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配角正登场》 第1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 “你没长眼吗?这样滚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想作死吗?你是哪家的秀女?”一个尖利的女声喝道。 这是谁,这是怎么了,曹琴默心道。抬眼一看,这不是夏冬春那个蠢货,被华妃娘娘赏了一丈红,死在冷宫里的那个包衣佐领夏威之妹。 这是怎么了,曹琴默正想着,她怎么会和夏冬春遇上?突然感到一阵头疼,记忆翻涌上来。 她叫安陵容,是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比槐宠妾灭妻,她自幼和母亲林秀相依为命,此次与萧姨娘一同进京,参加选秀,这是她能改变自身和母亲生活的唯一机会。 家世低微,性格怯懦,长相也只是清丽,曹琴默想想就叹息,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留了牌子的。罢了,既然托身到她身上,少不得要进宫去再走一遭,她此后便是安陵容了。 “家父是松阳县丞安比槐,向姐姐赔不是。”安陵容温声道,自己家世地位,不宜与夏冬春碰上。“不过是个县丞之女,敢弄脏我的衣裳,好大的胆子,看看你身上的这些东西,你拿什么赔我?”夏冬春厉声道。看夏冬春急声厉色的,她有些担忧,秀女聚集等待时有嬷嬷在周遭观察,若是闹大了,惊动她们出面,安陵容入选的机会就小之又小了。 她轻轻走上前,对夏冬春说:“姐姐莫急,这周遭怕是有嬷嬷看着。妹妹弄脏姐姐衣裳是妹妹不是,但还是选秀面圣为要,不可殿前失宜,姐姐不妨先处理更换衣物,妹妹且跑不了,只等姐姐回来处置。”夏冬春神情微动,撇着翻了个白眼,“小门小户,你懂什么!”她又顿了一下,“我先去换衣裳,免得误了我选中,等我回来再和你计较,哼!”夏冬春拧着腰气势汹汹地走了。 可算应付过去了,曹琴默心里长舒一口气,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被人看扁了去,就更不好熬出头了。但愿等夏冬春换完衣服回来快快被唱名面圣,否则又是一番纠缠。 等待公公唱名时,安陵容悄悄环顾四周,只见秀女们尽皆严妆,衣着华丽典雅,或独自立于角落,花前柳边,或二三小聚,细声闲谈。唯有一处,一女子衣着素雅,首饰小巧精致,面容绝美,与另一个衣着典雅,仪态大方端庄的女子一同,似乎在轻声说些着什么。那就是甄嬛和沈眉庄了。 安陵容心下了然,思及自身处境,这二人是解决问题的好去处。 上一世曾有闻,安陵容进京选秀时,因家世低微,家资微薄,被甄嬛请至自己家中,帮助她度过选秀前嬷嬷教导宫规的时间,以至后来安陵容在宫中常常从延禧宫去偏远的碎玉轩看望病中的甄嬛,而甄嬛也在沈眉庄被污蔑假孕争宠贬为答应后将安陵容接到圆明园帮其固宠。 可要怎么引起甄嬛的注意呢?必要不与她们风格相斥,又柔弱温顺,惹人怜爱,有利用拉拢的价值。 安陵容想着走到甄嬛附近的一株海棠树下,浅浅分开额前的刘海,露出蹙着的细眉,和着下面微微泛红的眼眶,好不可怜。 旁边的甄嬛和沈眉庄其实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打翻了茶碗的秀女,看她不卑不亢的道歉,又轻声细语的劝解夏冬春先饶过了她,再静静走到一旁暗暗害怕,湿了眼眶。 “安妹妹可是伤心,我倒觉着不必,妹妹生的这般可怜,定是能入选的。”甄嬛走到安陵容身边对她说道。“多谢这位姐姐安慰陵容,陵容只觉害怕,怕失了礼仪,陵容好多了。”安陵容忙回。甄嬛又走开了。 “你怎与她说话,选秀前不好多是非的。”沈眉庄说道。“眉姐姐,嬛儿观她衣着,似是家境不好,可人又实在温顺可怜,怕是入选机会很大,而那夏冬春趾高气扬,气势汹汹,怕是不易入选,招不来什么是非。眉姐姐知道我并不意在入选,有这一份情,若眉姐姐在宫中遇到她,也可扶持帮助一二,多个朋友,也是好的。”甄嬛解释道。“多亏你替我着想。”沈眉庄理解,与甄嬛相视一笑。 安陵容在一旁观察者她们的举动,也明白这是将自己纳入她们的帮扶目标,达到目的,这才平心静气等待公公唱名。 她知道,沈眉庄是济州佐领沈自山之女,汉军旗,举族培养的大家闺秀,定是要送进宫中侍奉皇帝,皇帝也定不会放过这位从一品大员家的女儿。甄嬛是正四品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汉军旗,容貌更是少有的绝美,虽不知上一世皇帝为何那般盛宠于她,但她必是能入了皇帝的眼的,有这两人对她有所关注,只要自己能入选,就不会将自己留在客栈那种地方。 过了不久,夏冬春就换完衣裳回来了,可还没等她找来,就有公公叫了她的名字,唤她列队准备面圣,又翻了个白眼走了。很快,沈眉庄和甄嬛也被唱名,等待面圣。然后再是安陵容这一队。 走到体元殿前,由公公唱名,“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安陵容轻轻跪下,微微抬头露出眉眼,又微敛眼睛,一派温顺模样,皇帝看重这份温顺,可她身份又实在太低,不好开口留下,微微摇头,“撂牌子,赐花…”公公唱到,安陵容心里失望,又知道不可显露出来,只能尽力补救。 她没有直接起身,跪在地上柔声道:“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康,永享安乐。”太后听闻,开口称赞:“别人落选都是难过的,你却是心平气和,倒是个懂规矩的。”“太后既如此说了,那就留下吧。”皇帝说。“留牌子,赐香囊…” 我入选了,安陵容想着,浅笑着捧起香囊,走出宫门。我终会回到宫中 第2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 安陵容离开宫门,回到暂居的客栈。 这客栈已经不适合入选的秀女居住了。一旁的萧姨娘又喜又忧,喜在小姐入选,不必回松阳县将婚事留在老爷安比槐手中,可以进宫去那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忧在小姐离家参选时盘缠所带不多,这一路上消耗的,进京后又住客栈用的,银两已所剩无几,接下来小姐要接受宫里嬷嬷教导,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可她看小姐倒并不着急,倒是找出各式花样的绣品,坐在一旁细细翻看。 “姨娘不急,这住处会有办法的。姨娘且听我说,选秀时我看其他秀女手中帕子,与娘绣的这块相比,这块虽材质稍差,花样绣法却是难得的精妙。我们现在没有银两,到时进宫去也是不容易,不如将它卖到绣庄,多少换些银两来,我还要再买个丫头陪我一同进宫的。”“这,好,就听小姐的,我这就去将这帕子卖了。” 等萧姨娘将帕子买了五十两银子回到客栈时,就见到一个衣着打扮简单、神情格外俏皮的姑娘站在小姐身边,看到她来了,就说:“这位就是萧姨娘吧,我叫流朱,我家小姐是甄府的大小姐,与这位安小姐一同参加选秀,我家小姐让我请这位小姐去甄府小住呢,赶巧我到时萧姨娘不在,这正一同等着呢。”“姨娘,甄姐姐邀我去府上小住,我们这就收拾东西走吧。”安陵容说。“是,小姐。” 一路上都坐在马车里,车门紧闭,还算安稳,安陵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从窗后悄悄瞥出,望了眼窗外的寻常街市,又轻轻放下了帘子。以后怕就见不到这样的平凡的热闹了。 马车渐渐停下,出了马车,只见前面甄府大门外等着一个衣着鲜亮,头戴精致首饰的姑娘,正是浣碧,一见她们便走上前来,说:“小姐正等着呢,你们可来了,随我去见小姐和夫人吧。” 待进了府,安陵容和萧姨娘被引至正堂,一位慈爱端庄的夫人正与甄嬛一起等着。相互见礼后,甄夫人吩咐下人将甄嬛边上的院子收拾了出来,就请安陵容和萧姨娘暂且住下,不必担心盘缠,一切花用开销全由甄府承担。 待谢过甄夫人后,甄嬛便将安陵容带到自己的院子,说:“安妹妹先随我来,坐下歇一歇,院子自有她们收拾布置。”安陵容一脸感动道:“陵容多谢甄姐姐,姐姐受我一礼,若不是有姐姐将陵容接来,陵容这时该急得不知怎么办了,若是一会儿有内监传旨,陵容还在客栈,那就真是前途未卜了。”说着安陵容站起身来,向甄嬛深深的福了一礼。 甄嬛忙将她扶起来,“陵容快别多礼了。”又拉着她坐下,再问:“还未问过陵容生辰,我生日是四月十七,今年十七岁,你呢?”安陵容轻声细语的回答:“我的生日在九月初一,今年是十六岁。是该唤一声姐姐的。”“正是正是,安妹妹。” 第3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3) 这日下午,便有内监前来甄府传旨,甄嬛被封为常在赐号菀,安陵容被封为答应,因两人住在一府,宫里便遣了一位嬷嬷一同教导她们规矩,这嬷嬷名叫芳若,原是在御前行走的。 这时安陵容才知道上一世甄嬛在未进宫时就有这样的人脉了。 甄嬛自是聪慧非常,记下规矩更是轻松,动静皆宜。安陵容有曹琴默上一世在王府与宫中的生活,也是驾轻就熟。两人表现优异,惹的芳若姑姑频频称赞。 待二人学完规矩,芳若姑姑见还有时间,便向这两位表现优异的新小主介绍宫中各位娘娘。“皇后娘娘性情温和,慈爱可亲,最是有国母风范;齐妃娘娘育有三皇子,三皇子已长成,自有福分;华妃娘娘自在王府时就最得盛宠,娘娘生的花容月貌,姿态万千,便是满蒙八旗攥在一起,都不如华妃娘娘一个…” 芳若姑姑正说到华妃娘娘,甄嬛插了一嘴,少女毓秀的面庞上带着些骄傲,说到:“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芳若姑姑笑了笑,停下了言语,脸色微妙。 安陵容心中既有惊愕又有佩服,甄嬛不愧是甄嬛,女中诸葛,自有傲骨。她还未进宫,还未见识过宫中人心险恶,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有志气。 芳若姑姑很快反应过来,换了话题,并未对甄嬛的脱口而出有什么评价与反应。 早在安陵容到了甄府见过甄夫人后就请求府中联系人牙子,想要买个丫鬟。待人牙子将人带来,陵容细细观察,挑了一个相貌平凡,眼神稳重的15岁小丫头,取名璎儿。 璎儿自幼随父母逃荒,四处流浪,后父母双亡,被人牙子掠来卖做丫鬟,再无亲缘。 安陵容与甄嬛一起随芳若姑姑学习时,璎儿也随着甄府里的大丫头老妈妈学着怎么服侍主子。 璎儿进步很大,很快就回到了安陵容身边,又跟着流朱浣碧一起学着宫中的规矩,学着怎样对待宫妃小主。 时间很快过去,汉军旗秀女要入宫了。 进宫前夜,安陵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潋滟月色,寂寂霜华,静静想着。 这时,甄嬛该是在和家人道别夜话,她呢?前世今生都是独自到京城选秀,再没有与家人道别夜话的福分。前世生温宜时,皇帝快要继位,她家中父亲官运寥寥,也没了联系的必要。 她要回到那座紫禁城中去了,她将在那里度过余生。 她想起她的前世,她与安陵容一样,家世低微,容貌也是清秀有余,美艳不足。 在王府时为活下去,她努力地巴着年侧福晋,却不料被她屋里的欢宜香伤了身子。待她侥幸有了温宜,温宜却因她伤了身子,被她生的体弱多病。 到宫中后,华妃因被甄嬛夺了恩宠,将温宜充做争宠的工具,频频抱到翊坤宫中养育。可怜温宜小小一团便接触了伤身的欢宜香。更有为了让温宜不打扰自己夜间好梦,她竟然让人喂给温宜安神汤,好在喂食时间不长,到她死时,还未发现温宜有哪些后遗症。 再后来,华妃为陷害甄嬛谋害皇嗣,给温宜喂了木薯粉,伤了温宜的肠胃,惹的她时常吐奶,身体孱弱。 她知道,在端妃送给温宜嫁妆里的项圈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那时她多不甘呐,温宜是我的孩子,你竟想夺走她! 可是在她听甄嬛劝说去揭发华妃罪状后,却看到皇帝和太后冷淡厌恶的神情时,她明悟了,她已没有机会看温宜长大了,她不能让温宜有自己这个被皇帝嫌恶的额娘。 所以,她放任了端妃接近温宜,卧病在床时,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却未曾深究,只为让自己顺当病逝,给温宜换一个额娘。 索性,华妃必死无疑,而端妃没了华妃处处迫害,又有了皇帝的愧疚,能给温宜带来好日子吧,不会再被当做算计人心的工具了吧。 我的温宜呀,额娘好想你呀! 第4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4) 第二天,正是汉军旗小主进宫的日子。 快到时辰了,甄府便安排马车送甄嬛和安陵容进宫。待到宫门,甄嬛与沈眉庄下车寒暄,安陵容静静听着。 九月里,正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湛蓝天空,一行鸿雁高飞。“鸿雁高飞,正是好意头。请各位小主随奴才到各自宫殿安置。”领路太监躬身道。 自此,三人分道离开。 安陵容带着丫鬟璎儿随领路太监前往延禧宫,领路太监边走边介绍着延禧宫中情况,延禧宫中有满军旗富察贵人,还有在选秀时起了冲突的夏冬春夏常在,以后的日子热闹了。 到了延禧宫偏殿,宝鹃带着几个小宫女上来向安答应请安。 “奴婢宝鹃,宝鹊向小主请安,恭迎小主。”安陵容转身坐在堂中主位上,说“起吧,你们都从哪里来的,又会些什么?” “回小主,奴婢宝鹃一直在着延禧宫偏殿,是内务府分到这儿的宫女,奴婢会些精巧的发式。”宝鹃先说,之后宝鹊才开口,“回小主,奴婢宝鹊是小主进宫内务府分来的延禧宫的,会照看些花花草草。” “嗯,这是我带进宫的丫鬟璎儿,顶了一等宫女的缺,宝鹃也在我身边伺候,教教她熟悉宫中路线规矩,伺候我梳洗,宝鹊注意着院中花草就好。”“是。” 偏殿小,安陵容很快就安顿下来,璎儿忙着整理内务,安陵容就捧着一碗茶,坐在殿门边,静静的晒着太阳,边喝茶边看她们收拾。 心中庆幸,要不是让姨娘卖了绣品,她手中拮据,怕是连给公公宫女打赏的钱都拿不出来。 待收拾好了,安陵容梳洗更衣出门,准备拜见延禧宫中位分最高的富察贵人,偏偏走出殿门,遇见了夏常在。 “夏常在吉祥。”安陵容拘着礼。 “哟,你这小门小户的居然也能选进宫来,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了,赶紧起开,一股穷酸劲儿,都快熏着我了,双儿,走。”夏冬春搭着宫女的手扭过身就走了。 安陵容这才缓缓站起来,身边宝鹃说“这夏常在真是刁蛮,小主拘了这么久的礼,也不见她回礼。”“好了,别说了,我位份低,又能怎样。先去拜见富察贵人吧。”“是。” 待见到富察贵人,双方过了礼,坐下闲谈两句,安陵容看出富察贵人对她有些嫌弃,热情不高,也没留下讨嫌,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小主,这富察贵人真是门缝里看人,小主既已选秀进宫,哪里让她这样对待,小主以后前程远大着呢,她不就是有个好出身吗!”宝鹃转转眼珠说到。 “好了,她是什么身份,你家小主我是什么身份,莫要再说这些话了。”安陵容心中沉思,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你去看看今日晚膳什么时候可以提来,中午吃的那些点心不顶事。” 支开了宝鹃,又叫了璎儿近身来,“小主,宝鹃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她好似很气愤,奴婢却觉得怪怪的。”“我只是小小答应,连宫女都有胆子看不起我,这是挑拨我对其他人不满,只不知,她是想积极表现,还是另有主子,先留着,待这几日你熟悉下来,就将她慢慢排开,将宝鹊提上来。” 第5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5) 这日晌午过后,各宫娘娘送来赏赐。安陵容知道自己位分低,不会有太多东西,可苍蝇再小也是肉,自己进宫本就没带什么东西,还指着这次的赏赐装点门面过日子。 上一世作为曹琴默时,便听说了夏冬春吹捧皇后娘娘贬低华妃娘娘,惹得华妃大怒,如今倒是亲眼见着这场大戏。 夏冬春恭维皇后派来的剪秋,对华妃派来的周宁海很是怠慢。她却没看见,剪秋眼中的不屑与轻视,也不曾看见周宁海转身离开时眼中的阴毒。 剪秋从来看不起她们这些小主,在王府时便是如此。 曾经她跟在年侧福晋身边时,她虽谈不上阴阳怪气不给好脸,可也是轻蔑的。如今遇到这么个大肆吹捧的,虽受用,却也觉得她实在太蠢。 周宁海曾为华妃伤了一条腿,华妃非但没有将他遣走,还让他做了翊坤宫的首领太监,周宁海对华妃忠心耿耿,见到这么看不起太监,还讨好皇后拉踩华妃的,回去定会向华妃好好说道说道。也难怪夏冬春会是那般下场。 安陵容则静静躲在偏殿,有人上门就出门迎接,没人就又回去,夏冬春张扬挑衅也没搭理她,左右忍不过几日。即便华妃不收拾她,皇后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让华妃犯错的“好帮手”。 更何况,华妃正是盛宠,又出钱出力为皇上选秀,正是窝着火的时候,这么撞上去的夏冬春,她怎会放过。 三日后,阖宫觐见。 安陵容随在富察贵人身后早早到了景仁宫等候,景仁宫中规矩森严,宫女行走处事不露一丝声音。这样庄严肃穆的氛围,安陵容和甄嬛沈眉庄遇见也没说话,只互相见礼就静静等着了。 待要请安时,有宫女安排小主列队觐见,不知怎的,沈眉庄和甄嬛竟排在了第一排,反把富察贵人和夏冬春放在了一起。 皇后是早知道她们会得宠吗?这样早早安排她们在华妃面前露面? 进到殿内,新妃嫔要向皇后请安,华妃这才慢慢赶到,炫耀了一番自己昨夜的恩宠,才接受她们的拜见。又压着她们拘着礼,和皇后就翡翠成色和东珠进行了一番口舌争执,实则是你嘲讽我年纪大,我嘲讽你终是妾。 她记得,这次觐见是甄嬛和华妃头一次对上。果不其然,沈眉庄话中有漏,让华妃抓住正难堪,被甄嬛给圆了回去,没能如愿以偿杀了新入宫嫔妃的威风,她心中更不舒服了。 等一会儿,就要赐夏冬春一丈红了。 上一世,安陵容言语挑衅,惹得夏冬春将要动手,正中了华妃的眼,拿她发泄了怒火。这一世自己人前一贯怯懦可怜,不能再粘手,还是在两位姐姐身后躲一躲,相信夏冬春和皇后不会让华妃把这口气憋回去的。 果不其然,阖宫觐见结束,安陵容和两位姐姐在路上闲聊,夏冬春就跳了出来。奚落,讽刺颇和她的脾气,沈眉庄一派温和端庄,大方得体,几句揭过了话茬,平缓了关系。 可惜夏冬春实在是蠢,见这样不行就又用安陵容找话,见延禧宫中位分比她还低的安答应跟在这两人身后,便对她教训几句,安陵容又是胆小怕事,生生憋红了眼眶,夏冬春见了,更起劲儿了,言语愈加不堪,正撞在后面靠近的华妃娘娘手中,当场被赏了一丈红,给紫禁城的枫叶添了彩,也给自己的罪孽加了一笔。 第6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6) 事情发生的突然,三人都受到了惊吓,加上华妃娘娘不依不饶的罚她们抄写宫规,三人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过了御花园就心神不定的向各自宫中走去。 其实按照安陵容上一世在宫中生活的经历,对夏冬春被赐一丈红一事并没有那么害怕。只是请安时见到了曹贵人,心神有些恍惚。这时,曹贵人该是生下温宜后刚出月子,温宜还小,还养在翊坤宫。 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上一世曹琴默和这一世安陵容都没有什么显赫身世或优异才貌。 曹琴默既已在华妃庇护下生下公主,就不能再倒向她人,最后做墙头草,背刺华妃,失的是自己的命,而要在华妃手下养大公主,少不了做她的爪牙。安陵容无家世亦无甚位分,进宫都是靠恬静的举止规矩的性子算计来的,在后宫诡谲中尚且自身难保,要靠着甄嬛和沈眉庄才有的出路,怕是更难对温宜公主处境置喙什么。 回到延禧宫,到了熟悉的环境,身体松懈下来,直直坐在榻上。因这一趟是宝鹊陪着,璎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着“小主这一趟发生了什么,这样累?” 正说着,外面宝鹃闯了进来,忙说“小主,听闻御花园西边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泡的可吓人了,小主可是遇见了?” “死人了!”宝鹊惊呼。 “没有遇到,是华妃娘娘,赐了夏常在一丈红,我实在是惊着了。让我缓缓,这御花园尸体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小主容禀,那具尸体是华妃娘娘宫里的福子,不知怎得就掉进了井里。听说发现时正巧菀常在也在,吓着了她,已经回了碎玉轩。”宝鹃这消息真是灵通啊。“菀姐姐刚进宫就遇到这样的事,我得去看看她,璎儿,你随我去碎玉轩。” 主仆二人赶到碎玉轩时,碎玉轩里正乱着。崔槿夕安排着宫女给甄嬛端来安神汤,看见安陵容来,忙招呼,“安小主好,我家小主正在内室,安小主请。”就将她迎了进去。 进屋见到甄嬛,正面色苍白倚在榻上。 “菀姐姐怎样了,我回到宫中才听到消息,这才匆忙赶来。”“陵容,陵容。”“姐姐,我在。”两人忙抓着手,靠在一起,缓了一会儿,看见彼此脸色动作,不约而同笑了出来,心中一下放松了些。 身后流朱和璎儿见了,忙送来热茶,让她们捧在手心暖一暖。“多谢姐姐,姐姐这里的茶好香。”“喜欢就带些回去。”“姐姐好些了?”安陵容又问,甄嬛闻言笑问“妹妹好些了?” 安陵容看到甄嬛身后浣碧神色有些轻蔑,转过眼,没有管她,接着同甄嬛说话。 “姐姐可知这宫女是什么身份?”“我还不曾知晓,看见后我就回来了。” “姐姐不知,我却知道。”她轻笑“我那宫里呀,有个宫女消息异常的灵通,妹妹我刚回到延禧宫,她就告诉我姐姐遇见的这件事。还说,那是华妃娘娘宫中的宫女,名叫福子,在翊坤宫皇上还在华妃娘娘面前夸过她。” “竟是如此,岂不是华妃—”“怕是如此。” “是什么?”沈眉庄走进屋里,“嬛儿,你可好些,我回宫听闻你遇见了—,连忙赶了过来。”“好些了,多亏陵容过来陪我,我好多了。”“菀姐姐对我恩重如山,这些算什么。” 沈眉庄又说“刚才说到那宫女,我宫里采星才回我你遇见了,却不知那宫女是何来历,怎么?” “正是呢,我们进宫才几天,妹妹位分又低,我原想我那宫里的宫女能有什么大能耐,不料真是个能耐大的,这样的事也能细细道来。”安陵容叹息。“宫女来历怕是真的,只是我宫里的人也该是有些来历的。” 第7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7) “这…”三人相视一眼,皆有些丧气。 “还请两位姐姐万要小心注意,陵容无甚家世,亦无才貌,我宫里都有这种人,可见背后之人势力强大,在广撒网。”甄嬛和沈眉庄闻言也说“是啊,宫中竟如此凶险。” 三人又闲话几句,安陵容见要说的都说完了,就要起身告辞,甄嬛送她到院中。 正要离开,瞥见甄嬛屋前海棠树下土壤有些异样,见甄嬛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也就没有再看那里,便走了。 甄嬛怕是还没有相信自己,安陵容边走边想,沈眉庄一来就没有自己什么说话的份了。这次自己赶着前来警告,怕是也没赚来什么好感。 上一世宫中生活多年,她记得芳贵人原是住在这里的,只是不幸,怀孕五月小产,伤了身子,缠绵病榻。 她那时正在华妃庇护下怀着温宜,她怀的艰难,并没有给华妃出什么打胎的主意,加上华妃自己也想不出什么不动声色出手的办法,她料定,芳贵人那一胎应是皇后动的手。 宫中一直是皇后华妃两大势力交锋,旁人不是如端妃体弱多病,只能背后筹谋,就是如敬嫔一般,缩在自己宫中,暂避风头,再就是随两大势力鞍前马后,冲锋陷阵。 华妃一系没动手,那就是皇后动的手,尤其后来芳贵人将小产一事赖在华妃身上,被皇上贬入冷宫,就只有皇后有这手段了。 想那时宫中妃嫔有几个天真的,以为这前前后后没了那么多孩子,都是意外,或是华妃容不下? 也只有这新进宫的几位小主想着华妃跋扈,皇后可亲。 第二日,宫中就传来消息,说菀常在病了,受了惊吓,心神不定,身体虚弱,患了时疫。 甄嬛吓病了?忽悠谁呢?昨日送她出来时还好好的,沈眉庄好好陪着,一夜过去反而病了? 应是昨天她走了之后二人商量出了什么。三人抱团取暖,目标太大,她自己又存在感太小,折了也不影响二人势力大。必须是这两人有一人暂避锋芒,加上沈眉庄住咸福宫,有敬嫔做主位,应是没能渗透进那么多阴损手段,甄嬛的碎玉轩这里,还需要将人手细细过滤一遍,便由甄嬛避宠,韬光养晦,以待来日。以沈眉庄的品性才貌,必能得宠,甄嬛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只是甄嬛真有魄力,若是装病,太医一探便知,还得是真病。 “菀姐姐怎么病了?宝鹊,你随我去看看菀姐姐?”这份姐妹情还得做的周全的好。 到了碎玉轩,被流朱迎进屋里,只见甄嬛半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精神疲弱,可见是下了大功夫的。 “姐姐这是怎么了,昨个还好好的,今日就病成这样,姐姐受苦了。”见浣碧脸色不对,崔瑾夕接过话来,“回安小主,我家小主昨夜梦中惊悸,夜半醒来又着了凉,加之心神衰弱,这才病了。” 安陵容又问“不知是哪位太医瞧的,可可靠,不能误了菀姐姐?”“是温太医,温太医说小主体弱,需好好养着才是。” 温太医,温实初。 “姐姐快好好养着,早早好起来,新进宫嫔妃就要开始侍寝了,以姐姐才貌,必能拔得头筹,若一直病着,这日子怕不好过。” 安陵容又关怀几句,嘱咐浣碧流朱好好照顾甄嬛,又说“姐姐好好休息,陵容不打扰姐姐了。”这才离开碎玉轩。 第8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8) 皇上终于忙完了朝政,新小主们也开始侍寝,敬事房送来绿头牌,供皇上挑选。 “怎么不见菀常在?”皇上手在绿头牌上盘旋几回,终是问了出来。“回皇上,菀常在抱病了,华妃娘娘让她在碎玉轩好好修养,还将淳常在挪了出来。”苏培盛回答。“那就沈贵人吧。” 是夜,沈眉庄被送到养心殿,洗漱后,被太监们卷进棉被送上龙床。成为入宫小主中第一个侍寝的人。 “小主,传来消息,今夜是沈贵人侍寝。”延禧宫偏殿宝鹃进屋向安陵容报告。“嗯,沈姐姐位分高,家世好,自然得皇上青睐。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去恭喜沈姐姐。”转过身,继续卸下妆容首饰准备休息。 第二日早上,宝鹃问:“小主可要出发去咸福宫沈贵人?”许是察觉到安陵容对她的冷淡,宝鹃这几天格外的积极。 “不急,沈姐姐今日怕还要接赏,一大早上门还要沈姐姐费心招待,等下午吧,人少了,才是真去贺喜的。”安陵容回答“将我绣活拿来,我还要送两位姐姐香囊聊表心意。” 沈眉庄喜欢菊花,便绣一只绿底黄菊,菊瓣散开,菊心内敛,似随风舞动,又似在寒风中屹立不倒。想来她会喜欢。 甄嬛喜欢海棠,便绣一幅海棠春景,半树海棠,花瓣随风飘散,灵动又美丽。 安陵容自身有一手绝佳的绣技,两个香囊自是不在话下,加上之前几天闲时也绣了几针,很快就完成了。 下午,安陵容出发去见沈眉庄,进入咸福宫后,先向咸福宫主位敬嫔请过安,才到偏殿去看望沈眉庄。 因是下午,沈眉庄已经应酬完了前来恭喜的其他人,正在窗前打着棋谱,见安陵容来,忙让她进来。 “沈姐姐好,恭喜沈姐姐。陵容想着姐姐上午事多,便下午才来,姐姐不会怪陵容吧。若姐姐恼我,陵容请姐姐别气,陵容用香囊讨姐姐欢心。”安陵容语调轻快,机灵古怪的巴巴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走上前来。 “陵容呀陵容!快坐下。我看看,好精致的香囊,嗯,好吧,不恼你了。”沈眉庄配合着她的笑闹。 “姐姐。姐姐在打棋谱?”安陵容微嗔,又问。 “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你可愿与我手谈几句?” “姐姐快饶了我吧,陵容小门小户出身,识得几个字已是有幸,哪里会下棋。不过,若姐姐不弃,陵容愿拜姐姐为师,请姐姐教一教陵容如何下棋,不知姐姐能否答应陵容?” “陵容有此向学之心,我自是愿意的。” “多谢姐姐。这拜师自古以来便需要束修,看姐姐这样喜欢菊花,不如陵容绣一幅炕屏作为束修送与姐姐。” “陵容这样好的手艺,送我炕屏,可是难得了。” 沈眉庄站起身来,在书架处翻找一番,拿着几本书又回到榻上。 “我这里有几本棋谱,不如你先拿回去仔细看看,算作入门,若有不解,可再来找我。” “多谢姐姐,多谢师父。” 又闲聊几句,安陵容便告辞回了延禧宫。 接连三日,都是沈贵人侍寝,咸福宫一时炙手可热,安陵容没有再去拜见,而是呆在延禧宫研究棋谱。 难得有机会学些什么,有了师父,也不怕有地方不懂,早早看完这几本书,再去找沈姐姐请教。 日后见了皇上总不能说绣花和打络子吧,也有了聊天的话题。 第9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9) 沈眉庄后,又有几位小主接连侍寝,安陵容位分低,没有什么存在感,迟迟没有侍寝, 直到宫中只剩抱病的菀常在,年幼的淳常在,和安陵容没有侍寝,皇后在皇上去景仁宫时提起了安陵容,皇上这才想起后宫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第二日,安陵容被翻了牌子,傍晚送往养心殿侍寝。 安陵容会调香,虽进宫时日短,也没什么珍稀香料,但配着些廉价花草调出的香膏还是能用的。 坐凤鸾春恩车到养心殿,又经过沐浴更衣,用上自己调制的香膏,被卷进被子抬到了龙床上。 上一世的完璧归赵,这一世必不能让它再发生。 安陵容躺在床上,等着皇上到来,心中紧张,不禁小声哼起了江南的小调,快要将自己哄睡着了,皇上才来。 皇上走近前来,听着似有似无的江南小调,慢慢揭开蒙着的被子,却见一位清秀佳人规矩的躺在被子里,乌发披散在身上,身量纤细,骨肉匀婷,却红着眼眶,似睡非睡,一幅困极了的样子。 “等了这样久吗?困成这样?”皇上问道,“啊,皇上,皇上恕罪,嫔妾,嫔妾是被自己哄睡的。”安陵容迷迷糊糊的回答。又被惊醒。 看着被子里惊得红了眼眶和耳朵的佳人,皇上没忍住怜爱之心,覆了上去,接着就是被翻红浪,一番云雨。 云雨之后,安陵容强撑着娇软柔弱的身体,沐浴洗漱后回了延禧宫。 第二日清晨,皇上命人送来赏赐,安陵容接了赏,就匆匆赶到景仁宫,嫔妃侍寝后第一天要向皇后行礼敬茶,以全礼节。 因着在新进宫嫔妃中,安陵容实在太不起眼,景仁宫请安时也就没什么人难为她。嫔妃们看不上这小小答应,为难她是丢了自己的脸面。 这一年中,安陵容并不算得宠,只是还未被皇上忘记,一月也有个一两日侍寝。她又与炙手可热的沈贵人交好,内务府也就没怎么难为她。 甄嬛一直抱病,也一直养着,未曾侍寝,也不怎么出碎玉轩。 安陵容日常除了向沈贵人请教下棋,就是去碎玉轩看望甄嬛,甄嬛毕竟与她有恩,她又知道她日后定会得宠,提前加深双方感情,便时不时的带一些答应位分能拿到的与身体有益的补品送去碎玉轩,或带着绣绷绣线去陪甄嬛消磨时间,时日长了,碎玉轩人都习惯了安答应会隔个三五天来陪菀常在待上一个下午。 年前的这段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到了除夕,宫中大宴,宴会由华妃准备,自是恢弘盛大,可惜安陵容位分低,坐在角落,还临近殿门,风一吹,身上冰冷,手炉并不怎么管事,桌上菜品就都凉了,油脂凝结在碗边,着实没什么胃口。 煎熬的坐了一会儿,望见案上梅瓶,才想起来,今晚是皇上在倚梅园遇见余莺儿的日子。与其坐在这里煎熬,不如去看看当时情景,赶在皇上去倚梅园前借更衣离开,也不会被怀疑窥探帝踪,况且,倚梅园雪夜风景应是不错的。 借故离开宴席,安陵容带着璎儿一起在外面走了走,散散酒气。 “小主,外面这样冷,不如还是回去吧。” “傻璎儿,回去也没人注意,非要呆坐在那里,还不如在这月夜下走一走,往日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那小主要往哪里散步?” “冬日赏景也只有梅花了,你打听到哪里有梅树了吗?” “记得宝鹊说过,御花园西南角有一处倚梅园,是皇上专门为纯元皇后植下的玉蕊檀心梅,冬日开了红的似火似霞,不如小主去那里看看。” “好。” 第10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0) 倚梅园果然漂亮。玉蕊檀心梅在白雪覆盖下愈发美丽,褐色的枝干上开放着红色的梅花,白雪半拥着花瓣,雪色清雅,幽香满园。 这片梅园很大,除夕夜又没什么人,愈发得幽静。 安陵容缓缓走着,后面璎儿静静跟着,主仆都不想破坏这一时的静谧。 待走到梅园深处,安陵容想回去了。雪夜美景赏了,余莺儿没遇上倒也不算辜负。 “真是,不叫别人来,偏叫我来,嬷嬷真是偏心,等我以后,哼!” 梅园实在安静,安陵容轻易就听见有女声在嘀咕,拦住了璎儿的动作,她也停下来听着。 想来这就是余莺儿了,她在今晚遇上了皇上?这时皇上在哪? 正等着,却听见另一边传来声音,“信女甄嬛……,愿逆风如解意,容易磨摧残。”甄嬛?她今晚也在? “谁在那里说话,出来。”皇上的声音传来,皇上来了,原来皇上遇到的是甄嬛。 “奴婢是倚梅园中宫女。”她既然自称宫女,那后来就是余莺儿在冒充了。 “出来。”皇上又说,他要见到她。 “奴婢的鞋袜湿了,不敢惊扰尊驾。”说完,就见甄嬛披着斗篷转身轻轻离去。 这一边,苏培盛和果郡王也来了倚梅园,找到皇上,皇上也准备回去了。 看完这一场,安陵容也大致明白了,正准备离去,却见果郡王掉头回来,忙又轻轻躲了起来,望见果郡王从甄嬛前面的梅树上取下了什么,月光照到,似是个剪纸小像。果郡王把这小像装进荷包里,才离开倚梅园。 又瞥见余莺儿在甄嬛与皇上对话后就悄悄溜走了。 安陵容这才松了一口气,今晚这场大戏这才演完,便带着噤声的璎儿又重回了年宴上,只是皇上不在,这宴席也没能持续太久,早早散了。 回到延禧宫,到了屋里,梳洗,解下首饰,放松放松,才想起来交代璎儿,“今晚的事咱们只当没听没看见过。” 不出所料,第二日皇上封了一位官女子,正是倚梅园宫女余莺儿。 “可昨晚不是…” “想是莫名顶替了,一会儿我去菀姐姐那里试探一二,看菀姐姐的态度,要不要揭发。” 晌午过后,余莺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碎玉轩却没有什么出动的迹象,安陵容就想去看看甄嬛,也试一试她会不会告知她实情。 到碎玉轩后,小允子通报一声,流朱出门迎了她们进去。 看碎玉轩人少了几个,康公公应是已经投靠丽嫔了。 “菀姐姐好,菀姐姐可听到消息了,皇上封了倚梅园的宫女做了官女子,不知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的造化,这还是选秀后第一次封了宫女。”浣碧流朱脸色有些变化,甄嬛和崔瑾夕倒是不动声色。 “我也不知,怎么陵容这是醋了?” “姐姐,也算不上,只是我位分本就低,这又有宫女出身的皇上新宠,若被她压了一头,陵容这日子呀,哎…” 闲聊几句,又试探一二,见甄嬛没有提及昨晚去过倚梅园的意思,便放下了,又与她一起消磨时光。 傍晚,安陵容才带着璎儿回来延禧宫,回宫后,退了其他人,只留璎儿,才说“菀姐姐没有出头的意思,昨晚的事就此忘了,再不许提了。” 第11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1) 宫中日子过得慢,也过的快。 转眼余莺儿封为官女子已有了一月,皇上喜欢她的昆曲,便又赐了妙音娘子的称号,余莺儿愈发得宠,不日便晋了答应。 好在,安陵容还算努力,凭着宫中独一份的温柔恬静、柔顺可怜,也升了常在,没有被余莺儿给踩在脚下。 可惜了欣常在,夜间回宫时正遇上了从养心殿回宫的妙音娘子,被她关进了慎刑司,虽不至于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可这已经是十分屈辱的事情了。 太后惩戒,夺了妙音娘子的称号,可余莺儿在养心殿前唱了一夜昆曲,又将皇上的心唱了回去。 欣常在育有一女淑和公主,因淑和公主出生时皇上正遭先帝斥责,便十分不喜这个女儿。如今公主还养在公主所,母亲欣常在育有一女却还是常在。 余莺儿蠢得没有底气,却实在跋扈张扬的没有边际。 度过了一个冬天的宫中日子,碎玉轩的太监只剩了小允子,有门路的宫女也相继离开。虽然剔除了有异心之人,可日子的确不好过。 安陵容自己有几日宠,晋了常在,加上有沈贵人照拂,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甄嬛自进宫就一直病着,还未侍寝,碎玉轩又本就偏僻,即使有沈贵人照拂,安陵容时常看望,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加上浣碧常常在甄嬛耳边念叨安陵容,说她看不起甄嬛,当日在甄府还要受小姐接济救助,如今倒是送东西上门炫耀恩宠。 崔瑾夕倒是察觉了浣碧嫉妒安陵容的心思,却也没有说什么,她来这菀常在身边本也不是养老的,菀常在当日避宠确实是高明,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无动于衷。 甄嬛终于决定,她要争宠了。 春日,御花园内花草萌发,杏树开花,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多了个秋千,也没多少人注意到,除了皇后和安陵容。 皇后掌管后宫,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碎玉轩菀常在命人扎了秋千,还特意遮掩了消息,不被翊坤宫知道。 甄嬛要出来争宠了,可不能让华妃在甄嬛崛起前碰上。 安陵容是记得曾经浣碧说过,甄嬛和皇上见面时,杏花微雨,皇上假称果郡王与她约定共赏萧声袅袅。 如今杏花时节已到,御花园的秋千就无法不被注意到了。 “小主,那里有个秋千,不如去歇一歇,坐一坐?”安陵容身边的璎儿说。 “不了,回宫吧。宫中不是不让私自搭建的吗,不知道是宫中哪位娘娘搭了秋千,你我可惹不起。” 甄嬛,她终于要争宠了,趁着甄嬛出场的这段时间,宫中正热闹,她也好浑水摸鱼,怀上一胎。 她没有得皇上太多恩宠,华妃不会太对付她,主要得防着皇后这边。 一天春雨过后,皇上病了,召各宫妃嫔前去侍疾。 他们遇上了。 皇上痊愈后,安陵容就注意着再没往秋千那里去,等着余莺儿撞破,可不能自己没了皇上的兴趣。 过了几日,后宫传来消息,余答应冒犯菀常在被罚,贬为官女子,菀常在晋为贵人。皇上亲自抱了菀贵人回碎玉轩,又急召太医为她诊治,务必早日痊愈。 第12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2) 因甄嬛未侍寝就晋封了贵人,这几日后宫的眼睛都盯着碎玉轩。 皇上命太医给甄嬛诊治,也正说明她正有病在身,无法侍寝,华妃不想有这么个人夺了皇上恩宠,便尤其喜欢缠着皇上,于是皇上没能在宠幸甄嬛之前一直等着她病愈。 皇上重临后宫,众妃嫔皆得了恩泽。安陵容也轮着了两次,就是这两次,足够了。 安陵容早知道甄嬛来势汹汹,一旦她入了皇上的眼,像自己这种平时存在感不高的小嫔妃,定是会被皇上忘在脑后。 于是,她早早就准备着了,锻炼身体,调理身子,就等着在甄嬛得宠前怀上孩子,甄嬛得宠后,她便悄悄隐下去,不碍了后宫的眼。 安陵容如愿了。在甄嬛得汤泉赐浴,获椒房之喜,连宠七日声势煊赫的时候,安陵容终于确定自己有孕了,已有一月。 可安陵容也知道,自己护不住这个孩子,或者说,自己无法妥帖的照顾他。她无甚宠爱,又无家世,孩子生下也就封个贵人,自己养育不了。 正好,沈眉庄因自身好性情、身后好家世被皇上赐了学习协理六宫的机会。而且,甄嬛得宠,她心中多少有些不适,正好用这个孩子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多多把心力放在孩子身上,也能护住她几分。 但只有沈眉庄还不够,她如今没有子嗣,还不能晋位,贵人位分再怎样也养不了孩子,她还得找一个嫔位妃位之人。 敬嫔在皇上心中有几分位置,毕竟无宠封了嫔,既有当年在王府时的愧疚,也有如今她没能和华妃对上的不中用的失望,若将孩子给了她,她必能如皇上所想的对上华妃。 端妃在皇上心中可比敬嫔重得多,可惜身体孱弱,虽不知她如何在华妃三番五次折磨下活到现在,可她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若是皇上自己考虑应不会想到她,况且前世她与甄嬛一起夺了温宜,今生自己怎会专门生个孩子给她养。 华妃不用考虑,若是皇子,皇上应是不会给她养,养大了年羹尧的野心。若是公主,华妃跟前已有温宜,为了温宜的地位与宠爱不受影响,曹贵人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华妃接受自己的孩子。 还有丽嫔,后宫皆知的空有美貌的笨蛋美人。孩子给她就是加了华妃的筹码,丽嫔娘家早已与年家绑定,皇上不会给她孩子。 至于皇后,皇后有三阿哥这个齐妃的长子,随时能夺了过去做长子的养母,怕是看不上小小常在孩子,只怕她会盯着除了这个孩子。 思量清楚了,安陵容便叫了璎儿一同去到了咸福宫。 沈眉庄在去年秋月时就很是得宠,皇上特意为她的居所赐名了存菊堂。 此时安陵容就和璎儿来到了存菊堂。 “眉姐姐。” “陵容,你来了,怎么,又将棋谱打完了,这次又有什么疑惑?” “姐姐。”安陵容眼神环顾四周宫人,沈眉庄见故让宫人退下,才听安陵容说道。 “姐姐,陵容应是有孕了。” “真的,太好了,你身体怎样。” “陵容一切还好,只是时日还浅,没什么变化。我不敢声张,怕出什么意外。菀姐姐如今正得宠,盯着她的人实在多,我不敢去菀姐姐那里,还想请姐姐帮忙请温太医或其他靠谱的太医为陵容诊脉,防止被人害了去。” 第13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3) 沈眉庄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命采月悄悄去请了温太医来,为安陵容诊脉。 “恭喜安常在,常在已有一月身孕,胎息稳固。” “太好了,陵容,你也算是在宫中有了依靠了。” “是啊,多谢姐姐,也谢谢温太医。只是,还望温太医为我瞒着些,宫中孩子难养,我想等满三月时再公布出去。” “是。” “是啊,只是,还是不要瞒着皇上,有皇上照看着,你会好过些。” “嗯,待皇上来看我时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将有孕的消息告知沈眉庄,想来她在宫务中会照顾延禧宫一二,自己再防的紧一些,皇后应该还不会太早注意到自己。 甄嬛真的很得宠,得宠到华妃看不下去,丽嫔坐不住到太后宫中告状,太后将甄嬛拘在身边几日,又劝了皇上,这才让皇上踏足别人宫中,只实实在在恼了丽嫔。 后宫人多,安陵容实在不起眼,凭着每月一两日的恩宠,等皇上想起她,来到安陵容宫中时,已经是她确定自己有孕后的一个月了。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吧。”皇上说着越过安陵容走到正堂坐下。 “皇上,嫔妾这里有件喜事想要告诉皇上。”安陵容慢慢起身,走到皇上身边柔声道。 “哦?什么喜事?” “妾身有了身孕。” “果真?哪位太医诊出的?” “是温太医,皇上专指了去照顾菀姐姐的温实初,那日妾身发现身子不对,去请教了沈姐姐,沈姐姐专门请了温太医为我诊脉,这才发现是有了身孕。” “你们关系倒是好。” “妾身离家远,进京选秀后被菀姐姐接到家中照顾,菀姐姐对陵容恩重如山,一日不敢忘。” “你是个知道感恩的。”皇上语气有些不对,是在想谁不知感恩吗? “请皇上恕罪,嫔妾有一事相求。”安陵容起身下拜。 “哦?什么事?”皇上言语间已有些冷意,莫不是有孕了,恃子生骄。 “嫔妾少不经事,身边宫女甚至比嫔妾还小,更是没经历的,嫔妾想请皇上赐下一位姑姑或嬷嬷,提醒着些嫔妾。” “起来吧,你是为了孩子,这要求不算什么,我叫苏培盛给你选一个嬷嬷,照看着你的身子,护着孩子。”皇上表情轻松下来,伸手将安陵容扶了起来。 “谢皇上。” 第二日,苏培盛将嬷嬷亲自送来,还传来了皇上旨意,赐封号温,安陵容正式成为温常在。 后宫中反应各有不同。 皇后不愿妃嫔再得子嗣,可实在看不上安陵容家世,并没有觉得她这孩子能保多久。 华妃虽嫉妒她有孕,可她实在不起眼,如今她有孕也没晋封,想来皇上也没多看重她,还是多花心思注意着盛宠的甄嬛和夺她权力的沈眉庄吧。 敬嫔与端妃都有了些心思,安陵容家世宫中皆知,若生下公主,还可能像曹贵人一般自己养育,可还要靠在华妃身上,若生下皇子,更有可能会抱给自己。华妃得皇上忌惮,不会给她皇子,公主有温宜在,曹贵人不会让其他人夺了温宜的宠爱。想来只有她二人了。 若有个孩子,宫中的夜也便不再那样漫长了。 如此,两人便行动起来。 咸福宫敬嫔通过沈眉庄传达了她的想法,怕惊着她,还让她慢慢与她说,而后又亲自到延禧宫来看望安陵容,送来诸多有益母子身体的药材。 敬嫔一动,端妃也忍不住了,可她自己常年缠绵病榻,又有华妃暗地里克扣她的药材,明面上,她自然拿不出什么珍贵的补品。 况且,她还盯着温宜呢,安陵容这个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不一定,就没那么关心了。 两厢对比,敬嫔自然脱颖而出。 沈眉庄还怕安陵容实在舍不得孩子,不愿接受敬嫔的好处,不料她刚一说明,安陵容就答应了。 “陵容,你怎么?” “眉姐姐可是疑惑,这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怎能这样就给了人?” “姐姐可注意到欣常在,想姐姐是知道了,因为妙音娘子将她送去了慎刑司。 可我却不是,去年冬月,我闲来无事想在宫中走走,看看偏僻的地方有怎样的景致,不知怎的,我走到了公主所。 姐姐知道,皇上子嗣少,唯二的两个女儿就是欣常在的淑和公主和曹贵人的温宜公主。 公主所外是真的冷清,我瞧见了公主,小小的人儿在院中站着学规矩,一举一动都被教养嬷嬷纠正训斥,公主越发小心翼翼,不敢轻动分毫。 姐姐,我是真心疼啊。 若我有了孩子,我该怎么办,我如今有孕并未晋位,想我生下孩子,应当会成为贵人,可贵人没有资格养育孩子,与其待到那时,由皇上随便指派与谁养,或送去公主所,倒不如提前与敬嫔有了默契,在我生产后请皇上定夺,想来以敬嫔的品性,该不会阻拦我去见见他。” “我竟想不到你能想得这般长远,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长远。” “姐姐,陵容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 第14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4) 安陵容这里需要沈眉庄跟着操心,她也实在不愿在甄嬛盛宠时多关注她。 皇上宠爱好姐妹,不怨是一回事,眼睁睁着看着好姐妹在自己枕边人滋润下日益美好是另一回事,便放任自己专注保护陵容,减少了对碎玉轩的关心。 待陵容终于有孕三月,稍微安全了些,就听到碎玉轩的一连串消息。 甄嬛被投毒,投毒被发现,投毒是余莺儿指使的,余莺儿被皇上赐死了。 沈眉庄不禁有些疑惑,自己虽不像从前那样时刻注意碎玉轩的消息,但她也不是消息闭塞之人,怎会事情结束才得到消息。 再说,姐妹遇到这种事情都不跟自己说一声吗?嬛儿是要和自己生分了吗?可她们三人在宫中抱团众人皆知,明明陵容有孕,若是生子对她三人都好。 想到这些,沈眉庄连忙带采月去了碎玉轩,不管怎样,嬛儿终是受了伤害,要好好宽慰宽慰。 到了碎玉轩,还没进去,就听见浣碧在和流朱说话。 “那个温常在,真是不要脸,受了小姐那些恩惠还敢跟我们小姐抢人,偏偏她先有了孩子,沈贵人也是,有了孩子就了不起呀,我们小主多得宠,她们赶都赶不上,早早离了,谁也别想在小姐身上讨到好处。” “浣碧,别那么说,温常在身子不好沈贵人才时常关注的,也没有看不起小主。” “就她,什么出身,也配生育皇嗣。早不有孕晚不有孕,偏偏小姐正得宠的时候出风头。” 沈眉庄听完,等了一会儿才走进碎玉轩,没搭理浣碧和流朱,直接和甄嬛交谈。 “嬛儿,你宫里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你自己面对,我听到了得多担心呀!” “姐姐照顾陵容,怕是没心思到我这小小的碎玉轩了。” “我是关心陵容,可我也关心你呀,你我是多少年的情分,怎么这样说话,竟是醋了不成?” “眉姐姐。” “我听说是你求皇上下旨赐死余莺儿,怎么回事?而且那余莺儿能指使人向你投毒,怕是没有办法弄来这毒药,这背后之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眉姐姐可知,那毒药用的久了会让人精神恍惚甚至痴呆,最后死亡,用这种手段,欲置我于死地,我必是不会放过她。 至于幕后主使,我有猜测,华妃一向看不得有其他人得宠,我必是她的眼中钉,这一次的投毒,应是她主张的,余莺儿只是受她指派来害我。” “你心里有数就好,可皇上既已将案子定下,怕是不会再追究华妃了。” “妹妹曾听闻丽嫔深信鬼神之说,丽嫔又是华妃阵营里的人,或许知道些内幕,若是把她诈出来,或许能揪出华妃。” “这,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只是,不怕她们不信吗?” “姐姐不知,我宫里有个小允子,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由他扮上定能让她们相信。” “这倒是好。” 沈眉庄与甄嬛聊了一会儿姐妹情,又谈了谈之后的计划,这才离开碎玉轩。 嬛儿说了这么些话,竟再未有一字提到陵容,怕是有些不喜陵容早早有孕。 可再怎么说,这个孩子是她们以后在宫中的依靠,嬛儿不上心,自己却不能不上心。敬嫔家世好,位分高,若将陵容笼络过去,不是白白错失了这么个孩子。 很快宫中就传来了甄嬛见鬼的消息,传言中说甄嬛见到余莺儿冤魂不散,纠缠于她,要她偿命,夜夜睡不安稳。 流言四起,惊扰得各宫嫔妃不安。偏巧这时皇上在外巡视,不在宫中,皇后又犯了头风,流言无人管束,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先是碎玉轩里甄嬛受鬼魂纠缠,惊惧生病,又有富察贵人回宫路上遇见白衣女鬼,吓得晕了过去,更坐实了女鬼一事,又有人提出害了余莺儿的又不是无辜嫔妃,让她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去找害了她的人。 眼见六宫不安,这时皇后终于站了出来,组织后宫众人进香祈福,进香结束后众人回宫,女鬼又现身了,这次她出现在丽嫔身边,丽嫔吓得神志不清,口中不停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华妃娘娘让我做的,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妃身边的周宁海捂住了嘴,华妃急着将丽嫔带回翊坤宫,甄嬛和沈眉庄拖住了她,很快皇后赶到,斥责华妃带走了丽嫔。 甄嬛原以为会牵扯出华妃,不料太后以疯癫之人的疯癫之语不可信为由将丽嫔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却丝毫没有牵扯到华妃身上。 “明明是华妃作孽,皇后太后竟半点不追究!”沈眉庄气愤道。 “年大将军势大,华妃也只是不痛不痒,这次除了丽嫔,也算是断她一臂了。”甄嬛还算冷静。 “也只能如此了。” 果然,年羹尧又立新功,华妃又得了些封赏,丽嫔的事就此揭了过去。 第15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5) 沈眉庄和甄嬛暂时按下了与华妃较量的心思,可华妃却没想着要放过她们。 对华妃来说,她的目的远没有达到,反而折了丽嫔,这是对她的挑衅。 甄嬛还是那么得宠,而且沈眉庄还在她那里学习管理宫务,虎视眈眈意图染指她的权力。 有一天夜里,沈眉庄掉进了千鲤池中,幸好采月拿了鱼食及时回来寻她,否则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眉庄被救上来时已经面色苍白身体冰凉,怕是再耽搁上一会儿人就要没了。 安陵容夜里得到消息,不顾四个月的肚子,由璎儿和宝鹊陪着到存菊堂看望沈眉庄。皇上和甄嬛一同到来的时候,正看见安陵容坐在沈眉庄身边照看她。 “参见皇上,见过菀贵人。”安陵容起身行礼。 “你怎么在此?沈贵人怎样了?”皇上问。 “太医为沈贵人诊治了,正在煎药,沈贵人此次落水寒气入体,又受了惊,怕是要烧上一晚,病些日子。嫔妾听闻沈贵人落水的消息,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安陵容温顺的回答道。 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安陵容能参与进去的了。 华妃气势汹汹闯了进来,严妆丽服,张口就要将沈贵人身边的人押进慎刑司,甄嬛伶牙俐齿地反驳,反手就换了翊坤宫周围的侍卫。 两方争执不休,直到沈眉庄醒来才暂且停下。 “沈贵人,你说你,大晚上的看什么鱼,还掉进水里,真是扰人清静。”华妃气不过,抢先开口斥责。 “沈贵人,怎么回事,你怎会掉进水中?”皇上问。 “回皇上,华妃娘娘,嫔妾一时没有看清,不慎滑落水中。”沈眉庄低头回答。 “既然醒了,那就没什么事了。皇上,我宫里备了您最爱的东阿阿胶桂圆羹,皇上可要去尝尝?”华妃白了沈眉庄一眼,又对皇上娇笑道。 “也好,去尝尝。”皇上就随华妃离开了。 “姐姐可还好,今晚是怎么回事?”安陵容问道。 “陵容,嬛儿,有人要杀我,我叫采月去拿鱼食,在池边站着时,身后有一只手将我推向水中,可天色昏暗,我没能看清是谁。”沈眉庄惊慌不定。 “不知是谁?若是华妃怎会在自己宫殿附近做这事?”安陵容假装疑问,她当然知道是华妃派的周宁海下手,但安陵容不该知道这件事。 “就是要这样想才会漏了她,看她今晚装扮,怕是早有准备。”甄嬛回答。 “可惜我没有证据,也只能说是自己失足落水。”沈眉庄不甘地说道。 看几人表情愤愤,沈眉庄转开话题,关心起安陵容来,“陵容,你还有身孕,怎么过来,也不多顾着点孩子。” “是啊,孩子重要的很。”甄嬛说,她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还请姐姐放心,陵容一切都好,这个孩子也都好。”提到孩子,安陵容脸上笑容越发柔和。 打扰了一阵子了,沈眉庄也要休息,安陵容和甄嬛就相继离开了。 想来今晚过后,皇上、华妃和甄嬛就会注意到这个孩子了。 皇上巡视归来,前朝后宫事务都不少,还没去看过她,这回该是想起她来了;华妃眼中自己和甄嬛是一伙儿的,虽不至于专门对孩子做些什么,怕是会刁难她,可到底还有孩子,皇上不会让她太过分;还有甄嬛,沈眉庄遇险会提醒她,得宠如沈贵人能够学习宫务也会被人说害就害,皇上的恩宠也会被他的其他枕边人抢走,子嗣才是最靠得住的,她还没有资格不喜别人生下孩子。 果然,甄嬛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没有了以往膈应和强行敷衍的意思,浣碧对她也不再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不下去,就是还有些阴阳怪气,想来她是被甄嬛教育过得,可见甄嬛不是不知道她的所为,只是从前她不在意或也是借着浣碧表达自己的不满罢了。 第16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6) 沈眉庄落水一事的因由,皇上到底是知道的,连同之前费云烟毒害甄嬛一事也牵扯出了华妃,便寻了借口夺了她的协理六宫之权,将协理六宫之权分给了敬嫔,也让沈眉庄跟着敬嫔学习。 可惜沈眉庄到底不如皇后狠辣。与皇上皇后一起看账时为给皇上解忧提了将奴才的绿豆汤折算成银子的主意,又以份例吃不完为由减了各宫小主一半的份例,这下可是惹了众怒了。 皇后以沈眉庄为由狠狠的节制了六宫的开销,为皇上集赞军费,得了美名。可人们恨上的是沈眉庄,有宠的妃嫔自是有皇上赏赐,有家室的妃嫔自有娘家补贴,安陵容正怀着孩子,自是不敢缺了她的,可那些无宠的小主们可就遭了罪了,她们就指着每月这点份例过活,宫中宫女太监都等着呢,份例减半,她们日子可不好过了。 还有华妃,皇后以此为由节俭了华妃的份例,六宫节俭华妃也不想大肆花费银两让皇上生气,例菜里的荤腥少之又少,又吃不到最爱的蟹粉酥,大发雷霆,转头就盯上了沈眉庄。 还好,很快皇上就打算带妃嫔去圆明园避暑游玩,甄嬛沈眉庄备受宠爱自然要去,安陵容怀有身孕也要去,齐妃曹贵人与欣常在生育皇嗣也要去,还有家里有权势的富察贵人也带着,倒是华妃,华妃暂时失宠,可年大将军正为国征战,他的妹妹不好冷落太久,正好,曹贵人带着温宜在皇上面前走了一趟,华妃也去圆明园。 这下可深深地刺激了沈眉庄和甄嬛。 到了圆明园,安陵容住在了武陵春色。 武陵春色以桃花闻名,可惜来的晚了,桃花已经谢了,只剩青涩的桃子和满树碧绿繁茂的叶子。 “小主,这武陵春色绿树环绕,想来到了夏天定是十分凉爽。” “是啊,我月份大了,想必很是燥热,有这样好的环境,会舒服很多。” “小主,我和园子里分来的宫女聊过,这武陵春色的春天是最美的,满树桃花盛开,白的,粉的,似雪似霞,甚是美丽。如今倒没有那般景致了。” “没关系,若是今年回宫晚些,还能看到桃树结果,果香盈园,那也是极好的。” 安陵容怀有身孕,除了必要的给皇后请安,其他时间几乎都缩在武陵春色,不怎么出去,其他人想害她都找不到机会。 即使是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也只是在武陵春色的桃园里散步,园子里景色好,也不觉得厌烦,心情舒畅,怀相也好,没怎么受苦。 只是安比槐不让她省心。 记得就在这月末,安比槐押运粮草不利,险些耽搁了西北战事,年羹尧在打仗,华妃必是不会放过她。记得当时沈眉庄和甄嬛都没有什么音讯,只听得园中传来消息,是皇后求情才让安比槐无罪释放。 皇后应是为了离间她们,可依皇上的性子,若不是安比槐真的没参与粮草丢失,任谁求情都不会放过他。 没过几日,前头传来消息,安比槐下狱了,有宫女将消息传来了武陵春色。若不是她早有预料,且没那么关心安比槐,怕是会动了胎气,不仅伤了孩子,还会让皇上觉得自己在以皇嗣要挟,可谓恶毒。 她这边有消息,沈眉庄和甄嬛那里自然也有,两人一同来武陵春色看她时,她正换了淡雅的衣服,打扮得柔弱准备去御前。 第17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7) “陵容,我和嬛儿听到消息,说…”沈眉庄看见安陵容忙着急地说。 “姐姐莫急,陵容知道这事,我这里有宫女送来消息。” “有宫女送来消息?” “想是有人不愿陵容安生养胎,只是她没得逞。” “陵容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正怀有身孕,皇上应是不会把你父亲怎样。”甄嬛说道。 “劳姐姐们费心了,只是此事姐姐们不宜插手。我的父亲我知道,最是胆小,这要命的事是不敢做的。若是此时姐姐们向外递了消息,反而会惊动了暗中窥伺之人,还让皇上认为我以皇嗣要挟他,使他不喜,我更得不了好。”安陵容缓缓道来。 “那你这是?” “陵容既已是后妃便牢记后宫不可干政,自是不敢对前朝有所置喙的,只是陵容作为女儿,少不得向皇上陈情,愿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仔细查查这案子,若无罪,想是能够善了。 两位姐姐,陵容失陪了,我先去向皇上请罪,望皇上能够允我陈情。”说完,安陵容就离开武陵春色向勤政阁去了。 “眉姐姐,陵容如今倒是胆大从容了许多。”甄嬛向沈眉庄说。 “母为子则刚强。陵容有了孩子就要为孩子打算,不能一蹶不振,况且,这宫女传消息也是要伤害她和孩子,更要打起精神来。”沈眉庄自安陵容有孕后与她来往的多了,对她现在的性格也更了解。 勤政阁前,苏培盛守在殿门外,见安陵容前来,忙走上前来。 “温常在,您怎么来了?” “苏公公好,不知皇上现在可有空,劳公公通报一声。” “呦小主,皇上正为前朝事务繁忙,哪有空见您呀?” “有劳公公了,可此事事关嫔妾父亲,嫔妾不得不来,还望公公通报。” “哎,奴才去给您说一声吧。”苏培盛转身进殿。 不一会儿,苏培盛出来了。 “得嘞,温常在,皇上请您进去。” “谢公公。”安陵容道谢后进了殿门。 皇上眉头微皱正在看着手中的折子。 安陵容走上前跪下,向皇上行礼。 “常在安氏向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温常在,你来做什么?” “回皇上,嫔妾接到消息,嫔妾的父亲犯了错,嫔妾来向皇上请罪。” “你要求情?”皇上挑了挑眉。 “嫔妾不敢,嫔妾深知后宫不可干政,不敢干涉嫔妾父亲的处置,只是嫔妾身为女儿,大胆求一求皇上清查此事,嫔妾了解父亲,他是万万不敢做出有负皇恩之事的。”安陵容又拜。 “你作为女儿,担心是正常的,” 皇上果然缓和下来,却又问,“你倒是消息灵通。” 安陵容知道自己来得太早了,可这早却不是自己一个常在能有的灵通,她早早来就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 “嫔妾不敢欺瞒皇上,方才嫔妾正在院中散步,有个不认识的小宫女突然闯入告知了嫔妾这个消息,嫔妾很是慌张。身边人不知事,又担心嫔妾,有些慌乱,幸而有何嬷嬷在,没让那送消息的宫女溜走,嫔妾已将她带来了。” “那宫女就交由苏培盛审问吧。你还有身孕,快起来吧,身子可还好?” “多谢皇上关怀,许是嫔妾之前常常在院中散步锻炼,身体康健,没有什么不适。”安陵容起身。 “没事就好,皇后跟朕说过你会养胎,自来了圆明园便轻易不出去,却与敬嫔走得近?”皇上明显将质问放在了敬嫔上。 “回皇上,敬嫔娘娘自嫔妾有孕就常来关照嫔妾。” “你和敬嫔关系倒好,你要将孩子给她?”皇上似有不悦。 “皇上容禀,嫔妾家世低微,位分又不足以抚养皇嗣,很是担心孩子之后的生活,幸而有敬嫔娘娘愿关照一二。母子难分,嫔妾不舍母子分离,可宫中孩子实在难养,若…若孩子能平安生下,嫔妾…嫔妾,愿将孩子交给敬嫔娘娘抚养。”安陵容微微抽泣哽咽。 “你倒是坦坦荡荡,将你的打算都告诉朕。” “嫔妾不敢有瞒皇上。”安陵容满眼含泪。 “也罢,你也是一片慈母心肠。待孩子生下,你就搬到咸福宫后殿居住吧,孩子交给敬嫔你也能在一旁照顾。”皇上叹息。却也理解她的苦心,若皇额娘当年也这般想该有多好,就不会对自己那样排斥。 “谢皇上。” 将与敬嫔一起养孩子的事情过了明路,敬嫔也能光明正大的照料她。 皇后诡计多端,在皇上面前挑拨她用孩子谋取利益,可皇后又让宫女传了消息,正好被她用来让皇上知道宫中人虎视眈眈,欲对皇嗣不利,促使皇上为保护皇嗣同意她与敬嫔结盟。 有皇上的肯定,敬嫔照顾她也方便些,日后也能因慈母怜子之心多接触孩子。 第18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8) 安陵容的目的达到,便离开勤政阁,回了武陵春色。 武陵春色里还有两位姐姐在着急地等着。 “陵容,怎么样了?”沈眉庄担心的问。 “万幸,皇上答应要清查此案,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有人故意诬陷,还能洗脱罪名。” “那就好。” 又等了几日,前头传来消息,安比槐确实不曾参与此案,只是被牵连进去怎么也算失职。皇上罢了安比槐的官职,让他安全回家了。 这结果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若是安比槐继续做官,以他的性子,仗着有女儿在宫中,少不得要借她的名义为非作歹,为她带来祸事。可安比槐被罢官,成了普通百姓,自己的孩子将来若想有前程,怕也会受阻,自己母家靠不住,少不得要依靠其他人,那么和敬嫔的关系就要长久保持着。 转眼七月份了,安陵容也怀了四五个月了,稍稍能参与些妃嫔间的活动,不能再拿胎气不稳推脱。 她跟着沈眉庄遇上了曹贵人的宴席,一碗酸梅汤,沈眉庄“有孕”了。她知道这是曹贵人的局,可她又无从知晓,有心提醒她找太医再看看,却实在没有人选,温实初已被调离圆明园,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身边又有个同乡在,更是不见其他太医了。 沈眉庄有孕,皇上赐封号惠,太后又送了和合如意簪,火上浇油越发花团锦簇,这样的情形,若是劝了,怕是浇透了冷水。 很快温宜要过周岁生日了,作为皇上最小的孩子,又在得宠的华妃身边长大,皇上对温宜可谓是关怀备至,命内务府大办周岁宴。 她记得,上一世就是在温宜周岁宴后,她针对甄嬛失利,华妃为争宠将温宜抱进了翊坤宫,喂了安神汤,又吃了木薯粉。 温宜该怎么办? 华妃必是要下台的,实在不能依靠到温宜出嫁的年月。虽说以皇上对华妃的感情,年将军倒台,也可保她衣食无忧,可以她的骄傲,不会留在宫中任从前踩在脚下之人欺凌。唯有等华妃倒下,曹贵人依着华妃的遗泽,才有可能保住温宜嫁在京中。 如此,曹贵人是万万不能背叛华妃的,但其中的分寸又要把握好,不能给后宫众人将她一起打下去夺了温宜的借口。 那么有些事就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做,譬如在温宜生日上拿出惊鸿舞的纸条,若曹贵人知道甄嬛善舞,想是不会给她出彩的机会;若是曹贵人早早知道端妃惦记温宜,应当会再查查身边的宫人。 可惜她实在没有能共谋阴暗事的心腹,璎儿沉稳但聪慧不足,自己又一向是个善心的,不能将事情原委告诉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诱导璎儿说话向曹贵人传递消息。 这一次的周岁宴上再没出现故意刁难的惊鸿舞,甄嬛吹箫沈眉庄弹奏古筝相伴,华妃依旧借着楼东赋复宠,只是这回由敦亲王起头。安陵容从不在大庭广众下唱曲,也没人要求孕妇非要表演什么。 可算是没有冒犯纯元皇后惹皇上不喜,难为她近乎身怀六甲还要挺着肚子四处走动,假装迷上了圆明园的假山,还要注意和璎儿小声谈论菀姐姐才艺出众,羡慕端妃对温宜很是用心观察仔细。 想来没有曹贵人帮甄嬛扬名出彩,这次温宜该不会被抱到翊坤宫了吧。 第19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19) 时间不等人,进了九月,沈眉庄已经“有孕”快三月了,再不拆穿假孕都要装不下去了。 一晚皇上心血来潮和华妃在园中散步,好巧不巧,路上遇到了一众嫔妃,趁着天凉,便一同走着,不知怎的竟走到了惠贵人的闲月阁附近,皇上体恤惠贵人,想着送她回去,惠贵人也顺势邀请各位嫔妃进门歇歇。 不料,刚进门还没安坐,就听见欣常在在后面喊:“谁在哪里?怎么躲躲闪闪的,出来。” 就见一小宫女抱着一个裹好的包袱慌慌张张地从树后探出头来,看见那么多人在,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跪在众人面前。 宫女犯下错事还被人当场揭穿,尤其她现在还学习宫务,不能让皇上认为她御下有失,沈眉庄实在生气,呵斥道:“竟有人做下这等丑事,拉下去!” “小主,我明明是在帮您处理,您怎么能这样对我!”那宫女不见害怕,反而出口嚷道。 这下,众人的眼神又到了沈眉庄身上,“我叫你做了什么,还不快拉下去!” “小主,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替您继续瞒下去了,”说着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衣物,那是裤子,却带有血迹,“小主根本没有身孕,她前几日来了月信污了衣裤,才叫我将它处理了。” 