技术人才,李然看他不顺眼,他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如今李然为了私人恩怨,不顾大局,他不能留了。 等找到石油后,他一定要回去禀报陛下。 见大爷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孙立心中涌现一丝愧疚。 “大爷,您消消气。我这不是一下子着急吗。” 他蹲下身子给大爷捶捶腿。 “行了行了,别挨着老夫,老夫怕被你的蠢给传染了。到时候跟你一样傻了吧唧的,老夫就亏大发喽。” 唐大爷挥了挥手,将孙立赶到一旁。 …… 不带这样玩的! 再怎么说孙立也是个从小被捧着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被唐大爷这般蹉跎,心里自然也是有气的。 这样想着,孙立粗声粗气地说了句:“大爷,那您在这休息,我出去帮忙。” 细细一听,这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等等。” 就在孙立迈出营帐的那一刻,唐大爷喊住了他。 “老夫听说你们找的石油是一种黑黑的,像水一样会流动的,但是粘粘的东西。” 唐大爷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能根据李然告诉他的话,再说一遍。 听到唐大爷的话,孙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大爷。 “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您了,我们就是要找石油。” “这玩意儿……老夫可能知道在哪里。” !!! “什么!您知道!” 听到唐大爷的话,孙立瞪大双眼,兴奋地凑到唐大爷身边。 “大爷,您真的知道吗?能告诉我们不?这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不不不,这玩意对于整个大秦来说都很重要。” “要是您能帮我们找到,可是大功一件。” 孙立半蹲在唐大爷身边,颇为狗腿的帮大爷捶腿。 “哼,我当然知道这东西重要。李然那奸贼都告诉我了。还让老夫我去立大功呢。” 大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大爷,要是您带我们找着了,绝对也是大功一件。我向您保证,陛下给的赏赐,您一件都不会少。” “老夫像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唐大爷瞪了孙立一眼。 “不不不,您是侠肝义胆的大侠,您还告诉我李然的不仁之行,您又怎么会是见钱眼开的小人呢?” 孙立一口气将唐大爷夸上天。 平日里他嘴是笨了点,是不咋会说话,但这也要分时间地点不是。 如今唐大爷一看就是整个队伍的救星! 夸!给我使劲夸! 唐大爷听着孙立的夸赞,心中颇为受用,身后的尾巴骄傲的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还是这样的孙立比较可爱。 刚刚那蠢货绝对不是救他的孙立。 “算你小子识相,那大爷我跟你唠叨唠叨。” 大爷皱着眉思索一会,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知道那玩意是不是你们找的石油。我们这的土话叫它洧水,但跟你们口中的石油很像。那玩意儿也是黑色的,油油的,也能烧起来。” “洧水,黑色,油油的,能烧起来。十有八九是石油了。”孙立默默嘟囔道 “唐大爷,那您知道那东西在哪吗?” 第179章 唐大爷就是他的神! 此时,孙立的眼神泛着光! 那是因为! 在他眼中,唐大爷就是他的神! “知道,”唐大爷点点头,“咱村旁边的那条河岸旁便会渗出那东西。” 听到唐大爷的话,孙立心中一喜,紧紧握住他的手。 要是唐大爷的话属实,那他们找了这么多天终于要有结果了。 “不过你们找那玩意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唐大爷也来了兴致。 “大爷,这事以后再说。您说的那条河在哪?” “翻过外头那座山就是。” 翻过外头的山? 可是按照他们手中的地图来看,他们要找的就是在这座山。 孙立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疑惑。 “你这年轻小伙的,天天皱眉干嘛呢?给大爷我笑笑。” 唐大爷伸出魔爪捏了捏孙立的脸庞。 “大爷,您确定在隔壁山?” “确定!我还能骗你不成?” 唐大爷板着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这臭小子,不会还在怀疑我跟李然那奸贼是一伙的吧?” “不会不会,当然不是。”见唐大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孙立赶紧解释道:“我们根据朝廷给的地图过来找的,地图显示的地点是在这座山。” “地图?地图能有我一个当地人熟悉?” 唐大爷笑了,“你们这群小伙子就是死读书,做人要懂得变通!” “可是,可是那是……” “别可是了,你那地图让大爷我看看。” 唐大爷打断了孙立的话。 这群小伙子就是死读书,这里地势复杂,地图哪有他一个当地人好使? 他们一群外乡人,居然还指望着拿个地图来这荒郊野岭找东西。 说他蠢就是蠢。 听到唐大爷毫不掩饰的鄙夷,孙立红着脸尴尬一笑,赶紧从包里翻出地图。 “大爷,您看就是这里。” 孙立指着图上画了红圈的地方。 唐大爷拿着图纸凑到眼前,细细一看:“这是徐庄,这是徐沟,你傻呀,这山你找错了!” “这两座山是连在一块的,你们上错道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上错路了?我们可是跟着路牌来的!” 听到唐大爷说他们走错路,孙立第一个不服气。 他们这群人可是跟着地图来到山下的。 山下就是写着地图上所示的名字。 你现在跟他们说,他们找错山了,这让他幼小的心灵怎么接受! 孙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拿着地图,上下打量一番,还是不相信自己找错路。 看到孙立这副倔强的模样,唐大爷无奈地笑了笑,直接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那座山的牌是错的,方向是从山那头过来……” “这片地方人烟稀少,山的那头才是平地,大家都不爱往这边走。那块牌子也不知道是谁搞上去的,专门骗你们这种外乡人。” !? 没事儿吧?那人没事儿吧? 听到唐大爷的话,孙立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那。 人没错,地图没错,山没错,居然是路牌错了! 孙立心态崩了。 “小伙子,一点点挫折,别放弃。这不有大爷我嘛,大爷肯定能帮你找到。” “到时候头等功肯定是你的。” 看到孙立有些崩溃,大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慌忙安慰道。 孙立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还得感谢大爷。”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找石油,不如我们明日就出发。” “可是大爷您的伤……能撑得住吗?” 孙立有些心动,但是看着唐大爷白发苍苍的模样,心里又有些不忍。 “这点小伤算得上什么,老子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还不是能拿着大刀往前砍。” 唐大爷板着脸摆了摆手,“你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不起我吧?” “怎么会!” “不会?那就明日出发,你们这群小伙子走起来,还不一定有老夫快呢。” 听到唐大爷这样说,孙立也不推托了,“那大爷您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说完,孙立便走了出去。 一走出营帐,孙立便看到队伍里的其他人围坐在一块,吃着干粮。 他们气氛融洽,乐呵呵的在说着什么。 “我跟你们讲那个唐大爷……” “不是不是,我看咱队长跟他唐大爷熟的很……” “怎么说我们是朝廷的队伍,陛下亲自派下来找石油 现在半路上送一个大爷回家,这算是什么事儿?” 大活嘀嘀咕咕,话里话外都是对孙立半路上救了个大爷的不满。 本来时间就少,如今还要挤时间送大爷回家,这算是个什么事! 在孙立这个队长面前,他们不敢明着说。但在背后,他们心里早已积满怨气。 “咳咳。” 孙立咳嗽一声。 要是在以前,孙立定要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一番。 跟他们好好念叨念叨书上教的道理。 但现在队伍里有奸贼! 硬着干,只会让奸贼越发嚣张。 呵,李然你等着! 等我回去再打小报告。 听到孙立的咳嗽声,大伙瞬间息了声,笑着跟他打招呼。 “孙哥……” “孙队长……” 孙立点点头,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准备明日就送大爷回杏花村。” “明日就回?可是明日不得还得去西边看看吗?” “对啊,队长,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大爷耽误我们的进度。” 听到孙立贸然打断队伍的计划,队伍中某些成员有些不满。 “孙立,虽然你是队长,但你也不能只顾着自己。我们可是一个团队!” 李然站起身,正义凛然地说道。 “对了,你这老是顾着自己不行啊!孙哥你也不能老是仗着陛下的厚爱,随意指使我们吧?” 见有了李然这个出头鸟,另一位对孙立不满的成员也开口说道。 “孙立我没啥本事,承蒙陛下厚爱,做了个寻油队的队长,我自然也会以陛下为先,以大秦为先。但如今,既然我才是队长,那你们也以一切以我为先。” “我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旨意。如若违者杀无赦。” 说完,孙立掏出嬴政赐予的牌子。 这牌子还是上次他立了大功,陛下一高兴,奖赏给他的。 第180章 队友大同为打工人,难临头别沾边 见孙立拿出牌子,众人瞬间没了底气。 “你……”李然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算你狠!” 等我先找到石油,你就死定。 李然眼露凶光,恨不得将孙立生吞活剥。 “你看看队里的人,有几个是同意你的做法的?” 李然见自己一个人讲不过孙立,便拉上周围的队友,跟他一同讨伐。 队友同为打工人,大难临头别沾边。 队友:……别沾边。 队友们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大家都不理他,李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继续恶狠狠地瞪着孙立。 切。 瞪什么瞪,就你那傻样,眼睛比我大吗? 眼睛没我大,脑子没我聪明,年纪没我年轻。瞧你这傻样,能干啥? 除了吃饭,啥也干不了! 挑拨离间的狗东西! 还有你那凶神恶煞的,想咬我啊!打不着我,打不着我,气死你! 啊!好想吼出来,好想怼得他哑口无言。 再忍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孙立在心中暗笑,嘴上却丝毫不饶人:“我看你是不见阎王,不怕死……” 一旁的队友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赶紧上前帮腔: “孙队,大家都在开玩笑呢,你这……你这么认真干嘛?” “还有李哥,你也知道孙队长是个热心肠的,如今,里面的唐大爷这么可怜无助,他想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孙哥,孙哥快把牌子收起来,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不必如此计较。” 孙立肚子里憋着一团火,但是看着眼前众人都是为朝廷效力的队友,只能硬生生的把火咽在肚子里。 “明日一早出发。”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你瞧他那样,你瞧他那样……” 李然气狠了,语无伦次地指着孙立的背影骂道。 “行了行了李哥,他毕竟是咱队的队长,官职比咱们都高,您老就忍忍吧。”另一位队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着他。 “哼,老子迟早要把他踩在脚下。” “好好好,踩在脚下。” “别碰我,你们这群没义气的东西。” 刚刚和你们一同抵制孙立的时候默不作声,现在倒好,还想来讨好我? 门都没有。 队友:真想扇你。 切,瞧你这傻样,还跟孙队斗。 还踩脚下,踩你个头啊。 队友表面上安抚着李然,心里却早已对李然这精致利己主义的行为有诸多不满。 谁来收走李然这家伙! 谁跟他做同事都得倒霉! 哪有人拉着同事跟领导直面硬杠的! 自己犯蠢,别拉上我! 打工已经够烦了,还要跟这种蠢货做同事! 无大语,老天啊,快派个人下来收了他。 队友无语地看了李然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 “大家都收拾好没?记得别落下东西!” “好了,都收好了!” 孙立清点了一下东西,“没错,那我们准备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背上自己的行囊,准备出发。 “大爷,我来背你吧。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说着,孙立蹲下身子。 “不用不用,你这小子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靠谱,可别把老夫我摔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唐大爷满脸嫌弃的将孙立赶走,手指一勾,指向李然,咧开嘴笑道:“我看那小子白白胖胖,高高壮壮的,力气指定不错,让他来。” ??? 唐大爷,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对啊,咱李哥可是咱队最壮的那一个了,让他背指定跑的飞快!”旁边的队员也在起哄。 见大家都在起哄,李然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来。” 唐大爷乐呵呵的爬上李然的背,“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可以。” “呵呵。” “行了,准备好那大家一起出发了。” 山路崎岖,自己一人行走在山上也难走,更别提李然身上还背着个百来斤的大爷,别提多费劲了。 “小然累了吧?大爷我给你擦擦汗。” 见李然满头大汗,唐大爷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伸出袖子就要为李然擦去头上的汗滴。 唐大爷的年纪毕竟是有些大了,力度控制得不咋滴,一不小心就将李然的白脸擦成了红脸。 “行了行了,不用了,”李然的红脸气成了黑脸,“您老自己擦吧。” “好好的一个小伙,脾气这么臭干什么,小心以后讨不着媳妇。”唐大爷不满地嘟囔着。 …… 李然气急。 我脾气臭? 我讨不着媳妇? 放屁!老子有媳妇!哪像你,老古怪! 真是唯小人与大爷难养也! “别在心里骂老夫,你这小年轻心底想什么,大爷我可是一清二楚。年纪轻轻的,别这么容易生气,年纪大了容易生病。” 感受到李然有些心气不稳,唐大爷赶紧轻声提醒道,生怕李然一个不小心,将他摔下来。 “您老闭嘴吧,想让我安安心心走路,您就别讲话了。” 李然忍不住了,颇为嫌弃的打断了大爷的话。 “你这小子别这样啊,怎么说我们都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见李然有些生气,唐大爷赶紧轻声哄道:“等我带咱杏花村的人找到你说的那个石油,记得在陛下面前多提提我。老夫还指望着你带老夫发财呢。” “哼,”李然冷哼一声,“这时候就想到我了,你这老头不让孙立背,偏偏把苦搁我身上是吧?” “怎么会呢?我这不寻思着我俩增进增进感情,再打听打听消息嘛。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会故意把苦搁在您身上呢?” “要知道,您可是朝廷的大官啊。” 唐大爷的话说的比唱的好听。 “行了行了,别说了,杏花村还有多远?” “不远不远,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 唐大爷看看天色,又补充道,“明天早上指定能到。” “明天早上?” 李然脚下踉跄了一步,差点压在唐大爷身上,吓得唐大爷大吼道:“我去,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虚啊?” 听到唐大爷的惊呼声,大伙赶紧转身过来查看。 “李哥,唐大爷,都没事吧?” 第181章 忽悠 “没事没事,”李然赶紧摆摆手,“只是山路有些滑而已。” “是个鬼!他小子就是虚了!一听到要走到明天早上,气都不稳了!” 唐大爷毫不留情的拆穿李然的谎言。 ovo 众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李然。 不是吧,不是吧,李然年纪还这么小,居然…… 说不得,说不得,这话可说不得。 众人转过身憋着笑。 “不是我,我哪有什么虚!我力壮如牛,怎么会怕!” 看着众人转过身,李然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赶紧着急解释道。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咱就实话实说,没什么不好意思。” 大爷看着李然狼狈的模样,笑着补刀:“大爷我只是急性子,要是有什么话说的不妥,小然你别放在心上啊。” “你闭嘴!” 李然被唐大爷的话气得吐血,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火。 “那……小然,你还背我吗?”唐大爷用手点了点李然的背,声音略带委屈。 “背!怎么不背?我铁定背!”李然咬牙切齿地讲出这句话,那副模样仿佛要将唐大爷生吞活剥。 “走,继续走!” 孙立看着李然气狠的模样,所以觉得好笑。 “那大家继续走吧,辛苦李副队了。” 孙立招了招手,“大伙继续为咱的李副队和唐大爷开路!” “好勒!” 路有多难走,李然的心里就有多恨。 背上的唐大爷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明明看着不胖却重的要死。 李然吃力的背着唐大爷,脚步虚浮,走路轻飘飘的 头上也不断冒着冷汗。 “不行不行,我不行了,休息一会儿!” 太阳照在头顶,哪怕满大山都是绿色的树荫,也舒缓不了李然心中的气。 “不行了?”孙立挑眉,“既然咱的李副队不行了,那大伙就休息一会,吃个午膳!” …… 得,你是队长你最大。 放下唐大爷,李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全然不受控制。 他像条毛毛虫一样,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举着虚浮的手,轻轻拍打着疼痛的腰。 此时此刻的他,早已忘记刚刚好面子的话。 李然,李然,你真是个傻冒! 打肿脸充胖子做什么!这回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唐大爷,谁爱背谁背,他可不背了! 再背下去,别说跟孙立斗了,他自己就先死在这座大山里了。 可是刚刚,他才在这放下海口。 该死!真是该死! 此时的李然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半时辰前,狠狠打死那个搁下狠话的自己。 此时,众人嚼着手中的干粮,跟看猴似的看着趴在大石头上的李然。 感受到众人的眼光,李然暗暗咬了咬牙,挤出一抹笑,缓缓开口说道:“大伙,我这……我实在撑不住了,等一下大伙轮流背一下唐大爷呗。” 看着李然头上的冷汗,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看看他那双绷直了的小腿。 大伙颇有默契的默不作声。 这时候谁爱当这出头鸟啊。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见大伙默不作声,李然有些尴尬。 这群猪朋狗友,平时有好处就喊着叫哥,如今哥有难了,倒是跑的远远的。 孙立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唐大爷。 这唐大爷真是个老顽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默不作声。 本来,作为队长,他应该在这时调和矛盾。 但如今是李然先作死的。 唐大爷在为他报仇。 他自然不会坏了唐大爷的心意。 “小然,别这样啊。大爷我吃不好睡不好,怎么会重呢?” “刚刚说你虚,是大爷我不对,大爷跟你道歉。可是你不能找这些小毛病来嫌弃大爷我。” …… 你能不能少说句话! 你这老头是要把我逼死才好是吧! 此时,李然气得肝疼。 见李然被气得哑口无言,唐大爷也知道他不能做得太过过分,毕竟现在把李然气死了,那他还怎么接下来的游戏? “好了好了,唉……大爷知道是大爷的不对,等会辛苦你们这几个健壮的小伙子轮流背一下大爷了。” 唐大爷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生怕大伙嫌弃他,又补充了一句:“大爷不重,大爷真的不重。” “噗嗤。” 听着大爷茶里茶气的话,队伍里有人忍不住了,偷偷发笑。 “大爷,您放心,咱们都是年轻有力气的大小伙,指定能背得动您!” 生怕事闹的不大,一个不怕死的队友朗声应到。 得得得,显着你们一个两个的。 李然用力地咬着手中的干粮,好像在咀嚼他们的血肉。 过了一会儿,大伙都休息的差不多了。 “好了,大伙出发吧。” 同行的队友背起唐大爷,小心翼翼的往杏花村走去。 “你这小伙不错,背得稳!”唐大爷拍了拍队友的肩,鼓励道。 哼,死老头,我刚刚背了你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 这小子才背了你多久,居然还开口夸他? 李然在心中愤愤不平地骂道。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是夜。 唐大爷偷偷摸摸的摸到李然身旁。 “我去!你做什么?” 李然被唐大爷吓了一跳。 “嘘——小声点。” “您老人家受伤了就别乱跑了。” “你小声点,趁着他们都睡了,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李然眼睛一亮,追问道。 “我跟你讲,等到咱杏花村,你别对咱村长太热情,他那老头最不喜欢跟他套近乎的人。他那脾气怪的很,你越拽,他就越欣赏你。” “我越拽,他越欣赏我?”李然狐疑的重复了一句,有点不相信。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怪人? “对对对,他那老头在村子里当老大当惯了,一向拽的很。脾气也多多少少有些古怪。” 唐大爷肯定的点点头。 “你对他爱搭不理,他越是想高攀你。” “他可是你找石油的关键,村长能调动整个村子的人,你可别小看他。” 唐大爷一脸正经的忽悠道。 这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人。 “谢了,大爷,要是我以后发迹了,一定不会忘记你。” 第182章 梁钰 第二天一早,众人再次启程。 “前面就是了。” 看到前面村子升起的袅袅炊烟,唐大爷兴奋地指着它喊了一声。 听到唐大爷的话,大伙精神了不少。 “大伙加快脚步!” 孙立背着唐大爷往村子走。 村子看着不远,但山路难走,大伙还是费了不少劲才来到村口。 来到村口,只见牌匾上整整齐齐地写着“杏花村”三个大字。 “我家就在里面,大家辛苦了,要不先到寒舍休息一会儿?” 唐大爷趴在孙立背上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队友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李然开口了。 “我们也走了这么久山路,也该休息一下了。” 听到李然这样说,孙立有些惊讶,但细细一想,李然这小子心里打着算盘呢。 将计就计,孙立也笑道:“大伙这两日也辛苦了,恭敬不如从命,还要劳烦唐大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唐大爷笑着给大家指路。 拐个弯,众人终于到了唐大爷的家。 唐大爷的家门前还有个小院,大伙进到小院里。 “平安,我回来了!” 随着大爷的一声呼叫,屋里头走出个男子。 “爹,您终于回来了!” 看到唐大爷,唐平安立刻丢下手中的稻草,飞奔过去扶住大爷。 “爹您怎么了?脚上的伤怎么回事?您知道我有多担心您吗?” 毫不喘气的一连三问问住了唐大爷。 “这个先不提了,就是咱倒霉,一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弄成这副鬼样子。” 唐大爷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多说这件事。 “你爹能有命回来,还得多谢这几位小伙。” 说着,唐大爷将孙立拉到唐平安面前,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这几位是?” “我们是奉朝廷之命过来找东西的。” “朝廷?” 唐平安一愣,悄悄看向自己老爹。 “哎呀,不该管的事别管,你快去把梁钰喊来。” “梁钰?村长?不是爹……” 村长不是一向跟他们家不对付吗。 唐平安一愣,不知他爹在搞什么鬼。 话说在选村长的时候,唐大爷和现任村长梁钰,可谓是水火不容,两人1比1平票打平。 后来不知道梁钰说了什么,唐大爷竟然放弃了跟他竞争。 虽然两人不竞争,但从那以后,唐大爷对梁钰也没啥好脸色,属于河水不犯井水的关系。 这回唐大爷主动找梁钰,这可谓是给唐平安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冲击,使他摸不着头脑。 “别问了,老子叫你去你就去。”唐大爷毫不留情地将唐平安赶了出去。 “等等,平安大哥,我也跟你一块去。” 见唐平安就要走,李然赶紧追上去。 虽然说唐大爷说村长喜欢拽一点的人,不喜欢硬贴上去的。 但他总觉得,唐大爷这老头在坑他。 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当然要先去到村长面前刷个脸。 杏花村这群人,都是他的垫脚石。 “大爷这……” “没事,随他去吧。” 梁钰那人,他了解。 之前,梁钰那老头跟他一样,都当过秦国的兵,以前他俩还是战友,算得上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 可是后来,他们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闹翻了。 是梁钰先认识那女子的,他喜欢她,还想娶她当媳妇。 可是那女子不喜欢梁钰,反而是喜欢上了唐大爷。 可是那时候唐大爷早已定了亲事,便拒绝了那个女子的追求。 可是梁钰知道两人的瓜葛后,死心眼的觉得是唐大爷骗了兄弟,任凭唐大爷怎么解释也不听。 这不,两人闹翻了,梁子结下了。 再后来,那位女子死心了,跟梁钰成亲了。 夫唱妇随,两人也勉勉强强能过个小康日子。 可是意外总是来的这么快。 那天,只有五岁的唐平安在河里玩水,一不小心,溺水了。 当时那个女子在河边洗衣裳,看到溺水的唐平安,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冲进河里救人。 唐平安是救上来了,可是那女子却没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唐大爷愧对那个女子,也愧对梁钰。 梁钰这人跟他一样,也是个倔强老头。 他也没跟李然说假话。 梁钰确实不喜欢太过热情的人。 自从那女子死后,梁钰一直沉默寡言,默默闷在屋子里。 性格比他还古怪。 后来还是村里选村长,梁钰见唐大爷要竞选,也插只脚过来。 无奈之下,唐大爷便把村长之位让给了梁钰。 梁钰那老大爷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些年来,确实把村管理的井井有条。 这回孙立要找石油的话,没了他的组织可不行。 “小子,”唐大爷凑到孙立耳边,叮嘱道,“梁钰那老贼脾气古怪的很,等会他要是讲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别搭理他。” 这边唐平安跟李然正往梁钰的家走去。 “等会见到村长,你别多言,村长的脾气也怪的很。” 实在放心不下,临敲门前,唐平安又叮嘱了一句。 “行了行了,我有分寸。” 看着李然这副不靠谱的模样,唐平安心中有些担忧。 但想到李然毕竟是朝廷的人,想必梁钰也不敢干些什么。 想到这,唐平安放下心来,开始敲门。 “谁啊?来了来了。” 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丝丝不耐烦。 打开门,因为穿着简朴的大爷走了出来。 梁钰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竟是唐平安那小子,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梁钰的语气听上去很不耐烦。 “梁村长,幸会幸会,我叫李然。” 没等唐平安开口,李然便将他挤开,自个凑了上去。 “你又是谁?” 看到李然,梁钰的脸色更不好了。 “我叫李然,朝廷派下来的。” 见梁钰有些油盐不进,李然开口便甩出他朝廷中人的身份。 “朝廷?你是朝廷的人?” 听到李然是朝廷派下来的人,梁钰的语气好了些。 见梁钰搭理他了,李然笑着将唐平安挤到一旁,开口道:“不错不错,梁村长,我可以私下跟你聊聊吗?” 果然,这梁钰喜欢热情的人,唐大爷那老头果然是在骗他。 …………………… 第183章 不过现在他发现了,也没关系,他还得多谢唐大爷将他带到村子里找人手。 梁钰上下打量了李然一眼,毫不客气的开口:“不聊不聊,一边去。唐平安你来找我做什么?” “村……村长,我爹找你过去。”唐平安磕磕巴巴地应道。 “你爹找我?” 听到的是唐大爷找他,梁钰有些惊讶。 前两天,他听说唐老贼进了山林两三天都没回来,村里人都说,他怕不是死在山里了。 那时候他还真心实意的为那老贼掉了几滴眼泪。 没想到,他还没死。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梁钰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找我做什么?他还有脸来找我?” 此时此刻,气氛有些紧张。 李然悄悄地打量着梁钰的脸色,心中暗想:唐大爷那老头不会在坑他吧? “村长,我爹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唐平安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今日见到村里最大的那位生气了,心底自然有些紧张。 “行,我就去看看他有什么花样。” 梁钰冷哼一声,“我先回去换套衣裳。” 去见唐老贼,他自然要装扮得漂漂亮亮,至少,气场上不能输。 不过想必那老贼在山里待了这么久,想必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咋滴。 梁钰在心里默默想着。 说完,他转身进屋。 李然和唐平安两人站在屋外等候。 “平安大哥,”李然用手肘怼了怼唐平安,“我怎么感觉这梁村长跟你爹有仇。” 男人的第六觉告诉他,梁钰和唐大爷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是他又感觉不出来哪里不简单。 唐平安摇了摇头,他也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梁钰收拾整齐出来了。 “走吧走吧,我倒要看看那死老贼在耍什么花招。” 三人静静地走在乡道上,哑口无言。 李然跟着两人走在这条路上,心里的压力难以描述。 他总感觉这里的气氛怪怪的。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唐家。 一进门,梁钰便上下打量了唐大爷一眼,发现他只是伤了腿。 “你这老贼腿摔断了,命倒是没丢了。哼,我还想着你命丢了,以后我就没人怼了。” 梁钰的话可谓是不客气。 “老兄来了啊。” 见到梁钰,唐大爷心情倒是不错,上前笑着招呼他。 “别跟老子攀关系,”梁钰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唐大爷的手,“有什么事赶紧讲。” 梁钰的脸色颇为冷漠,恨不得离唐大爷十里地远。 “行,讲,咱讲!” 看到梁钰这副脸色,唐大爷也不生气,反而直接拉着梁钰和孙立两人进屋。 “唉!” 看到几人进屋,李然心中瞬间有些慌乱。 “平安,招呼恩人用膳。” “行嘞,爹!” “大伙等等,我现在去给你们拿水。” ………… 屋内,三人围坐在一块。 梁钰的脸色很不好。 “唐老贼,可以讲了吧?” “老贼,老贼,天天喊我老贼,你又好到哪去?” 梁钰冷哼一声,没有讲话。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咸阳的孙立。”见梁钰的情绪稳定下来,唐大爷开始给他介绍。 “孙立?”梁钰挑了挑眉,“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孙立……孙立……” “你就是咸阳研发部的那个孙立?那个陛下亲自下旨,让你进国库挑东西的孙立?” 思索了一会儿,梁钰终于想起来了。 平日里村子里的人也要去城镇里采购东西,梁钰偶尔也会到村子里的茶馆喝喝茶,听听小曲啥的。 之前偶然有一次,他听到茶馆里的说书人在讲孙立这个传奇,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这都是假的。 可后来这事越传越大,连对岸村子的学堂也在讲这件事,他才知道世间真的有孙立这样的传奇人物。 虽然说梁钰年纪大了,但是心里还有一颗报效朝廷的心。 可是年纪大了,也不能上战场杀敌,他心中的郁闷无处诉说。 只能在村子里跟唐大爷斗斗嘴。 如今,见到孙立的真人,梁钰心中自然是激动的很。 只见梁钰粗糙的双手紧紧拽住孙立,那双浑浊的双眼满是激动。 “你真的是孙立?” 梁钰看着孙立,好像粉丝看到偶像。 “我是。”孙立被梁钰这副样子吓得点点头。 “行了行了,你别吓着人家。”唐大爷见梁钰如此激动,赶紧出声提醒。 “我激动关你这老贼什么事儿?” “关我什么事?就凭是我将孙立带过来的。” “你你你……” 梁钰激动地指着唐大爷,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唐大爷冷哼一声: “哼!平日里是老夫让着你。” “小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他说。他当杏花村的村长当了这么多年了,没干出几件好事。如今你的到来,也算是为他涨涨功绩。” “你你你……才没干什么好事!” 梁钰被唐大爷气得讲不出话。 “好了好了,两位老人家别吵了。” 见场面有些混乱,孙立赶紧出来打圆场,“晚辈确实有事要请前辈帮忙。” “晚辈是奉陛下之令,来到上郡寻找石油,据唐大爷所说,在杏花村附近看到过石油的踪迹。此物对大秦至关重要,还请两位前辈帮忙。” “石油?石油是什么玩意?” “就是洧水,”还没等孙立开口,唐大爷便抢答道,“那条河岸上不就是有那种像油一样的东西?” “洧水?用来点灯的?”听到唐大爷的话,梁钰也反应过来了,“不过那玩意儿也不多,只能收集起来点点灯,你要它做什么?” “真的在这附近吗?” 听到梁钰也说这附近有石油,孙立的心立刻沸腾起来,他紧紧握住梁钰的手,激动道:“除了点灯,石油还有很多用处。” “好了好了,别问了,人家就想去找到石油。” 唐大爷知道梁钰的性子,他就爱问个不停。 “你这个当村长,赶紧动用动用自己的身份,发动村里人去找石油。” 石油它是液体,不会只在一个地方流动。平日里他们也只是收集浮在水面上的洧水。 第184章 暴露 【宝宝们,182和183合起来了。没看到183的宝宝可以往前翻一翻(^~^)】 【带来不便,深感抱歉!(跪谢各位帅哥美女的支持)】 梁钰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派人去找不是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孙立赶忙追问。 “你离唐老贼远点,我看到他就烦。”梁钰瞪了唐大爷一眼,满脸嫌弃。 “梁钰你别瞪鼻子上眼!”听到梁钰这话,唐大爷不乐意了。 怎么说孙立也是他带回来的,这回梁钰要跟他抢人,他可不乐意了。 “不是吗?你这老贼走到哪霉运就到哪!”梁钰还是因为妻子的死,而对唐大爷耿耿于怀。 说着,两位大爷便要开始掐架。 看到情况有些把握不住,孙立赶紧上前劝架: “两位大爷,冷静,冷静!咱都是大秦人,都是一家人,都是为陛下效力的,在这时候就别闹矛盾了。” “你闭嘴!” 两位大爷异口同声喝道。 两人对视一眼,“切,你干嘛学我说话?” 这时,气氛有些尴尬。 “行了,一人退一步,一起去吧。”梁钰黑着脸说道。 “对了,外面那个叫李然的,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刚一见面,那个叫李然的,对着他嬉皮笑脸的,一看就是有所图谋。 这种人就跟面前的唐老贼一样,让他恨的要死。 想必李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唐大爷而被梁钰记恨。 “李然心中确实有想法,等回咸阳,晚辈自然会向陛下禀报。现在还劳两位前辈多加照顾。” “小意思,小意思。” 唐大爷和梁钰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干嘛学我说话!” “哼!” 一番商讨过后,三人一致决定今晚先召集村里的村民,明日一起到河岸旁寻找。 “还劳两位前辈费心。” 听到这话,梁钰笑着拍了拍孙立的肩膀,开口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都说了,大家都是大秦人,在这个时候你就别客气了。” 在任何时候,民族大义始终是最重要的。梁钰愿意为了大义,暂时放下仇恨。 屋外,李然一脸狰狞地贴着木门偷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李然心中有些着急。他本想着借梁钰的身份,偷偷组织村民去找石油。 李然的计谋可谓是一石二鸟。 消息一旦传出去了,到时候要是没找着,孙立必然会被安上办事不力的罪名。 万一找着了,村民找到石油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陛下一定会大怒。毕竟找石油这消息可是属于朝廷的机密,到时候孙立就算想以功抵过,也困难。 不管找没找着,反正泄露机密的罪名,一定会安到孙立头上。 到时候就算孙立没死,也得脱层皮。 但是他们究竟在里面讲什么? 李然心痒痒的,却怎么也听不到。 他默默在心中吐槽道:“这门隔音效果还怪好的。” “李哥,先过来喝口水吧。” 众人看到李然明目张胆的在偷听,也没说什么话。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孙立和李然已经撕破脸皮,这表面上的和气都是假的。 一个当队长,一个当副队长。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上头的事,他们这些当小队员的,就不瞎掺和了。 不然,万一窝及池鱼,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了不了……” 还没等李然说完,“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然靠在门上,一不小心没站稳,直接倒在梁钰身上,两人一同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小子,谋杀呀!”梁钰惊呼一声,怒骂道,“快快快,扶我起来!” 李然不像孙立那样,瘦瘦小小。一个李然都能顶一个半孙立了。这结结实实的高大个压下去,可不就要了梁钰半条老命。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梁钰的惊呼声,才反应过来。 “梁村长,小心小心。” 这时,李然也反应过来,他慌忙爬起来,想要上去搀扶梁钰。 只是梁钰一见到李然,心中便觉得晦气。 要是说,唐大爷在梁钰最讨厌的人里排第一,那李然怎么也能排得上第二个。 看梁钰一把甩开他的手,李然脸上的笑一僵。 死老头,看把你能耐的。 我呸! 吐槽归吐槽,李然还是不敢当面发脾气走人。 谁知孙立接下来的一番话,给予李然暴击。 孙立站得端端正正,大吼一声:“各位的队友,列队!” 猛地看到孙立这么严肃的一面,队友们有些错愕。 在这队伍里,孙立算得上是年纪小的那几个。虽然是队伍里的队长,但平日里大家都将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 这回孙立这么严肃,倒是让大家多少有些不适应。 但怎么说,命令大于天。听到孙立的命令,队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排成一列。 “列队完成!”队员们响亮的报出口号。 “咳咳,”孙立咳嗽两声,“队友们,我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找到石油的消息了!” “什么!” “找到石油的消息了?” 孙立的话宛如一枚炮弹,在队伍里炸开了锅。 队友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孙立怎么可能找到石油的消息。 他们一直待在一块,孙立哪里来的消息? 而且,找石油可是朝廷机密。 现在,孙立当梁钰和唐大爷的面,将此事说了出来。 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哪怕他孙立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难逃一劫。 队友们的眼神有些微妙。 此时李然也惊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狐疑地看着孙立、唐大爷和梁钰三人,心脏砰砰直跳,冷汗直流。 他悄悄握了握拳,心惊胆战地看着台阶上的孙立,心里担忧着他的计划是不是败露了。 他盯着上面笑眯眯的唐大爷,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孙立这小子死心眼,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将石油的消息守的严严实实的。 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把找石油的消息说了出来,其中必定有诈。 难不成……难不成是上面那个姓唐老头出卖了他。 想到这,李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第185章 天地良心 感受到李然的眼神,唐大爷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大爷没出声,梁钰倒是开口了:“你看什么看?在我杏花村的地盘,还敢瞪我杏花村的人!” 那唐老贼,要死也是死在他手上。 这个叫李然的,不要以为他老眼昏花就感受不到他眼中的杀意。 再怎么说他梁钰也是当过大秦士兵的人。 李然这伎俩,在他眼中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你看?你看?你还看! 梁钰炸毛了,刚想撸起袖子冲上去,便被唐大爷拦住,“行了行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孩计较,也不嫌丢人。” “我丢人?我丢人?好你个唐老贼,我呸!”梁钰气得指着自己的鼻尖,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下面依旧是议论纷纷,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孙立要在这两位“外人”面前,泄露朝廷的机密。 听着大伙们的议论声,李然越发心虚。 台阶上的孙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片刻,鸦雀无声。 寂静的环境衬托得李然的心跳越发明显。 “扑通,扑通。” 正所谓,做贼心虚。哪怕孙立没说什么,李然却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突然李然好像想到什么,指着孙立便开口骂道:“孙立!你是个叛徒,你是个细作!你是不是来将我们的机密泄露给这两个人了?” “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好心,要将这老头送到这村子里来!” “你说,你们三人是不是一伙的?为的就是将我们骗进这村子里杀人灭口!” 说着说着,李然的情绪越发激动,好像他说的都是真话一样。 这时,大伙细细一想,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明明唐大爷的伤还没好,孙立便急着将唐大爷送回来,而且唐大爷是孙立带回来的。 这样一想,好像李然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这时,大伙看台上三人的眼神都变了。 “队长,你不会真的想这样做吧?” “孙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可要掂量掂量啊!” “孙队,你可别做傻事……” 见大家的情绪被自己煽动起来,李然心中有些得意,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孙立一把打断。 “各位,我孙立顶天立地男子汉,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大秦的各位父老乡亲。” 听着孙立的话,李然总觉得心中不舒坦。 孙立你小子,在阴阳谁呢! 还天地良心,我呸! “我孙立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秦的事。” “今日我将寻石油的事告诉杏花村的村长,告诉唐大爷,确实是犯了错。但事出有因,等到大家找到石油后,我自会回咸阳向陛下请罪。” “大家说的叛徒,有!我们队伍里确实早就出了叛徒!到底谁才是叛徒,想必大家心中早有人选。” 说着,孙立看向李然。 “到底是谁向唐大爷泄密的,现在就不说了。” “如今,我已经向杏花村村长梁钰和我们的唐大爷打听了附近的情况。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来说,我们要找的时候很可能就在杏花村的附近。” “什么!地图上也没写啊!” 孙立的话再次在大伙里炸开了锅。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找石油找了很多天。 从山脚的河流找到山顶,差不多将隔壁那座大山翻了个遍。 他们在隔壁那座大山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的石油,居然有可能出现在杏花村? 这事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按照地图来找的,这地图是仙尊给的,难不成地图还能有错? 看着众人的脸色,孙立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解释,便被唐大爷打断了。 “诸位,你们的地图没错,错的是我们的指路牌。我们这两座山是连在一块的,你们走的方向错了。”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大爷,也不想知道你们什么机密。奈何有人偏偏要把机密告诉我。” 说完,唐大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发抖的李然。 “大伙放心,咱都是大秦人。大秦人不骗大秦人,都是大秦的子民,能为陛下效力是我的荣幸,我也没必要骗你们。” 唐大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然打断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知道了你背后有什么目的?” 李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恶狠狠地瞪着唐大爷。 “我都说了,你小子瞪什么瞪!这死老贼只有我能瞪!” 还没等唐大爷反应过来,梁钰便抢先骂道:“有些人当了叛徒,还想污蔑别人,我呸!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这要是放军营里,你就是第一个被拉下去砍的叛徒!” 梁钰这人脾气火爆,心里憋不住话。 看着李然的鸡贼样,他心里就不舒坦。 再加上他以前当过秦国的兵,心中更是看不上那些卑鄙小人。 现在李然在他心中,已经排上了最讨厌的人榜的第一名。 “你!你你……” 虽然李然心里打着无数小算盘,但是他的嘴上功夫可比不得梁钰厉害。 面对梁钰的指桑骂槐,他只能气得满脸通红。 众人看着这一场闹剧,心中也有了比较。 “李然,该不会是你讲出来的吧?”一个口直心快的队员率先问出。 看得众人怀疑的眼神,李然心中无比慌乱。 “不……不是,他们在污蔑我!”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泄露的?我还说是你孙立污蔑我呢!” 直到现在,李然依旧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可是,这些队友也不是傻的。 看着李然的神情再结合他之前讲的话,大家多多少少也能想到些什么。 看着李然在那垂死挣扎,孙立也不多说什么。 “先将他关起来。” “不是!你凭什么!” “就凭我有陛下亲赐的令牌!将他拉下去,关起来!” 孙立发火的样子颇具震慑力。 很快,从队伍里走出两个队友,将李然绑了起来。 第186章 原来他的命是村长的妻子救的 “让两位见笑了。” 处理好一切之后,孙立转身向梁钰和唐大爷道歉。 “说这些干啥呢,”梁钰赶紧将孙立扶起,“你们不是要找石油吗,我现在就找几个人来帮你们找。” 说着,梁钰带着众人去挨家挨户敲门。 杏花村的村民都是在朝廷的帮助下,才过上好日子的。 这不,听到孙立是从咸阳来为大秦找石油的,大伙异常热情,纷纷要带着孙立一起去找石油。 不一会儿,半个村的人都集中在村里的大晾晒场上。 孙立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心中有些惊讶。 “梁村长,这人也太多了,会不会耽误大家的农事?” “不会不会,那地方离这很近,大伙都是自愿来的,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梁钰笑着摆了摆手,“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找,不过前两天刚下过大雨,那边的洧水不知道还有没有。”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赶紧带你们去看看。” 说完,梁钰拿起地上的工具,便要带着众人出发。 “等等,我也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原来是唐大爷撑着拐杖跟了上来。 “唐老贼,你这副身体去什么去,别给大伙添麻烦了。”梁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不用你说,”唐大爷啐了一口,接着招呼旁边的唐平安,“平安,你带我过去。” “不是,爹,您凑这个热闹做什么?您又不懂。” 看着自家老爹受伤的老腿,唐平安也开口劝道。 如今,唐大爷这副样子能一直站在那就不错了,现在还要往河边跑,这不找死吗。 为了自己亲爹的身体着想,唐平安摇了摇头,不愿意带他去。 “对啊,唐大爷您的身体确实不太适合过去。”一旁的孙立也在帮腔。 谁知唐大爷根本听不进众人的劝导,他摇了摇头,一脸坚毅。 “老夫就要去!你们不带我去的话,等会儿我自己过去。” 此时的唐大爷都换了个人似的,倔强的不像话。 唐平安哭丧脸看向自己的老爹。 “行了行了,唐老贼想去就让他去了。这死老头倔强的很,你不让他去,他等会自己过去,万一摔着磕着了,还要烦着我们送他回来。” 梁钰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耐烦,但细细一听,这其中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爹,那我背着您过去吧。”看着眼前这场景,唐平安知道他爹的性子,倔强的很。 搞不好,他真的会像梁钰说的那样,背着大家偷偷去。 为了打消这个可能性,唐平安妥协了。 听到唐平安同意他去了,唐大爷立刻屁颠屁颠的爬上他的背。 大伙出发。 不知怎么的,越往前走,梁钰的脸色越发难看。 还时不时偷偷看两眼唐平安背上的唐大爷。 而唐大爷的脸色也有些微妙,听着越来越近的流水声,他的脸色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哀伤。 一瞬间,似乎有一股电流在梁钰和唐大爷之间闪过。 习惯了讲个不停的唐大爷,但这一路上,他却没有说过几句话。 孙立扭头看向唐平安背上的唐大爷,心底有些疑惑。 但现在是在办公事,他也不好打听唐大爷的事。 很快来到了传说中,有石油的河岸。 但是,远处的河流清澈见底,河岸边还有几名妇女在浆洗衣裳。 “你先去看看。” 梁钰随手点了一个人。 村里叫石头的小伙子上前查看一番,发现河流里的水清澈见底,水中还游着几条小鱼。 这一看就没有洧水。 “村长,估计得再往前走走。往前的支流才有洧水。上次大水过后,这河就清的很。我们还得上前走走看。” 听到石头的话,梁钰默默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是看着那条大河。 那双浑浊的双眼,似乎在透过大河在思念着什么。 “村长,不走吗?” 看着梁钰站着不动,石头开口问道。 “走吧。”听到石头的提醒,梁钰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只是那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沧桑。 “爹,村长这是怎么了?”在队伍的后头,唐平安悄悄问道。 在他印象里,梁钰就是一个贼难缠,话贼狠的人。平日里,唐平安见着梁钰就绕着走。 如今,他感觉刚刚梁钰看着大河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爱人一般。 你别说,这还怪渗人的。 从他五岁开始,他就知道他爹跟梁村长是仇人。 别问他为什么五岁才知道,因为他爹说五岁的时候他发了一场高烧,高烧后就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说是仇人,但他感觉梁钰跟他爹之间总有些爱恨情仇。 自从,上回他爹同意将村长之位让给梁钰后,他更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他跟村里老一辈的人打听,他们却只是摇了摇头,啥也不肯说。 不得不说,唐平安的直觉还真是挺准的。 “儿啊,有些事你还小,就别打听了。” 唐大爷趴在唐平安,目光却停留在缓缓流淌的大河上。 “爹,我不小了。” 唐平安不乐意了。 今日到了大河边,他总感觉自家父亲跟村长之间的情绪都不太对。 平日里他爹不会这么胡闹,如今非要跟着大伙来到河边,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而且这秘密可能还会跟他有关。 因为村长看他的眼神总是有些怪异。 怎么说呢,像是爱里藏着恨,恨里又藏着悔。 这种感觉让他怪难受的。 “你跟村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您不说我就自己去跟村长打听。”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唐平安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行行行,我告诉你。” 唐大爷的声音沧桑了许多,他微闭的双眼,缓缓道出那个尘封了将近二十年的故事。 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听着背上久远的故事,唐平安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没想到,原来自家和梁钰之间还隔着一条人命。 他更没想到,原来他欠了梁钰一条人命。 原来他的命是村长的妻子救的。 第187章 我爱你,好好活着 “我……爹……” 唐平安哑着嗓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抬头看向走在队伍前端的梁钰,心中更是像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得很。 “爹,原来你什么都让着村长,是因为梁大娘。” 他就说,以他爹倔强的性格怎么会愿意将村长之位让给天天骂他的梁钰。 “爹,那您这次铁了心要来,这是为了……” “是为了解决这段恩怨……我们老唐家对不起梁钰,也对不起梁钰他媳妇。说的严重些,你这条命都是他们老梁家的。” “你爹我年纪不小了,过不了几年就要埋土里了。临走前总要解决人间的恩怨。不然到时候下去了,他姓梁的还得在下面逮着我。” 唐大爷眯着眼睛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梁钰,神情有些沧桑。 听着自家老爹的话,唐平安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传来一声惊呼声。 石头飞奔到河边,舀起一勺河水,“村长,孙队长,你们看。” 略带浑浊的河水上漂浮着淡淡的油污,孙立接过河水,仔细观察着。 看到这周围的队员也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经过系统学习的人,能够准确辨别石油。 “队长就是它!” 一个年轻的小伙从背包里翻出一部书,他脸上带着惊喜,根据书上的折痕快速翻到了对应的一页。 “队长,你看——” “生于北际沙石之中。” “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 “你看,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队长,我们找到了!” 一瞬间,队伍里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我们找到了!” 队伍里这群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伙相拥而泣。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熬了这么多个夜,背着几十斤重的物资,被蚊子咬了无数的包。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石油。 受到队友们情绪的感染,一旁的村民也红了眼。 “有了石油,研发部那堆东西都可以开工了!” “大秦的新时代要来了!” 队友们欢呼雀跃,言语里满是激动。 旁边的村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新时代,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看着队员们喜极而泣的样子,他们似乎明白,眼前河边的洧水,也许会给大秦带来无尽的未来。 “村长,队长,前面还有呢!”另一位年纪大点的村民在前头喊着。 孙立激动地看着眼前这条缓缓流动的河。 陛下,仙尊,臣不负您的期望,臣做到了。 “快把这围起来,快保护起来,这附近一定有丰富的石油资源。” 孙立说话都说的不流畅了,他眼里含着热泪,拜托村民和寻油队的队友好好保护这里。 “立刻回咸阳,立刻回去运机器过来,我们要取石油!” “梁村长,还劳烦您派人好好看着,我现在带人回咸阳一趟,回去运工具过来。” 此时的孙立已经激动得有些疯癫,他带着两个队友飞奔回杏花村,收拾行囊,便要下山坐车回咸阳。 这一切都来的太难了。 大秦的第一桶石油,很快就要取出来了。 ………………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 河岸边,浆洗衣裳的妇女早已回家烧火做饭。 河流边,戏水摸鱼的小孩看了眼天色,也准备回家了。不然今晚的饭菜就要多一顿藤条焖猪肉。 石头上,坐着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其中一位大爷脸色有些臭,另外一位大爷腿上绑了个绷带,手里拿着块玉佩。 大石头远处,还有一位青年蹲坐在河岸边,默默的看着远处两位老人。 “唐老贼,说吧,你让大家伙回去,是想跟我谈什么?” “梁钰啊梁钰,你名字这么好听,怎么就不能喊喊我的名字?”唐大爷抿了抿嘴唇,苦笑道。 “哼,”梁钰从鼻腔哼出一声笑,“之前你不是当着渃雪的面,说我名字难听的吗?怎么现在倒是出来做好人了?” “那时候不是还年轻嘛,而且我说的又不是你大名,我说的是你那叫狗娃的小名。” “狗娃狗娃!你他娘的给我闭嘴!我说你这唐老贼是不是不戳我痛处就不痛快?” 听到唐大爷又翻出他的小名,梁钰气炸了,直接整个人从石头上跳起来,用手指着唐大爷的鼻子骂道。 “你这……你这就不对了。” 唐大爷轻轻拨过梁钰的手指,轻笑道: “梁钰啊,你看看这世上还有多少个人知道你叫狗娃?” “这一天接一天过去了,咱们的战友,去世的去世,联系不上的联系不上。这么多年了我就只有你这一个老战友。” 唐大爷的话藏着淡淡的忧伤,他浑浊的双眼直视着梁钰。仿佛,他想在梁钰身上看出些什么。 听着唐大爷的话,梁钰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灭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坐在石头上。 “继续说吧。” 虽然梁钰的语气不算好,但唐大爷只是轻笑了一声,好像毫不在意。 “当初渃雪舍身救了平安一命,我心里一直念着这份恩情。” “念着?念着有用吗?你念着,我的渃雪就能回来吗?” 听到唐大爷提到渃雪两字,梁钰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他这一生的禁忌就是渃雪这两个字。 “要不是你儿子,我的渃雪能死吗?” “梁钰!你先冷静!渃雪死了!” 唐大爷也扔掉手上的拐杖,站了起来。 “她死了多少年,我好像也跟着死了多少年。现在一想,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 唐大爷指着远处的唐平安。 “你看,渃雪救下的孩子长的比你还高,也比我高。” 唐大爷苦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平安知道我们两个的事吗?因为我心里有愧。我愧对渃雪,也愧对你。” “行了,别说了!” 梁钰大喝一声,那双浑浊的双眼流出了眼泪。 “渃雪她……” “平安,他不记得五岁以前的事。但是你知道吗,他醒来的第一句是‘来世再见,好好活着’。” “来世再见,好好活着?” 梁钰的双眼流露出无尽的哀伤。 “没错,就是这句话。”唐大爷轻轻点了点头。 第188章 爹 “梁钰,好好活着吧。” 唐大爷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他轻轻拍了拍梁钰的肩,接着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梁钰也跟着站了起来。 “唐胡。” 听到自己的名字,唐大爷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苍老的战友。 梁钰也默默凝视着这位跟他有无数纠纷的老友。 爱恨情仇,交织与共。 前半辈子,两人一同并肩作战,是生死与共的挚友;后半辈子,两人的猜忌,亲人的离世,被愤怒蒙了双眼。 人的一生,又能找到几个真正的知心好友。 梁钰叹了口气,朝唐大爷挥了挥手,“唐胡,过来。” 听到梁钰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唐大爷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梁钰的方向走去。 “没用的东西。” 看着唐大爷脸上欲哭未哭的神情,梁钰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上前小心搀扶着唐大爷。 “你这老东西,真的是老了,腿脚都不中用了。” “梁老头,你还好意思说。”唐大爷轻笑一声,反驳道:“真要算起来,你可是比我年长好几岁呢。” “对对对,我年纪比你大,可是我身体比你壮实不少。”听到唐大爷要跟他计较年龄,梁钰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 “我这身子都是被那臭小子给气的。” 唐大爷指着远处的唐平安,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当年打仗的时候,我的身体素质可是杠杠的。” “行了行了,你就是想炫耀你儿子吧?”看到唐大爷这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样,梁钰感觉有些心塞。 唉,要是他跟渃雪有孩子了。 那孩子应该也长大成人了吧。 可惜他这辈子亲缘浅。父母早亡,妻子也是红颜薄命,还没有儿女福气。这辈子他注定是孤家寡人,一个人过咯。 想到这,梁钰的眼里满是落寞,他怔怔的看着远处的唐平安,眼底里有些羡慕。 他羡慕唐胡。 虽然说唐胡也苦,他的妻子生下唐平安不久便逝世了。 但是唐胡还有唐平安这个寄托。 唐胡一个人也不至于这么寂寞。年老了,还有人在身旁陪伴。 不像他,没父母,没妻子,没儿女。妥妥的三没人员。 只能在心中无能的记恨着他年轻时的老朋友。 他总认为只要他心中记恨着唐胡,就能自欺欺人,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渃雪…… 渃雪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她哪哪都好。 要是渃雪还活着,她一定不希望他还怀着仇恨吧。 而唐大爷看到梁钰的眼神有些落寞,自知讲错了话。 “平安是渃雪救回来的,我们老唐家欠了你们一条命。没有渃雪就没有唐平安。”唐大爷低喃道。 说罢,他朝着唐平安的方向大声喊着:“平安,过来!” 远处的唐平安听到了唐大爷的呼唤声,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过去。 而梁钰看着一脸严肃的唐大爷,默默在心里嘀咕着:这老头想干嘛呢?难不成,还想跟我炫耀他儿子。 “爹,干嘛呢?” 高高壮壮的唐平安站在两位老人面前,一高两矮,一强两弱。 两位老人在唐平安面前显得越发脆弱。 唐大爷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儿子,“平安,跪下!” 听到唐大爷的话,唐平安双眼直发愣,呆呆地看着眼前敬爱的父亲。 我没听错吧? ??? 不是,爹,你干嘛呢? 跪下? 这河边都是石头,你喊我跪下? “跪下。” 见唐平安毫无动作,唐大爷又沉声说了一声。 真的跪下? 听到自家父亲又喊了一句,唐平安自知自己没有听错。心中虽有不解,但是看着父亲一脸严肃的样子,他还是听话地跪在满是石头的河岸边。 “不是,你干嘛折磨你儿子呢?” 眼前这一幕也把梁钰整蒙了。 虽然说他是羡慕唐胡有孩子陪在身边,但是羡慕是羡慕,羡慕不是嫉妒。 这好端端的,干嘛折磨这孩子? “磕头,叫爹。” 唐大爷指着梁钰,缓缓对唐平安说道。 “爹!” 唐平安顺从地磕了头,恭恭敬敬的对梁钰喊了声爹。 “转身,对着大河磕头,喊娘。” 唐大爷扔掉手上的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和唐平安一样,结结实实的向着大河磕了三个头。 此时,梁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也明白了唐胡想做什么。 渃雪救了唐平安,是他的再生亲娘。 他是若雪的丈夫,是唐平安的再生亲爹。 “梁钰,平安他不只是我的儿子,他还是你跟渃雪的孩子。五岁前的平安,是我儿子。五岁后的平安,是我们两家的儿子。” 听到这,梁钰终于绷不住了。 他颤抖着身子,坐在河岸边。 “渃雪……渃雪,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梁钰双眼发红,浑浊的眼眸中流出眼泪,他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愿将这脆弱展现在世人面前。 “爹。” 唐平安颇为识相,立即走过去拍了拍梁钰的背。 “乖,好孩子……” 此时的梁钰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梁钰,以后平安是我唐家的孩子,也是你老梁家的孩子。” “好……好啊。” 梁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面前的唐胡。 “兄弟。” “哎!” 谈话间,夕阳落下,天色已晚。远处的河水仍在缓缓流动,清风拂过水面,荡起一丝丝清波,河岸两边的树林,呼呼作响。 两人并排而行,旁边有个搀扶的小弟。 “果然是老了,我们都老了。” 淡淡的哀伤,传遍整片河岸。 “渃雪,改日我再来看你。” 第189章 新的一切(小岛的命运) 时光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往日里平静的河岸,早已换了一副面容。 轰轰作响的机器打破了平静的山林。 那座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消散。 村民们都搬到了朝廷补偿的房子里。他们重新分了地,重新分到了种子,重新分到了农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原先产石油的地方也被围了起来。 高奴县,这个原本不怎么出名的小县城,如今是整个大秦最新鲜的话题。 大家都在歌颂着高奴县对大秦的贡献。 大家都在讨论着石油的重要。 如今,石油的重要性早已传遍整个大秦。 不少百姓慕名来到高奴县,想看看传说中的石油基地到底如何建成,但是为了保密,石油基地并不向外人开放,不少人只能扫兴而归。 幸运的是,如今,报纸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没能亲眼看到石油基地的百姓纷纷到街上向报童买了一份报纸,拿回家细细阅读。 虽然他们没能亲眼看到石油工地里的情景,但是通过文字,他们也能感受一番。 “大秦石油基地!” “高奴县石油!” “大秦的辉煌!” “工业的未来!” 无数关于石油的新闻占据着报纸的首页。 那个曾经在煤矿里怒写故事的周川,如今早已成为报纸的头号新闻记者。 他带着人深入到石油基地的基层,了解大秦石油生产的最新状况。 在他的笔下,勤劳的石油工人们值得得到整个大秦百姓的赞誉。 大街小巷上都贴满了工业化的口号。 不少孩童天天跟父母嚷嚷着:爹娘,我以后也要当石油工人! 这时,父母总会微微一笑,摸着孩子的头:只要能为大秦效力,你当什么,爹娘都愿意。 在众多工人辛勤的劳作下,大秦渐渐铺起了干净整洁水泥路;慢慢有了能远航的蒸汽轮船;铁路线也越来越长,从咸阳到草原,从草原到南海郡,正在努力遍布整个大秦。 后来,实验室里亮起了第一盏电灯。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新鲜玩意出现了。 电灯,留声机,电车,电影,飞机,电话,电报…… 无数的新鲜玩意,集中地在这几十年间爆发。 大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来的太突然,太突然了……以至于有不少关了好几年的犯人刚放出来后,以为自己到了新的世界。 而我们大秦的陛下永远走在时代的最潮流。 第一盏电灯,在咸阳宫上朝的大殿上。 第一台留声机,在陛下的书房里。 第一辆电车,建在咸阳。 第一部电影《大秦的时代》,是陛下亲自组织拍摄的。 飞机的第一位乘客是陛下和仙尊。 大秦的第一通电话,是陛下和研发部的孙立一起打的。 大秦的第一封电报,是从咸阳宫里发出的。据说,里面的内容是陛下在跟草原的仆固战谈今年羊毛的收成。 当然,整个大秦整体确实是在飞速发展,但是在发展的同时,总有些地方因为各种原因,难以跟上大家的步伐。 我们的陛下,我们的仙尊,召集了许多能人贤才。 不少官员下到基层一线,亲自去那些贫困的地方,帮助他们一对一制定计划,帮助他们发展自己的优势。 从种茶到种菌子,从农产品的加工到生产一些特色产品。 无数的方法,无数的实践,无数的失败,无数的人。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带动当地百姓脱贫致富,奔小康。 大秦这艘巨轮在发展同时,也不能遗落下每一块钢板。 对于巨轮来说,每一块钢板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缺了一块钢板,巨轮就会漏水,这艘巨轮就难以在大洋里航行了。 巨轮的掌舵人,我们亲爱的陛下,一心一意为着我们的大秦。 如今,大秦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吃的饱,穿的暖,睡的好,玩的也好。 现在的大秦百姓,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担心着庄稼的收成,不再担心着明天会不会饿肚子?后天会不会有天灾? 大秦在发展,时代在变化,百姓们的思想也在跟着变。 如今,越来越多的图书馆在乡村开放。越来越多的孩子走出了大山。他们走出大山,又回馈大山。 还有,听说,这几十年间还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 什么事? 您听我说。 听说啊,咱们东边的小岛没了! 小岛?什么小岛? 有人不解。 哎呀,就是那座小岛,你懂的。 哦,我懂!怎么没的?说说看呗! 哎呀,你没听仙尊说嘛,那座小岛影响咱的国运。 这不,陛下一气之下,就要把那座小岛给炸了。 派去炸小岛的人,还是那个骗陛下吃那害人的丹药的徐福。 唉,听说那徐福白发苍苍,弓着腰,坐了好多天的船,终于到了那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哎呀,活该活该,他就是得这下场!该死的徐福居然敢坑骗咱们英明无比的陛下! 那万一他逃了怎么办? 有人不解。 噢,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派了咱的韩大将军,压着徐福那家伙去呢。 那万一误伤了将军怎么办? 不会不会,那炸药是仙尊赐下的,听说叫升级版的什么蛋来着。 听说那蛋通人性,只会害那小岛,不会害到咱们大秦。 再说了,将军把那徐福丢在那小岛上,便启程回大秦了。哪里会伤到咱们的将军? 听沿海的人说,那几天海上的雾大的很呢。 没了那些魑魅魍魉,我们大秦一定更加蒸蒸日上。 那是自然。 【滴!任务:工业革命完成。奖励积分:100w。剩余积分:210w。赊账积分:990w】 【滴!触发特殊任务:岛没了?真没了?真的没了!】 【滴!完成特殊任务:岛没了?真没了?真的没了!任务奖励:清除所有赊账积分。】 【剩余积分:210w。】 听着脑海中不断滴滴答答的响声,陈凡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捂住了耳朵。 “系统别吵了,别吵了,让我好好睡个安稳觉!” 系统无语,见过爱睡觉的,但没见过像陈凡那么爱睡觉的人。 整整将近一千万的赊账积分消除了,居然没点反应。 要是要陈凡知道系统心中的想法,定要啐一句:那破小岛,居然值这么多积分。早知道就早点把它炸没了! 当然,此时陈凡睡得安稳。 大秦的百姓也过得安稳。 第190章 粮食问题 沿海。 如今的大秦海上贸易颇为繁荣,在沿海的港口里,停靠着不少的商船。 在商船的船舱里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华夏货物。 丝绸、茶叶、陶瓷、纸张…… 各种各样的货物通过大秦的商船,从大秦运往西边各地。 运出货物的同时,源源不断的白银也在流入大秦。 海上的商队除了有官方专门主持的航队,更有无数的私人海上贸易也在不断发展。 海上贸易变得越来越重要。 越来越多的大秦百姓参与到海上贸易的发展中。 朝廷重新建立了专门管辖海上贸易的部门。 如今,海上贸易占朝廷税收的比重越来越大。 工厂。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无数的工厂正在生产商品。 很多工厂的环境算不上很好,只能说是一般般。 工人们在嘈杂的环境中工作。 虽然工作的条件是不怎么好,但是工厂给的福利待遇那是相当不错的。 以前只能在家中种地的时候,他们中的不少人只能贪早摸黑,一大早便起床下地耕作。 可是,种地这事不但要靠自己,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要是碰上天灾,这一年到头的功夫都得白干。 如今他们在工厂里上班,虽然环境也不是说很好,但至少能挣点安稳钱。而且,工厂还有特定的下班放假时间。 总得来说,大家还是很愿意到工厂里上班的。 这不,越来越多的人放弃耕种,纷纷涌进工厂。 如今,纺织厂里的工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在工作中等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源源不断的商品从工厂里运出,通过各种方式运到目的地。 它们的目的地范围甚广。 内陆、沿海、甚至国外。 大家的生活安稳起来,没有战争,人口的出生率越来越高,呈现爆发式增长。 如今,大多数家庭都有好几个孩子。 如今大型城镇早已砍去郊区茂盛的树木,铺上水泥地,争先恐后地建起了房子。 原先种粮食的土地,也被挖掘机摧毁。取而代之的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和工厂。 城市化在不断发展的同时,也产生了新的问题。 ………… 咸阳宫。 早朝。 大殿上,官员们站得整整齐齐,等待着君王的到来。 “陛下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叫声,官员们纷纷停止讨论,赶紧停下来行礼。 “免礼。” 嬴政看着宫殿中穿戴整齐的官员,想到了前些日子呈上来的奏折。 奏折上讲的是,近些年人口的出生率越来越高,但是能耕种的土地却越来越少。 虽然说还没到有粮食危机的地步,但是民以食为天,粮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这不,一发现有问题,底下的官员赶紧向上禀报。 从第一封奏折到连续的两三封奏折,这个问题是该该好好商讨一下法子了。 “陛下,如今大秦出生人数众多,粮食产量却始终跟不上来。” 当年的治粟内史早已逝世,如今站在大秦朝堂上的是新的治粟内史李北。 李北年纪也不小了,他出生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大秦第一波人口高峰。这一路上死卷烂卷,终于卷到了这个位置。 听到李北的话,站在他身旁的两个官员点了点头,“陛下,如今,人口确实增长的很快,原先的耕地也在不断被工厂占用。” “陛下,除此之外,臣还有事要禀报。”说着,站在一旁的武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数据报告。 “陛下,臣花了三月有余,到大秦各地调查土地丢荒的情况,发现如今大批的农民涌进工厂,许多良田丢荒,粮食产量锐减。” “嗯。”听着几位官员的话,嬴政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诸位可有良法?” “陛下,良田确实是被占用,但是各个城镇还有许多还未开荒的荒地,臣认为可以派人开荒种地。”一位端着啤酒肚的官员提议道。 “不,臣认为此法不妥。如今,大秦耕种的田地实在太过宽泛,且土地零碎难以统一使用机器耕种。再加上,耕作的农民多为一家一户几亩地。区区几亩的田地根本用不上好像拖拉机播种机这类大型的机器。” “所以臣认为现在朝廷要统一规划农民手中的地,统一承包管理。减少工厂占用良田。” “不,陛下,臣认为臣的法子比较好。”那位端着啤酒肚的大臣立刻跳出来反对。 “扶苏,你怎么看?” 过去了这么多年,嬴政最疼爱的儿子依旧是这个最能帮得上忙的大儿子。 公子扶苏虽不曾登上帝位,但手上的活可是一件都没少。 公子扶苏是嬴政最爱的儿子,也是他最爱的工具人。 扶苏幼年学习儒学,后来又开始学法家思想,再后来通读诸子百家之学。 上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谈,下能在民间与民同乐。 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风度翩翩的公子扶苏脸上早已被了岁月的痕迹。 听到嬴政在喊他,扶苏摸了摸下巴泛白的胡须,沉声道:“陛下,臣认为两者可一同实施。” 良田丢荒,人口流失,农村里的农民越来越少,现在种粮食的地也越来越少。 为了稳住粮食的价格,为了保住大秦百姓自己的饭碗,必须由朝廷统一调控,防止问题恶化。 “陛下,臣认为朝廷可以先统计如今丢荒了的良田有多少,然后在调查底下农民的意愿,给予他们补贴或者由朝廷统一招收他们耕种。” “到时候朝廷可以将分散的田地统一起来进行机械化耕种。” “公子,这地是百姓自己的,他们能乐意拿出来吗?”啤酒肚官员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 “所以说,朝廷要给予补贴。再说了,如今机械化,工业化盛行,一家人靠着几亩地挣钱的生活越来越难。”扶苏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陛下,臣有一事要说。”听到扶苏的话,李竹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站了出来。 “说。” 第191章 养老院 “刚刚公子提到如今一户人家靠着几亩地生活的日子越来越难,臣不禁想起,家父临终前所说的‘养老’。” 李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怀念。 他的父亲乃御医李勤,神医之徒。 “养老?”听到这词,官员们在底下窃窃私语。 “没错,”李竹坚定地点了点头,“如今,农村里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百姓靠着那几亩地种着菜。他们年纪大了,干活也艰难,但是为了生活,只能依靠着那几亩地。” “他们尚未达到朝廷的补贴条件,只能硬撑着种菜种瓜,然后拿到市场上去卖。” “家父李勤临终前曾经跟臣讲过,这世间还有许多看不见的苦难。” “如今提到了粮食问题,臣想着能不能借此一同解决养老问题。” “不是,现在大伙都要讲丢荒的事,讲的是粮食上的问题,如今你插一句养老问题是怎么回事?” 治粟内史有些急了。 他纠结粮食问题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将这个问题提到早朝,现在却被个养老问题岔开了。 你说,他能不急吗? “陛下,臣只是觉得养老问题和粮食问题都是大秦百姓急需解决的问题。两者不分高低,不分轻重,不分轻缓。” 听到治粟内史有些着急,李竹缓缓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百姓的问题,都是重要的问题。 “你这话就不对了,问题要先一个一个解决。先将粮食问题解决了,再慢慢解决你说的那个养老问题。” 治粟内史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听到李竹轻飘飘的话,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 龙椅上的嬴政听着底下这一群吵吵闹闹的官员,脑袋贼疼。 “停停停,别吵了。” 嬴政不耐烦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粮食问题要解决,养老问题也得解决。” “扶苏,你继续把你的想法讲出来。” 赢正慈爱的看着自家大儿子。 唉,还是自己亲生的好。 亲生的能为他排忧解难,能懂得他心中的烦。 不像底下这一群群瞎吵的官员。遇到事,遇到问题只会拿出来问他,自己心中没点主意。 你说他一个做皇帝的容易吗? 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懂数学,还要懂物理,除此之外,还要学学政治。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 他嬴政作为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快乐没享受到多少,工作却是不少。 底下的这一群官员个个压力比他小,却天天嚷嚷着工作的多。 他们的工作再多,能有他的多吗。 听到嬴政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怒气,底下的官员瞬间闭上了嘴。 虽然说陛下的脾气是挺好的,但这是在你没有惹怒他的前提下。 陛下生起气来还是很恐怖的。 想到这,底下的官员不敢再有一丝放肆,纷纷低下头看着脚尖。 一瞬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陛下,臣刚刚说到,先由朝廷出面将零碎的土地统一规划,然后给予原本的农民一定补贴,最后再由朝廷招收他们,进行统一管理。” “百姓种地不就是为了能吃饱饭。统一管理后的土地我们可以进行机械化耕种提高效率。” “至于李大人刚刚所说的养老问题,臣认为可以按照此法,只要他们将土地交给朝廷,那么朝廷可以再给予他们相应的补贴。” 农村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的孩子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趟家。 除了是孩子出去打工的,还有一些老人家的亲人都去世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呆在那破旧的小屋里,辛辛苦苦种着几分薄田,一年到头也过不上几天温饱日子。 与其让他们辛辛苦苦种田,倒不如朝廷将他们的土地统一收归到一块,统一种植,统一管理。 “不错。” 听着扶苏的法子,嬴政赞赏地点点头。 不愧是他的儿子,脑袋就是清醒,脑袋就是灵活。 “可是陛下要是那些没有土地的老人该怎么办?”李竹又跳出来问道。 这世间不是人人都有地的呀。 有地的老人可以这样安置,那没有地的老人怎么办呢? “陛下,不如跟修建避难所一样,修建一些专门照顾老人的院子。”治粟内史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站出来说道。 在发生天灾的时候,通常会在当地第一时间修建避难所收治难民。 这种避难所能在关键时候拯救无数生命。 听到治粟内史的话,李竹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这人的脑子还挺好使的。 他还以为他这位上司只会顾着自己的事。 感受到李竹的目光,治粟内史不自在的摸了摸头。 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吗? 他可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陛下,既然是为老者所建的场所,我们可以叫它养老院。”治粟内史又补充了一句。 养老院? 嬴政默默在心里想着。 突然间,一句话在他耳边响起: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他对弱势群体的态度。 一个社会想要文明,必然不能忽视底层弱势群体的利益。但不能忽视,还要尽力帮助弱势群体。 堂堂大秦自然是文明的社会,文明的国度。 而老人,自然是弱势群体的一员。 想到这,嬴政点点头。 “洪卿,”嬴政看向站在后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官员说道,“朕命你负责养老院的建设。” 洪文,他是负责社会保障的官员,大秦的第一所福利院,就是他组织建设的。 他有经验。 “喏。” 粮食问题解决了,养老问题也解决了。 现在的朝堂一片寂静,官员们颇有默契地低着头,等待着嬴政说散朝。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陛下,关于粮食问题,臣还有一言。” !!! 怎么回事? 你刚刚不说! 现在都要散朝了,你才讲出来! 是不是想要大伙都不回家! 众人脸色一变,整齐划一的看向角落里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官。 只见那发出的声音的小官一脸懵懂,笑嘻嘻地看向众人。 而嬴政听到小官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 “说。” 第192章 黑土地 整个大殿上的官员纷纷转头看着那位笑得腼腆的小官。 这小子,好像是从东北那一块调过来的? “陛下,”小官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回陛下,关于种粮食的地方,臣有一地推荐。” “哦?” “陛下,臣的家乡在东北,当地地广人稀,且大片平原地区,臣认为可以在东北大面积开荒。” “可是东北那地适合种粮食吗?那地方冬天不是冷的很吗?” 有官员不解。 在他们的印象中,东北那地方冷,冬天可是冷的很啊。 这么冷的地方,当真适合种粮食? “当然。” 小官自信地点点头,东北确实是冷。但是,正是因为东北寒冷的气候条件,枯枝落叶还有一些其他的有机质不易被细菌分解,这不,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土地。 只是朝廷的官很少有人去过东北,他们不甚了解东北的黑土。 他之前在东北就是管粮食的。但是因为东北人少,总的来说,当地人吃的粮食也不多。所以,东北还有许多荒地没有开垦。 “陛下,东北的黑土肥沃,种出来的大米格外饱满。而且东北冬天温度低,一个冬季能杀死不少虫子,所以在东北种蔬菜,用的农药也少。” 东北是块宝地,只是现在去的人少,他的潜力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小官也希望更多人认识到他美丽而富饶的家乡。 “陛下……” 见嬴政一脸沉思,小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此时的嬴政正在脑海中,翻阅着关于东北的知识。 这些年里,他看了不少地理书,看了不少生物书。 对于东北,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纸上的字,始终比不上实实在在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的人。 嬴政思索了一会,决定先派几个人去当地考察一番。 “嗯……李竹、钟立……听令,”嬴政随手点了几个管农业的官,“朕命你们前去东北考察当地是否适合种粮食,回来后给朕呈上带有数据的报告。” “喏。” 听到嬴政的命令,几人赶紧默默记一下。 唉,又要出差了,又要加班了。 怎么头顶凉飕飕的? 哦,原来是头顶上的头发又要少几根了。 早朝后,嬴政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地理图册。 东北…… 125页。 让他好好了解了解东北的事。 ………… 此时,南半球。 浩瀚的大洋上,漂浮着几艘巨轮。 轮船虽大,但在这大洋上,却如同一只蚂蚁一般弱小。 海浪不断拍打着钢板,甲板上的士兵正拿着望远镜观察者四周。 “仙尊。” 韩信拿着一张地图走进船舱内,他指着南半球上的大陆,开口道: “仙尊,预计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到这个荒岛了。” 闻言,陈凡放下手中的茶,接过地图。 “不错不错。一定要注意按照航线行驶,千万别偏航了。”陈凡还是放心不下,又开口叮嘱道。 “喏。”韩信点点头,接过图纸走了出去。 陈凡翻看着与嬴政同款的地图册。 很快就要登上那片袋鼠盛行的大陆了,心里还怪紧张的。 走出船舱的韩信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 “将军。” “嗯,继续盯着航线。” “喏!” 韩信走在甲板上,看着巨轮上各式各样的兵器。 他们是第一次开拓南半球的航线,还是要谨慎点好。 多多积累经验,为下次航行提供基础。 此次,第一批来到南半球的巨轮有三十来艘。 船上除了有足够的生活物资,还带了不少的武器。 据说岛上荒无人烟,是片不毛之地。 但是此地适合放牧,而且上面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 适合放牧,意味着有羊毛,有羊毛,意味着能做衣服。 这样一来,大秦的纺织业又能扩大一步。 有矿产意味着铁矿,有铁矿意味着能造机器。毕竟工业革命一是离不开石油,二是离不开铁。这两样东西重要的很。 这不,大秦花了大价钱,造了三十来艘巨轮,跨越好几千公里,只是为了上那片大陆,好好考察一番。好为以后远渡西半球做好准备。 两天后。 巨轮仍在慢悠悠的航行,船舱内,突然传来一声铃声。 陈凡放下手中的地图册,打开通讯器。 “陛下?” 一打开屏幕,陈凡便看到嬴政满脸疲倦的模样。 ??? 陛下,这是干嘛了? 他陈凡才离开几天,怎么陛下跟去工地上搬了好几天砖一样。 “先生!” 一看到陈凡,嬴政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两天,他一直在查看地图册上关于东北那块地的知识。 发现那地方的黑土地真是天赐的宝贝。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除了东北,还有地方有两块黑土地。 这不,让他想起了远在南半球的陈凡。 原本他也想跟随陈凡一同去南半球晃悠晃悠。 但是,如今朝廷还是天天指望着他。 他想将一部分政事交给扶苏,可是那小子连连推脱。 说什么年纪大了,精力不如父皇旺盛。 我呸! 说年纪大了,他年纪可是比他大上不少! 而且那小子吃了先生给的强身健体丸,什么身体不顶用,都是借口! 可是,先生也说,那片大陆现在还是片不毛之地。他堂堂大秦君主,还是先好好在大秦呆着,统筹全局。 他也只能先委屈委屈自己,等再过几年,他再好好四处逛逛。 “陛下,最近可是身体不适?” 看见嬴政脸上的沧桑,陈凡心里有些疑惑。 不对呀,陛下,这几十年间身体都是强强壮壮,结结实实的。 没听说过他失眠,也没听说过他感冒。 如今,怎么他走了几天,陛下就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额……” 嬴政尬笑一声,“先生,最近政沉迷学习,一直在研究东北的黑土地。” “黑土地?” “不错,”见陈凡来了兴趣,嬴政笑着给他解释,“近些年,大秦的良田在不断被城镇侵占,粮食的产量虽然也在上升,但是比不上人口的上升。” 第193章 来旅游啊 【海外篇】开启 “前几日在早朝上商讨了这个问题。有个小官提出了他的家乡东北那一块有黑土,而且那块地方地广人稀,适合机械化种植。这不,政派了好几个人先去那边考察考察。” 嬴政的脸上满是笑意。 要是东北的黑土地真的如那个小官所说那样肥沃,那大秦的心头大患又能解决一个。 听到嬴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陈凡心中了然。 当今陛下学起习来可谓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但是作为君主,他还要管早朝,他还要管奏折。 看着嬴政脸上的黑眼圈,陈凡心想,这位陛下一定是熬夜学习了。 “陛下,大秦的政事重要,您的身体也重要,您可千万不要为了政事而弄垮了身体。” “不碍事,不碍事。” 嬴政摆了摆手,神秘兮兮地道:“先生,这书上说,世界上一共有四大黑土地(有资料说是三块)。如今东北有一块,我们把剩下的几块找到了,那大秦的粮食岂不是不用愁了。” 嬴政心中的算盘打的好。 现在,东北那一块还没开荒呢,就想着其他那几块了。 听完嬴政的话,陈凡嘴角狠狠一抽。 他好像能想象到,未来大秦底下的官有得忙碌咯。 “先生,你说此计如何?我们先将东北那一块开垦,然后再慢慢找到另外那几块,然后再开始种粮食。” “到时候,再将粮食运回大秦。” “陛下……陛下此计甚妙。” “先生,您快到那一块袋鼠大陆没有?” 嬴政通过通讯器看到陈凡还在船舱,不禁开口问道。 从陈凡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在海上晃悠了好多天了。 “快了,估计等会就到。” 