一时间,皇上眼神锐利,投在了沈眉庄身上。 “怎么可能,皇上,嫔妾没有。” “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可否请为嫔妾保胎的刘太医。” 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去了,回来告诉皇上,刘惫不在,皇上又命他去找为皇后太后看诊的章太医,一会儿功夫,章太医来了,却诊出个坏消息,惠贵人根本没有身孕。 沈眉庄惊得跌坐在地上,又听章太医说惠贵人服用了推迟月信的药,才有了这样的脉象。 “嫔妾确实又向太医院问药,可求的是坐胎药,并非是什么推迟月信,就是向江太医问的药。” “将江城带来!” 可江城却回答她要的就是推迟月信的药,无法,沈眉庄只好让采月将她妆匣中的药方拿来,却不想,药方已经不翼而飞。 眼见没了证据,华妃更是冷嘲热讽,皇上越听越气,又见沈眉庄还带着太后赐的簪子,气急之下拔下簪子摔在地上。 “本想你是个好的,不料你竟如此做事,褫夺封号,将为答应,禁足闲月阁,其他人不许探视。” 甄嬛和安陵容在一旁求情,若不是安陵容肚子已经鼓了起来,怕不是她也要被太医再诊一诊脉了。 “皇上息怒,眉姐姐她…” “谁再替她求情就同罪罚之。” 她们不敢说话了,皇上正在气头上。一旁华妃看事情结束,三言两语劝了皇上跟她走了。 闲月阁成了幽禁的地方,众人只好离开。 仿佛经了此事,皇上没了游玩的兴致,没过几天,就带着六宫妃嫔回到了紫禁城。 沈眉庄也被关在了她的存菊堂,幸好主位娘娘是敬嫔,又与她一向交好,有她关照,总是不愁有性命之忧的。 安陵容借着孩子见了几次皇上,稍有试探就知皇上还在生气,被皇上驳了回去,只好拜托敬嫔多多关照存菊堂。 甄嬛那里也在皇上跟前说不上话,宫外人忙着找刘惫,希望可以找到事情始末,帮沈眉庄洗脱罪名。 第20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0) 时光似乎愿意苛待最温柔的人。 宫外沈家甄家联手,但直到过年都没有找到刘惫,沈眉庄在禁足中过了进;宫的第二个除夕夜。 而安陵容也在过年前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万幸,那是个男孩。她也在孩子满月后升为温贵人,住进了咸福宫的后殿。 六阿哥在满月宴上取名弘晗,养在敬嫔身边,这样实现了照顾孩子和关照姐妹两不误。 沈眉庄到底是家族培养多年的宫妃,虽被污蔑假孕,被皇上误解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可随着敬嫔拆穿了她有毒的饭菜,她的求生欲就被点燃了。 仍旧是禁足,却还想尽办法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报仇,也要活下去。 养孩子果然是宫妃消磨时间的好办法,自从有了弘晗,敬嫔再也不在一个个深夜里摸索宫中的院砖,整日操心着孩子的吃喝穿用,读书启蒙早教。安陵容作为亲妈,只在衣物上插的上手,偶尔做几件小衣服将孩子打扮打扮,再由敬嫔领着去太后宫中尽尽孝心,日子平平淡淡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平淡被一次富察贵人请安时的炫耀打破了,这个出身满军旗的贵人骄傲的告诉众人,她有孕了,还特意强调了,这是两个太医一同诊过的胎,绝不会有假。 敬嫔和安陵容相视一眼,都知道富察贵人太骄傲了,要离她远一点,免得被牵连。 也幸好有了她吸引火力,否则唯二养在宫里的阿哥可太招眼了。可如今有一个满军旗血脉的皇嗣,齐妃皇后的目标就会转变。 没错,在安陵容与敬嫔相处一同保护弘晗的过程中,已经从某些手段发现皇后的影子,可皇后毕竟是皇后,总览宫权,实力强大,又有太后时常收尾扫清证据,她们实在是除了防备再无任何办法。 随着富察贵人仗着身孕在宫中四处截人,她也在四处立敌,等皇上对她稍有不耐,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五月,皇后借宫中牡丹开花,聚了宫中嫔妃开赏花宴,宴上富察贵人还在炫耀着皇上特赐的香粉。 这边甄嬛刚替皇后解了围,转眼又被算计着扑了富察贵人的肚子,幸好她反应灵敏,向前翻去,挡了大猫垫在富察贵人身下,颈侧被抓伤,但幸而有她,富察贵人的胎还算稳当,只是稍有见红,但终究保住了,只是要一直养着了,并且生下来也是体弱的。 皇后看富察贵人的孩子已没有了威胁,况且太后再三警告,也就没有再对富察贵人下手。富察贵人经过这一遭,是彻底吓破了胆,整日呆在延禧宫,轻易不出来,也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皇上见她终于消停了,赐了她封号恭,成为了恭贵人。 甄嬛也在那天被诊出了近两个月的身孕。皇上欣喜万分,又怜惜她容颜受损,特特赐下种种养颜祛疤良药,又晋了她的位分,可谓盛宠,也是将她送到了风口浪尖。 甄嬛是唯一一个怀孕即进位的嫔妃。 沈眉庄那时有皇后拦着,皇上也知道了她管理宫务的疏漏,虽确实攒下了一笔军费,但她在皇上眼中还是不够周到,未能晋位。 安陵容不如甄嬛和沈眉庄得宠,家室地位,才貌亦不出众,有孕也只是赐了封号,生子也才晋了一位,要和别人一起养孩子。 若说安陵容不算太得宠,那富察贵人就是比她还不得宠,借着尊贵的姓氏得皇上临幸几次就有了孩子,又因为截宠惹了皇上不快,只是赐了封号,没有晋位。 第21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1) 六月,紫禁城中起了时疫,宫中人人自危,染了病被抬出去的宫女太监不计其数。 好在安陵容早有准备,借着给孩子除疫避灾的名义在咸福宫中积了不少防治的药草,疫病一起就开始用,好在没有什么人染病,自然弘晗也好好的,没被人逮着空下手。 安陵容还特意命人注意着存菊堂,果然拦下了一批成色不好的餐具,看着就不像是小主用的,简陋,素净像是宫人用的,为防止万一,根本没找人细看,直接将它们毁了。 安陵容知道这是华妃对沈眉庄下手了,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天,就多一天危险,要催一催找刘惫的事情。 第二天,安陵容请过敬嫔安,又看过弘晗后就带着璎儿悄悄去了碎玉轩,当初因避甄嬛抱病而搬走的淳常在也搬回了碎玉轩,淳常在还小些,整日天真憨玩的模样,在宫中十分讨人喜爱。 “温姐姐,你怎么来了,淳儿许久没见姐姐来看菀姐姐了?”只是这天真是真是假却是无人知晓。 安陵容笑笑,并不回她。 “菀姐姐,陵容不来看姐姐,姐姐可生陵容的气?”她向着甄嬛说。 “陵容怎么怎样说,你要照顾着孩子还有眉姐姐,如今宫中时疫四起,你不来才好。”甄嬛倒是温和显得亲近。 “你往日也是少出门的,今天怎么?” “菀姐姐,陵容发现了一件事情,关乎眉姐姐。” “眉姐姐怎么了?” “菀姐姐莫急,眉姐姐没出事。事情是这样,宫中到处都有人染上时疫,这染上的就要移出宫去,生死不知。 眉姐姐又被禁足,所有和外界的接触都在送饭上,我实在担心眉姐姐会出事,就叫人盯着。 昨天宫人回话,给眉姐姐送的餐具实在简陋,不像是给小主送的,倒像是宫人的餐具,就起了怀疑,况且之前就算有所为难也不曾在规制上出错的。 姐姐知道,我咸福宫里实在不敢出半点差错,就不曾让人细看,直接将餐具毁了又烧了,消干净了才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也不知道那餐具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这证据也没了,我只好来提醒菀姐姐一声。” “消干净才好,就怕伤着孩子,就是可惜了证据。关于眉姐姐,宫外已有了些消息,想来快要抓住刘惫了,你叫眉姐姐放宽心,一定会将她救出来的。” “好,陵容一定将消息带到。” 正事说完,该聊些闲话了。安陵容自有了孩子,甄嬛就和她疏远了些,沈眉庄出事,她还有孕,无法争宠,她就和淳常在走的近些,淳常在性格格外单纯,能惹皇上高兴,却还未能侍寝,倒是能放心交好。 如今难得出来走动,也要联络感情。 可惜,感情不是一头联络就能热起来的。 甄嬛知道孩子的好处,但她自己也有了身孕,对弘晗就未必还看得上眼,弘晗有敬嫔照顾,她如今也是菀嫔了,她的孩子和弘晗是有竞争的,对弘晗的生母安陵容就热情不起来。 淳常在倒还是一派烂漫天真模样,只字字句句说着弘晗这个已经出生的皇子和菀嫔肚子里怀的皇嗣,两厢比较,那个母亲能让孩子被这样说,安陵容刚有些生气的模样,她就又是撒娇又是憨闹惹的甄嬛开怀,安陵容只好又压了下去。 至于浣碧,她现在还是宫女,再看不惯也不能对皇子生母说些什么了。 安陵容待不下去了,没聊多久就借机离开了,出门时表情郁郁。 第22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2) 走到御花园,安陵容的神情已经平静了。 “小主?” “唉,菀姐姐身边的淳常在实在可人,这样早早盼望着菀姐姐的孩子,可她还未曾侍寝。明明年龄已经到了,这宫里竟出了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小主,倒是稀罕。” “小主不气她将菀嫔的孩子和六阿哥相比?” “做母亲的哪能忍孩子被这样说辞,可菀嫔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三言两语被岔开话去,我还能回过去追究不成?” “小主也是为了孩子。” “是啊,愿弘晗能平安健康长大就好,宠妃还是要交好的。” 感叹完,安陵容就带着璎儿回了咸福宫了。 她离开不久,她身后假山后转出来了一个人,曹贵人。 “宫中呆了近两年了,淳常在可真是“天真无邪”呀,哼,谁信呢?这个淳常在,倒是可以一用,只是现在时疫正紧,不好出手,还是过些日子吧。” 就算没有了沈眉庄染病和甄嬛的督促,以温实初本身的高明医术,治疗时疫的药方也在他手中慢慢研制出来。 双喜临门,宫外传来消息,刘惫找到了。 原来自他离开圆明园后,年家便将他远远送走,他自以为能活下去,却不想年家根本没打算留他一条生路,待他放松警惕后很快就要下手,可惜阴差阳错被他逃过一劫。索性年家也不再掩饰,一直在追杀他,他也四处游荡逃离追杀,最后竟逃到京城来。年家不敢在京城大肆追杀,他却将自己送到了沈家和甄家的眼皮子底下,这下终于抓住他了。 也不知甄家和沈家怎样运作,只听得是甄嬛带着刘惫去了养心殿面见皇上,皇上这才查明真相,还了沈眉庄清白,沈眉庄复为惠贵人,华妃褫夺封号,为年妃。 沈眉庄终于沉冤昭雪还得清白,皇上命苏培盛到咸福宫宣旨,敬嫔和安陵容就等在院中,有了解禁和复位的旨意,沈眉庄也可以出来了。 “见过敬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多谢娘娘和陵容的照顾,才让我熬过这段时间。”沈眉庄向敬嫔行了大礼。 敬嫔忙让人将她扶起来。 “你是我宫里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况且你确实冤枉。好了,既解了禁足,你也可以出来走走,弘晗养在前殿,你也能看看他。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弘晗。”说完就离开了。 “眉姐姐,好了,都好了。”安陵容激动的说。 “陵容,也多谢你,若不是有你机警,我怕是…我与年妃不共戴天。” “姐姐,你我之间说什么感谢的话。年妃继续狠辣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只是姐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想再对皇上有情了,我…我想起他不容辩驳便判了我的罪就…” “姐姐,陵容知道姐姐伤了心,只是陵容也听到些当时缘由,我不是替皇上辩解,只是想说与姐姐听。” “你说。” “姐姐,陵容后来听闻那时皇上正和太后娘娘闹得不快,你也知道太后很是想念十四爷,皇上不许他回来,不许太后见他,两人正是关系僵硬的时候。 姐姐还记得太后娘娘赐你的合和如意簪吗?我记得皇后说过,那是太后娘娘怀十四爷时先帝赏的,后来想想,太后娘娘应是想让皇上看见你就想起十四爷来,顾念亲情让他回来,可惜皇上是在气头上看见的那簪子,确实是想起十四爷来,却是更加生气了,这才不由分说将姐姐将位禁足。” “到底是凉薄之人,你在为他说情?” “姐姐误会我了,皇上哪里是我这样的女子倾情之人?只是姐姐终究是要面对皇上的,我不想姐姐心里有怨气。” “陵容,我明白的,你让我想想。”沈眉庄似有所动。 “姐姐慢慢想。先不说这些了,姐姐,菀姐姐有孕了,已满三月,正在碎玉轩养着,只是不敢随意出来。 姐姐得了空去看看菀姐姐,我们都有孩子了,也盼着姐姐能早日有个依靠。” 第23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3) 沈眉庄解禁后皇上也去看过她几次,最初是有些怨气,劝走了皇上,可随着时间推移,为了宫外的沈家,也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沈眉庄到底侍寝了,在皇上看来,误会她的事情就翻过去了。 对沈眉庄来说,从前那些在皇上看中宠爱下诞生的情谊已尽数化为对皇上的敬意,再无情爱。 年家还有年羹尧在打仗,年妃很快升为华妃,而且皇上和皇后因天旱许久未下雨,要一同去祭天祈福时,还将六宫权利交给了华妃。 皇上晋了敬嫔为敬妃,让她帮助华妃协理六宫。敬妃如今有弘晗在,倒是硬气了些,也敢开口说话了,只是嚣张跋扈的人终究是华妃,她也骄横惯了,敬妃能劝一次两次,却改变不了她的主意。 皇上皇后离宫,华妃消停了没两日,又张扬起来。仗着之前的威慑,要求满宫嫔妃每日到翊坤宫请安。 富察贵人动过胎气,身子一直虚弱,而且她吓怕了,再没出来惹眼。可甄嬛不一样,有孕进封,深受皇恩,见天儿的扎华妃的眼,又是导致她将位的人,更是恨在心头,如今有了机会,必是要狠狠折磨她的。 几天下来,华妃寻着了机会。早晨请安后没让众人离开,只等在那里,等到上午太阳出来,天气热了,才叫人去将甄嬛唤来。甄嬛无法,挺着四月的肚子来了。又听华妃寻衅滋事,甄嬛反唇相讥,两相吵闹起来。 华妃罚甄嬛去院中跪下诵读女训,甄嬛不曾求饶,仍是坚持不服她,径自走到院中跪下。敬妃不忍甄嬛受罚,劝阻华妃几句,反被她嘲讽如今敢跟她争论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面上十分急切,“华妃娘娘,菀嫔还有身孕,实在不能久跪,还请娘娘高抬贵手,饶过菀嫔这一次。” “你们也要求情,就跟她一起去跪着。” 安陵容无法,和敬妃相视一眼,暗暗看向寿康宫方向,敬妃也点头,遂叫敬妃身边宫女与璎儿一同偷溜出去,向太后娘娘报信。 眼前沈眉庄已经下去陪甄嬛跪着了,安陵容也下去陪着,不过两个贵人,华妃还不放在眼里。 两个宫女很快突破了翊坤宫的封锁,迅速跑向寿康宫,在寿康宫外见到了等候的流朱和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果郡王,听到甄嬛的消息,果郡王连忙带人到了翊坤宫,当场抱走了才晕倒的甄嬛,可惜,甄嬛已经小产了。 皇上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回宫中,可惜甄嬛小产,无心见他,华妃有罪却不能重罚。太医诊出甄嬛体内有麝香,胎气已是不稳,如今有暴晒罚跪,才一齐发作滑了胎。 皇上知道华妃宫中欢宜香里有麝香,以为是自己害了孩子,对甄嬛很是愧疚,便罚了华妃将位年嫔,每日正午爆照一个时辰来给甄嬛出气。 敬妃未能及时劝阻华妃,却也命人求助太后,功过相抵,只被罚收回了协理六宫之权。沈眉庄和安陵容护着甄嬛一同受罚,便给了些赏赐。 甄嬛从皇上的态度中察觉自己小产有皇上的一份功劳,年嫔又没能如她所愿给孩子偿命,心灰意冷,对皇上满是怨怼之语,渐渐失了宠。 可沈眉庄不知道翊坤宫中有麝香,一直在找麝香的来源,知道富察贵人生了个体弱的皇子,她和安陵容才突然想起来,当时甄嬛被皇后的大猫划伤了脸,宫中送来许多祛疤良药,迟迟不见效果,是淳常在送来了家中珍藏的舒痕胶,才显了奇效,没了伤痕。 淳常在是满军旗人,家里有这东西不奇怪,只是该查的都查过了,总是不见麝香,问起甄嬛也不说,只好请了温太医看看这孕期用过的东西。 万万没想到,这舒痕胶里含有大量的麝香,用这舒痕胶一起祛疤养颜时,麝香也一起进入了她的身体,所以才会胎气不稳,身体不适,跪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小产了。 第24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4) “什么,淳儿?”甄嬛万万想不到,害她失了孩子的竟是她往日里当妹妹宠爱的淳儿。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嬛儿,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你要快快振作起来,为孩子报仇雪恨。” “是啊,菀姐姐,尚不知方淳意背后还有没有别人。这次若不是眉姐姐执意要查,怕是被她混了过去,只记得华妃戕害嫔妃,却不知她也伸了手,这背后之人手段高明啊。”安陵容也劝道。 “而且,菀姐姐,这件事证据齐全,还要曝露给皇上知道才行,失了皇嗣皇上也伤心,有皇上插手,不管她身后有没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得让皇上知道或者察觉到皇后一党,这样他才能在扶持甄嬛对上华妃时对甄嬛身边的自己和沈眉庄更看重些。 三足鼎立,这后宫才安稳嘛。 甄嬛忍不住要为孩子报仇,但这事还要沈眉庄出头才好,毕竟连皇上都知道,沈眉庄为查甄嬛小产一事连碎玉轩都快翻过来了。她们两人很快到了养心殿,将证据交给皇上,又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幸好此时皇上正对甄嬛有愧疚,也想缓解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的悔意,也没像之前那样怀疑是甄嬛伪造的证据,况且之前甄嬛祛疤时还为这舒痕胶夸过淳常在。 久压的火气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年嫔那里不能重责,但淳常在这里就没有太多顾忌了。方淳意还没侍寝,在皇上看来不过是闹腾活泼的孩子,这下被孩子背叛伤害,从前的些微好感反噬变成巨大的恶意。 皇上命人象征性的查了查,舒痕胶确实是她送的,也确实有麝香存在,立即就处置了。 方淳意,贬为庶人,赐死。 甄嬛在碎玉轩接到了方淳意赐死的消息,心中很是复杂,对她有利用,有宠爱,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大的伤害。 再没有关于方淳意的其他消息,背后是谁?怎会让还没侍寝的小主害了对她那样好的姐姐?不得而知。 只听得皇后去了太后宫中一趟,回来头风就犯了。皇上为让皇后安心养病,将协理六宫之权又分给了几位高位嫔妃。 因为年嫔并不是伤害皇子的主因,所以皇上对她印象好了些,也有对她的愧疚,于是免了她的惩罚,宫权也有她一份。 端妃身体不好,齐妃在皇上眼中早已失宠,有一贯脑子不好的样子,宫权就没有够着。 敬妃,菀嫔,年嫔掌着宫权,由寿康宫太后派下的嬷嬷总管,报到太后宫中。 事情很明显了,方淳意的背后是皇后。 皇后并不像她一贯表现的那样慈眉善目、菩萨心肠,在华妃高压下勉强为之,而是佛口蛇心,手段狠辣,心机深重。 而且皇后毕竟是皇后,皇上就算知道是她动的手,也有太后帮忙扫尾,根本抓不住证据,况且还有太后在,有太后维护,皇后根本不会伤筋动骨,消停个一月半月也就又出来了。 “竟是皇后,皇后娘娘好手段,可惜我此时不能奈何她。” 大敌当前,甄嬛打起了精神,为孩子抄过往生经后便寻了法子复宠了。 第25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5) 甄嬛对年嫔的恶感不比之前那样强烈,但毕竟是害了她孩儿的人,年嫔对甄嬛对恶感却没有丝毫减少的空间了,让她降位,夺她恩宠,还有一个做言官的父亲对哥哥指指点点,没用皇后费力算计挑拨,她们两个就又对上了。 甄嬛一时拿皇后没办法,毕竟是一国之母,不是小小嫔妃可以算计的,只能一味提防着。但甄嬛和年嫔却是斗得风风火火,你来我往。 两方缠斗让宫里日子热闹了不少。 今日你截了我的胡,明日我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后日你父亲在朝堂上弹劾我哥哥,大后天我哥哥便给你找些不痛快。 两方你来我往势力渐大,涉及的越来越广,圆明园的四皇子卷了进去,端妃娘娘也缠了进去,后宫的人,前朝的人,通通被连累了进去。 年嫔因年羹尧功劳晋升为华妃,菀嫔的父亲却没有那样大的能耐,于是,如安陵容所想,甄嬛身边的她们也成了为甄嬛增加势力的筹码。 还好皇上有些理智,没为给甄嬛增力将自己这个皇子的生母划进去,安陵容仍跟着敬妃住,只是添了嫔位待遇。同样曹贵人也是,也有了嫔位待遇。 华妃曾想着将温宜抱进翊坤宫为她争宠,安陵容特意跑到御花园中与假山石闲言几句,之后曹贵人就以安陵容生的是皇子为由,没让甄嬛有机会将皇子抱在自己膝下养育为借口,没让温宜参与进两方的争斗中。 温宜暂且保住了,曹贵人也沉寂下去。 倒是沈眉庄升了惠嫔。她家世好,又才貌双全,早就预订了一宫主位的位置,只是遇到了假孕事件,才等到现在,正好晋为嫔位,既给宫外沈家交代,也为甄嬛增加了分量,和华妃对抗。 皇上终究是拉偏架的,华妃损失了不少实际的东西,譬如内务府的总领一职。没了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捞钱来路,华妃为了自己的奢华生活,不得不走上了卖官鬻爵的道路,也犯了越来越多的错处。 宫外,年羹尧仗打完了,也被皇上从战场调到了京城,远离军队,整日耗费在朝堂上。 年羹尧的武将脾气本就暴躁些,这些年领兵在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言九鼎、一手遮天习惯了,越发跋扈,受不了京城这些言官三天两头的弹劾,脾气更加不好,竟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又被告到了皇上跟前。 年羹尧受不住就要想办法,或许是从前就和八爷党有过交集,后来敦亲王与他也交好,所以,年羹尧竟然参与进了敦亲王谋反的事业里来。 皇上也在找机会,一举拿下这些年不安分的宗室们,索性一起料理了。 皇上和甄嬛双管齐下,把华妃和年羹尧耍的团团转,最终在这一年十月,将这伙乱臣贼子收拾了。 年羹尧处死,年家那一脉尽数问斩,年家倒了。敦亲王贬为庶人,幽禁原王府中,敦亲王福晋的一儿一女被“好心”接入宫中教养,敦亲王再不能为华妃说话了。 第26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6) 华妃的底气没有了。 这些日子和甄嬛的争斗,皇上对她愈发冷淡。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不如以前宠爱了,她唯有用哥哥安慰自己,哥哥骁勇善战,为国立功,皇上定是不会亏待了自己。 不知不觉间,从前那样对皇上和自己情谊的笃定已经消失了,变成为了功臣总也要善待自己这个功臣之妹,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她也说不清了。 痛打落水狗,如今也可以算作清算没有靠山撑腰的往日嚣张华妃。 甄嬛从来是有智谋的,从她屡屡插手前朝之事就可以看出。这一次对华妃的清算她也有所安排,她要用曹贵人来给华妃最狠的一击。 她知道曹贵人一直担心温宜今后的嫁娶之事,担心自己贵人位分低,帮不了温宜,就利诱曹贵人,揭发华妃往日罪状,获得皇后皇上的宽恕。 可惜曹贵人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假山后听“闲言几句”中知道了是安陵容在帮她,在试探几次后终于知道了安陵容的意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背叛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宫里谁都可以说华妃的不好,甚至私下讨回公道,唯独曹贵人不可以。因为她是被华妃帮助过的人,不论怎样,她都在华妃庇护下才生下温宜,最初也是因为华妃,才有了温宜受皇上宠爱。不能背主,这是宫中大忌,太后和皇上不会放过反咬恩人一口的毒蛇。 曹贵人没答应甄嬛的要求,甄嬛只能另找机会,很快,周宁海奉华妃命令克扣端妃药物,致使端妃身体虚弱竟晕倒在宫道上,这件事传到皇上皇后耳中,命令彻查。 于是周宁海被拉去了慎刑司,他招了,或者说,只是找一个可以审问撕开口子的机会。华妃身边的宫人也进了慎刑司,华妃往日种种彻底暴露出来,残害宫女,苛待妃嫔,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华妃身边的人没能出慎刑司,华妃自己被贬为答应。但皇上对她仍有余情,让她还住在翊坤宫里。 曹贵人不知向皇上说过什么,也住进了翊坤宫,晋升为瑾嫔,养着温宜公主。 往日煊赫一时的年世兰彻底沉寂。答应不必向皇后请安,年世兰也很少出门。 年世兰积怨已久,她落魄,宫中皆大欢喜。 沈眉庄恨她推自己落水,设计自己假孕,恨不得她死,可她还是好好活着,皇上甚至不许人去打扰她。 甄嬛也心疼自己那个失去的孩子和那些年受到的折磨与欺辱,可她竟还能在皇上庇护下好好活着。 端妃不忿自己这些年的苦楚,皇后不满自己被压了一头的日子,可皇上护着,没办法。若是被年世兰找到机会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那自己那些年的苦不就白受了嘛。 皇后提起选秀一事,为皇上充盈后宫,分散皇上的注意力,皇上不愿大费周章,就命功臣之女入宫。 原本进宫三人,贵人两人,常在一人,可进宫三月,一位贵人犯了宫规,贬为答应,一位常在不得圣心,失了恩宠,仅余一人尚有宠爱。 瓜尔佳文鸢,生的实在漂亮,又惯会撒娇卖痴,还有心思,进宫就求了皇后娘娘搬到同为铲除敦亲王的功臣之女的菀嫔身边。 第27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7) 瓜尔佳文鸢的小心思众人皆知,也能理解,不过是想沾沾菀嫔的光,让皇上多记住她。 瓜尔佳文鸢赐封号祺,是为祺贵人。 一日,祺贵人在向皇后请安后回宫的路上,遇见了年答应,起了冲突。 年答应虽被降为答应,却不曾被亏待,瑾嫔住进翊坤宫,既是管辖也是照看,年答应不曾被禁足,她想出去走走就可以出去,只是之前她不愿出门,如今三月过去了,人又不是死了,自然要走动走动的。 祺贵人没经历过年世兰震慑后宫的日子,将她看做落了架的凤凰,很是看不起,又自认功臣之女,还是贵人,她年世兰早已是落日余晖,没几日光景,更何况一介答应,按宫规就该向自己行礼问安。 可年世兰是什么性子,不管真假那是皇上盛宠了十多年的人。皇上娇惯出的脾气能是受得了她奚落的吗?当即怼了回去,一通言语又转身离去,半点不将她放在眼中。 祺贵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当即跑的养心殿,娇滴滴的向皇上告状,可惜皇上眼中,还是世兰比较重要,毕竟那些年的情分不是一个刚进宫的小丫头比得了的,可祺贵人也没错,就劝她不要与年世兰一般见识,摁下了她的委屈。 事情传开,宫中人更确定了,皇上对年世兰余情未了,假以时日,若给她机会,很有可能重回华妃当年圣宠,满宫里被她欺负过的人恨不得牙根痒痒,想法子要让她死。 没过几日,温宜病了,孩子毕竟还小,受不得病痛,瑾嫔急得十分无措,放松了对翊坤宫的统辖。 又过了几天,一晚,菀嫔的碎玉轩被烧了,当场抓住了年答应身边的肃喜,肃喜身上还有满当当的火捻子和打火石,又揣着一瓶头油,甚是齐全。这算是人赃俱获了。 碎玉轩是遭了难了。 菀嫔的寝室被烧,紧挨着的祺贵人的侧殿也被烧的干净,火势大起来,房屋都塌了一间。 皇上看见这般场景,心里满是修宫殿所花的银钱,皇家也不富裕啊,国家更是刚停了战争,这又要花钱,还是年世兰干的,霎时想起了年世兰曾经豪奢无度的生活,一股子对年家的不满涌上心头,况且这还是菀嫔的宫院,若是伤了菀嫔可怎么办。 皇上不愿再见年世兰,将案子交由皇后调查审理,皇后当天下午就将一系列证词交到了皇上手中,皇上立即下令,年世兰打入冷宫,赐死。 年世兰本不愿就死,不料菀嫔去冷宫不到半天功夫,年世兰死了,撞墙自尽。 皇上不知怎的,似是又想起往日情谊,追封年世兰敦肃皇贵妃,下葬妃陵。 众人疑惑不解,怎么?皇上后悔了?刚赐死就又追封? 年世兰下葬后半个月,端妃病逝。 端妃往日里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在王府时就少见她出门,一直在院中养病,谁知到了宫中,似是风水好了,养人了,她倒是出来与人交际,更是与菀嫔交好,频频助她。 怎么如今磨蹭她的年世兰没了,她却撑不住身子,病逝了。 第28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8) “肃喜是端妃的人。”瑾嫔望着床上安睡的温宜,对着疑惑不解的宫人说。 “端妃?可敦肃皇贵妃?” “我之前就查过自己身边的人,就有一个端妃安插进来的探子,才知道,端妃的计谋。可我也没有能力让娘娘也查一查宫人,娘娘之前地位稳固,哪里想过这些? 前些日子温宜突然病了,我急坏了,被她钻了空子,让肃喜以娘娘的名义烧了碎玉轩,才害了娘娘。”瑾嫔这时对年世兰还有些感激,领了年世兰的遗泽,她的温宜才会有未来。 “怪不得…” “怪不得瑾嫔急急忙忙的找了证人去养心殿求见皇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皇上想赦免年世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安陵容在殿中和璎儿说。 “主子,听说是菀嫔劝敦肃皇贵妃自尽的,菀嫔娘娘?” “是啊,菀嫔,正好被皇上逮了个正着,皇上才进冷宫,就有了皇贵妃自尽的消息,皇上会冷她一阵子了。” 趁这个机会,让沈眉庄好好筹谋,也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往后也有个盼头。 如今,端妃死了,没有人再和瑾嫔抢温宜了,皇上也更疼爱这个孩子,温宜日后不用愁了,不用怕像先帝的朝瑰公主一样被随意嫁给快死的反叛头子。作为曹琴默的心愿已了,如今该看看作为安陵容过下半生了。 安陵容如今是温贵人,住在敬妃的咸福宫,育有一子,可惜养在敬妃身边,家中父亲被罢官,母族无人可依,唯有靠着皇上怜惜和姐妹互助才能安稳度日。 皇上子嗣不丰,三阿哥从前常被年世兰嘲讽愚笨不堪,在皇上心中印象不佳。 四阿哥还住在圆明园,被皇上不喜,甄嬛和年世兰争斗时还参与过一二,四阿哥显然是偏向皇阿玛宠妃甄嬛,况且年世兰风光惯了,也看不上小小的圆明园皇子。甄嬛没有孩子的那些日子,也曾用四阿哥展示过自己的慈母心,可惜皇上实在不愿见他,没有利用价值,甄嬛也就丢开了他。可四阿哥实在不幸,望着甄嬛喊菀娘娘的时候不慎从假山上掉了下来,断了左臂,从此使不上力。 五阿哥是安陵容的儿子,弘晗还小,只有两岁,被敬妃和她护得好好的,还是傻玩傻乐的年纪,身体好得很,还有敬妃操心启蒙的事。 六阿哥是富察贵人生下的孩子,在皇后的赏花宴上一摔,这个孩子就注定体弱。 那孩子取名弘曕,富察氏晋嫔位,封号瑞,做了了延禧宫主位。自生了这个磨人的孩子,瑞嫔再也不四处张扬了,也不和齐妃套近乎,宫外送进宫几个妥帖的宫女嬷嬷,将瑞嫔好好的劝在宫里。 瑞嫔是富察氏远支嫡女,本不背负众望,可她又实在生下一位皇子,虽可能无望大位,但一位安全的王爷若是长成,也能让富察家兴旺几十年,全族出力,就盼着弘曕平安长大。 现在皇上登基还不到五年,且谈不上夺嫡。况且三阿哥既是长子,又有一位妃位的额娘,又是皇后一向看重的人,他的前程有皇后操心。 三阿哥是在皇上死了两个儿子后唯一长成的,四阿哥不算,他甚至没能在宫中长大。 皇上在那十年里“唯一”的儿子,王府上“唯一”的男丁,就算皇上有时批评,也是备受宠爱长大的,没经过皇上当年九子夺嫡的毒打,甚至是母亲偏疼小儿子的委屈都没受过,更是不知人间疾苦,心思还天真稚嫩着。 三阿哥如今的盼望的就是皇阿玛能少批评他,不要总是骂他愚笨,能对他有个好脸,对权利对权势念想还在阿玛非我不可的时候。他的其他弟弟还小,甚至没有存在感,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三阿哥高枕无忧,皇后也是终于除了年世兰这个压了她十年的人,虽说也是她有意放纵,可一直憋着总是不适,如今人死了,真是痛快。 更别提,处理了年世兰的是甄嬛这个现在的宠妃,年世兰死了,纵使皇上对她留有余情也是好的,正好压下来甄嬛,将一腔怒火冲着甄嬛撒出去。 第29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29) 甄嬛刚在冷宫向年世兰说明欢宜香的秘密,就被她撞墙自尽的惨烈惊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生生死在自己面前。 不料,刚一转头,就见到急急忙忙赶到冷宫要赦免年世兰的皇上。 “给…给皇上请安。”甄嬛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年世兰的哭诉还萦绕在皇上的耳边,紧赶慢赶还是只看见了她的尸体。 皇上呆愣在那里,眼前是瑾嫔苍白着脸,乌着眼圈来求情的样子。 “皇上容禀,那肃喜并不是娘娘的人,是端妃陷害娘娘,臣妾找到了肃喜往日的行动,就在几天前,和端妃宫中吉祥碰过面,肃喜曾受过吉祥的恩,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妹妹在齐家庄子上,肃喜事发后就被送走了,不巧那人将她解决时遇上了曹家子弟,救了下来,才知道肃喜案子的缘由。” “皇上,娘娘冤枉啊,娘娘自年家出事就郁郁寡欢,但娘娘也知道皇上对娘娘的情谊,娘娘在翊坤宫住的还算安稳。前些日子还和臣妾说以后要教温宜骑马射箭,将温宜养成满洲姑奶奶的飒爽样子,怎么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来!” “前几日温宜突然病重,还不知是何原由,娘娘和臣妾都担心温宜,无暇关心其他。不料皇后派人来将娘娘带走,还说娘娘命肃喜火烧碎玉轩,臣妾不敢违抗皇后娘娘,只得私下查探,这才抓到肃喜和吉祥的事情,请皇上明鉴。” 皇上刹间听见这一通话,心中动摇,他更愿意相信世兰念着他们的情谊,世兰心中一直有他,忙撤回了赐死的旨意,想去冷宫迎回年世兰,至少,也让人再仔细查一查肃喜的事,既然瑾嫔有和皇后不一样的证词。 皇上将年世兰的尸体移出了冷宫,没有理甄嬛哪怕半个眼神。为敦肃皇贵妃治丧的那几天,甄嬛没有得到皇上的一点消息,之后便是端妃的死讯。 端妃是在妃位病逝,按理若皇上对她有所怜惜,死后追封为贵妃,也算死后哀荣,可皇上还是让她以妃位下葬,丧礼也俭薄的可怜,与半月前那场丧礼差别的明明白白。 碎玉轩火势的蹊跷之处终于是让人指了出来。 之前年世兰墙倒众人推,无人敢出言,如今眼见被冷落的是甄嬛,自然也有瞧她不顺眼的人将实情讲出。焚毁紫禁城宫殿,这是大罪,念甄家铲除年羹尧有功,刚升了官职,不好随意贬谪,显得皇上朝令夕改,便贬菀嫔为答应,褫夺封号,禁足碎玉轩。 祺贵人无端被害,皇上多有赏赐,让她搬到钟粹宫去住。 瑾嫔禀明皇上主动闭宫一年,既为没能照顾好温宜,照看好翊坤宫内务请罪,也为让温宜为敦肃皇贵妃尽孝。 皇后势力一时大涨,可皇上也记得是皇后审查不清,让他误以为世兰做下错事,对皇后有些不满,寻找机会大封六宫,分薄了皇后的权力。 敬妃齐妃不动,惠嫔没参与进甄嬛的活动中去,近些日子伺候的也尽心,更是替他照顾太后,晋了惠妃,住在长春宫。 瑾嫔是世兰旧人,又在最后还想着为世兰查明真相,是个知恩图报的,晋了瑾妃,正式入主翊坤宫。 温贵人家室不得力,看在弘晗的面子上,也晋了温嫔,只还住在敬妃的咸福宫里,不必母子分离。 瑞嫔实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生了个皇子还是个体弱的,在延禧宫中很久不曾出来。这次晋位没有她。 倒是欣常在,大公主生母不能一直只是个常在,瑾妃的一腔慈母之心让他也对淑和有了几分关心,也便晋了欣常在为欣贵人。 至此,四妃满了,嫔位也有两人,后宫算是安稳了。 第30章 甄嬛传之安陵容(完结) 齐妃敬妃和惠妃一同帮助皇后协理六宫。 十年时间匆匆过去。 弘晗十二岁了。 这十年间发生太多事。 三阿哥弘时早在皇上登基五年时娶了乌拉那拉氏做福晋。 很快齐妃因为向弘晗实名制投毒被截住事发,齐妃自戕以保弘时不被连累,皇后成了三阿哥的养母。 三年后,四阿哥娶了钮枯禄氏旁支嫡女做福晋,毕竟是皇子。 祺贵人因伺候皇上得力,同时有皇后提携,被晋了嫔位。 惠妃在两年后生下一女,名为静和。因为太后很是喜欢惠妃,所以静和也十分得太后喜爱,如今八岁。 欣贵人成为贵人,也让淑和在公主所的日子好过了些,一年后,瑾妃和温宜不知怎的走近公主所看见了淑和的遭遇,素来以心疼孩子闻名的瑾妃向皇上求情,淑和可以和欣贵人接触往来,只是淑和大了,不好留宿。 三年后温宜像之前年世兰说的那样开始学习骑马射箭,身子康健,皇上看到后怜惜淑和公主,允她一同学习,那年淑和十岁。 淑和必是要抚蒙的,温宜就还需要考虑,是嫁入京中还是去蒙古科尔沁部。 静和公主随了母亲的温婉典雅,很是娴静,又和安陵容学了刺绣,女工很是娴熟,太后喜欢这样的孩子,和皇上打好招呼,将静和嫁入京中。 瑞嫔的六阿哥生来体弱,不怎么出宫门,七岁了才勉强搬到阿哥所,到上书房读书。三天两头身体不适,耽搁了学业。 安陵容和敬妃一起将弘晗养至六岁,弘晗就搬去了阿哥所,一月回来两趟,孩子总要长大,学的多了,她们也帮不上忙了,只看弘晗自己。 安陵容没再生个孩子,实在是知道资源有限,不必分心,若是公主还要操心日后嫁娶,很是费心,她心里的女儿有温宜就够了。 这些年甄嬛也想过复宠,甚至安陵容和沈眉庄也帮过她,可惜均没能长久。 曾压在皇后头上的年世兰没了,皇后也不想再压上一个和姐姐如此之相似的甄嬛,当年害了她孩子的姐姐已经死了,如今皇上又看见了甄嬛。 皇后频频出手,甄嬛节节败退。 舒痕胶堕了胎,也伤了身,禁足碎玉轩时动些手脚,彻底绝了甄嬛的子嗣。 甄嬛被皇上亲自处罚,沈眉庄也无法大张旗鼓的照顾,只是留心份例发齐不要苛待了她,再多的也帮不了什么。 安陵容侍奉皇上时也提到过甄嬛,皇上看在她重情重义的份上没有难为她,却也不让她求情了。 皇上想念纯元皇后时就去看看甄嬛,一来二去,甄嬛的禁足解了,却不曾有孕,终是不好晋升位分。 皇后提议选秀,后宫进来了几个贵人常在,围在皇后身边,仗势欺负甄嬛。 流朱冒死一搏冲出去见到了果郡王,果郡王为甄嬛解了围却也不再说什么。 果郡王在皇帝登基四年时就成了亲了。正妃就是那位苦等了他五年的孟静娴,没遇到纠缠一生的甄嬛,他们夫妻倒是两厢和美。 太后在皇上登基九年时薨逝了,死前交代好了静和的去处,终是没见到老十四,就闭了眼睛,皇后的保护伞倒了。 弘时却没等到那时候,曾经在王府时,他就觉得八叔十分得人心,很是亲近温和的八叔,害怕动不动训斥自己的父亲。 弘时娶妻后出宫建府,和往日的八爷党走的近了些,或许是真的可怜那些人的遭遇,或许是想像曾经八叔那样拉拢宗室,他多次向皇上求情放了八叔九叔后嗣。皇上勃然大怒,他却不知悔改,皇上一气之下将他过继给了他亲近的八叔,做他八叔的儿子。 弘时出嗣给了皇后很大打击,到手的皇子没了,其他阿哥要么废了,要么额娘不好拿捏,无法维持自己的地位。 不需要嫔妃们谋划什么,皇后就病倒了。 又过了五年。 京中形式明了,皇上久久没有皇子诞生,唯有弘晗一人还可堪大用。 弘晗也争气,从小就是个聪慧的,还很孝顺,处处以皇阿玛为尊,很是听他的话。 弘晗十五岁那年娶了蒸蒸日上的富察氏嫡女为妻,两年后就有了一个嫡子,也算后继有人。 皇上安心了,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不到半年时间就病的起不来身了。皇后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敬贵妃和温妃母以子贵升了位分,此时守在皇上床边。 皇上叫来大臣宗室请出圣旨,命弘晗在他灵前登基,之后就咽了气,皇上驾崩。 弘晗登基了。 皇后在皇上驾崩前两年就病逝了,没有母后皇太后。弘晗虽被敬贵妃扶养长大,可温妃也没闲着,玉碟也没改,圣母皇太后自然是安陵容,其余嫔妃各升一级为皇贵太妃,贵太妃,太妃,太嫔,住进了寿康宫宫殿群集体养老。 幼时受了些苦,可进宫后的日子过得滋润,安陵容活了七十三岁,没病没灾梦中逝去,这一生也挺好。 第31章 安陵容篇番外 1.曹贵人 温宜出嫁了,嫁给了科尔沁部世子。 科尔沁向来强盛,也与皇家联系密切,京中有温宜的公主府,皇上准许温宜每年回京住上三个月,来回路上时间也宽松,就当是在游玩。 温宜自五岁开始学习骑射,身体越来越好,似是有敦肃皇贵妃守护,温宜的性子有些像她,却更洒脱,不拘束自己。 真好啊。 我这一生为华妃害过人,也为温宜救过人。 至今仍感激假山后的温贵人出的主意。 因为照看年答应,能住进翊坤宫,因为为年氏查明真相求情,可以承了年氏遗泽,福被温宜。 我们在温宜安全后,再没这样联系过,只在温宜出嫁时,她送过来一些添妆。 2.沈眉庄 抱着静和坐在宫中时,我总有一种亲切的感动,似是错过了的什么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心中安宁。 我曾怨皇上对我无情,想着与他断情,侍奉太后也能在宫中生活。是陵容劝解了我,我既是家族培养十几年送进宫中的,又怎能不顾宫外的家族。 有了孩子后,即使对皇上淡一些,他也不曾说什么。 我侍奉太后,陪伴太后,他知道我的心思,便也没再来过我这里,只是我有权,有位分,日子过得还算平安宁静。 3.允礼 我自小受皇阿玛疼爱,额娘也对我很是亲近,我的生活似乎无忧无虑,可这一切在皇父驾崩后就变了。 额娘出家离宫,去了凌云峰静修,我被交了太后。 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处境。 我备受皇父疼爱,皇上很是忌惮,不会给我实权,我便也如了皇上的意,做一个风流贪玩的王爷。 我在一年除夕的倚梅园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宫女”,她偷偷溜走却将一张小像落了下来,我拿到了那张小像,是个美人,只眉眼间有些像前头的皇嫂,皇上的纯元皇后。 有趣。 我还在圆明园中见过她,只是还没走近,她就离开了。 再见到就是在翊坤宫中,皇上与皇后祈福,他怀孕的妃子在宫中被欺负,我将她抱回宫中,却没保住她的孩子。 听说她消沉了一阵,可不久她就又活跃在皇上身边,我…她并不需要我。 需要我的是另一个人。 孟静娴。 孟家在皇父在时投向额娘,可没等我长大皇父就不在了,她家的女儿不好嫁,于是便有了孟静娴痴情于我的传言。 我也该安定下来了,皇上宫中种种实在让人眼花缭乱,帮助皇上除去年羹尧后,我向皇上请旨,娶孟静娴为正妃。 婚后我们还算投契,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怜惜这个为家族累了青春名声的福晋。 还好,没有错过她。 4.甄嬛 我的生活怎会过成这样! 皇上怨我让年世兰自尽,可明明是她先害了我的孩子。 我在皇上来时殷切伺候,好不容易复宠,却是为了我这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 我伤了身子,再无法有孕,皇上知道后对我冷了些,连刚进宫的几个小主都敢到碎玉轩欺辱我,若不是有流朱闯出去求人,怕是要被欺负死。 眉姐姐成了妃,陵容也成了嫔,可我却成了答应,我不敢相信,我怎会这样? 5.安陵容 这一生,还算顺遂。 自在选秀时占了她的身子,就开始了新的一生。 靠着甄嬛度过了进宫前的日子,靠着沈眉庄度过进宫后的日子。 在别人开始厮杀时靠着敬嫔生下孩子,在各宫乱斗时靠着孩子躲过清净。 等几方斗得有了结果就将皇上引入局中,掀了棋盘。 于是皇后架空了,后宫安稳了,我也能安心看着温宜和弘晗平安长大了。 第32章 系统空间 “唉,终于回来了,系统,还好吗?”夕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对冒出来的小光球说。 “主人,嘤嘤嘤,你终于回来了。主系统太讨厌了,怎么能让你重叠两个任务一起?”光球是夕月的系统,正变成粉色上下窜动,很着急的样子。 万千世界意难平的怨念让世界法则不适,祗在各个世界抽取了不同有着愿望的“人”,完成任务,获得命运碎片,就有机会回到曾经的世界,改变原本的结局。 规则从星际世界获得灵感,将因果编织成主系统,下辖众多分系统,拥有一丝灵智,借助命运之力影响小世界的命运,抽取的那些任务者则通过系统到达不同世界,改变意难平,完成任务,获得命运碎片。 “好啦,虽然累了些,但收获也很大呀,尤其是这次封闭了记忆,收获多了三成,而且曹琴默的记忆里还有一部分可以用,挺方便的。” “嗷,好吧,不气它了。”系统立刻收声,变回蓝色。 唉,也是个小戏精。 “任务总结吧,看看这次收获怎么样。”夕月激动的搓手。 “安陵容,愿望:平静度过一生,不再做人棋子。已完成。” “曹琴默,愿望:温宜平安长大,一生幸福。已完成。” “任务结算:安陵容:5%,曹琴默:4%,封闭记忆:增加30%,结算:12%,目前共计45%。主人再接再厉!” “好,很快就能过半了,等到了50%就可以带着天赋技能去高一些的世界了,那时任务的收获会更多一些。” “主人加油!” “嗯嗯,好了,看一下还有什么任务,这次的手气怎么样,要是还有封闭记忆的要求,再加30%就更好了!” 一个转盘投影在眼前,上面分为两格,一个占60%,一个占40%,这是还没有进阶的任务者的转盘,大的是简单一些的任务,命运碎片也少,小的那个难一些,收获也多。 当然转盘也是变化的,上一次夕月抢到了小小格,仅占5%,两个任务,要求封闭记忆,夕月抽到了,还以为要在小世界里忙一阵子,毕竟原主是否愿意让出身体还不一定,没想到出了差错,两个任务重叠到一起,导致的后果就是,曹琴默重生在了安陵容身上。 系统吓了一跳,小概率任务若是失败,尤其主人还封闭了记忆,很容易迷失在世界里,作为普通嫔妃死在宫斗中。 若是积累到了50%可以进阶,就不必二选一了,有了天赋技能保障,可以去任务清单里选择想要去的世界。 夕月双手合十,默念了一会儿40,伸手点在了转盘中间的指针上,指针转起来,“拜托拜托”,夕月闭上眼睛,等眼前亮光暗了下来才睁开眼睛,看见指针指向了40%,上面的信息显示出来。 任务:临秀,愿望:这一世不再参与进师弟的感情中,明心见性。 命运碎片:5%。 “好耶,正好5%,主人,要看原主记忆提要吗?” “看吧,积分还有多少?” “主人之前搜集到的技能卖给主系统得到了3400积分,世界提要500,原主记忆提要200。” “放原主记忆提要吧,毕竟我要成为她。世界就不要了。” “好的,记忆提要传输。主人加油,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进阶了。” “嗯,这次带记忆进入,可以少受些原主的情绪影响,完成任务后还能多搜罗些可以再其他世界使用的技能,卖给主系统。” 第33章 香蜜之临秀(1) 练功房中一身穿浅蓝色卷云衣裙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四周,眼神似有些惊奇。 心中和系统交流。 “系统,在吗?” “在的,主人。” “查探四周有没有人关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有神仙灵力的世界,还是要小心些。 “主人放心,没有,原主闭关修炼,附近无人。” “好,”松了口气,“我看看这四周,还有我的修为,拜入斗姆元君座下修炼的日子,这时还没有梓芬呢,我也没有掺和进去吧!” “对的,主人,我们这次来的早,别说劫数了,上一辈的还没出现呢!主人有什么打算?” “这世间万事万物,又不是只有情情爱爱,既然难得到一次神仙世界,还是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做选择,况且在这里修炼得熟练了,以后也能更加融会贯通。” “原主记忆里,临秀是风族少主,风族虽不如水族强盛,却也不容小觑,我既被全族送往上清天拜师求道,自然不能辜负族人的期待。” 临秀是风族少主,可惜父母因为量劫受伤早逝,那一劫中妖界闭守,冥界消失,为支撑世界不会消亡,天帝带领各族精英为天道续命,可惜,天道隐没,因果暗退,一众神只伤亡惨重,几乎换了一辈人。 临秀和洛霖同为一族少主,送往上清天拜师,既为受斗姆元君庇护,也为早日成才担起一族重任。 临秀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在理清思路回忆起所处时间后又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这一闭关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后,临秀忽而有感,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接到系统汇报。 “主人,收到世界消息,有异界幽魂进入,只现在无法将它排斥出去。” “异界幽魂,就是梓芬了吧。” “是的,主人,梓芬来了,你也要见一见,该出关了。” 临秀出关后先去拜见了师尊。 抬手揖礼。 “临秀见过师尊,徒儿出关,特来拜见师尊。” “你这次闭关时间比往日要长一些,我看你修为精进,也夯实了不少。” “是,徒儿有些感悟,不少从前懵懂之处茅塞顿开。” “这样很好,你师弟比你早出关些日子,倒是不如你修炼有成。” “师弟性子潇洒,又颇通文墨,也是有所收获的。” “师尊师尊,求师尊救救这孩子,她快没有生息了!”一身穿淡绿色水纹广袖长袍的男子跑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粉色的云缎襁褓,神情焦急。 洛霖早些时候在去天界散心,见一缕粉色神魂天际划过,好奇跟了上去,在湖边见到这个粉色襁褓,其中有一女婴,似是不足,气息奄奄,洛霖没有办法,自身灵力无法救助她微弱的气息,没有办法,只能赶回上清天求助师尊。 斗姆元君施法稳住女婴生机,又仔细查探。 “洛霖,此女乃异界幽魂,与此世不容,没有来处,没有归途,极易沾染因果,祸害苍生。” “师尊,可她还那么小,还什么都做不了,怎能因其以后可能的过错,就放弃现在的她,见死不救呢,若她今后有何不好,洛霖愿与她一起承担。” “若你执意如此,那你们就会命运纠葛,因果相缠,共同面对劫难,度过便过去了,没度过就要身死道消。” “洛霖不悔,请师尊成全。” 斗姆元君叹气,“也罢,她既是佛前一瓣莲,也算与我有缘。我有此界花神令,尚未则主,将花神令暂且与她使用,留她一命,只是若她未能让花神令认可,再怎样修炼都只能生发无法与人作战,你要护好她。”说完一散发生机的绿色令牌出现,又没入女婴额头。 女婴的气息立即就平稳了。 “师尊,还请师尊赐名。” “便叫她梓芬吧,你要照顾她,我也将她收入门下。” “那就是小师妹了。”临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师尊定下梓芬名字才确定这是一劫又起,才开口说话,算是认下了师妹名分。 第34章 香蜜之临秀(2) 梓芬仍是襁褓婴儿,但毕竟是仙胎,属天生灵体,在洛霖的悉心照顾下日渐长大,洛霖将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陪她玩耍,陪她修炼。 当然,这其中也有临秀勤奋修炼,没有时间长期陪伴他们带来的生疏。 临秀似乎成了一个修炼狂魔,两千年的里五成以上的时间都在闭关,其他时间三成在历练逐渐接手熟悉风族事务,还有些向师尊斗姆元君请教疑惑,梓芬毕竟是从小孩子开始长起,也有过懵懂的时候,临秀不在自然依靠洛霖些。 两千年过后,临秀顺利在上清天师尊看护下度过上神雷劫,成为名副其实的风神,而不再是因继承风族而得到天帝赐封。 临秀的实力超过了洛霖,她对于风的掌握也更加精进,现存五界的风皆可向她传递消息,当然,这是在没有大能封锁空间的情况下。 “恭喜主人,掌握风系元素。主人,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会不会太逼着自己?” “嗯,好像是有些,这次进阶也是有些勉强了,我的心境似乎有些不稳,若没有师尊看护,我是不敢赌这一次的。” “主人,修为还是要稳扎稳打的好。” “嗯,我决定了,我要下凡历劫,若是能在轮回中磨练心智,可以疏散我心中的躁郁。” “主人要从轮回台去吗?” “天界的轮回台?哎,总觉得不安全,劫数什么的都由缘机仙子安排,谁想知道历劫内容的都可以去查,我只想低调的历个劫呀,要不请师尊帮忙掩盖?将自己随意投身到凡间。” 临秀心中一直有种紧迫感,也源自原主心中上一世一击毙命的不甘。 想清楚后,临秀就向师尊请求,斗姆元君同意了,出手暂时掩盖临秀去处,让她历劫去了。 第一世,她是农家女。 家有父母兄弟,家庭和睦,她如一般女子一样每日勤勤恳恳操持家中。不料十五岁那年边关爆发战乱,她家在边境,首当其冲。国中征兵,父兄皆被要求上了战场,无一人回。 她和母亲拉扯幼弟艰难长大,母亲病弱,她便顶起门户。族中刁难,外人欺凌都没能让她倒下,举家搬到内地,在安稳的地方做起生意,还算顺利,可惜在一次出门商谈时,被抢夺粮草的悍匪扫到,一同灭了口。 “太气人了,主人,好可怜,好不容易家里有了起色的。” “好了,历劫嘛。后来怎样?” “哦,你们刚死没多久,截获粮草的事就被发现,严将军带兵剿灭了那些土匪。其实是敌国买通的草寇。” “还好,下一世吧。” 第二世,她是道士。她从小没有父母,落在杂草堆中被道观真人捡到,领回观中做了小道士。观主心肠好,收留了不少被遗弃的孩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观主有些驱邪望气的本事,也作些营生,勉强养的住这些孩子。她本以为仙人都是传说,可观主却实在有些能力,好奇不已,一直缠着学习,当然,其他孩子也是。 可不知怎的,唯有她和颜师兄能像观主那样辨明邪正,驱使法器,看清观主手中据说是师门传下的秘宝,一本地界修真诀。在观主教导下,两人逐渐踏入修真的门槛。 “你们能看得清就说明有缘,我从师父那里接过这本法诀,仅能看清其中两页,你们算是天资好,竟能看清那样多,莫不是仙人转世?哈哈,有生之年能看见它重见天日,为师不虚此生啊。” “既如此,那就修习吧,也让为师见识见识这仙人手段,哈哈哈!” 第35章 香蜜之临秀(3) 我叫临风,是清远观道士,师父乃是观主,我们一众师兄弟都是师父从外面捡来的孩子,我是最小的一个,因为师父实在养不了第十三张嗷嗷待哺能吃穷他的嘴了。 我虽与其他师兄们一起长大,又一起修习道法,但我知道,我是不同的,或者说,我和观主还有颜师兄是不同的。 我们念过的修真诀是能起作用的,手上捏诀是能发光的! 这世界真奇妙。 明明观主有些奇怪的本事,却很少有人知道。寻常道馆做的,我们观也做,打蘸,烧香,供奉神仙,偶尔出门摆个道场,让隔壁县的宁远观看看我们的营业能力,羡慕的很。每当看见他们的眼神,我就骄傲的很,我,念经,是会内观己身外观天地的。 “哎呦,师父,我不敢了。”唉,怂了怂了,不敢骄傲,师父说那叫与得意忘形,心生障碍。 好吧。 不能骄傲,但我毕竟是有天赋的。 自信总是可以的。 师父传下一本法诀,每个师兄弟们学会认字儿后都要参悟的,可很多人都看不懂,就是那种明明认识几个字,但还是看不懂的那种。 我不一样,我能看懂整本!或者说,我能顺利的看见每一句话都是什么,虽写不出,但就是知道,具体意思嘛,就要花时间慢慢研究了。 幸运的是,我颜师兄也可以!有个伴真好,师父知道后激动的老泪纵横,就是哭了,其实师父看着不老。 师父说,世上有个修真界,那里满是修炼之人,自己的这点修为只能在人间界混口饭吃,而且师父也不愿汲汲营营的将时间花在闭关上,全然不顾这世间美好,譬如,养我们这些孩子,每日嬉戏打闹,偶尔教育教育,很是悠哉。 如今又遇到了两个天赋卓绝的弟子,不负此生呀。 其实师父说漏嘴过,他自认天赋一般,只能看懂两页纸,自知无法修炼有成,便用所学潇洒世间。 我想既然我们有这天赋,那就练一练,那修真界既存在,那必然要去瞧一瞧的。 长大些了,我和颜师兄一起拜别师父,去找师父所说的修真界。 这世间关于仙神的传说那样多,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要去一一探访才知道。 我们一路寻找一路历练,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乞儿冻死路边。 有士兵战死沙场。 有茶摊老板柴米油盐。 有青楼女子强撑笑脸。 还有数不清的孤魂野鬼,无归路,散人间。 我总是有些不合时宜的疑问,人的灵魂从哪里来?去往何处?为何死后飘散人间,生时却似有来处? 常人总说地府,地狱,因果,报应。可那又在哪里? 也问过偶尔遇见的修士,他们也说不清那传说的出处,可人间孤魂遍布,总要做些什么。 师兄也同意了。 我们寻找修真界的脚步慢了下来。开始寻找引渡孤魂野鬼的办法,伴着灵力诵起道法,灵光闪现之地,魂魄的面容清晰了些,渐渐的,有灵魂向一处漩涡飘去。这是去往了那里?我不知道,或许是哪法诀中隐晦的冥界吧?我不清楚,但心中明悟,或许这是救野鬼不再消散于人间的办法。 有了目标,走的就更慢了。 我们还遇见过两个很奇怪的人,或许吧,或许不是人。 男子温和,女子娇俏,有情人相处一看就让人心中甜蜜。 可附近百姓却像没看见他们,明明他们那样耀眼。 或许是我频频看去被他们发现了,两人转身向我们走来。 “抱歉,两位道友,实在是我孤陋寡闻,没见识过你们这样出彩的人。”我率先道歉,赞叹道,毕竟总是看人家还被发现了,不太礼貌。 “没什么,你们还是第一次在这人间界看见我们的人。”那女子真是明媚。 “人间界?道友可是来自外界?请问道友可知那修真界在哪里?”我很好奇,虽不急着去了,但知道见识一下总是可以的。 “修真界?嗷嗷~,濂晁,你知道吗?” “据我所知,修真界在东大洲,此地为南大洲,中间隔着茫茫大海,你们要去那里?”那名叫濂晁的男子真是博闻广识,对着那女子也是有问必答的。 第36章 香蜜之临秀(4) 在人间历练时只知道周围国家山河,去过海边却从未想过跨海而去。 偶然遇见的修士也只是附近山林中偶有所成之人。对修真界也是不太清楚。 唯一明确说出修真界的师父却怎么也没有说过修真界在哪,只是说,有那么个地方。 如今有人说出,世界除了如今这片大陆还有其他陆地,让人惊讶又不禁感叹,世界如此之广阔,我是那样的渺小,而我在不知道这些事时曾以为已经看遍世间万物,真是傲慢啊。 心中一松,周身灵气飞旋,我要突破了。 来不及仔细听师兄和他们说了什么,我压下自身气机,和师兄说了一声就飞身向城外去,突破进阶动静太大,在城内实在惹人注目。 疾行到城郊,寻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头,感知四处无人,便坐下仔细感知周身气机,继续突破。 还算顺利,醒来时已是两天后了,师兄在山下等我,那两人已经离开。 师兄还说,他问过那两人,他们确实不是凡人,但也不是修真界修士。未敢多问,只知道跨海需要小心海上风浪肆意与海兽袭击,又担心我,就没有多打扰有情人游玩。 我和颜师兄商量过,还是依着现在引渡亡魂的步调,向前走,若是遇到海岸再考虑去往修真界的事情。 毕竟我们能感觉到,随着亡魂去往归处,自己身上多了些若有若无的功德金光,那对修炼很有好处,也能平和心境,这次我这样顺利的突破,也有积累功德的益处。 回到县城,许是他们离开了,又或者他们隐藏了自己,再没遇见他们,我们也开始了自己的历练。 其实仔细感知,这世间奇人奇事不少,追究根本,有的是因为人心,有的是因为修士,但也有一些是因为妖,这妖有好有坏,我们在连城遇到了一只傻狐狸。 这狐狸莫名喜欢一个落第秀才,不惜变作女身也要留在他身边,可他图什么?文采并不斐然,家世很是落魄,长的实在平凡,就连最后可以谈的上的人品也不行,竟将“美娇娘”卖给了青楼,换取赌博的筹码。 这妖骗人,听说过,可这人卖妖,还是第一次见,重要的是狐狸竟那般对他言听计从,实在不正常。 我和师兄非常好奇,虽然也知道他自有法术,受不了真伤,可还是看不下去,将他从青楼中劫了出来,问他缘由。 他竟像是着了魔,对那落第秀才死心塌地,好不容易治住他,仔细查看,竟发现他腕上有一红线,连着他和那书生。 这红线连的甚是奇怪,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甚至明明是一只公狐狸,却被连在了书生身上。 那红线有些棘手,若隐若无,寻常兵器根本碰不着它,还好,师兄修炼偏向火系,内腑中有了一团灵火,吐火出来,细细烧了一刻钟,才将那红线烧断。 “嗯?呼~”那狐狸先是疑惑,又庆幸的呼了口气。 “小狐绯叶,多谢二位恩人,若不是恩人搭救,我这百年修行怕是会毁于一旦。” “你可记得你是怎么缠上这红线的?” “似乎是三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在山顶修炼,那书生不知怎的竟登上山顶。我被他看见了,他不知我是谁,却满眼淫秽不清,口中念念要我与他鬼混。 我正要发威,突然一人出现,口中念叨着什么: 狐妖与书生,正是一对,待我与你们绑上红线,自是佳偶天成~, 说着就讲红线缠在我腕上,那人修为高深不是我这百年可比,我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我与那书生绑做一对,自此对他情根深种,言听计从,真是恶心死了。” 第37章 香蜜之临秀(5) “幸好有恩人将红线烧断,救了我。” “你可见过那人的样子?若他再出现怎么办呢?” “那人身上灵力纯净,不是妖族,可我能隐约感觉到同类的亲近,大概是只狐仙,是能掌管姻缘的仙人。 我对他无计可施,若他再来,我也就只能再次被控制,只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会离开人间界,回到妖界,潜心修炼,尽可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也罢,你有打算就好。若真是仙人,应也不会这么闲专门来找你。” 和绯叶告别,我和师兄再次启程。我们对仙人实在无能为力,只是心中终究多了些不喜,何其傲慢啊。 不知是我和师兄修炼的天赋好,还是我们学习的法诀好,亦或是我们的功德帮助进益了修为的增长,在人间界游历了50年,我们隐约感觉到了人间界的边界。 期间,我们回过道观几次,往日师兄弟们长大后成家立业,师父也渐渐真的老去,10年前,师父寿终正寝,在睡梦中离开人世,我与师兄看着师父的魂魄离体,又将浑浑噩噩的师父引渡归处,终于,我们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牵挂没有了。 这十年,我与师兄越发随心随性,有时甚至封锁修为行走世间,体验人生百态,只是到底时间短,所学尚未精通,只凭着修为要进阶了。 那一天,雷劫将至,我们知道,这一劫,不成功便成仁,度过了是仙,没度过便修为尽散,魂归归处。 九道雷劫过去了,身上一轻,全身似脱胎换骨,晶莹玲珑,飘飘然向着一处飞去。 在这意识飘忽朦胧时,身上幽光一闪,身体消失了。 升仙台上。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有两个小仙自下界飞升吗,怎么不见到升仙台?” “是啊,真是奇怪。唉,已经很久没有人界飞升修士了。” ———— “主人,你怎么样?” “还好,这一次历劫还算完全。 系统,我在人间修炼的这么快,应该有我本就是历劫之身的原因吧!” “是的,主人,不仅如此,还有你在人间引渡亡魂的功德,世界受伤,冥界隐退,亡魂化作孤魂野鬼,不日将消散人间,你将那些亡魂引渡至冥界,在冥界内他们就能够投胎转世,你得到了很多功德呢!” “冥界?你也说冥界隐退了,现在无人知道冥界入口在哪?他们竟真的到了冥界?是怎么投胎转世的?” “主人,也说冥界只是隐退,但并未消失,其中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轮回道都还是有的,其中魔界交界处的忘川就是从奈何桥下流过,只是没有人专门管理,但若有亡魂到达冥界,顺着路一直走下去,也就顺利转世了。” “还好,我当时完全没有冥界隐退的记忆,只知道亡魂留于人间不妥,按照法诀上的道术尝试着引渡亡魂,若不是接收到功德反馈,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成功了。 不过,这么说来,冥界隐退至少两千年了,那本法诀怎么会有关于冥界的事情,还能这样有用,两千年,人间过去了多少岁月啊!” “主人,那本是天界功法,刻印在玉简中穿入人间,你那师父的师门从前在修真界很是有名,传说曾有仙人亲自现身接引升仙。可自世界受伤,此间灵气不足,修真世家逐渐没落,到了你的师父那里,就只有这本转录为书本法诀了。” “原来如此。” 第38章 香蜜之临秀(6) “我回来了,也要告诉师尊一声。” 上清天上。 “拜见师尊,临秀回来了。” “见你境界圆润,这次历劫有所的啊。 你也升入上神境界,风族那边也要担起责任了吧?” “是,师尊。我殿中已经接到风族长老的来信,他们也在等我回去。” “那就去吧。” —————— “少主,少主修为已至上神,不知准备何时举行登位大典?风族阖族都盼着呢!” “尚且不急,我也有些时日没有关注族中大事了,待我先看看这些年的族务,登位大典先准备着,我还要向天帝禀明我已回族。” “是,只是少主不知,天界近些时日与魔界常有摩擦,怕是战事将起。” “嗯,我知道了。” 临秀去天界求见天帝,禀明出师回族接位一事,天帝虽忙于魔界纠纷,但也和临秀谈了一番话,做足了长辈对小辈的关怀与期待。 天帝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在位期间即使遇到世界有难这样的浩劫,也被他寻找办法解决扛了过去。 一同去的神仙众多,许多因受伤过重已经殒命,临秀的父母就是,还有一些是因为自身修为高深,硬压下了伤势,随着不断的调养,才撑了这些年,天帝就是。 天帝对着这些小辈向来是爱护的。 决定了登位大典的时间,临秀也正式出现在天界众人眼中。自然也结识了天界的各路神仙,其中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发现了一对眷侣,正是在人间界遇到的濂晁,和他的伴侣,鸟族公主荼姚。他二人也发现了临秀就是当时的临风,实在有缘。 还发现了一位掌管姻缘的狐狸,竟是天帝三子,丹朱,他自小不喜修炼,只喜欢看些痴男怨女的情爱故事,偏偏与红线甚是相和,天帝看实在没有他能胜任的职位,这红线对仙人又起不了什么作用,便也由了他。 见过大皇子和三皇子,却不见二皇子,实在奇怪。询问了相熟的仙人,才知道,二皇子是个爱游历玩耍的,最爱美人,现下又不知去邂逅哪里的美人儿了。 直到登位大典,临秀成为风族族长,在来庆贺的师弟洛霖口中才知道,二皇子太微竟是和师妹梓芬邂逅了,两人相恋了一段时日了。 临秀从前就知道洛霖喜欢梓芬,还稍微劝过洛霖,这样一个从小养大的女儿一样或妹妹一样的女孩,多是亲情,怎会有爱情产生,可洛霖就是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谁知,梓芬没有选择从小照顾她的温润端正的师兄洛霖,倒是爱上了这样一个风流倜傥长相甚好之人,怪不得洛霖一直皱着眉心,闷闷不乐。 “师弟,你也要开看些,梓芬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要尊重她,若是不放心,你以后作为师兄,替她把把关也好,只是感情之事,还是要她自己觉得好才行。” “多谢师姐,我会祝福师妹好好的。” “嗯,你也修炼有成,水族可接手了?” “不像师姐,洛霖不善此道,况且水族几大族族长也还在,不需我多做什么。” 第39章 香蜜之临秀(7) 嗯——,这么放任自流的吗? 但洛霖确实是个不恋权力的性格,水族之事风族不好插嘴,便也没再关注。 偶尔听见梓芬和太微四处游玩,过的很是开心。 只是这开心的情绪持续不了太久。 记得上一世,临秀并未这般修炼得废寝忘食,他们师姐弟妹三人常在一处,她对洛霖有好感,可她也知道洛霖心中喜爱之人是梓芬。 临秀生性温和善良,似一阵和风温柔拂面。她与梓芬并没有龃龉,梓芬也是她照顾了几千年的小师妹,若小师妹与洛霖在一起,虽有些遗憾,但也是欣喜的,师妹有个好归处,师弟是个能够托付的,师弟也能得偿所愿。 可惜上一世时,梓芬并没有和洛霖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天界二皇子太微,太微初时也是温和优秀,对梓芬的师姐师兄也有好生问候,做足了一副非卿不娶的样子。 可是谁知,天魔大战爆发,当时的天帝于战场上暗伤爆发,无奈殒命。大皇子,当时天界的储位濂晁为替父报仇,被魔族暗算,受伤陨落,但传闻是不见其踪。 原本与梓芬打得火热的太微不知怎的与梓芬断了关系,转头迎娶了鸟族公主荼姚,这荼姚恰恰是大皇子濂晁的未婚妻,从前两人很是恩爱的样子。 太微娶了荼姚后借助鸟族势力坐稳了天帝之位,转身又去追求梓芬,可梓芬被他伤的太深,心中郁结,若不是洛霖一直伴随左右开解她,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今温和的洛霖治愈了梓芬心中的伤,两人两情相悦,正是和和美美的时候,太微见不得梓芬喜欢别人,强取豪夺,硬是掳了梓芬去,让她伤心不已,后来梓芬被荼姚迫害,怀着孩子从临渊台上跳了下去。 算算时间,快到天魔大战的时候了。 天帝确实是暗伤爆发,曾经压下去的伤势终究还是存在的,一直在暗处默默侵蚀着天帝的身体,就算没有天魔大战,天帝的寿数也就要尽了。 可是濂晁不同,濂晁是由天帝亲自培养,得了天界众神仙认可的储位,纵使为父报仇冲动了些,也不至于当场陨落或失去踪迹,天界议论纷纷,颇多猜测,可过了不久,从前濂晁的未婚妻荼姚嫁给太微,鸟族明显在她身后支持太微,也就渐渐没有什么神仙敢提濂晁的事情了。 在人间与濂晁荼姚相遇,也算有缘,若能够使濂晁躲过那一劫,未来太微成为天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会因为他与梓芬的事情影响了那么多人。 只是要怎样提醒濂晁他们? 虽然神仙们都知道,天魔大战即将爆发,但无人敢预测具体时间,只是两方都在准备着,这时若风族族长找到天界储君告诉他,你父帝将在大战中陨落,你自己莫名其妙失踪,你的未婚妻嫁给了你的弟弟,怕是除了被当做精神失常还会被认为是扰乱军心,心怀叵测。 只有找到让濂晁失踪的人,掌握证据才能让他人相信,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其实临秀也有过猜测,从太微利索的放弃梓芬迎娶荼姚来看,最得利者就是他,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和魔界联系上的? 天帝陨落之前?应当不会,天帝执掌天界数万年,若是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敢私通魔界,怕是忘了天帝当年收服六界荣登天界之主的光辉岁月,只是魔界中人一直没什么节操,打不过就投降,臣服的飞快,一有机会就造反,掀起天魔大战,这会儿就是魔界趁天帝伤势严重,天界力量层次断代,才有胆子造反。 第40章 香蜜之临秀(8) 那么就应该是天帝陨落之后。 当时天魔两界正在交战,天帝陨落,天界士气低沉,濂晁也是想要鼓舞士气,作为最强战力出击魔尊。 那场战役后魔尊也陨落了,是曾经的历城王成为了新的魔尊,按照结果分析,和太微勾结的应是他。 有了怀疑的对象,临秀也要抓紧时间寻找证据。 作为风神,临秀可以随意接收各界信息,虽然其他人在重要谈话时总要施展结界隔绝她的探知,但具体行动时就顾不上了。 风精灵们送来魔界的诸多异动。 魔尊是真心实意想趁着天帝重伤要打入天界;固城王是魔尊的死忠,人不算聪明,但也因为不聪明,对一向对他不错的魔尊很是忠心;卞城王性情还算平和,不喜战争,但既然魔尊要求,他也不会明目张胆违背,毕竟他还有一家子要照顾;历城王不同,他不满魔尊已久,虽明面上听从他的安排,暗地里不断侵蚀魔尊的权利,想要取而代之,时时想着背刺他。 有了这些消息,临秀也吩咐风族暗地里往各族安插一些探子,之后不必冒险前往战争前线,只是注意着各族动向,有事向她汇报。 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战争爆发了,好在天界准备充分,没有让魔尊攻入天界,但天族士兵也牺牲了不少。 鸟族,水族,风族,还有天界兵力一同出战,好歹是抵抗住了高端战力不足的弱势。 天帝出战了,前几次碰撞两方多在试探,后来就是真正的拼杀,可天帝伤势很重,在一次对战中战败,当场陨落,魔尊也没占到便宜,反击重伤。 众战士回到阵营中,悲痛、愤怒于天帝陨落,也哀伤于高端战力的缺失,若让魔界胜利,天界将不复存在,世界也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这时濂晁站了出来,作为天界储位,他鼓舞众神士气,提出由他来对战魔尊,其余将士负责歼灭魔界士兵,等他击败魔尊,魔界就会退兵,尽可能的多消灭些魔界的有生力量削弱魔界,才能让他们多安分一段时间。 魔尊重伤,这时由濂晁对上他,也能有胜算。 集会结束后各将士回到营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临秀留了下来。 “大皇子,我有事要禀告您。请您让…”临秀说着眼色瞟过周围侍从。 濂晁顿了一下,让其他人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你不是胡乱来的人。”临秀毕竟是风族族长,和大皇子有些往来,她和濂晁荼姚也算熟悉,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有原因。 “大皇子,您身边的茽双是二皇子的人,他在您的铠甲上下了药,那药来自魔界浮屠草,浮屠草的作用您该知道,届时您动用灵力就会灵力凝滞,或被魔尊杀死,如果好运逃脱,灵力无法动用,也只能藏起来,不见天日。” “太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看来濂晁也算了解太微一些,没有直接质问自己挑拨离间他们。 “我的风带来的消息,您身边的茽双向铠甲下摆和内里下了药,那药是从太微手中接过的,两人在军中偶然遇到又分开,没有设置结界,就让我发现了。” “你在盯着太微?”濂晁很敏锐。 第41章 香蜜之临秀(9) “是,我不能说,但我有种预感,二皇子会做些什么,所以有些格外关注他。而且,他也确实做了些事情。”神仙的预感有时也能拿来做理由,果然,濂晁没有再说什么。 临秀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她知道,提醒到这个份上就可以了,濂晁不是只有温润这一面,几千年的天界储位也不是白当的。告诉他太微会下手,和透露出他身边有异心的人就足够了。 果然,濂晁处并没有大动作,若不是临秀一直用风观察着事情发展动态,还不会知道他已经让他相信的心腹注意着太微的一举一动,还让人偷偷前往魔界探查厉城王的情况。当然,染了浮屠草的铠甲早就换了。 开战在即,濂晁出战前安排好各部的任务,就只身一人迎上了魔尊,两人在忘川河上连番作战,你来我往打的不相上下,逐渐,身受重伤的魔尊气势弱了下来,眼见魔尊就要败落,厉城王飞了上去。 “魔尊,我来助你。”说着施法向濂晁打去,正当他冲到魔尊身边时,反转发生,他反手重击了身侧虚弱的魔尊,魔尊当即身陨。 上空两人打斗时,其他各族都在忘川河畔击杀魔族士兵,尽力削弱他们,等到上方战局胜负分出就准备撤兵了。天界并没有一举歼灭魔族的想法,六界缺一不可,世间善恶黑白清与浊总是要平衡的。 谁知厉城王趁机出其不意背刺魔尊,可局势也清晰明了了,魔界没有了没做完,还要乱一阵子,天界也就趁此机会带走正在对战的敌人,撤兵回了己方阵营。 厉城王虽杀了前任魔尊,但等他成为新任魔尊还需要觉醒仪式,才能获得伟力,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号令众魔族,这一战,不会再打下去了。 同样,天界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总不能灭了魔族,也只能在两族契约上下些狠手,比如收缴些宝物,上供些灵植,割让些土地交由各族管辖。 狠狠搜刮了一波魔界,让它近几千年缓不过气来,也就舒心些。 天界这边也要处理些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先天帝祭奠四海同悲,新天帝登基上禀天地,各族的功劳封赏,战后的将士安排,以及,天界二皇子太微暗通魔界,意图谋害储位,虽因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有这种意图和倾向已经是一件大罪。 为了谋取天帝之位,给对战主力下药,若战斗时力有不逮,不仅会让敌人抓住机会杀害储位,而且战斗时间延长,又不知有多少天界战士死在战争的碾压中,这种通敌行为实在令人气愤。 太微将将要被关到监牢中时,他的后手出现了,混沌从他身上跳了出来。混沌乃凶兽,力大无穷、脾气暴戾,身负空间伟力,不好捉拿,可混沌又四处破坏,只能先对付它。 眼见太微要趁乱逃走,濂晁当机立断,一击废了太微七成修为,待众仙合力将混沌拘于牢笼后,颁下法旨,除去太微仙籍,永不可回到天界。 第42章 香蜜之临秀(10) 太微潜逃了,窜入了下界,而一旦离开天界,其他地方气息混杂,实在不易寻找,况且濂晁已经废了他大半修为,没有实力,阴谋也被拆穿,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濂晁作为天帝下了通缉令,但实际上并没有派人严查他的行踪,也算是清算了这些年的兄弟情分。 可太微逃了,与他相恋的梓芬还在天界和上清天流转,对于太微的行径,她不赞同,但太微实在是她心爱之人,又割舍不下。 对梓芬来说,太微行动失败,却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天界传来消息也没有非要杀了太微不可,只是隐姓埋名的生活罢了,除当权者外,也没有什么人会去找太微的麻烦,就当是归隐山林了,生活还算平静,思量过后,不会给师门带来麻烦,就拜见了师尊告知缘由,也联系了洛霖和临秀说明了打算。 “你可想好了?”洛霖担心的问,虽伤心梓芬最终还是选择了太微,但这时候更多还是担心梓芬的未来。 “师兄,我想好了的,从前太微化名北辰君我们也是在几界游历过的,如今不过是时间长些,而且他身上还有伤,我不放心,我想和他一起面对。”梓芬面上不是小女儿的娇矜,更多是一种坚毅的神色,她确实想过后果也想到去承担。 几人告别后,梓芬就离开了,这一走,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走之前,临秀拉住梓芬,在一边将太微疑似的行踪告诉她,也让她在找的时候多几分把握,若是太微给梓芬留了联系他的方法,就不用处处寻觅踪迹了。 洛霖看样子是真的放下了。 这一次太微和梓芬之间没有隔着天后之位的荼姚,也没有曾经的抛弃,更没有在洛霖陪伴下重开的心扉,他们之间的风风雨雨全来自外界 他们之间的情感始终圆润无瑕。 洛霖没有经历心爱师妹被情郎抛弃的愤怒,也没有和梓芬情投意合过,看着幸福的梓芬和太微,他的喜欢压在心底,时过境迁还有对师妹美好生活的祝愿。 三千年过去了。 当年濂晁在登基为天帝后,便以天婚之礼迎了鸟族公主荼姚为天后,两人情投意合,甚是恩爱,两千年后,他们的长子出生了,名为幽湟,是位烛龙,是个活泼的孩子,在双亲的宠爱和教育下,过的很幸福。 梓芬终于还是找到了太微,以花神令生机之力帮助太微疗愈了伤势,就在凡间界寻了一山清水秀之地住下了。 梓芬早在去寻他之前就将花神之位卸下,并将控制几界花开花落的权利回归了天道,从此不再受到神仙的控制,这是一项功德,天道收回花神令灵力,又将花神令重新赐下,算是彻底承认了梓芬作为此界生灵的名分,让她用以维持生息。 洛霖还是那样将一族权力下放,不管事也不掌权,悠游四海,还是良善的性子。 临秀在梓芬和太微洛霖之间关系确定下后,就完成了任务,不再卷入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过上了作为风族族长的生活。 临秀不愿在此世有感情,也不会有孩子,就早早在风族寻找了个心性好、天赋好的孩子,从小培养,待他学成也能肩负起责任,就将风族交给他,自己进入探索高层修为的修炼中。 在修炼中,临秀也去过人间界,世间游魂已经不多了,隐隐有自行前往冥界的迹象,问过系统后得知,有人进入冥界,将冥界慢慢修复着。 这是那人的机缘,临秀没有再关注,时间好长,随着世界稳定,各界繁荣,冥界最终也会重新出世,让世界六界齐全。 两千年后,忘川上一广袤领域出现,中有黄泉路、望乡台、轮回道,还有冥界之主冥帝的宫殿群,这一届的冥帝名叫颜潀,正是临秀历劫时遇到的那位颜师兄,两人一同在人间走了那一遭,还算有缘,升仙台前消失,临秀回到上清天担起风族,颜潀进入冥界修复轮回。 若有缘,再见时,也不过一句,见过冥帝,风神免礼。 第43章 临秀篇番外 1.临秀 这个世界,我将风系灵力研究修炼至大成,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年。离开世界时回想这世间种种,修炼是为己身,揭发太微是为天界稳定,培养接班人是为风族传承,最传奇的莫过于混入他人的历劫中,还纠缠了两世。 第一世农家女,我其实看见了,最后剿灭贼寇的严将军,为国捐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因功高盖主被猜疑,折在了战场上,马革裹尸。 第二世时的颜师兄也是他,自幼天赋异禀,拜在人间界唯一的真修门下,修习一本古时天界传下来的可以修复冥界引渡阴魂的功法,妥妥的顺利历劫成就不世之功的情节,只是有幸,在师尊遮掩踪迹后被我混了进去,和他一起拜师修炼安魂升仙,参与了他的传奇故事。 有幸吗,幸运的。 只怕,不止是幸运,还有过绮思。 临风明明是个男孩子,却隐约将目光投向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优秀的颜师兄身上。 临风是师父收养的最小的孩子,师兄们多是照顾,师父也疼爱,却没有担负过照料别人的责任,养的活泼灵动了些,师父师兄们最是疼他。 可师兄们大多没有修真的天赋,几十年的时间,师兄们渐渐老去,回归平凡人的生活,或在道馆修习道经,做一个潜心的道士,或脱离道馆做凡夫俗子,娶妻生子,劳碌一生,师父也在一次冒险施法后修为渐去,逐渐真正老去,魂归归处。 所有人都不在了,临风身边只有颜师兄,两人一样有天赋,从小一起修炼,两人一同疑惑孤魂归宿,长大后一起历练,从来都是了解彼此的,也从来只有他们为伴。 那么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呢?或许是惹人注目后对女孩子关注的在意,或许是师兄率先隐下身形后的欣喜,又或者是看到绯叶和书生纠缠时的刹那惊喜,以及知道他们是被算计的愤怒,还有从小到大,人群中第一眼认出师兄的默契。 临风不知道颜师兄有没有发现他的心思。在明悟自己心意之后的相处中,临风有过纠结,暗地远离,又有过不舍,悄然靠近,然后发现,师兄一直在那里,不曾动过分毫。渐渐歇下那一丝绮念,与他一同游历着。 升仙台上两人一同消失,临风消失了,只有临秀,颜师兄不知去向。 临风对颜师兄有一丝绮念,临秀呢? 历劫时的种种仿佛在眼前划过,临秀感同身受,但毕竟是不同的,临秀有上清天斗姆元君弟子的身份,风族少主的责任,以及任务者的进程。不管颜师兄对临风怎样,如今临风已经不存在了,往事已矣。 再听到颜师兄的消息时,是冥界重开,传闻一人间界修士进入冥界,历经五千年,终于修复六道轮回,掌握冥界,天降功德,获封冥帝——颜潀。 2.洛霖 我是天界水神,按理我该掌管天下水族,担起族长的责任。我知道师姐一直不怎么看得上我。 我与师姐是一同送入上清天到斗姆元君处拜师求庇护的族长遗子,她大我几岁,又率先开口拜师,便是师姐。 我们算是一同长大,师姐修炼从小就比我勤奋些。 我一向是个不理杂务的性子,对族中事务没有很在意,托付给了几位水族的族长,可师姐的风族一直是等着师姐回去主持的样子,她说要对得起族人的期待。 在一次闭关修炼后,出关时,我发现师姐不对劲,她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发了疯似的修炼,明明从前她常对我说心境的重要。她对我也冷淡了许多,明显感觉到了隔阂,她似乎很快发现了,改变了一些,但还是悄然和我离得远了。 我问过师尊,师尊说师姐身上有世界和轮回的意味,但那就是临秀。 好吧,既如此,便如师姐的愿,我们远着些。 后来我救了梓芬,师姐似乎发现或知道些什么,我和师尊商量梓芬的事情时,她一言不发,直到明确要留下梓芬做师妹时,师姐才开口认下她的身份。和梓芬有关吗? 梓芬还小,需要人照顾,师姐又忙于修炼,在很长时间里都是我在照顾她,她也依赖我,师姐出现的少,就陌生些。 师姐消失过一阵,不知去了哪里,掐算也算不出来,想是师尊出手,我就没有再探究。 我喜欢上了我照顾长大的梓芬,她美丽,活泼,机灵,娇俏,处处我都喜欢,可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人是天界二皇子太微,看得出他们相处很开心,我知道,我不能拆散他们,正好师姐回来了,她继位风族族长,我去见了她。 师姐没有了从前紧迫焦郁的情绪,舒展开来,仿佛回到最初的师姐,长大了的样子,我彻底放下心来。 后来太微事情败露,梓芬要去寻他,这一世,他们终是在一起了。 我难过失落吗,有,但似乎不多,更多是欣慰吧,我的妹妹梓芬和她最爱的人将幸福的生活下去。 第44章 系统空间(2) 在白茫茫一片的时空夹层中,一位面容沉静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人,这次感觉怎么样?”小光球发出蓝色的微光,上下浮动着。 “还好,这次在世界里待了好长时间呀。哎,有些累了。对了,我这次尝试着改动了后面的世界线,不知道世界怎样评判我这次的任务,先结算吧,看看主系统怎么评判。” “是,主人。 临秀,愿望:这一世不再参与进师弟的感情中,明心见性。已完成。 额外任务:影响多人命运,维护六界和平,促进世界发展,已完成。 任务结算:临秀:5%,额外任务:3%,目前共计:53%。 达到进阶条件。 恭喜主人。 撒花,飒飒飒。” 系统欢呼着空中出现各种小碎花,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细细小小,零零碎碎,飘飘扬扬,好看极了。 看来主系统并不排斥更改世界线,只是要控制发展方向,大肆杀戮虽然也能改变命运走向,但对世界有利的才能得到奖励。 空间夹层中的白雾也在渐渐消散,出现了一个近百平的空间地基,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曾经的转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网页的格局设置,有任务清单,福利商城,世界论坛,个人信息,轻点或呼唤系统就能够进行操作。 “进阶后竟然是这样的!”夕月惊叹不已。 “天哪,变化好大,怪不得系统手册里说主人收集的命运碎片达到50%是个分水岭,要求新手系统在50%之前封锁数据,不能轻易泄露信息。主人,快猜猜,我刚刚升级知道了什么?” 小光球也在系统面板出现变化时有了改变,曾经模糊简单的蓝色光球像是微波干扰一般逐渐在空中显出实体来,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仿佛正孕育着什么神奇的生物一般微微颤动,表面有细微裂缝散射着明亮而不刺眼的白光,蜕变正在进行。 “哦?发生了什么,让我猜猜,既然是曾经封锁了数据,那现在程序解锁,你进化了?还是你可以有实体随我一起去到任务世界了?” “哇,主人好聪明,我解锁的程序是负责化形和灵魂链接的,可以作为主人灵魂的附属一同进入任务世界,好好享受之前看得到摸不到的那些东西。” “好啦,乖乖努力进化,让我看看你能发展出什么样子来。我们现在总算有实体空间了,也能放一些家具休闲的东西,以前做任务时总是身体放松沉睡过去,感觉像是飘在真空中,心里没那么踏实,这次我可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布置这里。” 夕月不断对比着空间中的位置,想着如何布置,一边也在用余光观察着系统的蜕变,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霎时,一阵柔和明亮的蓝光闪过,系统竟变成了一只有着兔子耳朵,松鼠脸,仓鼠的身子,北极兔的后腿,细长狮子尾巴的和跳鼠长得非常相似,有灵气逼人的生物。 一身灰蓝色的皮毛,耳朵尖尖上俏生生立着一撮粉色的长毛,耳朵根部还有软软的白色毛发微卷,最夺人眼球的是尾巴尖上明艳的红色,如霞似火,似随风飘忽不定,又安静的在尾部绽放。 系统跳到了夕月怀里,夕月也轻轻的搂着它,天哪,怎么这样漂亮。 “主人主人,怎么样?”系统得瑟的在夕月怀里转过身子,又飞到空中跳了几圈。 “主人,我要叫炫灵,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好好,就叫这个。快说说,这次进化有什么收获?” “主人,我有了实体,但还不能化成人形,以后可以变成动物陪着你。 还有,系统面板也变化了,以后可以直接从任务清单中领取任务,还有任务的介绍,不会是之前的盲选了。 福利商城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积分购买道具,当然命运碎片也是可以换积分的,只是若是少于50%就要危险了。 世界论坛是任务者之间交流的平台,只是主人刚刚进阶,还只能看到标题,不能看内容。 个人信息是显示主人目前的任务进程和积分,如果主人有了天赋技能或者其他功法也会显示出来,便于主人安排。” “嗯嗯,知道了,先看看福利商城,我们还有一个空间需要布置。” “好的,对了主人,这个空间夹层是世界发给任务者的福利,只有收集进度达到50%以后才能解锁,里面可以自行布置,共有一百平,空间外白雾的地方是虚空,若是主人继续进阶,以后会逐渐解锁,在完全解锁前,这个空间夹层是完全属于主人的,没有其他任何生物能够发现。” “也就是说,会有和其他生物见面的机会?只是还很遥远。”说着,翻看起眼前的商品明细。 有魔幻的空间,功法,道具,还有无魔的寻常日用百货,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清清楚楚。 先看空间,这可是最优选,可惜太贵,最小的一平米的储物空间就要2000积分,优点是灵魂绑定,任何世界都能打开,可以升级。 还有功法,实在看不下去,动辄几万几十万的积分,买不起,买不起。 道具倒是多种多样,小到几积分,达到几万积分,各个价位的都有,只是有世界限制,比如导弹电磁炮之类的就不能在低魔古代世界使用,大型法器小型灵器或仙器就不能在无魔世界出现,即使有也会让灵力丧失化为普通器物。 日用百货倒是便宜,一积分可以买很多。还有出卖商品的窗口,将东西提交到商城中,会有买家买去,同时积分进账,但不会知道买家信息,这是对低阶任务者的保护。从前零零碎碎卖给主系统的东西大概也都是这样操作的。 第45章 系统空间(3) “确实会方便不少,否则有些主系统不收的东西闲置也是无用,挂上去看有没有人要。” “炫灵,我是不是可以抽取天赋技能了?这要怎么抽取?盲选吗?”夕月很是期待。 “是的,主人,你面前的六个盒子分别装着六种天赋技能,这是主系统配置给你的,一次任务只能打开一个盒子。 当你打开第二个盒子时就可以根据你的收集进度佩戴当前技能和上一个技能,并且只能当你将所有盒子都打开之后,才可以自由选择佩戴那种技能。 天赋技能佩戴数目要根据主人的能力来安排,主人现在的命运碎片收集进度是53%,在50%以上可以佩戴一个技能,60%以上是两个,70%以上是三个,80%以上是四个,90%以上不限制,只看主人自己的选择。 不过建议主人选取任务之后再进行技能抽取。”炫灵很细心的解说。 “好吧,这个放到一边,我要先看看空间和房间的布置。我还有多少积分?” “主人上次换取了临秀的记忆后还有3200积分,要不要把这个世界的收获放进商城里售卖?” “上架吧。” “好的。 农耕技巧:20积分; 织造技艺:30积分; 普通草药识别:50积分; 源灵引(原版):1000积分; 源灵引(解析版):积分; 风诀+经验:积分(因人而异,慎选)。” 很快,几息之间,除了源灵引和风诀,其他的都被购买,换到手了1100积分。 共计:4300积分。 “有四千多积分了,快看看储物空间,先买一个一平的空间吧。” 商品后积分数目变化,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缓缓移到夕月的额前,进入她的神魂,她能感觉到神魂联系着一块区域,有一立方的体积,上有封顶,不能放入活物,死物进入空间后一切维持不变,随神魂意识取放物品,整理收纳。 还有2300积分。 “买一些家居用品把房间布置一下。” 随着夕月和炫灵的挑选,空间渐渐充盈,冰箱,电视机,从现世接入的网线,沙发,大床,浴缸,马桶,还有各式美食,各自喜欢的零食和饮品,房间内的人味儿一下子充足起来。 “哎。可算是回来了,这熟悉环境真让人落泪。才花了100积分,可以用很长时间了。 先前几个世界有现代的、有近代的、还有古代的,都是为了生存不断奋斗,上一个世界倒好,动辄几千年,天哪,要不是为了之后天赋技能练习,还有心中的一个信念,真不知我的精神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我还想着要学一些可以用的上的技能,谁知世界居然锁了我的技能点,风神竟然只能使用风元素,连想入个医道丹道都不行,换一个低魔的世界,这些神化的能力分分钟不能用。 炫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如果我能在不同世界不断精进一项能力,对我和对任务都会有好处的吧?” “主人,你也说了这是神化的世界,因为仙神的影响,世界会诞生与灵力有关的产物,换一个世界,这些产物就不同,甚至可能出现模样相似,效用相反的情况。 如果你是花神,掌生机之力,还有可能自己种出想要的东西,或者在生长过程中影响偏向你想要的功效。 但你是风神,只有对元素灵力的应用,却没有办法创造,你所学的医道丹道就不能适应其他世界,假如你真的学会了,也没有办法在其他世界使用。 主人发现了吗?你上架的农耕技能和普通草药辨识都是你在凡间界历劫时学会的,凡间界因为与其他几界隔开,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与同样发展进程的其他低魔世界较为相似,所以才能被主人带出售卖。 源灵引是因为便宜,有人想要碰碰运气,而且它在凡间界可以修炼,才被买去,风诀价值更高的是经验,一位上位神祗几万年对灵力元素的应用值得上这个价,只是太贵了。 如果主人想要可以带走能够在几个世界精进的技能,可以试着先在低魔世界发展,进入新世界时不断进化,继续适应新世界的规则。 而且主人,你还有天赋技能可以选,虽然有的可能有些奇怪,但也是主人在任务世界的助力。” 夕月了解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高魔世界居然不能薅羊毛,悲伤。 休息放松了一会儿,又在论坛上刷了不少标题党,浑身的疲惫消散,可以进入新任务中了。 任务清单: 盛如兰:不要做家中样样垫底的女儿。命运碎片:5%; 裕昌郡主:名门贵女,成为永远的骄傲。命运碎片:5%; 上官丹凤:活下来,为自己报仇。命运碎片:5%; 胤祚:活下来,寿终正寝。命运碎片:5%; 温宁:救下姐姐,不要连累魏无羡。命运碎片:5%。 “主人,现在只能刷新出来这五个。你选一选?” “怎么还有男孩子,我之前的任务都是女性啊。” “主人,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嘛,而且你上个世界渡劫的时候不是转世为男性了吗,应该是主系统认为你可以胜任两种性别转换,这样一来你可以接的任务就更多了。” “好吧,我看看简介,盛如兰是宋朝架空,裕昌郡主是东汉架空,上官丹凤是明朝武侠,胤祚是清朝原有,温宁是玄幻小世界。 清朝先不要去了,看名字就知道是曾经九子夺嫡那一辈儿的事情,缓一缓吧,我还不够格,盛如兰和裕昌郡主更像是困在闺阁,上官丹凤很好,武侠世界发展的应该已经不错了,就她了,上官丹凤。” “主人抽取天赋技能。” 夕月轻点了其中一个宝盒,盒子花朵样绽开,天赋技能:玲珑玉体。 “嗯?你正经吗?” “……主人,不正经吗?玲珑玉体是改造技能哎,兼具美化,塑体,净化,和贵气气质加成,相当于一颗单世界美颜丹和全能解毒丹,兼顾身材维持和尊贵气质光环,赚大了好嘛。” “天赋技能这么大方的吗?” “据我所知,很少第一个开出来这种品质的,主人,你幸运值不低哦。 主人需要记忆吗?原身:200积分,世界:500积分。” “要一个原身吧,既然要报仇,总要知道仇恨来源。” 读取记忆后,夕月就进入了任务世界。 第46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 “丹凤公主,鲜花饼端来了,快尝尝,可好吃了。”夕月读取原身记忆后直接进入了任务世界,刚刚醒来,就听见了一阵悦耳灵动的声音在对她说话。 抬眼看去,是位美貌夺目灵巧活泼的少女,正是上官飞燕,也是表妹,自幼和原身一起长大,只是到底不是嫡支公主,生活的不如原身奢华,她长得好看,原身就常送她些衣服首饰装扮装扮,让她更加优雅华贵。 只是表妹对原身不知哪里来的怨气与仇恨,记得原身就是吃了她这次送来的鲜花饼,就疼得犹如五脏俱焚,很快就没了生息。 原身不知,但夕月却能猜到几分。 上官丹凤的父亲是金鹏王朝末代皇子,上官丹凤自然就是公主,可上官飞燕和妹妹上官雪儿只是宗室女,又没有亲生父亲在,一应待遇自然比不上父亲还活着的末代公主。偏偏王朝覆灭,只有几人逃离,小皇子心灰意冷无心复国,身边的助力也相继带着财产离开,只有她们在一起隐姓埋名过活,皇子自持高贵不事生产,紧巴巴的日子却还要分出高低贵贱来,供养着上官丹凤正经公主一样的架子与生活。 也难怪会让人心生不满。 偏巧了,上官丹凤身体又不好,全身经脉堵塞,习不了武,没有办法接替她父亲复国,也没有重启金鹏王朝的想法。 对上官飞燕这个身体健康心智强大的人来说,上官丹凤就是个废物,没有志气复国,没有条件练武,没有自己聪明,整日里只有对自己和上官雪儿虚伪的善意和与她那个父亲如出一辙的窝囊和愚蠢。 她向来看不起上官丹凤,偏偏还要对她伏低做小,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霎时的功夫,上官丹凤已经想到了这些,却不动声色。 刚穿到这个身体里来,眼前就有一个敌人,虽然自己有玲珑玉体的天赋技能,可改造需要时间,身体自然也会有些异样出现,不能为其他人知晓。 况且,改造后的身体只是天赋极高,却不是直接拥有多少年的功力,她的一切武功都需要从头开始练习,一具完美的身体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抵不过从小修习武艺拥有狠辣高超的技能“飞燕针”的上官飞燕。 当务之急是怎样混过去眼前的鲜花毒饼,并且离开这里。自己将要被她杀害,不知道父亲那里怎么样,若是上官飞燕背后还有黑心阴谋家,恐怕父亲也会遭了他们的毒手,要尽快去父亲那里看看。 不如就以这鲜花饼为借口,若是直接拒绝不吃了,她怕是会怀疑,若是直接动手自己肯定得不了好。将鲜花饼带去和父亲一起享用,能拖延些时间,还能试探她对父亲的态度。 “飞燕,我要将这鲜花饼带去与父王一起,你要随我来吗?”上官丹凤找来一只点心盒子,端起桌上的盘子放入食盒,又整理衣物就要出门。 “丹凤公主不是一向最爱鲜花饼吗?怎么?”上官飞燕先前见上官丹凤没有立刻食用鲜花饼就有些诧异,见她还要将鲜花饼送去给皇子,就更奇怪了,皇子意志消沉,虽对女儿丹凤公主宠爱有加,但也不怎么见人,这时去找他,她是发现什么了吗? 第47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 上官丹凤不知道上官飞燕会不会撕破脸直接杀了她,所以心里很着急,面上却不显露,只是边走边与上官飞燕聊天。 “飞燕,怎么是你送来鲜花饼,我让我身边的小丫头去要的,她人呢,又去哪里躲懒了?”丫头自小跟着服侍她,这会儿不见人,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不舒服,我正好遇见她,叫她歇着去了,反正我也要过来,就一起带来了。”上官飞燕也是半点看不出异样。 紧走几步,两人到了小皇子上官瑾的住处,奇怪的是,明明是白天却四下无人。 “爹爹,丹凤来了。”上官丹凤口中唤着父亲走进堂屋,看到四下稍稍有些杂乱,父亲上官瑾正倚靠在榻上微微撑开眼看她。 “爹爹,你怎么样?气色这样不好,你身边服侍的人都去哪儿了?”上官丹凤说着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丹凤来了,我儿不必担心,为父刚刚睡醒,睡前叫他们都出去了。”上官瑾一点儿没有虚弱的样子,仿佛只是午睡醒后的些许懒散。 “爹爹,我今日突然想吃鲜花饼了,便叫下人准备,飞燕帮我端来后,我看它实在可爱,就想和爹爹一起吃,爹爹可要尝尝?” 眼前这人已经不是上官瑾了。 虽然易容的很像,连她们父女日常说话口吻都知道,但或许是为了两处一起行动,却没想到自己来了这边,仓促间没有注意细节,旁边书桌上翻到的正是爹爹最爱的印章,身上面具,头发,脖子和手掌都是易容好的,但眼睛却有些细微诧异,只是父女不常对视,他应该没注意到,眼前的“上官瑾”瞳色深了些,望向光亮的地方时瞳色没了变化,叫她分出来真假。 “上官瑾”当然知道鲜花饼是有毒的,自己刚刚解决了上官瑾,他女儿端着有毒的鲜花饼就来了,还不及收拾好一切。怎么还没死,上官飞燕怎么这么慢,如今毒药放在面前,自己当然不能吃。 看来上官丹凤没有认出上官瑾被替换了,那么,也就不急着杀了她。 “爹爹怎么不叫下人收拾收拾,这不是爹爹最爱的画吗?” 上官丹凤放下鲜花饼后顺手给“父亲”倒了水,又转身向书桌走去,看见一幅打开滚在桌面上的渔翁垂钓纵情山水图,弯了弯唇角,上前将画收了起来,又放回书案上,收手时将一枚印章悄悄藏在了袖子里。 “我儿孝顺,只是为父尚有事要办,你先回房吧,那里交给下人收拾。”“是,爹爹。” 上官丹凤挺着身子没露一点怯,依然是仪态万千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屋后,上官丹凤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将父亲的私章拿了出来。 这章子是一处密室的钥匙,她曾听父亲讲过,那里有许多金银珠宝,是当初各位助力离开时分给父亲的,虽不知这些年用了多少,但一直都是由父亲掌管,不知替换了父亲的人是否知道。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小时候,父亲曾拿出几本秘籍想让自己练功,可惜丹凤天生废脉,没有办法练武,就放弃了,想来这武林秘籍是放回了密室之中。 现在自己就缺武功。 没过多久,小丫头就回来了,说明了是自己身体不适,多亏上官飞燕小姐帮忙才能歇一歇,现下已经好了。 好了。 也说明他们暂时放弃了杀掉自己。 但这里不能久留,自己要尽快离开。 走之前,密室总要去一趟的。 “炫灵。” “在的,主人。主人你怎么样?太惊险了。” “看来他们暂且放过了我,你看看探查一下,周围有人监视我吗?” “主人放心,只有刚才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在前房檐下守着,等你唤她。其余没什么人。” “看来他们是觉得我这全身废脉不值得仔细上心。” “那密室呢?你能查探到吗?父亲说过入口在花园假山下的泉水处,出口在县城外的一条河堤旁,整个密室借助了地下暗河的一部分。” “主人,花园中有人守着,但假山旁没有人,应该是他们不知道具体地点,扫描显示假山下有一个独立空间,另有暗道离开,但暗道太长,没有办法探查到出口。” “我有钥匙,只需要绕开花园中的眼睛,甚至只要抢先进入密室,关上门,其他的就好办了。” “主人要小心,这是有火药的世界,密室的门不一定能扛得住火药的威力。” “是的,不能着急,他们也可能是为了密室的位置才暂且放过我。” 要想办法,想着拿出之前收在空间里的鲜花毒饼,之前她料定他们不会去查看知道有毒的点心,就将下面掏空了几块,收了起来。 上官丹凤找来一只茶壶,将毒药掰碎,煮进茶水中,等毒药溶的差不多了,就将茶水滤出,倒在小瓶里,又将小瓶收在空间里,方便携带,还能随意让小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方便偷袭。 可惜现在空间太小,控制范围也有限,只能在周身一米内出现,否则控制范围大了,也就和意念移物没什么两样了。 第48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3) 上官丹凤依靠系统的探查功能,悄悄绕开门前的小丫头,去到花园时轻轻走近看守,借那人发现上官丹凤时的一刹,利用空间将毒药投向他的面上,幸好这毒药很是厉害,还没等那人向外传递消息,自己就死了。 上官丹凤快跑到假山后,利用印章打开密室 ,钻了进去,又立刻关上门。 密室里昏暗一片,上官丹凤拿出之前藏在空间点燃的蜡烛,借着光,看清了密室里的构造。 密室很大,或者说是很空旷。 只看这里的面积就知道曾经作为藏宝地的密室,有过许多宝物与银钱,可是上官家中不事生产,只是不停的消耗,现在密室里已经空出很多地方了。 仅有的装满的箱子是一个60*50*40的檀木箱,其中有整块的金子和银锭,还有一些珠宝首饰,还有几个打开了的箱子,有一些没取干净的零碎,上官丹凤不知怎么说才好,作为藏宝地,这点收藏也太寒酸了,但,相比自己的空间,却是刚刚好,更没资格嘲笑密室的简陋。 将一些零零碎碎收拾在一起装进箱子里,又将檀木箱收进空间中,没忘了让炫灵探查一下密室的其他地方,毕竟武功秘籍还没找到,果然,在密室出口的墙上一处伪装的石头下,找到了几本线装书。 金鹏王朝最后的遗泽竟就剩了这点东西,令人感叹。 没有多停留,毕竟不知道院里的人有没有被发现,还有若是有人进了自己的屋子,怕也是要吓一跳的,屋里一应金银细软已经被自己搜刮了,还特意带上了几套衣物,两三茶碗,甚至还有一床薄被。加上密室中的箱子,塞得一丝缝隙不留。 顺着出口方向的暗河一路走去,暗河渐渐向下,居然有一处比其他温度略高的地方,上官丹凤也走的累了,索性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放出木箱,铺上薄毯,她坐下歇了一会儿。喝了口热茶水,起身脱下衣服,走入了水中。 “炫灵,发放天赋技能。” “好的主人,玲珑玉体生效。” 之前身边一直有人,刚到这具身体时上官丹凤就掐断了天赋技能的发放,现在时间正好,又有稍稍有些温度的水流,正好梳洗一番也带走身体排出的污垢。 技能生效,全身温热,上官丹凤能明显感觉到身体逐渐轻盈,皮肤上也出现了一些灰泥,借着水流洗掉,不断出现,不停洗掉。 直至周身轻盈无比,皮肤细腻光滑,雪白柔亮,全身骨肉匀亭,比例恰到好处。上官丹凤揽镜自照,镜中美人让自己都快看呆了,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上官丹凤本身就是娇养大的公主,通身气质端方得宜,她本来就很美,如今加上玲珑玉体竟也只是让她更加精致,容貌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会让人认不出来,怀疑换了一个人。 取出空间里的香皂,细细洗过一遍澡,上岸后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头发则利用空间收入水珠,又放了出来,眨眼就干了。 倒是换洗下来的衣物,太大了,让她蹲在岸边借水流才洗干净,又利用空间弄干,才收了起来。 上官丹凤将空间整理好,又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备好,荷包,香囊,匕首,还有路引,毕竟自己现在还不会武功,做一个寻常百姓,翻不出城门。没忘记最最重要的帷帽,自己这张脸实在招眼,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还是不要太突出了。 准备好了,就接着顺水流走出来暗河,走到了这条暗道的出口,在城外的一条河堤边,上官丹凤在暗道中走的太久,出来时已经是夜里了,看天上星,快要到凌晨了。 晨起时开城门,到时候再顺着人流回到城中,无论要去哪,总是要先练起武功,买好马才好去想去处。 第49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4) 今夜无月,却有点点星子闪烁。 上官丹凤躲在背风的地方,裹着毯子暂歇了歇,待到天明,就打算顺着人流又城中去,闺房里的东西并不够用,况且她还要准备自保的武器,还是城里买东西配药方便一些。 天亮后上官丹凤先看了看找到的武功秘籍,不出意料的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东西,若是有,恐怕在当初父亲和几位助力分开时已经带走了,可这剩下的几本却格外适合现在的上官丹凤。 有一本医毒经,曾经一对夫妻分别整理,丈夫救人,妻子杀人,分别有一本医生和一卷毒经,后来有人将他们的手艺整理到了一起,成为了这本医毒经,不知怎的竟到了金鹏王朝的收藏中。 一册暗器杂学,中有暗器针、镖、刀,还有高深的易容术,这易容术正是上官丹凤现在所需要的,她长得美,却还没有守护这份美丽的能力,易容术可以让她免去很多麻烦。暗器也是她一时半会儿练不成高深武功的保障。 还有张最基础的剑法,说是简单,却又似返璞归真,颇有些道家阴阳的意思,男女皆可练,是少有的吃天赋吃勤奋的好剑法,只是好剑不好找。 最最难得的是这是低魔高武世界,重内力更重招式,有近乎于道的追求,若是学会了这些,以后在相似的世界也可以用。 上官丹凤发现玲珑玉体对身体的改造天赋的提升是方方面面的,她的精神力本就在一次次的任务世界中被磨练的愈加强大,如今记忆力更是近乎过目不忘,她先读过易容的内容,很快就记住了,只是还需要练习。 可惜她房中梳妆台东西太少,只有些打扮的胭脂水粉,没有办法将自己改变的太多,可稍稍掩饰容貌是够的,借着镜子将自己打扮的暗淡一些,上官丹凤回城里了。 进城后她找了一家平安客栈住下,又在屋里看起了关于暗器的方法。 针,需要钢针,可淬毒,可以收在头发中或刺在衣服上;镖,小型飞镖,平时别在腰间或收在袖里就行;刀,飞刀,这个大一些需要做一个布包绑在腰上。这些东西可以找城中铁匠订下,注意不要搅入帮派之间纠纷,应该就可以拿到。 她又翻看医毒经,医术很是高明,毒术更是精妙。医术向来难以速成,况且自己毫无经验,怕也不敢给自己诊治,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经历的多了,或许还能拜师好好学一学。 这毒术倒是可以一试,无论是谁,若是能用毒药放倒,应该就不会威胁到自己了。先寻一些配置简单的毒药,能够在药店买到原材料,至于解药,可有可无,自己有玲珑玉体又不会中毒,只看中毒的人倒不倒霉了。 至于剑法,客栈房间实在不是一个练剑的好地方,等安顿好后清晨出城去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再练。 做好计划,上官丹凤出门了,她要将需要购置的东西一并办好。 上官丹凤先去了成衣铺,买了几套不打眼的寻常农家女子、武林女子、大家闺秀的衣服,些许布料,又添了些各式各样男子装扮需要的东西。在店中直接换上一套普通人的衣服,自己身上的毕竟太华贵了。 她用银子付账换了些许散钱,当做接下来的花销。 又去了药铺买了一些制毒所需的药材和工具,好在这城够大,药材还算齐全,她将几个毒方与药方的药材混在一起买了来,不怕有人发现她的意图。 她最后去城西的铁匠铺子里,武侠世界,江湖事江湖了,城中铁匠竟也卖武器,她选了几样飞镖与飞刀,调了一把普通的铁剑,针更是各式各样都有,只是淬毒还需要自己来,利落的付了账,转身离开,还算幸运,没碰到什么人。 回客栈前没忘了买一匹好马,没练成武功的日子了,只能靠马儿来回往返。 将马交给客栈小二照顾,怀里揣着回来路上买的吃食,上官丹凤没有在堂中用餐,而是直接回到客栈房间里进食。 这一天的时间都在上官丹凤不断配置毒药与解药,还有常用的金疮药补血丸中度过。没忘了烧火将一部分针和镖淬了毒。 晚上读完手中的秘籍后,上官丹凤确定自己已经全部记下了,才稍稍安心上床睡觉,这一天事情太多,她太累了,却只有在这时才能松下一口气,明早起来,还要练习剑法。 第50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5) 上官丹凤清早起来,吃过早饭,又买了些吃食,就骑马去到城外找到一处无人的林子里练剑。好在从前几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练剑需要注意的都知道,如今的身体没有功夫,但她自己知道要怎么用力怎样练习,又有了剑法,她的剑术很快就入门了。 入门后就需要长久的练习,非一日可以成功。 她的空间里装了水和食物,可以一天在外不回客栈,中午下午太阳太烈的时候就躲在树荫下练习暗器。傍晚时看看毒经医书,快关城门时骑马回到客栈休息。 上官丹凤知道,若是被上官飞燕发现自己逃走,就会有很多人追踪她,尽量少在城中出现,就能多安全一些。 可惜,这样的安全也不长久,上官飞燕迟早会发现,自己必须在她追到自己之前离开。 “唉,你听说了吗?城北一栋宅子里的宝物被偷了?” “啊,谁干的?” “谁?拿了什么东西?” “唉,这谁知道,大宅子里的事情,不过,好像那宅子的主人在找人查呢!” “这样啊,嗨,怪不得有高手到咱们这城里来。” “管他高手是谁,与咱们这些人不相干。” “这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成了炮灰怎么办,唉,这世道。” 上官丹凤回来时正听到堂上一桌客人正说着城中追捕的事情,心下一紧,琢磨了几下就决定离开这里。 交代小二喂好马,她径自上楼收拾东西。将一些不太紧要的东西收拾在新买来的箱子里,等会儿挂到马上,将重要的在人前取出的东西装到身上,再把毒药,伤药,还有紧急杀敌的毒针毒镖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上官丹凤收拾好,走到客栈后养马的地方牵了马就走,现在快到关城门的时间了,再晚就只能等明天,多一天就多一些危险。 还算顺利的出了城,上官丹凤就向江南去了。江南离这里不算远,有约莫十天的路程,但那里比较繁华,人多密集,也比较容易躲藏。 一路上上官丹凤可算是吃了苦头,她一直在赶路,从没有骑马这样长的时间,可武功还未成,身体不算坚韧,虽有玲珑玉体不至于真的伤了自己,却也只能这样难受着。 最是晚上不容易,遇到破庙还算好,收拾些柴草点火一夜还能暖和些,上官丹凤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将周身一米以内的东西利用空间控制起来,比如抽干柴草中的水汽,就能让火烧的容易些,还有下雨时不慎淋雨,可以让身上衣服变干,却没有能力让水不再淋湿自己,毕竟控制运动的水和静止的水是不同的。 若是没有遇到破庙,山边干燥的山洞也能休息一晚,只是要小心蚊虫毒蛇,虽不会中毒,但被叮咬到也是不舒服的,幸好她手中的药材能做成几只驱虫药囊,随身带着或挂到一边,还算有用。 若是偶尔遇到人家,上官丹凤会停下来观察一二,若是可信就进去买些食物带着,若是遇到河流小溪,也能摸些鱼虾食用,随便练习了飞镖与飞刀,至于剑法,自从开始赶路就没怎么碰了,只有到了真正无人的地方,譬如山前野林,将剑拿出来用功练习,熟悉剑法。 七八天过去了,一切都还算顺利,上官丹凤稍稍放松了警惕,想着快到江南了,前面就是扬州城,快到目的地的喜悦让她心头的那口气松了一松。 竟是遇上了危险。 第51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6) 大路上几个山贼站了出来,看见上官丹凤孤身一人的美貌女子,就有些激动,但又有一些迟疑,毕竟这年头,敢孤身一人闯荡江湖的女子都不是好惹的。 几人围上前来,作势要拦住马匹。 “哪家的小娘子长的水灵,从爷爷这儿过不供上些路费来?” 上官丹凤也不示弱,先将飞镖甩了出去,刺中几人大腿,就要打马离开,却不知道这动作露了怯。 山贼从不是什么讲究仁义良善的人,现在见上官丹凤没下狠手就知道她不是老江湖,欺负她没经验,这下子,藏在附近的山贼都涌了出来,共有八人,一同围攻她,手段狠辣,上来就要砍马腿,断了她的退路。 可上官丹凤也不是正那么不谙世事,不过也是试探,一时放松,这下子见山贼都出来了,手中见血封喉的毒针与毒镖就飞了出去,只是武功不济,力道弱些,但毕竟带毒,等躲过几次攻击,击退近身上前的人,待药物发作,这些山贼也就死了。 上官丹凤甚至没忘了补刀和摸尸,可惜山贼家里也没有余粮,收获几乎没有。 争斗往往会招来不相干的人,上官丹凤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但事有不及。 上官丹凤走了还没到一天,就有三人顺着她杀人后马蹄的足迹找到了她。 原来,有人经过那里时发现了这些山贼和杀死他们的人的信息,女子,力弱,初学武功,用毒,和上官飞燕发出的条件太过相似,就找了过来。 “什么人?为何围杀我?”上官丹凤察觉到了几人的杀气,及时躲过弩箭,回过身来质问。 “青衣楼做事,要你死,便是死。”三人中一人回答。 话罢,拔刀冲上前来。 上官丹凤匆忙拔剑格挡,但其余二人也拍马上前一起攻击,她虽能挡下几分,却免不了受伤,没过几招,她飞下马来,到了地上,那三人也跟着从马上下来。 她想使用暗器,却被察觉,几下别开,没起到作用,实在没有办法,她示弱或者说就是快要不敌,引得三人近前来,她看着,三人都进入了她周身一米的范围,空间里准备的上官飞燕那里得来的毒药分别朝着三人脸上泼去,她只能赌这一次,赌这毒药厉害,能瞬间致命,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所幸,她还是得天眷顾的,三人死了。 她踉跄着爬起来,给三人补上脖颈的一剑,再不会有意外,就小心的摸走了三人身上的青铜牌,上书青衣楼,背面是楼号与排位。果然,不算靠前,甚至在中下,也只是这样的三流高手就让自己受伤,孤注一掷才能绝地反击,得以生还。 自己的武功还是太差,要练。 上官丹凤走了几步,看见了吓跑的自己的马儿,幸好自己与马儿相处还算融洽,马儿只是离开了战局,却没有跑丢,她上前牵过马儿翻身上马,快走几步离开了这里。 跑了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上官丹凤慢了下来,缓缓下马,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解开衣服处理伤口。 死了人的地方血气大,容易引来麻烦,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青衣楼的人跟在那几人身后,若是有,正遇到自己,自己怕也回天无力。 想来半个时辰的路程已经够远了,伤口也要好好处理,流出的血结了痂和衣服布料沾在一起,甚是难受。 她主要伤在两臂与腰腹,都是些能自己处理的地方,她也配了药,正好在空间里备了干净的绷带。几下清洗干净,上了药,缠了伤口,也换了衣服,旧衣服就扔在原地用土埋起来,割伤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休息过后就又上马往扬州城去了。 第52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7) 还是勉强了,进城后上官丹凤心想。 这几天赶路一直没有休息好,身体本就弱些,又受了伤,便越发虚,现在进了城,还不知要到何处投宿住下,就已经精神不济,难以维系。 上官丹凤骑马慢行,在街上走过,她不确定自己下马来还有没有力气走路,只能依靠马儿驮着自己向前,装出一副还算清醒的样子。 “哟,你不知道,这百花楼的花公子,最是心善,那楼中从不关门,往日里需要帮忙的人他来者不拒,就是可惜了,唉!” “是啊,可惜花公子眼睛,看不见,真是,唉。” 百花楼的花公子,是花满楼? 上官丹凤知道这个人,即使曾经不能习武常在家中,她也知道这个人。 江南富户花家的七公子,江湖上传闻四条眉毛陆小凤的好朋友,流云飞袖擒下多般兵器的武功高手,但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个真正的善良怜弱温润的人,一个能听见花开的声音的人。 上官丹凤想要躲在江南或扬州就是想亲眼见见这个人,传闻中他那样美好,在他心里仿佛世间一切都是美的,她想要在一日拜访他,询问他对世间美好的体会,却不料如今自己的这种境地,见他是为了求救。 别无他法,只能一试,试传言非虚,试怀想为真。 上官丹凤骑马踱步到百花楼前,强打着精神下了马,撑着身子去楼前敲门。 进入别人的地盘,总是要有些礼貌的。 上官丹凤敲过门不到三秒,楼上就下来一位风光霁月、文质彬彬的公子,虽双眼无神却眼含笑意,十分亲切。 “你还好吗?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他声音实在温柔。 “我…我慕名前来,花公子,原想要见见你,如今想要请你帮帮我,我…我快没力气了。” 上官丹凤快要撑不住了,她的药不剩什么,能用的已经用了,但她身体不适,路上条件又太过糟糕,实在是没办法了。 花满楼上前接住她,将她带到客房中,上官丹凤的意识就消失了。 再醒过来时,傍晚了。 这百花楼景致真美,倚在床上抬眼望去,夕阳似火正穿过窗檩烧进客房里来,红彤彤的让人看着身上都暖和起来。 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香,真美。 上官丹凤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马儿身上箱子里的衣服,但箱子被送到了房间里来,原来身上的东西都在桌子上放着。一样不差,有趣。 她感觉身上伤好了一些,应是吃过了对症的药,看来花公子或是百花楼的人医术不错。 “花公子,打扰了。”上官丹凤走出房间,正看见花满楼趁着夕阳傍晚在浇花,专注的,愉悦的,看他抬手结束,才出言打扰,唉,看美人浇花都是一种享受。 “你好些了?” “是,多谢花公子,不知我这药是?实在有效。” “哼~,”他轻笑,“是我开的,久病成医,也会些医术。” 许是没想到,她张嘴问的竟是药,他面带笑意。 “花公子,我…我想向你学医,是不是太过唐突?”她突发奇想。 “我叫上官丹凤,有人在追杀我,我知道谁要杀我,但追杀我的人他们却自称是青衣楼的人。我初初练武,武功实在不济,能否在你这里躲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们找到。 我有本医书,早已背过,但无人引领,实在不敢开药,能否请花公子帮帮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上官姑娘住下便是,你的伤还需要调养,若有不解也可问我。”花满楼眼含笑意温和说到。 第53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8) 上官丹凤住下了,或者说是住在了楼后的宅子里。 毕竟就算是江湖儿女也不好直接住人家家里,上官丹凤找来牙人用自己的财产租下了楼后的一座宅子,又雇佣了一位厨娘平日里为她做饭顺便看护宅子。宅子不大,有练剑的场地,睡觉的寝室,学医的书房,盥洗的厢房,还有就是用饭的堂屋。 上官丹凤在家时也读过医书,学过琴棋书画,女儿家必会的那些。只是父亲志气低沉,家中又多是敷衍与恭维,没能好好学过,如今有了一位好老师,上官丹凤学的非常努力。 养伤的日子,不好多动,白日里待在楼中,花满楼会借她一些医书,她一边看书,一边看着花满楼照顾楼中的花草,若有疑问就当即问他,她过目不忘,学的很快,花满楼很是惊讶。 “上官姑娘实在是聪慧。”他惊叹。 “花公子谬赞,我曾读过基本医书,还算有些基础,这才学得快一些。 我有一问,不知花公子可否为我解答?” “姑娘请说。” “我看书中脉搏,却总是不得其解,不知它究竟是怎么样,不知花公子是怎么学的?” “脉搏?还需要见到实在的人才能有所了解,待你学到那里,找些人来为他诊治,就能知道对应病症的脉搏。” “原来如此,到底是需要实战的。那我还是继续看看书,将药方和药材准备学完,到时也可跟上老师的讲解。多谢老师为我诊治,我身上的伤快要好了。” “不必谢我,你自己身体也好,我很少见到你这样底子的人,从脉象就可看出,你是习武不久,但你身体敏捷却跟得上剑术。你,还用了毒。” “是,仓促逃出,无能为力,只能取毒自保,我的毒术与医术同源,本是一体。” “竟是如此,真是有趣。” “老师可要看看…不如我读给你听?书中多是些偏僻的方子与制法,我勉强用过的几个还是药材比较常见才凑齐的。” 花满楼是个很好的人,他对生命有怜悯。上官丹凤也想过,自己是否要将医毒经拿出来,可花满楼没有威胁,还能帮自己解答疑惑,或是讨论书中方子,也是乐事,况且书中有关于眼睛的毒害和治疗方式,若能有用,治好花满楼的眼睛,才是救命之恩的报答。 两人关系密切起来,成为了朋友,而不是单纯的可怜的求助者和善良的帮助者。上官丹凤在伤势养好后也总是来百花楼找他。 当然,是在每日练剑洗漱之后才去的,有时花满楼也会指点一二。 “花满楼,”一男子从窗户跳进百花楼来,“好你个花满楼,一月不见,竟有了佳人相伴。” 好一个飞扬跳脱的江湖浪子,他身着红色披风,浓烈的颜色仿佛空气都跃动了起来。 惹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他的眉毛很黑,也是浓的,嘴唇上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和眼睛上的眉毛很像,之间双眼炯炯有神,神采飞扬,他是自由的,恍然上官丹凤就知道了,这是陆小凤。 “陆小凤。”这是花满楼无奈。 “陆小凤!”这是上官丹凤感叹。 第54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9) “你是陆小凤!”上官丹凤感叹。 “哦?你认识我?”陆小凤问她。 “江湖传闻,陆小凤有四条眉毛,我原来还奇怪,是怎样的四条眉毛让人那样印象深刻,提起陆小凤就是四条眉毛,不知是怎样长的? 还想过,是在眼睛上下,还是都在眼睛上方,却不料是在嘴唇上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胡子也能修的和眉毛那样像,它是有神韵在的。”上官丹凤笑着说。 “花满楼,快,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娘子!”陆小凤拉着花满楼的胳膊,很是亲近。 “陆小凤,这是上官丹凤,上官姑娘,上官姑娘,这是陆小凤。”花满楼正式为二人介绍。 上官丹凤也微笑点头示意。 “上官姑娘是在易容吗?”陆小凤直接问道。 “是,”上官丹凤回答到,“我在易容,你怎么知道?这样问出来,不怀疑我吗?” “花满楼交朋友的眼光是准的,你不是恶人,自然就问了出来。” “你是如何发现的?”上官丹凤疑惑,自己手艺这样差吗?还是陆小凤实在眼光独到。 “只是你眼睛极美,看见你的眼睛,突然觉得它配不上如今的这张脸。”陆小凤赞叹不已,“其实我不曾看出破绽来,只是一种感觉。” “看来我手艺凑活,既然你问了出来,我也就将这易容卸下了。”说着离开百花楼回宅子里了。 一刻钟后,上官丹凤回来了。 进门的瞬间,仿佛天上云霞散落人间,最美的虹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她美的不像活人,像林间山鬼,像月中璧桂,像水中粼光。 “天哪,世上竟有这样的女人。”陆小凤险些说不出话来。 上官丹凤走上前来,与花满楼见礼。 “望花满楼原谅我,我有仇家,不敢轻易露出真容,况且这真容实在招眼,遮过去也能少些麻烦。” “不碍事,我早知你有些隐情。”花满楼神色温柔,“没有告诉我,也就不会追问。” “其实,是可以说的。 我近几日出门逛时,隐约察觉到了青衣楼的人,我躲在你这里,若是被他们察觉,想是要找上来的,与其那时忙乱,还不如早早将我的事情告知你。 只是总有些犹豫,今日陆小凤来了,看穿我的易容术,我突然就有勇气说出来了。” “青衣楼?快说说!”陆小凤好奇的问。 “你们可知一个叫做金鹏王朝的地方?那是明朝北方的一个小国,它在三十年前就已覆灭,留下末代小皇子与几位大臣一起逃到了明朝境内。金鹏王朝皇室都姓上官,就是上官丹凤的上官,我是父亲的独女,家中称我丹凤公主,家中…… ……我逃了出来,一路上遇到了青衣楼的杀手,我不知道易容成父亲的人是谁,不知道飞燕究竟是谁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和青衣楼的关系,我只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放过我。” “幸而,花满楼救了我,也收留了我。” “金鹏王朝?三十年前?丹凤公主?实在是有些时间了,你说当时有人带财富离开,那些人是谁?你怎么没想过去找他们?” “父亲无心复国,在母亲生我去世之后,更没了心气,只是挥霍着亡国的遗泽,苟且度日罢了。当年离开的人,有大内总管严立本,大将军严独鹤,还有皇亲上官木,宗亲上官术,上官术是上官飞燕的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是谁。” “王朝覆灭,早已无人知晓。如今我只想要练好武功,在他们的追杀中活下来,再去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上官丹凤平静中带着悲伤与无奈。 “叫我上官丹凤就好。” 第55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0) 距离上次的谈话故事已经过去一月了,上官丹凤仅在那一次在人前露出了真面,之后就又做了易容。 陆小凤非常赞成,她实在太过光彩夺目了。 那天后又过了几日,陆小凤就出去浪了。他确实停不下来,即使是好友花满楼,也只是在他浪荡江湖自由不羁的一处小小港湾,歇息过后就要离开了。 他还说会帮忙留意青衣楼的事情。 青衣楼就来了。 这一月中,上官丹凤的武功有了些成效,练出了些许内力,发出的暗器终于有了力道,不只靠毒药杀人。但剑术是吃时间的,只能算是平平,但也算习武之人,与武功内力相关联的耳聪目明就让她受益匪浅。 这天,上官丹凤正和花满楼一起讨论书中的一张古方,斟酌用药,突然一位灵巧美妙的女子跳进楼来,身后跟着一个拿着大刀砍来的武人。 女子惊叫:“快救救我,他要杀我!” “胡言,明明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却还要逃窜,到这里来找人庇护,看爷爷不宰了你!”大汉厉声说道。 同时一刀砍来,却被花满楼用双指夹住,那女子顺势躲在花满楼身后。 “不就拿你一腰牌,你就对我喊打喊杀,真是粗鲁。” “将爷爷的腰牌还来,爷爷是青衣楼的人,杀了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青衣楼! “反正不在我手上了,你能拿我怎样?”她在进来时就将腰牌塞到了花满楼身上,此时躲在花满楼身后,张扬的怼了回去。 大汉气急,掀了桌子,想要继续过来搜寻,花满楼扔出来筷子制服大汉,又将他扔了出去。 取出腰牌,摸过它,上官丹凤也看了,确是青衣楼。 太巧了吧!这是花满楼想到的。 “谢谢你救我,还好有你,不然被他抓回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女子皱了皱鼻子,娇声道谢。语调上扬,积极灵动。 “我叫上官飞燕,你呢?”那女子说。 “我叫花满楼,上官姑娘。” “你是个瞎子?你看不见?” “是,但我的耳朵很好用。” “你看不见,多难过呀?”她好像很好奇,像个娇娇悄悄的小姑娘。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只要你肯去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本是多么可爱,每个季节里都有很多多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赏心乐趣。”】 (ps:花满楼原话,太美了,蠢作者写不住来,就摘抄过来了。) “哇…”上官飞燕似乎有所感悟,转眼又问向上官丹凤,“你又是谁?” “我是临风,来向花满楼学习医术。”上官丹凤回答。 她找了上个世界的名字,免得生疏,又特意改变了音色,比起以往清柔明亮的嗓音更添了几分英气。 “上官姑娘是哪里人士,这姓氏似乎听说过?”上官丹凤故意试探。 “啊?我是江南的上官飞燕,一只自由自在的燕子,你在哪里听到的什么?”她太有活力了,只听她说话就像是有了充沛的精神。 “那是我记错了,我在北方听到的这个姓氏,你既在江南,许是与你不想干。”随意推脱过去。 “花满楼,你这里真有意思,我明天还想到这来,可以吗?”上官飞燕不理这个人,转身对花满楼说。 “自然可以,百花楼不闭门,你随时能来。” “那好,我走了,明天再见!”上官飞燕许是认为有人在,不好进行计划,就先离开了。 上官飞燕离开后,上官丹凤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松了口气,退坐在凳上。 “临风你…还好吗?”花满楼关切的问。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第56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1) “十年前飞燕和雪儿的父亲去世,她们两姐妹就一直跟着我和父亲生活,我知道,父亲对我和她们有分别,她们可能有些不满,但我没想到这份不满能让她参与到杀害父亲的事情中。刚才她那样娇俏,我一时不知自己有没有认识过她。”