陈凡看了下时间。 昨日,韩信说明天下午就能到,如今已经是中午了。想必,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登陆了。 说实话,在海上晃悠的生活是真的累。 这些天,他在船上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陈凡拿起水杯抿了口茶。 “陛下,等会我到了给你打视频直播,保证让你第一时间看到新大陆的面貌。” 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嬴政在这时候打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寒暄什么。 出发前,他预估过到袋鼠大陆的时间。 如今,嬴政冷不丁的打电话过来。 那必须要我们尊敬的陛下,好好看看袋鼠大陆的面貌。 听到陈凡猜出他的意思,嬴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知我者,先生也!等到了此地先生,一定要记得给我来电话!” 还是放心不下,嬴政又叮嘱了一句。 “陛下大可放心。” ………… 巨轮又在海上晃悠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随着一声鸣笛声,船靠岸了。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大家点起灯,拿起武器,准备登陆。 此时陈凡打开通讯器,直接给远在北半球的陛下打去视频。 “先生。” 视频一打过去,嬴政的脸便显示在屏幕上。 这一个下午他都没敢离开通讯器一步。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陛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袋鼠大陆。” 刚刚登陆,大家还在海岸边。 这片四面环海的大陆,第一次有了外来人的踏足。 此时此刻,船员和士兵都很兴奋。 他们点着灯,不断从船上搬运物资下来。 虽然说,袋鼠大陆确实是物产丰富,但是毕竟现在刚刚登岛,一切都还不熟悉。他们得先好好准备一番。 大陆很大,海岸线很美,海水也很蓝。 在新的大陆上,大家都怀着好奇的心情,四处张望着。 “小心点,别把东西摔坏了!一人一份物资,不要数错了!” 远处,负责管理物资的小官正在指挥着士兵将船上的东西搬下来。 巨轮过于庞大,在岸边容易搁浅,所以都是由小船运到这边来。 陈凡拿着通讯器四处晃悠,一脸兴奋的给嬴政展示着新大陆的东西。 “陛下,这是贝壳,陛下,这是海螺,陛下,这是……” 陈凡自己一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每捡起一样东西都要跟嬴政炫耀一番。 虽然说赢政的年纪确实是不小。 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咸阳处理政事,一直在咸阳宫里操劳。 别说海边,就连咸阳都没出过几次。 这些年,嬴政也筹划过几次全国巡游,但无一不是被各种事务给妨碍住脚步。 什么?新发明了一个东西?要呈给他看看。 什么?粮食产量增长了不少?要呈给他看看。 什么?今年出了满分的学子?要呈给他看看。 呈给陛下看一看…… 这句话,风靡整个大秦。 这背后的辛酸又有何人而知? 想到这,嬴政便是一把辛酸泪。 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 天天围绕着大秦,天天围绕着政事。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往上数数,哪有君主像他这么苦。 不过他的苦也是值得的。 想当年,大秦的百姓衣无蔽体,食不果腹。 如今,看看现在一个穿的比一个好,一个吃的比一个好。 什么时候他也要歇歇了。 陈凡好像没有看到嬴政的脸色一样,依旧一样接一样的给嬴政介绍。 “陛下,您看看这树叶……” “可惜了呀,您人在大秦统筹全局,没有办法过来旅旅游,放松放松。” 陈凡嘴欠的很。 他明明知道嬴政这回正是烦恼的时候,还要把刀往他心窝子里捅。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只是嬴政的心情,正如他所说那般。 烦躁,郁闷。 如今,两人的关系就像是:一对好兄弟,一个去旅游放松了,一个是还在公司里加班的社畜。 此时此刻,在公司加班的社畜烦躁的很。 “陛下,别担心。时间还久着呢,以后您多把事交给扶苏,然后抽点时间出来放松放松自己。” 嬴政:“……” 此时,嬴政颇为心塞。 他又何尝不想出来放松放松! 只是扶苏那小子……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 就在陈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的韩信快步上前叫住了他。 “仙尊,帐篷都搭好了。” “帐篷搭好了?陛下,那我们明天再聊!” 还没等嬴政回答,陈凡便挂断了电话。 第194章 水土不服 夜晚的陆风格外凉快,大秦的营地建在远离海岸的空地上,士兵们点燃篝火,开始整理从船上运下来的物资。 陈凡独自一人坐在海滩上,身旁燃着一堆篝火,一盏小灯放在他的身旁。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煎饼,默默看着海边不停翻滚的海浪。 海水混杂着细沙,不断拍打着这片独特的大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片从未有外来人踏足过的土地,如今迎来新的命运。 “仙尊。” 见陈凡独自一人坐在海滩上,韩信拿着一个小罐头过来凑热闹。 “仙尊,我们这次到的这个地方,当真如地图册上所说那般,矿产丰富,气候温和,适合放牧……” 韩信顺着陈凡的眼神,一同望向茫茫大海。 夜晚的天空的多么的寂静,几颗闪闪发光的星星镶嵌在夜幕上,偶尔一阵微风吹过,裹挟着海水的丝丝咸味。 他在海上征战多年,如今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也是学过地理的。 知道大秦咸阳在北半球,而这袋鼠大陆在南半球。 他们船队跨越赤道,从北半球来到了南半球,来到了这荒无人烟的袋鼠大陆。 话又说回来,这袋鼠他还只是在书上见到过,来未曾真正见识过活着的袋鼠。 “当然,”陈凡轻笑一声,“你小子有没有认真读过地理书的。” “自然是认真读过的,”韩信尬笑一声,挠了挠脑袋,“这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臣不是想着没真正见到过,心中有些好奇。” “那书上是不是写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既然你都已经认真看过书了,那一定知道这大陆是什么气候吧?” “仙尊,这玩笑不好笑……” 韩信被陈凡的话噎住了。 一种被老师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上学的痛,谁懂! 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体验学堂娃娃的“快乐”。 见韩信一直支支吾吾不回答,陈凡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奸诈。 “看来,回咸阳以后,韩将军还是要好好恶补一番。” 陈凡淡淡的嗓音直击韩信的灵魂,他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仙尊说笑了,这个问题,臣还是知道的。” “既然将军知道,不如就在这为吾解答一番。” …… 宝宝心里苦,谁懂。 早知道就不来这凑热闹了。 突击检查的快乐,真的不想知道! 韩信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仙尊,这气候有热带沙漠气候,热带草原气候……” “不错,你再说说这些气候的特点。” 陈凡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也不是闲得无聊才来问韩信问题的。 再怎么说,这里和大秦相隔了大半个蓝星。再加上长途跋涉,他害怕大秦的士兵水土不服。 每个士兵都是家中的宝贝。 缺了一个都不可以! 陈凡默默在心中想着。 而韩信强撑这脸上的笑容。别看他笑意盈盈的,可是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不行,不行,回去一定要加练! 等回去营地,他也要拉几个倒霉鬼好好问问问题! 此时,不远处士兵们还不知道,等一会他们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韩将军,袋鼠大陆的气候与大秦相差甚远,而且大家在海上航行了这么多天,吾怕大家上岸后会水土不服。韩将军你可要派人多加关注士兵们的身体状况。” “喏,臣一定会多加留意的。” “还有这块地方的东西不要乱吃乱摸,要是碰上有毒的动植物,吾也回天乏术。” 说完,陈凡从兜里掏出几个小药瓶。 “这是解毒强身丸,你发下去,一人一颗,一颗能管用十日。叮嘱他们吃下,怎么也能防备一下。” 说完,陈凡将手中的药瓶放到韩信手中。 “谢仙尊!” 药瓶不大,韩信打开盖子,借着手电的灯光,倒出一颗药丸,一口咽下。 一瞬间,一股暖暖的气流萦绕全身。 这些天在海上漂泊的疲倦好像一扫而空。有些酸痛的老腰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韩信看着手中精致的药瓶,心中暖暖的。 这就是他们大秦人尊敬的仙尊。 一心一意为大秦,怜悯世人,无私奉献。 陈凡仙尊,就像是大秦百姓的父母。 大秦百姓,就像是陈凡仙尊的孩子。 陈凡仙尊,细心照料着他每一个孩子。、 就像现在,仙尊居然连水土不服都能替他们想到。 韩信心中流动着一股暖意,他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当着陈凡的面丢脸。 如今,这位戎马一生的大将军,眼睛却红得跟个灯笼似的。 陈凡有些神经大条,还未感受到韩信心中的激动。 更不知道,他一个帅小伙,居然有了这么多孩子。 不过,这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件幸事。 要是陈凡知道他有这么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岂不是要吐出一口老血。 他是来帮大秦的,不是来当爹娘的! “仙尊,时候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臣先退下了。” 不,臣先去找几个倒霉蛋做做题。 “去吧。” 陈凡挥挥手,打发韩信离开。 韩信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拿着灯,大摇大摆地走进营地。 “将军。” 一到营地门口,韩信便揪住了在守夜的小兵。 他板着一张铁面无私的脸,目无表情地问道:“你给本将军说说,袋鼠大陆的气候有几样。” 守夜小兵:??? 将军您怎么了? 出去一趟,您受刺激了? 一听到问问题,小兵瑟瑟发抖,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个热带沙漠气候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你这小子不行啊,年纪轻轻的,怎么什么也不会,”韩信瞥了小兵一眼,语气里有些骄傲,“本将军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袋鼠大陆的气候。你得好好加练一番……回去将袋鼠大陆的气候抄上五十遍,后天交给本将军。” 说完这话,韩信便哼着歌离开,徒留小兵一人呆在原地。 将军!将军!将军! 放过小的吧! 不带这样玩的啊! 第195章 开荒 搞突然袭击,您还是不是人啊! 咱们老实人不玩这套的! 小兵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年纪轻轻的他要遭此劫难! 当然,哼着歌的韩信是听不到小兵心中的哀嚎。 他又在营地里随机挑选了几个“幸运儿”。 无一例外,全部抄五十遍。 吓得其他没被抽到的士兵连夜补课。 借着系统友情提供的提神丹,陈凡一个人在海边坐了一整晚。 不知等了多久,只见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一抹亮光。、 慢慢地,一整个太阳浮出水面,照耀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浮光跃金,大约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景色。 陈凡微眯着眼,感受着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在身上。阳光带来的暖意游遍全身,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又要准备干活了。 陈凡默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咯。 从今天开始,就要好好探索探索这个荒无人烟的大陆了。 回到营地,发现里头还是一片寂静,大家都还沉浸在梦乡中。 站岗的小兵,正在悲催地抄写着袋鼠大陆的气候。 看到陈凡回来了,小兵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他问好,“仙尊。” “你在做什么?” 陈凡看着小兵手上的纸。 这都是什么东西? 密密麻麻的热带沙漠气候…… “回仙尊,小的在完成将军布置的任务。” “任务?”陈凡不解。 现在军队里还流行抄写的任务? “回仙尊,小的没有答对将军问的题,于是将军吩咐小的将袋鼠大陆的气候类型抄写五十遍。”说着说着,小兵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这年头,哪里有像韩信这样的上级。 突然问问题就算了,你这答错了,还得罚抄。 小兵心里苦,但小兵不说。 听完小兵的解释,陈凡心中了然。 感受到小兵可怜巴巴的眼神,他莫名有些心虚。 这问题好像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对不住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陈凡忽视小兵的眼神,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好好干!” 啊啊啊! 陈凡不拍还好,这一拍下去小兵的眼神都亮了。 远在咸阳的爹呀! 远在咸阳的娘呀! 你儿子今天出息啦! 咱们敬仰的仙尊,今天拍了儿子的肩膀! 小兵的心中越发心动,赶紧朗声回答道:“小的一定认真完成任务,绝不辜负仙尊的信任!” 小兵的嗓子好像装了喇叭一样,声音震耳欲聋。 “好好,继续加油干。” 陈凡尬笑一声,背起手,若无其事的往里面走去。 经过刚才那一出,天已经完全亮了,大家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仙尊,大伙是今日行动吗?”韩信拿着图纸,小声问道。 “嗯,”陈凡点点头,“你派人将箱子里的图纸全部发下去,每人发一份,然后记得给他们每个人再发一个指南针。” “随后每五人组成一个小队,先沿着海岸线查看情况,等到晚上再统一回到营地报告,今日找到的情况。” 袋鼠大陆人迹罕见,荒无人烟。这么多年从未有外人踏足。岛上野生动物横行,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先在外圈探索一遍。 “喏。” 听到陈凡的吩咐,韩信立刻行动,派人将箱子里的图纸一一发放下去。 大家刚刚来到新的大陆,心中激动的很。一听到韩信发下的命令,便赶紧组成小队出发。 不得不说,袋鼠大陆的海岸线确实是长。 今天大家也只能先探索一小部分。 【宿主,袋鼠大陆多年未曾有人踏足,危险因素众多,你可要花一点点积分保障这些士兵的安全?】 突然间,陈凡脑海里响起系统推销的声音。 【行啊,花吧花吧。一点点积分换取大家的平安,这又算得上什么。】 【滴!保障各位的安全兑换成功。剩余积分:200w】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家陆陆续续回到营地,报告着今天发生的事。 “将军,您不知道今日我们遇到会喷毒的动物……” “将军,今日我们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岛上小动物是真的多……” “将军将军……” 一组接一组的士兵前去报告。 这一路下来,记录的纸张已经写了好几沓。 陈凡随手拿起一沓,认真阅读起来。 有毒的动物,有毒的植物,不知名的小动物,不知名的虫子…… 这尚未开荒的袋鼠大陆,真是危机四伏。 看来还得多找些人,多运些机器过来开荒。 ………… 三月后。 咸阳。 咸阳宫内,嬴政认真翻阅着新呈上来的,关于东北开荒的报告。 报告显示,东北黑土层较厚,土地肥沃且地广人稀,适合大面积机械化运作。 “陛下,是否派人前去东北开荒?”治粟内史在下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东北确实是适合作为大秦的新粮仓。” 只不过东北面积广,开荒要的人可不少。 “朕命你先在大秦全国招募愿意去东北开荒的农民,再让研发部的人赶紧让下面的部门准备好开荒用的机器。” “等过了冬天,便送人前去开荒。” 嬴政思考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喏,臣一定竭尽全力完成陛下布置的任务。” 治粟内史低着头,朗声回应道。 话虽如此,治粟内史的心却慌得很。 如今,咸阳的青壮年很多都是在工厂里工作。 要是想要找开荒的人,只能找年纪偏大的大叔,或者往偏僻的地区找人。 “嗯,退下吧。” 治粟内史离开后,嬴政从抽屉里拿出通讯器。 自从上次陈凡打电话过来跟他要人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电话过去了。 也不知道现在袋鼠大陆那边建设的怎么样。 嬴政打开通讯器,拨了过去。 “先生,近日可好?” 通讯器已拨通,嬴政便看到陈凡最近有些晒黑的脸。 “陛下,还好,这里天气不错。”陈凡笑着点点头,举起通讯器给嬴政展示了袋鼠大陆如今的建设情况。 从屏幕上,嬴政看到那边的土地上,劳工正在砍树开荒。 第196章 开荒2 【海外篇:193——结局】 “韩将军,你过来一下,”陈凡挥挥手,招呼在一旁监工的韩信,“你拿着这通讯器跟陛下汇报一下开荒的情况。” 听到陈凡的声音,韩信赶紧放下手中的水瓶,小心翼翼地接过通讯器。 “韩卿,近日袋鼠大陆的开荒情况如何?” 嬴政沉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来,惊得韩信一个机灵,赶紧打起精神回应道: “回陛下,在第一分队的努力下,袋鼠大陆的东南片区已经开荒完毕。” “在第二分队的努力下,袋鼠大陆的西部片区已经开始开荒。” 说着,身后的机器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听完韩信的报告,嬴政满意地微微颔首。 不错不错,没白费他运了这么多机器和人过去。 “陛下,第三小组已经在西部地区探测出大量的铁矿资源,等开荒完毕就可以开始挖矿。” …… 韩信深吸一口气,一连串的将这几个月众人的劳动成果告诉嬴政。 袋鼠大陆虽然算不上小,但是它适宜居住的面积却不大。一整片大陆也只有沿海的那一部分比较适宜居住,再往里走走都是荒漠地。 所以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开荒沿海的荒地。 “对了,陛下,您何时来袋鼠大陆巡游一番?此地景色甚美,还有许多其他奇异的物种。” 说完,韩信拿着通讯器往营地里走去。 营地距离开荒的地方有点远,韩信边拿着通讯器给嬴政展示这边的风景,边跟嬴政说着这边有什么在大秦未曾见过的物种。 “陛下,等会臣带您看看这些日新抓到的物种。” 韩信的脸上满是笑意,明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将军了,可如今在嬴政面前,他就像是个想要和朋友分享新玩具的小朋友。 谈话间,一人一通讯器,哦不,是两人一通讯器已经来到了关押动物的地方。 “将军,仙尊。” 守门的士兵看到韩信,连忙躬身行礼。 “开门。” 随着大门打开,两人一通讯器漫步进“动物园”内。 这动物园一看就是新建不久的,大大小小的笼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动物。 有会跑的,有会飞的…… “陛下,您看,”韩信指着一只将近一米六高的袋鼠,一脸兴奋地跟嬴政介绍道,“陛下这是袋鼠大陆的独特物种,袋鼠。这东西在这里随处可见,但是它的肉质确实很一般。” 说着,韩信还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袋鼠这么多,却不好吃,这对他一个无肉不欢的肉食者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看着韩信满脸遗憾的模样,嬴政嘴角狠狠一抽。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位将军,居然还是个吃货? 在大秦的时候,他也没发现韩信这么爱吃肉啊。 要是韩信知道嬴政心中的想法,定然是要好好跟他哭诉一番。 陛下!您说不知道! 这袋鼠大陆荒凉无比,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您看看,您看看这四周,都是从大秦带过来的食物。 要是说袋鼠大陆有什么特别好吃的。 他只能说,他要带人去海上捕鱼了。 可是怎么说,他堂堂大秦将军,也不能天天带人出海不是。 这不,他只能找了几十个打鱼出生的劳工,让他们组成一支专门打鱼的队伍。 偶尔大丰收的话,也能给底下的劳工加加餐。 “陛下,您看,这是琴鸟、这是鸸鹋……” 韩信沿着“动物园”,一样一样给嬴政介绍。 远在咸阳的嬴政看着默默地看着这里新鲜的一切,心中憋得慌。 他堂堂大秦君主,还没一个将军逍遥自在。 看看韩信那兴奋的模样,一看就是借着开荒的由头出去旅游,还是公费旅游! 可怜他嬴政一生为了大秦闷在这小小的咸阳宫内,天天听着朝廷里那一群一句话能重复百八十遍的老头的废话。 当了君主,却没有自由。 如今看着韩信还有点长胖的福像,他羡慕,他嫉妒,他恨啊! 什么时候他也能借机好好出去旅游一番。 啊呸,不对。 不是旅游,是考察! “陛下,可要去开荒的地方查看一番。”见嬴政看得津津有味,韩信又开口提议道。 “嗯。” 听到嬴政同意,韩信快步走出去,完全将陈凡抛之脑后。 “唉……” 陈凡轻呼一声,可惜韩信走的飞快,根本没听到陈凡的声音。 被抛弃的仙尊默默蹲在原地,跟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大眼瞪小眼。 “喂,小东西,你吃不吃这个。” 陈凡拿出一块煎饼,将它掰成小块喂给笼子里的小鸟。 “啾啾。”小鸟扑腾着翅膀,一一吃下。 “你这小家伙,还挺会吃的。” 看小鸟吃得痛快,陈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边,韩信在门口找了辆自行车,手里拿着通讯器,竭尽全力地瞪着这辆咔咔作响的自行车。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厚重,在阳光的照射下,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车轮下的路也是一片泥泞。 路边的劳工看着韩信卖力骑车的模样,无一不是惊得掉下手中的工具。 “将军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撞邪了一样?”劳工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工友,一脸震惊。 “不知道,不会是急着去茅房吧?” “也不是不可能。” 在劳工的猜测间,韩信蹬着自行车来到了港口边。 港口上还停靠着从大秦远道而来的轮船。 “陛下,您看这些巨轮,”韩信指着停靠在港口的轮船,“咱们大秦运来的东西从这里登陆,然后随着这条路一直到那一片已经开荒好的地方。” 说着,韩信的手指向陆地远处。 嬴政随着韩信所指的方向,看着这片新奇的大陆,心中又开始堵得慌。 羡慕,嫉妒,恨! 他什么时候也能外出溜达溜达。 韩信没有留意到赢政的情绪变化,依旧是一脸兴奋的给他介绍着这边的情况。 “行了行了。”嬴政终于受不了了,出声打断韩信的话。 “韩卿你好好管理袋鼠大陆,朕先挂了。” 他怕再不挂掉电话,他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197章 神灵 十年后。 天气晴朗,微风吹拂。 两美大陆的海岸边建造一间雄伟华丽的宫殿。 宫殿通体呈朱红色,门外站着几个守门的士兵。 宫殿内,嬴政和陈凡对立而坐。 “陛下,这是新捕上来的海鱼,这是新鲜的海带,这是新鲜的海参……”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御厨在一旁认真的介绍。 “这个是什么?” 嬴政指着旁边的碗,碗里装着的东西卖相并不好。 “回陛下,这是两美大陆当地的美食。” 说着,御厨拍了拍手,从宫殿外走进来一个身着怪异的男子。 “陛下,这是两美大陆的图枯部落的族长。” 御厨给族长使了个眼神,族长立即心领神会。 “尊敬的大秦陛下,这是我们图枯部落的特色美食。这是经过改造过的,应当是符合您的口味。” 族长的秦话不是很标准,讲的磕磕绊绊的。但细细一听,可以看出,族长是费了大力气去学习的。 但是毕竟学了不久,讲出来的话,一时半会还是比较难听懂 嬴政皱着眉,听了好半天才听得懂他讲了什么。 “特色美食?” 嬴政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那块奇奇怪怪的肉。 嘶—— 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这个卖相,看上去就没有食欲。 而族长好像没有感受到嬴政的嫌弃,还在一脸兴奋地用那蹩脚的秦话跟嬴政介绍起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 这蹩脚的秦话听得嬴政直发愣。 这族长的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一半秦话,一半当地的语言,听得他一知半解。 “停停停!” 嬴政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族长的话。 “这东西真的能吃?” 嬴政夹了一筷子,放到鼻尖闻了闻。 嘶——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嬴政直翻白眼。 呕…… 这玩意不但是卖相不好,就连这味道也不咋地啊。 不是说改良过的吗?怎么改良过的还是这样…… 嬴政看着那碗东西的眼神越发嫌弃。 御厨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眼色的。 看到嬴政满脸嫌弃的模样,御厨赶紧笑着解释:“陛下,当地人多好半熟食,跟咱们大秦人的饮食不太一样。” “罢了罢了,这东西端下去吧。” 嬴政看着那碗带着血丝的肉,实在是不敢下筷。 族长看着肉被撤走,眼神中有些迷茫。 这是他们族内的最高礼仪,只有最尊敬的人才能吃上。 以前这边是只有他才配吃上这美味。 现在,这位来自遥远的东方的大秦陛下,带着数万大军登上了这片大陆。 当时他看着那威武雄壮的军队,吓得双脚发软。 在这里,他还未曾见到过这么多威武的士兵。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天上的神明来惩罚他们。 恐惧,敬畏,害怕,迷茫…… 对神明的恐惧,对神明的敬畏,对神明的敬仰。 又害怕又尊敬,心中怀着畏惧却又想靠近天上的神明。 他原本以为天上的神明要给他们降下惩罚,必定是要见血。 洪灾,山火,病疫…… 这些灾难时时在他们部落里肆虐。 这些都是天上的神灵,对他们的惩罚,惩罚他们不够虔诚。 当时他看着那数千万士兵在海岸边登陆,心里直发慌。 末日的到来也不过如此。 他原以为,部落里必会产生一场灾难。 这是惩罚他们对神灵的不敬。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这些好像神灵一般的士兵只是先占据了海边,随后慢慢扩展。看到他们部落里的族人,也没有拿起他们屠刀,惩罚他们的不敬。 他们摧毁了荒林,填平了沼泽,将他们的族人安放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身上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茶叶,丝绸,陶瓷,布料,兵器,铁器,纸张…… 这些东西他们闻所未闻,更别说见过了。 天上的神灵带来了天上的神物。 他们只是地面上的蚂蚁,只能匍匐在神灵的脚下。 但是这群神灵跟想象中的神灵却不一样。 他们没有降下洪灾,他们没有降下火灾,他们没有降下瘟疫。 他们教部落里的人认识草药,他们教部落里的人看天气,他们教部落里的人学秦话。他们教部落里的人造工具。 他们告诉他,他们不是天上的神灵,也不是地下的神灵,他们来自遥远的东方,他们的神是尊敬的陛下。 只是以前那位陛下居住在遥远的东方的神秘宫殿里,他们没有机会见到。 这不,前日有神灵跟他说:陛下,要来了。 他赶紧吩咐族人用最高的礼仪迎接神灵的到来。 遥远的东方,要跨越眼前的大洋。 相隔数千甚至数万里。 他们就是通过那能漂浮在海上的巨轮跨越,这无尽的距离来到这里,拯救他的信徒。 虽然说,他们一直否认他们是神灵。但是在信徒的眼中否认是没有用的。 他们给部落里的人带来希望,他们就是他们信仰的神灵。 看到从遥远的东方过来的神灵,他死而无憾。 当然,也有些顽固的人不是死活去挑战从东方过来的神灵。无一不是得到神灵的惩罚。 他会可怜他吗?哼,当然不会。 不尊重神灵的人,该死! 前几天他正在学习秦话,秦话可是能与神灵交流的话语,虽然对他来说确实相当困难,但是为了能和神灵沟通,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学。 皇天不负有心人,多得神灵的眷顾,他花费了好久好久的时间,终于学了点皮毛。 虽然不能完全听得懂神灵的话,但是他也能一知半解,大概知道神灵想说什么。 可是如今看着神灵,哦不, 是陛下的模样,好像对他们的美食十分不满。 可是这已经是他们最高的礼遇…… 族长心中万分惊慌,他害怕神灵一怒之下给他降下灾难。 御厨看到族长惊恐的样子,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就说陛下不会喜欢这里的食物的,可是这族长硬是要给陛下尝尝鲜。 这下好了,碰到铁板了。 特色菜虽好,但不是每个特色菜,外来人都喜欢的。 嬴政看着这一桌子菜,心中有些发慌。 昨天刚刚上岸,他对这里还不甚了解。这不,他还是第一次吃两美大陆的食物。 第198章 献祭 那碗不知名的肉端下去后,御厨拍了拍手,又吩咐人端上来一盘新的菜。 说是菜,其实就是一盘叫不出名的水果。只是水果上面撒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 “尊敬的大秦陛下,这是我们部落传统的美食……” 部落族长又讲了一堆嬴政听不懂的话。 旁边的御厨在其中充当翻译。 “陛下,他的意思是这盘水果的名字在他们部落里被称为神的馈赠,上面的粉末也是他们这里独特的调料……他说若是您不喜欢吃肉菜,可否尝尝这些新鲜的水果。” 御厨苦着脸,磕磕绊绊地把族长的话翻译出来。 其实他也不怎么听得懂这位两美族长的话,只能半蒙半猜,半知半解地将他的话翻译出来。 嬴政的余光扫视了两人一眼。 御厨心里一阵心虚,慌忙低下了头。 而两美族长见到嬴政看向自己,心中一阵激动,赶忙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 天啊…… 神……神啊……神居然看向他了…… 只是……神为什么看着他,是因为神对献祭不满吗? 神会不会发怒…… 神会不会降下灾难惩罚他们的不敬…… 想到这,族长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哟! 你看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两美族长跪在地上,在一旁低着头的御厨瞬间也跟着腿软。 