上官丹凤表情有些失落。 有着原主记忆的上官丹凤对这个便宜表妹还是有些了解的。 记忆中的她远没有刚才那样聪明、灵动、狡黠。 走入江湖的上官飞燕竟是这样的快活。 “她看起来真快活。”上官丹凤感叹。“只是,我一直易容着,看样子她并没有认出我来,可她领着青衣楼的人打上百花楼,怕是要谋算你。”语气黯淡,她有些愧疚,“你怕是要被牵扯进金鹏王朝的事情中了。” “你不必愧疚,不过又一桩麻烦事罢了,你不是还想查清楚你父亲的事情吗?这下算是真相送上门来了。”花满楼真温柔。 “花满楼,谢谢你。” 上官丹凤和花满楼都决定不动声色,看上官飞燕到底有什么举动。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官飞燕就来了。 “花满楼,我来了。”活泼的燕子自由自在的飞进了百花楼中,轻巧的停在正在绽放的鲜花边上。 这次临风不在,学习医术也不能总是守在老师身边,跟得紧了,上官飞燕不知又要有什么手段。 两个时辰之后,上官飞燕离开。 据花满楼形容,那女子听声音就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又透着几分脆弱与迷茫,一静一动都十分引人注意,让人不知不觉就关注她,怜爱她。 “若不是早知道你的事,我心中有了准备,或许我会忽略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对她……”花满楼叹息,这样令人心动的女子是伪装出来的,令人叹惋。 “花满楼,你还好吗?”上官丹凤有些过意不去,朋友帮忙查探是一回事,朋友陷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况且还是关于感情的。 “无事,你在想什么,我已知道她的作为,明知是假,便不会怎样,不过相互利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上官飞燕每天都到百花楼来找花满楼,有时是花满楼一人,有时临风也在,两人讨论医术时,她总是好奇又乖巧的待在花满楼身边,像只小猫,扬扬爪子,哈口气,又去折腾鲜花。 上官丹凤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上官飞燕确实惹人喜爱。 两人日渐熟稔,上官丹凤觉得上官飞燕差不多了快要行动了,就再没有离开百花楼,一直跟在花满楼身边,她跟的实在紧,直到上官飞燕邀请花满楼跟她去一个地方的时候,还没有甩开临风,不得已,又不想当即和花满楼闹翻,只能带着一起走。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他们回到了大金鹏王,也就是上官丹凤父亲所在的地方,他们住进了客房,还没等见到主人家,上官飞燕就消失了。 花满楼检查过周围并没有人监视,才对上官丹凤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花满楼感觉到上官丹凤有些失意和悲伤,“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家,也是我逃出来的地方,我想到过会回来,却没想到是她带我回来,可笑吗?”说着唇边一抹苦笑。 “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可图的?家中不事生产,多为挥霍,图财没有,其他更是没有什么的,我原以为她是不满父亲,于是心思狠毒些,联合其他人将他杀了。可既然将你卷进来,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她到底要得到什么呢?” “不要着急,既然来了,总会知道的。” 这边花满楼和上官丹凤是跟着上官飞燕安安稳稳坐马车来到这里的,另一边,陆小凤却是从离开百花楼就被人盯上的。 第57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2) 当时,陆小凤离开百花楼过了十几天,去到金陵喝酒时听说了,神秘的青衣楼出现了。 这青衣楼是近十年前出现在江湖中的一股势力,据说青衣楼有一百零八楼,每楼一百零八排位杀手,青衣楼中人,互不相识,只看对牌不看人。 杀手接单杀人,按单据办事,若单子完成,就消失,若杀手被抓,只能知道排位,却不知道首领,青衣楼就像是隐藏在浓雾里的暗影,隐约可见它的庞大,却丝毫摸不着痕迹。 往日里青衣楼杀人还算隐蔽,若不仔细分析杀人手法和武器,怕是找不出凶手来,如今,尸体边竟明晃晃的出现了令牌,证实是青衣楼杀人,阵仗极大。 陆小凤听到了这些传闻,就觉得奇怪,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这样的流言扩散了十几天后,陆小凤在破庙又见到了曾经的玉面郎君柳余恨,柳余恨持剑打了过来,陆小凤转身挪开,又用灵犀一指弹开他的攻击,不断格挡,双指用力,折断了他的剑,还没问清柳余恨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他就逃走了。 陆小凤不解,走出破庙,看见了另一个人,断肠剑客萧秋雨,他也持剑打了过来,两人在庙外辗转挪腾,最终,萧秋雨还是败在陆小凤手下,他也要逃走,这次陆小凤没有放过他,跟着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巷里,当时天色昏暗,已至黄昏近夜,萧秋雨不知躲到了哪里,眼前只有空荡荡的街巷。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飘渺的乐声,一顶暗红色的轿子被四个小厮抬了出来,轿门由薄纱制成,轿子的三帘也是飘洋的细纱缎做的,在微风中随着轿子的移动飘飘杨洋。 轿子停了,又上来两位侍女,手中捧着盛满花瓣的篮子,从轿门一直撒向陆小凤。婉转飘落的花瓣后,轿门掀开,出来一位女子,身着华丽衣裙,面带纱巾,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眼波流转,在昏暗的光线下,踩着刚刚撒下的花瓣,走向陆小凤。 陆小凤起初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但这样的场面下出来的一位女子,只是意境就已经美的令人心折。陆小凤看着她,他知道,这样的一位美人出现,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女子走上前来,面对着陆小凤,跪了下来。 “我想要请陆小凤帮一个忙,请帮帮我。” 陆小凤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能够让这样一位美女当街跪下求情,还要让两位高手先行试探,必定是个大麻烦。 “你走吧,不帮。”陆小凤对找上门的麻烦不感兴趣。 那女子见他这般斩钉截铁拒绝,却没有生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还请陆小凤帮我一个忙,这玉佩的主人,在我家中。” 那是花满楼的玉佩,常带在身上的那一块。 看来他们为了让他入局,竟是先将花满楼卷了进去,看在自己不愿让好友被自己牵连算计的份上,也要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无法,他只好答应下来。 “好吧,去哪?”陆小凤无奈,“花满楼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陆小凤你别急,我们是好好的请他来做客的,你先跟他们到我家里去,在那里一切都会明白。”女子柔声道,又轻轻离开,在轿子前停下,对陆小凤说,“我是丹凤公主,陆小凤,不要忘了。” 一改之前的谦微,这时她身上的气质高华,令人不禁相信,只有公主,才有这样的威严端庄。 但陆小凤现在心里却没有应该有的那些心绪波动,丹凤公主?巧不巧,我之前还见过上官丹凤,还想找一找上官姑娘身上的谜团,结果,幕后之人就这样自己跳了出来,恐怕,花满楼的玉佩也是这样落到她手中的,唉,就说嘛,花满楼怎么会把玉佩这么私密的东西送给人带出来。 第58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3) 陆小凤所在的城镇就是大金鹏王所居住的地方,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 果然,我是被引过来的!陆小凤心想。 到了宅子里,丹凤公主从轿子里出来,对陆小凤说。 “现在天色已晚,请你先休息一晚,明日早晨,我父亲大金鹏王会见你们一面。” 说完她走近陆小凤,抬手将一朵玫瑰插入陆小凤的衣襟,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是一位美人。 可美人珍贵,麻烦却讨厌,陆小凤想和美人亲近的心是没有的。 当晚,陆小凤在丹凤公主安排的客房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伺候梳洗与饭食,用完早饭,侍女将陆小凤带到了正院大堂来。 花满楼和临风也在那里。 “花满楼,你还好吗?还有你呢?” “我无碍,临风随我一起来的,他们没有对我们怎么样。不必担心。” “那就好。”陆小凤又转身看向走来的丹凤公主,问,“丹凤公主,你说今日大金鹏王会见我们?” “父亲会命人带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前门就开了,几人依次进屋。 “不知大金鹏王费尽心机找我和花满楼来有什么事情,我只认没有什么能帮上一位王的。”陆小凤不卑不亢问道。 “我先与你讲一个故事,三十年前北方有一个国家,名为金鹏王朝,那里人民富足,国家富庶,这竟招惹来了邻国的进攻,可惜小国寡民,不敌对方,我父王交代,四位顾命大臣与我一同离开避难,携带国库大部分财务,留为复国之资。 可谁知人心难测,那严立本,严独鹤,和上官木背信弃义,竟抢夺复国之资,分散开去,神秘消失。如今,我想请义士助我讨回被他们夺走的资产,我必以厚礼相还。” 座上的大金鹏王虽气势威严,但难掩虚弱神色,似乎年岁不永,身体虚弱,说起离开的三位叛臣更是面露恨意,倒是让人感觉不出假来。 “这…这叛臣离开,自不会以真名行走江湖,这从何找起呢?”陆小凤犹豫。 “凤儿,拿画像来,”大金鹏王招呼丹凤公主,“这是当时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你可以看一看。” 丹凤公主依言将三幅画像拿出,交由柳余恨展开,示意陆小凤查看。 首先认出的是上官木,他竟是山西富儒霍休,霍休是陆小凤的朋友,一个慷慨儒雅之人。 “这上官木似乎是霍休,那其他两人呢?”陆小凤问道。 “尚且不知,三十年物是人非,不知道他们如今的面貌和名号,这件事就拜托陆大侠,仅以此杯共饮,尝尝我这陈酿美酒葡萄酿。” 说完,拿起身边的酒杯,抬手示意,而后饮下。 这边,陆小凤、花满楼和临风身边也有人送酒来,主人家示意,自己这客人也就喝了,只是这味道实在寡淡。 陆小凤挑眉看向丹凤公主。 “家中已无多少资产,更无美酒,只是父亲还沉浸在往日辉煌中,请求你不要说出来,令父亲伤心。” 竟是自欺欺人,看一位王子晚年凄凉落魄,实在令人叹惋。 那边大金鹏王敬完酒,就又回屋里去了,留下丹凤公主招待。 “还有刺面郎君柳余恨和断肠剑客萧秋雨任你驱使,请你帮帮我和父亲,我愿以我的一切回报你。”言语中有着明晃晃的暗示,况且是陆小凤这种风流浪子。 第59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4) 若只是美人,这般低伏讨巧,大男子或许会心动,可这美人顶了身边人的身份与名字暗语勾搭诱惑,就有些膈应了。 陆小凤不置可否,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柳余恨和萧秋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临风则感觉有些不适,你用身体作为筹码,托付男人帮助你,作为一国公主,身份与行为的反差可能会让人心动,这很有牺牲精神,对父亲的爱与尊敬使得男人愿意帮助你,怜惜你,这无可厚非,但,问题是,你用别人的身份,易容后的脸,言明愿意交出全部的自己来获取其他人的怜悯,这就有点恶心了。 “丹凤公主,不知昨日带我们来到此地的上官飞燕姑娘,她在哪里?”我知道就是你,我还问。 “飞燕?她离开了,她不在这里。” “丹凤公主与飞燕姑娘有什么关系吗?我总能在你身上看见她的影子?”这就有些试探,但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飞燕正是王叔上官术的女儿,是我的表妹,我们是有些相似的。”丹凤公主依旧温婉的回答,似乎这些试探没有被察觉一般。 那边陆小凤与两位已经聊了一阵,这时看过来,对着这边说:“既然那上官木就是霍休,那么当年离开的那些人就可能改头换面,还是在江湖之中。我们先去霍休那里查探一下,或许他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丹凤公主要与我们同去吗?”这明显是明知故问,依对方出场时的派头,怎么可能跟着一起走,现下问这话只是为了名正言顺与她分开。 “我与父亲相信陆小凤的能力,只是路途遥远颠簸,我力弱,恐无法跟随,还请见谅。”当然要拒绝,跟着去不符合人设。 “那好,正好有时间,我就和花满楼还有临风一起去见见老朋友。”说完,走到花满楼身边,招呼他就一起离开了。 几人出了宅院,到酒楼订下一处包厢,才开始交流起最近的信息。 陆小凤关于青衣楼突然声势浩大的动作不解。 而花满楼则告知上官飞燕与青衣楼联合做戏的事情。 临风,也就是上官丹凤终于知道自己家还有什么可以筹谋的,原来是有人想要借着金鹏王的名义,图谋曾经被分去的复国之资,以及当年的人经营至今的名声与财产。 霍休也就是上官木能经营出陕西儒富的名声你,当年的大内总管和大将军也不会是寂寂无名之人,他们所拥有的财富正是这件事背后之人想要的。 上官丹凤先谢过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对她的帮助,又表示了歉意,两人既然已经被卷了进来,那么也只有找出背后的真相才能安然离开。 但不急,急得又不是他们,可以慢慢来,越慢,对方的破绽越多。 吃过饭,饮过酒,陆小凤真诚赞赏了楼中美酒,还买了些带走。陆小凤从来“不务正业”,缺钱了就去赌场,总能拿到不少银票,又将这些银票花在青楼的姑娘身上。 至于上官丹凤,当时从闺房中带走的银两首饰,一些还留着,一些在到了江南后就拿去了当铺换了银两,留下的轻易不拿出来,就怕自己还弱小时被发现身份。 三人一路上懒懒散散,游山玩水,过了又半个多月才到山西。 霍休是陆小凤的好朋友,他总是不愿怀疑好朋友的,见到霍休,便说明来意,并询问当年其他两人的下落。 霍休既是山西儒富,必是学富五车,气质儒雅,但他又是商人,兼具商人的义气与变通。他不知练了什么武功,如今五十多的年纪依旧健朗非凡,面色红润,只是多年无子,如今他身边就有一位霍天青跟着。 霍天青是公子榜上人物,武艺高强,气质高雅,最最出彩的是他不仅富而且强,并且,他还俊,引得江湖上无数女子为之心折,可这位翩翩公子似心有所属,从不和其他女子有过亲近。 霍休当然知道其余两个人是谁,他说两人正在珠宝阁老板阎铁珊家中。 阎铁珊,莫非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位? 陆小凤一行人告别霍休,在马上交谈接下来的事情。 “这阎铁珊,我曾见过,他身材壮硕,说话满是山西口音,同样,无有子嗣,或许会是严立本,可另一人既曾是将军,那如今武功定是高强的,我可有些吃不消,还要请个帮手的好。” “找谁?”上官丹凤有些好奇。 “这人,是一把剑,他冷的像冰,利得像剑,在他看来,这世上最美的花就是杀人后吹走剑上鲜血所显现的血花。” “这描述,是西门吹雪?” “你知道?不是才学武功吗?” “我还知道你和花满楼呢,总不会一无所知,传闻中他是个怪人,也是个冷若冰霜的人,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吹雪,残酷凛冽。” “哈,若你想知道,见到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小凤笑了笑,显然,再怎么稳重端庄的公主,如今也不过是不到二十岁初入江湖的女子,还是个一心发展强大自己的练武习医之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对江湖的阅历。 “你现在跟着花满楼学习医术,可知西门吹雪也是这方面的行家。” 第60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5) “哦?我可以向他请教吗?”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西门吹雪住在国朝北边的万梅山庄,这一路路途遥远,几乎从国家的中南边穿过到了西北边,而且,他们还要赶着时间。 陆小凤介绍说,西门吹雪有一个规矩,每年出门四次,精心挑选杀死四名或为非作歹、或恶贯满盈、或烧杀轻掠,总之无恶不作之人,借以此磨练剑术。 这一次,他们要赶在西门吹雪出门之前将他截下,请他帮忙才行。 到万梅山庄时,已是傍晚,天色沉沉,陆小凤说了一声就运起轻功向山庄飞去,盖因,万梅山庄有条规定,天黑不见客,有求于人自然要守规矩。 花满楼和上官丹凤在后面慢慢跟着。 花满楼不愿进入万梅山庄去,他是个珍惜世间一切生命的人,对于西门吹雪这种享受杀人的鲜血的人不是很喜欢,但花满楼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他自己不杀人,但并不因此要求他人,只是不亲近而已。 花满楼和上官丹凤到达山庄门口,没等一会儿,陆小凤就出来了,却少了两片胡子。 “陆小凤,你的胡子呢?”上官丹凤笑问。 “胡子?”花满楼笑笑。 “这就是请西门吹雪出手的报酬,我的胡子呀!”陆小凤状若悲痛,惋惜,又可怜,但好笑。 “哈哈,少了两条胡子的陆小凤,看着有些奇怪。”上官丹凤调笑。 “我真想知道这是什么样子。”花满楼有些可惜。 他虽不因为看不见而伤心哀痛,但见不到好友的趣事,总归会觉得可惜。 上官丹凤和花满楼研究的医术中有一部分是关于细微经络的修复,和激发伤病损毁的组织的生机的,这些或许会对花满楼的眼睛有帮助。 但书中只有很少的提及,还需要进行大量的研究实验,花满楼经过上官丹凤同意后,将这部分内容抄录后送往江南花家,花家也找了大夫研究,这边花满楼和上官丹凤也在研究。 现在遇到西门吹雪这位神医,接触后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要请他帮忙,毕竟群策群力总好过单打独斗。 “我们先到山下的庄子上去,西门吹雪还需要时间准备。”陆小凤说完就牵头引路去了。 花满楼和上官丹凤顺势跟上。 一路上,上官丹凤好奇的追问西门吹雪的事情,他的剑术,他的医术,还有他的习惯。 据陆小凤介绍,世间剑术绝顶人物北有万梅山庄“剑神”西门吹雪,南有飞仙岛“剑仙”叶孤城,此二人剑术世间少有,只是两人王不见王,并不曾遭遇交战过,并不知二人如何高下。 只是,陆小凤也不期待两人比剑,因为两人的剑都是杀人的剑,在他们剑下,只有胜利和死亡,必然面对两大高手只余其一的局面,而二人对于剑术的追求,也不允许他们错过比试,只能祈祷让这个时间来的更晚一些。 至于医术,陆小凤说,万梅山庄从前以医术起家,西门吹雪又是个谨慎的性子,他出门杀人从不借助医馆治伤,只靠自己的医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磨练剑术,西门吹雪的医术愈发精进,可称为北地神医。 第61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6) 说到规矩习惯,上官丹凤可是大开了眼界。 因为要磨练自己,所以西门吹雪出门时不带人,管家负责收集情报,挑选被杀的对象,他只身前往目的地解决对手。 因为担心路上安全问题,有人投毒,他在外时一贯只吃白煮蛋,不碰其他任何食物。 但在出门前,必是要寻找一处顶级的青楼,寻里面最优秀的花魁清理服侍三日,他也不碰她们,只是在人堆里静坐准备心态。 古古怪怪,但又觉得,不愧是剑神,有趣得很。 几日后,西门吹雪到庄子里来找他们了,当时上官丹凤正和花满楼讨论医术。 周围是安全的,而且有求于人,为保持最基本的尊重,也是知道会被看出来,上官丹凤索性就没有易容,直接以真容见人。 这边两人正在探讨,那边陆小凤还没有从上官丹凤的美貌中挣扎出来,他知道这样专注于朋友的容貌不太好,但他已经很努力的没有沉迷进去了,他只是有时会不由自主的看她一会儿。 陆小凤心里知道她的志向,也并没有发展肉体关系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对美的惊叹与欣赏。 西门吹雪要木头一点,或者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剑了。对上官丹凤的美丽,他知道,但不在乎,只是看到她腰间简陋的剑,她对剑的随意的态度,有些情绪。 上官丹凤也察觉出来了。 “西门庄主?” “你练剑。” “是,我练剑。” “女人不该练剑,练剑的就不是女人,女人不该拿剑。”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性别歧视。 “西门庄主何以这样说,我实在不懂,初学剑术,是我不了解什么潜在的规定吗?”没有和他杠,上官丹凤转向陆小凤,面露疑惑。 “倒是没有女人不得习剑的规定。”陆小凤有些尴尬。 “剑是用来杀人的,你既不用剑杀人,又为何拿起剑来。”敢情他是看出她学毒了? 这是什么凡尔赛的发言吗? “嗯…,大概是因为我所学剑术,还不能帮我杀了我的敌人,所以。”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够杀死敌人的剑术的啊喂! 你以为什么人都有你那样高明的剑术,坚定的意志吗?普通人不配活着吗?剑术不行还不许人家练吗?还女人不应该拿剑? 但是她不敢说,她怂。 虽然她天赋好,但几十年苦修和几个月的练习简直不能比。 虽然她过目不忘,但这世界,简简单单遇见的几个人都有这项隐藏技能,医术和神医不可同日而语,毒术更别说,能够作神医的人,对毒只能是更加熟悉。 靠脸,别人或许还能产生些影响,但西门吹雪这座冰山,他固然有正常人的审美,但对她的兴趣还不如她身上简陋的配剑引起的歧视大。 就很无奈。 但西门吹雪还不至于因为看不惯她而暴起伤人,还好,这个话题谈不下去,那就换一个话题。 “有劳西门公子相助,不知陆小凤可否将事情经过与你讲清?”顿了顿,上官丹凤若无其事的开始新的话题。 “尚未。” “既如此,不妨听我说来。” “……,……,……” “接下来去阎铁珊那里。” “是,”陆小凤接话,“怎么样,启程吗?” 第62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7) 这次几人没有再在路上消磨时间,主要是有西门吹雪在,请人帮忙又浪费时间,不够尊重。 几人到了山西珍宝阁,派人送上帖子,就在珍宝阁附近等消息了。 阎铁珊似乎并不害怕有人来找回宝藏,第二天就派人来接他们去他家里。 可到了他家里,却发现他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身边绕着好几个人,除了各种寻常护卫,还有霍天青和一位白衣剑客在他身边。 “你们来找老子作甚?什么乱七八糟的宝藏被老子私吞了?”阎铁珊大剌着嗓子粗声粗气道。 “那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说你私吞了他们的复国之资,现在他们困难了,要你还来。”陆小凤试探说。 “哪的什么金鹏王朝,甚的什么丹凤公主,你在胡说什么东西?”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理直气壮的质问。 “你名严立本,原是内务府总管,是个太监,所以你的胡子是假的,你故意在山西,装作山西人,是因为山西话比较粗犷,能掩盖你太监阴柔的嗓音,你这硕大的珍宝阁的根基,就是当年的那笔宝藏。”陆小凤娓娓道来,丝毫不见紧张,如智珠在握。 “你?”阎铁珊急了,忙做手势,招呼身边人近前来。 霍天青和那白衣剑客都上前来,陆小凤拦下了霍天青,西门吹雪阻了那白衣剑客。 西门吹雪那里结束的很快,一击后就打退了他。 “你再练十年当与我一战。”十年,哪里还能再等上十年,“我是峨眉苏少英,来请剑神一剑。” 苏少英意气风发,他自己就是天之骄子,拜在独孤一鹤门下也是颇有天赋的存在。 如今一个与他年岁相近的人说他还不够格,还要等上十年,哪里受得住,当即就要出剑,可还没等他出剑,亭子里的情形就发生了变化。 花满楼和易了容的上官丹凤也就是临风,还等在亭子里,用扇子的霍天青和灵犀一指陆小凤比斗的渐渐离了亭子,正要分出胜负时,阎铁珊后退到亭子边时,他身后的水面有了动静。 恰好,临风和花满楼没有站的很近,从阎铁珊的侧面看见了不对。 这时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她直接拔剑冲了上去,在侧面拦住了一位从湖中跳出来身穿鲨鱼皮水衣的妙龄少女手中的剑,临风武功不到家,只是暂且挡住一下,还好阎铁珊很快反应过来,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还有花满楼用桌上的筷子飞过来,帮助临风暂且脱身,那边陆小凤没有再追着霍天青打,而是回来了,那少女见势不妙,转身逃开了。 只留下一双波光粼粼的美眸,让人印象深刻。 “是那位丹凤公主。”临风说,说着又用眼神示意了陆小凤霍天青的可疑之处。 阎铁珊差一点命丧当场,但也因此知道了确实有人要杀他,也确定了陆小凤他们对他并没有恶意。 这时他才要跟陆小凤说一说之前问过的事情。 遣散了周围的守卫,安排霍天青退下,让请来帮忙的苏少英放下剑先去休息,才跌坐在石墩上喘了口气,实在无力。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嗓音变得尖细了些,但还带有山西话的味道。 第63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8) “你是谁?金鹏王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刚才要杀你的人是谁吗?”陆小凤这才坐下来慢慢问。 “我就是严立本,你没说错,只是我们不是什么背信弃义卷了宝藏逃跑,是小王子他心不在此,无心复国,便让我们几个分了财宝,离开了。 不知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们忘恩负义,我还以为是借此机会抢夺财宝的人,毕竟珍宝阁实在经营的家大业大、辉煌无比。”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无力。 “是这些宝藏曾经的主人,大金鹏王,找到我,请我帮忙讨伐不义之徒。” “一派胡言,当年我们劝了小王子那么久,他都没有想法,只想悼念旧国度过余生,怎会有这些想法,还污蔑我们偷窃财物。”他神情有些激动和颓然。 感情还劝过。 “你们现在都是谁?你也改名了,那其他人呢?” “我也不瞒你,上官木改名霍休,我改名阎铁珊,大将军严独鹤改名独孤一鹤,正是峨眉派掌门,苏少英就是峨眉来帮助我的,他也在我这里历练。” “几天前天青传来霍休的消息,他说陆小凤将要为大金鹏王夺回他的财产,我虽知道我这成家基本是当年的那些宝藏,可毕竟已经这些年过去了,我的家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也不是一朝一夕唾手可得的,就这样被夺走,我不甘心,我联系了独孤一鹤,他也将自己的弟子派来相助于我,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要杀你的另有其人。”陆小凤接过话头。 “那人,你认识吗?” “我,见过她,但我没认出来。”阎铁珊摇摇头,满脸无奈与颓然。 “你说是霍天青传来霍休的消息?”陆小凤满脸正色。 他们从霍休那里出来就去找西门吹雪了,出于道义,霍休确实可能告诉阎铁珊他们要来,但帮助大金鹏王找回宝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正想着。 “你方才说,你告知了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临风突然问道。 “正是,怎么了?” “若你被杀,那独孤一鹤必是要与我们对上,世人都知西门吹雪手下只有胜或死,若独孤一鹤不慎死在西门吹雪剑下,那关于大金鹏王的宝藏一事,就还有大金鹏王自己和霍休本人了。” “想要验证这一点并不难,跟着苏少英见到独孤掌门就知道了。” 几人谈完,阎铁珊又叫来苏少英,让他联系师父,确定独孤一鹤的行踪,几人暂且在府中暂歇。 整顿后,上官丹凤又拾起了自己的武功和暗器,风雨欲来,幕后黑手正在浮出水面,此时还是抓紧练功吧。 之前她钻了空间的空子,但不能将所有可能都依托在那上面,炫灵的帮助也在上官丹凤脱离致命威胁后渐渐消失,为了帮助她适应这个世界,系统这类超自然的助力已经不管用了。 空间虽然是绑定在她身上,但一米的距离在武侠世界对敌有什么用,随便一把剑就比一米长,起步真是艰难。 还好,幸运的遇到了花满楼,又遇到了陆小凤,前者可以提供最初的庇护,后者潇洒重义气,两人又是难得的正直的人,否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进入江湖,会遇到什么,真的就看运气和人品了。 第64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19) 谈话后第三天,苏少英传来消息,他师父带着几个徒弟已经下山了,正往这边赶来,大概两天后到。 而在谈话的第二天,霍天青就离开了珍宝阁。 他的离开在常人眼中或许很正常,大家公子,岂能一直守在一处,可在这些知情人眼中,他太可疑了。 亭中打斗时将陆小凤引出湖中亭,第二天尚不知晓主家的情况就径自离开,还有霍休托他传来的消息,这般急切的离去,他要去哪? 还有阎铁珊说过的,他见过那个“丹凤公主”,在他府上。 但上官丹凤本人就在这,她从未来过这里,只有假扮丹凤公主的上官飞燕了,但上官飞燕来这里做什么? 无意间瞥见,定不是来杀人的,否则不会只留有一个印象,此时离开的霍天青就是一个很好的提示,来找他的吗?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又因为什么而联系上? 感情吗? 对霍天青或许是,毕竟上官飞燕能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但对上官飞燕?她会表现出真实的感情吗?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会是这珍宝阁源自金鹏王朝的宝藏吗? 她与人合作杀了真正的金鹏王,又安排他人假冒大金鹏王,特意引来陆小凤满江湖的查探这件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她自己应当不是主导的那个人,她再聪明,这背后需要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那就是合作或下属。 合作?她有资本吗? 霍天青背后是霍休,那她身后是谁? 这些问题压在上官丹凤心里,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独孤一鹤来了,这是位高手,气势飘渺,深不可测,又有岁月积累的财富与光华,如一座大山屹立在眼前,浑厚又险峻。 因有事要商,西门吹雪并未直接与他交流剑术,独孤一鹤说明了霍天青来找过他,消磨了他半身的内力。 他说到内力时,他身后的一位弟子眼神有些飘忽和愧疚,但独孤一鹤并未细谈,想是不愿说明其中真相,也是一片爱徒之心。 若他们不曾在此处等他,而是在途中狭路相逢,以西门吹雪的脾气,剑道高手下山偶遇,迫不及待就要较量。 以对方高手的自信与傲骨,定是无法拒绝,可他们本就齐名,若从前,独孤一鹤还有漫长时光积攒下的经验,胜了西门吹雪还不至于伤他性命。 可如今他现在内力受损,而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从不回头,出了,胜了,便杀了。 峨眉掌门死在西门吹雪手中,江湖中只会传扬西门吹雪的英武和强大,武人比武,生死自是交托出去的,不会知道还有人耗去对方内力,不会有人关注他与一个不知名的金鹏王朝的关系,而对方的财产,以刚才他的弟子的伤情来看,怕是人财一同归了幕后黑手所有。 这一连串的计谋,都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完成的,只说引诱独孤掌门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对武斗中的师父动手脚,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这其中参与进来的青衣楼确是一个庞然大物,已有十年之久,背后的人算计实在深不可测。 第65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0) 得知谜题的最后一关将要被解开,上官丹凤很是兴奋,这一路她结识了不少人。 终身打拼生财有道的珍宝阁老板阎铁珊。 剑冷人更冷的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 凛冽又慈爱的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 英气逼人,又活泼可爱,又稳重可靠的三英四秀们,之中。 其他人都各自回去了,只有被委托的陆小凤和他的好朋友花满楼,以及当事人上官丹凤一起来到了霍休的地盘,山西富儒,自然有庄园,庄子后山丘上有一座小楼。 小楼耸立在那里有些突兀。 不止楼前,在他们进去庄子时就没有半点人影,这使得陆小凤越发肯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进入楼中,登楼梯而上,霍休就等在那里,他端坐在一张王座上,看戏似的瞧着他们的到来。 “陆小凤,你果真是来了。” “是,我来了。” “我始终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的破绽,我设置的那些圈套,你几乎一个都没碰上,真是令人费解呀。” 霍休似乎在感叹,自己编写的好戏没能按剧本如期上演,实在遗憾。 “你的圈套嘛,还是差点儿进去了的。”陆小凤神情很放松,似乎面前不是什么精心准备的龙潭虎穴,而是舒展又带些自信与戏谑的比试,赢得轻松,又谦虚的说你也很厉害的,只是不如我。 “我不明白呀,这整场剧目唯一有些瑕疵的地方就是那个逃走的上官丹凤。 哎,真是可惜,没能找到她,带回她,那真是个机灵又聪明的姑娘,原本要被飞燕毒杀的,我还有些不舍,那样就不漂亮了。” 贪婪爬满了他整张脸,从骨子里透出邪恶的味道。 临风神色变了变,太恶心了,明晃晃的贪欲与色欲,像是一条虫子爬到皮肤上似的难受。 “你能一点不沾的来到这里,她在你们中吗?” 霍休狞笑着问。 “那个叫临风的小姑娘?” “是我,但,你不是霍休吧,堂叔伯?”上官丹凤用她原来的声音回答。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小侄女,你看看你逃什么,这不是又送到我面前了吗? 不过,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这副样子,遮什么,以前多漂亮呀。” “你不是霍休,你是上官术?”陆小凤疑惑,“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霍休的?” “啊,陆小凤啊,你放心,你认识的那个霍休……” “从来就是我!哈哈哈,你怎么能忘记怀疑和你一起喝酒的山西富儒呢?不仅为人风雅,品行良好,还有钱!”上官术很是嚣张,仿佛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时,一根针朝上官丹凤飞射过来,好在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虽然危险,但好在躲了过去。 银针刺入身后的梁柱上,是飞燕针,也是一枚毒针。 “上官飞燕?你果然在这里!” 上官飞燕的出现打断了上官术的气势,几人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直面恶人的黑暗让上官丹凤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丑陋的贪欲,与邪恶的人性压得他们不轻,可上官飞燕不知是在帮谁,竟然打破了这种局面。 第66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1) 上座的上官术脸色有些难看,强行打断气场的营造,让他之前的一番功夫都白费了。 “飞燕,回来。” 上官飞燕看看他生气的脸,又退回到他身边。 “上官飞燕是你的女儿,可你假死后却没怎么管她?”上官丹凤很清楚,若是上官术对上官飞燕有过亲情或照顾,至少只是在府中的照顾,她不会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只是个女儿罢了,不过还算是个好用的工具,迷得霍天青对她死心塌地的,是吧,飞燕?”他轻蔑的瞥向身边的上官飞燕。 “不过是为色所迷,他就是我手中的一条狗,不多他一个,也不少他一条。”上官飞燕得意的说。 “你让霍天青传的假消息,也是你让他和独孤一鹤比斗,我想,当初青衣楼突然做事张扬,也是你的命令吧。” “这江湖平静了太久,我当然要为这场好戏安排一个热闹的开场。”他承认了。 “青衣楼从做事起已有近十年,十年前你假死,这样快就能建设起青衣楼这样的势力?”陆小凤仿佛不信上官术能做到这些,怀疑,不可置信,还有些许的挑衅。 “若你当初有这样的心智与能力,怎么不是你坐上大金鹏王的位置,金鹏王朝又怎么会灭亡。这让人只想一想就觉得不可能啊。” “你懂什么?”他脸色阴沉,突然生气,“若不是金鹏王朝死守着只传嫡系的规矩,我又怎会落到这种局面,早三十年篡位称王,哪里还会有那个不思进取的小王子什么机会伤春悲秋。” “若我早生几年,必是能够将金鹏王朝发展壮大,还会怕那异族入侵,不敢应战,只顾着仓皇逃脱,还被要求照顾着没骨气的上官瑾。” “可你们逃到大明境内,若是安分守己,不招惹是非,还可以安稳度日,若是一味想着复国招揽军队,怕是你们还没出国门回到旧址,就已经被大明的军队给镇压了。” 陆小凤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国家内部有一个一心为了复国而集合起来的小团体,特别是复国就需要掌握了军队的力量,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要打仗就需要准备武器和甲胄,这些都是明令禁止民间私造的。 “况且,你现在怕是早没了当年的心气,青衣楼固然是大势力,但在国家层面的战争上,个人的勇武又算的上什么?” 上官丹凤也了解大明当前的律令,她接着说。 “如今大闹一通,也不过是想要拿回当年的宝藏,你并不会真正去复国。你分明是贪婪,贪图珍宝阁的财富与峨嵋派的底蕴,端着一张生不逢时的脸面,当年你所求的也不过是权势,如今你要劫的也是如此。” “端坐的高高在上,冠冕堂皇,也遮不住你对财富的贪婪,可你偏又是那般胆小,十年布置尽在江湖,若你有半点涉及朝政,怕你且活着发展不到这里。” “你……” 第67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2) “正是,朝廷对江湖的管制再怎样宽泛,也还有六扇门专捕江湖恶人,你青衣楼建设这么大的摊子,我不信他们不知,不过是江湖事江湖了,对你,他们恐怕还不放在眼里。” 陆小凤笑得得意洋洋,似乎他也是一点儿也不把上官术放在眼里。 “你们!找死!”上官术满脸怒气,狠狠的拍向座椅的右侧扶手之下。 霎时间,小楼三面布置移动,露出二十四点小洞,洞中不定时射出箭矢。 王座下的空间危机四伏,王座上,上官术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的几人匆忙的躲避和折断箭矢。 好在几人都有功夫,陆小凤轻功一流,辗转腾飞,花满楼瞎如蝙蝠,听声辩位,上官丹凤武功差点,但时不时有另外两人拉一把,还算安全,并没有受伤。 之前布置好的机关总是有限,箭矢全部射出后就停了下来。 三人几乎完好无损,只是稍稍划破了衣服,不碍事。 上官术见这样机关没有杀了他们,就又拧动手中扶手,开启了下一样机关。 绳网捕获,地板翻转,还有不时的火油木球,都被三人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甚至陆小凤还趁着机关暂停的间隙,飞身上前想要对上官术下手,若是将他逼离机关操纵的地方,他们也能安全一些。 可上座的不只有上官术,上官飞燕也守在自己父亲身边,陆小凤上前去,上官飞燕就被推了出来,与他交手,又将他缠了下去。 陆小凤艰难的在机关中击飞上官飞燕,这时机关已经发动的差不多了,有些已经停止,有些就要结束了。 上官术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气急败坏的拍向座椅的底下,立刻,就有一间玄铁牢笼从上方迅猛的落下,正好把打落躲开机关暗器后,稍稍休息的三人扣在了笼子里。 “你这是做甚?” “哈哈,我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准备了这样一只玄铁笼,我杀不了你们,但我能困住你们,你们就呆在这里吧,几天过后,无食无水,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上官术大笑着走下座椅,在几人面前炫耀一番,回转过身,就要离开。 正在那时,他身后传来声响,再转过来后,玄铁笼中已没了踪迹,倒是多出来一个洞,像是从下方传出,几人正是从那洞里逃走的。 “怎么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是朱亭?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传言中那样不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箭矢的声音,他也躲过了。 转身就看见朱亭和陆小凤他们站在一起。 原来,在三人决定亲自去找霍休对证和摊牌之前,找到了武林公认的机关大师朱亭。 朱亭之前就和陆小凤认识,年长他些年岁。 朱亭曾被霍休邀请帮助他建设一栋小楼,其中机关无数,小楼与机关都可称为世间精妙之物,朱亭一时声名鹊起,上门求助求教与谈生意的人络绎不绝。 朱亭嫌那些人太多,又太烦,而且那些人常去找他很是打扰他研究机关术,便与好友陆小凤设了一个局。 于是,江湖传闻,陆小凤觊觎朱亭美貌的妻子,意图不轨,与朱亭不欢而散,而陆小凤也生气,自此不许朱亭出门,若是出门家中没人,他的妻子就要独留家中被陆小凤惦记上。 从此,江湖人称陆小凤与朱亭不和,朱亭无法离家做工,而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两人便结下了仇。人们碍于陆小凤的威胁和朱亭爱妻之心,也少去找他,他也能逍遥度日。 这次,陆小凤决心闯一闯霍休的小楼,心知霍休不似好人,自然要早做准备,在三人进楼后,朱亭也从一密道进入了当时的机关室。 因不知霍休都有哪些底牌,朱亭便没有提前拆卸机关,只在暗处看着,若是陆小凤力有不逮,再出手。 之前的机关都好对付,三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这玄铁笼实在太重,只凭自身力气无法应对,便是朱亭出手,将地板从下方拆卸开,抽出些砖石木板,将三人救了出来。 第68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3) 这下上官术的底牌尽出,也没有奈何的了陆小凤。 两人近战打斗起来,花招尽出,身法旋转。 身后还有朱亭手拿小弩箭,不定时对着上官术抽冷子,在一次将将要射中上官术时,他拉过身边晕倒的上官飞燕,替他挡了这一箭,上官飞燕死了。 很快,上官术也死了,死在了陆小凤的攻击,朱亭的手弩还有上官丹凤在上风口撒入的激发气血的毒药上,当然解药已经被陆小凤他们事先吃下了。 几人只有轻伤,还能走动,并无大碍。 上官术死了,这偌大的青衣楼没了首领,顷刻间也就散了。 得益于青衣楼一脉相承的单线联系,若是在此时悄悄退出青衣楼,不再刺杀和联系,就不会有太多人知道那些杀手的身份。 只是青衣楼中上官术留下的巨额财宝,不知如何处理。 私吞,几人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可平白放着,有有些浪费,况且这财宝来自于金鹏王朝这样一个已经覆灭的外域国家,还有霍休和上官术近三十年的经营,涉及的摊子太过庞大。 经过商量,终于寻了一个相对妥帖的办法。 利用花满楼的哥哥花家的人脉,将这件事秘密上报给皇帝。 毕竟这时,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为国库增添一笔收入,消灭了一个未来可能祸及武林的宝藏,也算是讨皇帝开心,请他放过金鹏王朝的遗民。 阎铁珊毕竟是山西的纳税大户,独孤一鹤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门派掌门,还有一个被亲人伤害的弱女子上官丹凤,以及在大金鹏王家后院宅子里发现的只有十二岁的上官雪儿,都是对朝廷无害的人。 皇帝那边收到消息,立刻就派山西都指挥使带兵抄了上官术的老巢,收获财宝无数,高高兴兴的将东西收归国库,顺便下令交代,金鹏王朝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没人深究,朝廷也不会抓人。 还算皆大欢喜,尤其是在上官雪儿被阎铁珊领走收养之后,就有了着落。上官雪儿和上官丹凤虽说是表姐妹,但毕竟参与杀了她的父亲和姐姐,而她的父亲与姐姐也策划谋杀了她的父亲,与她生活在一起,可能心里会不舒服,这下不用再担心雪儿日后的生活,上官丹凤也是松了一口气。 上官雪儿古怪机灵,是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孩子,上官丹凤在阎铁珊家中观察几天,发现她适应良好后,也就离开了。 此厢事了,上官丹凤也就和花满楼他们顺路回来百花楼后的小院子。 有一个自己的地方十分方便,而且这里出城后就有座青山,想要寻些草药路途也近,闲暇了出门逛一逛,寻常市井热热闹闹也能疏散心情。 没有意外来打扰,上官丹凤按照自己的计划加深功力,易容,暗器,剑术,医术,毒术,都在逐步加深。 从前时间紧迫,如今有时间了,就深入研究研究,改进自己的易容手段,炼制一些适合自己的材料和面具,收好放在空间里,空间中时间停止,不怕会坏。 至于空间里那些占地方的东西,现如今没有了追杀她的人,自然可以将不想要的出手,珍贵的收藏,大额银两一些存到钱庄,换取些方便收纳取用的银票,一些置办下个铺子来,钱生钱,总不好再坐吃山空。 还有之前去大金鹏王宅子里搜集东西时翻到的各种方子,结合前几个世界在年代文里,现代轻小说里做女配时了解到的创意和点子,倒是开了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食铺子,和一个利用学医成果的卖胭脂水粉和其他小物的铺子。 上官丹凤沉迷练武精进技能,倒是没有时间亲自打理,而是寻了个靠谱的人伢子雇佣了几个婆子和媳妇来帮她看着摊子。 婆子们经营小食铺子,签了契约,按工给钱,动作麻利也没有惹上麻烦的机会。 两个小媳妇一起看着她的脂粉店,所卖的是她学习医术过程中发现和改造出的有些许药效的配方脂粉,有些十分有效,但价高,量也少,故而在最初打出名气后,只有一定的时间,派下人来铺子里采买。还有一些是普通的胭脂水粉,两个小媳妇教教就能做,让她们做来放在店里卖,填补平时的空缺。 有进项,钱不愁,有住处,练武有期,还有邻居花满楼,武能指点切磋,文能学医赏花,困倦时还能静静欣赏美人护花,就连一直期望的治眼之法都有了进展,这日子才是生活。 第69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4) 金鹏王朝相关事了,之前散出去的几份药方经过了几组大夫的研究,还有陆小凤厚着脸皮请教西门吹雪之后,终于有了明确的结果。 那两个药方确实可以修复经络,和激发伤病毁损组织的生机,并不需要有太大的动作,花满楼只需日日服药七天,补足机体生机激发所需能量,之后外敷药液在眼睛周围,引导能量聚集,并发生作用。 敷药也需要接续不断的七天,期中受损部位会感觉到由弱到强再到弱的痛觉,时刻不断,痛痒难耐,但这也正是组织在焕发生机并重新生长所带来的。 从上官丹凤拿出药方后,花府的人就一直关注着药方研究进展,后来金鹏王朝的宝藏也是花家哥哥上报皇帝的,如今七童的眼睛有了可行的治疗方案,一家人终于忍不住了,忙让花满楼和上官丹凤一同到花府去,在家人的身边治疗,最安全,也能让人放心。 第十四天,室内,众人目光下,医者轻缓地解下花满楼眼睛上的纱布。 花满楼微睁双眼,察觉到光亮又合上,不停地眨着,适应屋内柔和的光线,双眼逐渐聚焦,有神起来。 抬眼看向前方,是阔别多年的父亲、母亲、还有各位哥哥,好友陆小凤,上官丹凤,他们一同等着见证他重见这世间的第一眼。 七岁时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那样明亮的色彩一直在他的心中,他爱着这个世界,也爱着世间的色彩,可惜自七岁后,他对色彩的认识就停留在那时。 如今再见,父母已比当年年迈沧桑了许多,哥哥们也已经长大,成家,立业,不似当年青涩模样。 还有好友陆小凤,曾经一起成长,一起玩耍的男孩,如今新长出的两撇胡子像极了明亮双眼的上的那条眉毛,脸庞也成熟了,但仍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还有在他们身后微笑着看着他的上官丹凤,笑意盈盈的眼睛里仿佛盛着一整个春天的甜蜜,一整个夏日的郁郁,一整个秋天的喜悦,还有一整个冬日的静谧.陆小凤说的不错,只看眼睛,就知道,那是一个绝世美人。 只一双眼睛就足够引人注目。 再看面容和身姿,如天边皎月,似水中芙蓉,窈窕婀娜,亭亭玉立。 在这花府,都是正派之人,加上如今上官丹凤的武功已经不需要时刻易容防备了,便大大方方露出真容,她的这张脸已经引起过一波注意了,但花府又没有那种淫邪之人,注意过后就只留欣赏,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就一直以真容见人。 花满楼第一次见,微微愣了一下,就又转开了眼神,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见证了花满楼的重见光明,陆小凤和上官丹凤就离开了,留下花家人一起说话,这样喜悦的场景,有过见证就够了,还是将激动的情绪留给家人吧。 因为花满楼是幼年目盲,身体正在成长发育,为补偿视觉的缺失,他的听觉就得到了充足的发展,现如今能看见了,他需要像当年适应黑暗一样,重新适应这个光明和清晰的世界。 第70章 陆小凤传奇之上官丹凤(25)+系统空间(4) 花满楼跌跌撞撞的适应着全新的视野和生活,再次沉醉于生命的美好和活力中,百花楼的花又多了些,开的恰到好处又明媚阳光。 三月过后,正是北方的冬天,但江南却没有那么冷。 陆小凤有从窗户里翻进楼来,正撞见花满楼和上官丹凤品茶闲谈,两人双双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看向这只带来新鲜事物的飞扬的小凤凰。 (未完待续) ~~~~~~~~~~~~~~~~~ “炫灵,我怎么回来了?” 上官丹凤正在听陆小凤给她和花满楼讲他遇到的事情,突然恍惚,周身空间似乎凝滞,而后,她就脱离了那个世界,回到了系统空间。 想起小世界中的种种,夕月神色怅然。 花满楼,给自己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走投无路时的救助,谈及生命时的震撼,最最是纯粹之人,又不失棱角。 “主人,交由你选定的任务里有一条出了问题,需要及时处理,主系统追查下来,只好将你先拉回来,再另打算。” “那之前的世界呢?上官丹凤的任务?”夕月有些不舍。 “主人,这次是特殊情况,主系统将那个小世界暂停了,时间空间全部停止,待你解决问题之后,就可以选择再回到这个世界。” “这样啊,……” “主人,商城中提供一种叫做情感凝结的道具,只对任务者有效,可以选择性的储存某一个世界的相关情感,并不洗去记忆,只是淡忘当时的心绪,你需要吗?” 还有这样的道具,想来产生感情的不止她一人,倒是先见。 “多少积分?” “100积分5个,打包出售。” “那好吧,先要5个。” 夕月利用情感凝结存储下自己的感情,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过了一部小说,书中人物栩栩如生,感慨万千,但也只是如此。 夕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打起了精神。 “说吧,我那选定的任务出什么幺蛾子了!?” 没有了不舍,夕月整个人都轻松欢快起来。 “主人,是温宁那条任务,主系统判定,其中有时空异样出现,不确定异样原因,还需要主人你自己深入查探。” “温宁?那个玄幻小世界的人?”夕月翻看了当时的任务介绍。 温宁:救下姐姐,不要连累魏无羡。命运碎片:5%。 “既是玄幻世界,那我的灵力就能够使用了吧,还是需要重新修炼,或者我练出的武功呢?” “有些是可以使用的,比如源灵引,正适合那个世界。 但是风诀的阶级超过了小世界的承受范围,低阶勉强能用,探听消息之类的,但想要像在香蜜世界中那样作战是不行的,世界灵力不够,容易打破世界。 但这些都需要你从头开始修炼,还要求你拥有修炼的资质,功法自灵魂就带着,但身体所吸纳的灵气和拓展的静脉,需要你自己去做。 同样武功也是,只要身体没有什么残缺,就可以拾起武功来,但练武也是对身体的打磨,可以速成,但身体所必需的磨练不可少。” 第71章 系统空间(5)+陈情令之温宁(1) “好吧,还有什么要求吗?” “时空异样还会导致世界进程发生转变,温宁的记忆已经不做数了,只能保证当你进入世界之后获得原主当前所有的记忆,算作补偿,不要积分。” 只有当前记忆,没有取巧的机会了,看来要好好准备一番。 “说到积分,我这个世界有积分收获吗?毕竟世界任务还未结束。” “有的,已经将你所拥有的各项技能挂上商城了,还有之前挂上的风诀已经被卖出去了,一共收获了积分,加上原有的,有积分。” “这下子空间是不是能扩大些了?” “积分可以将空间基底扩大至100平方米,但空间高度只有四米,若是主人能有机会添加空间中的生机和基础,继续发展,空间可能会有活力,空间的高度才能随活力变化。” “那就扩大吧,原来空间里的东西,移到一处角落去,方便翻找。” 夕月又翻了翻商城名单,寻找还有什么可以用到的东西。 不一会儿,又花了2000积分,买了几颗洗髓丹和上好的疗伤药,还有当初修习源灵引时需要的基础符纸和朱砂,还有一支3000积分的玉笔法器,堪堪能带进那个世界。 下一个世界的天赋技能还没有抽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百毒不侵的能力,不知道天赋如何,洗髓丹和疗伤药要备好。 不知道当时条件如何,若是太差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了些可以制敌的灵力,却没有媒介使用,那就太倒霉了。 由于上官丹凤的命运碎片还得欠着,夕月只能重新抽取一个天赋技能。 闭目静思,睁眼,眸光一闪,心有所动,手指点到一只乌绿色的匣子,匣子打开,一抹墨绿乌光钻进夕月的双眼。 “阴律监查” “主人,你作弊了吧!还是主系统给你开后门了?” “怎么说?” “玄幻世界哎!阴律涉及因果功德,估计是你积攒的功德成了现在抽取的人品,虽然没有判官手里那么厉害,但也是人类这个层次很难得的技能了。” “看样子,我不亏,哈哈。” 夕月笑笑,便开启新世界之行了。 头好痛,身体也很痛,浑身无力,用力睁开眼,昏暗的屋子里,灰扑扑的。只有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但也是暗沉的。 头好晕,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这样小? 头越发痛了。 床上的男孩,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眉头紧皱,梦中混乱莫测,无从说起的精神乱作一团,他睡得并不安稳。 “弟弟,阿宁,醒了吗?” 他微微睁开眼,是一个八岁大的女孩子。 八岁大?我为什么会知道? 霎时间,温宁记起来了。 自己是温氏旁支,本支一贯修习岐黄之术,自小和姐姐一起生活。 两年前,温家家主来大梵山温氏祠堂一堂,之后,祠堂里的舞天女石像就像是入了魔一样,攻击周围的百姓,摄取魂魄灵识。 自己当年还小,被摄去了一丝灵识,所以一直有些木讷呆板。 父母也在那场变故中去世,只留姐姐和自己在长老乡亲的照顾下长大。 姐姐叫温情,自己叫温宁。 这次温宁昏迷也与那被摄去的灵识有关。 他想要修炼,想要帮助姐姐,不只是学会医术,和武艺,还想要有灵力,但他神魂不全,不可强求进度,勉强为之,终是反噬己身,晕倒在练功房,身体虚弱,有着了凉,才引来大病一场。 第72章 陈情令之温宁(2) 温宁恍惚间记起,自己昨天划破手指,不小心将血抹在了一只平安扣上,平安扣中有一股力量投射到自己身上,才让自己反噬的伤没有伤及根基。 那只平安扣似乎是出生时父亲带回家的,交给小儿子保平安的一件象征,只是时人大多只是求慰藉,代表了父母对孩子的保护和关爱。 三年前,舞天女摄取灵识时,这只平安扣并没有起过作用,这次有血液接触,才像是解开封印一般,一股脑的把信息传递到他身上。 平安扣中有一个空间,空间内有一本名为源灵引的秘笈,还有一本题名风诀的无字天书,有几瓶丹药,上书洗髓丹,疗伤药,保命丹。还有一些财宝,和不知是谁的首饰衣物和一套易容用品,在其中还有一些粗糙的药粉和药丸,和丹药相比简直天差地别,不知怎么会在同一个空间内出现。 “阿姐,…,我饿了。” “你呀,我带了饭菜过来,快吃。”温情无奈的笑笑,将食盒递过来,苦命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即使温宁不是很敏捷,也早早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即使现在才五岁的年纪。 “哦。”温宁呆呆的答应,开始吃饭。 “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姐姐了,强行吸纳灵力,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啊?” “阿姐,我想帮你,他们都说,我们是吃白饭的,什么都不会,还赖在主支不走,我也是阿姐的累赘,我听说修炼就是…要引灵…入…入体,我想先试一试。” 温情听了,红了眼眶,抱着温宁。 “阿宁,你是我的弟弟,不是什么累赘,我们是亲人。姐姐不求你有多高的修为,只要我们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况且,我学习医术也不是白占主支的便宜,他们看重我有学医的天赋,培养我,自然是为了今后能够有利用的地方,姐姐去学医,不仅是为了我岐黄一脉的传承,也是想要靠着温家家主,让我们这一支能够存活下来。” “阿姐,我…有了一个奇遇,我…我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什么,阿宁,你没事吧?”这孩子,奇遇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不知什么时候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阿姐别急,是这平安扣中得来的。” “平安扣?父亲给你的平安扣?”自家父亲在孩子出生时都备了礼物,弟弟的是平安扣,自己的是小如意,均是保佑孩子平安吉祥如意的寓意。 “是,阿姐,我昨天被反噬时,跌倒受伤,手划破了,血滴到平安扣上,之后就晕倒了,今天再醒来时,发现灵识中链接着一个空间。 我知道了空间的用法,能够看见了空间里的东西。” 温宁翻手拿出一瓶药粉。 “阿姐你看,是真的!” “竟然真的有空间存在。”温情惊讶不已,拿到药粉,细细嗅闻,又倒出来了点,仔细看了看。 “是治疗外伤的良药,只是药材普通了些,都是没有灵力的寻常草药,没有家族珍藏的灵植制药见效快,但胜在简单便宜,是个好方子。” “嗯嗯,阿姐,我收到的信息里就说了,这是金创药。”温宁猛点头,阿姐真厉害。 第73章 陈情令之温宁(3) “你收到信息?空间里有什么你都能知道?” “我灵识中仿佛知道,阿姐,既然这个是真的,那,还有一些药,标记的是洗髓丹,还有…” “洗髓丹?这可不多见。” “还有,一本功法,叫…源灵引,里面有字画,可我不怎么认识,另有一本风诀,但除了卷名,其他的一个字都没有。” 说着,拿出那本源灵引。 温情大几岁,多认识些字,况且平常看医书,理解能力更强一些,她能看出来,这确实是好东西。 温情一阵激动,但思及现在自己和弟弟还小,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暂且压抑下来。 “好,温家只允许我们学习医术,其他自保的办法都不教给我们,现在总算有办法了。” “阿姐,还有洗髓丹,你我一人一颗。”两个小玉瓶拿出来时,一阵灵气激荡,吓得温宁赶紧就将它们收了起来。“阿姐…” “不能在这打开!”温情也吓了一跳,现在他们在温家,周围都有人巡视,若是露出一丝消息,怕是宗主不会放过他们。 “还好你动作快,若是灵气泄露,怕是要引来敌人。” 两人一阵后怕。 “我们得找个机会离开温家的地盘,在外面完成洗髓,先不急,不急,待姐姐好好想想。” 温情静静思索一番,不只是温家族地不可,其他世家的地盘也不行,都会引来关注,招来麻烦,要寻找一个可以掩盖灵气波动的地方。 想到了,夷陵乱葬岗。在那附近找一个山洞,借着乱葬岗遮掩掉灵气踪迹。 离温家近,但不会有人关注,找机会带着弟弟跟随温家其他修士一起下山。 不过,先不急,先教弟弟认字,就按照源灵引上的顺序教吧,自己也要熟悉这本修炼功法,找到机会就先洗髓,到时候总不能连灵力运转方式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还没等她做好准备,当天下午,温宁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温宁不知怎的,再见到温家子弟温寮时突然愣住了,双眼直直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幸好温宁平时就反应慢,才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温情很是关注,自家弟弟早上醒来后,说话流利了许多,不似以往木气,虽然不算伶俐,但也是一般五岁孩童的样子,不像从前缺少灵识时的样子。 早上一时接收的信息太多,温宁都没反应过来弟弟灵识的问题,回去后要好好检查一番。 回到温家拨给温情姐弟住的地方,仔细看过周围,又关好了门,温情拉过弟弟,认真问他那时怎么了。 “阿姐,我…我看见了那位公子身后的黑雾,黑雾中他在虐打一位姑娘,那姑娘被他打死了,又叫人将她拖了出去丢掉。” “你怎么看到的?有哪里不舒服吗?”温情急忙拉过弟弟的手腕,把脉查探他的身体情况。 “没有,我自然而然就看到了。这一路上见到的人,有人身后有黑雾,有人什么都没有,还有人身后是金色的雾气,我原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和那位寮公子说话时,我盯着他身后黑雾看了一会儿,那黑雾旋转了起来,才出现了刚才的画面,心中出现一个名字,似乎叫做…阴律监查,可以看到人所做的罪孽…,阿姐,我有些害怕。” 第74章 陈情令之温宁(4) “阿宁,我们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当作不知道。”温情一阵难受,他们现在还是朝不保夕,早没有资格去管别人的苦难了。 “阿姐,我们练功,修炼有成了就不怕了。”温宁回报、抱着姐姐,今天看到的事情吓到他了,也让他恍然间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 计划筹谋了半个月,温情终于讨好磨得医馆师父放她和弟弟跟随弟子下山一会,温宁这边也根据姐姐的交代,将需要准备的东西,偷偷收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岐山上下来之后,几人直奔夷陵而来,他们也是选择过的,特意跟着这支队伍过来,其他弟子夜猎,温情带着弟弟在山下客栈小住,名义上是为了历练,也是温情求了很久的放松休息时间。 等夜猎的弟子离开,温情就和温宁偷溜出来,趁着夜色,上了乱葬岗。 那乱葬岗本是一处仙山,只是百多年前,一邪士祭炼阴铁,导致风景如画,灵气充足的仙山变成了人间炼狱乱葬岗。 脚下是荒芜的土地,山上是邪气冲天的魔地,只有两个孩子艰难的向山上走去。 “阿宁,坚持一下,快到了。”温情气喘吁吁的拉着身体更弱的弟弟,“阿姐,我能行的,我们一起上去。” 温宁撑着苍白的小脸,裹着斗篷,一步一步跟着姐姐。 还算幸运,一路虽然遇到不少尸骨,但并没有怨气鬼气丛生,没有遇到拦路的生物。 他们姐弟走了半夜,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查探过没有危险之后,就一同进去了。 “阿宁,再将那洗髓丹拿出来,看看周围灵气波动怎样。” 果不其然,这山上怨气过重,灵力的动静实在是小,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洞口的安全问题。 这些天,温情和温宁一直在学习源灵引,借由体内平时吸纳的少量灵力,画了几个最基础的符箓,以量补质,没有高深的修为,就只能大量的画符。 看着温宁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厚厚一叠的镇守符,温情觉得手腕都有些颤抖,实在是被没日没夜的画符吓到了。 然后,山洞口就结成了一张挂满符箓的黄色的网,卖力的有些好笑,希望可以保护他们平安度过洗髓。 “阿姐,还有水和火。”温宁把空间里准备的木柴取出来,又引好了火,还有木桶,里面是温度稍热的水,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一边。 两人埋进热水中,放松身体,这才一起吞下洗髓丹。 姐弟俩还小,身体中的杂质没有很多,倒是利用多余药力拓宽了经脉,清明了神智,一个时辰就从洗髓的痛觉中清醒了过来,而后收拾好自己。 温情原本力弱些,但脑力好,记忆学习医术快,如今补足了身体上的不足,能修炼的快些,与那些世家男弟子相当。 温宁有灵识上的缺失,导致身体虚弱,修行较慢,如今他的灵识仍旧在舞天女身上,无法补足,但洗髓后开智,不再影响神智,反应能灵活些。 他年幼受伤亏损的身体已经补好,但灵识导致的身体虚弱不可治,往后只能加倍修炼,用灵气散在身体中,提供能量与活力,拼杀近战的剑修多倚赖身体情况,只能了解,但实战还是有碍,倒是弓箭远攻一道有些希望,还有源灵引中的法术符箓,都可以精进着些。 第75章 陈情令之温宁(5) 抹除了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东西,两人赶紧悄悄下山了,趁着其他人夜猎,清早还没回去的时候,回到了客栈。 稍稍休息过后,温情就开始带着温宁置办需要的东西,好不容易出岐山一趟,要和弟弟逛一逛。 晌午时分,那些弟子们还没有回来,两人有些担心,下午就没有再出去了。 傍晚,暮色低垂,温宁和姐姐等在客栈中堂,他们还小哎,对于夜猎失踪的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待,但好在,几位温家弟子在夜色蒙蒙中回来了。 看得出,他们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们中,少了两个人,其他弟子都是相互搀扶着勉强回来的,身上有被利器或钝器划伤的痕迹,衣服破烂不堪。 “三师兄,你怎么样?”有一同在学堂待过的师兄在队里,这次受伤很重,温情有些担心。 她身为医者,还带着弟弟出门,随身带着一些常用的药丸,取出给了几位师兄们。 “还好…师父让师妹跟来了,现在我们是真的没有余力制药,准备的药物都用完了,要不是有师妹,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只是阿凛和阿俞,没能救回来,不知道那两位散修的实力怎么样,这次多亏了他们,将邪祟引开,我们才能趁乱离开。” “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已经力竭,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等回山报告长老,请他们派人查探一番吧。” 这次夜猎出师不利,又折损了人手,思及失了性命的人,大家兴趣都不高,草草结束历练就回来温家大本营。 五天后,长老派去收尾的人回来,告诉他们,当时的那只邪祟已经被金家降伏斩杀,死去弟子的身体也已被带回安葬,至于曾经引走邪祟的两位散修,并不知道他们的后续,可能是死了吧,因为除了金家,再没有人从那里出来。 一晃五年过去。 这五年里,温情和温宁相继筑基,于修炼一途算得上有天赋,引起了温家家主温若寒的重视,而两人各有所长,温情于医道剑修十分有天赋,能打能奶,在一众同龄人中特别突出。温宁则在弓箭上很有天赋,尤其还有他看过道家经书后画出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符箓,也算出众。 于是,在温情十三岁,温宁十岁后,两人被带到温若寒身边培养,也在这里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原本,温宁有诡异的阴律监察的能力,总能看到别人的恶事,十分影响心绪,有一阵甚至产生了世间皆浊的消极情绪。 还是温情及时发现,又是带着他学习源灵引,又是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就把他带到藏书阁,让他暂且不要见到不好的人和事,专心研读道经,才把他的性子扳过来。 后来,学习的深入了,他就会利用所学暂时封住这种能力,还顺带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符箓。 可是,在筑基后被家主带到身边培养时,他却发现家主身后牵着一根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血线,诡异的,无端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似有似无,穿过墙垣,绕过人群,一头扎进家主主院中,而家主的院子,一般是不叫人进去的。 这些年家主沉迷修炼,两个儿子交由长老们教养,十分飞扬跋扈。 而家主似乎并不管他们。 家主对外一贯是威严的,可对待温家人还是要好一些。 在家主附近的日子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家主是枭雄,又用人不疑,知人善任,对有能力之人回报相应的权力和好处,除了脾气暴躁些,可毕竟是家主,其他的明面上看不出一点儿不妥。 但这根血线是从哪里来的? 血线的另一边是什么? 第76章 陈情令之温宁(6) 温宁很好奇,于是在一次偶然遇到家主时,在后面暗暗打开了阴律监查的封印。 巧合的是,他看到了让他愤怒地目眦尽裂的一幕,家主取走了舞天女神像里的东西,又将阴气注入石像里,看着她发狂,然后离开,离开前的余光里有父亲被石像杀害的画面。 所以,家中父母皆亡的那一次事件是家主做的,家主让石像发狂后就离开了,之后又派人收留了那一支的残部,将自己和姐姐带到岐山。 原先有过的刁难随着自己和姐姐的天赋显露出来而消失,还被带到家主身边培养,自己和姐姐十分感激家主的厚待,心里一直想要报答家主,可谁知这一切竟是家主造成的。 当年将那一支的人带回,也只是随手而为的施舍。 他恨,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还太弱小,虽有奇遇,但终究不如年长又苦修的家主。 但他不会放弃,他还年轻,还有时间绸缪。 从那一天起,温宁真正长大了,他把恨意压在心里,并为之努力着。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想要报仇,最重要的是实力。 源灵引一直练着,还主动扎进家族的藏书阁中,汲取着各种知识与能力。 他的阴律监察也要利用起来,现在他有了坚定的目标,不会再被显现出来的罪恶移了性情,也能够利用那些罪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和温情一起,交了很多朋友,有了人脉,向上办事积极得力,向下团结合作友善待人。 借助阴律监察,抓住了不少人的把柄,了解了很多人的难处,按照达成目的的要求,或捅出去拉人下马,或站出来与人分担,渐渐的,温宁有了自己私底下的势力团体。 有自己的小团体,这是允许的。 温家家主下几位长老一同管理家族,也会形成不同的利益集团,再往下,有天赋的弟子身边也会有一群或依附、或合作、或有用的人。 温宁组织小团体的事情有人发现,但并不当回事。 又是五年。 这些年里,温情和温宁相继结丹。 温情以医术闻名,并不是她修为不高,但她并不常在外表现她的剑道修为,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温宁则逊色一些,弓箭使得优秀,但并不是最好,符箓会用但杀伤力不大,最出名的竟然是他待人温和,与人为善,时常在夜猎中超度接引阴魂。 因为超度接引阴魂的功德,两人结丹很是顺利,而且,有了功德之后,空间里的那卷无字天书风诀也渐渐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那竟是一本仙界功法。 这个世界有着仙界的传说,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超脱世界飞升仙界的人了。 据说当年将一座仙山,给折腾、污染、献祭成为乱葬岗的薛重亥,就是为了打破境界,想要成仙,却失败了,这才入的魔障,和那原本的天地灵物,一起成为了怨气和鬼气的掌控者。 如今,自己偶然得到仙界功法,实在让人激动不已。 风诀,顾名思义,这是对世间风的掌控。 现在书卷所显现的,只能做一些小动作,但那是与现世灵力不同的一种运作方式,使用起来无人知晓,也很有用处。 想来,随着功德的积累,书卷显现出的内容也会逐步增加。 第77章 陈情令之温宁(7) 得知了功德的用处,温宁开始调整自己筹谋的方案。 他有意识地尝试怎样才能获取功德,从前无意识的引渡亡灵可以,之后有意义的超度亡魂也可以,救助困苦中的人可以,惩罚作恶的人也可以,帮助仙门百家修士可以,接济援助普通凡俗之人也可以, 于功德而言,论迹不论心。 但不加选择的善举往往会伴随着所救之人为恶而倒扣功德,仗义执言,为正当的报仇而造成的死伤,并不会被惩戒。 随着不断的探索,阴律监察反馈给温宁一套符合世界规则的戒律,依律行事,并不会违背本意妄遭罪孽。 这个世界为人少知的因果与功德,带给温宁撬动世界规则得以修习风诀的权利,但也同样降下枷锁与束缚,约束他不得以此危机世界,配合莫名的天赋技能,才能在规则中强大起来。 几管齐下,温宁逐渐在温家有了拥护跟随之人。 温家大公子温旭,算不上端方君子,但符合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要求。 自长老那里长大学成,便接手了一应家族事务,在家主沉迷修炼欲破境成仙时,担当起来家族的重任,虽有自己的心思,但还算公正。 只是二公子温晁,没有承担家族的责任,便也不被期待教养,温家让他平安长大,并不抱有期望,这让二公子十分不满。 他既不敢与长兄争斗,也不甘做一个没用的废物,他整日里上蹿下跳,渴望着得到父亲的注意,争着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忙里忙外,总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这样一个地位与权力不符,能力与期望不配的人,自然在家族中十分显眼,也最易招惹麻烦,给自己也给别人。 温宁的修为还算精深,在世家弟子中不算顶尖,倒也算得上是前列,他和他那一辈的弟子一同夜猎时,往往能算做小队长。 尤其擅长远攻,近战也可以,准备充足后的符箓控制住敌人后,己方就只管砍杀,就算受伤,也还有队长姐姐支援的药物。既能磨练自己,又有安全保障,还有收尾,队长实在令人信服。 这样一队有名的夜猎小队自然会承担一些重要的任务,比如,陪二公子消磨他躁动的时光。 二公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世家弟子有名有姓的都是从夜猎里拼杀来的。 他缠着长老和他大哥,也想要名扬天下,但他的修为,怎么说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日里张扬跋扈,都是依仗着身份地位和身边的人,从没有自己拼杀的经验,这样一个人,放他去夜猎,实在不放心。 温宁这个队伍就完美的符合陪皇子读书的要求。 队长是温家旁支,自幼被父亲培养,有恩义在,不怕背叛; 队长年纪小些,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自然要忠心对待二公子; 队长有个姐姐,压在本家不下山,若有举动,定是要考虑亲人的; 队长实力还算可以,加上二公子身边的人,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队长脾气温和,收尾又干净利落,不会惹二公子生气,还能收拾二公子的烂摊子。 第78章 陈情令之温宁(8) 温宁小队天降二公子,一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人,外带一位不影响温晁就不出力的高手,整个小队似乎成了他的附庸。 第一次夜猎就出了事端。 温晁先是嫌弃订下的客栈不好,好言相劝后不听,只能陪着改变住处,又是抱怨食物不合胃口,发了脾气,还寻来歌女要她唱歌,动手动脚的,没完没了。 温宁不想看他继续招惹是非,提出要做好夜猎的准备。他们的任务都是温家一同发放下来的,又不善于修炼的修士,到各处收集资料,送回温家,温家又将任务发下,如今他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去邪祟所在地方斩杀就好。 挥退了歌女,拿出这次的任务安排,给二公子介绍,想也知道他并没有仔细看过,还是提前说好以免出事。 温晁并不怎样在意,他想要名声,但从没想过自己拼杀,身边的温逐流又不是摆设,自己想要做什么命令他就行,何须在意那些事情。 温宁做好安排之后,就带着一队人前去邪祟作恶的地点。 那是一户人家,县城里的富户。 家中老爷被邪祟缠身,已经有半月起不来身了,家中资产险些全面停摆,全靠夫人勉力支撑,还有管家和一众管事帮助稳定局势。 当时老爷病重,遍寻大夫均看不出病因,夫人察觉不对,连忙安排人到附近世家求救,温家接到了求救信,这才派人处理这件事情。 家丁连忙将世家弟子迎入宅院,内堂早有夫人等候接待,寒暄交代了前因之后,就赶去给那老爷除祟。 引动灵力,缓缓扫过那老爷全身,邪祟被激发醒来,纠缠着谋取的血气,向几人横冲过来。它周身鬼气并不多,可见并不厉害,便有弟子合力驱逐消灭,他则查探老爷身体,消除后患,发现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出去了。 邪祟被逼到屋外院中,几人正要将它斩杀。 温晁冲上来,拦住几人。 “让开,让本少爷来。”得意洋洋的挥退他人,独自对上这团鬼气。 温晁出手,几下就将鬼气打散。 温宁收尾,发现并没有残留,就交代府上邪祟已除。 准备离开时,夫人和管家请他们留下,吃一顿便饭,以表感谢。 虽并不想麻烦,但却之不恭,只好接受。 席上夫人的一双儿女也来拜谢他们,却不料,温晁看上了那家女儿的幼稚美貌。 “这小妞儿,长得不错啊。”眼神晦涩的看着她,席上其他人听的面色一变,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嫌弃丢人的。 “仙长说笑了,孩子还小,不敢当仙长夸奖。”夫人强装镇定的站起身陪笑,旁边管家也是多多奉上财物,高声答谢世家的帮助。 一旁的小儿子眼含怒火,又被人压着不敢出声。 “二公子,不如先用些饭食,一会儿我们还要前往下一个地点,路上不好耽搁。”温宁站起身来,温和的建议道。 “哼,本公子要你管。”但还是坐下了。 饭后,温宁向夫人道歉,又出手调养了那家老爷的身体。 第79章 陈情令之温宁(9) 处理害人的邪祟只是夜猎中的一种,这是发现上报的,还有的是在野外,邪祟游荡,有伤害他人的危险,遂组织小队杀灭。 先将一个紧迫的任务放在前面完成,之后再去寻找那些邪祟的踪迹。 队中人也是第一次和二公子一同做事,只听说过他行事的作风有些不好,有一个简单安全的任务也好看看二公子的人品。 家主勇武非凡,桀骜,乃当世英杰,怎会有这样一个儿子。 目中无人,心思不正,贪欢爱色。 果不其然,夜猎中,温晁又出了幺蛾子。 几人将一只诡兽赶进包围圈,正要将它处死,温晁又跳了出来,他要一人收拾这只诡兽,可他经验不足,没能奈何的了,又激怒了它,诡兽发狂,伤到温晁后急忙逃窜出去。 温晁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废物,怎么不替我拦住它,白白让它跑了,还不快追,敢伤了本公子,看我不把它碎尸万端。” 温晁要斩杀邪祟的时候,温宁一直留在后面,并没有上前保护他,温晁要吃些苦头的,也让观察的人知道他的性子,最好再也不把他放出来。 温晁不敌放走了邪祟,温宁就带着人去追了。 深入密林,枝叶遮掩了月光,阴邪的气息笼罩着他们,温宁激发手中的符纸,接引月光下来,映照出邪物的身影。 羽箭飞射,灭杀了邪祟。 而后徒手在空中画符,聚引灵力和诡气,燃烧超度了阴魂。 这一套其他人都是熟悉的,队长从来都是坚持这样处理邪祟后留下的诡气,之后这里的灵气会更纯净一些,也对修士有好处。 别人也想要学习,却没有队长徒手画符的能力,只是将它刻印在符纸上,威力还会减小,虽聊胜于无,但有队长在的地方就不拿出来丢脸了。 温晁很快跟来,又是一阵恼怒,气哄哄的带着温逐流在前面走,遇到邪祟就叫温逐流帮忙,不让这群眼中无他的低贱弟子碍了他的眼。 温逐流是温家家主温若寒早年施恩救助下的人才,绝技化丹手,消了不知多少敌人的金丹。 如今被交代跟着温晁,也不怕埋没了。 温逐流不知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小辈能比,三下五除二收拾了邪物,又贴心的保留了一口气,交由二公子泄愤。 温晁杀了这只送上门来的猎物,大摇大摆的走开了。 “哼,也不过如此。” \\u0027“先生,公子有您看护,哪里用得着我们,不如我带其他人散开来去,不惹了公子的眼。”温宁跟在后面小声问候温逐流。 “快滚,要你们有什么用!”温晁听见了,没等温逐流出声,就赶走了他们。 “属下这就离开,只等公子结束后发个消息,我等来与公子汇合。”说话间看向温逐流,得到回应后就带其他人离开了。 修真世家夜猎是善举,也是义举,却不是白干一场。 不同的家族管辖自己的地盘,收受赋税算是供养了家族,交了保护费自然有保护的义务。 辖区内的阴邪诡谲自然要交由家族处理。 家族也不是白养着一群成员和依附的家族,他们负责收拾那些冒头的邪祟来获取银钱和资源。 陪温晁做戏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了,弟子们还有家要养,这下摆脱二公子,就要赶紧干活了。 第80章 陈情令之温宁(10) “队长,东边的都收拾完了。” “队长,西边的也扫荡结束。” “队长,二公子带人去了北边,我们还有南边没去,要招呼一下吗?” “不必,有温客卿在,二公子不会有事,大家整顿一番,我们去南边吧,这片区的任务就快结束了。”众弟子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这时,一位弟子凑近他身边说:“队长,我觉得有些奇怪,咱们以前可没这么轻松,这林子里的邪祟数目不太对。” “嗯,应该是被引到了一起,只是不知是在北边还是南边。或许有其他家族也来这里夜猎。” 温宁大声说:“大家等一会儿都小心谨慎着些,这林子情况不对劲,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 休整好之后,队伍向着南边推进。 行进中,温宁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和阴气分布情况,发现,虽然阴气痕迹很重,但都是将将消散的样子,说明主体已经死亡。 再向前去,有隐约的琴声响起。 蓝氏。 既然蓝氏子弟能够灭杀这些邪祟,再看周围轻松的斩杀痕迹,就知道,他们一定也能对付如今的敌人。 不需要帮忙,自己这些人就不上前抢夺猎物惹人生厌了。 缓慢的向目标前进,看到蓝氏琴师时,他们正好打扫完战场。 “是,含光君!” 蓝氏二公子,蓝湛,蓝忘机。 君子端方,容貌俊美,天赋异禀,修为高深,凛冽逼人。 一袭蓝白色蓝氏校服,长身玉立,七弦琴浮于身前,一手弦杀术,帮助弟子们控制着邪祟,给人练习的机会,有守好后方,安全感十足。 两队见面,领头人自然要寒暄一番,或者温宁自己要先打招呼的。 “含光君,有礼了。”拱手见礼。 那边蓝湛也是,抬手回礼。 “蓝二公子,我与我温家二公子一同带人前来夜猎,巧遇含光君,打扰了。”偶入他人猎场,要道一声歉的。 “无事。” “我来时看见阴气忽隐忽散,是蓝氏将附近阴魂吸引到一处一举击散的吗?” “嗯。” 好冷淡,不愧是含光君。 “既然此方邪祟已灭,那我们就先行离开去寻我家二公子了。” “好。” 认识过含光君,有告退,这下要去面对自家的二公子了。 同是二公子,哎,差别怎么那么大。 一个是蓝氏双璧之一,世家公子排行榜前三,声名在外的是琴剑双绝,正气凛然。 一个是温家无聊放养之人,世家公子排行榜上靠父亲地位上位的空有虚名之辈,色迷心窍,顽劣不堪。 温宁组织好队伍,出发去北边找温晁。 而温晁这边,“什么破地方,一个邪祟都没有,本公子屈尊降贵,就这结果,那个温宁,安排的这是什么地方!” 全然不曾想过是他自己向这个方向走来的。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阴森黑暗的地方,黑魆魆的地穴张着昏暗不见底的洞,温逐流敏锐的感觉到不对,警惕起来,温晁还在抱怨,周身一只用来立威的阴魂都没有。 温宁那边。 从南边向北走,经过曾经分开的地方,温宁发现,此处林子地势奇怪,小小的、低矮的、绵延不绝的丘陵将东西和南边分在一起,丘陵上有树,树冠遮住地势变化,不易看出。 而现在,丘陵这边的阴魂诡气均被蓝家引走消灭,或有遗漏的,都被温宁队伍解决。 但,北边,是一片被隔开的地域,几方夜猎都没有涉及。 仅有温逐流和温晁,不知道能不能招架得住。 温逐流手段老辣,经验丰富,拼起命来,即使打不过也还可以逃走,但有温晁这个不知所谓的拖累着,不一定能够完好无损的出来。 第81章 陈情令之温宁(11) “二公子小心,”温逐流双掌运起灵力,贴近温晁身边,抬手挡下一只邪祟的攻击,“邪祟围过来了。” “这么多!”温晁吓得破了嗓子。 “快快,快给我把它们杀了!”温晁有些慌乱,胡乱地挥手逃窜。 温逐流一面截住邪祟杀掉,一边还要看护二公子,也有些忙乱。 “二公子,拔剑!” “哦,哦,好。”温晁听见他的提醒,拔出剑来格挡,稍稍平复慌乱的心绪,认真起来。 他提剑杀掉一只,又斜刺出去,捅穿消灭一只。 温逐流见他逐渐稳定下来,便专心杀灭围剿过来的阴魂。 “二公子,这里情况不对,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多邪祟聚集在一起,而且我们之前走过的地方一只邪祟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大量邪祟,不是我们身上有什么吸引邪祟的东西,就是不小心闯入了他人布置好的邪术阵法里。” “二公子,这里只有我们,恐怕不敌。” 温逐流说完,带着温晁边战边退,现在还是在外围,若是不小心进了阵心,恐怕即使是自己,也危险了。 但可能是今天的林子不喜欢他们,他们艰难的边战边退后,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阵法,中有莹莹紫光,闪烁着,阵上还飘着一只体量庞大的阴物,正在收敛阴气,不断壮大着。 倒霉,撤退时正好退进了敌人的大本营。 或者是,那些被杀灭的邪祟在有意识的引导着、驱赶着他们靠近阵心,为这只即将出世的强大阴物献祭。 “温逐流,你带的什么路,是想要本公子死吗?”温晁一脸惊慌,想要怒吼又不敢大声,失声的叫道。 温逐流神色莫测,看着阵法若有所思。 “二公子,我们趁它还未完全成熟,想办法离开吧。” “离开,你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怎么对付那些围过来邪祟?” “二公子,我记得那温宁似乎交给你一只传信符,我们奈何不了,把他们都叫过来,或许有用。” “好主意,找群炮灰来,顶住这里,我们就能离开。” 说罢,找出随便塞在身上的传信符,用灵力激发,“温宁,带着你的人,快来找我们。” 话毕,传信符在灵力下化为灰烬。 另一边,温宁察觉北边的危险之后,就一直在寻找他们。 幸好有先见之明,事先在温晁的衣袖上留了香引,香味浅淡,修士都几乎不可闻见,只有随香引共生的灵蝶才能循着香味找到香引。 此时,灵蝶带着温宁,飘忽的向西北边密林深处去。 突然,温宁身上一枚传信符散发灵力。 “温宁,带着你的人,快来找我们。” 温宁徒手结印,依着灵力,探寻温晁的方向。 一支由传信符灰烬混着灵力形成的箭簇出现在手印上方,萤绿色的光亮,为温宁指出前路方向。 “找到二公子了,全速前进。” 温宁带着队伍跟着箭镞前行。 还没等见到温晁和温逐流,他们就被一群邪祟拦住了去路。 第82章 陈情令之温宁(12) “邪祟成群出没,此地有异,大家小心。” 温宁从身上取下一张弓,右手拉弦,一支灵力构成的箭便射了出去。 这是温宁根据源灵引中提示为自己炼制的兵器,只要使用者有灵力,箭镞便不会间断,尤其适合交战使用。 邪祟太多,符箓起效太慢,还是弓箭方便一些,一支箭,两支箭,三支箭,依灵力而定,最多可充满五支箭,在对敌中是个大杀器。 邪物众多,他们人也不少,就算是磨,也能消灭了。 只是,温宁看着邪祟不断的从远处向着他们飞来,无止境一般,而且邪祟长相相似,都是禽类,这样统一的形象,让他不由怀疑,这是一批由人故意造成的邪物。有人在此地实验邪术,制造邪物,却被温晁不小心闯入,温晁不敌,只能通知他们来救命。 那么停留在外围歼灭邪祟是没有用的,温晁还在里面,要有意识的向内进攻,若温逐流有意,察觉到动静后就会内外夹击与他们会合。 “二公子恐怕被包围在了里面,我们要冲进去了。大家小心。” “队长放心,我们护身符都带着呢。” 温宁的特质护身符,不是在菩萨前求到的那些,而是有实际作用的,在受到致命攻击后,能够形成一个薄薄的保护罩,挡住攻击,仅仅能够坚持三息,但这在战斗中已经足够救命了。 一群人奋力拼杀,温逐流那边也察觉到了动静,发力向外冲去。 两厢消磨,终于让他们聚到了一起。 “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才过来,伤着本公子,本公子要你们好看。”温晁恶声恶气的埋怨着。 温逐流的嘴角有些抽搐,身边的弟子的情绪也有些躁动。 家主是怎么想着把二公子放出来的,还没脱离危险呢,就这么嚣张,有本事你对着阵心的邪物嚣张呀,这会儿你还没被救出去呢,二公子! “二公子,是否先消灭阵心的邪物,此等邪物一旦孕育完成,会对附近的百姓和仙门世家带来灾难。” “管它做什么,快护送本公子出去。”说完,温晁就要带着温逐流离开。 毕竟是温家二公子,怎么都得让他平安出去。 队伍里的人两两结伴,守在温晁身侧,将他送了出去。 温宁留在最后,想要尽可能的多消灭一些邪祟。 温晁出去了,恨恨地松了一口气,“温逐流,快走,这鬼地方,老子再也不来了。” 温宁留了下来,他不放心那只将要成熟的邪物,可又不确定自己这些人能否打败它。 温逐流若是出力,定是个上等的战力,但他要守着二公子,怕是不会同意。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宁总觉得,温逐流对那邪物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不是很想要杀掉它。 温宁想了想,自己留在了阵法附近,守着邪物,派一位弟子前去密林南边,寻找之前遇到的蓝家子弟和含光君。 蓝氏一向品行高洁,大义凛然,应该不会放过一只邪物顺利出世,想来会帮忙,有蓝氏助力,毁阵,灭崇,更有把握一些。 第83章 陈情令之温宁(13) 蓝忘机带着蓝氏的队伍来的很快。 “我家二公子误打误撞闯入了这里,发现一处邪术阵法,上有一只正在孕育的邪物,快要成熟,周围许多禽类邪祟守护,不宜突进,为除尽后患,请来蓝氏帮忙,一同灭崇。” “除恶务尽。” “那咱们两家一同进攻?” “嗯,开始吧。” “好,温家子弟,跟上。”温宁搭上弓弦,身边蓝忘机也将身后七弦琴翻至身前,双手按了上去。 箭镞和音攻一同,掀翻消灭了第一波邪鸟。 身后弟子也都拼杀上去。 温宁和蓝忘机相视一眼,向着阴邪的祭炼法阵前去。一波攻击暂且清空了法阵周围的邪鸟,弟子们牵制住想要来支援的邪祟,温宁和蓝忘机把注意力集中在阵心的邪物身上。 邪物还未成熟,裹在一颗紫色的水晶中,水晶坚固,两人换下手中的弓和琴,换来剑,向着水晶刺去。 水晶被灵力震裂了几道缝隙,浓郁的诡气冒了出来。 耳边似有阴魂惨叫声,刺得人头脑发晕。 “不好,是灵识攻击,静心。”温宁提醒周围被影响到的人。 因为温宁自幼灵识有损,便格外在意这类对灵识的攻击,正好源灵引中有修炼精神魂魄的办法,只是水磨工夫,见效慢,温宁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如今确实不怕这样的攻击。 两人再次劈砍上去,越是破坏邪物生长的环境,它出现后力量就会越小,等下就会好对付一些。 三次攻击后,水晶粉碎,其中邪物显露于人前。 它似鸟非鸟,样子像雕,头上长角,尖叫一声,竟像是婴儿在哭泣,这竟是一只蛊雕! 一种记载于山海经中的食人怪兽。 但只是蛊雕就足够令人震惊,可怕的是它竟被祭炼造成了邪物,从此杀伤力大增,又听人指挥,若是让它逃了,幕后黑手得逞,不知会造成怎样的罪孽。 “蓝二公子,此物万万不可现世,还请与我一同解决了它。” “好。” 两人使出自己最强的招式,向着这只蛊雕杀去,蛊雕也不会坐以待毙,挥翅,利嘴,还有巨大羽翼尖端的利爪,连番对攻。 温宁伤了腰腹,蓝忘机伤了前胸,但好在,蛊雕被斩于剑下,拖着伤势,温宁拿出超度接引灵符,将蛊雕尸体化为灰烬消散于天地,又净化了周围的邪气。 之后,他才脱力的倒在地上,坐在蓝忘机身边。 接着腰间掩饰着,从空间里拿出温情准备的疗伤药,吞进口中。 没有了阵心邪物的吸引和催化,周围的邪鸟不再增加,两家子弟合力将邪祟歼灭。 感觉伤势好一点了,温宁就邀请蓝忘机一同去阵心查看。 “含光君,要不要去那里查探一番?” “好。”蓝湛直接站起身来,径直走上前去,温宁也赶紧跟上。 那阵心中可能会有邪阵主人的信息。 两人仔细查看,阵法是由尸油绘制,仅是尸油就是一笔罪孽。 阵中有一只有着些许蛊雕血统的灵兽,被残忍杀害,作为邪物培养的根基。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怨气丛生,灵兽难得,竟有人将一只灵兽献祭,想要炼制出蛊雕邪物,实在是罪大恶极。 更有催生蛊雕时引入的阴气和诡气,不知其中有多少是此处密林中原有的,又有多少是阵主害人得来的,想想就令人愤怒,竟有这样罪孽深重之人。 第84章 陈情令之温宁(14) 不料,那边蓝忘机翻起一块刻着阵法的铜板,背后竟是温家的太阳纹。 “太阳纹,怎么会?”温宁震惊,羞愧,恼恨。 “所以,这是温家做的。”温宁似是不敢相信,但又有预感确实是温家。 “所以,温逐流,不愿毁了这阵法。” 蓝忘机闻言看向面色惨白的温宁,眼中神色莫名。 “含光君,温家做出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更不知道要想谁去弥补。”温宁苦笑。 “但这事情确实是做下了,就得承担后果。”勉力支撑住身体。温宁转头看向除完邪祟力竭坐下休息的温家子弟,心中一阵难言的滋味。 “我回去后一定会调查这件事情,但涉事体大,恐怕参与之人位高权重,我不一定能…得到一个结果。” 显然,此事家主…不会不知情,更有可能这就是家主安排的。 “就怕这一趟跟我出来的这些人,没能…有一个好下场,若温家当真败坏到这种地步,我定不会助纣为虐。 只是,此事恐怕会牵连到蓝氏,你我两队合作除崇的事情,只要是有心来这里的人就瞒不住,还望含光君及时提醒蓝氏,路上小心。” “连累蓝氏,万分抱歉。” 温宁后退一步,拱手拜下,一揖到底。 两人各怀心思休息片刻,各自带着队伍分开离去。 温宁这边,温逐流可能知道些什么,在回去的路上试探过几句,温宁一直小心谨慎着,装作来时的样子,没让他发现破绽。 回到温家,交了任务,散了队伍,温宁去找姐姐温情,在大事上,姐弟俩向来是一起商量的。 温宁在考虑要不要让温情带着岐黄一脉脱离温家,曾经温若寒为研究阴铁,邪化舞天女,害了温宁姐弟的父母,可他们还未长大,还需要依靠温家的势力,况且擅自脱离的代价,当时的他们还付不起。 现在两人都有些实力了,温若寒的研究也有了成效,那蛊雕祭坛力量强大,只有温若寒那个疯子才会那样做,已经能够催生蛊雕,其他阴邪手段可想而知,若不抓紧脱离,怕是要绑在温家这辆即将脱轨的马车上了。 温若寒那个疯子,为成仙不管不顾,仙门百家早晚会讨伐他。 他们不能和温若寒同归于尽。 可脱离温家也要有个计划,族人要去哪里?怎么生活?分几次离开?还不能让温若寒知道,或者让温家死忠察觉。 中原是不能待了,一旦战火燃起,沙场上的人不会在意屠刀下有没有冤魂,没有战力的老弱妇孺就是最好的泄愤工具。 或许有人会同情保护无辜者,但众意裹挟下少有善终。 传闻东海内有仙山小岛,名曰瀛洲,或许可以去看看,只要有一片平静的地方,族人就可以生存。 只是温宁和温情怕是不好离开,温情的医术闻名于仙门百家,常有人求医,她的行踪常在众人视线之中,温宁又得到了温家家主的重用,叛逃是最下策。 倒是可以先准备着,温情有机会接近族人,也能够了解族人的情况,选择那些良善的,愿意跟他们走的人。 温宁则在私下里寻找机会,躲开温家的视线探寻瀛洲,摸索那里的情况,并且找好地方,利用空间准备、运送物资。 第85章 陈情令之温宁(15) 春去秋来,三载时光匆匆逝去,温家不论是温若寒还是温宁的计划都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 瀛洲的情况已经探明,没有仙门百家掺和,那里很适合寻常百姓居住。 况且,能够用得上这条退路的人,注定不是什么修真天才,大多都是平凡的,徒有修真世家名头的安分的普通人。 温宁的准备物资也很齐全,足够一群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荒生存。 现在只待时机。一个能够转移众人而不被关注的时机。 而温若寒对于阴铁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他开始用阴铁大肆控制各家弟子,炼制活死人,他想要一统仙门百家的野心显露无疑。 只是,温家到底势大,当世以实力为尊,没有打败温若寒的实力,一切想法都会落空。几大家族只得维持明面上的和平,心有不忿,却不敢出头讨伐温家。 就在局面逐渐紧张,但一切都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时,又一年的蓝氏听学开始了。 蓝家祖上原本为一和尚,自是端方,后为一人入红尘,家风清正。三千条家规鞭策下的弟子,各个仪容端方,举止有礼,是培养世家弟子礼仪与修养的好去处。 更有蓝氏地处姑苏城,民风淳朴,品性温和,又有藏书万卷,地利与人和俱佳,引得无数学子前去求教。 温家,自然也能派弟子前往。 当年,温宁在知晓密林之谜后,就知道,他在温家选择不多,要么随家主一同炼制阴魂邪物,同流合污,要么就装作不知逐渐退出权力中心,然后再一次不经意中死去。 温宁回到温家见到家主后就表了忠心,还收拾了一批和他一起出猎的队员,当作投名状,借此安排一些可靠的人假死,帮助他安顿瀛洲。 温宁得到了温若寒的认可和重用,但毕竟他年纪还小,对付几大世家弟子的事情轮不上他上手,却能够获取情报,算在正常折损里,依靠阴律监察的查探,也救下了一些人,留作他用。 这一次蓝氏听学,温宁就被派遣过来伺机谋取蓝氏封印的阴铁。 温情与他一起前去。 同去的还有温晁,温晁当年在邪阵中逃走后,就不愿再跟他们一起夜猎,从前名扬仙门百家的壮志豪情也蔫儿成了橘子皮,只留在岐山做他嚣张跋扈的二公子。 温若寒让温晁送温宁和温情前去,一是为了让各家知道温家对姐弟二人的重视,威慑众人,二是因为温晁张扬的个性吸引众人的注意,让温情姐弟私下里的动作能够隐蔽一些。 拜师前夕,温家一行人到了姑苏的彩衣镇,山上就是云深不知处,温宁他们暂且在山下休息一晚,明日正日子,登山拜见。 晚间,正好撞见了一出闹剧。 云梦江氏的弟子竟然被未婚亲家的兰陵金氏给赶出了客栈。 金家财大气粗,挑选了上好的客栈包场,把已经到了的江家子弟给撵了出去,这嚣张的程度,都顶的上温家了。 真不愧是金光善统领的金氏。 第86章 陈情令之温宁(16) “阿姐,那金家真不是个好东西,若是对婚约不满,自去寻父母解了就是,做什么给江家大小姐使脸色。”温宁和温情看过一出闹剧后,就回了房间,温宁跟进温情的屋子里,对她说,“阿姐以后寻夫婿,我可要好好挑挑,万不能让这种没有担当和胆量的人,打扰阿姐。” “你想的倒挺远,”温情笑着点点温宁的头,“你什么时候给阿姐寻一个弟妹来?” “不急,不急,我还小呢,阿姐也不急,慢慢来,总要配得上阿姐才是。”温宁摇摇头,在温情面前轻快的撒着娇。 “阿宁,这次去蓝氏,你打算怎么做?家主交代的任务…”温情有些担心,她毕竟是女子,在蓝氏之中,男女是分开的,大部分地区都要靠温宁去查探。 “阿姐不必担心,蓝家有阴铁是必然,但阴铁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这谁也说不准,若是蓝氏封印到了消解的日子,自会被人发现,若是时机未到,我想即使是家主,也拿不到阴铁。” “我们只需按部就班观察就好,做出样子应付家主,若真有阴铁现世,想来只凭你我,在蓝氏是拿不走它的。带回一个消息就能交差了。家主应当不会为难我们,他的心思都在收集阴铁,利用阴铁祭炼活死人上头,怕是注意不到我们,也是个机会。”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做一个合格的靶子,扬一扬我岐黄一脉的名声。”两人相视一笑,温情款款。 第二日,温晁故意起的比较晚,傲慢嚣张就要有傲慢嚣张的样子。 迟到拜礼现场,故意推开守门的弟子,打断正在进行的献礼仪式。 至于打断谁的,那就得看运气。 不巧,金家刚刚献礼,正在介绍那样金帛织就的河洛世经书,温晁闯了进来。 “蓝家的门真是不好进,给你们好大的面子。”说着掸了掸衣袖,整理衣服,似乎挥下去什么脏东西一样。 抬腿迈进堂屋,拨开正在献礼的金家子弟,一脸挑衅的站在正中间。 “都是来听学的,你怎能如此无礼,打断他人拜礼。”一位金家的公子小声嘟囔。 “蓝家,听好了,本公子可不是来听你们什么之乎者也,礼仪道德的,我来呢,就是给你们送两个人,呶,过来吧。” 温晁向后摆摆手。 “温情、温宁,拜见蓝先生。” “是我等迟到,还惊扰蓝先生,特送上拜礼,还望蓝先生原谅。” “哼,行了,人送到了,本公子走了。”温晁无聊的看了一眼行礼的两人,转身,带着几个仆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周围观礼的弟子私下一阵闲话。 “即已行拜师礼,那就坐下吧。”蓝家大公子,蓝涣蓝曦臣,倒是温和的叫他们坐下,并未计较唐突一事。 之后就是清河聂氏和云梦江氏的拜礼,还有对温家姐弟补上的三千条家规。 这家规念叨的温宁两眼发昏,看的温情和其他罕见的关注温家子弟的人忍俊不禁。 江家大弟子魏无羡,性情活泼,先前就不耐听这家规,现在又来一遍,更是悄悄倒在桌子上,偷偷观察被温晁送来的两人,看着刚才还严肃的少年,现在眼冒金星、目无神采。 对刚才闯进来的无礼行为都少了些恶感,更别提他们闯进来打断的是金家的拜礼。 第87章 陈情令之温宁(17) 蓝氏听学对于想要低调的温宁来说,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正日子,在学堂听蓝启仁蓝老先生讲解仙门百家的历史与约定,不定时考察学生对世间道理的认识。 闲时里,温情在女修那里和大家交往相处,温宁则混在男修士中了解他们的情况,也交好过几人,比如活泼好动魏无羡,嘴硬心软江晚吟,以及逍遥闲人聂怀桑。 这几人对温家出身的温宁倒没有多大的排斥。 温宁对他们也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只是到底都是少年人,又没有那么矜贵傲慢,还是很好相处的。 几人一起在课上讲过闲话,在后山摸过野鱼,在藏书阁抄过家规,也算同甘共苦过了。 倒是温宁的手艺得到了他们的赞扬,几株山间野草就能让后山冷池中的鱼肉鲜美无比。 魏无羡不禁感叹,“若是现在有酒,那该多好,可惜我的天子笑被蓝湛那个小古板给打碎了。” “蓝氏不是禁酒吗,魏兄哪里弄来的酒?”温宁好奇的问。 “你不知道,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未进行拜礼,那天晚上,他偷溜出去,买了两坛天子笑,翻墙进来的时候正被蓝忘机抓住,这蓝氏禁酒,自然不许他进来,他倒好,站在墙头上,当着蓝忘机的面喝了一坛,当即就被罚了一百遍蓝氏家规。”江晚吟白了魏无羡一眼,没有好气的说。 “魏兄,当真豪杰。哈哈,含光君怕不是脸都气白了。”温宁惊叹的看着魏无羡,好笑的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那小古板打碎了我的酒。”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了,三千条家规,谁会仔细看过背下来啊。” 耸耸肩,又去吃鱼了。 从那次和蓝忘机一同除祟,之后,温宁在夜猎中也遇到过他几次,可迫于盯着他的温家人近在身边,再没有机会与他细谈,况且鉴于温家如今的野心勃勃、残暴滥杀的形象,也不知还有没有谈话的机会。 温宁在魏无羡等人面前,可以是清雅小公子,毕竟他确实小他们几岁,又长得青嫩些,但蓝忘机见识过他在夜猎中的干脆利落、除恶务尽,并不会把他再看作小公子了。 这次好不容易暂且脱离温家的视线,还进入了蓝氏,有了靠近蓝忘机的机会,少不得要在他面前将自己一脉与温家主支分离开,最重要的是,蓝家地处姑苏,江南,与面对瀛洲的入海口相接近,若是来日想要将族人转移到瀛洲,至少要让蓝家主事人知道温宁的计划,即使没有帮助,至少不要因为怀疑而破坏。 温宁不是没想过直接求助于蓝氏宗主,或蓝先生,但,凭什么呢,温家的名声一贯是不好的,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强行进入蓝氏听学,毕竟温家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参与过蓝氏的听学活动了。 不得不让人怀疑,温家,或者温宁他们别有所图。 于是,温宁只能悄悄接近还算有过合作的蓝忘机,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态度,再观察后续。 温宁是白天观察,夜里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逮着了机会。 魏无羡被罚抄家规,但他的淘气不服管也是出了名的,所以蓝忘机以身作则,和他一起留在藏书阁,看着他抄写家规。 总算有蓝忘机确切的地点了。 想来以魏无羡的性子,这家规是抄写不完的,待他们中有一人出来,正好有机会独自面见蓝忘机。 第88章 陈情令之温宁(18) “滚!” “哈哈,蓝湛你个小古板!” 魏无羡从藏书阁的窗户里跳了出来,里面蓝忘机的剑气震得书案都碎了。 魏无羡做了什么,能把他气成这样,君子端方雅正都不要了。 天哪,这会儿找他不会被揍吧! 温宁又在外面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见蓝忘机还没有出来追打魏无羡,定了定神,走进了藏书阁。 “见过含光君,”温宁拱手施礼,“温宁冒昧打扰,还望含光君见谅。” 那边,蓝忘机看见温宁,神色也平静下来,恢复了清冷,只点了点头。 “含光君,温宁此行,为我温氏无辜老弱求助,想要请蓝氏帮一个忙。作为代价,我可以告知蓝氏,温家家主让我们姐弟此行来到蓝氏听学的目的。” “什么事?” “想来过不了多久,会有一批老弱妇孺来到姑苏,借助此地向南的入海口,离开这里,前往异地,我想要请求蓝氏,不要将这一消息泄露出去,引起其他家族的关注。” “你们要走?” “准确的是,安排一部分人离开。” “为何?” “我并不看好如今温氏的情况,但尤怜弱者,他们是无辜的,一生纯善,未曾伤过一人,但若真到了那一天,不会有人放过他们,我要为族人留一条后路,但蓝氏恰好拦在了后路的中间。” “你知道什么,你随我去见叔父。这是大事。” 蓝忘机神色微变,之后转身走开,将温宁带到家主理事的地方。 温宁进入这座院落,蓝曦臣和蓝老先生已经在了,想来是蓝忘机直接到了他们平日办公的地方。 蓝老先生并未因温宁是温家人而急声厉色,也没有因他是个少年而面露温和。 “忘机说,你要有求于蓝氏。”蓝启仁一脸正色。 “是,小子想要求蓝氏帮忙,放我族人过境,安全出海。”温宁满是谦逊。 “以你在温家的地位,想要做成这件事,不算难,为何要告诉蓝氏?”他探究的问。 “小子担不起失败的代价,但求万无一失,况且,温家的地位,恐怕就更做不了什么了。”有些哀伤。 “你知道温家的计划?还是说,你们来蓝氏的目的是什么?”蓝启仁沉吟片刻,问道。 “蓝老先生答应了?”温宁惊喜不已。 “你只说是老弱,你的后路仅是这些?”他并不动声色。 “只怕到那之后,仅是老弱就被牵连,让人恨得刻骨,无法释怀,我到时恐怕无力庇佑,只能尽可能送走了。”温宁十分无力。 这些年,温宁不是没想过要阻止温若寒。 但他毕竟是家主,毕竟实力高深,毕竟研究了几十年,毕竟早在十几年前就为了阴铁害了岐黄一脉很多性命。 温若寒是个执拗的人,自己劝不了他,又杀不了他,只能一天天看着他愈发强大,也愈发疯魔,无可奈何,只得转为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青年人更多受到家主的感召,和岐山日益阴邪的灵力,变得暴躁和嚣张,犯下罪孽因果,已经深陷其中,只能跟着家主共沉沦。 而有些心怀善念的人,挣扎在良心和家族之间,温宁已经劝过他们,想办法,带着家人,脱离家族,小体量的脱离和不留意的牺牲,家族不会关注。 如今能用的办法,竟只剩下,这些带不走的,家中无人的,留给温宁解决,而瀛洲,正是温宁的办法。 毕竟,若家有青年人,即使做个散修,在仙门百家中无有势力,但平安度日是可以的,若只有老弱,即使无辜,也会被当作泄愤的工具。 第89章 陈情令之温宁(19) 蓝家三人眼神交流过后,给出了结论,他们同意让温宁在不久的将来,少量将温家老弱,经由姑苏转移,若被发现,会帮忙遮掩。 温宁也交代了此行来到蓝氏听学的目的:阴铁。 “温家家主在研究阴铁?那附近出事的那些修士?” “是家主做的,他们被摄取了灵识,祭炼阴铁,肉身被控制,不生不死,做了活死人。” “阴铁是邪物,当年就惹出大祸,如今竟还有人打他的主意!”蓝启仁勃然大怒。 温宁只得更低下了头。 只听蓝曦臣温和的说:“既然那阴铁强大,你为何想要带人脱离温家,又似乎很不看好他。” “家主执拗,族人作恶,使得不夜城上积攒了因果业力,即使是没有使用阴铁的地方,灵力还是被污染了,满是阴邪诡气,修炼后人会更加暴躁、偏执,仿佛心魔附体,良善沦为恶毒。” 事实上,若不是温宁和温情都修习源灵引,以他们对灵气的吸纳速度,早晚要堕落,源灵引让他早早有了功德护体,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保持心智。 温宁试过用符箓超度亡魂,或者解放被炼制的活尸,但那样温若寒会知道,还会找更多人做成活尸,补充失去的,温宁不敢再试。 “这样的家族是没有未来的,而且,家主的动作越来越大,恐怕要对仙门百家动手,冒天下之大不韪,终会被天下所致,温宁不愿家族所有人都与家主一同陷入泥沼,只能自救。” “你既领了任务寻找阴铁,可你并无动作,不怕温若寒责怪与你?”蓝启仁有些严肃,“还是,你有什么打算?” “先生言重了,只是小子知道,既然阴铁是蓝家先代家主封印,定不是小子能够打破的,可若它真的出世,那就是上天注定,阴铁注定要开始兴风作浪。” 室内一时无言。 众弟子闲散活动的时候,温宁找到了温情。 “阿姐,谈妥了。” “当真,没有什么阴谋吧!” “阿姐不必担心,我查探过了,蓝氏嫡系的那几个人,最是清白,答应过的事,应不会反悔,况且我还提供了不少消息,他们会明白的。” “那就好。” 学业过半,魏无羡当堂顶撞了蓝启仁的怨气处理,想要以怨制怨,气的蓝启仁厉声喝道,若真如他所说,仙门百家就容不下他了。 不怪蓝老先生生气,现在温若寒走的就是以阴铁诡气控制修士驱动的路子。 没几天,云深不知处山下的彩衣镇,传来闹水鬼的消息,蓝家组织弟子前往镇压,听学的弟子也想一同前往,正好除祟后,还能赚的半日假期。 温情和温宁正好有些事情要下山处理,也参加了这次活动。 路上只听得魏无羡像是只放出了笼子的鸟,叽叽喳喳,玩闹个不停,和岸边的小姐姐谈闲,和蓝忘机逗趣,和江晚吟打闹,甚是活跃。 直到一行人到了那有水鬼的湖中,才静了下来。 湖中情况不对,先是遍寻湖面找不到邪祟,后是水鬼聚堆想要拖船下水,试探攻击后,湖水墨染似的变黑,而后快速旋转起来。 这不是水鬼,是水行渊。 一些弟子修为不高,无法短时间内御剑升空,领队的蓝曦臣和蓝忘机连忙带弟子脱离水面,而后痛击水行渊,温宁这才看见世家公子榜第一的蓝曦臣的实力,他手持裂冰,一曲音攻,碎了水行渊的阵仗,将它重新镇压。 只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彩衣镇没有那么多能够形成水行渊的水鬼,那些水鬼是被人赶来的,毫无疑问,那人就是温氏。 既能扰乱姑苏城,又能够试探蓝氏,只是可惜了那些纠缠进来的无辜的性命。 湖中的阴魂,温宁可以超度,但温家的罪孽,温宁无力可施。 第90章 陈情令之温宁(20) 因为能猜出水行渊的来路,温宁之后活动的兴致不高。 在其他人游玩彩衣镇的时候,温宁和温情借助这点时间和将要离开的温家人联系上了,说明蓝氏对他们的态度,也让他们能够安心些。 温宁也需要时刻留意温氏的消息,一旦有温若寒失控的苗头,就要及时应对。 晚间,众弟子回到云深不知处,温宁远远看到魏无羡他们在喝酒,但今天实在是累了,就没有打扰,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了,蓝氏二公子蓝忘机,既掌刑法,知法犯法,和魏无羡等人聚众喝酒,则三百杖,以正视听。 蓝忘机喝酒? 这什么惊天的笑话! 恐怕是魏无羡闹出来的。 魏无羡在符箓一道上颇有些天赋,若说温宁是在源灵引的指导下,学习的已成体系的符箓,那魏无羡就是根据自身所需和惊人的天赋,创造出来的符箓用法,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十分别出心裁。 不知道,他又创新出怎样的符箓。 蓝忘机被罚的很狠,毕竟他代表着蓝氏戒律的威严,三百杖。 好在魏无羡也知道,这件事是他造成的,也与他同罚,挨了一百杖,两人惨兮兮的被分别扶回了房间。 温宁各送一瓶他姐姐特制的伤药,以表关心,但想要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去往蓝氏禁地寒潭疗伤了。 之后,就是两天一夜不见人影,江氏的弟子和蓝氏的人都参与寻找他们,温宁也跟在一队人身边帮忙寻找,整个蓝氏能去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还是不见踪迹。 直到第二天下午,后山的一处泉水边,突然跌出来了两个人,正是蓝忘机和魏无羡,两人出现时衣衫不整,魏无羡正倒在蓝忘机身上,原本系在蓝忘机额间的抹额,也转移到了两人的手上。 撞见这一幕的蓝氏弟子,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巧合遇见的其他家族的弟子,对此目露好奇。 温宁眼见着蓝忘机愈加没了清闲的时光,但想来,他也是愿意的,魏无羡和他亲近,他很高兴。 逍遥的求学时光过得太快,放过天灯就要各奔东西了。 放天灯的日子,温宁格外感怀。 看着期期艾艾的和阿姐温情说话的江晚吟,温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阿姐很优秀,但温氏是拖累,族人传来的消息,温若寒越来越忍不住脾气了,温家迟早要生事。如今表露儿女之情的江氏少宗主,又有多少心思对待同样姓温的阿姐,又有多少勇气,面对自己曾经的爱慕。 云梦江氏也迟早是温家的掌中之物,甚至更糟,是那只杀鸡儆猴的鸡。仙门百家,能够说得出名头的,能够有话语权的五大家族,其中,云梦江氏是最弱的。 清河聂氏,地理位置不佳,正在岐山不夜城的山脚,拦住了温家向下扩张的道路几百年,自来就是温氏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毕竟已经扎了几百年,若无实力,怕也存在不了那么长时间。 兰陵金氏,财大气粗,又左右逢源。比他强的,谄媚阿谀,比他弱的,势大打击,怕是金光善早就和温若寒打好了招呼。 姑苏蓝氏,离得远,威望高,宗主虽不管事,但毕竟还在,还有世家公子榜上的两位公子,以及当年和宗主一起上榜的,如今的德高望重的蓝老先生,是个硬茬。 只有云梦江氏是个软柿子,看着就想捏一捏,欺负一下。家主与夫人感情不睦,闹了十几年,沸沸扬扬,众人皆知,可见内帷不修,掌管不周,还和金氏这个墙头草联姻,还没被瞧上,方方面面都显露出了弱势。 正是鸡的上佳选择。 第91章 陈情令之温宁(21) 还没等江晚吟和温情说多长功夫的话,江厌离那里就出了事,魏无羡和金子轩打了起来,打得鼻青脸肿,可问其因由,只说看不过眼对方。 第二日,两家家主齐至,之后,就对外宣称,两家解除婚约。 不知蓝老先生对江家家主说了什么,江枫眠很快就带着弟子儿女回了莲花坞,没有过多停留。 温宁和温情也准备着回去了岐山不夜城。 “怎么样,查探到蓝氏的阴铁了吗?”温若寒问道。他身边还站着一乖戾的少年,笑嘻嘻的一同看着他。 “是温宁失职,没能找到阴铁下落,…”温宁犹豫着说。 “哎呀,温宗主,你这人不行呀,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有什么用?”那少年讥笑。 “薛洋,闭嘴,温宁,你既知道失职,那就该领罚,下去吧。”温若寒不悦的说。 “是。” 温家当然也有司掌刑罚的地方,温宁没能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自然要责罚。 温宁带着伤势回到家中,温情已经备好了药等着了。 这两三年间,温宁为了救下一些人,没少挨罚,只是,不能让家主知道他的空间药物,只能忍着到了家里有温情的地方处理伤势。 好在温情医术无双,不管怎样的伤势,在她手里恢复,都不奇怪。 “阿姐,家主身边的那个薛洋不好对付,这人有种邪性,还有累世的恶果背在他身上,怕是有些来历的,你知道家主为何重用他吗?”温宁边处理伤口边问着在一旁心疼的看着他的温情。 “我知道他,他负责帮助家主炼制活死人,我刚回来的时候,家主让人带我去到活死人那里,查探他们的生命情况,就是他在负责的。”温情想了想回答。 “家主不是一向将阴铁看的很紧吗?怎么会让他参与。 薛……,薛重亥,他是薛重亥的后人,那就是了,薛重亥,不论是因为什么,他罪孽滔天。 他已经死了,但恶果没有消失,他是薛家的后人,这份罪孽恶果自然落到他的身上,恶果缠身,长成如今这个样子,以前定是过得不如意的。”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温情摇摇头,“对了,温晁带人下山了,不知要去做什么。” “这个时候,阴铁最重要,据我所知,阴铁之间能够相互感应,你还记得蓝忘机和魏无羡一起失踪的日子吗?” “记得,怎么了,他们有阴铁?” “嗯,他们出来后,我看见了他们身上缠了一道阴魂,顺手就超度了,但他们身上还留了些诡气,蓝家清净之地,自古又是佛修,最是清静,少有那些脏东西,想来,蓝家是那块阴铁就是那个时候破除的封印,被他们带了出来。” “那阴铁就在蓝氏手中,还没有了曾经的封印,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家主发现。” “不止,以蓝家的胸怀,恐怕在咱们离开云深不知处后,就派人下山寻找阴铁去了,基于阴铁的特性,他得带着阴铁走,温晁这时离开,应当是冲着这块阴铁去的。” “可家主怎会让他带着阴铁走,对了,他是带着枭鸟走的。” “枭鸟,是家主新祭炼出来的邪物,依附着邪诡之气存在,若是他有控制枭鸟的办法,那就能借它找到阴铁。”沉思间温宁想起了什么。 “阿姐,你说,温晁知不知道舞天女的事情?” “家主取阴铁时,他已经大了,应该是知道的,怎么了?” “阿姐,以他对我一向看不惯的态度,这一次,怕是会拿大梵山的舞天女设局,诱杀前来寻找阴铁的人。” “大梵山,六叔他们还没有撤完呢吧?” “嗯,但人已经很少了,这是个机会,原本六叔他们留下最后走,就是怕家主问起生疑,若是这次温晁真的拿他们设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那里,一些被控制过的活死人,不会有人在意。” “放任他们被控制?” “不会,我相信,寻找阴铁的人能认清死人与活人的区别,况且,阿姐别忘了,我还有护身符,能让他们少遭些罪,只是还是需要表现出一些征兆让人发现才行,之后,身体的损伤可以再补回来。” “我们也可以在旁边做些引导,让他们发现异常。” “……好吧,我们和六叔说一下,让他看着选一些身体强壮一点的人。” “嗯。” 温宁这边尚在安排,那边温晁已经晃荡了一圈了。 他先去蓝氏云深不知处嚣张了一会,威逼蓝家交出阴铁,未果,又控制枭鸟探查阴铁的气息,一路向着蓝忘机追去。 第92章 陈情令之温宁(22) 温宁的计划进展的很顺利。 温晁也非常配合。 温晁找到了遇上魏无羡的蓝忘机,正面交战不敌,又看到了他一向不喜的温宁在为那二人求情,当即选择大梵山温宁一脉报复。 大梵山中做好准备,六叔带着几个强健一点的族人和几只真正的邪祟,迎来了前来调查的蓝忘机和魏无羡,解释完舞天女心中的阴铁痕迹后,顺利在温情的笛声中在枭鸟掌控下逃脱。 温情顺势带着族人脱出温家,就此远行。 蓝忘机和魏无羡也知道了温宁心中的矛盾并确定了温若寒炼制活死人一事。 只是,温情走了,温宁就不能走,他还被拖在栎阳常氏那里,还有小魔星薛洋在身边。 “他们欺负你,你杀了他们就是,就不要牵连那些孩子和妇人了。”温宁双手结印,手上符箓将中了尸毒的活死人拦下,不让他们接触到常家的妇人和孩子。 温宁确定,常氏族人确实作恶多端,但这几个孩子和妇人身上并没有罪孽,因为他们也是常氏作恶的受害者。 作为旁观者,温宁并没有阻止薛洋杀死常氏族人,因为他是在为自己报仇,同样作为旁观者,他拦住薛洋伸向妇孺的毒手,因为他们的无辜。 “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现在装什么假道德?”薛洋挑起一抹假笑。 “我没有忍,那些人确实该死,修仙世家受百姓供奉,却贪得无厌,恶贯满盈,我若是早知道,怕也会这么做。只是,你是不是放跑了一个,你在等谁?”温宁很淡定,毕竟在看见常氏恶行的时候已经愤怒过了,现在还算平静。 只是他有些好奇,薛洋那样的人,怎会放一人逃走,还是当年的罪魁祸首之一? 思来想去,也只有是为了引某人过来。 温宁还记得,当时为了拉温晁的仇恨,他亲自现身和温晁说了栎阳的事情,想必,大梵山的事情结束后,蓝忘机他们也会来到栎阳,还有薛洋引来的人,到时可就热闹了。 “要你管!哼,多管闲事。”薛洋没有回答,但也撤下了围住那些妇孺的活死人。 温宁趁着薛洋没发作,领着这些人搜刮了常氏的财物,分给他们各自能带走的东西,领着这一行人坐马车出了城,安顿在城外村子里。 只待常氏的事情告一段落,躲得远一点,再等几年,之后,即使他们再进来栎阳城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就彻底自由了。 等温宁安顿好他们,回到常氏宅院找薛洋时,薛洋正被两位道长压着打,还没等温宁说什么,薛洋已经被那位白衣道长卸了剑,抵着脖子束手就擒了。 嗯?薛洋?这么乖的吗? “道长~,这是做什么?”薛洋安分的站在那里,双眼烁烁的盯着那位白衣道长,星光仿佛洒在了他的双眼中,透着浓重的喜悦与莫名的悲伤。 “你杀害常家众人,无一生还,还敢挑衅?”一旁的黑衣道长很是气愤。 无一生还?看来是放跑的那位带着人回来报仇了,还被薛洋直接杀死了。 “谁?”那位黑衣道人敏锐的看向温宁的方向,而后,又转过头,看向薛洋身后。 “鬼鬼祟祟做什么?出来!” “没做什么,” 那是魏无羡的声音。 一身墨绿的魏无羡拉着蓝白衣衫的蓝忘机从薛洋身后走出,这边温宁也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第93章 陈情令之温宁(23) “云梦江氏魏无羡,姑苏蓝氏蓝忘机,见过两位道长。我们从别处知道了栎阳有事发生,前来查看。” “白雪观宋子琛,晓星尘。”那两位道长也点头示意。 “莫非二位就是那,清风明月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魏无羡好奇的问。 “惭愧领受。” “你可唤我小师叔,你母亲藏色是我的师姐,可惜师父领我上山时,师姐已经下山了,不曾见过,只知道她后来和江氏魏长泽一同夜猎游历,后来得到了她的消息,竟是已经身亡。” 双方寒暄过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一言不发的温宁身上。 “温宁,我…我们在大梵山遇到温情了,她…”魏无羡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劝说说出口,他已经大概知道温宁和温情为什么要为温氏做事,有不怎么用心。 “阿姐,她怎么样了?”温宁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两人是否看出了什么,毕竟他们都是十分敏锐的人。 “她带着大梵山的那些人离开了,你没有和她一起走吗?” “阿姐离开就好,我嘛,我不是被拌在这儿了吗。” 温宁说着,眼睛瞄向被绑在当院的薛洋。 “对了,两位道长,薛洋,他做了什么?这一路来常氏的尸体?” “是他做的,他利用尸毒粉毒害一些人,又控制住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才在短短一天内杀了那么多人。” 宋子琛满是气愤,实在不忍看见这么多人丧命。 “呦,假正经生气了,着急了?” 薛洋出声讽刺,他似乎很不喜欢宋子琛,但对于制服他的晓星尘,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感。 “晓星尘,道长,他们都欺负我~”薛洋喃喃的说,眼睛直直的看着晓星尘。 “你…”晓星尘恍然对上他的眼睛,被其中浓重的情感震住,一时无措失语。 “不过是恶有恶报罢了。”薛洋又狞笑。 一旁温宁也解释,有嘴就要说话,不能被他们堵在这里。 “常氏之人曾经欺负过他,薛洋此行也是为了报仇,更有常氏妄为仙门百家,欺压百姓,搜刮财产,强夺民女,这栎阳都被常氏压得喘不过来,可不过是逃出去一个弟子,就引来了你们的追捕。” 温宁明确表达了对薛洋至少是在常氏之事上的赞同。 蓝忘机皱眉,心有怀疑,温宁真的能够脱离温氏? “可他也不能将常氏众人一个不留的都杀了,是有人欺压过他,可也有人没有做恶,岂能一概而论?” 魏无羡有些看不懂,以他和温宁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的交情,他应当不是会放任薛洋灭族的人。 “额…,并没有,那些无辜的妇孺已经被送走了,我刚刚就是干这个回来的,然后就看见薛洋被绑了。”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知道好友依然心有原则,魏无羡也放松下来,带着蓝忘机一起绕道薛洋身前,和温宁回合,态度亲近了起来。 旁边的两位道长,听过温宁的解释,对薛洋的愤怒稍稍按下,但也没有将人放下,毕竟他还在他们面前虐杀了那个逃出的常氏之人,他心性不佳,很有问题。 之前他们只听那常氏之人的一面之词,于是追捕薛洋,如今有一人出面解释,但这次他们还是打算,多听听栎阳城中的声音。 “温宁,那薛洋的尸毒粉?是个什么来历?”魏无羡没有忘机他们来栎阳的原因,并不是薛洋与常氏之人如何,而是薛洋此行与温氏有关,准确的说,是与温若寒有关,与阴铁有关。 第94章 陈情令之温宁(24) “能够使人变成活尸的东西,作用极强。” 其他的温宁没有说什么,薛洋还在这儿,自己和他暂且算是一起的。 “尸毒粉是个什么东西?你问我呀,晓星尘,道长~” 薛洋语气轻佻,被绑在那里还不老实,挑动着在场人的神经。 眼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薛洋便开始解释。 “那是我用阴铁炼制的尸毒粉,温若寒那个老家伙,让他研究多长时间,都没有我的天赋。” 薛洋得意洋洋,炫耀似的说道。 “还想让我给他效力,笑话,小爷我什么时候得听他的话了!” “那之前出现的那些不死人,也是你的尸毒粉做的?” 魏无羡知道蓝氏发现的活死人,也怀疑是温氏所为,现在有证据撞到他们面前,定要问问清楚,也好与众家一同和温若寒翻脸。 “哎哎哎,可别把什么都往小爷身上靠,那些个摄取灵识的活死人,丑死了,一点儿,也不听话,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薛洋嘴角一直挑着一抹笑意,一副根本不在乎人命的样子。 温宁外的四人齐齐露出不悦的神色,这种漠视他人生命的想法实在令人不喜。 “不知几位要如何处置我们?” 温宁看到薛洋的表现,就知道不能善了了,他太嚣张了,还是作恶后的嚣张。 常氏之人之死可以说是罪有应得,但这一路上,中了尸毒粉的不只有常氏之人,还有一些时温宁赶来栎阳之前的,还有一些温宁没来得及拦下的。 但在众人眼中,他是和薛洋一起来的栎阳,他是摘不干净的,两人绑在一起,可让他带着薛洋逃跑,他又觉得两人的交情没到那种程度,最多薛洋逃跑时跟着他一起逃,让自己别被他甩下。 “这里临近清河不净世,就将他交由聂氏处置,聂氏宗主聂明玦刚正不阿,定会对他严加看管,不妨他出来祸害他人。” 宋子琛也很看不上薛洋,但作为散修,他们一贯都是抓到作恶之人,就将他们送至附近家族处置。 “哈哈哈,清河不净世,还是下次再让小爷去看看吧!” 正说着,薛洋身上的绳索落下,他拧身就走,几人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捆绑,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四人转头看向温宁,却发现他那里也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们跑倒是快!”宋子琛气愤不已。 “薛洋呀薛洋,你好没良心,要跑也不招呼我一声?” 温宁时刻关注着薛洋,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就立即提气准备飞身离开,刚好追上薛洋的动作。 “哼,你倒是跟得紧。” “我可是留给你足够的时间看着那人,还好心替你解释了屠杀常氏之人的事情,你的态度不知道要好一点?” “你知道什么?”薛洋语气中隐含着威胁。 “不知道,但你表现的太明显,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温宁直截了当的说。 “我不好奇你的故事,但我暂时不能离你身边,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在回去宗主那里,一切开始之前,我不能放你肆无忌惮,不知踪迹。” 温宁也是做几手准备,若薛洋要回去找温若寒,至少给了他重新潜伏进去的机会,他好得到消息,周旋一二,保阿姐平安。 若薛洋就此离开温氏,他也好看着他在一切开始之前不要被温若寒做成靶子,成为众矢之的,为温家转移仇恨。 若是在最终之战到来之前,分散注意力,那么仙门百家成功伐温的机率就更小了。 第95章 陈情令之温宁(25) 可谁知,薛洋既没有回到温氏去找温若寒,也没有四处游荡给自己找乐子,他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缠在晓星尘附近。 不做什么,就是不断招惹他。 “晓星尘,道长,在吃茶呀?我也一起嘛~”薛洋又开始了。 “薛洋,你还敢回来!”宋子琛看到薛洋,立刻站起身来,喝道。 但周围还有百姓,他并没有拔剑。 “道长,你理理我嘛~” 另一边的晓星尘十分无奈。 “薛洋,你到底要做什么?” 薛洋已经缠了他快七天了。 