陛下该不会真的对他俩不满吧? 老胖你看看你,好端端的干嘛要拍马屁! 干嘛自作聪明将当地的美食献给陛下! 现在好了,惹得陛下不悦了! 老胖啊老胖,今个儿你的脑袋恐怕要丢在这了。 御厨越想越慌张,腿也跟着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可要将这些菜撤下去?”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接一个跪下,一旁伺候的宫仆小心翼翼地问道。 嬴政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果肉。 身旁的宫仆一惊,“陛下,还未试毒!” “不必。” 他堂堂大秦君主,又何惧这小小的部落里的水果。 只见他夹起果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进入口腔的那一瞬间,果肉里的果汁在口腔中迸开,果肉酸酸甜甜的味道掺杂着表面有些辣味的粉末,又酸又甜,还有点辣。 嬴政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他还没尝过这种味道的水果。 底下的族长看着嬴政吃下水果,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 神灵愿意接受他们的献祭了! 神灵享用了他们的献祭是不是意味着神灵愿意接受他们的供奉。 神灵是不是愿意庇佑他们了! 原本他想着只献祭水果会不会显得他们不诚心。因为他们原本的献祭仪式应当是,为神灵绑上几个人,用他们的鲜血为神灵献祭。 水果? 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对神灵的不敬! 但是,韩小将军跟他说,这位大秦陛下仁善,断然不会接受无辜百姓的献祭。 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献上他们传统的美食。 如今,这位陛下尝试了他们美食,是他们的无上荣幸。 族长双手颤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当地的语言。 那是最真诚的服从。 “行了,你们下去吧。” 嬴政看着这两人不断变幻的脸色,不耐烦的将他们打发下去。 两人离开后,嬴政看着眼前这一桌他从未尝过的菜肴,思索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尝尝。 门外,御厨和族长相互搀扶着走出宫殿。 “大哥,神灵是不是接受了我们的献祭?” 大哥一词是族长听说东方都是用这词表示尊敬。所以,他见到从大秦来的士兵便喊大哥。 只是,族长的秦话实在是不太标准,御厨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懂他讲了什么。 “嘶,这个不好说呀。” 御厨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陛下的心情一向飘忽不定,他一个做饭的厨子又怎么能猜测到陛下的心思? 但是刚刚看陛下没有发怒,还尝了水果,应当是满意的。 但是毕竟还未等他介绍完所有菜肴,便将他们赶了出来,这倒是让他有些纠结。 “算了,你别想这么多了,只要好好孝效忠陛下,陛下不会将你们怎么样的。” 御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快快结束这个话题。 看着御厨远去的背影,族长心中有些不安。 对神灵的信仰,早已贯彻在他们的心中。 只是如今,这神灵来自遥远神秘的东方,而且神灵否认他是神灵,看来神灵不好相处啊…… 呸呸呸,他怎么能在背后肆意揣测神灵的意思! 族长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神神叨叨道:“神灵莫怪,神灵莫怪。” 族长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到了部落里。 “族长,族长,神灵怎么说?” “族长,神灵接受我们的献祭了吗?” “族长,族长,神灵当真如图腾上一般凶猛吗?” 族长一回到部落里,就被一大群族人围了上来,问个不停 他们都很好奇,那些军队效忠的神灵长什么样。 在他们看来,神灵是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神灵拥有无尽的力量,无尽的神力…… 神灵拥有世界上的一切,能够控制每一个人。 神灵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前几日,他们听闻神灵手下的士兵说,神灵最近要来。 一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废尽心思思考的神灵想要什么样的献祭。 原本他们想献出生命,献出鲜血。 只是神灵的士兵说神灵不喜欢滥杀无辜。 这不,他们只能献祭最高礼遇的食物。 也不知道神灵会不会责怪他们不够诚心,从而降罪于他们。 看着族人一脸兴奋的模样,族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也不知道神灵满不满意我们的献祭,现在似乎很不喜欢我们献祭上去的肉菜,但是神明尝了一口我们献祭上去的水果。” 族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疑惑。 在他看来,那碗肉菜是他们最高的礼遇,可是神灵不喜欢。 这一定是他们做的不够好。 一定是这样! 毕竟神灵怎么会吃得下他们普通人的东西? 难道这族长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对,就是这样! 第199章 大码头 围在族长身边的族人听到他的话,神色各异。 “族长,是不是我们的东西太过简陋,所以惹得神灵不喜。”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我们不够诚心,毕竟哪有献祭不用血的?” “可是神灵底下的士兵已经说了,神灵不接受无辜之人的鲜血献祭。” 这一时间大家争吵不停。他们各自说了自己的观点,各不相让。 “好了好了!” 族长大喝一声,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要肆意猜测神灵的意思!若是惹得神灵不快,降下惩罚,我们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快回去干活!神灵喜欢勤快的人!” 族长大喝一声,众人见族长生气了,纷纷打消八卦的心思,赶紧拿起工具准备出去干活。 神灵他们太远,他们可没机会接触,但是族长就在眼前,他们不能不听族长的话。 他们拿起工具,这些工具都是神灵的士兵赐予。 以前他们只能靠着自然馈赠,摘野果,喝溪水,制造一些工具打猎。 像眼前这些工具,他们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 但是对神灵来说,这些工具还是小意思。 他们曾见识过那些会自己跑自己动的东西。 神灵的士兵说,那叫机器。 机器? 那一定是神灵赋予了它们神力,不然它怎么会自己动? 机器的出现,让这帮族人更加确信嬴政就是世界的神,士兵就是神的仆人。 如今,他们也为神灵干活,这能不能算得上他们也是神灵半个仆人?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中偷偷想想,万万不敢在神灵面前念叨。 “快去干活,快去干活!” 族长大吼一声,众人纷纷拿起工具跑去田地里。 用完膳后,屋外天气晴朗,正是一番好风景。 嬴政走出宫门,眺望远处。 距离宫殿几百米的地方便是海岸。 “陛下!” 就在嬴政准备出去外面逛逛的时候,李华强带着士兵来到宫殿门前。 “陛下,可要臣带着您到海边逛逛。” 现在的李华强跟小时候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穿着一袭深色布衣,眼眸中藏着满满的敬意。 看到李华强,嬴政的神色明显多了一分欣喜。 这孩子不输当年的韩信。 跟韩信一样有勇有谋,也是他大秦不可或缺的良将。 “走吧,那你陪朕去走走。我们俩也好久没有这样走过了。” “喏。” 嬴政看着李华强一板一眼的做法,心中有些感慨。 回想起当年,李华强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叔叔。 现在长大了,懂得尊卑了,会喊他陛下了。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种轻松的感觉了。 不过,也难以避免。 长大了,自然就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了。长大了,就多了许多束缚。 想到这,嬴政默默叹了口气。 “陛下,您可是有什么烦恼?” 感受到嬴政的情绪有些低落,李华强赶紧上前问道。 “无爱,朕只是想起了多年前你还是那个跟在正身后喊着叔叔的小孩,没想到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成为朕的左右臂了。” “这猛然想起,朕的心中还有些感慨。” 嬴政摇了摇头,默默向海边走去。 “陛下,您说笑了。臣无论是喊您叔叔还是喊您陛下,臣都一直忠诚于您。臣,也只忠诚于您。” 李华强猛地跑到嬴政面前,郑重行礼,朗声道。 “臣必将对陛下肝脑涂地,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还请陛下信任臣!” 一字一句,尽含忠臣之意。 李华强红着眼,语言恳切,眼里只放得下他忠诚一世的陛下。 “好!好孩子!” 嬴政拍了拍李华强的肩,心中颇为感动。 泱泱大秦,天大地大,根本不缺有能力的人才,但是缺的是像李华强一样忠心于他而且懂他的人才。 “好了,不说了,去看看大海。正在咸阳闷了这么多年,还未曾好好见识见识大海,还未曾好好享乐一番。” 说着,两人漫步走到海岸边。 蔚蓝的海水,温暖的阳光,细腻的沙子,泛白的浪花……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两美大陆的海岸边呈现出来。 嬴政漫步在海岸上,默默欣赏着海边的风景。 掺杂着些许咸味的海风,从海上吹往大陆。 嬴政的衣袍被海风微微吹起。 可是,这个向来重视规矩,这个向来严谨的陛下却没有不耐烦的将衣袍抚平,反而是闭上眼睛,默默享受着这海风带来的平静。 他为大秦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现在他就该享受! 现在他就该享受! 没有旁人的劝阻,没有大臣的问题,没有烦人的杂事,没有成堆的奏折。 只有海风与海浪,只有无尽的自由。 “陛下,陛下……” 见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丝丝陶醉。 李华强心里放心不下,赶紧拍了拍他。 这一拍不要紧,这一拍打断了嬴政的美梦。 美梦消散,嬴政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李卿,做什么?” “陛下,臣见您一直站在原地发呆,以为您身体不适,不料惊扰到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惊觉自己好心却办了坏事的李华强赶紧低头告罪。 “无事无事……这一点点小事而已,朕像这么鸡肠小肚的人吗?” 美梦打断了不要紧,只要现实里,他是在享受美梦就好了。 见嬴政没有往心里去,李华强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多谢陛下!” “陛下,前面就是大码头,您可要去巡视一番?” 走了一会儿,李华强指的前面的停靠着无数船只的码头,轻声询问道。 “大码头?那就去看看吧。” 远处的码头停靠着无数来来往往的船只。 嬴政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走到码头前。 看到几人,守门的士兵赶紧打开了门。 “陛下,你小心点。” “陛下,可要臣为您介绍一番?” 大码头,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大码头。 这码头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猛然看去,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 除了有军事用的舰船和运货的巨轮,还有不少小型渔船。 第200章 明信片 “陛下,您与仙尊已有五年未见,为何不请仙尊到两美大陆来与您相聚一番?” 见嬴政一直看着大海,李华强斗胆问道。 “说起来,先生已在袋鼠大陆暂居五年之久,朕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先生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李华强的话,嬴政一愣,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自从袋鼠大陆开发后,陈凡一直在当地监督,五年前,陈凡回大秦住了一阵子,随后又回到袋鼠大陆。 如今一算,嬴政和陈凡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李卿,过几日你准备几只船,朕要去袋鼠大陆一趟。” 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还怪想念的。 嬴政悠悠地望着海面,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为这片荒凉的大陆带来些许生机。 “陛下,可要去开垦区看看?” 海边的码头已经看完,李华强想着带一阵去开垦区看看两美大陆的建设情况。 “走吧。” 嬴政微微颔首,跟着李华强走了出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开荒区的外围。 “陛下,这里就是一号开荒区。” 李华强指着大门前的牌子跟嬴政解释着。 两人走进开荒区,只见密密麻麻的机器正在运作。 “陛下,这边是前不久刚开荒好的地。” “陛下,那边是这里的当地人劳作的地方……” 李华强带着嬴政漫步在这无边无际的大园区。 “陛下,在两美大陆的中部地区,还有一块黑土地。等开垦到那里了,我们可以种大豆小麦。等到那时,粮食产量定然会翻上几番。” 李华强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憧憬。 “好!你办事朕放心。” 嬴政遥望着这一大块土地,眼神里满满的野心。 年轻时,他征战六国,现在他征战其他大陆。 在大秦看了这么多年的奏折,如今他终于又感受到年轻时的雄心。 ……………… 咸阳。 咸阳宫内,扶苏看着眼前这一沓奏折,脑袋瓜嗡嗡响。 嬴政已经离开咸阳两月有余,这些日子里,都是由扶苏代为管理。 吃了陈凡赐下的神药,虽然扶苏不能如嬴政一般长生不老,但是多活个几十上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扶苏多活的日子不是用来肆意玩乐,而是应该帮助嬴政处理政事。 这不,陛下出去周游世界享受生活了,徒留扶苏一人留在大秦累死累活。 “公子,这是陛下寄给您的明信片。” 就这扶苏批阅奏折的时候,一个宫仆拿着一张精美的明信片走了进来。 宫仆将明信片放到这桌子上。 这张明信片是嬴政从两美大陆寄过来的。 “行了,你先下去吧。”扶苏开口将宫仆打发下去。 “喏。” 宫仆走后,扶苏一脸疑惑地拿起明信片。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美景很好,甚乐。 ??? 扶苏一脸懵逼。 他父皇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意思? 美景? 这是在跟他炫耀游玩得很开心吗? 不理解,不认同,不尊重! 这都是您用您儿子的时间换来的。 看着眼前这一沓厚厚的奏折,扶苏心中更为悲伤。 没想到他扶苏有朝一日还能被自己父皇背刺。 这硕大的朝堂,他快受不了了。 同时,扶苏心底也无比敬佩嬴政。 这么多年,都是嬴政一人处理整个大秦的朝堂大事。 可是,嬴政却从来未曾抱怨过一句。 大秦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处理起来的事务也多。 可是,嬴政却从未在外人面前透露过半点倦意。 此时,扶苏才明白,他最敬爱的父皇,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身为帝王,统筹全局,运筹帷幄,兼顾天下百姓,还要衡量世家大族之间的利益。 扶苏心中愧疚。 少年时,他拘泥于书本之中,甚少深入了解朝堂之间的利益纵横。 如今,经过详细的学习与阅历的不断增长后,他才知道嬴政心中的难处。 做君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扶苏将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好,继续批阅奏折。 与此同时,远在南海郡的胡亥也受到了千里之外送来的明信片。 “老川,你说这上面的字是啥意思?” 胡亥指着上面的“美景很好,甚乐”,一脸疑惑地问道。 话说回来,自从五年前仙尊归秦,他上咸阳吃了一顿家宴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亲爱的父皇。 听说前些日子父皇去刚刚开荒的两美大陆了。 如今,这寄回来的明信片是什么意思? 胡亥看着眼前这张精美的明信片,心中越发不解。 “公子,这可能是陛下在跟您分享游玩的快乐呢。”老川思索了一会,估摸着道。 自从公子长居南海郡后,陛下一直很少跟公子有过交流。 如今突然寄来一张明信片,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不不不……不对。父皇一向心思稳重,怎么会随意分享自己的心情。帝王心,海底针。绝对不是这样,父皇一定是想暗示什么。” “对!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说到这,胡亥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他举着明信片,誓要将它看出个花来。 旁边的老川看着胡亥憨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嘀嗒,嘀嗒——” 墙壁上的钟响了。 “时间到了,先去看看小苗怎么样了。” 听到钟声,胡亥放下手中的明信片,匆匆离开。 胡亥瞪着自己的小三轮,晃晃悠悠地来到试验田里。 试验田占地面积广大,里面种着数十种不同的植物。 看门的侍卫帮胡亥放好那辆小三轮,接着搀扶着他进去。 走进试验田里,胡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些幼小的小苗。 “都长这么大了。” 胡亥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惊叹,“前两天它才刚刚发芽呢,现在都比我手指还要长了。” 说着,胡亥便伸出一根手指跟小苗比划着。 “真的比手指还要长了。” 胡亥看着眼前的小苗,眼底满满的笑意。 “要是成功了,很快就能广泛种植咯——” 苍老的声音在田野中回荡,回荡了很久很久…… 第201章 秘密合作 这些年,大秦商业颇为发达。 无论是大秦国内的贸易还是说大秦的海上贸易,这两者不但给大秦带来大量的税收,也让底下的贵族挣得个盆满钵满。 虽然说他们挣钱大多数是在朝廷的监管下。 但是,他们愿意接受朝廷的监管,是因为朝廷里有大秦的君主。 但现在,大秦的君主到别的地方游玩了。 这一去还去了好几年。 这几年,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偶尔会寄些明信片回来。 后来,便杳无音讯了。 虽然说,两美大陆那边的李将军一直在两边往来。但他们却从未在李将军口中听到过陛下的消息。 又听说,陛下跟着仙尊到袋鼠大陆了。 但是,这消息传着传着也不知道真假了。 慢慢地,嬴政的消息从游玩传成了失踪。 如今,手中掌权的大秦贵族们都蠢蠢欲动。 他们依靠商业挣了不少钱,有钱有权,凭什么要在嬴政面前低头。 他们想造反,想推翻大秦朝廷,但是,底下的百姓却不跟他们一条心。 底层百姓忠于嬴政。 他们有钱有武器却无人。 不但是大秦的上层贵族在蠢蠢欲动,就连底下挣了大钱的巨商也起了小心思。 民间的富商家财万贯,有着数不尽的钱财,却要给大秦国库交大量的税。 他们心疼他们的钱! 这交上去的税,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分发给底下的工人。 他们心疼他们交上去的钱财。 而且,大秦的律法总是约束着他们,他们早就对朝廷那位陛下不了。 他们有着数不尽的钱财,他们有着精明的经商手段,凭什么要屈服在一个小小的君主之下,他们不服! 他们想造反,想推翻大秦朝廷,但是,底下的百姓却不跟他们一条心。 底层百姓忠于嬴政。 他们有钱却无人。 除了大秦内部的矛盾,大秦之外,大陆西岸的人也起了心思。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与大秦经商。 可如今,大秦的gdp稳占世界第一,大秦的国库堆得满满的,大秦的富裕难以想象。 他们眼馋这块大秦肥肉很久了。 只可惜,他们的实力不够大秦强悍。 可眼前的利益实在是过于诱人。 他们只能一边想着怎么才能从大秦人手中赚钱,一边思考着怎么才能搞垮大秦。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 大秦的贵族和商人看上了大陆西岸的人。 虽然说,大陆西岸也没什么人,但聊胜于无。 一个人是人,两个人是人,更别提大陆西岸还有这么多小国家。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在巨大利益的引诱下,两边心怀鬼胎的人达成了共识。 西岸大陆出人,大秦贵族和商人出钱。 这一波,构成了所谓的“强强联合”。 西岸大陆出人是按人头算,出得人越多,挣的钱便越多。 在巨大的利益下,西岸大陆的人将魔爪伸向了昆仑奴。 他们绑了无数昆仑奴,运到了大秦。 如今,已经有足够的人马。 但是,他们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毕竟,在大秦百姓的心中,陛下的威严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心中。 若是贸然将公子扶苏拉下台,底下的百姓一定不会同意的。 毕竟,公子扶苏代理朝政的这些年一直是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 底下的百姓对他也是敬爱有加。 在底下百姓的心中,公子扶苏是排在嬴政之下的第二人。 贵族们的心中恨啊! 他们有着数不尽的钱财,就不信不能将公子扶苏拉下台, 只是怎么拉下台,这还得好好想想。 近日,大秦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阵流言。 包子铺里,两个老大叔在闲聊。 “喂,老苏你听说了吗,陛下驾崩了!” “什么!陛下驾崩了?你从哪里听来的!” “嘘嘘嘘,小声点!”姓梁的老叔一把捂住老苏的嘴,“你没听说吗?这大街上都在传这件事。” “不是,咱大秦不是有仙尊吗?有仙尊在,陛下怎么会驾崩!” 老苏一脸不信。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听着陛下和仙尊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在他们心中,嬴政和陈凡都是不死的仙人。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享受着陛下发布的各种福利。 如今,你跟他说,他心中的神死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老梁,你可别听信谣言。这大街上的小道消息有多少是真的,你别被骗了。” 老苏摇了摇头,还是不信。 “刚刚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但耐不住这消息越传越真啊。我跟你说,这消息是从咸阳传下来的。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再加上,陛下离开大秦好几年了,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而且,这消息传得这么广,要是这事是假的,朝廷一定会发通告辟谣。可是你看看,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陛下这次应当也是凶多吉少了。” 老梁举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些茶,缓缓开口道。 “不不不,我还是不信。陛下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说驾崩就驾崩。” 老苏是坚定的陛下派。 正是因为有陛下,他才能读书,他才能进工厂里干活,他才能挣到钱过上还算幸福的生活。 如今你跟他说,他一直信仰的神死了? 他不信,他怎么也不信。 但是如今面前的老友讲得言之凿凿的,他心中有些不安。 “不喝了不喝了,我先回家了。” 老苏摆摆手,便要起身离开。 “喂!别走啊!还没讲完呢!” 老梁想叫住他,可奈何老苏越走越快,跟只兔子似的,很快便没了踪影。 “真是白费了我的好茶!” 老梁怒骂一声,接着坐下来慢慢品茶。 老苏走在大街上,旁边嘈杂的声音好像都在跟他说:陛下驾崩了! “不不不,陛下怎么会驾崩!” 老苏大喝一声,惊得旁边的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 回到村里,老苏烦躁地在村子中晃悠。 “老钱!午好!” 看到邻居老钱,老苏笑着迎了上去。 “老钱,你儿子在外头工作,知道的事一定比我多,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不?” 第202章 谣言盛行 老钱瞥了老苏一眼,爽朗道:“你跟我的关系那是谁跟谁呀!随便问,我一定言无不尽。” “那我问咯,”老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老钱耳边轻声道,“我听说大街上都在传陛下驾崩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听到老苏的话,老钱大惊,满眼不可置信。 陛下驾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没听说过? “这事你哪听来的?”老钱拉住老苏,小声问道。 陛下驾崩,这事不会无缘无故传到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耳朵里。 “我是听老梁说的。我就说这事怎么会是真的!他还跟我说这大街小巷传得到处都是!简直是造谣!” 老苏怒了,逮着老梁就是一顿咒骂。 “等等,老梁?你说的是哪个老梁?” 老钱懵了,他们认识的姓梁的,也就只有那个大混蛋。 “就是就是……那个儿子去镇子里当管家的老梁。” 老苏支支吾吾地回答了老钱的话。 “你!你怎么又跟那个混账混扯上关系了!以前他这么对咱们村子里的人,现在好了,一来就诅咒陛下驾崩,他这是什么心思!” 听完老苏的话,老钱气得火冒三丈。 老梁原本跟他们一样,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只是老梁那小子自幼混账得很。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哪样没干过。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恨他恨得很。 只是这老滑头生了个“好儿子”。 他儿子当上了镇上巨商的管家。 只是这大老板做的买卖实在是一言难尽。他们厂子专门造假货,造劣质产品,这周围的乡亲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嗤之以鼻。 但是,那老梁不但不惭愧,反而是一脸得意洋洋的,还大肆贬低村子里的乡亲。 这就算了,更过分的是,他老梁还专门将那些伪劣产品进行包装,然后再卖给他们的乡亲。还告诉乡亲们买的越多,还能有分红,害的不少乡亲倾家荡产买了他的东西。 没想到,最后他居然不认账了! 有的乡亲想告官,却奈何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签订合同。 这样之下,不少乡亲选择在河边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你看这种人,怎么还有人愿意接近他! “我……我也知道不应该跟他接触,可是以前老梁怎么说也是我的老邻居,他邀请我去喝茶,我也不好意思不去。” 老苏支支吾吾地跟老钱解释。 “而且之前我儿子生病了,是他帮忙带去镇上看病的……” 可是老钱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老苏的解释。 “罢了罢了,这事不要再提了。他这人黑心得很!” 说着,老钱袖子一甩,满脸怒气地离开。 回到家,老钱气鼓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爹,您今日儿是怎么了,怎么气鼓鼓的?” 见到满脸怒火的老钱,他的儿子钱福心中不解。 “今日我不是怎么去外面溜达一圈嘛,你猜我碰着谁了?” “碰着谁了?这村子里也没有咱的仇人,到底是谁惹着您了?” 钱福不解,他放下手中的刀,一脸疑惑地坐到老钱面前。 “我碰着你苏叔了!” “苏叔人不是挺好的嘛,你之前还跟他一块上镇子里买东西,怎么现在对他这么大意见。” 听到老苏的名字,钱福更是不解。 “我不是对他有意见,我是……唉!” 此时,老钱正值气头,他又往嘴里灌了一大杯水,开口道:“我不是对他有意见,你知道吗,他今天去镇上跟老梁那个老滑头喝茶了!” “老梁……但是苏叔跟谁喝茶是他的自由,您也犯不着这么生气吧。” “我气的不是这个!我气的是老梁那老滑头居然诅咒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钱福大惊,他也听说过这个事。但是,在陛下的绝对威严下,他一直以为这事是谣言。 怎么如今…… “对!那老滑头不干人事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诅咒陛下!不行,我要上郡县告官!将那老奸贼抓起来砍了!” 老钱越想越气,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心中大怒。 说着,他就真的想要进屋收拾东西准备上郡县告官。 “等等……爹您先别走。” 见老钱动了真格,钱福赶紧上前拦住他。 “干什么!你这小子也要气我!” “不是,爹……我……我也听说过陛下驾崩这件事。” 钱福磕磕巴巴地讲了出来。 “我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掌柜传出来的消息。” “什么?你也听说过?” 老钱大惊,他原以为这事只是老梁那奸贼在造谣,没想到自家儿子也听说过这件事。 那……那这件事是真是假…… 陛下当真驾崩了? “爹,这事儿子也不太清楚,但是掌柜说,咸阳的贵族一直在隐瞒着这件事。” 贵族也在隐瞒着这件事…… 老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他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凳子上,浑身冒着冷汗。 陛下驾崩了……那大秦怎么办…… “爹,您别太担心。” 见老钱这副模样,钱福赶紧安抚道:“这事朝廷还没证实呢,再说咸阳不是还有公子吗,您不用太担心。咱们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陛下驾崩了,你叫我怎么过得好!” ……………… 很快,陛下驾崩的消息在民间传得轰轰烈烈。 不少的贵族自称看到了陛下的遗诏。 陛下要传位于公子扶苏。 此言一出,天下百姓大惊,但是要是真的传位于公子扶苏,这消息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天下人皆知,公子扶苏仁善,才能出众,是当君主的最佳人选。 