开始的时候,他和宋子琛还想要将薛洋捉拿回去,送到附近的家族,毕竟他是从他们手上逃跑的。 可薛洋虽然修为不如他们,但他逃跑的手段是一绝,还有其他小把戏,总能让他们焦头烂额,然后再次从他们手上逃脱。 两人追去,又不见他的踪影,无奈的停下。 但没过几个时辰,薛洋又出现在他们身边,继续纠缠不放。 身边还跟着那个当时和他一起逃走的温宁。 有一次,薛洋又纠缠上来,周围有人,薛洋没能在他们拔剑之前离开,宋子琛脾气上来,和他打斗,损毁了附近不少百姓的摊子,两人的比斗还没结束,就见一旁的温宁,一边捂着脸,一边将逃窜到一边的路人,拉出来,又赔了钱。 两位道长有些羞愧,损毁了他人的财物。 薛洋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找到新玩具一样,看着心怀愧疚的两位道长,然后又纠缠上去,在两位道长生大气之前,离开。 从那以后,薛洋每每在晓星尘身边有人的时候前去招惹,看着他们想要打架,但又顾及周围百姓的样子,笑得得意洋洋,非常幼稚。 温宁也在一旁掩面,不愿见人。 他追着薛洋离开,想着两套计划,但,还没等两天,刚过一天,几乎是魏无羡和蓝忘机刚刚离开他们投宿的客栈,走出了栎阳,薛洋就出现在两位道长面前。 拜托,我刚从他们那里出来。然后你又回去找他们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很尴尬的好吗! 温宁本就有一个倒霉的姓氏比较招人恨,然后在当时和他们本来聊的好好的,薛洋这边逃跑,他也跟着逃跑,算是短暂的背叛站队,然后薛洋又找了回去,那自己的这个背叛站队算什么? 闹着玩的吗? 况且薛洋招惹的两人修为精深,还有薛洋的故意泄露,温宁本想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打算破灭,只好站出来,尴尬,心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要负责收拾薛洋的烂摊子,不然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这个缺爱的小孩要闹,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到无辜的路人的生活。 至于晓星尘?温宁为他默哀,被小魔星缠上,太倒霉了,比他姓温还倒霉,但薛洋认准了,非要逮着他一个人纠缠,温宁也没办法。 为他身边的宋子琛祈福,愿他心境平和,总是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道长,我想吃糖,道长给我买糖吃,好不好?” 薛洋逮着机会凑近晓星尘,眼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偏执的眼眸中,都快亮的冒出星星了。 温宁算是看出来了,薛洋就打算着,磨得两位道长没有脾气了,又装可怜,这才提出要糖吃的要求。 宋子琛那样嫉恶如仇的人,已经在看见薛洋的时候,仅仅是站起来大声喝斥了。 这搁三天前,即使不能在客栈里拔剑,怎么也要将薛洋追着赶出去才是。 第96章 陈情令之温宁(26) 当然,也不只是薛洋的磨工惊人。 两位道长这几天一直未出栎阳城,就是在探查的常氏的事情。 果然,如温宁所说,常氏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加上薛洋还跟晓星尘解释过他与常氏结仇的经过,疯魔又哀怨的样子,十分让人心疼。 两位道长都是刚刚下山,还未经历过世家风气的毒打,薛洋的一番表现让他们有些心软,态度自然有所改变。 温宁在一旁看着薛洋的偏执心惊,看着晓星尘的心软也有所思虑,若是薛洋能够一直跟在两位道长身边,至少能够约束于他,看薛洋对晓星尘的在意,应当不会做出什么有违两位道长心中道义之事。 这样一来,自己或许就不必跟着薛洋,可以自己筹谋一些事情了。 温宁想了想,罢了,再跟几天。 总要安顿好一边的。 可时间不等人,从薛洋跟着两位道长起来没有十天,温氏就发了对四大家族的攻势。 温氏传唤通知各大家族,将门下嫡传弟子送来岐山不夜城听训。 是听训,不是听学,而且声势浩大,不容拒绝。 各大家族反应各不相同。 金氏金光善素来是没骨气的,这次照旧,马不停蹄的将儿子金子轩和一众侄子送到岐山。 聂氏与温氏早就结仇,况且唯一的嫡传弟子就是聂明玦的弟弟聂怀桑,更不能将这根独苗苗送到死敌手上,聂明玦放话,宁可打断聂怀桑的腿,也不愿让他上岐山。 云梦江氏势力较弱,家族更是由游侠发展而来,没有和温氏作对的底蕴,但有和温氏作对的魏无羡,温晁带着温逐流亲自去江氏通知听训一事,就是为了打压曾经与他为难的魏无羡。 无可奈何,江氏派出大弟子魏无羡和亲子江晚吟前往岐山。 “在想什么,无精打采的?” “不知蓝家云深不知处怎么样了,温晁对我恼怒,那对蓝湛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有心思担心他,不如先担心担心咱们莲花坞。” 但其实姑苏云深不知处的情况比众人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蓝家素来德高望重,是以往听学的圣地,因此派往云深不知处的温氏弟子的一项重任就是折辱蓝家,碾碎他们这些年的积累与骨气。 所以弟子众多,还有温氏长老带队。 但正因为参与者众多,所以消息也容易走漏,正好,姑苏那里有温宁曾经准备的一处转运站,消息灵通,所以蓝氏早早得了消息,尽可能做好了一切准备。 因为还不了解其他仙门百家的态度,也还没有将众人团结在一起,现在不宜和温氏彻底翻脸,所以蓝氏是有着且战且退的打算的。 贸然强力出击,虽然能解一时之围,但会让云深不知处成为出头的榫子,成为其他家族试探温氏的一枚棋子,还是一枚自己成全了自己的弃子。 蓝家家主闭死关闭了十几年,这次倒是出来了,他可以作为蓝氏败于温氏的象征与战绩。 自家主夫人,蓝涣和蓝湛的母亲,去世之后,这位蓝氏家主就心存死志,不得已闭死关克服心中魔障。 若过去,则皆大欢喜,若不过,则死期将至,显然,他并没有成功。 蓝氏的两位公子也身负重任。 蓝氏大公子,要负责将蓝氏收藏的万本书籍收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是蓝氏的根基,毕竟任谁都知道,温氏是不会放过藏书阁的。 蓝氏二公子,则需要在那之后独自前往温氏,接受听训,试探各家族的态度。 况且,他也是愿意的,温氏已经传出了,在江氏莲花坞的事情,魏无羡被要求前往岐山,他不愿留他一人。 第97章 陈情令之温宁(27) 温氏主动出击,局势变动颇多,已经由不得温宁再犹豫了,他必须尽快回到岐山。 “薛洋呢?你不是去栎阳找他了吗?怎么,现在溜回来了?” 温晁看不惯温宁当时企图引走他给魏无羡他们解围的心思,如今温宁灰溜溜的回到岐山,自然要嘲讽一番。 但他也做不了什么,温情失踪,不知是叛逃还是死了,但总归和温晁动了大梵山的人有关。 温若寒对于他亲自带到岐山,放在身边培养的两姐弟,还是有些耐心的。况且,温宁曾经也是夜猎中的强者,有战力保证。 他虽对温情失踪情况有所不满,但用人不疑,倒没怎么难为自己回到岐山的温宁。 如今温氏要称王称霸,少不了这些能打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会有世家反抗他的统治。 温宁还有用,温晁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在嘴上奚落温宁几分,还得小心不能闹大。 “二公子,温宁告退。” 礼仪周到,但说完转身就走。 “你!…哼…” 温晁也是甩袖离开。 一周之内,仙门百家嫡传弟子,齐聚岐山不夜城。 有被温家上门通知的,还有不敢得罪温氏,闻讯自发送上弟子的,几百号人,整齐的站在不夜天城山门前听温晁训话。 温晁上来就让众人缴了剑。 这剑是修行必备防身武器,温氏中情况不明,总体来说,都是不利于各仙门世家的,这时让他们上缴武器,若有事端,便是手无寸铁,引颈待戮。 “为何要缴剑?”下面一道声音问道。 “谁问的,出来让小爷我看看?”温晁反口逼问。 可能够来到不夜天的都不是能够抗衡温氏之人,自然没有人站出来惹恼温晁,给自己的家族带来灾祸。 眼见下面没有了声音,温晁又抖了起来。他交代一旁随侍缴了众人的宝剑,又大声宣扬起了此次听训的主题。 “温氏菁华录” “这是我温家历代家主和名士的光辉事迹和名言,人手一份,必须熟读背诵,定要时时刻刻铭记在心。” 温氏菁华录是个好东西,就是总结出这个好东西的温氏,现在不是个好东西。 每日,温晁都会在上午召集众人,站在高处,身后守着温逐流,在一干世家天骄面前,耀武扬威,宣读温氏的规矩,并要求众人以他为榜样,为他喝彩。 下午,则是安排众人干活,洗衣的,翻地的,挑水的,甚至还有挑粪的,很是折辱人,尤其是和他不对付的几个世家子弟,被温晁特意安排去干最难堪的活计,几人如今没有灵剑在手,更是无法的反抗。 晚上,温晁时不时的找一些人出去夜猎,叫上温宁跟随,他将众人赶在他身前,让他们赤手空拳的对付猎物,奋力拼杀,等到猎物被众人想方设法耗尽力气,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再跳出来,轻松击杀猎物,故意向着温宁吹嘘自己的功绩与战果,丝毫不管过程中受伤的世家子弟。 以报自己当初随温宁夜猎时的难堪之仇。 温宁在明面上奈何不了温晁,只能私下里接济众人,他也不是圣人,任谁都管的。只是熟悉的人多照看些,又拿了些温情出产的伤药,偷偷留给蓝忘机和魏无羡,分量多些,若他们有信任的人,也可以一并救治。 第98章 陈情令之温宁(28) 就这样,温晁领着这群世家天骄在岐山上浪荡了一个月。 一月后,温晁认为有意思的已经玩过了,就想要去挑战那最有难度的一项。 屠戮玄武。 一只晋神失败的妖兽。 屠戮玄武居于玄武洞中,在洞中一汪深潭之下休憩。 温氏曾打算杀了它永绝后患,但无奈,几经周折都不曾得手,只能暂且养着它,这一养,就是几百年,而养了它,家族中的一些脏事有了处理的去处,温氏得了便宜,渐渐的便不再管它。 但温晁并不在意以往对上屠戮玄武的伤亡,他想要得到绞杀世间最强大妖兽的名誉,而恰好,手中又有这么一批供他驱使,死了更好的世家子弟,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二公子,家主一向不让人来这里,这里很危险,若是出现死伤,怕是不好交代。”温宁想要劝劝他,但他也知道,温晁大概率是不会听的。 “死伤就死伤,那是他们运气不好,实在没用,与我何干,还敢拿家主压我,好啊,温宁,你姐违抗我,我还没找她算账,你也顶撞我,你是想和他们一起吗? 来人,给我把他先扔下去!” 周围的侍从看了看温宁和温晁,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将他推下洞穴。 温宁没有等他们动手,反正其他人也要进去,此时早进去那么一会儿不算什么,便转身跳下了洞穴。 温晁见温宁服软,心情愉悦,狞笑着说“来人,给我把他们也赶下去。” 这次不用犹豫,几个侍从将温晁带来的世家公子赶进了洞穴,一伙人,乌泱泱的,一起掉落到地面,站都站不稳。 温晁则是由温逐流亲自带着飞下来。 到了下面,只见静谧的一汪潭水,并没有什么妖兽的影子。 “屠戮玄武还没出来,你们,谁去将它引出来?” 没有人吱声。 有不想出头的,有不想为温晁办事的,有害怕不敢出面的。 “让谁去呢?哈哈,就你了,金子轩是吧,你,去把妖兽引出来!” 温晁嚣张的环视一圈,没人敢和他对上眼睛,得意的笑了笑,又不怀好意的指着金氏的嫡公子金子轩,逼他去冒险。 金氏自然也不是只有金子轩一人来此,但其他人不敢与温晁对抗,更何况,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温晁施为,总要有一人去引出妖兽,他们手中没有佩剑,此行不管是谁都是危险的。 惜命些的更是连眼都不敢抬,只能由着公子涉险。 好在,金子轩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自身的功夫还是有的,几招入水,动静很大,惹得睡在水中的那座孤岛醒了过来,若不注意,只以为是座石头山,但其实那是屠戮玄武的背甲。 屠戮玄武体型庞大,但动作起来却很是灵活,张嘴一吼,顿时,洞内飞沙走石,腥风大作,刮得人睁不开眼。 有几人不小心在逃窜时跑错方向,将自己送入屠戮玄武的口中,立时间就被咬断撕扯开来,碎尸被它仰脖吞入腹中。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有人死在它口中,温晁吓坏了,像是才发现这妖兽的恐怖,惊慌失措的喊着温逐流,让他救命。 “温逐流,温逐流,人呢,快把我送出去,快带我离开这里,快,快!” 那边匆忙躲过碎裂的石块的温逐流,也闪身来到温晁身边,抓着他的手臂,飞身上跳,带着温晁,从洞口出去了。 其他人见状,急忙向洞口跑去,却只看见,洞口隐约的光亮被石头挡住了,温晁和温逐流在外面堵上了洞口,他要把这些被他扔进来的世家弟子关死在屠戮玄武的笼子里。 第99章 陈情令之温宁(29) 这边屠戮玄武还在发怒,但它似乎并不能离开深潭,它伸长脖子,摆动尾巴,但身体仍在潭水中,它奋力挣扎,却没有用。 众人稍稍远离一些,便发现它的情况,躲在远处,不再靠近,跑不及的已经被它吃掉,直到附近平静下来,屠戮玄武感觉到周围已经没有了食物,才渐渐沉没下去。 这时,众人才从死亡的威胁里回过神来,从匆忙躲藏的角落里出来,狼狈的重新聚在一起。 “温晁把洞口堵上了,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众人惊慌失措,恐慌的情绪蔓延在昏暗的洞穴中。 “温氏之人,你该死!” 眼见无法逃脱,一些人将恨意发泄到温宁身上,这个唯一被留在洞穴中的温氏族人。 “哼,有这个时间问责我,还不如想办法活着出去。” 温宁不屑于与他们费口舌。 有心的几人已经在查探洞穴的具体情况,还有上面堵上的石头。 “洞口被推下来到巨石挡住了,若还有剑或许能够奋力劈开,但如今咱们手无寸铁,单凭修为,撼动不了它。”魏无羡仔细看过那石头,还爬上去尝试推过,无奈的跳下来摊摊手说。 “江晚吟,那水中是什么,你能看见吗?”温宁瞧着水边的一团黑影,问站在那里查看的江澄。 江澄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伸手将那东西捞起来,又退回这边来,对魏无羡说:“魏无羡,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手上的枫叶拿到仅有的光亮处。 “枫叶!这么新鲜的枫叶,所以,是活水,这里一定有洞口!” 魏无羡惊喜,小声叫道。 这片枫叶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这是一个活命的希望。 “只是不知道,那活水口有多大,能不能过人?” “我水性好,我去看看。”江澄自告奋勇,他要去探路。 “那你小心。” “嗯,放心吧。” 江澄做好准备,绕到屠戮玄武远一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下了水潭。 岸上的人看不见水中的动静,只能煎熬的等着。 一时间窃窃私语在洞穴中传播,扰的人不安宁。 温宁因为前段时间对魏无羡等人的帮助,还有温宁与温氏做派不同,所以暂时没有被他们敌对,站在一起等着江澄的消息。 过了几分钟,江澄从岸边的水下冒了出来,抹了一把脸,甩走水珠,才激动的对岸上的魏无羡说道。 “有个通道,可以过人,离另一边有五米的距离,那边是活水,应该是安全的。” “太好了。”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激动起来。 “噤声!”蓝忘机提醒。 若是惊扰了屠戮玄武,即使有活路,也变得没活路了。 世家公子榜前列的几人作为押后留了下来,安排其他人先离开,知道金子轩和江澄也下了水,正要离开时,屠戮玄武醒了。 “江澄,快走,回去找师父,报信。”魏无羡设法吸引屠戮玄武的注意力,急忙对江澄喊道。 江澄已经在水中了,他要是反过身来对付屠戮玄武,会更加危险,索性交给他一项任务,让他先走。 第100章 陈情令之温宁(30) 江澄和金子轩无法,只能趁机脱离,就在他们进入通道的下一秒,屠戮玄武的尾巴扫过,差一点撵上他们,也彻底摧毁了离开的通道。 “蓝湛,通道塌了!” 魏无羡拧身躲过屠戮玄武的一击,又回到岸边,它够不到的地方。 可这次屠戮玄武不知怎的,异常躁动,并没有想要安静下来的迹象,反而动作越发的大了,身上禁锢它的锁链也在它的动作下显露出来,锁链绷得紧紧的,就要断裂。 温宁见事情发展到这样,再等下去屠戮玄武怕是要挣脱出来了。 从身后遮掩着,从空间里取出两把灵剑,扔给蓝忘机和魏无羡,又拿出一张弓来,施以灵力,具化出箭矢,射向玄武的双眼。 屠戮玄武的皮太厚,眼睛可能是它的弱点。 但屠戮玄武毕竟是极强大的妖兽,动作敏捷,扭头躲过,微微错开位置,箭矢扎到了它的颈部。 屠戮玄武受伤大怒,挣扎的力气更大了,这时蓝忘机和魏无羡也持剑上前拼杀。 可屠戮玄武皮糙肉厚,这些武器和攻击都没能让它真正受伤,更别提杀了它。 三人合作,蓝忘机正面迎上,魏无羡在周围寻找机会补刀,温宁的兵器是弓箭,只能做个远攻,不断骚扰,打断它的攻势,纠缠了一会儿,没能收拾了屠戮玄武,但他们三个也没受伤。 “这样不行,再继续下去,我们只会被拖死,它的外壳几乎无懈可击,一身皮肉刀枪不入,我能想到的缺点也只有它的体内了。” “我去,蓝湛,你继续攻击,我找机会钻到它口中,温宁,有办法让它不要闭嘴吗?” “可以,我将它挣断的锁链续在箭上,将它的嘴分开绑好,你要快些,它能挣断一次,定会有第二次。” “好,我们准备吧。” 断裂的锁链被温宁的灵力引了过来,凝出灵力箭矢,将它与锁链汇聚一处,射出,锁链的另一头还在洞壁上,只要这边缠上去,就能有一些约束的作用。 很快,两条锁链在蓝忘机吸引攻击屠戮玄武的时候,被箭矢引导着缠住了屠戮玄武的上下颚,屠戮玄武的眼睛被蓝忘机近距离一剑戳爆,它疼的大声叫嚷,温宁顺势让它张开嘴。 魏无羡跳进屠戮玄武的血盆大口中,这屠戮玄武大到吞一个人不需要刻意撕碎,只需竖着就能下去。 魏无羡掉进玄武口中,温宁和蓝忘机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屠戮玄武的情况,它先是周身腾起一团诡气,而后这诡气被吸引着钻进屠戮玄武的身体里,再然后,屠戮玄武周身迸发出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波动,体内的伤势让屠戮玄武气息一滞,随即下降,而后它的血肉破碎,魏无羡破开了玄武的龟背,从血泊中爬了出来。 屠戮玄武死了。 温宁的视线被魏无羡手中抓着的一把铁剑吸引。 “这是……,阴铁?” “是,进去之后,我发现这把阴铁剑就插在玄武的背甲内面,玄武应当是在受伤、气息衰落时,被他人将阴铁剑植入身体,而受到阴铁的影响,曾经有望晋神的玄武,成了如今的屠戮玄武。”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 “原来如此。” “什么如此?这话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温氏知道?不对,……若温氏知道,就不会让屠戮玄武留到此时。” 魏无羡很好奇,他和蓝忘机一路追查阴铁,全靠阴铁之间的相互联系,但温宁怎么会知道这后半句话。 “因为薛洋,我与他在栎阳时,他曾告诉过我,他来温氏,就是为了寻找这句话中的玄武,可是他从前没有找到。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姓薛。” “薛…,薛怎么…,薛重亥,他是薛重亥的后人。”魏无羡恍然大悟。 第101章 陈情令之温宁(31) 温宁解释完自己对于阴铁的熟悉和薛洋在栎阳的所作所为,重点描述了薛洋在晓星尘身边的安分守己。 魏无羡对薛洋的恶感倒没那么强烈了,只是蓝忘机一直强调:修行诡道,损人心性。 …现在温氏上下诡气冲天。 无言,温宁径自走到一旁观察洞穴上的石头。 水下通道是被摧毁的,那一片洞壁都掉了,清是清不出来了,更何况,屠戮玄武死后,血肉都散在潭中,腥臭无比,还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它。 顶上的石头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温宁已经将灵剑明目张胆的拿了出来,不好再收回去。 魏无羡见状也来帮忙,蓝忘机跟在他身后过来。 三人有商有量的确定了施力的位置,齐齐运转灵力,催动灵剑与箭矢,将堵门的石头分解成小块,从洞中掉了下来,洞口也开了。 出来后,三人相顾无言片刻。 “多谢。” 一同说了出来。 温宁松下一口气。 “你们的灵剑,我知道在哪,我去取来拿给你们,然后你们就下山吧,这场听训结束。” 那么多弟子逃走,想来仙门百家也都知道了温氏的态度,再不齐心反抗,就得死,这场耀武扬威的听训,早就没了意义。 温宁悄悄潜入仓库,取走了装着灵剑的储物袋,将储物袋打开,交由魏无羡。 “你们的灵剑都在这里,其他人的,就劳烦你们分发了。” “灵剑还你。”魏无羡接过储物袋,又将温宁交给他们使用的灵剑还他。 至于灵剑是哪里来的,温宁也是温家有名有姓的人,有个储物袋很正常,他是被温晁临时发难,又没有被收走。 温氏百年来第一次举办的听训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仙门百家都知道温氏的野心,意图反抗温氏,温若寒就得抓紧时间,在伐温联盟成立之前,尽可能的消灭其他家族的主力。 温家大公子温旭被派往清河不净世,以成立监察寮为理由,抢占聂氏的地盘,但聂明玦是个果决的,既已决定伐温,便不会虚与委蛇,挥刀斩下了温旭的头颅。 云梦莲花坞,温晁气不过魏无羡得了绞杀屠戮玄武的名声,特地带着温逐流来江氏耀武扬威,对着虞夫人阴阳怪气,挑拨威胁,在真正发难之前,让虞夫人把魏无羡当面打了几鞭。 可惜虞夫人不知道温晁的目的,没能打消温晁的怒气和江氏的灾难,反倒让他看了笑话。 笑毕,温晁才神采飞扬的告知虞夫人,温氏要了她的莲花坞,用来做温氏的监察寮,要求江氏为奴,一顿折辱。 虞夫人这才知道他不怀好意,动起手来,但一方面江氏体量小,弟子少,打不过温晁带来的温氏子弟,另一方面江宗主此时正带着女儿江厌离回娘家虞氏避难,并不在当场,还有温逐流这位老练的化丹手,交战时,防不胜防,就被他化去金丹,废了修为。 原本魏无羡和江澄或许还能上前帮忙,当然也有可能一起被杀,但虞夫人将他们用自己惯用的灵器紫电绑了送上小船,推入水中,让他们离开。 两人背靠背坐在船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虞夫人,痛哭流涕,恼恨非常。 若不是江宗主急忙回来,还带上了偶然遇到的晓星尘和宋子琛,还有一直缠着他们的薛洋,虞夫人怕是要死在莲花坞的码头上了。 第102章 陈情令之温宁(32) 幸好江宗主及时赶到,晓星尘和宋子琛也是两个实力派,还有薛洋这个热衷于捣乱的小魔星,温晁带来的人,几下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温逐流倒是可以与江宗主一战,但晓星尘他们也不是干看着,还有薛洋,几下将温晁挟持在手,逼着温逐流放手。 温逐流倒是还有余力未尽,但二公子被人拎在手上,他不敢赌。只好退走。 江宗主怜惜的扶起无力倒地的虞夫人,生死之间的紧迫感,让他们敞开了心扉,坦诚对彼此的心意,倒是解开了横亘在双方之间十几年的误会。 喜极而泣的两位中年美夫妇紧紧相拥,一点儿也没想起来被送走的儿子和大徒弟。 直到一旁的晓星尘和宋子琛查看江氏弟子的伤势时,发现竟然没有魏无羡。 “不知,江氏魏无羡,身在何处,此前我们听闻他已经回到江氏。”宋子琛委婉的询问。 所以,你家大弟子哪儿去了? 虞夫人这才想起来,儿子被送走了,还被绑在船上呢! 待找到那两人时,他们已经哭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实在是又气又急,又恨自己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阿娘\/师娘为了让自己离开,孤身面对强大的敌人,自己却束手无策,还要她费心。 “那么大男人了,哭什么!”一个严厉又熟悉的女声从身边响起。 “魏无羡,你听到了吗?阿娘又在训我了,我想阿娘了~,阿娘~,你不要死啊~” 江澄听见声音,心中更加悲痛,紫电已经解开,想来是阿娘出事了,灵器认主,阿娘的紫电已经被自己继承,阿娘~ 想来这是阿娘留在自己心中最后的声音了,江澄又不禁咧嘴痛哭,阿娘给自己留下最深的印象竟是一句训斥,愈发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魏无羡倒是听出来声音很近,就在身前。 他打起精神,抬头看去,只见虞夫人气势昂扬的站在他们面前,叉着腰,瞪着不争气的儿子。 她身后,是无奈又温和的江宗主,唇角弯弯正在憋笑的晓星尘和宋子琛,还有二人身后,眼角眉梢俱是嘲讽的薛洋,得意的笑意快要迸发出来了。 “魏无羡~,你怎么不说话,你没有听到吗?还是只有我听到了?阿娘~” 江澄还在哭,越哭越凶,气的虞夫人头上神经直跳,吓得魏无羡差点原地跳起来。 “江澄,你睁开眼看看,师娘没事,师娘正站在你面前,要是你再不停下,有事的就是你了。” 魏无羡心中哀嚎,江澄,你醒醒啊~ 但,不免喜悦像是花开了一样盈满心田,师娘没死,师娘还活着,还有师父,莲花坞还在,家也还在。 “啊,阿娘!”江澄大喊。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你阿娘我好好的!”虞夫人没有好气的回答。 轻抚扑到自己怀里的儿子的脊背,安抚他,母亲差点死在自己眼前的恐惧,她也心疼儿子。 “好了,多大人了,还跟娘撒娇,快起来!” 前面的话声音还算温柔,到后面,直接喊起来,果然,她不适应这种慈母的作为。 第103章 陈情令之温宁(33) 一场危机江氏损失惨重,主母被化去了金丹,修为尽失,曾经神采飞扬英雄巾帼的虞夫人,再上不了战场了。 闻者叹息,纷纷回忆虞夫人彪悍的过往,终究难平。 虞夫人却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样一蹶不振,到底留下一条性命,又和丈夫解开误会,比温氏肆虐途中灭门绝户的家族好了不知多少。 如今过来了,还是忍不住后怕,江澄自小在自己的呵斥中长大,性格弱了一些,还有江厌离这个女儿,因为自己强势,女儿就养的温柔些,虽坚韧不拔,但女孩子有母亲在总还是好过些。 从前自己魔怔了,总想着替女儿安排好一切,想着金夫人是自己的手帕交,两家儿女相配,女儿日后好过些。但金氏不仅有金夫人,还有金宗主,看他首鼠两端的做派,若自己和江枫眠出了什么事情,可想而知,厌离在金家过的日子。 自己如今在战场上帮不上什么忙,倒是看可以细心调教女儿,为他们安顿后方。 虞夫人这还算好的,她自身修为过硬,被化金丹,但又江枫眠及时回来,还算平安,可怜可叹有不少弟子丧生在这场温氏的劫难中。 几人回到莲花坞,收拢人手,整顿家族,安葬死者。 江氏的死者有人为他们入土为安,不知外面又有多少温氏做下的孽,尸骸外露,魂魄无依。 温氏的恶行昭彰天下,肆无忌惮的破坏和暴力,使得仙门百家明白,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小心思暗地琢磨。 蓝忘机曾在岐山试探过各家公子的态度,如今,家中长辈也明确表态。 很快,蓝氏促成了仙门百家对于温氏的讨伐联盟。 众人到达离温氏最近的清河,聚集并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温氏面对大军,采取的是主动出击,温若寒精心炼制的傀儡,被分成几队,向着不同方向进攻。 还有一些被提前运输藏在其他地方的傀儡,在温若寒的指挥控制下,向着各世家据地进攻和扫荡。 原本金氏宗主金光善并不想在伐温大战中真的出力,他只派了一支小队跟随联盟作战,想要浑水摸鱼,但没想到,金氏金鳞台附近,竟有一支埋伏已久的傀儡。 傀儡们突袭金鳞台,幸好金氏财大气粗,附庸无数,才安全脱险,但这也让金光善彻底害怕,不再抱有侥幸心理,他讨好的温若寒并不会放过他。 金氏公子金子轩一直跟着联盟作战,此时,金氏加大支持力度,有了庞大财富支持的金氏作后勤,让众人艰难抗争的生活质量好了不少。 “平日里和阿娘学着管家理事已经很累了,怎么还有力气下厨熬汤。” 这些日子,虞夫人和江厌离坐镇后方,指挥着众弟子安排后备的食物药品,还有治疗伤员,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下,转眼不见女儿身影,却在炊事帐篷找到正在熬汤的女儿。 “阿娘,不要紧的,父亲和阿澄阿婴他们辛苦,我也做不了什么,熬些莲藕排骨汤,给他们补补身子。” 第104章 陈情令之温宁(34) 仙门百家打的辛苦,但也慢慢上了岐山,进入温氏宗门。 岐山笼罩在一片血色乌云之下,奇谲诡气,冤魂阴物,伴着站着不动,僵立在山路上的傀儡,看着阴森森的,空气都凉了下来。 攻上岐山的前头队伍心惊胆战,偌大岐山,不见生人,不闻虫鸣,仿佛连脚下的土地都一起死了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近前的傀儡竟没有攻击众人,呆立着,茫然的眼睛看着眼前,他们死了吗?或者没有死? “温若寒,出来!” 打头的是魏无羡和蓝忘机,还有江澄也在他们之后进入这个寂静的地域。 并没有人回复。 他们想要联系队伍里的其他人,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踪迹。 怎会如此? 江宗主和聂宗主都是实战派,即使作战方向稍移,但解决敌人后也会来和他们会合一起进攻岐山,对战温若寒,怎么还不见人来? 可还没等他们仔细探寻这个奇怪的地方,就又被排斥出去,仿佛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又回到了岐山前,刚进山门的地方,这里不仅不寂静,反而喧闹非常,傀儡们怒吼着,仿佛在发泄着屈死的怨恨,又仿佛在示意主人的威严。 “你们怎么了,愣着做什么?” 远处过来的江宗主看着不动作的三人,有些不解,回神!有傀儡攻来了。 “我们刚刚怎么了?”江澄疑惑的问,回身反手刺过一具傀儡的心脏。 “不知道,我们到了另一个地方。” “结界。” “是,和蓝翼前辈的很像,结界,有人在温氏设下结界,只是我们误入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傀儡过来了,先杀敌,等会儿再说。” 说完,魏无羡又提剑拼杀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进来?” 刚刚寂静,仿佛时间停滞的空间里,出现了两个人,一缕魂。 他们的身影渐渐显现,正是温宁,薛洋,和一片残魄。 “魏无羡身上有阴铁的气息,那把阴铁剑是他取出的,算是间接向他认主,即使他将阴铁剑交给别人,它依然会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这印记让他有了进出这片空间的钥匙,正好触发结界,就将他们拢了进来。” “要加快速度了。” 残魄身影飘忽不定,但依然淡定的和自己不知多少代的倒霉的曾孙解释。 这残魄正是薛重亥。 温宁在第一次见到温若寒身后的血线时就意识到,他和一件诡化的神器结缘。 原本金色的缘分,因为双方的贪念和残忍,变成了血色。 在温宁逐渐长大后,他接触到了阴铁,看到了连接在阴铁和温若寒之间的那条血线,也发现了连接在阴铁和一片残魄之间的未解缘分。 那块阴铁同时有着两个主人,温若寒却不知道。 因为发现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惊,温宁一时没有察觉露出破绽,让那片残魄意识到他能够看见自己,这才发现了温宁的特殊,便想要温宁帮助他达成愿望。 两人定下交易。 薛重亥告知温宁关于阴铁的信息,那是一件足以开辟新界,使世界成功晋升的神器,与屠戮玄武的前身玄武相伴而生,若神器的拥有者能够完成开辟新界的使命,则玄武成功晋神,作为护界神兽脱去肉身,获得人身。 第105章 陈情令之温宁(35) 当年薛重亥也是天之骄子,天赋异禀,天资过人,几乎是那一代最出色的青年人,仿佛得天独厚,一次奇遇,他得到了神器和一只幼年玄武。 他原本想要借助神器修炼,突破天地设下的桎梏,为修真世界带来新的希望。 却不料,神器散发神力的同时吸引世间阴诡,可他没有办法处理那些黑暗面的情绪和怨气,导致自身入魔,性情大变,以屠戮弱小,灭绝生命为乐,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与神器相连的缘分变作血线,神器也成了阴铁。 后来,他自取灭亡,恶有恶报,被修真界合力绞杀在乱葬岗上,阴铁也被四分五裂,各自镇压。 很多年后,蓝翼和温若寒相继打上了阴铁的主意,蓝翼在发现阴铁并不为她所控制时,在抱山散人的劝诫下,及时回头,即使耗尽修为封印阴铁,也不愿它伤害世人。 温若寒则是大喜过望,他不在乎阴铁是否会对使用者的心性造成影响,他只想要重走曾经薛重亥未完成的道路,借助阴铁突破金丹,成为世家第一人,从不在意这条路上的累累白骨。 在经过和疯魔版薛重亥的一番交流后,温宁找到了自己的优势。温宁修习的源灵引可以清除少量诡气,异化的薛重亥伤不了他,却让他慢慢恢复了神智,知晓自己曾犯下的滔天罪行,悔不当初,但早已物是人非,无法挽回。 直到他知道薛洋来到温氏,通过温宁看见他身上留存的罪孽因果,才知道,自己身死却连累家人,自己不知多少世的曾孙,身上竟也背着自己做下的恶果。 他想让温宁救下薛洋,为这最后一丝血脉。 同时,阴铁的存在,即为吸引世间阴邪诡气,温若寒在岐山研究阴铁,使得岐山风水大变,成为不亚于乱葬岗的阴邪之地。 温氏族人被诡气影响,少有能够保持温和善良的品性,温家名声一落千丈,伴随着恶行的是因果,这沉重的罪恶不仅让作恶之人修行有阻,与他们有关联的人身上也会出现罪孽。 温宁不能让所有温氏族人为温若寒的野心陪葬,更何况还有阿姐,温情和他一同生在温氏,长在温氏,扬名温氏,虽不喜温氏恶行,但也因为温氏,才保的二人平安长大。 若温氏真成为人人喊打的仙门败类,被全部歼灭,那活下来的人就会成为过街老鼠,无安身之地。 温宁想要解决阴铁,也想要改变岐山。交易双方条件达成。 薛重亥知道过程,温宁提供方法,薛洋则是因为老祖宗不放心,他身上的罪孽,让他心智迷乱,做下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就把他拘在身边,等事情过去再说。 好在温宁发现,薛洋对于晓星尘的不同,将他暂且寄放在那里,等到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才将他叫了回来。 现在岐山的阵法结界已经准备完毕,仙门百家也将阴铁带到岐山,恶果沉重,温若寒快要背负不住,极阴转阳,阴阳交汇,岐山的也阴气已经足够,再不处理,这些将上岐山的人也会迷了心神,深受影响。 温宁已经等不及要结束这一切了。 第106章 陈情令之温宁(36) 哧,又一剑捅入傀儡心脏,傀儡表情依旧麻木,却眼中似有微光转瞬而逝,面目化作平和,陡然倒地。 举剑之人,并不在意,因为他周身傀儡数不胜数,他想要活命已经尽力,没有精力注意这些细微的情况。 温若寒的傀儡,有他早期抓来的仙门百家弟子,还有他让温氏大举进攻各家,途中灭门的小家族子弟,更有不如他意的温氏弟子,全然不顾亲疏远近,只求傀儡言听计从,毫不违逆。 在这片修罗场的上空,隐约立着一支墨紫色的玉笔,笔身镌刻密密麻麻细小的篆文,在灵力催动下,篆文透着金色的微光,笔尖下描画着符文,符文下笔化生,飞扬左右,暗红色透着冷灰的符文变换成一个个才死于下方战场上的魂魄。 这才是温宁能够解决阴魂的底牌,一件能够将阴魂收拢,蕴养完整的法器,仿佛带着某种判决之力,清算阴魂善恶因果,自成一界,与岐山十分契合。 那玉笔法器来自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不知从何而来,只是在温宁想要修复阴魂时出现,但法器所需能量太多,只能用这一次,若成功,皆大欢喜,若失败,再无机会。 伐温队伍到达温氏主殿前,温若寒身边也只有自己了。 “若能斩首温若寒,温氏祸患可解!” “斩杀温若寒!!!” 因为薛重亥和玉笔法器的参与,倒地的傀儡再没有站起来,受伤的修士也送下山去,无法被操控,此消彼长,连番消磨,温若寒的傀儡大军在这漫长的一天一夜中被消耗大半,修士们也有死伤,伤者送去治疗,还有余力的上前围攻温若寒。 江枫眠在路上奋勇作战,不惜战力,却力竭难续,不得已送下山修养,金子轩一时不敌,让傀儡抓到了胸膛,无法迎敌,跟着江宗主一起被送了回去。 聂明玦扛刀一路拼杀,身上煞气四溢,一时竟不知谁更像邪祟,但他把持得住自己的心,煞气只是更添勇武,却没有为他和同伴带来困扰。 魏无羡和蓝忘机也十分勇猛,蓝氏弦杀术源自佛家,与阴魂更有效用,魏无羡则是不知从哪里抽出的一柄阴铁剑,红着双眼,肆意斩杀身边的傀儡。 三人将目标放在了温若寒身上,其他人则负责消灭附近的傀儡。牵制傀儡动作,不让他们形成难以冲破的包围。 只见三人将温若寒围在当中,聂明玦提刀砍去,还没接近温若寒,就被他掌风挥开,侧面滚落开来,蓝忘机也提剑刺去,想要和聂明玦两面夹击,却不料聂明玦败得太快,正面对上了温若寒的攻击,他斜斜躲过剑刃,又是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到蓝忘机的身上,蓝忘机重击之下失力吐血,倒退过十米,滚落在聂明玦身边。 只是一个回合,三人已经被击败两人,魏无羡也是剑道高手,却近不了温若寒的身,勉力合作,才能够以伤换伤。 三人一阵纠缠,若无法克敌,那就努力牵制,要是能够消灭他的所有傀儡,回头再来对付他也会轻松一些。 第107章 陈情令之温宁(37) “你手上的是什么!”温若寒似乎刚刚发现魏无羡手中铁剑的不凡。 阴铁剑对于修为高深的温若寒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对于凑上近前的傀儡威力巨大,一剑扫过,阴铁剑勾引着阴诡之气,控制傀儡的符文被吸引出来,脱离肉体,傀儡僵直的倒下,那符文直直的飞向阴铁剑。 受到影响的范围极大,才让温若寒察觉出了异样。 “是阴铁的气息,你拿到了阴铁!我要杀了你!” 温若寒气急败坏,自己费尽心思才集齐了四块阴铁,竟还有阴铁落到了别人手里。 他不再管蓝忘机和聂明玦,用力将他们挥开,只逮着魏无羡一个人打。 魏无羡原本还没有能力与他正面对抗,机灵的四处闪躲,他还有牵制他的任务,可几招过后,他双眼泛红,脸上隐隐后墨色符文出现,一改闪躲回避的措施,正面和温若寒对打起来,调动起全身灵力,注入阴铁剑,与温若寒的灵力相抗,两方接触时间越长,他越发有力力量。 “快了快了,快好了,魏无羡再坚持一下,不要被迷惑了心神,成为祭品。” 看着那边的战况,温宁心中着急,当时魏无羡拔出阴铁剑的时候他就有所感,但后来看他把阴铁剑交出去了,也就没有再关注。 方才见他无意识间闯进结界,还能带着两个人,就知道,他和阴铁剑的渊源没有断,只能尽可能正加快阵法布置,这边正忙着呢,那边直接抽出了阴铁剑,确定了,魏无羡被阴铁认主,这缘分,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 随着修士斩杀傀儡,原本被束缚的魂魄解脱出来,飞向上方的法器,在抽离诡气之后,化作纯净的灵魂能量,支持大阵的展开,温宁也没有闲着,每一个阴魂的到来都需要他分辨属性,放入合适的地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阴律监察发挥到极致,将阴阳转换阵法填补完全。 最后,战场上只剩下魏无羡和温若寒了,他们因阴铁,同属于阴之一极,温宁作为阵法的开启者,掌握阳之一极,待大阵开启,温若寒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全凭诡气掌控,自会灰飞烟灭于大阵之下,但魏无羡不是,若他心绪平和完整,在阵中会得到大好处,若被诡气掌控,只凭他尚未被摧毁污染的金丹,怕是会受重伤。 此时,绞杀温若寒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大阵成型后会自动追踪阵眼,他们二人缠斗着,分不开正好,但魏无羡不能搭进去。 “蓝忘机,魏无羡情绪不对,你把他叫醒。” 一阵传音递到一旁担心的看着两人打斗的蓝忘机耳边,他听到之后焦急的情绪更上一层,扛着两人对战的威压,努力接近魏无羡。 “魏婴,醒过来,不要迷失自己!” “魏婴!” 此时魏无羡眼神中尽是狠戾,眼前一片血红,尸体,满是尸体,师父的,师娘的,师姐的,江澄的,还有一具一具身着紫色江氏校服的弟子的,他看着对面的敌人,将他们一一虐杀,他想要报仇,想要发泄,想要做些什么,但怎么也触碰不到,只能一味的拼命,想要打破这场残酷的屠杀。 “魏婴!” 这是谁的声音?谁在叫他?自己在哪里? 对了,自己在和温若寒…,对了那人是温若寒,他们二人正短兵相接,是为了阻止所见的事情发生。 他们还没有死! 魏无羡眼中血色稍退,出现清明。 他想起了上山之前温宁和他的谈话。 第108章 陈情令之温宁(38) “温宁,你怎么来了?”魏无羡有些奇怪,决战前夕,温宁来这里做什么? “魏无羡,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谈,关于……,关于岐山。” “岐山?仙门百家将要攻上岐山,你……”不会是要阻止他们吧,往日里也不见温宁那么听话呀。 “岐山上充斥着被阴铁吸引来的阴邪诡气,你们贸然上山,没有准备,怕是要吃亏。” “多谢提醒,只是,温宁,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要小瞧那阴邪诡气,诡道损心性,就是因为诡气能够勾引出人心中最恐惧,最无措的幻想,扰乱心智。 即使你们能够歼灭成千上万的傀儡,拼死杀了温若寒,但只要上过岐山,诡气就会在人心中留下影子,潜伏在心底,时刻准备着趁虚而入,操控人的心智。 我有一个阵法,可以吸纳诡气,转化为可供修行的灵气,……就在岐山上,已经…布置了一部分。” “可是有什么不妥,需要我们做什么?”蓝忘机看温宁有些犹豫和吞吞吐吐。 “阵法能够将岐山的阴诡邪气聚集起来,但需要两个阵心,一个必须是我,用来启动阵法,另一个需要将所有阴铁及其主人共同纳入,届时所有诡气都会在阵心上走过一遍,若不能保持心智清明,就会化为飞灰。 原本只要布置好阵法,将温若寒定位阵心就可以,但魏兄从前取出阴铁剑,这一路拼杀似乎也有些失控的迹象,恐怕到时候,魏兄会与温若寒一同被看作阵心…” “会怎么样?”蓝忘机急忙问道。 “若能保持神智清醒,便不会有什么坏处,但若是神智迷乱,就要看魏兄的金丹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温若寒长期修炼阴铁,金丹已经被污染,诡气磨灭了金丹的清灵之气,若被拉入阵心,大阵开启,即刻灰飞烟灭。” “魏兄并没有专修诡气,金丹与侵入身体的诡气相抗,即使失去神智,也能活下来,只是,金丹被消耗后,重修不易。” “是我考虑不周,将魏兄拉了进来。” “只是决战时机将至,总要先向魏兄交代明白的。” “你有多大把握?这阵法又是个什么来历?”蓝忘机不是不愿相信温宁,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思虑清楚。 “把握有七成,还有两成需要仙门百家之人尽快将傀儡绞杀,岐山出去的傀儡死后,阴魂尽归于岐山,正是大阵驱动的能源。剩下一成,就看魏兄能否扛过心魔障碍。” “这阵法是我与数百年前的薛重亥的一缕残魄一同修整出来的,根据他当年自神器中得来的世界晋升的信息,勾引世界之力,献祭极阴极阳,为天下修士打开金丹桎梏。” “金丹桎梏?” “是,如今修士修炼境界截止在金丹期,无法上升,才使得无数修士或回山隐居静修,或冒天下之大不韪,试图以无辜血肉成就自己。” 其实温宁并不觉得自己和温若寒有什么不同,放任他将岐山温氏族人尽数炼为傀儡,和让他们去死没什么两样。 即使能得到好的结果,那过程中的死亡依然触目惊心。 第109章 陈情令之温宁(39) “其实,就算魏兄不答应也做不了什么,”温宁笑了笑继续说,“抱歉,我已经布置好一切,只是想着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即使你不同意,只要上了岐山,我还是会这么做。” 魏无羡想了想,“你此行只为通知,你要将我送入险境,为解决诡气的后遗症?” “也有好处的,不是吗?”温宁歪了歪头,“我确实卑劣些。”他又点了点头,承认道。 这倒是让魏无羡和蓝忘机相对无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算计,但又明明白白的摆在你面前,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我会上岐山,到时要怎么做?”魏无羡无法想象若不照做会有怎样的后果,欣然愿意配合。 “诡气对受伤的人更危险一些,到时你们将伤员留在山下。” “对战温若寒时,只要主力,实力不够的不要掺和,尽力绞杀掉傀儡也是大功一件。” “你现在和阴铁剑有共鸣,当你需要它时,它就会出现在你手中。可它与你的关系越亲近,你受到阴铁的影响越深,也就越不容易保持清醒。” “你可能会看到你的噩梦,你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那些会扰乱你的心智,让你沉浸在与温若寒的对战之中,阴铁有灵,它也想要完整的自己,会引导你和温若寒一对一决战,其他人会被排斥出你们的战圈,阴铁的诡气也会加快侵蚀金丹的速度,这时候,就要看你的意志力了。” “一旦傀儡被全部绞杀,大阵就准备完毕,若你神智清醒,我会即刻开启阵法,若你有些含糊,也会让蓝忘机注意将你叫醒。” “只是,一瞬间的清明,而后陷入浑噩也是不行的,你必须完全清醒过来。” “阵法启动的同时也在剿灭诡气,而那时,你和进入岐山的众修士体内也有诡气,这个过程并不好受,有如火烧一般,在你身上更甚,你需要清醒的承受它,才能安全的活下来。” 蓝忘机握紧了手中的剑。 却一言不发,只看着魏无羡,由他抉择。 “好啊,这没什么,忍过去就好了。”魏无羡泰然自若的说。 “魏兄大义。”温宁后退一步,拱手深揖。 温宁走后,蓝忘机担心的看着魏无羡。 “魏婴,…你决定了?” “云梦江氏家训:有所为有所不为。”魏无羡坚定的说。 战场上,蓝忘机对魏无羡逐渐发红乃至猩红的眼睛很是担忧,直到温宁传音给他,他才终于不用忍耐,贴近魏无羡,想要唤醒他的神智。 “魏婴!” “魏婴!”抬手,微眯过眼,挡过两方对战激起的沙砾。 “魏婴!”灵力对撞在身上划出血痕。 “魏婴!醒来!” 魏无羡眼前的血色浓雾渐渐消退,那尸山血海的幻想模糊起来,对面温逐流猩红无神的双眼,灰暗的瞳孔,就像他残酷手段祭炼的傀儡。 蓝忘机见魏无羡神色逐渐清明,刚想要松一口气,就见对面温若寒心口一团邪气用处,直冲向魏无羡眉心,魏无羡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蓝忘机一时情急,不顾对面因为魏无羡慌神而攻击地愈发猛烈的温若寒,飞身上前与魏无羡并立,一边帮助他抵挡温若寒,一边不停地呼唤他,直到魏无羡再次神智清明。 温宁见蓝忘机的呼唤有效,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启阵法。 只见上空玉笔勾连符文从天而降,散散漫漫洒落岐山,一道道光辉似霞如虹,曼妙灵动又淡雅脱俗,婉转落到地上,又浸入泥土,至此,岐山被包裹在上半,又一缕幻影,一座与当前无二样的岐山出现了,其中空无一人,寂静荒凉,远远看去,岐山自山脚截止,上下拼合,互为表里,气息交流,阴阳汇合。 温宁和魏无羡温若寒就在两界交接的界面上,温宁手执玉笔,魏无羡和温若寒身怀阴铁,阴阳双鱼出现在两方脚下,诡气与灵气功德相继从他们身上穿过。 温若寒在一息之间化为飞灰,魏无羡疼的喘不过气来,被同样紧皱着眉头的蓝忘机揽在怀中,阵中其他修士俱是一副痛苦面容。 诡气与清气自阵心流出,螺旋盘转,层递散开。又如旋风一般,直钻入阵心区域内,狂风大作又寂静无声,一阵威压出现,却寻不到来处,仿佛一息一厘尽被掌控,又仿佛置身无垠浩瀚,无处着力。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漩涡缓缓收悉,阵心法器也落入两人手中。 第110章 陈情令之温宁(40) “这是…” 蓝忘机恢复过来,忙查看魏无羡的情况。只见他困惑的看着手中玉盘。 “魏婴…,你怎么样?” “蓝湛,…这是…神器。”他语气飘渺,不敢相信。 他被算计做了阵心,经历火海燎身之痛,本以为守住心神顺利脱身就是幸运,怎么会有神器认他为主。 “温宁呢?” 他起身四望,却发现,原本攻上岐山的仙门百家不见踪影,之前战斗后毁损的建筑全都复原,更添了一股浩渺之气。 “这里是…,这不是岐山,可是,这里就是岐山。” “结界。” “没错,温宁构建了岐山的里世界,我们现在就在结界之中,或者说,原本的结界,如今这里是,冥界。” “冥界?” “神器告诉我的,它是阴铁,或者说冥王印。” “冥王?” “嗯,这代表我有成为冥王的资格,还需要继续修炼,我能感觉到金丹桎梏已解,修为圆满,将要进阶。你呢?” “我,还差一些,但比从前提升了很多。” “是阵心,或许是诡气在我身体中走过一遍的时候,你离我近,也影响了你。” “这里空旷无人,倒是清静些,但我还未能完全掌控冥王印,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出去吧。” 说完,一手托举冥王印,一手掐诀,打开一条通路,离开了冥界。 再一转眼,两人来到岐山脚下,正好看见众修士醒来,他们像是被扔到山下一样,衣衫凌乱,满面沙土,十分狼狈。 温宁在哪? 温宁正在表世界,现世的岐山上,就是他将其他人乘风扔了下去。 大阵成功使冥王印恢复,新界开辟,世界元气上升,对于修行者的桎梏也解开了,修士们将发现自己的境界天花板已经消失,变成一张窗户纸,用用力,就能够戳破。 现在修士普遍的金丹期将不再是巅峰,有了更高的追求,朝闻道,夕是可矣,想来修真界就不会有那么多兴风作浪之徒。 原本众人对于温氏的仇恨,通过一个新的出口发泄,尤其在温氏族地转换的冥界通道,可以震慑心怀不轨、尚有不甘之人。 况且,温若寒炼制的傀儡,将温氏族人的数量,消耗到了一个相比之下并不起眼的程度,想来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消灭温氏的行动,转移到瀛洲的阿姐和温氏族人才是彻底的安全了。 温宁看着手中玉笔法器,笔端悬着一颗灰色光晕的珠子。 从傀儡身上收集的阴魂在大阵完成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恶魂消磨,善魂增福,附在法器上,法器就用不了,他们总要送入轮回。 冥界已开,引渡阴魂不再需要越界,循序渐进,念经画符,总有将他们都送走的一天。 修真界风风火火的伐温战役结束,各回各家重建家园,尤以江氏蓝氏最引人注目,人们时刻关注着战后修为最高的两人,只有他们能够顺利进阶,才能证明他们冥冥中所感,不是幻觉。 三年过去了。 修真界的一切仿佛停滞,又仿佛勃勃新生。 轰…轰…轰…… 足足九声雷鸣。 乱葬岗化作的暮遮山巅,魏无羡屹立于此,经受天道考验,承接冥王位,掌冥王印。 第111章 陈情令之温宁(41) “冥王诞生了,世界晋升成功,薛前辈,你走好。” 感受到冥界开启,广纳阴魂,温宁知道,他的计划才算是真正完结。 温宁在岐山守了三年,也将阴魂超度接引了近三年,终于在第二年过了一大半的时候终于将玉笔上积攒的魂魄全部送入轮回。而后又在岐山顶等候白天,终于魏无羡突破了。 他将接手冥界,而自己也可以安心消隐,去瀛洲找阿姐了。 薛重亥在当年净化阴铁时就已经魂飞魄散,如今只能悼念一句薛前辈,感怀片刻。 薛洋被薛重亥连累所积攒的罪孽消了大半,但他自己造下的也不少,还在努力偿还的过程中。 不知是想清楚了还是看开了,他不像从前那样一直缠着晓星尘不放,只在后面依依不舍的跟着,狠戾的脾气也不发了,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悄悄跟着。 晓星尘和宋子琛都不是心狠的人,二人从来都是慈悲宽仁的,这下更是拿薛洋没了办法,三年过去,身后的小尾巴变成与他们一同游历天下之人。 仙门百家的龃龉自有他们去解决,温宁彻底拆了温氏这个能够给自己和阿姐带来灭顶之灾的炸弹,牵扯进去的薛前辈也了了遗愿,他不欠谁,也不想要谁的感激,只想和阿姐过平静的生活。 又过两年,一日江澄经过夷陵,偶然瞥见一个身影,似曾相识,放心不下,就找了过去,跟着那身影进了一家医馆的后院。 思索片刻,转到前门去观察,恒安堂,坐堂的是一位飒爽英气的女医,可她和病人说话时,却是轻声细语,眉目间俱是温软。 是温情。 她过得很好。 当年他出门去寻找帮蓝忘机忙的魏无羡时,曾遇到过温情,只是匆匆一面后,就遇到了在大梵山围剿他们的被枭鸟控制的温情的族人,几人竭尽全力杀出重围,又借由温情的提醒刺死枭鸟,解除危机。 但那也是他见温情的最后一面。 温情不见了,温宁还在,但温宁并不愿意与他多说温情的事情。 几次询问,只道失踪,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 在云深不知处听过学的人都知道,温宁最喜欢粘着他阿姐,就连和他们一起玩闹捉鱼也要先告知阿姐一声自己的去向。 若温情生死不知,他能安分的出现他们身边?还和薛洋那个小魔星混在一起,他可是温家派出来的,温情也是被温晁攻击之后才失踪的。 想来,温情是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还有那些被温情保护的族人,之后都没了踪迹,想来是一并离开了。 岐山不夜城决战之后,魏无羡就告诉了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温宁的算计,不论阴谋阳谋,他们得了好处,岐山上温氏族人死了个干净,再不会有人追究温氏是否还有漏网之鱼的事情。 江澄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想来相忘江湖,还算不错的结局,这次遇见她,也算了结自己当年的情意绵绵。 “阿姐?怎么了。”从后院出来的温宁看着堂前有些愣神的温情,疑惑的问。 “没什么,好像看见一个故人。”温情淡然的笑着。 第112章 陈情令番外+系统空间(5) 薛洋. 你一无事成,一败涂地,你咎由自取,你自找的! 我要把他做成凶尸恶灵,受我驱使!他不是要做高洁之士吗?我就让他杀戮不休,永无宁日! 不!不!不是的! 我想要他活着。 ————————————————— 我不是死了吗? 左臂,还在? 这是哪里? 破庙? 我住过的破庙,是在那一年! 我回到了过去! …晓星尘…还活着。 我要去找晓星尘,他…现在恐怕还在抱山散人门下修行。 我要怎样遇见他。 上一次初见是在屠杀常氏之后,不慎放走一人,他为惩奸除恶,到常氏追查,正好遇见自己,开始他不幸的日子,被自己算计伤害。 若不曾遇见自己,他会拥有很好的生活吧,品行高洁,惩奸除恶,又温和亲切。 但还是不甘心,他的世界自己从没去过。 我开始想办法去找他,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身体,仿佛被束缚在躯壳之中,能看、能听、能闻,却不能做。 仿佛醒来只是一场梦,看着自己又一次进入温氏,又一次借着温若寒修炼阴铁,两人技术都不怎么样,不如魏无羡误打误撞来到阴虎符厉害。 直到自己在温若寒那里见到一个叫做温宁的人,不一样了,上一次也有一个叫做温宁的人,只是他怯懦又勇敢,单纯又坚毅,灵识有损,依恋着阿姐,不像眼前的这个,稳稳当当的在温若寒面前回话,即使任务没能完成,也只是稍有惩戒。 我可以控制身体了,他不对。 温宁带着一个自称薛家先祖的残魄找上门来,说我背负先祖罪孽因果,如今命格有变,让我帮忙解决麻烦,就可以消磨罪孽。 笑话,我薛洋怕过什么罪孽因果! 可我还是想要见一见晓星尘,哪怕只是跟着他,哪怕他身边有宋子琛那个讨厌的家伙,哪怕会遇到阿菁那个小拖油瓶,我还是想要见到他,每一天都能见到他。 ——————————————————— 啊哈~ “主人,醒了?”炫灵蹬着纤长的后腿,摇着尾巴顶端的小毛球,跳进了夕月的怀里。 “炫灵,让我好好抱抱你~”夕月轻轻地搂着怀中的萌物,蹭蹭它的小脸,亲亲它的耳朵。 一人一统享受静谧的相处时光。 “好啦,心里舒服多了,炫灵,我这次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温宁:救下姐姐,不要连累魏无羡。命运碎片:5%。” “任务完成,碎片已收集。” “出售世界所得技能,得到积分。” “天赋技能:阴律监察,已使用,进阶生死簿。” “法器:玉笔,已进阶,判官笔,判死生。杀伤力极强,限制世界使用。” 当前结算: 积分: 命运碎片:55% 天赋技能:玲珑玉体,生死簿。 ~.~.~.~.~.~.~.~.~.~.~.~.~ “哎,温宁到底身体不好,勉力维持也还是早逝了。还好,有人陪在阿姐身边。” “主人?” “再用一次情感凝结吧,将这段记忆与情感储存起来,而不是逐渐遗忘,无法寻回。” 一颗紫粉色散发着淡淡紫荆花香的结晶出现在额前,缓缓落在一个小巧的玻璃瓶中,放入一只小小的平安扣,旋紧木塞,放置在空间中的多宝阁中。比邻的是一个有着雏菊清香的浅青色结晶,伴有一方手帕,丝缕生花。 第113章 系统空间(6) 夕月在空间中的软床上沉沉睡去,无梦长眠。不知岁月,终于醒来。 “主人,好些了吗?”炫灵窝在夕月怀里,不停地蹭着她。 “精神放松一些,舒服多了。炫灵,我怎么会这么累,明明之前也有过比这时间更长,境界更高的世界?”夕月身着绵软睡衣,依旧侧卧在床上。 “主人,或许,是因为你在任务中没有自己的记忆,而且投入了真正的感情,这些情绪都在消耗你的精神。你需要想办法增强精神方面的能力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吗?”夕月感兴趣的眨眨眼。 “嗯…,或许可以专门找一个世界进行锻炼,系统商城中有一部功法《凝神诀》,专门修炼精神力,不限世界,但修炼初期,会将大部分能量供给给精神力的发展,你的身体受不了那样过量的消耗,会受不了的。” “可以,不限世界,那么我可以在几个世界中不断完善它。总算不用每次都要重新修炼了。” “它需要多少积分?” “积分,你刚好买得起。” “这么贵,”夕月惊得从床上坐起来,“也是,不限世界,还能成长,难怪比空间都贵。” “好吧,买了。” “积分:。”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幸好我还有空间。 之前做温宁时冥冥有感,这不是我的第一世,也不是最后一世,往空间里存了不少东西,如今倒是都带了出来,以后还能用上。” “主人,抽取任务吗?” “嗯,就选东汉架空的裕昌郡主吧。” “裕昌郡主:名门贵女,成为永远的骄傲。命运碎片:5%。” “这次原身和世界的记忆都要,温宁那次要不是遇到痛改前非的薛重亥,怕是仙门百家都要被岐山的傀儡拖死,勉强离开也要一直背着温氏的骂名和罪孽惨淡生活。” “好的,共700积分,记忆传输中……” “嘶~,头疼。” “一个连辣椒都没有的时候。算了,来,让我看看这次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要那只红色的,应应景。” 炫灵调皮的将红色盒子变换成熟辣椒红透了的样子,送到夕月手上,只要揪开辣椒蒂,就能拿到天赋技能。 “有趣,”夕月上手打开,技能钻入眉心,她闭眼感受片刻,“带劲,是过目不忘,比加持玲珑玉体时的头脑清醒要更强一些,只是消耗的精神力也大,和《凝神诀》适配度极高。” “过目不忘,如果能有一个资料库,那就太适合东汉初年的时代了。炫灵,商城里有这方面的内容吗?” “有的,可以开通资料查询通道,使用空间里的电脑就可以查询,但全文浏览需要积分,实体资料更是需要大量积分。而且,建议主人选择较为安全、基础的资料,以免为那个世界带来危险。” “明白,那选一个系列就好,其他的还要根据那里已有的基础进行调整。” “扣除积分。附送查询主机。” “你狠!还好整理过空间,再调整一下就好,检查能够联通吗?” “没问题的。” 一百平方米的空间分成了几个区域,每一个世界存进来的东西放到一起,到时要找也方便,再布置出一个小小的安全屋,夕月作为主人可以入内躲避,安全有保障,将主机放置在安全屋内,方便使用。 “炫灵,开启新世界吧~” 第114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 “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把阿母一起带走啊!留下我与阿皎,可怎么活啊~” 素衣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娃,泣不成声,跪坐在灵前,悲痛欲绝。 “你说什么话,我不还活着吗?” 一旁的中年男子,叹息无力的宽慰着妇人。 “你活着,你活着就是回来告知我儿的死讯!” 男子闻言又湿红了眼眶,“柏儿和杉儿,哎,也是我这阿父无用。” “柏儿重伤不治,他的新妇心悸之下一病不起,随了他去,留下阿皎,小小年纪,没了父母。还有我的杉儿,他还未迎娶心仪的女娘,就上了战场,马革裹尸,更未留下一点子息骨血。” “哎~,你顾着些身体,还有阿皎要照顾,孩子体弱,不能再病了。”伸手接过妇人怀中女娘幼小的身体,摸了摸额头,轻声问她,“阿皎,还头疼吗?” “大父,不疼了。”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轻轻响起。 “哎,今日是头七,府中无人,竟要三岁幼童来为父母守灵。你们怎能抛下父母与幼女毅然走了呢。” 说着,又抓了一把纸钱,放入妇人面前的火盆中。 今日,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 五天前,这位名叫文皎,日后得封郡主,裕昌为号的女娘,死在了得知母亲因父亲死讯,一时心悸,重病不治,随即病逝的消息后的第一夜。 小小的孩童,自幼身体就不甚健康,巨大的悲痛引发了一场强烈的遗传自母亲的心悸,没能熬过那个伤心的夜晚,却赶上了阿母远走的脚步,追上了阿父。 从那天起,我就是文皎。 我的大父是正在收复失地一统江山即将称帝的文帝的叔叔文良,性如其名,温良和善,是个读书人。 我的大母是文帝尚在微末时曾供给过一碗饭食的有恩之人,性情热烈些,也冲动些,却也是个好人。 不曾想,我,文皎,日后竟是那个为了凌不疑,死缠烂打,触怒陛下,让大父深感丢人羞愧,让大母被陛下惩戒送入道观清修,让自己被陛下不耐许了姻缘,随意发嫁的裕昌郡主。 不,不会了。 裕昌郡主的执念和悔恨沉重无比,让文皎在这个幼小的身体中一时无法接受,只能暂时封印裕昌郡主的记忆,抓紧时间修炼《凝神诀》,增强精神力。 “阿皎,今天身体怎么样?”大母又到文皎的屋子来看她。 依礼,应是文皎去拜见她,可文皎实在体弱,尤其是修习凝神诀后,体内的能量多半供给精神力的增长,倒让身体显得愈发病弱了起来。 原本就瘦弱的小姑娘,在添了心悸之症后,更加弱不禁风,寻常是不敢出门的,只能在屋里跟着傅母启蒙。 但文皎又是聪慧的,古时丞相李斯所编的《仓颉篇》,专为小学识字启蒙,她只用了短短一月就记下了,若不是还小,手上拿不了笔,怕是已经开始学着在竹简上写字了。 文皎的聪慧让周围人又喜又忧,喜在女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聪慧,长大后又不知是怎样的风采。又忧,阿皎如此灵慧,身体如此孱弱,不免让人想起,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第115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 萋萋芳草,处处寂寥,又到一年深秋。 转眼入冬,更是难熬。 一年时光飞逝,国朝初立,总算办成几件大事。 六月风光好时节,叔父立朝称帝,自谓文帝,皇后宣氏神谙,妃嫔越氏越姮。 皇后的叔父是文帝起兵征伐天下的拥护者,立下赫赫战功,越妃越姮与文帝情投意合,夫妻恩爱,但到底比不过豪门世家利益捆绑,越姮便成了妃妾。 皇帝仁德宽厚,对一同打天下的有功之臣很是大方,颇多优待。 皇后的叔父封为乾安王,另有宗亲雍王,还有几位随文帝起兵四方作战的将士也获封侯爵 大父是皇帝的叔父,被封为汝阳王,阿父和叔父都战死沙场,文皎作为将士遗孤,皇帝侄女,被封为郡主,封号裕昌。 大肆封赏之后,文帝集中兵力,亲率军伍,欲一举攻下戾帝残部,统一中原。 到今日,文帝的队伍已经去了两个月了。 “女公子,怎么坐在窗边,多冷啊,着凉生病又要喝药难受了。” 傅母阿芷轻快地走进门,却发现文皎没有在床上午睡,反倒坐在窗旁矮塌上,望着窗外景致发呆。 “菘蓝那丫头呢?哪里去了,怎么让女公子自己坐着。” 傅母担心的话语,惊醒了一室沉寂。 “傅母,是我自己起来的,别担心,看,我裹了毯子的。” 文皎将双手伸开,让傅母看着自己拉至下胸的锦被。 “我想烤些橘子吃,让菘蓝收拾小炉子去了。傅母别怪她。” “好好好,女公子小心些别着凉就好,”阿芷轻巧的走到文皎身边,俯身轻问,“女公子可要坐回去?如今天凉,裹了毯子也不能久坐。” “嗯。”文皎挪动着身体下榻来,跟着阿芷坐回案几前。 “傅母,陛下已经率兵离京两个月了,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文皎和这城中担心亲人的众人一样,无不期盼着战争早日结束,亲友平安归家。 “好消息,汝阳王妃接到前线传来的好消息,陛下勇武,身边将士何将军和霍将军都是英勇之士,连下戾帝数城,戾帝退无可退,决战在即。” 阿芷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飞到前线去看着戾帝失败悔恨的嘴脸。 “戾帝残暴,从前啊,在他治下,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是寻王爷这些宗室的不是,明明已经出了五服,远的不能再远,这还是一个祖宗呢,怎么就那么看不顺眼。” “现在好了吧。陛下揭竿而起,人人拥戴,戾帝的势力被打击的越来越小,陛下将要一统中原,成为名正言顺的天子。” 文皎也笑了,陛下好,自家才能一起好。 说着话,菘蓝就将文皎想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陶制的上下开口的小炉子,当中放着些烧红了的竹炭,菘蓝特意等烟灰冒干净了才拿进来,上口处罩着一张编好的铁网。 一只木盘,放着几个橙黄橙黄的橘子,一根紫红色的甘蔗,嫩黄色的枸橼,深色红的干枣。还有两只竹制的夹子。 “女公子,我又找了几样果子,一起送来了。” “快让我瞧瞧。” “女公子爱看书,不知书中可说了这要怎么吃?”说着拿起那根紫红色的甘蔗。“门下人找来献与王府,只说给女公子甜甜嘴,可要嚼过后吐出来。” 文皎伸手接过,放入口中,“甜的,和花蜜一样。” “可能榨出汁水?” “吩咐过了,还在做。” “嗯,那就先烤橘子和干枣吧。” 热热的吃过之后,再拿来一杯清甜的甘蔗水,很是舒服。 “甘蔗多吗?将汁水熬煮一番,看看这甜浆能不能结块保存下来。” 成为文皎有快两年时间了。 第一年一直忙着修炼凝神诀。过目不忘的天赋需要强大的精神力辅助,若精神力跟不上,怕是会被入眼所得的信息撑的炸掉脑子,成为傻子。 忙了一年,忍了一年,才将将修炼过第一层,好在文皎已经学会控制信息摄取的广度和深度,这才把脑子从高压工作中解救出来。 到了第二年,文皎身体好些,大母和大父不再时时拘着她,分她一个小院子,放她日常不知从哪里寻摸出来的稀奇的东西,还有大父随文帝征战,收获的战利品,书籍竹简,奇巧小物,还有大母时常送给她的金银首饰。 “我的阿皎,从小攒这些漂亮的首饰,等长大了,就可以带出去玩了。”暗含着一位祖母对孙女的祝福,阿皎一定能长大,不会夭折。 文皎终于有能够让自己折腾的地方了。 炉子上的铁丝就是让她折腾出来的。 原也有铜板,可铜板就是钱,还看不见火,此时已有铁器,多在行伍中做军械,可也笨重。 文皎翻过家中藏书,自己的发明找一个借口,又叫身边侍女菘蓝,吩咐匠人做事,在铸成的厚重铁板上凿出一排逐渐缩小的洞,悬挂成秋千,又将多次锻打锤炼之后的铁块敲细敲长,踩着秋千,拽着铁条的一头从洞中穿过,逐渐减小,逐渐拉长,成为铁丝。 这铁丝有大用,从不仅仅是做炉火上的架子。 锁子甲已经被编织好,送到宫中,守在后方的宣后知晓它的价值,命人送到前线文帝处。 相关技术已经交了出去,和汝阳王府的小小孤女没什么关系,若有赏赐自有文帝回来给予,现下还不着急。 况且文皎也不打算再在冶铁这种要命的事情上出风头了。 消息传出后的一个月,汝阳王府的夜晚总有几个不知名的人光顾,留守护卫或许发现了,又或许没有发现。 文皎不想赌世家手中到底有没有即将成熟的技术,也不想赌陛下对小小孤女是否有几分怜惜,她还小,赌不起,不想做靶子。 好在一月后,这些夜里查探的人没有了。 文皎暂时放下心来。 军事是不能碰了。 日常生活倒是可以出些点子,文皎开始积极尝试现有的饭食,从饭食中找出可以改善的地方,方便了自己也不会惹人惦记。 第116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3) 文皎身边的仆从都知道,女公子最喜欢试验那些从竹书中找到的新奇的事物。 有些确实新奇好玩,有些是日常生活中已经在用的,还有一些失败了的。 如今吩咐将甘蔗榨汁熬煮,也是一样照办。 不想,小巧陶釜中的甘蔗汁在熬煮半个时辰之后,竟能够凝结成赤红色的块状,质硬,却易碎,味甜。 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蜜的滋味充盈口腔,比甘蔗汁的味道浓很多,又和蜜糖不同,关键是块状易保存,可运输。 “好甜,还有吗,装一些我们去找大母。”文皎高兴的站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大母一起分享这份甜蜜。 这年头资源稀缺,在时代和人口生产力的制约下,即使贵为一国贵戚,也不一定有足够的蜜糖随时享用。 “女公子,献上的甘蔗已经尽数做了着糖块,可要再采买一些?” 路上菘蓝想着厨房递来的消息,跟在文皎身后问道。 “可以再采买一些, ……等等,但你叫那人不要急着扩充土地,这件事有利有弊,还要再等等陛下有何指示。” “啊?陛下?指示?”菘蓝不解。 “我儿想买就买,与陛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出不起那些钱粮!” 正走到大母屋前,还未进门,就听见大母的声音,过耳有力。 “孙女见过大母,”小小人儿,娇娇俏俏的在身体左侧行礼,又起身站直,“大母?” “哎,我正要去寻你,你就过来了,真是大母的好孙女。” 俯身搂住女童的身体,将她抱了起来。 “大母~” “哎,想要什么就去买,咱们家还有买不到的东西?” “大母,这不一样,”文皎正色道,但在大母怀里,严肃的小模样实在惹人怜。 惹得汝阳王妃又亲了亲孙女柔嫩的小脸。 “时人多爱甜味,这甘蔗制糖,确实是个好法子,但若传播的人人知晓,必定有许多人为了糖块的利益,舍弃田中稻麦,如今天下未定,将士们尚在战场拼杀,后备粮储可不能出问题。” 文皎之前只顾着高兴自己有糖吃,却没想到这个动荡的年月,一个暴利的产业会让多少人失去性命,化为尸骸。 “就算天下安定了,经过这许多年的征战不休,总要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一段时间,这糖块价值高昂,不宜多用。” 但终归是被自己弄出来了,若是惹了是非牵连汝阳王府怎么办? “那,那就不能吃了吗?”汝阳王妃不太高兴,这甜味谁不喜欢。 “所以孙女先将做好的糖块带来给大母品尝,”叫来菘蓝在案几上放好食盒,“大母快尝尝,孙女觉得这糖块味道比饴糖还要甜些。” “大母,孙女不知要怎样才能让陛下知道这件事,是否会有我猜想中的严重,若方子由汝阳王府传出,引得商人大肆收购甘蔗,甘蔗价贵,物价不平,天下尚未安定,又起波折。” 到时,不知皇帝怎样看待汝阳王府。 若汝阳王府传出的糖块被皇帝明令不可多用,甘蔗也不许扩大生产,会让人怀疑汝阳王府做了什么惹皇帝不喜,也会让人怀疑皇帝宗族的不和,家不齐。 “那我叫人去将那卖家的甘蔗再买些来,做成糖块,送到你大父那里,你大父和陛下亲近,委婉些请陛下品尝,想来陛下会发现的。”不愧是大母,知道利用大父。 “嗯,听大母的。” 糖块传到皇帝那里,很快就有了解决的办法,皇帝御口赐名红糖,作为贡品,民间不得多用,故短期内不得扩大生产,皇家也不需要太多红糖,一应宗室子弟不得强买强卖。 汝阳王府作为红糖的发现者,每年收获红糖后便赐下十斤,以表荣耀。 因为功劳,文皎分得了可以自由支配的三斤红糖。 事情总算是按了下去,皇帝以献上贡品为名奖励汝阳王府,不是为了那每年十斤的红糖,而是为了表示叔父愿意为她兜住摊子,更何况,此事并非一直不利于民,待日后民生安定,红糖也是一味好物。 文皎开了口子,但也及时上报,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便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这又给文皎提了一个醒,如今天下初定,人口缺失,生产力不足,高端消费品没有市场,还容易带来动乱。 难啊! 一切想法只能等皇帝平定天下之后,才能进行。 文皎还小,等得起,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精神力匮乏,她封印了曾接受到的原主的记忆,加上如今年岁小,与亲人相处亲密顺利,让她轻视了超前思维带来的影响,红糖的事情,利弊两端,她决定暂且按下躁动的心,沉静下来,寻找当世女娘可以做的事。 不再费尽心思找借口发现新事物,文皎又将心思放到了浏览群书,增长见识,修炼精神力上。 随着精神力的逐渐强大,她终于有机会逐渐解开裕昌郡主曾经的记忆,回顾那段惨淡收场的人生。 随着原主的情绪激烈程度解开记忆的封印,最先出现的是汝阳王妃和裕昌郡主的结局,那样悲痛无助,绝望难堪。 自小疼爱自己的大母被大父拆穿,送到三清观软禁,不许任何人靠近,郁郁而终。 自己被随意许配婚姻,勒令三月内出嫁,再不许回来。 记忆碎片结束,文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缓过气来。 这段记忆中信息量极大。 大父不满大母嚣张,肆意妄为,避去三才观,撇清关系。 大母以陛下恩人自居,挟恩图报,以礼数压着陛下,完全不顾君臣分别,肆意妄为。 自己倾心凌不疑,纠缠不休,死缠烂打,即使到了凌不疑与程家四娘子的定亲宴上,自己依旧不愿服输。 还有淳于氏,那个记忆中凌将军的继妻,现在凌将军的表妹,受到大母的特别照顾,更是让大母为了展现自己的威严贵重不惜大闹定亲宴。 怎么回事,明明现在一切都还好,最后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大母曾经不喜欢陛下,这件事文皎知道。 曾经陛下父亲早逝,他的兄弟姐妹负累众多,自家无以为继,是大父将他们接了过来,照顾养育,以叔为父,以婶为母,大抵是大母并不愿意做这样的母亲,她并不曾厚待他们,甚至在陛下阿姐有孕在身时不愿费心养护,让陛下不惜亲自上山打猎,重伤于山中,幸得好兄弟霍翀相救,才活了下来。 后来陛下起兵,大父带着两个儿子前去支援,沙场凶险,大父只带回了大母的两个儿子的尸体,痛失亲子,大母更不喜欢陛下,却因为局势、权势、利弊,不能不喜欢。 第117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4) 刚成为文皎的那段时光,文皎身体不好,大母一直不离身的照顾她,看顾时常常回忆起死去的两个儿子,他们是大母唯有的孩子,却都折在了战场上,言语间有对陛下的不满,也有对大父的怨怼。 可她对文皎很好,抱怨也是一种慰藉自己的方式,在察觉到文皎的早慧后,她便再也不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了。 文皎发誓,她绝不能让大母经历那样的遭遇。 还有十几年,足够她细细筹谋。 况且她还有外挂,在过目不忘的天赋下,自己再出现什么稀奇的东西,都不奇怪。 刚按下的激昂斗志又重新燃了起来,这一次不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而是捋成一根绳,牵引着一头,稳步向前。 既然陛下不喜,大母仗着曾经救济过他的恩情而惹是生非,那就作为孙女,给大母新的依仗。 既然大父想要和大母撇清关系,明哲保身,那就更要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与利益的拉扯对撞,相信大父会明白的。 至于凌不疑的厌恶,若自己从不纠缠于他,自立于世,想来他喜欢谁,将要娶谁,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文皎要做最骄傲的世家贵女,成为他人仰望的存在,成为国朝不可或缺之人。 有了目标,文皎开始制定计划,并初步实施。 如今的世道,世家把控文字与教育,皇帝严控军事,小农经济,易受挫折,国朝初立,皇帝会干涉商业,唯有农事,国朝根基,平民可做,世家贵戚亦可作,每一次小小的进展,都是时代前进的一大步。 眼下首当其冲的,是全面了解当前时代的所有相关资料。 前朝亡国,战乱频发,文献古籍散佚。 文皎仗着家中长辈的面子和权势搜罗竹简书籍,也有曾受戾帝迫害而没落的世家出卖家资,才能得到一屋子的竹简。 “女公子,好多竹书啊,这…真的看得完吗?” 菘蓝一脸震撼的看着眼前满屋子整齐排列的木架,隼桙结构的书架结实敦厚,和放置在其上的,收拾规整的,分门别类的堆堆竹简一起,实在令人生畏,仿佛一座知识的大山向着眼前之人倾覆下来。 她知道自家女公子早慧,也聪明,可从之前看过的手中、案上的竹简几只,到现在满屋子的储备,看着女公子甚至比常人都要娇小、单薄几分的身躯,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要坚持下去,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这些竹简我还遗憾不够呢,放心,你家女公子我一定可以看完的。” 文皎笑弯了眼,她也觉得很是骄傲。 嗯,就是,这竹简实在不方便,记载的内容少,还重的很。 她知道几种造纸的方法,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皇帝领兵在外征战,世家大族稳定局势,笔墨纸砚是一方利器,足以撬动世家几百年垄断统治的局面,一同打开放出的是寒门这只幼虎,虎狼相争,国朝还经不起这样的动乱。 第118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5) 两年过去,文皎的藏书室规模越来越大。 从之前的在院子里的书房藏书,到如今又特意收拾出一座偏僻的独院,用来收藏,誊抄,编织,做一切和竹简有关的事情。 两年的时间,她人长大了些,手中也能够捏住毛笔,开始在竹板上练习书写隶书,从来无往不胜的文皎可算是遇到了不拿手的事情。 小小的手,软软的笔,大大的竹板,还有丑陋难堪的字体。 虽然周围人一副我家孙女(女公子)天资聪颖,聪慧非常,刚能够拿笔就能写的这么好的骄傲自豪的样子。 虽然文皎心里也知道,她现在只是初学者,才开始学写字,总要经过这样一个不断练习、纠正和改进过程,但还是心情郁闷。 这种郁闷的情绪浓烈到直到大母汝阳王妃将她带入宫中拜见宣后时都不小心漏了出来。 “阿皎,予观你似有烦闷,可否说于予听?” 宣后并未怪罪,温温柔柔的仔细问她。脸上亲和的笑容,让文皎心中郁闷顷刻消散,转为羞怯。 “回皇后娘娘,阿皎近日练习写字,总是七扭八歪,十分潦草,不似先生字迹明了舒展,故而有些不开心。” “你正是初学,勤加练习,予观你聪慧,想来定是十分用功,张弛有度,方能进益。” “多谢皇后娘娘。” 娘娘在鼓励安慰她,娘娘真好。 “你若无聊,可随予这女官和五公主去玩耍,自家姐妹,可以亲近。” “是。” 文皎起身下拜,又跟着宣后身边宫令,随着五公主一起离开,前往后殿。 大母此次进宫为彰显皇恩,沟通感情。 还为了皇帝终于寻回了好兄弟霍翀的妹妹和侄子,霍君华和她的儿子凌不疑设宴庆祝。 一年前,皇帝与前朝余孽残部决战已开,战事正到紧要关头,可大后方孤城急现大军压境,戾帝残部绕后反扑,欲突破孤城,在后方夹击皇帝。 皇帝处境危矣。 两方遇敌,皇帝不得已分兵两路,自己领一路击杀敌军,皇帝的结义兄弟霍翀领一路将士死守孤城,孤城将直接面对二十万敌军。 霍翀向皇帝承诺,自己会守住孤城六个月,牵制这一方敌军,以便皇帝竭尽绞杀戾帝残部。 霍翀确实守了六个月,守的弹尽粮绝,将士百姓疲惫不堪。 六个月的时间,双方兵困马乏,死伤无数,却也拖住了敌军,让皇帝得以攻下地盘,奠定胜局。 可就在援军将要到达孤城时,孤城破了。 双方在交战和压抑的六个月内所积攒的无数仇怨与恨意,尽数释放在孤城城破的那一日。 城中百姓被狠戾屠杀,残骸遍布,血流成河。 将军霍翀满门被杀,全家全军覆灭,霍翀的头被悬挂在城楼上,他的儿子也被斩下头颅挑在戟上,无一生还。 城破和援军的到来就相差了短短不到一日,可终究来迟,霍将军满门被害,只留下在大军后方掌管粮草的妹婿凌益一人尚活在世上,等到了援军。 霍家满门的惨烈让皇帝痛心疾首,立下家庙,供兄弟身后祭祀,常忆哀思。 皇帝原本以为霍家族灭,却在几天前,寻回了霍翀的妹妹霍君华,还有霍翀的侄子凌不疑。 第119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6) 据大母所说,霍君华和凌不疑在外流浪一年之久。 霍君华体弱,又要护着年纪尚幼的凌不疑,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凌不疑几乎要瘦脱了相,却仍能在眉眼间看出他狠厉的性子。 故而,当初他们刚回来,大母去看望他们母子时并没有带着文皎,从那之后,大母也一直没有提过带文皎去见见他们的意思。 明明,大母对于文皎亲近宣后和养在宣后身边的孩子是乐见其成的。 “阿皎啊,那小子眼神吓人的很,跟一头狼似的,看着人阴森森的,不是个好相与的。我这不是怕我的阿皎被那个小子吓到吗?” “大母,我知道了,但不见是不可能的。 凌侯新娶,听闻那霍家姑姑从前骄傲,定不会回去那混乱肮脏的地方,可她又身体不好,照顾儿子怕是费力,凌不疑最有可能被送到宫里皇后娘娘那里。” “被皇帝当作自家孩子养育,还算好的。” “谁知道那凌侯在想什么?霍家灭族,他作为妹婿竟在兄嫂丧期一年内就娶了新妇,还是个寡妇,这淳于氏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亏她还在我这里献殷勤。 哎,想起她我就生气,晦气。” 大母不满淳于氏一事,有文皎掺和的一笔。 自从文皎认真修炼凝神诀之后,接受自裕昌的记忆也逐渐复苏。 在裕昌的记忆中,大母外出去观里参拜女娲神像,回来的路上遇到劫匪,受伤重病,巧遇淳于氏相救,片刻不离悉心照料,大母脱险后将淳于氏视为恩人,倾心相待,处处袒护,连淳于氏想要嫁给丧妻的表哥凌益,都作为她的靠山前去立威震慑,在凌家人的面前为她撑腰。 文皎想起这件事情时,正是大母将要去观里的时候,第二日一早就要出发。 文皎使出她毕生的撒娇功力,才让大母答应带她一起去,有了她同往,大母也担心,特意又加了护卫。 果不其然,回来路上遇到劫匪,见马车贵重,以为主家富贵,想要干一票大的,却不料这边人手充足,兵强马壮,被尽数追剿。 也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哪有什么强壮的土匪,都是活不下去的人聚众取暖罢了。 将劫匪追剿,又命人交给官府耽搁了些时间。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淳于氏,她还是借住在凌府的落魄寡妇,有些姿容,但无权无势,默默无闻。 许是两辆车相交的那一刹淳于氏看见了汝阳王妃什么,又或是她下定了决心想要谋求什么。 自那天以后,文皎就常见到淳于氏来汝阳王府献殷勤,她深知投其所好,每每见到汝阳王妃就把文皎夸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又对着汝阳王妃更是连连吹捧,汝阳王妃听的心情甚好。 其实文皎并不想让大母和她接触太深,记忆中这位淳于氏做了凌益的继妻,凌益不是好人,大母与她交往恐遭牵连。 可她也明白,淳于氏只是无权无势,无法自立,性情柔弱些,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也只是从旁探看,不要让淳于氏拐弯了大母的心思,难得有个识情识趣的人来陪大母聊天,大母也开心些。 可惜淳于氏并不仅仅想要在大母这里获取庇护,她还想要依靠这份庇护实现她的野心。 她开始在大母面前频频提及孤城守城功臣凌益是如何让她心中牵挂,凌益又是怎样一个处处关怀让她心中泛起波澜的恋慕之人,自己又是怎样在凌家不被看重,受到凌家的轻视欺辱,话语间不着痕迹的怂恿着大母为她出头,定下与凌益的婚事。 可汝阳王妃又不是傻子,文皎也不是白跟在大母身边,闲着没事讨论淳于氏的着落,自然识破了她的算计。 被自己向来瞧不起的、随手施恩的人算计,汝阳王妃很生气,但淳于氏到底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想要将这份恼怒发泄出去都没有着落,只好正大光明的疏远她,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不再为她撑腰。 权势离身,淳于氏顿时失去了前不久的炙手可热。 但她并没有放弃对凌益的贪图和执念。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凌侯和寡居在他家的表妹淳于氏在宴席后滚上了一张床,搅合在了一起,令人大吃一惊。 凌侯的妻子霍家女娘可还死了没有一年呢! 凌侯顿时名声扫地。 可他与淳于氏的事情既然曝露了出来,世情之下自然也还要给她一个结果。 凌侯匆匆娶妻,让众人对他的评价跌到了地下。 汝阳王府内文皎和汝阳王妃四目相对,不由一同觉得,这或许是淳于氏搞出来的事情,还让她成功了。 寡居表妹在凌府中能够成事,想来她经营的不错,心机深重。 好在,她们与淳于氏已经隔开。 第120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7) “阿皎,快来,我带你去见见十一郎~” 走出皇后宫殿后,五公主文娆顿时欢快了起来。 她拉着文皎的手就要走,身后宫令也不顾了,定要让小表妹见见这个新来的人。 “阿姊,这十一郎…?” 文帝有男女各五,共十个孩子,这十一郎是谁? “噢,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十一郎就是凌不疑,霍家女娘身体不好,被安置在杏花别院养病,父皇将凌不疑带进宫里来,和我们兄妹一起。” 五公主说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看得出,她对凌不疑很感兴趣。 “哦?想来这凌不疑长相俊美?” 文皎见状一副了解了的样子,调侃的说道。 没错,五公主是出了名的喜欢美人,不顾自己年少,也不论对方男女老少,她能和文皎这般亲厚,也有赖于文皎生的俏丽,又有自幼浸染诗书、通晓琴棋所带来的气质加成,才能得了自小霸道的五公主喜欢。 “十一郎确实俊朗。”五公主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承认的很坦然。 两人并排向前走,穿过庭院,绕过栏栅,来到一处练武的场所。 校场上三五男孩,相聚成群,或施展拳脚,或练习射箭,年长些的正在骑马,无聊的在旁围观。 但人们总能一眼看到角落里正在挥舞着木刀的小男孩,因为他特殊的气质,那样一种阴沉,狠辣,充满恨意的眼神,和他身上的威压所透出的血气。 那是与着宫里所有男孩不一样的气场,他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也目睹过杀人的血腥。 这不是一群被保护在安全的后方的人身上能有的魄力。 不愧是凌不疑。 “那就是十一郎凌不疑吗?” 文皎对着五公主使了使眼色。 “怎么样,十一郎很不一样吧!” “确实出众,…他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那边练习挥刀的凌不疑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敏锐的看了回去。 虽然平安回到了京城,也被接进了皇宫,但长时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培养出的警觉还是让他忍不住时刻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凌不疑看过去时,正好看见一位小女娘正转头在和五公主说话,那小女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似乎和自己年岁相仿,还没等他想起来那是谁,那小女娘就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她竟那样敏锐?发现自己的视线了吗? 就见五公主带着那小女娘向自己走来。 “十一郎,这是文皎,汝阳王家的小孙女,我的表妹。” “阿皎,这是十一郎,就是凌不疑。” 五公主作为双方都认识的人,开始介绍。 凌不疑抱拳,文皎回礼示意。 “十一郎可真用功,下午设有宴席,父皇让大家上午时间自己支配,赴宴前到场就好,十一郎还抓紧时间练习武艺。” 五公主虽不喜欢那些文艺和器械,但对于这样一个俊朗的少年勤奋习武还是十分钦佩的。 可不是吗,血海深仇未报,哪里能放的下心来! 要不要揭穿凌不疑的真实身份,和孤城的真相? 这需要考虑一番。 孤城案涉及太多人,自己又从未出过京城,怎样才能知道那些的秘辛? 若要揭发,需一环套一环的解开谜团,需要时间和线索。 那凌不疑的身份呢? 记得杏仁酥就可以让知情者产生怀疑,要不要试一试? 试凌不疑是否愿意将身世之谜告知陛下,试陛下有没有魄力处决有罪之人。 若有陛下的帮助和袒护,想来好兄弟霍翀唯一儿子这个身份足以他保护凌不疑平安长大,直到查出孤城案真相。 第121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8) 若孤城一案需要等到十几年后才能在一众人命的代价下逐渐清晰,那自己怎么过得去心里的那一关。 ~.~.~.~.~.~.~.~.~.~.~. 好在宴席开始还有时间。 “阿姊,我们是不是打扰了?”文皎见凌不疑始终没有放下手中木刀,拉了拉五公主的衣袖示意。 “那十一郎,我们走了,你想要练就继续练吧!” 五公主也爽快的和凌不疑告辞,带着文皎离开校场。 带着小伙伴炫耀过新弟弟凌不疑后,五公主又带着文皎在宫里四处转悠起来。 皇子皇女都有自己的日常学习任务,好不容易因为设宴放假半日,当然不想继续扎在书堆里了。 两人带着侍者溜达到来准备宴席的地方,看着屋内方案上摆放的精致的各色点心糕饼,文皎知道该怎么做了。 文皎拉着五公主进了屋,也没有人敢拦她们。 “阿姊,好丰盛啊,陛下真重视霍家姑姑和十一郎,有这次盛宴,往后别人也知道怎么对待他们。” 文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各色点心和果子。 “你馋什么,好多都是你鼓弄出来的。”还能没有得吃? “我前些日子换牙,大母不让我吃这些,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 “这是…,如意糕、吉祥果、桂花糕、梅花香饼,还有,杏仁酥?” “阿姊,这杏仁酥是谁爱吃的?我记得几位兄长和阿姊平日里并不常吃?” “那是崔侯特意吩咐的,他说十一郎爱吃杏仁酥,特意准备了些。” 得来全不费工夫,崔侯真是好人。 “崔侯对霍家姑姑和十一郎真是关心。” 很快到了宴席即将开场的时候,文皎被带到汝阳王妃身边,汝阳王也陪着大母一起。 朝内传闻,裕昌郡主文皎善创造,尤其对于农事一遭。 所制曲辕犁,扬谷机更是方便了耕种与收获,还有因地制宜,选择不同的植物品种相互配合进行种植,大大提高了土地利用率和粮食多样性。 小小年纪居功甚伟,汝阳王有这样的一个孙女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逃避至观中清修。 汝阳王和汝阳王妃的夫妻关系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着,有吵闹,也有相和。 玉盘珍馐,歌舞美酒,皇帝几乎激动的落泪。 他家兄长霍翀竟还有一个与他那样相似的侄儿活在世上。 凌不疑被皇帝带在身边,亲自介绍给席上亲近的宗室和上卿,彩虹炮一般的夸奖炫耀着小男子汉一路保护母亲,自强英勇的事迹,那样亲昵宠爱的姿态,比之自己亲生孩子都不差。 反倒是凌不疑,不卑不亢,镇定自若,冷峻的脸庞似乎并没有看见别人闪耀着欲望的眼神,跟在皇帝身边,如一头倔强的孤狼。 “这孩子,必有一番作为。” 汝阳王见文皎时常注意着凌不疑的动作,侧身轻声向她说道。 文皎点头示意知道。 崔侯在霍君华身边献殷勤,并不理睬因为身边淳于氏而面容窘迫的凌益,他看不惯凌益,对他十分鄙弃,但在这样的大场面上,不好捅破了遮掩脸面的窗户纸。 他又招呼回到霍君华身边的凌不疑,尝尝特意准备的杏仁酥,亲切的将盘子递到他眼前。 崔侯实在是个好人。 第122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9) 霍君华想要阻止凌不疑吃杏仁酥,爱吃杏仁酥的是阿狸,阿峥可吃不得,但她没有理由,况且崔侯都将杏仁酥拿到眼前了,再犹豫就有些不识相了。 凌不疑不想惹得崔侯的怀疑,乖顺的拿起一块吃了下去,不一会儿就难受起来,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席。 这边文皎看见了,告知大母和大父后也离开了宴席。 和凌不疑的合作在于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理由。 否则不管不顾上前告知他自己有孤城的线索只会让他更加警惕和狐疑。 文皎离席与凌不疑出走只隔了几分钟,她匆匆甩开陪着她的侍者,向着最近的唯一能够躲人的花园走去,她很快注意到花园的一处假山下有一道急促的呼吸。 她悄悄走近,绕到假山背后的凹陷处,就看见凌不疑狼狈的蹲在地上,呼吸急促,面色湿红,手背上还长了疹子。 其实裕昌郡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凌不疑食用杏仁酥的表现,所以文皎不知道他竟会这样难受,一时有些愧疚,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十一郎?”文皎疑惑的小声问道。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凌不疑危险的眯起双眼,但看见来人是文皎时,一丝无措闪过,慢慢低下了头。 被发现了,但没有办法,他们还在皇宫之中,对方又是受宠的郡主,无法灭口。 文皎凑近蹲下身好奇的看着凌不疑。 “你怎么样了?” “无事。”真是犟。 “还说无事?这…,”文皎神色有些变化,“你碰了不能碰的东西?怎会?宴席上的菜品都是皇后娘娘精心选过的,除了…,杏仁酥…,是崔侯提出新补的。” 试探着说出杏仁酥三字,又时刻观察着凌不疑的眼色。 “就是杏仁酥。” 他脸上闪过慌张。 “但崔侯说过,凌不疑最喜欢吃阿母做的杏仁酥,你是谁?” 他一脸颓唐,居然在回到京城不到一月就暴露出了身份的异常。 却看见文皎转了转眼睛,悄声和他说:“是有什么秘辛吗?” “霍家姑姑不会随便拉一个人来充当自己的儿子,还这样护着你,都说霍家姑姑带着你从孤城逃走,你定是原本孤城的人,还与他们亲近,你是谁?” 见文皎几乎猜出了实情,凌不疑也就开口了。 “霍无伤。” “值得你们即使到了京城依旧隐瞒身份,你们有仇人?他还在京城?很有权势?” 凌不疑的表情不断变换。 “凌侯凌益!” “你怎么知道!” 凌不疑脱口而出。 废话,我知道结果,倒退过程,自然都知道。 “孤城一案中他是最大得利者,孤城城破前他就在,又与霍家姑姑亲近,而方才你们相见那么尴尬,可见与你们有仇,自然最先怀疑他。” “你不要说出去。”凌不疑请求。 “是没有证据吗?可是见你动作,似乎并不想告知陛下?” “无凭无据,不作数的。” “若无证据,朝堂上只凭一妇一童的话确实治不了他的罪,但在陛下跟前,若你说明,他自会相信。 即使无法惩治于他,至少也能挟制,让凌益的势力不会增长的那么快,等你长大后,想要报仇,也会方便一些。” “而且,你一日日的不愿与他亲近,又长得这般像霍将军,真的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即使是为了霍家姑姑和你以后平安的日子着想,也至少要在核心人物面前说明吧。” “我…,我想一想。” “嗯,”话赶话说到这里,倒忘记了他身上的疹子。 “那你身上的这些,不要紧吗,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无事,忍忍就好了。” 好吧,比之前的语气松弛了一些。 又等了一会儿,文皎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们,他们出来的太久了。 第123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0) “我回去后为你向陛下告假?你可做下决定是否告知陛下?” 已经有人找来,再不回去,就会被更多人注意到。 “好。” 文皎匆忙从假山后出来,正遇上来找她的大母侍者阿本。 “女公子这是去哪了?王妃命奴前来找您回去。” “知道了,这就回去。” 走到厅堂门前,找来皇帝的侍者,请他帮忙暗自告诉陛下一声,凌不疑有些不适,可能回不来宴席上。 随后文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大母身边告罪。 侍者将消息递入,皇帝兴致肉眼看见的不高起来,其他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识趣的配合着让宴席结束。 宴后,皇帝留下了霍君华和崔侯,又留下了文皎,连汝阳王和王妃都没有告知实情,直接让文皎留在宫中几日。 内殿是皇帝信任的医者在给凌不疑诊治,外面文皎面对几位大人物的问询。 问过文皎是如何得知凌不疑身份后,就将她放在了宣后宫中。 三日后,皇帝以兵乱为名,将凌益派出京城到前线领兵,并辅有参军辅助。 凌不疑留在宫中抚养,霍君华和崔侯回了杏花别院,淳于氏缩在凌府不再外出,文皎也终于回到家中。 在感受过大母的谆谆教诲和大父的殷切问候之后,文皎重新回到了她进展迅速的文学书写恢复之中。 文字可做载具,传播思想和意志。 在文皎脑海中可立即实现的方法都被掏空之后,她开始实验长期有效的提高农事的技能。 空间中的那个每一个世界只能搜索一类内容的网站,终于有了作用。 先查询华夏大地上下五千年的农事成果,而后选择可以在这个时代,当前气候条件下运用相关技术。 众多资料中,前朝成书,现已失佚的《泛胜之书》是最适合当前天时地理的。 黄河流域的农业生产与耕种经验具在其中,尤其是区种法要求将土地划分区域,规范各种苗株之间的距离和肥力适用区域,保证苗株能够在最大程度上茁壮成长,并且利于管理。 《泛胜之书》也适合当前农业生产力和留种品类。 在《泛胜之书》的帮助下,文皎的庄园在两年之内,收获频频增加,已经能够普遍超越其他农田。 在将皇帝吸引到庄园之后,文皎又献出一类好物。 由树皮苇草制成的整张白纸,改良后烟灰锤炼而成的油墨,狩猎得来的黄鼠狼尾毛制成的狼毫竹笔,园中饲养的兔子贡献的兔毫木笔,还有采集青石凿出的砚台。 皇帝励精图治,在短短几年中平定国内动乱,又大力发展庶务文教,可惜竹简难得,书籍不通,就连启蒙之物都仅限于世家和大族手中,寒门难出良人。 皇帝与世家的博弈在无声无息中展开,皇帝已经在尽可能的提拔寒门,世家也在收拢人手子弟,但毕竟不能掐着他们的脖子说给朕收敛一些。 文皎简直是骚到了文帝的痒处。 他当即许诺赐予文皎封邑人口,增加她的收入。 得了好处,文皎更加深居简出,加之她一贯体弱多病的人设,推拒了不少前来查探消息的世家贵戚。 纸张的出现攻击了世家私藏书籍的傲慢,也让命令政事的传达更为迅速便捷,纸张的源头来自文皎这个皇帝宗室郡主,虽然皇帝下令用纸传播封锁的知识,但裕昌郡主作为封锁的既得利益者,应当不会背刺世家贵戚,帮助皇帝想办法开启民智吧。 皇帝命人刻印书籍,已经对世家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世家半躺在功劳簿上的虚懒生活已经被几位公子励志进学所替代。 但在两年后,文皎在世家或躺平嘲讽、或奋进前行时,又拿出了一副转盘活字、翻印迅速的活字印刷术。 大大促进了文化的传播和交流。 一国之务,一通则百通。 文化程度的提高催生出一批对着世界充满好奇的技术人员,农业的进步满足了对敌时的粮草要求和百姓安居的基础需要,国力增长有益于国家的每一个人。 对外战争提早结束,北边匈奴议和退避。戍边将领可归家修整。 野心者的妄想被提前发现,孤城旧案的真相逐步揭开。凌不疑作为皇帝手中一把对准所有乱臣贼子的利刃,终于享有恢复本姓的权力, 层出不穷的智慧出自百姓之手,文皎的搜索程序在当前世界超过《泛胜之书》的进程,弭平战乱的破坏之后,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搜索,这一次,是《齐民要术》。 第124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1) 《齐民要术》是在此之后五百年一位杰出的农学家贾思勰的作品。 其中收录十卷篇章,为农业发展的方方面面指明了道路。 其中能够与当前实际情况相结合的就有六卷之多,而当朝百姓施行着先祖留下的箴言,发展如今的智慧也在向着书中所记载的发展。 耕田、收种、种谷更是在这些年中发展的愈加完善。 皇帝特意挑选农学家和郎官,按照天时地利将一年中的每一个时节所应该做的事情编纂成谚语,朗朗上口,便于记忆。 豆、麦、麻、稻、瓜、芋还有谷类更是在国朝各地丰富了人民的餐桌,世家贵戚食用的精细些,穷困潦倒之人填补的粗糙些,却也让很多人逃离饥饿之苦。富家用上些文皎提议引种种植的棉花,贫家收集河边的野苇草苇絮,挣扎着熬过日渐寒冷的冬天。 蔬菜有人种植,或顺应天时,圈出野外土地,或逆天时而行,奢侈的燃起火墙,总有新的饮食风尚从京城传来。 果树也有人培育,桃李更是流传自上古先秦时期,枣子因其优异的营养功效,备受喜爱与吹捧。 蜀中更是大力发展养蚕丝织业,织锦难得,蜀锦价高却风靡国朝,实在是它太过美丽。 文皎的庄园也参与其中,她养殖的羊与兔,提供毛料,更是送上各家火锅,配合蘸水和醋汁,没有人不爱。 劁过的猪更是提供大量优质肉食,烧烤也离不开它,荤油的美妙是刻印在每一个碳基生物的骨子里的,带着最原始的能量和满足。 批量养鸡不仅提供鸡蛋,还提供肉食和集中肥料,很快被皇帝接手,用以培养国朝士兵,文皎不宜出面。 只是必须要将养殖的动物放在庄园下风口。 好在文皎的庄园依山傍水、越圈越大,水源林地都可以在园中找到,免去土地布置的周折。 至于其他卷章,即使有相关资料辅助,要与当朝农事相和,还需要时间的积淀,做长远的打算。 文皎十二三岁上,汝阳王妃就开始给她寻摸亲事。 裕昌郡主作为最受宠的皇帝的侄女,享有大片封邑,又不必像公主那样牵扯利弊,与世家侯爵联姻,她的婚事原本是最荣耀的。 可文皎自幼体弱,即使勉强长到现在,一年中也还是总有四五个月不能稍动,卧病在床。 如此羸弱的身体,恐不能传承子嗣,世家大族娶了定是要纳妾,但堂堂郡主何必去受那个委屈。 若是嫁到不需要承嗣的子弟,堂堂郡主难道平白去给别人抬门面吗? 更有文皎握在手中的那些民生利器,国朝消化不断推陈出新的技术总需要一个过程,尚未进行大规模实验确定安全有益性的事务,还积压在文皎手中。 虽然文皎一贯聪慧,从小到大为国家发展贡献颇丰,但皇帝的国家赌不起她会不会因为嫁人而偏向夫家,这样的猜测太过可怕。 作为叔父,他希望文皎能嫁一位良人,幸福一生。 但作为皇帝,他必须将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握在手心。 太子已有妻子,郡主更不能做妾室。 霍不疑倒是个好选择,但那孩子作为霍家独苗,肩负传承家族重任,不合适。 袁家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但在前朝戾帝手下经历重创,人丁稀少,不怕他有朝一日反噬国朝,但袁家事情混杂,也有传承的压力,亦不是良配。 文帝愁啊! 第125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2) “大母,阿皎并不想嫁人,阿皎在家就很好。” 汝阳王担的是个虚职,汝阳王妃又因为早年恩怨与皇帝一家并不亲和,这恩怨双方皆知,皇帝仁善时能理解你的怨怼,当皇帝不愿时就能顷刻之间覆灭全家,好在汝阳王妃收敛了些,大事上并不愿凑到皇帝一家眼前。 汝阳王府子息单薄,只留文皎一人,也靠着文皎这些年对国家的贡献,才能保持这样的地位。 但一府之中,竟是靠孙女撑着,将来孙女出嫁,归了旁人家,汝阳王府没落只在朝夕。 “大父大母年纪大了,不知还有多少年岁,你若没有归宿,叫我们怎么舍得闭眼!” 想起文皎以后孤苦无依的生活,大母悲从中来,满面愁苦。 “大母快别说这样的话,大母身体健康,还要照顾我许久呢~” 况且,文皎也知道,自己的婚事并不在自己手中。 赢得皇帝的宠爱,万民的敬仰,成为最尊贵的郡主,能够庇护家族,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今年文皎就要十四岁了,已经到了当世女子婚嫁的年纪。 即使文帝再愁,也终究是要做出决定的。 今年冬天文皎的身体比往年强一些,待到正月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到了十三四这几天更是康健了起来,思及这些年病痛在身,始终不能一睹京城中灯火繁华美妙,着实感到可惜,今年好运,身体早早好了,必不能辜负。 她缠着大父大母求了两日,终于获得了准许。 今年正月十五的灯会,汝阳王一家齐齐出了门。 汝阳王带着汝阳王妃,文皎带着菘蓝,先前是一起走的,后来,文皎见大父大母逛的开心,关系难得融洽,就悄悄告知在身后跟着他们的阿本,自己带着菘蓝去了别的地方。 菘蓝自幼跟在文皎身边,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所以阿本并不担心她不能保护文皎。也就同意了。 这边文皎和菘蓝一起,看着漫天烟火,璀璨夺目,赏楼边挂灯,绚烂多姿。 百姓过得好了,对于这些讨巧欢欣的兴趣就能多花些心思,一路上各色灯笼看的人眼睛都挪不开。 苇草扎的灰黄泛青色的灯笼,简单些,却装着同样芦苇编作的各种小物,很是有趣。 竹篾制的圆的、方的、蒙着白纸的灯笼,画着各色花样,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栩栩如生。 金属压得薄薄的做成的灯笼,在烛火的催动下,旋转舞动,嵌刻的各色人物、动物,随之变换,光影流动,美不胜收。 更有不知哪家新烧的琉璃灯,晶莹的琉璃中夹杂着人物图画,剔透出烛火下的碎光,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曾有人叹息,当年京中最大的田家酒楼不幸破败,那才是置办花灯解密最最拿手的商家。 如今,新的技术飞入寻常百姓家,平民也能拿得出手做一盏灯笼提出家门,与人同享灯节欢喜。 文皎曾听得好友王姈谈起过灯会盛景,京城里最繁华的那一条长街会在灯会时布置成天上银河的样子,星星点点,散落其上,抬眼便见满天星河,伴着天边圆月,星月共赏,人间创造的奇迹。 第126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3) 文皎和菘蓝在前面赏灯观景看人潮,后面汝阳王府的马车紧紧跟着,随行侍候着四位武婢,并不跟在主人身侧,而是注意着四周路人随行着。 擦肩而过的是战事稍歇,返京看望家人,陪伴妻女赏灯游玩的万家和程家。 万家尚未出嫁的两个女儿,大些的陪在祖母身边,娴静持重,最小的叽叽喳喳跟在父亲身边,嬉笑跑跳,不时跟父亲身旁程家将军的儿子打打闹闹,一边和他最小的女儿说说笑笑。 看程家将军的脸色,似乎并不想在这样的节日里和万将军这样的大老粗作伴,可惜身侧萧夫人一直揪着他,不让稍离,还时不时蔹眉看向身后和儿子打闹跳脱、方显本性的万萋萋。 没过多久,程、万两家如愿分开,万将军自陪着老夫人,两个女儿不见身影。 另一边,程家将军和萧夫人也是亲亲热热走在一起,时不时回头看看二弟和三娘子程姎,瞧一瞧母亲、三弟和无奈又乖巧跟在他们身后的桑夫人,再在四周找一找跟着万萋萋一起玩闹的、略显活泼的二儿子和古灵精怪的小女儿程少商。 一个国家总是内忧外患不止。 外有匈奴扰边,年景稍有不好便有骑兵进犯,侵掠百姓,边关不宁,战事不休。 内有奸臣、贼王贪心不足,倾轧百姓的,搜夺钱财的,自立叛乱的,同样各地频发,局部战乱时有。 这年头,并不是社会生产力发展了,百姓日子就能松快便捷些,就能够有安稳日子的。 男儿投身军伍,自当报效家国,驰骋沙场。为建功立业,也为护家国安定。 几位将军都是刚刚平定某一场叛乱或完结某一次战事,继而回京述职并稍作休息与家人团聚,幸而赶上这岁首灯会,才能一起出门共享团聚欢庆时刻。 先一步回京的何家为自家小女订下了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楼家二房次子,两家的婚事惹得京城众人议论纷纷。 当事人何昭君和楼垚却不负少年意气,嘻嘻闹闹的一起四处游玩,赏灯猜谜。 当年这楼家二房长子因精密细致的舆图被皇帝在几十名前来应征的才子中选中,得以升擢为官。 皇帝亲自选中的人才本就饱受关注,偏楼家长房多年来借太子太傅一职大肆打压二房才俊不得出头,自家却才学不济,如今二房一朝被皇帝选拔脱颖而出,更是众人目光聚焦之处。 世家大族的掌权者与被打压、不得显露的才华,凭借太子信任任人唯亲与皇帝选拔才华横溢,这不仅是宗族中主脉与旁支的对抗,也暗含着背后皇帝与太子的一次试探。 “仁善”的太子与宽仁的君王的理念的切磋。 从那之后,楼犇备受皇帝重用,奉命与一干才子携妻子走遍国朝大江大河,小岭小丘,绘制周详的舆图,历经山野寨落,城池腹地,与人交流际遇。 虽然楼犇并未直接进入朝堂中央为官,但皇帝的一番历练培养之心,显而易见。 楼家二房有楼犇出头,楼垚也没有一直沉寂在大房的打压之下。 加之素有旧亲的何将军支持,半大男儿就与何家几位兄弟一同习武,与何家幼女昭君一同长大,楼垚的性子轩朗坚韧又包容,与何昭君天真纯善又骄矜的性子恰恰相和。 两家话事人心向已久,这次何家领军捷报频传,休止战事,应是能休憩一两年,正好给两小儿订亲,算下婚期。 年关述职,父兄俱在,商议婚事也没什么用得上两人的地方,便早早放他们出去游玩。 第127章 (大修)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4) 身边各色人群经过,文皎和菘蓝在人流中缓步前行。 文皎一袭月白色织锦云纹曲裾,青金色襦裙,看似清冷无比,却拢了一件大红的鱼纹斗篷,镶着白狐狸毛围边,柔柔软软的凑近在额前腮边。 原本清冷凛冽的气息陡然变得娇俏温软起来。 这一幕正入了身旁低调庄严的马车上一位眉目俊朗的男子眼中。 男子放下窗帘,敛目静坐。 马车绕过一处巷角,停了下来。 三皇子从车上下来,望着文皎走过的方向,细细思量犹豫过后,才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文皎尚且不知身后人的目的,只和菘蓝一同游玩。 直到,街心灯会灯王燃起,惹得众人围观,道上人流涌动,推推搡搡,不时有人从文皎身侧挤过,一旁菘蓝只能护住一边,身后武婢正要上前,却被一男子抢了先。 文皎察觉周身安稳,抬头看向身侧宽阔胸膛的主人。 “三皇子殿下,安。” “…裕昌郡主。” 三皇子文子端是文帝与越妃的儿子,素来性子冷淡,对他人不太关心,连他的母亲都说他有些冷性。 虽然在宫中有过接触,但和他到底不如他的两位妹妹亲近。、文皎能称呼五公主阿姊,却也只能对着三皇子尊称殿下。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在岁首灯会外出游玩观灯赏景,顺手再救下文皎,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就是不知在这灯会上,正是阖家欢乐,共度佳节的时候,他凑上来干什么。 想到近几日朝堂上传来的消息,文皎疑惑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太子妃孙家。 皇帝,下定决心了?还是终于要开始了。 太子妃亲戚利用太子信任,横征暴敛,残害百姓,惹起民怨无数,但太子心软,又耐不住太子妃哭求,索性恶果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便一味遮掩妥协。 要说太子是什么大奸大恶、暴戾之人,并不是,反而厚道诚实却又轻信软弱,实在令人担心国家社稷与未来。 楼犇应召一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皇帝也并不是第一次对太子的性格有所预料。 不痛不痒的事情爆出,皇帝尚且满意于太子仁善。 但一旦在皇帝心里,与皇帝定下的国策计划相违背,尤其是观念上的不同,就足以引起皇帝的重视。 自己反抗戾帝暴政,起义反抗为的是稳定的天下,安定的生活,也为百姓生活兴旺幸福。 而不是在百年之后,将帝位传给一个被身边人挟持,被世家贵戚绑架操控,无有半分魄力的软弱太子。 此时,一向以律法为规矩,刚正不阿,端稳持重,由心中爱人越妃所育三皇子,就进入皇帝的视线。 几年间,多番考验历练,他越发成熟稳重,处事有方。 想来是前几日关于孙家的处置让皇帝和三皇子彼此之间有了默契,对于太子之位有了决断,才有这皇子于京城偶遇文皎一事。 因为文皎素来与宣后一脉更为亲近一些。 有和五公主年龄相仿,幼时相交的情谊,也是三公主见文皎先与五公主为友,便不喜欢亲近文皎,心有嫌隙的原因。 还有更深一些的,汝阳王妃与越妃彼此不和。 汝阳王妃不是在人跟前说软话的性子,越妃也是口齿伶俐,或者说言语犀利,大母说不过她,只能以长辈之名挽尊。但也有文皎时常告诫,皇家威严,长辈的便宜,少有能占上的。所以常常是大母挑起话头,被越妃终结,又生了一通气,然后被文皎哄回来, 当下,储位即将更迭,三皇子借着机会和文皎这个屡立奇功却和自家母妃有过龃龉的汝阳王妃的孙女通通气。 第128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5) 文皎知道,太子不是一个能够撑得起国家社稷的君主。 所以,当初文皎知道太子妃娘家的事情后,也是全力寻求查明真相,为不白者伸冤,即使她知道这会给太子带来百官的诘问,和皇帝的失望。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宣后一脉自废太子之后会有怎样的境遇。 同时,三皇子踌躇的气息也在看到文皎眼中了然后变得平和。又见其中隐含的担忧。 三皇子知道这担忧主要对宣后一脉,宣后性子内敛,又常年忧虑自己皇后之位的不正,夹在文帝与越妃爱侣之间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这么多年的。 但三皇子并不能确定皇帝究竟怎样处理大哥的太子之位,又怎样对待宣后一脉,虽能够肯定,不会薄待,但毕竟事情尚未处理完全,此时承诺无用,便也不会说出口。 好在,文皎的情绪很快调整过来。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和谐起来。 “郡主可唤我一声三哥。”三皇子温言试探。 “三哥,叫我阿皎就好。”文皎回复同意。 “阿皎。” 寒暄过后,文皎眼神示意菘蓝,菘蓝退后一步,将文皎身侧的位置让给三皇子,却紧紧跟在身后。 之后便是成熟堂兄带着少有参加欢庆的堂妹欣赏欢乐之景。 文皎和三皇子都不是什么特别热烈的性子,恬淡的赏灯,偶尔看上了猜谜,平和顺利的进行之后的过节流程。 文皎也想过,三皇子能来找自己通气,应也是皇帝的意思。 文皎身上背着的功劳太大,这些功劳构成了如今汝阳王府的威望与地位。汝阳王府的势,全靠文皎撑着,早年更是将大部分心血与时间都花在了发展农事,尽力解锁搜索查询水平上。 况且她,上,大父大母年迈,下,无兄弟姐妹,独木难支,唯有作为保皇党,将一切投身帝王,得到庇护,才能在政治风雨中不遭人背叛,立于不败之地。 三皇子此举是抬举,也是敲打,让她只能顺从的跟着皇帝的意思走。 灯会总有结束的时候,何况夜色已深,文皎的身体情况三皇子也早早知晓,在见到她稍有疲倦时就提出要送她回府。 文皎并没有拒绝,遣一人告知难得放松喜悦的汝阳王和王妃自己回去的消息,就带着三皇子进了自家的马车。 在外面,街上人流密集,若有机密不好细谈,车上空间还算私密,倒可以好好说话。 三皇子随文皎进了郡主马车,立即就发现了这马车的不同。 除了献与皇帝的防震措施外,又增加了许多暗格巧思和保暖的火笼。 菘蓝忙忙碌碌的从车厢各处搜出文皎需要的东西,贴心的布置好,又收拾妥帖,安静的下去了。 车上只有两人。 马车缓行,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三皇子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不知阿皎对未来夫婿如何看待?” “???” 饶是疲惫,文皎也被三皇子这直言不讳的样子吓到了。 我知道你端庄持重,但已经老成到亲自问我这个了吗? 第129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6) “若是可以,我并不想嫁人。” 虽无奈轻笑,但文皎还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身体虚弱,恐担不起生育子嗣的辛劳,与其嫁与他人充当门面,倒不如留在家中照顾年迈的大父大母。” 正好三皇子问起,倒不如借他向皇室表明自己的态度。 三皇子闻言沉吟片刻,随即岔开话头,说起了其他,闲聊了一路。 直到文皎回到汝阳王府都没有再提关于夫婿的只言片语。 文皎想着太子即将被废和三皇子上位的事情,岁首灯会之后并未像往年一样继续耗尽精力修炼凝神诀,而是暂缓下来,修养身体,时刻关注府外信息。 文皎想过,自己能为宣后做些什么呢? 新太子有自己的母妃,还是皇帝的爱侣越妃,作为一个孩子被废的皇后,她不知要怎样才能在宫中生存。 谁知,事情发展并没有像文皎想的那样发展,太子并没有被皇帝明令废除,反倒是皇后自请废后,用自己的皇后之位,换下众人对太子的谴责,让太子失去嫡长的位置,不废而废,而不是背负着罪名落入泥沼。 宣后一片爱子之心令人感动。 她深知太子仁善,但他的性子并不适合做王,勉强多年也是勉强,如今以自己的地位成全孩子,让他能够卸下无法承受的重担。 但她自己的处境却并不如意。 毕竟废后之身。 皇帝怜惜太子,为他封东海王,赐予封地,但废后却不能随他前往封地,重新开始。 不过一月时间。 越妃被封为皇后,她的儿子,自然被封为太子,既维护了嫡长子继承制,又为国朝传承了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大皇子匆匆赶往东海。 东宫变动,东宫属官自然也要更换。 原本的东宫属官被皇帝细细盘查,或斩首,或流放,或毫发无损被打发着陪大皇子去东海办公,或被调入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其中担任太子太傅的楼卿倒是因为楼犇的事情,并没有继续被皇帝重用,被太子身边的人排挤出了关系内圈,倒没有被牵连,逃过一劫。 废后宣氏神谙被送到别宫修养,但人们都知道,她不会再离开那里,出现在宫中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如此,后宫亦是如此。 就连汝阳王妃对越后都难得的没有呛起来,因为皇后威严与嫔妃不同。 说到底,大母怂了,但大母也是明礼的人,就像她从前从不附和文修君质问宣后,亦没有对皇帝的事情指手画脚。 文皎也应如此,毕竟就连曾经十分纨绔嚣张,胡搅蛮缠的贪财好色的五公主,都听话的回到她嫁入的越氏,和她那个五毒俱全,同样贪花好色的夫婿约法三章,各玩各的,不再生事端,大吵大闹,惹人非议。 可文皎不愿意,她不愿意看到曾经那样温柔善良,贤良淑德的宣后,最后郁郁寡欢,平淡无波的一生,结束在一座凄冷寂寥的别宫之中。 她先进宫,拜见越后。 在结束礼仪之后提出想要探望宣后。 越后并没有为难她,让人带她去了别宫,这里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寂静冷清的快要枯萎一样。 宣后一贯温和的见过她,也一贯温柔的关心她,但她语气中的无力和倦怠深深刺痛了文皎,她必须做些什么,要快一点,她依然温和的笑着,但她快撑不住了。 第130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7) 文皎回到家中想了一天。又着手做了些准备。 第二天上午,她和大父大母在家中商议,或者说,因为大父大母的宠爱与信任,她想要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同意。 第三天上午,她进宫求见了皇帝,递上一份自己拟就的计划文书。 “你要在京城中建一所学校?” “是,臣观如今京中情况,百姓休养生息,民生已经基本恢复。但纸张书本并没有被大多数人接受,因为他们即使是想要启蒙,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多是没有机会启蒙。” “世人只知白鹿山学府渊博,人人向往,却更深知自己没有机会,若是能在京郊建立一座平民学校,想必会有很多民众蜂拥而至,求取真知。” “汝阳王府愿意献出大量藏书,为学校吸引学者,教授学生,另有选拔方法,可使陛下选出合适的先生,教授童子。” 汝阳王府的书籍啊~ 皇帝很是心动,前些年文皎收集了不少孤本,原本应消逝在战火中的书籍,因为她的需求,被保留了下来,汝阳王因为疼爱孙女,战后很多次,用金银珠宝换取了其他人得到的典籍古书。汝阳王府一府所藏,顶得上百年世家收集的藏书。 至于选拔方法? 文帝翻到后面附文,考试?依据成绩和品行综合参考,选拔想要的人? 有如今察举制的影子,但更公平公开一些。 学校可以,那选官是否能够参考? “你所书,校长一职,要让神谙出宫担任?” “娘娘温柔慈爱,却不失威严,能够执掌后宫,为陛下守住后方安定几十年,想来一校长之责难不倒娘娘。” “况且,宣氏素以文法闻名,娘娘更是传承自书香门第,文气斐然,若能够做为校长,教化一方,也不负宣氏曾经的盛名。” “再说,请陛下允许娘娘为校长也是为借娘娘的名声招揽先生学者,若陛下愿意,可作为学校第一任校长,有陛下在,我等也不怕世家刁难。” 文皎说着不好意思的笑笑。 但皇帝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有功夫盯着一个还没建起来的学校。 “你呀你,既然要建校舍,可选好地址?再建校还需要一段时间。” “多谢陛下,校址已经挑选了几处,就在这篇文书上,可供陛下选择。”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纸,呈了上去。 几年过去,渥谷庄园又出新品,这竹纸光滑细腻,又柔韧耐折,很得文皎喜欢,也早在半月前,第二批竹纸已经送到皇宫,供陛下使用。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安排好的,你还要做什么?” 显然,皇帝知道文皎去见过宣后的事情,也大概知道她这一通操作是为了什么。900 “请陛下允许娘娘随臣出宫,前往渥谷庄园,庄园风景秀丽,生机勃勃,于娘娘休养身体有益。” “况且,若陛下同意娘娘作为校长,那校长总也要见一见校舍才好。” “你计划准备这些不容易,真要用在这件事上?” “是,请陛下允许,娘娘身体恐耽搁不得。” “我也知她身体不好,但她闭宫不愿见我,若你能将她身体养好,即使是出宫,也并无不可。” 夫妻一场,即使并无情爱,但相伴相携之情,他也不想看到她在宫中熬损自己。 第131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8) “我下一道诏书给你,你去做吧。” 文帝回身笔走龙蛇写下一道诏令,交给文皎,就让她离开了。 文皎回礼退走,皇帝却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文皎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皇帝难言的心绪,也不想知道,她兴冲冲的去了宣后闭宫困守的别宫。 皇帝那里说通了,终于可以和宣后摊牌了。 “见过娘娘,娘娘你看!” 文皎端庄的行礼,然后飞快的起来,走到宣后身边,将手中护着捧着的诏书递给宣后。 “令予为校长,特令离宫…” 宣后茫然的看着那几行字,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皎,这…这是…?” 文皎亲昵的贴在宣后身侧,依偎着她,也支持着她。 “娘娘留在着宫中,多无聊啊,不如来渥谷庄园陪陪阿皎。您一贯喜欢将事情埋在心底,从不向她人诉说,我实在担心娘娘身体,郁结于心,心结难解,恐生机落寞,有碍元寿。” “娘娘,我厚颜求娘娘去庄园修养,也是有事求娘娘帮忙。你看,我准备在京城建一座学校,做大学用,既能供学者研究增进学问,又能培养国朝所需人才,但这还要稍等一段时间。 能否顺利开启,还需要看陛下的意思。 我又想在其他地方,建几座校舍,做小学用,分年龄,分学问,分班级,做启蒙,求学用。 这个倒是很快,校址已定,校舍很快就能够建成,到时青砖白瓦,还需要娘娘想几个名字呢。” “娘娘意下如何?” “你,就将它交给了我?”宣后毕竟受过王家与宣氏培养,自幼也是由傅母教导启蒙读书,也做过战时稳定后方的皇后,自然能看到这短短诏令和文皎的解释背后的滔天巨浪,惊天波澜。 “自然,娘娘放心,这些所需的人与物,我已经做了几年的准备,想过方方面面,最终还是决定要广开民智,为陛下的统治再加一把火。” “所有基础校舍材料早已备齐,童子启蒙与进学书籍修订成册,其中规则导向还需要等陛下和诸位先生一同订下,尤其所学为何,想来过不了多久,陛下会有指示倾向。” “娘娘,要劳烦您了,这学堂之事,我实在不懂。” 文皎全力的撒娇哄着,想要让宣后心甘情愿的答应,让她能够有一份为之努力、欣喜的事业。 她忘不了这些年宣后暗自咽下的苦楚,即使是宴席上时不时瞥见的难堪,对于一位才学出众的女娘来说,已经非常煎熬了。 越是看得明白、清楚、透彻,越是痛苦。 她忘不了宣后曾经对她的坦言,那样的坦然,将心声剖开,又清醒,又痛苦。 “我名…宣神谙,从前也是知书达理,君子好逑的女娘。 叔父将我嫁与陛下,是为结两家姻亲,却不想…拆散了陛下和越妃的夫妻名分。 我这几十年夹在他们中间,时时警醒自己要做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不可苛待妃嫔,不可意气用事,要关爱皇嗣,要宽仁大度,这一做…就是几十年,从未有一刻松懈。 我是乾安王的侄女,是皇帝的妻子,是太子的母亲,是孩子们的养育者,唯独不是我自己,宣神谙。” 第132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19) 耐心说服了宣后,看着她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文皎才缓缓从别宫走出,离宫。 废后出宫,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皇帝愿意就能够轻易做到的。 皇帝和太子专注于科举取士带来的便利和优越,想来我朝的第一次科举就要在近期展开了。 第一次的规模不会很大,比起为皇帝挑选寒门士子,更多是为了向国人介绍这样一种突破世家封锁的手段与途径。 想必这次科举之后,百姓会知道读书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让他们见到从来不敢想象的世界和阶级,野心与欲望会驱使着国人向着皇帝想要的方向发展。 到时,宣后负责的小学堂,交由皇帝统辖管理的大学才会真正迎来生机。 时间尚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皇帝还在和世家扯皮的时候,文皎已经施施然接着宣后离开别宫,进入渥谷庄园休养。 初春的庄园,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 从前庄园修建时破败的土墙和木板,已经被文皎发展而来的青砖、白瓦、石阶、三合土路所替代,依山傍水,清流绕园,小桥亭亭,嫩柳依依。 庄园内的设置,一点一滴的更新,庄园中的生活,也在逐渐的变化。 自从文皎的庄园第一次引来皇帝的探视,来自皇帝的精兵就把守在各个要塞,时间长了,园中众人也就习惯了。 如今见着又一路精兵执锐,护送一架马车进入庄主的院子,众人有好奇,但也只是瞧上几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毕竟,郡主娘娘有钱,日常给的工钱也多,再做的好些,快些,还能多得些银钱补贴家用。 文皎这几年的时光,除了借着养病修炼精神力,其他的时间都消磨在了渥谷庄园上。 她寻来南方的棉花种子,又找来西域的棉种,几番周折,精心培育,棉绒纤长,蓬松保暖的棉花被种植在了庄园的一角土地上。 纺织成的棉线和棉布,逐渐进入国朝百姓的日常,虽较于荆麻,价格昂贵一些,毕竟想要大量种植,气候条件还不到时候,最适宜生长的那片西面的土地,还不在国朝手中。但比之于丝绸绫罗绸缎,已经价廉许多,较之皮毛纸衣,芦花糙麻,更是轻便保暖。 曾经被皇帝回绝的蔗糖,也在文皎的庄子里产出。 当年匠人寻穴、定点、四处深挖水井时,凑巧发现一眼热泉,那泉水味重,人身无法直接进入,但这一处热泉盘活了周围的植物,将水流从泉中引出,搭建暖棚,无需烧火,就能供应起周遭基座棚屋的温度要求,种出来的蔬菜水嫩新鲜,很是美味。 文皎试着让人在角落种下几株甘蔗苗,惊喜的发现它长得极好,平常只作自家食用,并不外送,直到皇帝认为国朝可以经得起西南地区以此作为谋生的主业,才放松了手,允许蔗糖离开庄园,进入卖场。 文皎还依着齐民要术中记载的内容,对当前的豆酱、酸浆、醋汁,进行改良,更有请命于皇帝,定下海边盐场一座,晒盐后提纯,不同品类等级的盐源源不断的从沿海运来,降低了盐价,也使得国库收入增长大半。 酸甜苦辣咸,酸有酸浆、醋汁,甜有饴糖、蔗糖,苦自是寻常口味,辣有茱萸增味,咸有海盐填补井盐的空缺。 平民可得,五味俱全。 柴米油盐酱醋茶。 寻常人家,拾柴砍树,田地中薪草取暖,偶然发现的黑石煤,也被用作冶炼,余下制成煤球,杜绝浪费,也是新燃料。 稻、黍、稷、麦、菽,五谷皆有,稻舂为米,黍蒸做糕,稷煮为饭,麦碾成面,菽更是磨、煮、精做不知有多品类,粥食、黄酒、稷饭、汤饼、饺子、酒酿馒头、包子、干粮、菽乳、豆腐、大酱,实在丰富。 油料自动物脂肪中来,也可自菽中获取。 大酱腌制发酵百十来天,馥郁香气令人胃口大开,调和五味。 至于茶,文皎与众不同些,她不喜欢配合着这种调料姜椒一同煮水嚼食,更爱火烤干制后沸水冲泡,激发出叶片中所含的全部香气,饮后即止。 第133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0) 文皎的庄园很大,已经有些眉目的造纸工坊只占了小小的空间,多数已经挪出庄园,只留下所需时间较长,无法立即得出成果的其他项目。 庄园一侧,鸡、鸭、鹅混养,负责供应文皎想要的蛋类和轻羽,还有时不时打牙祭的肉食。 山脚下,牛、羊混居,奶制品和早就送上羊毛制品都来自那里,羊毛的用途多样,毡子,毛线,羊绒,配合着发酵多日的砖茶,成为打入北方匈奴的一柄利器,这才能稍稍牵制他们的行动,争取更多和平的时期。 山下溪流汇聚成河,河水集流成池塘小湖,岸边时才长起来的桑树和果园,文皎知道桑基鱼塘,但树木成长需要时间,直到齐民要术出现在她手中,才真正开始进行大动作的试验,扦插,嫁接,移栽,陆陆续续,从山上,从大树边,从果核种起,得来这许多种类的树苗。 有些种的早的树,去年已经开始结果。 配合几年的精心照顾,剪枝,打果,补充肥料,生的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文皎想了很多办法才把它们保存处理。 柿,做成柿饼。苹果,地窖储存。枣,烘烤干制。杏,腌制蜜饯。桃,日晒果干。 挖好的地窖派上了大用场,苹果,柑橘,柚子都可以放入其中,菘菜,卜更是整整齐齐码放其中,安全的过了冬。 如今,文皎高兴的带着难得有兴致的宣后,乘车走过庄园的方方面面,看着眼前春意萌发、蓬勃生长的景色,止不住的欢欣。 她的语言、动作、表情,无一不在向着宣后展示,娘娘,看,这世界真好! 就像雪下积攒一冬生气的冬麦,正等着春光降临,肆意生长。 ******* 近日,朝堂上,第一届科举,闹得沸沸扬扬。 世家不满,平白将机会分与卑贱寒门,粗鄙武夫。 贵戚难平,被分化的权力,被取消的供奉,还有皇帝越来越强硬的不安。 第一届科举在万众瞩目和万众期待中来临。 忠于皇帝的学者出题,将领押送保护,吏官监督,就在新建成的大学校舍之中。 其实准备并不充分,从宣布考试到进行考试时间太短,短到等不及乡间大才来京科举,等不及消息传遍国朝郡县各地,等不及有志者跋山涉水来到京城,也等不及心有不平者私下破坏。 第一次科举取士,文武不分,皇帝得到的人才并不多,不过二十几人,拼拼凑凑,调整一番,塞进朝廷各处,或为文吏,或做礼官,或留为副手,或送入外放的队伍,小小的几十人,并不能给政治环境带来什么变化,但却向国朝的百姓与官僚展示了皇帝的决心。 乡镇私塾遍地开花,学宫重启文气斐然。 未上榜的应试学子被留在了京城中刚刚建成的大学之中,分门类,分目标,继续学习。 从今以后,他们都将是国之栋梁,天子门生。 文皎给宣后揽下的事业,并不只是京城一座小小的学舍,更是即将开在国朝各地的基础教育之花。 由大儒们与皇帝共同商定,向前追溯百家齐鸣时遗留的文明余辉,结合当前国家的需要与发展,指定了一批从启蒙到成长再到成才的学习资料,还有为了更好的生活的各项技术指导,即将一同发放到那些即将燃起星星之火的小小的学舍之中。 