此时,准备“接受帝位”的公子扶苏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心腹传来的消息。 哼! 扶苏冷哼一声,大怒。 这帮贵族,这帮富商的胆子真的大了! 居然还敢在民间散播这样的消息。 看了,他们这个反是谋定了。 “公子,民间的舆论可要派人压一压?”扶苏的心腹于楚在身旁问道。 “不必。”扶苏摇摇头。 “公子,舆论要是再不压制,臣担心……” 第203章 陛下驾崩 “公子,当真不用吗?若是这谣言愈演愈烈,臣担心会引起动荡。” 于楚心中有些担忧。 大秦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一点点谣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引起动荡?这不就是那群人想要的吗,那就给他们加一把火,派人将此消息大肆宣传。但注意不要让他们察觉。” 哼。 还是让他们挣钱挣得太开心了。 如今不但敢对陛下造谣,接下来,造谣的对象应当就是他扶苏了吧。 扶苏在心中暗笑。 以前有陛下在咸阳坐镇,那群贵族和巨商只敢躲到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陛下离开咸阳几年而已,什么魑魅魍魉都冒出来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手上的权力全部收回来。 “于楚,你派人将这事推波助澜一番,给他们多点信心。” 虽然说贵族和巨商都有造反的野心,但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是不会迈出第二步的。 现在,他就帮他们将第一步做好。 “喏。” 虽有不解,但听到扶苏都这样说了,于楚只能点点头应下。 就这样,在多方势力下,嬴政驾崩的消息传遍整个大秦。 ………… 朝堂上。 “公子,近日民间谣言四起,传闻陛下驾崩。朝廷是否应当张贴皇榜澄清此事?” 萧延【萧何的儿子】嗓音中带着满满的忧虑。 最近几年都是公子在代为监国,陛下的消息基本上没有传回过大秦。 刚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偶尔寄回来一两张明信片。 可后来,慢慢的听说陛下去了袋鼠大陆,与仙尊两人从此杳无音讯。 在两美大陆的李华强将军也甚少回来。 在袋鼠大陆的韩信将军在五年前病逝,新派去的周将军也不曾回过大秦。 如今他们这群大臣,也不知道陛下的踪迹。 现在,这传言传得有模有样,他也害怕陛下是不是真的驾崩了。 但是,听闻陛下服下仙丹,以达成长生不老之境界。 不过这也只是听闻罢了,其中的实情谁也不清楚。 “公子,朝廷多年未有陛下音讯,不知陛下现在何处?”还没等扶苏回答,一旁的一位贵族,率先站了出来。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上边的扶苏,眼神中满是奸诈。 赢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这些贵族也只敢在民间散播散播谣言,在明面上,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嬴政没死,他们却造反了。 那时候他们小命不保啊。 “对呀,公子!陛下已经离开咸阳好几年了,臣等一直未曾见过陛下。臣心中担忧陛下的安危!” 另一位贵族也站了出来,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眼神中满是担忧。好像没见到嬴政,他心中有多么难受一样。 “等等,两位大人话里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扶苏开口,萧延一脸愤然地看着两位说话的贵族。 “陛下只是离开大秦几年罢了,可是两位大人怎么话里话外都在诅咒陛下?” “萧大人,您这就误会了,我等只是担忧陛下的安危。如今,民间谣言盛行,可陛下始终没有出来。我等可是一心一意为大秦着想!” 贵族一脸正义凛然,语气里里外外都是为了大秦着想。 贵族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萧延,满脸不屑。 他们都是大秦的老贵族,虽然手中没有多大实权,但是靠着祖辈的荫庇,在民间他们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你——” 萧延气的满脸通红,可奈何他们讲话的艺术实在高超,他一时也反驳不过来。只能怒甩袖子冷哼一声。 “诸位,陛下离开咸阳多年,诸位担忧的心情扶苏能理解,”扶苏轻咳一声,“只是陛下向来形影无踪,去了袋鼠大陆后,还跟李将军失去了联系。如今,陛下的消息无人可知。” “陛下的消息无人可知?”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那就是说现在陛下真如民间所说……” “不不不,陛下现在是生死未卜。” 扶苏话音刚落,朝堂上便一片喧哗。 原本他们之中很多人还不相信民间的流言,可是如今就连公子扶苏也不能确定陛下的生死。 难不成陛下真的…… “公子,那您可知仙尊的下落?”萧延开口问道。 他不愿意相信那位无所不能的陛下,居然真的下落不明。 仙尊他无所不知,法力高强,要是找到仙尊的下落,那就一定可以找到陛下。 只是扶苏无奈地摇了摇头,“仙尊的下落也无人可知。”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现在大秦的两位顶梁柱——陛下和仙尊,两位都下落不明。 要是这消息传到民间,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浪。 此时此刻,众人心思各异,不少人在悄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李华强将军到——” 随着一声通报,一名黝黑的男子走进大殿内。 “臣参见公子。” “李将军快快平身。” 看到李华强,扶苏心中大喜。 两美大陆离大秦甚远,他也好久没有见过李华强了。 “李华强?” “李将军,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在两美大陆监工的吗?” “可是他回来了,不会跟陛下的事有关吧?” 看到好几年都不回来一次的李华强,居然在这时出现在大殿上,众臣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李将军,不知这次你回大秦所谓何事?” 扶苏皱了皱眉,一脸疑惑。 “公子……公子……” 听到扶苏的话,李华强眉头一皱,脸上满满的哀伤。 扶苏急了,众臣也急了。 “李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众人盯着大殿中央的李华强,语气急切。 “公子臣有罪,臣该死,臣没有保护好陛下!” “陛下,陛下他驾崩了!” 说着,李华强红了眼睛,一脸痛楚。 扶苏摇摇坠坠的跌在凳子上,他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底下黑压压的众臣也是一脸震惊。 其中有些参与谋反的贵族在心中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他们只是放出假消息。 可是,如今假消息变成了真消息。 嬴政真的死了。 他们的计划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第204章 好一个香饽饽 “李将军,陛下……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一旁的萧延摇摇欲坠,满脸不可置信。 民间谣言四起,他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他从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他心里,在大秦百姓心里,陛下坚不可摧。 可是如今,李华强说陛下驾崩。 他该信还是不该信? “李将军,你快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于楚搀扶着扶苏走到李华强面前,扶苏拉住李华强的手,语气悲痛。 “求公子恕罪,是臣没有保护好陛下。” “这些年,陛下都在袋鼠大陆暂居。可是前些日子,陛下心血来潮,想来两美大陆查看当地的建设情况。这不,在路上……在路上,船只遇上了风浪发生了意外,陛下他……” 说到这,李华强绷不住了。 他一个当了十几年将军的大老爷们泣不成声。 “臣该死!” 公子扶苏听完李华强的话,身子一软,差点晕倒,幸亏后面的于楚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公子公子,你可要撑住啊!” 如今,大秦已经没了一个陛下,要是连公子扶苏也撑不下去了,那大秦岌岌可危啊。 于楚将扶苏搀扶到一边。 “公子,你可要撑住啊。” 大殿里,不少贵族心中乐开了花。 但是,想要嬴政死的贵族是那些靠工业革命挣了不少钱的。 在皇权的面前,税收颇重,他们挣的钱很多都要交到国库。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落到民间,他们比谁都恨! 那些掌握着兵权的将军,还有那些一心效忠嬴政的官员,心中一片悲痛。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一直效忠的陛下,居然真的离他们而去了。 回想起当年陛下说要暂时离开咸阳一段时间,他要好好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陛下多好啊! 那时候的陛下能跑,能跳,能动。 虽然陛下会派一大堆任务给他们,但是他们也甘之如饴。 没想到现在他们再也不能听到陛下的声音,他们再也不能做陛下布置的任务。 这……这他们还怪怀念的。 大殿里回荡着一阵阵痛哭声。 “李将军,陛下可曾留下遗诏?”一名大臣问道。 “不曾,”李华强摇摇头,“事发突然,整艘船的人全军覆没,陛下的遗言无人可知。” 听到李华强的话,大殿一片窃窃私语。 陛下驾崩的太过突然,这偌大的大秦也不能没人管理。 如今,必须尽快选出新的君主。 这时,诸位大臣纷纷看向前方一脸悲痛的扶苏。 “公子,国不能一日无君!您是陛下亲自决定的监国,如今,陛下驾崩,帝位应当由您继承。”一名老贵族站出来说道。 他们这群贵族都是支持扶苏当继承人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拿捏不了嬴政,而扶苏不一样。 扶苏为人仁慈,面对政事不会跟嬴政一样过于强势。 此时扶苏在一些老贵族的眼里,就是一块任人拿捏的香饽饽。 “公子,既然陛下没有立下遗诏,您又代替陛下治理大秦多年。这帝位理应由您来继承。” “对啊对啊,陛下驾崩举国哀痛,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子,帝位非您莫属啊!” 其他老贵族也跟着附和。 此时,不少老贵族已经忘记了那个,带着他们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嬴政。 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无尽的利益。 始皇一死,扶苏继位,他们这群老贵族再也不会受到嬴政的压制。 到时候,扶苏当傀儡也好,扶苏被拉下位也好,反正不久的将来,这个大秦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现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将嬴政驾崩的消息传遍整个大秦。 以前有嬴政的压制,他们要交一大部分的税上去。 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现在好了,这些银子不用交上去了。 想到这,那群老贵族都想仰天大笑。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公子即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公子即位!” 诸位大臣言语恳切,迫不及待就要将公子扶苏推上皇位。 扶苏在心中冷哼一声。 这群狼子贼心的家伙,面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还是想着架空皇权,为自己谋利益吗。 扶苏没有拆穿他们的阴谋诡计。 他看了旁边的于楚一眼,于楚心领神会,赶紧将扶苏扶了起来。 “诸位大臣,大家都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忠臣。如今,陛下驾崩,扶苏悲痛欲绝。即位之事,改日再议。” 扶苏脸色苍白,像是不愿意再提起嬴政驾崩之事。 “公子,公子万万不可!” “公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呐,您要为大秦着想啊!” 看到公子扶苏要走,底下的贵族赶紧一个接一个的规劝。 他们语言恳切,里里外外都是在为大秦着想。 在贵族看不见的地方,李华强冷笑一声。 这群人的小心思,他李华强看透喽。 利益在上,在这群人的面前,什么陛下不陛下的都是虚的。 “诸位,陛下突然驾崩,我们也要给公子一些缓和时间。” 李华强站在大殿前,安抚着诸位大臣。 见李华强这个手握兵权的重臣都这样说了,贵族只能暂时闭嘴。 毕竟,虽然说陛下驾崩了,但是,大秦的兵权很大一部分都在李华强手中。 李华强带着不少士兵和劳工远赴两美大陆,实力不可小觑。 而大秦内部的兵权,则在公子和王蒙两家手上。 蒙家不用担忧,他们被陛下下了死命令要死守边疆。 这一时半会,他们也不敢贸然赶回来。 但是公子和王家手上的兵权,还得要仔细掂量。 若是他们能够得到李华强的支持,那他们就不用跟大陆西岸的外邦人合作了。 毕竟那群外邦人要的东西可不少。 想到这,贵族们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也不追着扶苏不放了。 一位贵族笑着走上前,跟李华强说道:“李将军千里迢迢赶回来,辛苦了。不如李将军来老夫府上,老夫为您接风洗尘。” 看到有人这么做,其他的贵族不甘落后也跟了上去,将李华强围了起来。 “李将军辛苦了,来我府上吧。” “李将军辛苦了,来我这吧。” 此时的李华强宛如进了妖精堆的唐僧肉,好一个香饽饽。 第205章 公子病重 面对眼前这一群“妖精”,“唐僧肉”李华强,皮笑肉不笑地挣脱了他们的“盛情邀请”。 “诸位客气了,这是今日本将军,还有要事处理,就不麻烦诸位了。” 说完,李华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李将军,李将军……” “罢了罢了,此人顽固不灵,我们一时半会是说服不了他的。” ………… 公子府。 “公子,如今底下的大臣都知道了陛下驾崩的消息,想必那群狼子野心的奸人很快就要按耐不住了。”于楚开口道。 “他们不是就盼着父皇驾崩,他们好拿捏我这个公子。帮他们一把,将本公子哀痛欲绝导致病重的消息传出去。”扶苏看着一旁的于楚,吩咐道。 “公子,臣之前怎么没发现您这么狡猾?”听到扶苏的吩咐,于楚愣愣地问道。 “什么叫狡猾?这叫精明!叫你去就快去。”扶苏瞪了于楚一眼,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下属怎么这么多话呢。 “喏。” ………… 宫外。 恒府。 正值晚膳时间,恒府客厅里,大秦不少的老贵族们在这把酒言欢。 “恒大人,如今陛下驾崩,我们好事就要来咯。” 恒席是这群贵族里面地位最高,生意做的最大的。可以算得上是他们之中的老大。 邓肆拿起酒壶倒了杯酒,笑的奸诈,“恒大人,如今陛下一死,我们没有了最大的障碍。那群外邦人,我们是否要打发他们回去?” “不不不,”恒席摇摇头,“虽然陛下驾崩,但是那群手握兵权的老顽固,我们可搞不定他。” “我看那个李华强就是在端着,我就不信他真的对陛下这么忠心。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贱民,不就是想挣多些荣华富贵。” 邓肆笑的张扬,他冷哼一声,“等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李府拜访一趟,去探探他李华强的口风,要是能争得他的支持那是最好,若是不能……” 说着,邓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还是邓大人您心思谨慎……搞定有军权的那位,我们还怕一个小小的扶苏吗。”另一名贵族附和道。 “小意思小意思。” 邓肆灌了满满一杯酒,眼中满是狠辣。 要是谁敢挡着他的发财路,他就把谁弄死。 管他是陛下的亲儿子公子扶苏还是手握军权的将军。 谁要敢拦着他,一个不留! 坐在一旁的赵钰听着邓肆狂妄的口气,在心底冷哼一声。 就你这死样,还想跟陛下斗,还想跟公子扶苏斗。 真是不怕死! 还有恒席你这只老狐狸。明明是这里头最大的狐狸,却总是藏着条狐狸尾巴。什么事都要下面的小狐狸来干,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 但是如今坐在这,他也只能附和着笑笑。 想到公子交代的任务…… “诸位,你们可还曾听说公子病重之事?”赵钰神色紧张,神经兮兮地说道。 “什么?公子病重?早朝的时候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人都愣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诸位是有所不知,公子扶苏,年纪也大了。要不是那个仙尊赐下的药,他早已归西。” “如今,陛下驾崩这事对他冲击甚重,再加上那个陈凡仙尊,我们也好多年未曾见过他了。” “说不定公子之前服下的药的药效早已消失,药效没了,性命自然就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赵钰的话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在座的人听完他的话,纷纷认同地点点头。 赵钰说的也对。 按道理来说,公子扶苏也该不在人世了。 如今,他还能在人间蹦蹦跳跳,多亏的之前那位仙尊赐下的药。 但是那位仙尊消失了十几年了,恐怕是早就离开凡间,将他们大秦抛之脑后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恒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公子扶苏真的病重了,这消息宫中一定会捂得紧紧的,又怎么会让赵钰知道。 而且赵钰只是个落魄贵族,本不应与他们同席。 但是他有个经商头脑一绝的哥哥,短短十年的时间,便将商行开遍全国各地。 硬生生从落魄贵族中杀出一条血路。 “恒大人,不瞒您说,”赵钰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公子扶苏身边的心腹是我读书时的同窗。那时候他常遭人欺辱,多亏得我救了他。” “原来是这样。”恒席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恒大人,还请恒大人事成之后好好照料一下我的同窗。” 不知道是不是赵钰的模样过于谦卑,恒席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戒备也放了下来。 “好!好!当我们事成之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同窗。” “恒大人,我敬您一杯,提前预祝我们好事将成!” ………… 明日一早,李府。 大厅里,邓肆坐在位置上等待李华强。 “你们李将军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邓大人,我们将军昨日刚刚回来,歇息的比较晚,还请邓大人不要介意。将军很快就来。” 仆人低眉顺眼,又给邓肆沏上了一壶茶。 邓肆看着这眼前又是满满的一杯茶,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喝喝喝,他都在这喝了好几壶茶了! 肚子都快胀爆了! 好他个李华强居然敢这样子对他! 想当初他挥金如土的时候,他李华强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疙瘩里呆着! 疯了疯了,现在居然敢这样子对他! 要不是看在那小子在海外有兵权的份上,他才不会丢下身份过来这里! 邓肆气狠了。 但现在他人在将军府也不敢做什么,只能憋着气在心中狠狠骂了李华强一顿。 另一旁还在寝室里洗漱的李华强好笑的听着仆人的汇报。 “他真的这么气啊?气的直跳脚?”李华强的声音中满满的幸灾乐祸。 “回将军,是的。您都没看到那个邓大人的眉毛直接竖了起来,那模样那叫一个滑稽。”仆人讲的绘声绘色,还模仿邓肆的神情。 “活该!你再去跟他讲一声,就说本将军很快就到。” “喏。” 第206章 阴谋诡计 邓肆心里憋着气,又灌下一杯茶。 “哈哈哈哈哈,让邓大人久等了!” 一连串的笑声传来,邓肆心中的火差点没忍住爆发出来。 “李将军的架子可真是大,在下在这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终于见到你了。”邓肆咬牙切齿道。 他看着李华强,心中的火越来越旺。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等他,哪里还有他等别人的事。 如今,李华强居然敢将他晾在客厅上,还晾了一个时辰。 等拿到他手上的兵权,他就知道滋味。 邓肆疯狂在心里头给自己催眠。 “邓大人,可真不好意思。本将军刚刚回到大秦,不太适应,所以来的晚了些,还请您不要见怪。” 听着李华强的门面话,邓肆在心中冷哼。 什么不太适应? 都是骗他的,骗他的! 这该死的李华强就是想要下他面子! 邓肆怒火中烧,却不敢给李华强甩脸子。 不然,万一把李华强给得罪了,兵权的事就黄喽。 想到这,邓肆努力扯出一抹笑,“是在下没有考虑到李将军刚刚回秦,是在下的错,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李华强看着邓肆笑得比哭还难看,默默在心中发笑。 “邓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大人今日来看望本将军,是本将军的福分,哪里还敢怪罪您呢?” 给你脸了! 给你脸了! 跟你客气一下,还真给本大人拽上了! 不行不行,为了兵权,他忍!他忍! “李将军真会说笑。” “对了,不知这次邓大人特意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李华强坐到凳子上,慢悠悠地捧起一杯茶,轻声问道。 “李将军,咱们都是爽快人,在下也不跟您兜圈子了。” 邓肆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试探。 现在他还拿不准李华强的心思,得先掂量掂量。 “陛下突然驾崩,整个大秦人心惶惶。如今,宫中又有消息传来,公子扶苏病重,想必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什么公子扶苏病重?” 李华强满脸不可置信,赶忙抓住邓肆的手,惊讶道:“邓大人从何而知?” “哦,原来李将军不知道这件事吗?” 邓肆微微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李华强一番,那语气比李华强还要震惊。 “李将军,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吗?” 说着,邓肆凑到李华强面前,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也许,邓肆的语气过于震惊,吓得李华强后退了一步。 “邓大人,您别离我这么近,有事坐……坐回去说。” 李华强推着邓肆回到座位。 “李将军,不应该啊,这事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此时,得知李华强并不知道公子病重这个消息,邓肆心情颇好,像是掰回一局般快乐。 他得意洋洋地喝了杯茶,开口道:“也是,将军刚刚从海外回来,消息自然比不上我们灵通。只是将军忠心耿耿为大秦,公子却对您多有提防,在下为您感到不值啊。” 说着,邓肆摇摇头,话里话外都是为李华强着想。 “公子对我有提防?此话怎讲?” 李华强顺着邓肆的话问道。 “哎呦!李将军啊李将军,你真是打仗打傻了!” 邓肆连拍大腿。 “公子扶苏病重,这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啊!可是您作为大秦的将军,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是不是对您有所提防?” 说完,邓肆优哉游哉地看着李华强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 李华强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沉声道:“邓大人说的有理。本将军确实未曾收到消息。” “唉,也不知道公子扶苏怎么想。” 邓肆像是颇为气愤,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李华强。 “将军,在下真是担心您啊!” “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邓肆斜着眼打量了李华强一眼,小心翼翼道: “将军你手握重兵,戎马一生,为大秦开疆拓土。如今公子却对您多有提防,您手上的兵就是您的催命符啊!” “陛下驾崩,帝位非公子扶苏莫属。等到公子真的登上帝位,您觉得您还能回两美大陆?” 听完邓肆的话,李华强装作一副认同的样子,频频点头。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反驳道: “本将军是陛下亲口封的将军,兵权也是陛下亲口赐下的。公子就算想要拿下在下的兵权,也要有合适的借口才行。 ” “在下清清白白在人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事不必担忧。” 李华强一脸纯真的模样将邓肆逗得哈哈大笑。 真是个大老粗。 想的可真天真。 不过,越天真越好,越天真就能让他们更好地利用了。 “邓大人为何发笑?” “将军,您真是太天真了。您以为您真的清清白白在人间吗?” 邓肆看了李华强一眼,发现他还是一脸迷茫,好心开口:“将军,陛下是怎么驾崩的?” “海上遇难。” 虽有不解,但是听到邓肆问了,李华强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海上遇难,为什么会海上遇难?是不是将军您安排不妥?” 邓肆笑得奸诈,一步一步将李华强带进自己的话里。 听到邓肆的话,李华强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重地点点头,“确实是。” “这就对了!” 邓肆高呼一声。 这大老粗真好骗。 “什么?什么对了?邓大人这是何意?” 李华强用力地往桌子一捶。 这一声撞击,瞬间将邓肆拉回现实中。 他尬笑一声,解释道:“将军将军,在下不是说你。在下的意思是,是你的错误间接导致了陛下驾崩。等到公子继位,一定会狠狠处罚将军。” “邓大人说的有理。” 李华强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张狂,他脸色沉重,对邓肆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那不知邓大人有何办法?” “哈哈哈哈哈,在下此次前来,正是想要助将军一臂之力。” 见李华强上钩了,邓肆附在他耳边,轻声将计谋告诉了他。 听完邓肆的话,李华强一脸不认同。 “不行不行,此法太过阴险。我们毕竟是大秦的臣子,怎能这样对待我们大秦的储君。” 第207章 合作 嘶—— 之前还觉得李华强越单纯越好,没想到现在倒是过于单纯耿直了。 “李将军,你现在不先占据先机,等过些日子公子即位。你可是哭都没眼泪啊。” “嗯……邓大人说的有理。” 李华强点点头,好像认同了邓肆的话。 见李华强有些动摇,邓肆赶紧接着道: “李将军,你虽然帮助大秦开疆拓土,是咱们大秦的英雄。但是毕竟你也没当几年的将军,背后的宗族也没什么势力。” “如今,公子上台定要拿你杀鸡儆猴,不如将军加入我们的阵营。”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李华强沉默不语。 邓肆也不着急,他捧着茶杯细细品茶。 刚刚等的焦急,他还没有好好尝尝将军府的茶。 你别说,这将军府的茶还不错。 没想到李华强一个大老粗,还挺会享受的。 思索一会儿,李华强定了定心,开口道:“邓大人说的有理,陛下驾崩,本将军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哈哈哈哈哈,将军果然是明白人!” 邓肆大笑一声,“那在下就在这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等事成之后,还望大人提携一番。”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邓肆看着李华强,眼底带着一丝鄙夷。 他还以为,这个传说中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大将军有多厉害。 没想到,也只不过是世间俗人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越贪财,他越自私,他们也就更好拿捏他。 此时,客厅里,两只老狐狸心中自有盘算。 ………… 民间。 各类报纸的头版头条都登上了“陛下驾崩”的四个大字。 陛下驾崩的消息如风一般,一夜之间便传遍整个大秦。 这次不再是谣言,而是确确实实有报纸认证过的消息。 如今整个大秦人心惶惶,都在猜测着下一个继承人是谁。 不少百姓认为,下一个继承人自然是监国多年的公子扶苏。 公子扶苏仁善,能力出众,是大秦国君的不二人选。 可后来又有消息传出,公子扶苏伤心欲绝,旧病复发,如今卧床养病。 老百姓又猜测下一个继承人会不会是皇孙? 可是,又一个噩耗传出。 皇孙在南海郡治水的时候不幸失踪。 一而再,再而三的噩耗传来,整个大秦人心惶惶,纷纷议论着是不是大秦惹上了什么祸事。 仙尊在十年前离开大秦,远赴千里乃至万里之外的大陆。 有传言传出,仙尊不是不辞而别,也不是远赴海外。 而是大秦的陛下一直祈求长生不老药,惹得仙尊不快,一气之下离开大秦。 仙尊离开后,大秦没有了仙人助力,陛下大怒。 随后,在海外寻得一邪仙。 邪仙给陛下指了一条邪路。 只要吸食大秦的国运,陛下即可容颜常驻。 陛下听信邪仙谗言,大秦百姓为蛊,来换取长生不老。 什么去海外开拓疆土都是假的,都是幌子。 陛下去海外是为了更好地修炼邪术。 只是邪术违背天道。 陛下修炼邪术,老天爷看不过眼,降罪于陛下。 公子扶苏是陛下的亲儿子,自然也有参与其中。 只不过,公子扶苏修炼的邪术没有陛下修炼的厉害。 公子扶苏以人的血肉为食,失踪的皇孙便是被扶苏残害。 虽然这些传言有些邪乎,但耐不住人总是有猎奇心。 不到半月时间,这些堪称离谱的传言便传遍了整个大秦。 公子府内。 “公子,宫外的传言愈传愈烈,想必那群奸贼很快就要行动了。” 于楚站在书桌旁,耐心地给公子扶苏讲述着最近的传言。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传言堪称离谱,只是没想到,据他了解,大秦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百姓相信了这些鬼话。 “很好,那李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将军的兵力都在南部海域和大陆西岸待命,就等那些外邦人出兵了。” “很好,想必那群人已经等不及了。” ………… 恒府。 众多贵族围坐在一块商议要事。 他们脸上带着奸诈的笑意。 “恒大人,如今关于邪术的谣言在民间可是传的愈来愈烈,想必很快就会激起民愤。” “那是自然,等到了时候,我们就去为民除害。” 恒席笑得张扬,他微微眯着眼,享受着美酒。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恒席收敛笑意,一脸严肃问道:“对了,那群外邦人上岸没有?” “未曾。” 邓肆摇摇头。 自从说服了李华强,将他拉入他们的阵营后,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一直停留在南边的外邦人。 “你派人下去叫他们北上,北上后再叫他们好好练一练我们给他的武器。” “北上?为何?” 邓肆有些不解。 与那群外邦人合作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如果不到最后,他还是不想让那群外邦人踏进大秦的国土。 “你是不是傻?你现在能确定李华强一定向着咱们吗?” 恒席阴沉着脸,呵斥道。 在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上,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把赌注压在其他人身上。 虽然说李华强他是愿意投靠他们,但是兵权还是在李华强身上,万一他中途反悔,他上哪里哭去? 他还是得把筹码压到那群跟他们有利益往来的外邦人身上。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被恒席这样一骂,邓肆心里腾起一股火气。 切,就你厉害,就你厉害! 瞧把你能耐的! 不就是几个外邦人吗? 我呸!我呸! 走狗!走狗! 邓肆在心里怒骂。 但毕竟恒席是他们这里的牵头人,他也不敢贸然得罪他。 只能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果然是恒大人心思缜密。在下自愧不如!” “哼,你还得学着点。” “通知那群外邦人,一个月后在咸阳城外驻守。” 这次,他一定要将公子扶苏拉入绝境。 很快,整个大秦就是他恒家是天下。 很快,他的商业王国即将占据整个大秦。 第208章 认罪书 一月后,咸阳城外多了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外邦人。 公子府。 传说中重病在床的公子扶苏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书桌旁。 “公子,那群外邦人在咸阳城外守着了,他们手里头还有不少恒家给的武器。” 于楚在一旁汇报着最近收集到的信息。 不得不说,底下那群贵族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们提防着李华强会中途反悔,居然敢打开国门,放了不少外邦人进来。 这是要叛国的罪啊! 看来他们真是为了利益,不顾大秦的安危。 “公子公子,恒大人邓大人等在外求见。”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宫仆。 “恒席,邓肆他们来做什么?” “叫他们等一下进来。” “于楚,快扶我到床上去。” 恒席众臣的突然来访打得扶苏措手不及。 扶苏躺在床上,一旁的于楚赶紧拿出胭脂水粉,将扶苏画得脸色苍白。 “公子公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没看到恒席的人影,便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参见公子!” 隔着朦胧的床帘,恒席一众人看不到扶苏的模样。 “咳咳……诸位……不必多礼。于楚,快给各位大人看茶。” 恒席听着扶苏虚弱的声音,心里的怀疑削减了不少? 之前他还怀疑扶苏是装病。 不过现在一切他都准备妥当了,扶苏装不装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知诸位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扶苏虚弱地半坐在床上,轻声问道。 这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他们不但登了三宝殿,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看来,来者不善啊。 “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原本公子病重,臣实在是不想前来劳烦公子的。但是此事实在危急……” “恒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看着恒席支支吾吾的模样,扶苏等不及了。 “公子,您卧病在床可能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如今大秦谣言四起,都说您是邪神附身,您不配继承大秦帝位!” “邪神附身?” “荒谬!真的荒谬!” 扶苏大怒。 “真是一派胡言,这是从哪里传出的谣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本公子!” 扶苏气极了。 旁边的于楚赶紧拍一拍扶苏的背部,帮助他顺顺气。 恒席勾唇一笑。 你当然不知道了。 你身旁的心腹是我的人。 你朝廷的忠臣被我拦下,根本跟你见不到面。 你公子府上上下下都被我封锁了消息。 要是你能知道外面的事儿才怪呢! 公子啊公子,这回大秦还是要落在我手里。 “公子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邓肆在一旁幸灾乐祸。 “公子,如今咸阳内外都有民众在抗议……”恒席支支吾吾,却始终不把话讲完。 “公子公子,出事了!” 这时,一位宫仆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什么事?快说!” 没有扶苏开口,一旁的恒席便大声喝道。 “公子,诸位大人,宫外……宫外围了一群百姓,他们说公子是邪神,让……让我们交出公子!” 宫仆慌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哦?没事没事,你退下吧。” 恒席挥挥手,轻飘飘地打发了宫仆出去。 “恒大人这是何意?” 扶苏再迟钝,这时也感受到了恒席想要翻脸了。 他悄悄摁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公子,臣别无他意。” 恒席呵呵一笑,他也不装了,直接掀开了扶苏的床帘。 “放肆!” 扶苏怒喝一声。 “公子,别生气啊。您年纪大了,小心气坏身子。” 恒席笑嘻嘻地帮扶苏掖了掖被子。 “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您看现在啊,大秦上下都在传您是邪神,您是不是该让让位了?” “让位?”扶苏直视着恒席的双眼,“让位给谁?恒大人的意思是让位给你吗?” “哈哈哈哈哈,公子说笑了,臣哪里敢。” “不过……” 话音一转。 “不过,要是公子愿意将帝位让给臣,臣倒是可以饶公子一命,让公子安享晚年。”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呀?” 恒席笑得放肆,大摇大摆的坐在公子扶苏床沿,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旁边的反贼也跟着起哄。 “公子,您年纪大了,乖乖让位吧。” “公子,您现在可是大秦百姓口中的邪神,大秦的公子变成邪神,哎哟哟哟哟,听着就可怜!” “呵,”扶苏冷笑一声,“若是本公子不肯呢?” “都是公子不肯,那我们只好用硬的了。” 恒席轻蔑一笑。 “公子还未曾知道吧,臣跟大陆西岸的外邦人达成交易,他们愿意助臣一臂之力。” “如今,好几万的外邦人都守在咸阳城外。就算李华强那小子不站在臣这边,臣也有把握控制咸阳。” “公子,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时,恒席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毫不忌讳地将所有事说了出来。 “恒席,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到天下百姓的唾弃吗?” “唾弃?” 恒席瞪大双眼,好像听到什么离谱的话。 “不不不,他们可不会唾弃臣。他们唾弃的是你这个当了邪神的公子。” “公子你还不知道吧?这邪神的消息是臣传出去的。” “对了,公子您还没称帝,所以这退位诏书您也不必写了。” “你——你——” 扶苏气得浑身发抖。 “公子,别生气别生气,”恒席拍拍扶苏,“臣这里有份认罪书,只要您在上面签个字,承认您修炼邪术以求长生,臣还是能饶您一命的。” 随后,旁边的邓肆赶紧将认罪书呈上。 “公子,签吧,签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恒席将笔塞进扶苏手中。 看着在床上气的发抖的扶苏,恒席心中无比畅快。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嬴政和扶苏面前恭恭敬敬,他受够了! 如今,嬴政已死,公子扶苏也成了这副鬼样子。 “公子,大秦是——” 第209章 陛下饶命 “朕还不知道朕的皇儿什么时候修炼邪术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 “朕还不知道大秦什么时候姓恒了!” 嬴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陈凡拿着个扇子跟在后面给他扇风。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床前嚣张的恒席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身,目瞪口呆地看到站在门前活生生的嬴政,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陛……陛下……”恒席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嬴政,“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 “朕看是你要死了!” 嬴政气狠了,直接冲上去便是一脚。 “咚。” 恒席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砰的一声撞击在桌子上,缓缓滑落在地,鲜血直流。 鲜红色的血液刺激了在座的各位。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贵族们慌忙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臣知错了,陛下饶命!” “臣罪该万死!” 他们跪在地上,用力地磕着头。 赢政没事,那么意味着他们的计谋定是被嬴政知晓了。 咚咚咚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刚刚嚣张的气氛消失殆尽。 “父皇!”看到嬴政,扶苏一扫刚才羸弱的状态,“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年!” “免礼免礼,你这小子演戏演的不错嘛。改日朕投资一部电影,让你小子当当男主角。” “啊?” 扶苏惊愕。 但看到嬴政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多谢父皇!” 滴!扶苏男主角体验卡到账! 边上的贵族磕头磕得满脸鲜血。 他们浑身颤抖着,脸上不断冒着冷汗。汗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恐惧笼罩着全身。 他们的心在怦怦直跳,鲜血变成了恐惧的实体,在每一根血管中流动。 此时,屋子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尿骚味。 底下的贵族,有一些已经害怕得尿了裤子。 “别……别怕他!我们还有军队!” 倒在地上,鲜血直流的恒席还没有认清楚状况。 也有可能是他撞坏了脑袋。 此时的他还敢跟嬴政叫嚣。 “军队?你是说这个吗?” 一直不出声的陈凡拍了拍手,一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被大秦的士兵压了进来。 “卡……拉扬尼斯将军!” 看到被拖成死狗样的卡拉扬尼斯,恒席心中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詹姆斯是外邦派来攻秦的将军,也是在咸阳城外守着的首领。 如今,他被压过来了。 那不就是意味着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再加上如今嬴政没死…… 对! 赢政没死! 他被骗了! 他们都被骗了! 李华强,赵钰,扶苏,于楚…… 他们都是嬴政的人! 嬴政这是在使计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好狠啊,好狠的心,好狠的君! 他的荣华富贵,他泼天的富贵没有了! 恒席的脸越发惨白,他越想越怕,两只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嬴政,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恒席,你恒家为大秦立下了不少功名,确实是大秦的大功臣。但是,你的心……” 嬴政慢慢走到恒席身旁, 指了指他的心。 “你对朕不忠,你对大秦的百姓不仁,你对大秦不义。你不忠不仁不义,活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嬴政冷哼一声,又踢了他一脚。 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恒席,嬴政现在一肚子火。 就这死狗样,还想取代他! 做梦去吧! 看着被打成猪头的詹姆斯,又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恒席,那群计划谋反的贵族们如今是心死如灰。 他们跪在那里,麻木地磕着头,麻木地求饶着。 嘴里的“饶命”二字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这群往日里光鲜亮丽的贵族,此时弄得灰头土脸,额头上还不断渗出血迹。 嬴政嫌弃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反贼。 要是这群人能在现在拼死反抗一下,他或许还能赏识一下他们。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减轻点惩罚。 可如今看着他们这副死样,嬴政只想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你们卑鄙无耻,快放我们回去,不然我们的城邦是不会放过你们大秦人的!” 还没等嬴政收拾完这群贵族,被压在地上的卡拉扬尼斯怒气冲冲道。 “老实点!” 陈凡踢了他一脚。 “就你那小城邦,我们一支军队就能把你们给灭了。” “你放屁!我们的士兵骁勇善战,怎么可能打不过你们这群大秦人。” “识相点,就恭恭敬敬将我们放回去!” “不然等我们的军队打来了,你就知道你们的死字怎么写!” 不得不说,卡拉扬尼斯的大秦话学的还是不错。 虽然听着别扭,但是大概意思在座的各位都能听得明白。 听着卡拉扬尼斯这一口带着口音的大秦话,嬴政的心中更气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不耐烦地踹了卡拉扬尼斯一脚。 “朕的军队早已远赴大陆西岸,如今恐怕正在毁灭你的城邦。你死到临头了,还想嘴硬!” “你胡说,我不信!快放开我!你们这群卑贱的大秦人!” “不信?那吾让你好好看看。” 陈凡蹲下身,直视着卡拉扬尼斯,他对着虚空一点,一块大屏幕瞬间出现在眼前。 画面上正时实直播着李华强的军队登陆大陆西岸,直捣城邦的政治中心。 看到这一幕,卡拉扬尼斯全身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不住地颤抖,他怨恨地看着嬴政和陈凡两人。 “你们不得好死!神会惩罚你们的!” 说完他癫狂地看着远处死狗样的恒席。 卑鄙的大秦人! 恒席也是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都是这群卑鄙的大秦人! 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后,卡拉扬尼斯不计后果地疯狂咒骂。 听着卡拉扬尼斯的秽言秽语,嬴政心中的火蹭蹭蹭往上冒,他抬起脚,跟踹恒席一样,踹了他一脚。 正骂的慷慨激昂的卡拉扬尼斯被嬴政这样一踹,整个人撞到地板,晕死过去。 看着嬴政残暴的一幕,那群造反的贵族被吓得痛哭涕流。 地板上都是他们磕头磕下的血迹,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丧失应有的光芒。 第210章 九天闯阖开宫殿,百万秦军镇七洲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那群造反贵族,眼里满满的不屑。 嬴政自认待他们不错。 研发部搞出什么新技术,他都会分一杯羹给这群贵族。 没想到这倒是助长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看来还是一切都要握在他的手中,他才能安心。 “朕自认待你们不薄,如今尔等竟敢造反叛国。”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一时鬼迷心窍,还有……”贵族们一同指向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恒席,“还有受到恒席的挑拨离间,臣糊涂,求陛下饶臣一命!” 求饶声响彻整个宫殿,造反贵族脸色面如土色。 “你们不必再说了。你们的狼子野心朕一清二楚,你们计划也在朕的掌握之中。” “来人,将他们拉下去关入天牢,择日处斩!” “将他们的财产给朕封锁起来,并入国库。” “还有,”嬴政想起了什么,“参与此事的巨商一并押入天牢,财产并入国库。” 宫殿里这群贵族可是整个大秦里最富的一群人,再加上底下一同谋反的巨商,他们的财产加起来可谓是富可敌国。 如果收缴这群人的财产,大秦的国库又要多建几个了。 “喏!” 听到嬴政的处罚,底下的贵族吓得浑身颤抖。 “放开我,我不走!” “陛下,饶臣一命啊!” “陛下陛下,臣知错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士兵不耐烦地将他们拖了下去。 “父皇,为何您近些年都没有传回消息,为何要引这群贵族造反?” “引?” 未等嬴政开口,陈凡哈哈一笑。 “公子错了。如今的大秦商业发达,这群贵族和巨商手里挣了不少钱。有钱了自然也要讲究地位,贵族不满于皇位之下,而巨商不满于贵族之下。这样一来,定是要造反。只是造反时间长短罢了。” “如今,这群掌握大秦商业命脉的贵族被抄了家,整个大秦的经济命脉都由陛下掌握着,这回再也没有人敢造反了。” 有钱了,自然也要追求权。 这时传出嬴政驾崩的消息,正好可以引蛇出洞。 他们这群人太着急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样一来,他们必定要与外邦人合作。 造反加上叛国,嬴政也更有理由处罚他们。 听完陈凡的话,扶苏眼前一亮:“多谢仙尊赐教!” 想起刚刚的一幕,嬴政还有些心酸。 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他们终究是丧失了忠心。 一统打天下的情谊早已消散。 “陛下不必忧心,”陈凡拍拍嬴政的肩,“如今大秦祸患已消,我们更应该带着百姓往前看。” “对啊,朕应该带着大秦的百姓往前走。” “来人,登报!” 他要将此事的经过,告诸大众。 大秦也应该好好立立新规了。 大秦,再无贵族,只有陛下。 ………… 大陆西岸。 海面上,浩瀚的军队占据了整个海岸线。 往常繁荣的港口,此时正停着两艘航母。 李华强手下的副将林军正带着士兵冲上岸。 外邦人看着这一群突如其来的大秦士兵,吓得不知所措,纷纷拿出武器出来抵抗。 他们不明白,他们合作的秦人恒席不是说大秦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吗。 为何现在他们借兵给恒席后,大秦的军队会来攻打他们。 难不成……难不成恒席是来骗他们的?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看着不停上岸的大军,看着眼前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型武器…… 他们越发心慌。 “克勒翁!快走!我们抵挡不住了!” “快走快走!” 面对秦军的不断进攻,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崩溃而逃。 “林副将,我们还要追吗?”旁边的小兵问道。 “追!怎么不追?兄弟们都给我追!” “等回到大秦陛下重重有赏!”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疯狂往前冲,各种新型武器跟不要钱似的往岸上运。 此时此刻,一片疯狂。 ………… 民间。 大街上,一位小报童在大声吆喝着。 “卖报!卖报!今日头条!陛下英勇擒反贼!” “卖报!卖报!今日头条!五日后造反贵族处斩!” 报童的吆喝声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纷纷围在报童身边。 “陛下没有驾崩?快给我来一份报纸!” “给我也来一份!” “好好好,不要急,一个一个排好队!” 报童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客人,脸上笑开了花。 村子。 钱家。 “儿子儿子,我就说嘛,陛下这么英明神武,哪里会驾崩?”老钱拿着放大镜对着报纸一个一个字看。 他满是皱褶的脸笑开了花。 听到老钱的话,儿子钱福赶紧凑过来,“真的?” “真的真的,快看报纸!” 老钱给儿子腾了个位,语气里满满的激动。 他那就说嘛,大秦陛下哪有这么容易驾崩。 陛下的好日子还久着呢。 大秦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这一年,是工业革命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年。 陛下将大秦的经济命脉收归国有,老百姓可以做些小本买卖,但绝对不能涉及大秦的经济命脉。 这一年,大秦的社会保障福利逐步完善。 养老保障,教育保障,工作保障,福利保障,各种保障措施层出不穷,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 这一年,整个蓝星的全部领土都归大秦所有。 九天闯阖开宫殿,百万秦军镇七洲。 第211章 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滴!激活任务:统一七洲。任务进程:70%。】 【滴!完成任务:统一九州。任务进程:100%。】 【陈凡:统子,我还怪不舍得你的。但是,任务结束了我该何去何从啊】 【系统:天机不可泄露】 【系统脱离宿主中……】 【陈凡(震惊):!!!统子,你要走了?真绝情啊!!!】 【系统并入大秦龙脉中……】 【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陈凡看着眼前的蓝光消散,楠楠道:“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咸阳宫。 “陛下,如今七洲已平,大秦已安,吾的任务也完成了。” 在“景色秀丽”的花园中,陈凡看着花园里的番薯藤,语气有些不舍。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在现实里,他也该埋土里了。 他能在大秦陪着嬴政过了这么多年,看着大秦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看着大秦百姓衣衫褴褛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看着打井百姓衣不裹腹到如今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 看着大秦用不过百年的时间走过了工业化的道路。 看着大秦一步一步开疆拓土。 他,已经很满足了。 “先生……” “先生要回去了么?” 嬴政喃喃道,语气里有些不舍。 和陈凡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在陈凡身上学习了不少为君之术。 君主不一定要高高在上,留在皇宫中吃着山珍海味。 君主可以是带着自己的子民在街边小摊上吃的一碗鸡蛋面。 在陈凡身上,他获得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各种先进技术,而是学会怎么做一个鲜活的君主。 做一个老百姓不仅仅有畏惧,更多的是尊敬的君主。 “是啊,该准备走了。” 悠悠的话语传进嬴政的耳中,咬咬牙,最终还是开口问出藏在他心底多年的问题。 “先生,您究竟从何而来?您说您从天上而来,可政却从未在您身上见到应有的傲气。” “您太亲民了……朕不信,只是单单“有缘”二字,就能让您留在大秦数年,任劳任怨。” 嬴政直视着陈凡的双眼。 陈凡一愣,呆呆地看着嬴政,看着这个跟他相处数十载的好兄弟。 “若是先生觉得冒昧,就当政没说过吧。” 见陈凡半晌未曾出声,赢政以为陈凡不方便告诉他。 “政只要知道,这些年,与政并肩作战的人是政的好兄弟就行。 ” “陛下,难道我的演技就真的这么差劲吗?” 陈凡哈哈一笑,“不错,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不是什么神仙。” “那先生为何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陛下,只要知道大秦往后后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就在嬴政想要在问些什么的时候,宫仆匆匆赶来。 “陛下,仙尊,电影就要开始了。” 一切平定后,嬴政投资了一部电影。 电影讲述了这近百年间大秦的发展历程。 电影中,主角嬴政便是由公子扶苏扮演。 “陛下先别想,先去看电影了。” “哎!先生!” 电影院内,漆黑一片。 大屏幕上,播放着大秦近百年的发展历史。 “陛下这男二不行,都没演出我的帅气!” 陈凡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仙尊”,一脸嫌弃。 “不过扶苏那小子倒是不错,演出了陛下您的神韵。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 “先生……” “专心看电影,专心看电影,我好久没看过了。” 陈凡打断了嬴政的话,电影的画面倒映在他的眼里,数十载的历史浓缩在一部只有两个小时的电影中。 …… 四十年后。 这四十年的时间里,大秦果真如系统所说:万世太平,无灾无难。 无地动,无水灾,无旱灾…… 此后,四十年的时间里,失去系统的陈凡,容颜渐渐变老,生命力也在不断消散。 咸阳宫内,白发苍苍的陈凡躺在床上,呼吸困难。 他静静地看着一旁满眼担忧的嬴政,尽力扯出一抹笑意。 “先生……您……” 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他看着陈凡虚弱的模样,无比心酸。 突然,嬴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顾形象的冲回寝宫,随后又回到陈凡床边。 “先生,这是您多年前赐予政的长寿药,您快吃下。” 陈凡睁睁地看着眼前这大半瓶的药丸,有些惊愕。 嬴政居然没有将它们吃下? “陛下,这些药只有全部吃下才能长生不老,您……” “长生?没有知己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当时,政对您的身份有所怀疑,那时政便预想到您会有这么一天。先生,闲话莫说,您快把它吃下去。” 说着,嬴政倒了杯水,就要喂陈凡吃下长寿药。 “陛下,不必了。这长寿药对我没有作用。” 陈凡艰难地摇摇头。 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怎么能在这里长生? “先生,为何您能让政长生不老,却不能让您自己活得更久?” “长生不老?没有您的陪伴,政要这长生真有意义吗?” “陛下,您说笑了,您的长生当然有意义。你的背后还站着无数的秦人,还站着无数的秦军,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大秦,都要您的管理。” “您的长生,天经地义!” 说完,陈凡再也忍不住了,不断的咳嗽着。 “我年寿已尽,陛下,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陈凡咽下最后一口气。 “先生!” 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扑通一声跪在陈凡床前,痛哭流涕。 “先生,您一路好走!” “大秦的百姓会一直念着您的!” 次日。 每个大秦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朝廷发送的讣告。 大秦日报再登头版头条:仙尊回归仙界,大秦永无仙尊! 第212章 结局 现代。 “滴滴滴!” 手机传来匆匆铃声。 陈凡艰难地睁开双眼,摸索着床头不断发出声音的手机。 一打开手机,一阵怒吼传来: “陈哥,陈哥不是说去看兵马俑吗?你起床了吗!” “快点,等一下很多人了!” 电话那头,是陈凡的多年好友李许。 “李许?兵马俑?” 听到李许的声音,陈凡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对耶,他今天要去看兵马俑! 他仔细一看时间。 十点了! 完了完了,很多人很多人! “陈哥,你快点了,我现在开车到你楼下接你!你赶紧把你东西收拾好!” 电话另一头,李许焦急地交代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收东西。” 挂断电话,陈凡赶紧跑进卫生间洗漱。 他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面孔。 咦,这怎么不像我? 哎呀,这可不就是我吗? 变帅了,变帅了! “兵马俑?我来了!” 坐着李许的车,两人很快来到目的地。 走进场馆内,陈凡看着护栏里栩栩如生的兵马俑,心底有些奇怪。 他,怎么好像…… “陈哥!” 李许走到陈凡背后,猛的拍了他一下。 “做什么!吓到你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的错。” 李许双手合十,“我女朋友突然带着她妈妈过来了,我得去接他们。” “女朋友?那你快去吧。” “那……那你等会自己打车回家?” “行了行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丈母娘来了,赶紧去陪丈母娘!” “兄弟!等我大婚一定请你当伴郎!”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大老爷们的,磨磨蹭蹭做什么!”陈凡颇为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李许走后,陈凡独自一人在馆场内走着。 隔着栏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见到过威武凛凛的秦军。 “先生!” 啪的一声,又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 “哎呀,李许,你不是说去接丈母娘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凡头也不回,开口怒骂道。 “先生?” 直到听到声音不对劲,陈凡缓缓转过头。 只看到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样子还怪霸气的。 “哟!哥们儿,玩cosy呢?居然在兵马俑这cosy秦始皇?” 陈凡一脸欣喜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先生?您不记得了吗?” “先生?什么先生?老哥,你认错人了吧?” 陈凡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认错人了,认错人了,别跟着我。” 说完,陈凡便急匆匆地走开了。 玄袍男子默默地看着陈凡离去的方向。 “罢了,只要政认识你就好了。” 硕大的兵马俑场馆,千千万万的参观者,却没有人看到一个神色黯淡的玄衣男子。 【正文完】 2023,4,3—2023,8,4 【结局解释:因为陈凡是穿越大秦的,然后他在大秦那个时空已经寿终正寝,可以说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所以他回到现实的时候,相当于一个新的陈凡,一个没有记忆的陈凡。 而嬴政是大秦的君主,另一个时空大秦不能失去君主,但嬴政对陈凡是有执念的。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冲突。一个“国”还是“知己”的冲突。 兵马俑这个点,历史上兵马俑是秦始皇陵的一部分嘛,所以时空交汇,选择在这里让他们两个人相遇。】 作者感言【发癫版】:一名扑街罢了。非常荣幸能得到宝宝们的支持!(感动)(泪流满面)(大吼大叫)(发癫)(完结撒花)(撒花撒花撒花+身份证号) 此书又名:《一名英专牲被英语折磨后想要创飞全世界》 作者感言【正经版】: 各位宝宝们,大家好啊! 今天是2023年的8月4日,经历四个月,我的第一本长篇终于结束啦! 一路上的跌跌撞撞,用着我破破旧旧的小键盘,敲出了四十万字。 正如别名所说,此书正是一名悲催英专牲发癫之作。 在每一个被英语折磨的夜晚,我都在想,为什么要学英语?为什么要学英语? (发癫)(阴暗爬行)(大吼大叫)(我不服) 【停停停,这是正经版的感言,怎么可以发癫!】 开始构思的时候,我想写的是一个虚幻却恢宏的大秦盛世,可奈何笔力是真的真的有限! 书中,我没有像一些读者所说那样对匈奴百越等人进行屠杀。 这是因为我觉得,华夏自古以来都是秉承着以和为贵的中庸思想。 而且! 这是我的书,我想咋写就咋写! 你管我! 你管我! (冷静冷静) 再说到书中的文化常识这事,因为是发癫之作,所以准备的不是很充分嘛,嗯……确实有很多很多的纰漏。 在这里也很感谢各位读者宝宝给我纠错、指正和提出批评。 接下来还会有几章的番外。 有一些宝子提出的星际大战,但是我知识储备实在有限,所以这部分应该会不写了。(抱歉抱歉) 之前还规划了一个近现代篇,但是,里面涉及到的有些历史事件还有一些历史人物可能有些敏感。 为了我的书能安安全全的,这一篇就被我划掉啦。 最后,祝每一位读者宝宝都能开开心心,万事如意! 最后的最后,悄咪咪打广告:下一本是男频小甜文(单女主救赎向) 拜拜啦! 第213章 番外:事业版胡亥vs玉瑶(感情be,慎看) 大秦咸阳。 白府。 白府气势恢宏,占地面积广大,但是里面的花园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虽说白御医是大秦数一数二的神医,但是凭他的俸禄,也难在咸阳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上这么一大座宅子。 幸运的是,陛下看在白御医劳苦功高的份上,给他赏赐了一座大宅子。 白御医拿到大宅子,第一步不是想着怎么好好享受,而是迫不及待的在花园里种起了药材。 这日,从宫中来了个宫仆。 客厅里,宫仆神色匆忙。 “白御医,陛下召您进宫。” 一见到白御医,宫仆赶紧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说道。 “陛下召老夫进宫?” 听着宫仆慌张的语气,白御医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平日里,他可没见到过宫仆这么慌张的模样。 “到底所为何事?” “白御医,此事紧急,陛下诏您入宫再议。” “那速速入宫,玉瑶你照看好屋内的药材!” 白御医被宫仆拉扯着向外走去,心里还不忘记府内正在晾晒的药材。 进到宫内,白御医恭恭敬敬地向嬴政行礼。 “不知陛下这么着急召老臣进宫所为何事?” 一进到宫殿内,白御医便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着。 “白卿,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宫仆给白御医呈上了一封信。 白御医打开信件,细细读了起来。 信件说的是,南海郡突发洪水,洪灾过后瘟疫肆虐,如今,南海郡的百姓急需医疗救济。 “白卿,此次瘟疫来势汹汹,朕原本想派你过去的,但是考虑到你年事已高,朕想问问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南海距离咸阳甚远,再加上白御医已年近八十,虽然身子骨还算利索,但毕竟年事已高,长途奔波,嬴政还是害怕他发生意外。 白御医一脸沉重地看着手中的信件。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此次瘟疫听上去比上一回的瘟疫还要更加严重。 普通的御医过去不一定能解决这件事。那…… 白御医沉思一会儿,缓缓开口:“陛下,臣的弟子李勤和玉瑶医术精湛,臣认为可派他们一去。” 李勤和玉瑶跟在他身边多年,二人医术精湛,定然是可以解决瘟疫。 嬴政点点头,李勤那小子的医术,他还是见识过的。 至于玉瑶那女娃娃,虽然他未曾见过她的医术,但是她的人品还是放心的。 再加上玉瑶本是南海郡的人,这一回回去也好让她跟家人团聚一番。 “好,既然白卿都这样说了,朕命李勤和玉瑶二人即日出发!” ……… 南海郡。 郡县府内,从咸阳派来的三十名御医已经到位。 “李御医啊,老夫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看到李御医等人,南海郡郡守陈郡守疲惫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意。 他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朝廷的救援。 他就说朝廷不会对他们不管不问的。 “李御医,这次瘟疫实在是来势汹汹,不但底下的百姓感染上了,就连公子也染上了。” “公子?”旁边的玉瑶一愣,“那为何没有上报给陛下?” “公子孝顺,不愿意让陛下担忧,所以一直瞒下这件事。” 陈郡守抹了抹眼角的泪,公子心善,一直在为南海郡的百姓操劳。 操劳过度,一不小心也跟着染上了疫病。 听到胡亥也染上了病情,李勤心中更加焦虑。 “陈郡守,时间紧迫,快带我们去看看病人。玉瑶,你去看看公子,其余的人跟我去药馆。” 说着,李御医便背上药箱跟着陈郡守离开。 “玉瑶姐,那我们也先去看看公子吧。”玉瑶旁边的小药童说道。 “行。” 玉瑶点点头,背上药箱朝公子府走去。 一进到公子府,便看到与白府大差不差的布局。 只不过是白府里种的药材,在这里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水果。 荔枝、芒果、龙眼……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饶是玉瑶这个从小在南海郡长大的孩子,看到这些离谱的布局也啧啧称奇。 在咸阳的时候,玉瑶跟着白御医到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府邸。 人家的府邸里种花种草,各种奇珍异草数不胜数。 她自认见识也不少了。 但却从未见过像胡亥的公子府这样离谱的。 这一瞬间,玉瑶甚至觉得,公子府该不会是按照白府布置的吧? “玉瑶姑娘,公子就在屋子里头。” 仆人带着玉瑶来到一间宫殿前。 眼前的宫殿并不金碧辉煌,甚至还有些简朴。 “吱呀”一声,仆人打开大门。 “玉瑶姑娘,请。” 还未等玉瑶踏进屋内,便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哀嚎声。 玉瑶随着声音来到床边。 掀开床帘,只见胡亥满脸汗水地躺在床上。 “公子患病多久了?” “回姑娘的话,公子已经发热三日有余,刚刚开始那几天只是咳嗽,后来就开始高热。” 仆人一脸担忧,一字不落的将胡亥的病情告诉玉瑶。 听完仆人的话,玉瑶开始给胡亥把脉。 胡亥病重多日,身体虚弱,一摸上胡亥的脉搏,玉瑶的脸色瞬间一变。 半晌,她轻轻放下胡亥的手,脸色沉重: “此次瘟疫非同寻常,公子的疫病来势汹汹,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待我回去跟师兄等人商议一番。” “我先开一副缓解的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药,先给公子除去体内的毒素。” 说着,玉瑶接过纸笔开始写起药方。 “记住,还要给公子做些易消化的膳食,不然身体太过虚弱,不利于后续恢复。” 实在放心不下,玉瑶又开口嘱咐道。 “玉瑶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好好照顾公子。” 玉瑶离开后,仆人赶紧按照药方去药房里抓药。 “公子公子,该喝药。” 仆人轻声唤醒胡亥,胡亥微眯着眼,声音沙哑:“吃什么药?” “公子,朝廷的御医来到南海郡了,刚刚来给您瞧过病,还开下了方子。” 说着,仆人将那一碗黑漆漆的中药递到胡亥面前。 一股奇怪的药味顺着空气传入胡亥的鼻子里,胡亥眉头一皱。 “这药又是李勤的老头子开的?这股药味,快要呛死本公子了!” “公子不是的,这方子是玉瑶姑娘开的。他说您怕苦,特意让小的备下糖葫芦。” 看着胡亥一脸嫌弃,仆人赶紧解释道。 不过,仆人心里也不明白,按道理来说,吃药最好是备蜜饯,可是玉瑶姑娘却吩咐他备好糖葫芦。 这糖葫芦都是穿成一串一串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一颗一颗剥下来。 果然一听到不是李勤开的药,胡亥的脸色瞬间好转。 “玉瑶那臭丫头也来南海郡了?年纪小小的,却四处跑,也不怕在这染上瘟疫了。” 说着,胡亥捏着鼻子,苦着脸将那满满一碗中药喝下。 “快快快,糖葫芦!这药苦死了!” 胡亥抓起一把糖葫芦,就往嘴里塞。 “玉瑶那臭丫头去哪了?” “公子,玉瑶姑娘她应当是回去郡守府了。还有公子……你也不要臭丫头臭丫头的叫人家小姑娘,人家医术高超着呢。”仆人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 “好你个武朗,还敢教训本公子!” 胡亥撑起身子,给了仆人一个爆栗。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哎呦,本公子的腰痛的呀!” 第214章 番外:事业版胡亥vs玉瑶(感情be 慎看) 郡守府。 “师兄,刚刚玉瑶去公子府了解过公子的情况了,此次病疫跟上一回防灾的疫情很相似,但是这回的病症却要严重许多。” 玉瑶拿着刚刚记录的手稿,脸色沉重。 “嗯,你说的有理。刚刚我们也到药馆看过患病的百姓,这次的瘟疫确实跟上一回的很相像。我们按照上次的方子在往里面加点解毒的药材……” 三十多位御医激情讨论着这次瘟疫的治疗方子。 过了一个晚上,他们终于将最终的治疗方案敲定下来。 “好,先按照这个方子熬药!” 随着李勤最终的决定,一个崭新的方子出炉。 一碗接着一碗的中药出锅,一碗接着一碗的中药喂入病人的口中。 这些日子,整个南海郡的空气里都萦绕着一股中药的苦涩味。 苦尽甘来,会有好日子的。 不出一月时间,郡中百姓便逐渐康复,瘟疫带来的哀伤也逐渐消散。 这日,胡亥在公子府大摆宴席,感谢前来援助南海郡的御医们。 “诸位都是我南海郡百姓的救命恩人,今日本公子敬大家一杯。” 说完,胡亥端着酒杯,言语里满满的敬佩。 如果不是御医们来的及时,他真的不敢想象南海郡会发生什么。 “公子言重了,此乃臣等的分内之事。” “唉唉唉,你李老头不要推脱。前日子,你们的操劳本公子都看在眼里。来人快将本公子的给诸位备好的礼呈上来!” 随着胡亥一声令下,仆人们从外面端来了各式各样的水果。 西瓜、龙眼、荔枝、芒果、菠萝…… 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大家别客气啊,本公子知道这些东西在咸阳卖的可贵了,今日这些东西让你们带回去好好吃。都是本公子亲手培育的树种,绝对包甜!” 说着,仆人们将水果一筐接一筐的往御医们的桌子旁放。 看着这些堆成山的水果,李勤目瞪口呆。 这么多水果,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这时候,大秦的保鲜技术,交通运输条件还不是很发达。 而这些水果要求的保鲜条件又特别的高,等运到咸阳价格那是翻了几十倍。 如今,他看着这些水果,就好像看着无数的钱财他面前晃悠。 “多谢公子!” “好了好了,大家可要在这吃好喝好!” 饭饱酒足后,御医们捧着大筐小筐的水果就往驿站走。 “李哥,我长这么大了,就没见到过这么多水果。” “我长这么大了,就没见到过这么多荔枝。” 御医们一个接一个的夸赞着胡亥的大方。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损样,不就是一点点水果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看着底下的御医不争气的模样,李勤忍不住开口骂道。 “不过我好像也没见到过这么多水果……” “切!” “切什么切!找死啊?” “嘘!” “你们这群臭小子,站住,别跑!” ……… “玉瑶姑娘,公子请您一聚。” 就在玉瑶想跟着李勤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仆人拦下她。 “公子找我?”玉瑶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走吧。” “姑娘,请。” 仆人将玉瑶带到公子府的花园里。 说是花园,其实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 “玉瑶姑娘,公子就在前面的亭子里,小的就将您送到这了。” 仆人指着远处的一个亭子,轻声道。 玉瑶眯着眼朝远处望去,亭子上确实有一个人影。 “行了,那你先下去吧。” 玉瑶挥挥手,打发仆人离开。 玉瑶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亭子里。 “玉瑶见过公子。” 一声清甜的声音传来,胡亥一脸愤怒地转过头。 “你这死丫头!臭丫头!去咸阳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你知道你哥有多担心吗?” 胡亥指着玉瑶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这死丫头,去了咸阳这么多年,一封信都没传过回来。 死丫头,臭丫头。 好狠的人类,好狠的心。 好狠的女人,好狠的心。 玉瑶一脸懵逼地听着胡亥的咒骂。 “喂!你有没有搞错!骂骂骂,骂你个头啊!” 玉瑶火气也憋不住了。 脾气再好的人被无缘无故的臭骂一顿,心里也是有气的。 再说了,玉瑶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只见玉瑶掀起袖子,指着胡亥就是一顿臭骂。 “什么叫我没寄过信回家?我可是每个月都有寄的!再说你是我的谁呀?我寄不寄信关你啥事?” 玉瑶爆发起来还是很可怕的,胡亥被她骂的得毫无招架之力。 “等等等,我的姑奶奶,你先别骂。谁说你寄过信回家?怎么你阿哥跟我说你没寄过?” “我寄过!你再造谣我可不管你公子的身份了,迟早把你揍成猪头!” 玉瑶怒气冲冲,说着便扬了扬拳头。 这时,胡亥回想起当时他去译吁宋家的时候,他问那小子玉瑶寄过信回来没有? 那小子一脸慌张的跟他说玉瑶没寄过信回来。 这样看来,译吁宋是骗他的啊! 怪不得他每次去译吁宋家的时候,那小子都慌慌张张的将他忽悠走。 如今看来,译吁宋是不想让他家的小白菜给他拐了。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事也没什么意义了。 胡亥心中拔凉拔凉的。 “姑奶奶,您先喝杯茶消消气。” 胡亥安抚着玉瑶的情绪,给她倒上一杯茶。 “说吧,这次你找我什么事,不会是想跟我叙叙旧吧?” 玉瑶一脸狐疑地看着胡亥。 “嘿嘿,”胡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这么多年没见了,叙叙旧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 玉瑶喝下一口茶,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些。 “你最近在咸阳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啊,天天跟在师傅后面挖挖草,种种药材的,挺舒适的。” 玉瑶的脸上带着笑意,回想起这些年跟在白御医身后,她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过的不错……那就好……” 胡亥心中的石头也落下来不少。 “那你,那你可还曾想过回来南海郡?” “回来?我自然是想过的。等我学成以后,我就要在南海郡开一间最大的药房,我要为每一个南海郡百姓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说到自己的梦想的时候,玉瑶的眼睛都在发光。 她心中畅想着:等十年后,她学成了,就要在自己的家乡开一间最好的药铺,给自己家乡的人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好志气!” 听到玉瑶有可能还会回到南海郡,胡亥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等你回来了,我给你资助,让你开一家整个大秦最好的药房!” “不说我了,谈谈你的事,咱们南海郡大名鼎鼎的水果公子可是扬名四海。” 玉瑶狡猾地看着胡亥,调侃道。 “那可不是,本公子培育的水果,可是在整个大秦赫赫有名了。水果公子的名号非本公子莫属。” “玉瑶,十年之后,若是你未嫁,我未娶,你也愿意回到南海郡的话,我们……” 胡亥一脸郑重地看着玉瑶,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前来的李勤打断。 “师妹师妹,要回去了!” 李勤一脸着急地走到玉瑶身旁,抬头一看,发现胡亥也在。 “公子,天色不早了,臣先带师妹回去了。” 李勤说着客气,可是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就要扯着玉瑶离开。 白御医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千叮万嘱,让他千万不要把玉瑶落在南海郡。 这不,他可不敢让胡亥和玉瑶待的太久。 “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哎!” 看着玉瑶远去的身影,胡亥气得直拍大腿。 可是他又不敢上前将他们两人拦住。 次日,御医们北上咸阳。 临走前,玉瑶给胡亥留下了一封信件。 胡亥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字:好。 听老一辈的人说,公子看到那封信后,高兴得一宿没睡。 “太爷爷,那后面玉瑶医仙可曾回来?” 坐在早已残败的公子府里,一个小孩一脸好奇的问道。 稚嫩的童声在公子府中回荡。 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曾回来。” “为什么?难道是医仙嫁人了吗?” 小孩有些不解。 “也不是,”老人悠悠地看着远方那座屹立百年而不倒的亭子,“后来,玉瑶医仙在白神医那学医数载,医术高超,治好了不少百姓的病。可惜,医者不自医。玉瑶医仙她操劳过度,永远留在了咸阳。” “啊?” 小孩一脸震惊。 “太爷爷那公子也太可怜了吧!” “世事难料……” “那公子后面怎么了?” “公子得知玉瑶姑娘去世的消息后,大哭了三天三夜。三日过后,公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越发勤奋。他深入民间,将技术免费传授给每一个南海郡的果农。” “果农们依靠公子的技术挣了不少钱,生活也过的越来越好。” “公子说,他想要玉瑶医仙在天上看到她的乡亲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而远处的那座亭子,也被命名为:胡瑶亭。” 第215章 番外:现代团圆 大秦统一蓝星后,大秦百姓遍布世界各地。 系统并入了大秦的国运中,庇佑大秦,千秋万代永无灾难。 失去了系统的加持,陈凡也在一年一年的变老。 陈凡离世后,嬴政一日复一日的处理着大秦的奏折。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大秦的科技水平以惊人的速度飞速上升。 这天,一个白发苍苍老头子疯疯癫癫地闯进嬴政的寝宫。 别看老头子,他精神看着不太正常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大秦新开发的科技部的最高领导人。 “陛下,陛下,好消息!老头子,我将时光机研发出来了!” “什么!研发出来了?” 听到老头子的话,嬴政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快速走到老头子的身旁,抓住他的衣领,开口问道:“真的发明出来了?” “真的真的!哎呀,老头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嬴政便被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拉到科研部。 “陛下,您看这台机器就是时光机。” 眼前的机器外头包裹着一层银色的金属外壳,里面捆绑着各种颜色的电线。 机器外面还有一台两台好几台的电脑。 “陛下,陛下,可要派人进去一试?老头子之前用小白兔,小仓鼠,还有猴子做过实验,都能成功。” 嬴政没有搭理老头的话。 他慢慢地走到机器旁,用手轻轻感受着金属外壳冰冷的质感。 “朕来一试。” 嬴政看着眼前的机器,神色坚毅。 “什么?陛下,您要试?” “不错,来人将嬴宇叫来。” 嬴宇,不知道是嬴政的多少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世孙。 “嬴宇,朕要去找一个人,若是朕没有回来,这大秦就交给你来管理了。” “陛下!” 听到嬴政的话,嬴宇一脸担忧。 他面前的这位曾曾曾曾曾……祖父,要离开大秦了? 别啊! 这些年,大秦都是眼前的这位曾曾曾曾……祖父管理,他只跟着陛下学了点皮毛。 大秦交给他,万一他出了什么差错,那他可成为千古罪人! “陛下,不可!” “没什么不可的,朕相信你的实力。” 说着,嬴政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自己坐进了时光机内。 “开始吧。” 在座的人一脸严肃。 他们改变不了赢政的想法,那只能按照嬴政的吩咐来做。 这个机器的启动,嬴政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陛下,一路顺风……” 老头子喃喃道。 ……… 现代。 被好友放了鸽子的陈凡正独自一人参观着兵马俑。 “不愧是世界第八大奇迹,这面容雕刻得栩栩如生。” 隔着栏杆,陈凡一脸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兵马俑。 古人的智慧难以想象! 古人的工艺实在精湛! 只是这些人的脸,他怎么有点熟悉呢? 不对不对,陈凡你肯定是睡糊涂了。 陈凡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参观着兵马俑。 这时,一位玄衣男子从背后拍了拍陈凡的背。 “先生。” 陈凡被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望去,只见眼前的男子高大无比。 “大哥,你谁呀?” 陈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有点熟悉呢? 还有这身衣裳…… 啧啧啧,这一看就不便宜。 现在的cos都这么有钱吗? 看着陈凡一脸迷茫的模样,嬴政知道,他不认识他了。 “先生,政……不,我想请你看一部电影。” “看电影?老哥,你谁呀?我俩不认识吧?” 陈凡莫名其妙地看着嬴政。 这是内心有股声音,催促着他去看一看。 眼前的男子,眼前的男子…… 他好像认识他? 一种穿越千年的宿命,在这场馆内勾连起来。 陈凡跟丧失心智一样,点了点头。 “看看。” 陈凡将嬴政带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大哥,你随便坐。我去给你端杯茶。” “先生,不用了,我们先看电影吧。” 说着,嬴政掏出一部手机。 陈凡看着嬴政掏出手机,啧啧称奇。 “大哥,你这手机是什么牌子?我好像没见过。” “什么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 嬴政微微一笑,点开了一部跨越千年的电影。 电影的开头,泰山封禅。 嘶—— 看着电影,陈凡头痛欲裂。 这场景他怎么似曾相识? “先生,您想起来了吗?” 陈凡摇晃了下脑袋。 “想起来什么?没有。” 看着陈凡还是一脸迷茫,嬴政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 随着科技的发展,嬴政找到了并入国运的系统,威胁它拿出恢复记忆的药丸。 不是系统不给力,只是大型科技太过强大。 系统心中虽然有所不愿,但面对嬴政的威胁,还是哭哭啼啼地掏出了药丸。 嬴政捏着药丸,往陈凡嘴里一塞。 “咳咳咳!我去,大哥,你给我吃什么药了?” 陈凡掐着喉咙,想要把药丸咳出来,只是药丸入口即化,一瞬间便没了影。 咳着咳着,陈凡定住了身子。 大秦。 系统。 仙尊。 赢政。 扶苏。 …… 他都想起来了! 陈凡的眼中流出了泪。 他抬起头看向满脸沧桑的嬴政。 一个激动,给了嬴政一个大大的熊抱。 “陛下,我好想你!” 一个跨越千年的拥抱,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实现。 那一刻,那位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君主,也落下了泪。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情绪平复下来,嬴政开始跟陈凡诉说这些年大秦的发展。 这些年,大秦的生产力飞速发展,生产的商品也越来越多,慢慢地开始实施了按需分配。 大秦的这位君主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说完,嬴政嫌弃地看着陈凡的这个小破出租屋。 “先生,你在这个时空混的不怎么样嘛。” “别提了,别提了。” 陈凡挥挥手,一脸无奈。 成年人的痛,谁懂啊? “不行不行,咱换个好点的地方。” “陛下,这里不是大秦!这里的东西都是要钱的!” 刚刚还以为嬴政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的,高高在上的皇帝。 只见嬴政颇为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政知道。”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又一沓的现金。 “陛陛……陛下,这些钱您从哪里搞来的?” “别提了,刚才有个老人看到政身上的东西,非要拿钱跟政买。政随手卖了他一颗装饰的珍珠。” “高!实在是高!” 这样说起来,赢政全身上下可都是古董。 看这身上的配饰,看这身衣服。 上上下下下起来说不定都能值好几个亿。 “陛下,既然说大秦发明了时光机,那能不能运点东西过来卖一卖?” 嬴政:“……” “可以是可以,但是先生不跟政回去大秦吗?” “我?” 陈凡一脸懵逼。 “对啊!我也可以回去!现在大型的科技可是比系统那玩意厉害得多!” “陛下,既然你来这,不好好逛逛,也说不过去。” “对了陛下,既然您来到了这个时空,不如好好了解一下大秦二世而亡的历史。” 第216章 番外:长城 说着,陈凡从小破书柜里翻出几本破旧的史书。 西起临洮,东止辽东,蜿蜒一万余里…… 史书虽厚,却记不下时间的浩瀚。 嬴政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这本破旧的历史书。 二世而亡,指鹿为马,偷梁换柱,取而代之…… 好! 好他个赵高! 好他个胡亥! 这些人都好得很啊! 嬴政被史书上的记载气得红了眼。 他拳头紧握,暴躁地翻看着眼前的书籍。 怪不得当时陈凡问他,若是大秦二世而亡,他该怎么办?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没有陈凡,大秦…… 嬴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赵高胡亥还活着的时候,狠狠将他们处罚一番。 不不不,是将他们拉出来鞭尸。 败家子! 气死他了! “陛下,事情都过去了,历史难以更改,您也放下执念吧。” 陈凡看着嬴政生气的模样,开口劝慰。 也许,善意的谎言是最好的结局。 但面对真相,你真的能够不为所动? 有时候,直面真相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想到书中的大秦奇迹——长城,再看着嬴政如此烦躁的模样,陈凡提议:“书中长城乃大秦壮举,陛下可要去观赏一番。” 长城,绵延万里,华夏奇迹。 古人的智慧,至今仍叫人惊叹不已。 虽然在岁月的风刷下,长城已经被历朝皇帝修缮多次,早就不复原来的样貌。 但是长城原本的恢宏却始终保留着。 听到这个提议,嬴政的眼神中恢复了些许精气神。 既然是历史上的他所命人建造的,那就去看看吧。 说干就干,陈凡立刻打了辆车。 因为嬴政在这没有证件,不能坐高铁飞机。 陈凡带着嬴政上车。 一路上,嬴政望着窗外的风景。 百姓,过得甚好。 嬴政的眼底满满的欣慰。 很快,两人来到了传说中的长城脚下。 西起临洮,东止辽东;蜿蜒盘旋,绵延万里;气势恢宏,天下奇迹。 站在长城上,嬴政俯瞰着这万里江山。 一瞬间,时间回溯到两千多年前的秦朝。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33年。 这一年,为抵御匈奴入侵,秦始皇嬴政下令修筑秦长城。 长城在原先战国时期秦赵燕三国长城的基础上修建。 虽然已有原先三国长城的基础,但毕竟是绵延万里的长城,工程量巨大,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必然是数不胜数的。 为了建造这一军事防御工程抵挡匈奴,秦朝招募将近百万劳动力,几乎是举全国之力修筑长城。 虽然修筑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但沉重的徭役兵役压在大秦百姓的肩膀上,压得大秦百姓喘不过气。 一瞬间,民生哀怨,大秦百姓苦不堪言,纷纷指责朝廷。 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又怎能反抗。 在高压下,这项被誉为奇迹的工程用了九年时间全部完成。 嬴政下令修筑长城,但是他却没有看到长城建成的模样。 嬴政驾崩之日,长城还未修筑完成。 如今,站在这千年后的长城上,看着这千年后的面孔,嬴政有些恍惚。 “陛下,”陈凡上前拍了拍嬴政的肩膀,“您还好吧?” “无事。” 嬴政摇摇头。 他只是在感慨。 感慨时间的奇妙,感慨百姓的奇迹。 果真如书上所说,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历史,应当由百姓来创造。 陈凡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招呼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有时间我们再来看过。” “走吧!” 嬴政看了长城最后一眼,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在往长城上走。 “走吧。” 嬴政跟陈凡来到饭馆。 “陛下,您什么时候离开这?” 陈凡看着一脸悠闲的嬴政,开口问道。 “先生,如今大秦已经研发出时光机,政可以随意穿越时空,也能带着人随意穿越时空。” “若是您想念大秦,不妨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当真?” “那是自然!我们还可以去环游世界!” “快快快,吃完饭就回去!” 陈凡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着饭。 在另一个时空里,常常能看到一叶小舟,两人影,悠闲的生活,又有谁人不羡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