第134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1) 三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国朝又一次进入高速发展的时期。 三年的两次科举使得皇帝收获才子的同时收获了才子的老师,即使士子大部分来自世家贵戚,但那少有的来自民间的乡间大儒,也为朝堂增添了新生的色彩。 两厢掣肘,彼消我长,朝堂上每天都有新的声音,皇帝的意志终于能够凌驾于世家之上,太子辅助,官员拥护,皇帝的众多策令终于得以完整的实现,而不是在传递过程中被有选择的改动的面目全非。 皇宫今日喜气洋洋,因为皇帝疼爱的十一郎终于有了喜爱的女娘,霍家族灭,只剩满墙排位,皇帝不忍霍不疑在霍府简单的定亲礼,特令将霍君华和崔侯自杏花别院接来宫中,又命人将程家父母、兄姐和定亲的主人公程家四娘子程少商接入宫中。 程家四娘子自父母回家后便声名鹊起,虽被不怀好意的二叔母故意养坏,但到底时间短,年纪小,亲生阿母回来后,关怀与教育并齐,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性子纠了回来。 虽仍是古灵精怪,但也知书达理,明面上很能过得去,更是对工学算术天赋异禀。 程家本就看重着位带给人活力生机的女娘,更有文皎以民生功劳得封邑,榜样在先,不想要浪费她的天赋,辗转求到汝阳王府,借阅相关书籍。 在补齐了基础教育之后,程少商对于本就十分喜欢的工学更是在古人经验下一日千里,佳作连连。 那段时间,裕昌郡主和程四娘子合开的器械园子引来众多目光关注,朝廷更是狠狠的定下一批货,程四娘子巧思妙学,心怀大义顿时传遍朝野上下。 与文皎专攻农事民生不同,程四娘子与器械冶炼一道颇有天赋,经由此事与廷尉府搭上关系。 而霍不疑在众多助力,尤其是皇帝的理解与支持下,铲除绞灭当年杀害父母亲族之人,对皇帝的恩情铭记在心,他找准自己的地位,为表现自己的价值,小小年纪,练得武艺高超,习得兵法娴熟,投身廷尉府,掌控一队黑甲军,成为皇帝出其不意的奇兵利刃,功名赫赫。 两人在相互的接触中走到一起,少不了皇帝暗戳戳的关注和撮合,他很高兴。 霍不疑总是时刻豁出命去为皇帝办事的作风很像他的父亲霍翀,但也正是这样的行事风格让皇帝担心这样一柄利器的使用期限和他身体能承受的压力程度,没有一位心爱的女娘牵制他、约束他,他怕是愧对霍翀义兄的情义。 程少商又是寒门出身的有功之臣,父亲程始随自己打仗,在其妻萧元漪的辅佐下屡屡建功,她自己又和裕昌一起搞发明,拿出不少可以改善民生与军队的利器。 两人都没有世家贵戚的七缠八拐、仿佛一团乱麻的亲旧关系,清白的仿佛池塘边的杨树,与那一滩泥沼不沾一丝挂碍。 皇帝和越后联袂到来,堂上众位亲友已经到齐,霍不疑的亲人是霍君华和崔侯,以及十一郎之前的十位皇室子女,分管基础教育与儿童妇女保护的宣神谙,还有主婚的皇帝和越后。 程四娘子则是全家到齐,还有和程家二哥定亲的万家阿姊,程家三娘子定亲的班小世子,远不及霍不疑,却有一位重要嘉宾,裕昌郡主,文皎。 汝阳王府在皇亲一侧,裕昌郡主则站在合作伙伴一边。 看着堂上众人热热闹闹、顺顺当当的把这定亲礼进行下去,文皎的心中忽地松了下来。 这是记忆中汝阳王府剧变的高潮和尾声,果然,文皎还是担心的,但,到底过去了。 第135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2) 日子还长,并不是只有所谓主角的爱与恨。 “郡主,今年的稻子收成有结果了,比去年又增加了两成!” 一位布衣窄袖的青年手中拿着简易的木板夹,夹上麻纸,手拿木壳炭笔在纸上计算比划,惊喜的得出结论,一脸激动的对文皎说着。 这是曾经在文皎的庄子上做工的人家,庄园也有一所校舍,他在那里读书启蒙,因成绩优异,天资出众,得以继续学习深耕,后经过科举考试又回到文皎身边做官吏,也算是渥谷庄园培养输出的人才。 这类人最是熟悉庄园的事情,稍稍培养就能明白庄园的运作,再回到庄园,既有学识,又有经验,几次考验提拔之后成为了文皎的左膀右臂。 “真好,这一年时光没有白费,最大的那几株稻子仔细留好,记下这次的各种条件,和之前的一起放好,明年还要看它们。” 灿烂的阳光落在晒谷场上,金黄的稻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射出耀眼的光辉。 文皎站在场上,看着眼前迷人的谷物光晕,满怀欣喜。 五年了,从庄园启动培育改进稻谷之后,五年时间,她试过太多种办法,改良土壤,改换肥料,测试不同水质的影响,选用不同地方不同季节成熟的稻谷,能否杂交,能否混种,连种对土壤肥力和收成的影响,文皎组织手下吏官对比尝试过。 肥沃黑土地怎么样,掺杂沙质的土壤怎么样,黄土上能不能种植,红土地又如何? 施上什么样的肥料?人畜粪便发酵的怎么样?草木灰有用吗?枯枝烂叶和腐植土堆烧的火粪能用吗?或者放一些小鱼河虾,生长同时产生的粪便是否对稻谷有用? 放入稻田中的水有什么要求吗?清澈溪水,下流河水,盐场附近的池塘,或是硫磺温泉后流出的水? 最重要的是种子,北方一年一熟的稻谷,南方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稻谷,都有什么优越之处,更有蜀中,都江堰后供养的数万亩良田,独特的气候环境和地理优势,更有新品种的谷种,为何产量丰盛,能否种植到其他地方依旧丰收? 即使文皎手中有齐民要术这样一本农事百科全书,但处于当今时代,她依旧受困于时代生产力和科技发展的桎梏,进展缓慢。 所幸,她拥有自古以来无数先贤提供的思路与方法,又有着未来几百年农学大家的指引,又在记忆中大致了解能够达成怎样的成果,向着目标不懈努力,即使这过程依旧需要她和众人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出来,但心存希望,目标明确,还能在成果上不断得到证实,是成绩更是一种激励。 五年时间,文皎已经是尽可能的用最快速度的将稻米产量翻了三倍,这还是从前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导致的作物减产、产能低下,收成本就不多,所以容易取得成果,并不是生产能力达到了怎样高的水平。 可即使拥有资料外挂,历史的进程和世界的发展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突出贡献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与进化。 中原地区,小冰河期临近,天地运行之伟力,这不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对抗的,文皎只能尽可能的多方面发展,稻谷之后,就是麦种。 这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第136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3) 当世人对杂交颇有偏见,常以杂种作为骂人的言语。 但小麦自出现以来就是杂交产物,从最开始的麦草与牧草的杂交,到二粒小麦与麦草的杂交,几千年来,人类的迁徙和动物的活动,使得麦种得以不断进行远缘杂交,繁育出优秀、有用的种类。 中原百姓种植小麦已经有一千多年,积累下的经验繁如星海,但要想从那星海般灿烂的遗留资料经验中,准确的提取和归纳出,适用于当下气候环境的,可以增长小麦产量的方法,依旧难似攀山。 但这是必须要克服的困难。 国朝百姓大多数依靠稻谷和麦饱腹。 而这两种主食是当前情况下,最适应环境,提供日常生活所需能量,又加工简单,很好入口的粮食。 从定下农事的目标起,这两类粮食作物就在文皎的任务清单上。 在稻谷的研究间隙,文皎一直没有停下收集各种资料,查找齐民要术中的记载,更是在庄园中用最普通的方式种麦时,常常记录生长进程,以便于日后实验相验证。 麦的来历也昭示了它进化的方向。 它能从一种牧草中获得优秀的遗传,就能从其他品种的牧草中得到更多优秀的遗传。 文皎麾下的商队在与其他地方进行交易的同时,也会为文皎收集各地的不同种子,连带成株一同制成标本,带回京城,交给文皎。 这些种子,有一些是在文皎看来有着莫大的用途的作物种子,有一些是罕见的植株花枝,可供欣赏,还有一些是能够在新种育种发挥重大作用的种子。 在几路商队的全力配合之下,文皎很快发现了一些能够进行远缘杂交的牧草,或来自西域沙漠绿洲盆地,或来自北方广袤草原,或来自西南湿热密林。 奇珍异果,蜜瓜,金瓜,葡萄,芭蕉,荔枝…… 山珍妙药,人参,灵芝,红花,雪莲,虫草…… 遍野牧草,偃麦草,簇毛麦,冰草,黑麦,鹅观草…… 困于时代,只能利用草绳一遍一遍的将麦穗扫过,利用最原始的授粉技术,对麦种进行改良,时刻关注着田间麦苗长势,优中选优,病中取良。 一旦表现出优势就立即挑选出来重点关注,筛选出生长期需水量少的抗旱麦种,经历风吹雨淋不易倒伏的抗逆麦种,不易染病的抗锈麦种,籽粒饱满的高产麦种,还有粉面筋性良好的强筋麦种。 文皎带着一干人等守在庄园时时观察,日日记录,就为了了解不同麦种之间的优势与缺点。 优势是否稳定,下一代是否能够延续,怎样使麦种延续亲本的优良品质,能否在已有优势的基础上增添其他优势,多种优势的叠加是否会导致麦种的安全性存疑,杂交得来的麦种能否自然繁育出下一代,而不是仅有收成而无新种。 这一次,是十年。 十年时光,如缓缓爬上皇帝脸颊的皱纹与沧桑,如彻底褪去灰黑变为纯白、愈发气质高华的汝阳王妃的鬓发,如朝中新秀家中渐渐增多、嬉笑活泼的下一代,也如文皎依旧未嫁、却气质淡雅温和,褪去从前的焦躁与犹豫,依旧端庄,更添坚韧。 裕昌郡主农学大家美名,因着逐年增产的作物传遍天下。 无数因着她与麾下吏官一同研究的高产作物而活下来的百姓,在家中偷偷供奉着她的木像,祈祷这样一位关心民生疾苦,为他们活命的郡主娘娘事事顺遂,百年千年。 第137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24)+番外(1) 1.汝阳王妃 汝阳王妃一生荣华。 前半辈子,因为嫁给了汝阳王,一个在前朝戾帝威逼迫害下都能够举孝廉的能人。 后来,经历丧子之痛,又亲历新朝建立,孙女裕昌郡主功德昭昭,她又靠着孙女过了潇洒肆意的后半辈子。 即使是皇帝,碍于恩义与利益,都得对她稍有退让。 还有汝阳王那个死鬼,别以为她不知道。 儿子死后,他见自己对皇帝没有好脸,总想着和自己划清界限,显得她多么嚣张霸道,他自己多么清白无辜。 哼,没见到,阿皎有了功绩,他再没有那些小心思,消停儿的每日守在汝阳王府,勤勤恳恳的表演着亲近夫妻,慈爱大父,生怕阿皎的功绩没有让他占到便宜。 哈,每次看到自己反驳皇帝时,他那张既担忧又着急,还有些尴尬的老脸时,别提有多痛快了。 呵,叫你看不上我,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天天一副这蠢妇真是愚不可及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还是阿皎争气,有阿皎在,他就永远逃不掉,永远在恐惧我惹怒皇帝和渴望享受阿皎功劳中纠结不舍。 真以为自己就永远是不明事理的样子? 阿皎都和我说清楚了,讲明白了。 有从前的恩义在,即使那只是一碗馊饭,那皇帝也得记着,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宗室长辈,家丑不可外扬,皇家更是要做和睦家族的表率,皇帝等闲不会对自己发火。 更有宝贝孙女阿皎造福天下百姓的美名在,这又是多一层保护,只要自己在大事上不忤逆皇帝的意思,或者在他看重的地方不露脸招惹他,其他地方任由自己蹦达,都不会出什么事情。 更何况,还有阿皎替自己盯着,若有重要的事情会提醒自己避开,再不会被皇帝当作杀鸡儆猴的鸡或猴。 哎,临闭眼,都觉得这后辈子过得真是畅快。 儿子的事情嘛,没法子,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当是他们早早的下去安置,给自己收拾地方了。 留下个亲亲孙女,孤女,倒是照顾了自己的后半辈子。 说遗憾吧,有一点,孙女都快三十了,还没有个着落。 可看她,精神的时候埋头在庄园研究她喜欢的那些东西,不精神的时候,留在府中,看她收集的那些藏书,天时不好,病倒了,就在床上养过一冬,丝毫没有为自己的以后着想过。 自己愁过,也催过,但这孩子就跟没有那根筋一样。 按说,自己没办法,皇帝也得着急啊。 之前看他那么关心霍不疑的婚事,私底下调查,又演戏套路人家程四娘子,活像个急于业务的冰人。 还以为,阿皎的婚事他也要亲自上手操作呢,有一阵,还特别关心他手底下那些经常被召见重用的年轻公子。 可谁知,到了后来,周围适婚的公子都有了妻室,愣是没有一个是皇帝分给阿皎的,这个叔父,有什么用。 ******* 汝阳王妃在文皎二十七岁那年逝世,享年六十二岁,提前三年送走了年长她两岁的汝阳王,终是在后半辈子彻彻底底的赢了他。 但她也毕竟年事已高,又没了总是拌嘴取乐的老头子,连身边总是奉承她的妇人,也因为年老体弱,早早没了,这生活委实少了许多趣味。在她六十二岁那年,以当世少有的高寿之年,寿终正寝,离开人世。 第138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番外(2) 2.霍不疑 我是霍氏遗孤,顶了姑姑的儿子的身份活下来的孤魂野鬼。 我亲眼看见凌益那个老匹夫,凭借父亲的信任,在背后,将利刃捅入父亲心口,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父亲的眼色尽快躲起来。 看着他残忍又利落的杀了父亲,看着他直截了当的杀了穿着自己衣服,来找自己的阿父,玩我们一贯喜欢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的凌不疑,阿狸。 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仅凭衣服认定他是霍氏之人,就杀了他,亲手杀了他,将他挑在剑上,贯在地上。 在阿狸的那声阿父还没有喊出口的时候。 兵荒马乱,内忧外乱。 外有戾帝精兵围城数月,内有凌益投敌大肆屠杀,更有军械腐朽不堪无法力敌。 阿父一死,霍氏一族,家中兄姊,老少奴仆,都丧生在凌益和闯入城中敌军的利刃之下。 唯有姑母,凌益的妻子,阿父的妹妹,占用她已经葬身亲父之手的独子阿狸的身份,救下了我,将我带走。 就在凌益杀了阿父想要开城投敌的那一天,援军到了,他狡猾的转换阵营,化身成了在主将死亡后依旧拼命抵抗守住孤城的英雄。 英雄,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霍氏一族族灭,凌益这个刽子手反倒成了力挽狂澜的勇者。 但,一介小儿的言语又有谁会相信? 姑母的疯癫怒骂之语又有谁会在意? 再留在孤城,不过是乱世兵马下的一具意外的枯骨,渺小又微弱。 姑母带着我趁着战乱逃出了孤城,一年时间,几经辗转。 我们躲进过深山老林,被狼群追着撕咬,狼狈间滚下陡坡才勉强逃出生天; 藏进过偏远村庄,见证连天战火下的饿殍遍野,尸体都被不知名的啃食,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滚进过汹涌水潭,九死一生,费尽全力,才逃过一劫。 一年的颠沛流离,一年的艰苦求生。 我的样貌在风雨中发生变化,再不会有人认出当年的霍无伤。 只有随着母亲,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凌不疑。 凌益的儿子,那位因困守孤城、决不退缩而闻名封侯的凌益凌侯的儿子。 可笑!可悲!可恨! 母亲带我回到了京城,回到了杀父灭族仇人的身边,却见他假惺惺的叫我阿狸,亲昵的唤我与他亲近。 可笑,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如今却在这里演戏。 我本想着,记住仇恨,承担仇恨,练武,长大,为皇帝效力,有了权势,才有调查真相的权力,才能手刃仇人,报我血海深仇。 谁曾想,竟在回到京城,见到皇帝,尚未满一月之期,因为一块杏仁酥,就被叫破了身份。 那是一位女娘,比我稍大些却弱质纤纤的女娘。 她笼着烟霞色的斗篷,探进我藏身的假山洞,三言两语就探出了我的身份,伶牙俐齿,又无比麻烦。 果然,我的秘密保不住了。 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和被所有人知道两种。 我只能将一年前孤城所见所闻告知陛下,好在,姑母神智尚还算清明,我又有胎记佐证,才在崔侯和皇帝的面前,揭下伪装,表露真面目。 好在,他们信了。 在陛下的支持下,我有了最好的师父,在几年中武艺兵法俱是精通,我有了无数借口,调查当年孤城一案中暗藏了多少魑魅魍魉,幕后黑手。 小越侯,雍王,彭坤,凌益,戾帝余孽,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陛下和自己的设计下,雍王、彭坤、凌益、田朔全族被杀,小越侯看在越妃的面子上,发配皇陵,做后半生困兽。 不管陛下怎样对待他,我会盯着他,盯死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守半辈子皇陵,为抬进皇室宗祠的阿父和霍氏一族,守灵,祭奠。 第139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番外(3) 3.程少商 我是程少商,少商弦古琴弦名,七弦武声主少商,的程少商。 这本应该是父母对子女的期许,兵家对子嗣的厚望。 可到了我这里,却只有杳无音讯的亲人,和刻薄寡情的家人。 幼时起,我便吃不饱、穿不暖,只有身边的侍女莲房与我相依为命。 二叔母不知为何总是刁难我,大母不知为何总是无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身边总有一些想要欺负我的人。 直到我三岁了,懂事了,能够听懂那些粗鄙丑恶的咒骂,才知道,我竟是父母留在家中尽孝的女儿,赎罪的人质,一个权衡利弊后的权宜之计。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那一天,当即随父亲出战,征战沙城,只为保身后百姓安宁。 只是,他们带走了与我同胞的阿兄,留下身为女儿的我,交到了不喜阿母的大母和二叔母手中。 因为战场凶险,小女娘恐不能适应生存,因为家中老母尚在,需要留下侍奉长辈,以尽在外征战的儿子与新妇的孝心。 更因为,一个女儿家,即使被教坏了,也能在家族庇佑下嫁给别人,一个小女娘,惹不出什么连累家族的大祸,而男子不同,权衡利弊下,留下女儿比留下儿子要好。 在我尚且懵懂的年岁,为了生存,我学会了很多手段。 或许的确粗鄙,但那也是让我活命的本领。 我靠着二叔母口中不识好歹,粗鄙无知,蠢笨如猪,心性暴戾,才在她手中活到了长大。 活到了,战争稍停,阿父阿母回到家中。 那段时间,正是我被饥饿和病痛折磨的艰难的时候,我晕倒在了家中举办的迎接他们回家的席面上。 醒来之后,原本绷着脸,眼含嫌弃与怒气的阿母,难得缓和了神色,关心起我的一餐一食,一粥一饭。 但是,呵,但凡她能够仔细的看看我,看看我的屋子,又或者,在当年离开后留下仆人在程家,也就不会是现在这般,守在晕倒的女儿身边,想要听她亲口说出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 想要知道我的境遇? 你真的不知道吗? 但,那又如何,你们终究是回来了。 我不能去计较前几年的委屈和煎熬,因为对我施以毒手的还是家人,家丑不可外扬,那是被二叔母念在嘴边,又时时劝诫于我的话语。 更不能对素未谋面的父母有任何怨尤,我必须是贴心的女儿,乖顺的女娘,即使被二叔母教坏多年依旧出淤泥而不染的程家将军和巾帼女将的孩子。 必是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性格坚毅又心有筹谋之人。 面对阿母回家后稍有探望关怀就一股脑扔过来的书籍作业,我必是要认真学习完成的,我只能成为她们眼中的那个规矩的女娘。 可我心中依旧燃烧着那团渴望的火焰。 少商弦,七弦武声主少商,不是柔弱、规矩、知礼的女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独特的程少商。 所幸,本朝有一位裕昌郡主,有幸,我见到了裕昌郡主。 我有了一个目标,我能够为了目标的达成而甘愿暂且按下心中的熊熊火焰。 我可以是阿母想要的女儿。 在我能够自由之前。 第140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番外(4) 4.萧元漪 家国大义,将士出战,刻不容缓。 可家中君姑和娣妇不依不饶,以一位莫名的老神仙的几句言语,硬是要留下一个孩子在家尽孝。 少宫与少商,要留一个在家中,经受君姑和娣妇的不怀好意,另一个,要跟着她和程始路途颠簸,奔赴沙场。 细细思量过后,我做出了选择。 一个心如刀绞又无能为力的选择。 少商留下。 其实我知道,君姑和娣妇不会好好对待少商,但毕竟幼儿无辜,想是不会特别刁难,更何况,还有几名武婢留下,能够传送消息,有她们的震慑,少商,会好好长大的吧。 只是,没想到,这一仗,竟打得如此惨烈。 我们快马加鞭,急行军是为了去支援孤城。 孤城是皇帝的后方门户,霍将军已经坚守六月,如今终于腾出手来,能够解救孤城危机,却不料,孤城在援军到来的那一天,被敌军冲破城防,霍家满门族灭,孤城被敌军屠戮,将士们为保护百姓安宁忙得脚不沾地,日日战场厮杀。 于是,我竟忘记了留在家中少商的消息,忘记了留意武婢的传信。 直到大半年后,战事稍歇,解下甲胄,放下利刃,让马匹修养,带走的少宫已经能够模糊的说出几句话,整日里和比他年长几岁但仍未到上战场的年岁的二哥嬉闹,才猛然惊觉,我似乎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收到家中嫋嫋的消息了。 寻回这些时日收到的传信,看着嫋嫋在娣妇的忽视下有一顿没一顿的长大,我痛彻心扉,归心似箭,但,将在外,受军令,无令不得稍离。 更何况,边疆就在前方,敌人就在眼前,我此时的驻守也是为了让孩子能够过上安宁的日子,将一切兵荒马乱与战火交缠通通挡在境线之外,不必经历刀口舔血的生活。 我没有办法回去,我也有责任不能回去。 所幸,嫋嫋是个女娘,女娘不需要有多大的出息,只要我与她阿父建立功勋,不管她怎样,都是能够庇护住她的。 而非像我一样,家中落魄,所嫁非人,无人帮扶,直至逃离魔窟,二婚再嫁,才遇到了程始这样一个忠厚老实的好男人。 我按捺住了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开始在每年照常送往家中的节礼中增添给嫋嫋的礼物,希望这些能让她好过些,也表示阿父阿母的挂念,让娣妇不会做的太过分。 但,国朝初立,作为跟随皇帝打天下的将士,自然要担负起守护国家的重任,不多时间,我与程始一同辗转边境各地,不断迎战敌人,戾帝余孽,西域叛乱,草原流寇,征战不休。 直到嫋嫋十岁那年,作为守将的任务结束,大胜归来,回京述职,程始封了曲陵侯,我们才终于能够有机会在京城长居,与家人团聚。 见到嫋嫋。 我想知道嫋嫋是否如娣妇书信中所言的那样,胡作非为,性情不堪,粗俗无礼。 或许正是我所抱有的偏见,我见到的嫋嫋就是一个只有小聪明,而无半点大局为重、为家族计长远的心性,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用的一个比一个拿手。 在团聚的家宴上故意晕倒,来搏得他人的关注。 十岁的年纪,竟大字不识几个,让她学习作业,竟潦草了事,面对难得的书籍,竟是一脸茫然与恐惧,没有半点书香文气,竟不如娣妇葛氏的女儿姎姎知书达理,懂事温顺。 好在,我严加管教,勤于教导,终于是将她的性子扳了过来。 嫋嫋还是聪慧的,她在读书识字前就对营造工学十分感兴趣,识字后,更是一股脑扎了进去,还遇上了裕昌郡主的作坊,误打误撞的解决了裕昌郡主的问题,被请到汝阳王府商议。 起初,我还担心嫋嫋口无遮拦,惹祸上身,带累家族,倒是郡主宽厚,与嫋嫋相交亲密融洽,没有怪罪过她,更是对嫋嫋多加照顾与维护,我才放下心来。 只是,渐渐的,嫋嫋的性子似乎变了,变得光芒四射,变得开朗明媚,阳光般灿烂张扬。 我竟分不清嫋嫋到底是个什么性情。 第141章 星汉灿烂之裕昌郡主番外(5)+系统空间(7) 5.文子端 我是文帝与越妃的儿子,皇家三皇子。 母亲与父亲情投意合,但纠于形势利益,母亲成了妃。 我本应与其他的二皇子四皇子一同,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儿子,在父亲的安排下,为国家,为皇帝,为太子,默默无闻,听候差遣。 但是,我不愿意,不为权力欲望,只为民生百姓。 因为,太子,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他确实宽仁,但也确实无能。 他任由身边人把持操控他的名声与权力,他无视苦难者的哀嚎而轻易的替他们原谅施暴者的罪行。 他善良到了善恶不分,任人唯亲。 他宽仁到了遮掩东宫的罪恶,即使那已经是在撬动国朝的根基。 我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本以为将面对父亲的苛责,母亲的责备,还有与宣后一系十分亲近的裕昌郡主的不满。 没想到,东宫的事情被爆了出来,满朝皆知,太子软弱的一面显露人前,那背后有裕昌的影子。 父亲对太子的性情有了新的考量,逐渐削弱他的势力。 在父亲的首肯下,我逐渐走进朝堂,与太子一同留在京城。 裕昌与父皇所做的事情,也会交给我去完善。 父皇想要换太子了吗? 那么我愿意为百姓扛起国家未来的责任。 成为太子之前,我去见了裕昌,果然是她,一见我便知晓我的来意。 更是在宣后自请废后,借口免除废黜太子诏令之后,又利用筹谋已久的计划将宣后带离了宫闱,还她自由。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娘,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又利用这些想法,创造出了许许多多利国利民的事物,更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京城乃至国朝的女娘奋进勃发,勤学苦思,一同创造新生活。 我从未忘记,裕昌眼底的火焰的勃勃生机,她语气中的隐隐期许,和她望向身边百姓的殷切笑意。 ********* “收工!” 夕月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系统空间中温馨、便捷又家常的种种。 耳边仿佛还有文皎过世时身旁菘蓝的哭声。 这一世文皎只活到了将将六十岁,比起寻常国朝百姓,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年岁,但对于文皎这样的世家贵女,国之栋梁,较之身边其他人的古稀之年,杖朝之年,就显得几分英年早逝的凄切与悲凉。 菘蓝在陪着文皎守完大父大母的孝期之后,终于被文皎劝着和家中订下亲事戍守边关的郎君成婚离开。 那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菘蓝总想着照顾文皎,汝阳王和王妃也不是很赞同她离开,就一直让她留在文皎身边。 加之那郎君从小兵拼杀起,十年时间,终于在不算频繁的战事中升至将官,终于能够给菘蓝一个幸福的生活。 直到两位老人离世,文皎送走了劝阻她的菘蓝,关闭了汝阳王府,留在了庄园,一年中少有回去。 她结交了众多农学大家,有识之士,群策群力,终于在有生之年,让国朝百姓过上了温饱幸福的生活。 文皎离世时,身边有回京的菘蓝一家,交往亲密的少商与霍不疑探望,更有皇帝文子端派来的他的长子探望,身后之事不必操心,笑笑看过众人,安详闭眼。 “炫灵啊,结算任务。” 言语间还带有暮年的沧桑与低沉,威重贵气。 夕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裕昌郡主:名门贵女,成为永远的骄傲。命运碎片:5%。” “任务完成。” 命运碎片:60% 积分:6500+。 天赋技能:玲珑玉体,生死簿,过目不忘。 加持:凝神诀。 情感凝结已使用。 夕月全身一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起身将带离世界的汝阳王夫妇送于文皎的玉佩与一枚带有淡淡茉莉花香的晶体一同放置在博古架上。 第142章 系统空间(8) 夕月静坐在系统空间提供的房间窗前,感受系统模拟出自然的微风,窗外尽态极妍的花海,随风如浪涛般舞动,鼻尖是虚幻的芬芳与青草冷冽的气味,放松心灵。 受于世界桎梏,夕月的凝神诀只修炼到将将四层,突破三层圆满之后再无进益,无奈,只好歇下修炼,再做其他。 她想要试一试,在任务世界中凝神诀无法增进,那么属于她的系统空间是否可以对修炼有所帮助? 可事与愿违,凝神决有效,精神力尚在,但百般尝试,依旧无法获得进益。 “炫灵,这是怎么回事?我从前就疑惑过,风诀明明是我的经验所得,即使受困于世界限制,无法在低武世界使用,但系统空间既然能够联通万千世界,等级权限应当更高才是,怎么在这里依旧不能使用?” 当初她回到自己的空间时,不是没有想过与在任务世界一样,抬手招来想要的东西,挥手放置在精准的位置,可体内一丝灵力也无,才罢了。 “主人,主系统规定,一旦到达系统空间,自动封存一切非长期攻击手段,所以你不能使用灵力,而空间又处于时空夹层,独立与时间轴之外,也无法在系统空间中获得时间经验累计的进益。” “不让动用灵力,有故事?” 夕月好奇的问。 自己还是一个低阶社畜,也深知每一条规定都不是空穴来风,自有它的缘由,更是代价的体现。 她侥幸触发一条规则,才能多了解老板的事迹。 “据说,曾有一名任务者,在空间中运转魔力,撕开时空裂缝,与空间本质属性相排斥,引发时空漩涡,将自己连带附近几十个倒霉的任务者的空间一同卷进了时空乱流,那些任务者不知所踪,主系统也损失重大,这才立下这一条规定。” “这样啊,那我想要继续修炼凝神诀,还要尽快接任务去任务世界才是。” “主人好积极,要选择哪一项吗?” 炫灵没等夕月召出任务面板,就早早用长耳朵轻点虚空,将任务条款打开,任她选择。 “这一项吧,我总是要试一试自己在朝堂斗争、阳谋阴谋上的天分的。” 赫赫然是。 胤祚:活下来,寿终正寝。5% 夕月隐约记得,那是清朝康熙皇帝序齿上的第六子,少聪慧,六岁早夭。 一兄,序齿四皇子,未来的雍正皇帝。 一弟,序齿十四皇子,困守皇陵的大将军王。 一母德妃,备受疼爱,却让她饱尝丧子之痛,更有三个姐妹,也早早离世。 因为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从前任务中有过了解,但作为雍正后宫妃嫔,怎么知道康熙朝后宫与皇子之事,更何况,世界不同,意志影响不尽相同,或许这会是一个新的世界,也未可知。 “抽取天赋技能:兽语识别。” “主人,你的凝神诀对它有加持作用,可以融入其中,长期使用。” “太好了。对了,我的命运碎片已经有60%了吧,那可以同时携带两种天赋技能?” “是呀,你想好带兽语识别和什么了吗?” “带玲珑玉体,主要是它的驱毒洗髓功效,深得我心,应该会很适合波诡云谲的皇家生活。” “再准备一些应急的、在那个世界能找到出处来历的药方药丸,治伤的、止血的、强身的、解毒的、避暑的、驱蚊的都来一些,存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还要谨防被别人察觉不对,想来皇室子嗣所用药丸,很可能会交给太医研究,别漏了破绽,我可不想当一回被烧死的巫咸。” “扣除1000积分,剩余,是否继续扩充空间?” “扩充,能够增大多少?” “能再添一半,由10*10,变成15*10,高度不变,空间倒是大不少。” “好,扣除积分吧。” “剩余积分5500。” “我还要胤祚的记忆,总要与他融为一体,以及相关世界梗概,生活在人精儿群里,还是要多为自己筹划些。” “扣除700积分,剩余4800积分。” 记忆传输中。 第143章 清穿之胤祚(1) “娘娘用力,来跟着奴婢,吸气,呼气,使劲~” “快生出来了,娘娘再使一把力气!” “生出来了!” 啪、啪、啪 “啊哇~哇~哇~” “恭喜娘娘,是位皇子。” “奴婢这就抱去给皇上看看。” 德嫔身边的陈嬷嬷包好襁褓,抱着阿哥走出产房,门边的小宫女应时掀起帘子,陈嬷嬷来到旁厅,三月初的京城天气还冷,皇帝和诸位嫔妃都在旁厅内火盆边等着。 “恭喜皇上,是位小阿哥。” 皇帝走上前,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又示意一旁等候的太医上前诊治检查。 吴太医是儿科妙手,摸骨、诊腕,几下功夫就将幼儿身体检查清楚。 回身跪在皇帝身前回话。 “回皇上,阿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体质弱些,要好好将养。” “好,赏!” 皇帝说不上高兴与否。 只因他儿子生的多,也夭折的多。 今日出生的是第十四子,他之前却也只留住了七个儿子,尚存的十二子胤襸也是多病多灾,如今小小人儿已经药不离手,时时将养,却并无起色,让他实在不忍探望,生怕生了感情,有了牵挂,再无法面对他的离世。 前面几个孩子,承瑞、承祜、赛音察浑、承庆、长华、长生、万黼,每每想起,都让这位至尊帝王心中隐痛。 心里这么想着,也打算好在十四子立住前不过多关注,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他抬脚走到幼儿身前,不错一分一毫的正看见那孩子眼中绽放的白泽兽印,古拙写意,一瞬而逝。 皇帝心中诧异,却见抱着孩子的陈嬷嬷低埋着头,似乎并没有看见什么。 是只有朕看见了,还是只有朕能看见? 皇帝不动声色,赏过永和宫众人后,就离开了。 他正值青年,三藩未定,国务繁忙,并不在后宫多留。 一旁过来见证德嫔产子的众位后宫妃嫔,也相继离开。 宫人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德嫔的身体,点起艾草驱除产房血腥气,陈嬷嬷才将孩子放到德嫔身边。 今年德嫔乌雅氏玛琭正值二十岁,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明眸皓齿,琼鼻雪肤,看着身侧的孩子,眉眼间一片温柔,即使生子的剧痛与后续的苦痛依旧缠着她,但新生儿的到来依旧带给她喜悦和欢欣。 “十四阿哥,太医怎么说?” 她生过孩子,也见过宫中的幼儿,看得见小儿子的羸弱和安静,心中担忧不止。 “回娘娘,太医说小阿哥身体无恙,只是体质差些,好好养着就好。” 好好将养,每一个体弱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判词,只是,能养好的屈指可数。 玛琭眼含着热泪,专注的盯着含糊的睡过去的小儿子。 “那就好好养着,吩咐奶娘,一定要不错眼的盯着,有任何情况都要报给我。” “是。” “抱他下去吧,让他睡的安稳些。” 奶娘陈嬷嬷轻手轻脚的将小阿哥抱起来,带到侧殿,交给早早备好的四十人队伍,其中保姆、乳母各八人,又有针线上人、浆洗上人、灯火上人、锅灶上人数名。 ******** 夕月醒来时,双眼迷茫,看不清眼前事物,只听得见周身低声呢喃,似乎在说些什么,又是在听不清。 只感觉到有人轻柔的将他双腿抬起,似乎更换了什么东西,湿润的触感变得干爽,温暖又舒适。 头脑也是混沌的,迟迟反应不过来,这是哪? 对了,这是胤祚。 他现在是胤祚,虽然胤祚短短六年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些,但经验告诉他,这是消散在记忆深处的初生时刻,混沌、无知、随意,又至关重要。 因为,尚未取得胤祚之名的小阿哥隐约感觉到了心腹处涌动的风之灵力,微小却存在,这是一个有着神佛妖鬼的世界,而他却是凡间皇室子嗣,一个有着国运龙气庇佑却并无修炼功法的幼儿,若不是夕月的到来。 这时小阿哥并不知晓,这座皇城的主人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奇特与怪异。 第144章 清穿之胤祚(2) 朝廷平定三藩之战正在紧要关头,不能出现任何动摇军心之事。 皇帝回到乾清宫后,坐在雕花纹龙紫檀榻上,看着眼前分门别类摞好的折子,却不禁再次回想起十四子眼中一闪而逝的纹样图腾。 康熙自幼勤学苦读,幼年登基,智擒鳌拜,辗转亲政,再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学习能带来什么。 西洋的知识技术固然是他喜欢和向往的,但几千年中原汉家文化依旧是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着。 也是他作为即将执掌一国之政的皇帝所必修的课程。 他知道,那是图腾,古拙,玄妙,但奇怪的并不带给人威胁与危险的感觉,否则,他不会留下十四子。 皇帝凭着记忆,找来相符合的绘本。 白泽。 东晋葛洪《抱朴子》曾记载,白泽,能言语,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能辟除人间之邪气,是祥瑞之象征。 好啊! 大清入关不久,入主紫禁城更是阿玛和自己两朝三十年的事情。 南边的汉人还在锲而不舍的造反,意图反清复明,如果此时有一祥瑞降生在清宫皇室,那将给满族的统治带来强有力的支持。 更何况,最近几年,不知怎么回事,朝野之外,常常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例。 没有规律,没有组织,跨度极大,并且做事极其残暴。 所能找到的少有的线索都是或被掏心挖肝,或被撕咬吞食,或被吸食吞噬,不似人为。 但大清这几年灾厄频发,又正值收回权力,剿灭三藩,平定叛乱的紧要关头,实在没有余力腾出手来收拾那些于朝野之外作恶的妖邪。 更何况,古人言,国之将亡,妖孽丛生。 若朝廷大肆动作,被有心人察觉到其中真相,散布出去,妖言惑众,搅弄是非,大清又将迎来一次大恸。 根据现在所探查到的消息,妖邪似乎并不能侵入府衙镇守之地,看来长生天和汉家的神明依旧在保佑和守护着大清子民。 而如今更有身具白泽兽印的皇子诞生。 果然,长生天庇佑我大清,度厄消灾,逢凶化吉。 想到这里,皇帝坐在紫檀桌案前,手中扳指轻嗑两下,有一黑衣蒙面之人闪身进入殿中。 “盯住十四阿哥,及时汇报。” 说完,又扬了扬手。 那人没有回复,只按下一礼,又闪身消失。 殿中烛火丝毫未动,仿佛一阵幻梦,悄然消散。 而此时,十四阿哥还是个看不清眼前事物,听不懂呢喃之语,被奶娘轻手轻脚换尿布的小豆丁。 自他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又微妙的感觉到胸腹处灵力微动,一股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原本为在宫斗中幸存所准备的玲珑玉体,和收集各种情报、驯兽掌御的兽语精通,所含有的价值都在世界界限无限拔高下遭到了降维打击。 天赋技能含金量降低,风诀和源灵引还需要根据本世界灵力等级调整以适应天道控制。 更何况,这两种功法均要从头练起,相较之下,凝神诀更有用些,四级初阶的加持下,他的精神力异常强大,可以轻松扫过永和宫范围内的一切。 如今也只能靠它来掌控周身环境,隐藏自己的非常之处,保护自身安全。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异常可能、大概、或许、没准已经被发现了。 毕竟,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后宫妃嫔还没资格得到皇帝暗卫的密切监视,即使她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生母。 十二个时辰,轮班严密探查,这更有可能是自己这个新生一日,却不小心、没控制住,显露了兽语精通所附赠的白泽兽印的婴儿得此殊荣。 第145章 清穿之胤祚(3) 小阿哥提心担忧了一段时间,却没发现那暗卫有什么动静。 撑着身体本能的困意,迟迟不肯安心睡去。 可在他看来漫长无味的时间,其实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幼儿的体力和脑力别提与成人的暗卫相比,就连儿童都多有不如。 柏木制成精巧的摇床中,躺着一个锦被包裹的小婴儿,朦胧的睁着眼睛,漫无目的的转转眼珠,似乎是望向头顶被保姆系着的彩色玩意儿,又似乎是在观察着四周事物,半晌,嘟了嘟粉白的嘴唇,沉沉睡去。 除了比起一般婴孩不那么喜欢哭闹,看不出半点不同。 洗三礼照常进行。 只是皇帝破天荒的出现在十四阿哥的洗三礼上,虽只是看过一眼就走了,那也是殊荣。 毕竟,后宫众人都知道,皇帝为了三藩战场殚精竭虑,这段时间不轻易进后宫,即使是进了,也只到得他宠爱或者有家眷在平三藩战场上的嫔妃处歇脚。 这个时间出现在出身内务府包衣世家的德嫔宫中,又看了传闻体质较弱的十四阿哥的洗三礼,不能不让人诧异、不解。 “皇上那样喜欢德嫔吗?竟然亲自出现。” “可不是,上次皇上到了翊坤宫阿哥的洗三礼,那是因为要将孩子抱给太后娘娘抚养,这回咱们可没听到什么风声。” “说是,允了德嫔亲自抚育。” “皇上这般看重,那养在承乾宫中的小阿哥是不是要回到德嫔身边?” “这…贵妃娘娘怕是不肯。” “承乾宫阿哥可是在贵妃娘娘身边长起来的,如今已经快三岁了,怎么会舍得让他回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前头的佟贵妃。 佟贵妃虽然并没有在面上表露不悦,但不再热络的动作也说明了她不喜欢这个话题,或者说这个即使只是妄议的猜测。 本以为皇帝表哥来看洗三礼是喜欢孩子,自己表现的积极一些,也让他念着自己的贤德明礼,看见自己为他操持后宫,圆自己成为他名正言顺妻子的梦,却不料,表哥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走,还让自己听到了这样恶毒的猜测。 是的,她知道,这只是有人在背后搅弄是非放出的妖言,但不可否认,自己确实被这言语伤到。 她从不信表哥会被德嫔的三言两语说的让自己将小阿哥送回永和宫,表哥心中是大清,眼中有更加广阔的世界,也有与之匹配的无可比拟的胸襟。 但一位母亲的心不可否认的被流言所伤,她也相信,德嫔,即使深知小阿哥在自己宫中长大对她自己和对小阿哥都好,但母亲的爱子之心与思念之情总是相互纠缠,不分高下。 她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她决定,回宫后就封锁承乾宫对永和宫的消息,不让关于德嫔的一丝一毫接触到小阿哥身上。 孩子已经渐渐懂事,她不愿让他知道自己只是养母,而非亲额娘。 挑拨永和宫和承乾宫的关系,被席下闲话的几位小嫔妃玩的明明白白。 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闲话几句,平白猜测罢了。 至于话中涉及的德嫔,宜嫔,与贵妃怎么看,用得着上纲上线的,席面上还不许人说几句谈笑话吗? 更何况,这些话,宫中人人都会猜测、议论,如今,不过是她们这些小卒子被要求着说出口罢了。 第146章 清穿之胤祚(4) 果然,承乾宫和永和宫的关系恶化了。 从前德嫔亲手做了的衣裳来承乾宫求见贵妃娘娘,虽然贵妃一向不许她见到小阿哥,但好歹将衣裳收了进去。 双方都知道,这衣裳承乾宫不会让小阿哥上身,但到底是身为额娘的一番心意。 东西在,也就象征着孩子没有走远。 可如今,德嫔正在月子里不好出门。 怀胎时就着为孩子准备肚兜一起为长子承乾宫阿哥做了衣裳。 月子里又特意派了永和宫的掌事宫女,陪着德嫔一起经历这些年风雨的兰芳,将德嫔这一季度特意为长子准备的衣服送到承乾宫。 却不料,她连承乾宫的宫门都没进去。 “木莲姐姐,这是我们娘娘亲手缝的,只求留个念想,劳姐姐让奴婢送进去吧~” 兰芳被小太监堵在承乾宫门口,因她迟迟不肯离去,那小太监就送了信给里头的宫女,因着是永和宫掌事兰芳,所以是在承乾宫里同等地位的木莲出来回绝。 “娘娘暂时不想看见有关永和宫的一切,你不要多做纠缠,自讨苦吃,这包袱不管是什么,都别想进承乾宫的门。” 木莲义正言辞,不让分毫,实在是奴才就得听主子的吩咐,这承乾宫中贵妃娘娘就是唯一的主子。 兰芳实在无法,只能拿着包袱回到永和宫回禀德嫔。 “罢了,既然她不让我接触孩子,那…,那就收一收,不要让她因为我恶了我儿,让他在承乾宫吃苦。” 德嫔的手拧着身上锦被,指尖用力的发白,指甲都泛着青色。 强作镇定,眼泪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稳住,她不能急,不能气,不能慌,不能违逆圣意。 这个孩子,亲不得,远不得,舍不得,离不得,这煎熬,还有的受。 不能乱了手脚,疏忽了防备,毕竟,如今永和宫中还有一个体弱的小阿哥。 小阿哥如今在做什么? 出生半月的孩子能做什么? 自他勉强清醒之后,便开始克服身体与神智不符的痛苦。 幼儿的脑力,经不起他强大精神力的消耗,所以即使精神力能够扫描映射周围情景,却受制于幼小身体,只能做个半聋半瞎全哑之人。 短暂的清明消耗的是孩子的生气,仅仅只是发现暗卫的那天的一次尝试,就让他难受了整整三天。 比刚出生时更加无力的身体,带来更加无力的吮吸。 那三天,是他在这个世界最走投无路的三日,一个婴儿,万般饥饿,却没有力气吃奶,更没有办法告知别人,寻求帮助,若不是身体自动汲取灵力,填补生气得以恢复,他恐怕自己要饿死在初生时。 偏身体尚小,什么都做不了,想要操控空间中的东西,比自己动嘴还累,少有的灵药,自己这具身体却撑不起。 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在这皇宫之中,擅自使用精神力,大肆扫描,安静的在众人的照顾下一点点试探精神力展开范围,又潜心修复起身体来。 此间天地间灵气较为稀薄,他运转体内灵力,缓慢吸收。 于识海中细观,夹杂在五色星点中,有一条淡黄色龙纹隐隐盘旋其上,拦截周身灵气粒子,指引分化,有序的进入身体化用。 其外,玲珑玉体开始生效,每日随修炼一起改造身体。 一身幼儿天生的粉嫩肌肤更加嫩白,五官精致,眉目俊朗,双目有神,遗传自母亲的琼鼻,配着来自父亲的薄唇,自他褪去胎中的皱白皮肤后,一日日的向着美人坯子生长。 年画中仙童一般的人物。 胎里弱症几乎已经看不出来。 照顾他的保姆乳母个个欢喜,生母德嫔更是喜极而泣,实在是宫中少有能在满月里将胎中弱症养得好起来的孩子,更多是刚会吃奶就会吃药,日日受病痛折磨,最后依旧留不住的孩子。 第147章 清穿之胤祚(5)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小阿哥在满月礼上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胤祚。 胤,子孙相承续也,祚,赐福。 这饱含了皇父的一腔爱子之情,他愿以皇帝之名降下福祉,祈愿大清国祚与皇帝至尊,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又带有一些试探,若他真有奇异之处,想来能够躲过这区区后宫之中的明枪暗箭,也让他能够抓住一些乱臣贼子的狐狸尾巴。 皇帝一厢情愿的试探,很快就有了结果。 不论是误服了泻药的乳母,还是身上沾有毒物的保姆,甚至是拔出插销的窗棂,又或者炭火里的秘药,三两日里,接踵而至,却均被他一一躲过。 乳母靠近,他就别过头去,不愿见她。 保姆上前,他就厉声哭号,百般不愿。 窗棂与炭火,他实在是没办法,婴儿能够表达不满的方式没有几个,止不住的哭泣引来了德嫔,好在,额娘身边是干净的。 而德嫔也确实见多识广,一番搜查,很快揪出了下手的小太监,“撵走”了懈怠的小宫女,还查出了不怀好意,将线索引到承乾宫的嬷嬷。 之所以能够这么轻车熟路,那是因为这些日子德嫔那里也不安生。 本以为内务府包衣世家出身,手下又都是世家之人,盘根错节的,想来外人不好渗透进来。 却不料,那贼人如此厉害,就这段时间,在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下,在德嫔身边下手的就揪出了一个老太监,两个小宫女。 老太监是前朝顺治年间就在宫里伺候的人,无声无息的生存在永和宫中,淹没在不计其数的糟糠老太监里,本不引人注目。 但他这段时间频频接触侧殿抚育皇子的四十人队伍,队伍中自然没有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但她们身边也少不了跑腿的、伺候的、献殷勤的人,就这么顺藤摸瓜,让他摸到了胤祚身边,也是就这样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揪出了下手之人,与背后黑手。 老太监是真正的前朝遗留之人,这前朝不是康熙朝的前朝,而是大清的前朝。 满人入关入主紫禁城之时,皇宫中的宫女姑姑,逃的逃,被杀的被杀,但那些前朝的太监没有去处,索性就投了爱新觉罗氏,继续留在紫禁城。 这老太监就是其中之一,那背后黑手,就是几十年依旧不断起义的反清复明之人,或许其中也有三藩的推手,但涉及朝堂与政治,宫门内禁,那是交给皇帝才能继续查下去的事情。 其中一个小宫女是安嫔李氏早年安插进来的,就是那个打开窗户,放进冷风,意图让小阿哥着凉的小宫女的同乡。 这背后的原因少不了后宫妃嫔之间的嫉妒与愤恨,仇怨与寂寞。 只是她出手时机太过巧合,正在秘药借着炭火散播开来的前半夜,而后紧关的窗户,狭小空间内的秘药气息,若不是小阿哥谨慎,更是恰巧醒着,或者说,正是暗卫推动屋中金玲,叫醒保姆,他怕是躲不过这一劫。 这些巧与不巧,一旦涉及前朝秘药,人证与物证就留不到德嫔手里。 还有一个小宫女,那是僖嫔动用了赫舍里氏的人手安插进来的,或者说是赫舍里氏要求僖嫔配合将她安插进永和宫里。 本要做长远计较,还没打算动手,就被发现不对的德嫔大肆搜查永和宫给找了出来。 但她是去年德嫔封嫔时被安排进的永和宫,三四月时间,又是低等扫洒宫女,时间短,地位低,更是在包衣世家安排培养的宫女中格格不入,什么都做不了,更是什么都来不及做。 但就是太干净了,才让人怀疑。 就像一只被扔出去吸引猎犬视线的兔子。 第148章 清穿之胤祚(6) “算他好运,竟然躲了过去!” 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端坐在主位上,听着眼前仆从的回禀。 她抬起手,仔细地看着护甲上的花纹与珠宝,漫不经心的说完话,又摆了摆手。 “算了,这次先把风头按下来,下去吧。” 阴谋与算计在深宫中比比皆是。 *************** “查的怎么样了?家里那边传来什么消息?” 德嫔从胤祚暂住的隔间出来,发现她与家中传递消息的宫女兰芝回来了,忙上前问道。 只因这次抓出奸细太过反常,皇帝竟然将人证提走了,还有几个去的并不是慎刑司,而是被不知什么人带到了其他地方。 毕竟按往常惯例来说,后宫倾轧实在太过平常,这样的来回算计,皇上也并非一点儿不知,只是像这次这般一股脑都冲着皇子去的,实在是少有。 算计皇子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往往受害者几乎找不到证据,即使心中怀疑也只能断掉牙齿和血吞,暗自报复回去。 这回顺利的抓出内鬼,本以为能审出些什么,皇上却不让德嫔知道。 好在包衣世家哪里都有人,德嫔早就遣了兰芝回去打探消息。 “娘娘,家中传信,这次的事情恐和惠嫔娘娘和赫舍里氏扯上关系,索幸阿哥爷没有大碍,还望娘娘暂且忍耐。” 德嫔听了消息,神色灰暗,脸色苍白,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赫舍里氏,这是家族在警告我,不要妄想和太子掰扯。” 德嫔一脸苦笑,皇帝的儿子不多,但已经能看出一些他的偏心。 太子是皇后难产生下的存活下来的唯一嫡皇子,又得皇帝亲自养育,感情自是非同一般,捧在手心上,唯恐让他受了委屈。 “这次的事情,是赫舍里氏打着太子的名义做的?”德嫔闭了闭眼,“我儿尚且只是未满一岁的小儿,哪里值得赫舍里氏如此警惕,竟要对一襁褓小儿出手。” 想起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德嫔心中发疼,本就体弱胎里不足,一次幸运让他在月里恢复了一些,但现在的这一番折腾,让他的身体又弱了下来。 即使胤祚没有直接接触到那些毒物,但幼儿的身体就是不讲理,原本好好将养还有可能生病,如今折腾过后,他又恢复了体弱的脉象。 德嫔又想起方才离开时胤祚的脸色。 小孩子本就饿一顿,瘦一些,饱一顿,胖一些的变得极快。 前段时间养的奶膘不知到哪里去了,嫩白瘦削的脸上,少些血色,瓷娃娃一般,静悄悄的躺在那里。 见着人了,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你,一双杏眼在瓷白瘦弱的脸上显得愈发的大了,姝色美貌却是没变,倒是更惹人怜爱了。 此时小阿哥在做什么? 在看着他这一世的额娘。 德嫔其实刚出月子没多久,但已经在宫中嬷嬷的调养下,身形已经恢复。 如今出现在胤祚面前的,是一个正值青春的美妇人,兼有少女的柔情似水,青春貌美,又有身为人母的成熟的女性之美。 身段婀娜,皮肤白皙,美目盼兮,令人见之便觉得舒适、放松。 不愧是能够在十年连生六胎的人,只是她的身体消耗太大了。 胤祚胡乱的想着,见着额娘脸色不好,就知道,额娘这次没得到好消息。 他想也知道,这次对他下手的,不仅有勾结宫外的反清复明之人,也有浑水摸鱼的宫内之人。 能让额娘知道的,怕是被剔除了反清复明的势力,又不能动手的,想来是太子母族赫舍里氏做了什么手脚,被皇阿玛发现,但碍于太子,并不打算追究什么。 第149章 清穿之胤祚(7) 哎~,额娘这一次怕是气坏了。 这种明知道幕后黑手却无法出手解决,还要在往后的岁月中不断警惕和忍受对方的黑手,实在难受。 胤祚心中苦笑,胤祚这个名字,皇阿玛着实是有考量的啊。 但说实在的,他和额娘都没有什么办法。 太子现在还小,不会有人认为他会参与进这种事情里来,赫舍里氏又是太子母族,事关太子威严,皇帝轻易不会苛责,更何况这种谋害宫中皇子还未成功的事情,并不会动他们分毫。 甚至,即便他们是确实功了,但只要太子依旧还是太子,那胤祚即使死,也是白死了,不过替额娘换来皇帝的一丝愧疚,以及从那以后长此以往的猜疑。 因为皇帝不会有错,皇帝庇护的人也不会辜负他的期待,怎会有错? 皇帝会一遍一遍的回想德嫔的一举一动,思量那其中有没有一丝知道真相的可能,有没有一分对往事旧怨的报复,甚至有没有一毫对皇帝视若无睹罪恶发生的怨怼。 而一旦被发现哪怕一点,就足以让皇帝燃烧那一丝愧疚,点燃怒火,让弱者被烧的尸骨无存。 罢了,放弃将自身不同展现在皇帝面前的计划吧。 原本他还想着,这个世界既然需要灵力的存在,那么皇帝,至少作为父亲,理应知道孩子的不同。 为朝政稳定,为利益交换。 想来,这样一个带有皇室身份的修炼之人,又不会对皇权有任何威胁的身份,应当会得到保护的吧。 哪怕是为他长大后能为皇室带来的好处,皇帝应该会护持他幼年发展期的稳定和安宁吧。 结果,他竟然成为一个鱼饵,用来钓出潜藏在皇宫中几十年的密探。 更可笑的,能够让这些细作放弃在太子身上搞鬼,却一股脑的冲着刚出生的他来,想必其中皇帝没少煽风点火吧,还顺带煽动了后宫有野心的妃嫔,这是要将鱼一网打尽啊。 更是让他间接成为一块被储君盯上的靶子。 那暗卫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众多毒手中挣扎,试探自己的能力,却没有半分想要帮忙的意思。 好,很好。 那么,原本为皇室准备的、用以博得关注、换取保护的礼物,就不必草草送出去了。 现如今,他只是一个无辜被害的婴儿,哪里有什么神奇的手段。 曾经的天赋白泽兽印,早就在他挣扎着于灾厄中存活下来时就被消耗掉了。 世上哪有什么仙家手段能够不付出代价的获得? 有得必有舍,想来皇帝不会怪罪他为了活命而消失的天赐奇缘吧! ************ 一年过去,胤祚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寻常孩童有异的一面,甚至更加符合他较为虚弱的体质。 三月抬头,五月翻身,八月会坐,九月爬行,到了将将一岁时,才会颤颤悠悠的站起来,只是站立,还不会走,正正好卡在寻常儿童的稍稍靠后的期限上。 在他九个月时,才咿咿呀呀的含糊的叫出了一声“额娘”。 永和宫宫墙上的暗卫,也由着从前的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监视,逐渐改为了白天的六个时辰,到后在他实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连抓周都只是手持玉笔的情况下,被撤除了。 第150章 清穿之胤祚(8) 帷幕重重,静穆安宁。 胤祚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帐子边垂下的五毒荷包,思绪纷飞。 额娘这一季准备的东西,又被收进了她寝殿的樟木箱子里。 德嫔有专门收纳重要之物的地方。 书案边皇帝赏的字画,妆匣里额娘送的首饰,卧床旁的两只大大小小的樟木箱子。 一个放着胤祚出生以来的珍贵物件,胎毛笔,抓周礼,还有内务府送来的象征皇子身份的金项圈。 另一个,盛着德嫔的爱子与思念之心。 从前能够与承乾宫接触时,她就一种衣物做两件,一件在孩子身边,一件在自己身边,看着衣服就能想象儿子有多大了。 如今,她与胤禛之间仅有的可能的联系也被斩断了,每一季做好的衣服,绣好的香囊,打好的络子,编好的玉佩,再也到不了大儿子身边。 只能留在箱子里保存起来,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 胤祚想,或许有了自己的存在,或许是自己实在不省心,额娘才会放任她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这变化明显的皇上都过来试探一二。 “胤祚体质弱些,多亏你日日看护才能让他长到如今,你辛苦了,想胤禛那时,也是贵妃照顾仔细,我昨日在承乾宫见着他,表妹已经在安排他启蒙了。” 皇帝在永和宫德嫔的面前,夸奖他的另一个女人照顾德嫔的孩子仔细认识,德嫔还要及时反应过来,表一番自己的忠心。 “贵妃娘娘最是疼爱孩子,胤禛养的好,倒是胤祚还小,到时还要陛下为他操心启蒙之事,您知道的,妾身的本事,看看话本游记什么的好凑活,对正经文字一道实在不甚了解。” “你呀,就是个酒瓶子,装着些佳酿都能被你晃荡洒了一半。” 试探结束。 这是胤祚在侧殿自己玩耍时,将神识放出去不小心听到的。 皇帝有怜惜,毕竟是他孩子的生母,有试探,因为表妹也是他的爱妃,或许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鄙夷,因为表妹善诗书,而德嫔出身包衣,成为后妃才被允许识字。 原本胤禛养在贵妃那里是符合爱新觉罗的祖训的,后宫能够抚育子嗣的妃嫔并不多,胤禛出生时,德嫔还不是嫔位,没有资格抚养亲子,交给主位娘娘是依礼行事。 德嫔本也没有怨言,毕竟以后得到佟家人脉和好处的是自己的孩子,养子又不会变成亲子,不过是母子间生疏些,但即使养在自己身边,有四十人队伍操持着皇子身边的一切,母子的关系也不会亲密到哪里去。 养母能做的也就只有平日里的问询,吃的怎样,穿的怎样。 可偏偏,她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一般情况。 万黼尚在时,被交给了她额娘贵人那拉氏的主位抚养,但两位同居一宫,即使不能时时守在身边,但隔个两三天,总是能见到的,主位并不拦她。 与宫中其他抱养情况不同,佟贵妃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现出了对德嫔看望胤禛的不喜,后来甚至直接截断了仅有的联系,如今胤禛如今快要四岁了,都不知道佟贵妃并不是他的亲生额娘。 这实在过于决绝。 而她在一日日思念长子的过程中,又怀上了胤祚。 一腔亟待释放的爱子之情全被她寄托在胤祚身上。 又恰逢胤祚生来有些不同,引来众多觊觎,皇帝破例将胤祚留在德嫔身边最近的地方,而不是一个被四十人包裹住的盒子,她能够真切的体会到一个孩子逐渐长大的一点一滴,那么的温柔,令人想要沉浸其中。 巨大的反差,让她不得不在两个孩子之间做出选择。 带来的变化,就是她更加担心胤祚的一切,而对胤禛的牵挂和思念仅仅表现为每一季按时准备的衣物和鞋袜。 皇帝和贵妃在逼她选择,她自己也顺从了选择。 ———————分割线————————— ps:哎~感觉不是在写胤祚了,胤禛和德妃的关系太别扭了,真是近不行,贵妃不喜,远不行,皇帝疑心你不关心他的孩子,皇权之下的生活太压抑了,简直是对人性的消磨。 pps:快了,明天就开始时间大法,德嫔成为德妃后,后宫就基本稳定了,就可以专注主角了。 第151章 清穿之胤祚(9) 夏去冬来,御花园里的菊花没经住寒霜之后的冬雪,枯萎在梅香飘散的冬季。 皇帝与三藩之间的战争,也在数年动兵后彻底平息。 上大喜,论功行赏,并借此时机册封后宫众妃嫔。 惠嫔有皇帝长子,荣嫔一子一女已经立住,宜嫔的长子交由太后抚养,几家在三藩战场上都功勋卓着。 德嫔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和惠嫔、宜嫔、荣嫔一同参加了册封礼,成为册宝俱全的四妃,次于惠嫔、宜嫔,在荣嫔之前。 德妃回到永和宫,身边宫人忙伺候着为她解下严妆,褪去厚重的礼服,将头上宝冠妥帖放好,收进库中。 梳洗一番松散下来,新晋德妃懒散的倚在榻上休息,接过兰芳奉上的姜枣茶,暖暖的喝上一口,驱除寒气。 “荣妃这次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德妃似笑非笑的对着身前兰芳说道。 “管她高不高兴?总归是皇上对娘娘的看重。” 荣妃年华已逝,早年间又接连生子丧子,耗费心力,容颜褪去,不复青春。 偏又看着年轻貌美的德妃这样快的爬到了与她一般无二的位置,心中嫉妒不已,在嫔位时就常常张口刁难。 可偏偏两人又同处嫔位,那时的荣嫔奈何不得她,而今德妃排在荣妃前面,现在钟粹宫怕是要被醋给泡透了。 正说着,哒哒哒一阵声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鸭子一样摇摇摆摆的跑了过来。 “额娘~额娘,你回来了,儿子好想你呀。” 胤祚跑到近前就放慢了速度,找准方向,轻轻的扑到德妃的腿上。 “额娘~,你累不累呀,要好好歇歇~” 胤祚小嘴不停的嘟囔着,围着德妃身边转悠,肉乎乎稚嫩的小手伏在德妃的膝盖上,认真的看着她还未有隆起迹象的肚子。 这个孩子怀的不容易。 德妃生胤祚时是吃了苦头的,期间操心焦虑胤祚的身体,应对来自前朝后宫的算计,操劳不少。 即使有陈嬷嬷的细心调理,但在诊出怀着这个孩子之后,德妃的孕期情况与以往两次都不同,而且反应更大一些。 今天的册封礼更是提前几天服用安胎药,压下负面反应才完成的。 胤祚知道,额娘腹中孕育的是女儿。 也知道,这是一个没能长大,早夭了的小妹妹。 记忆中,额娘这次孕育很是艰难,日日操劳着自己的身体,劳心费力,又有没揪出来的内鬼,不停的扰乱永和宫,让额娘不得安生。 如今好些,至少胤祚可以自保,让额娘少操些心,可以安稳的养胎,永和宫中也有他注意着。 胤祚虽还不能用精神力将永和宫中的每一个人查探透彻,毕竟他们总也要出去的,而皇宫实在太大,但他能够掌握每一个进入永和宫之人的一举一动。 风儿送来远处的呢喃细语,尘土中映着阴谋的恶臭。 挂在屋檐下半开的鸟笼里,住着一只粉红凤头鹦鹉,那是皇帝送给德妃的礼物,粉白的腹羽,雪白的翅膀,头顶珠光凤冠,轻轻巧巧的向后翘着。 那是胤祚收服不久的帮手,一只被外国使臣进献给皇帝的吉祥物,刚刚两岁,与胤祚相近。 若是养的好,能活过八十岁,胤祚只愿能与它相伴,若是能妥帖的送走它,就更好了。 美丽的鸟儿不喜欢牢笼的拘束,胤祚将它放开,又叮嘱它莫要惊动他人,为自己惹来灾祸,就任它在永和宫中飞翔。 而它也回报胤祚鸟儿自己的交流消息。 第152章 清穿之胤祚(10) 为了避免过于明目张胆的异常行为引起皇帝的猜疑和忌惮,胤祚只能选择一个普通的、常见的、经得起试探的对象施展天赋技能兽语精通,并借由体内灵力激发对象的智力。 凤头鹦鹉灵智已开,若此方天地允许,或许能有大造化,若世界不允,以此类鹦鹉的寿命,也能伴他长久。 因为自己还太弱小,胤祚不许它飞出永和宫的地盘,若是惹到什么人,或被皇帝发现,自己保不住它。 它倒是聪明,凭着较高的智慧收服了一众小弟。 可惜胤祚得到它的时间不好,它有能力收小弟的日子不对。 如今即将岁末,别说永和宫,就是整个紫禁城能收到的鸟族小弟也就只有灰溜溜躲在树洞、泥窝里的麻雀了。 胤祚给它准备了新鲜的葵花籽,由它选择是让小太监剥给它吃,还是自己嗑着玩。 还有收买供养小弟的小米,胤祚也为它备着,其他人只当那是小阿哥冬日难得的玩乐,宫里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主子,宫人并不阻止。 借着它的收集、转告,胤祚知道了不少小道消息。 前殿倒房边的石榴树上,停了一群年年在宫中混日子的麻雀。专盯着后罩房的那棵柿子树。 它们尤其不喜欢后罩房的第三间屋子,因为那里有一个喜欢闲时吸两口水烟的老太监。 它们还爱追着腕上环着一只细银镯子的宫女,时常停在她夜宿的小窗外,因为她喜欢将自己省下来的点心分一点揉碎了喂给冬日的麻雀。 有几只麻雀看见了一个宫女避着人鬼鬼祟祟的将一只灰白色的瓷瓶收进了箱子里。 还有前院里扫洒的小太监,将油料浸湿的汗巾蹭在了宫门后的雪堆旁。 瓷瓶里是什么先不急,毕竟还没开始动作,但雪堆旁的油渍太危险,不易发觉还后果严重。 胤祚知道后佯装着急的央求了身边的大宫女丹桂,让她注意着去宫门处等候册封礼后的额娘。 丹桂是胤祚身体好些,也大了些,搬出主殿后,额娘特意送来照看的大宫女,原本是额娘身边的人,母家乌雅氏培养出来的人,最是忠心。 丹桂素来细心,既然到了宫门便不会单立在宫门口,定是要四下观察,检查疏漏,那么她就一定能发现端倪。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丹桂就叫了几个宫人去收拾了宫门处的雪堆和油渍,等德妃册封礼后回来时,已经一切准备妥当。 至于那个犯事的小太监,无论他是否愿意招出上头是谁,总会到他该去的地方。 两岁幼儿懂事不易,记事更不寻常,胤祚只能借着闹脾气的理由让德妃和身边的嬷嬷宫女发现宫中的危机。 危机之所以能够伤害到德妃,主要是它们不易察觉,日防夜防的心绪不宁,大人孩子都遭罪,如今被胤祚揪了出来,在宫中生活了五六年的德妃三两下就处理了。 后方安定,胤祚也就能继续想办法修炼灵力。 冬去春来,鸟雀去又复归,有群麻雀传递散播消息,鹦鹉能接触到的禽类种类愈发丰富。 胤祚也从它那里知道了不少宫外的见闻。 譬如,南边偏远之地的阴气,西北荒凉地带的诡气,江南富庶之地上空的隐隐财气,书院中随学子诵读声散布翻涌的文气,还有军队征讨台湾的杀伐之气。 第153章 清穿之胤祚(11) 那些随着人类活动和妖邪横行而产生的气息,胤祚见过不少,但在这样说灵气微弱的末法时代,却气息升腾,龙虎翻涌,实在不正常,难道是灵气复苏? 可怎么会呢? 现如今,既不是科技发达,科学至上,自然生态走到穷途的末世之境,也不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奉养自然,崇拜自然的远古生灵气运盎然之时。 既没有穷途末路物极必反,也没有自然回馈赐福生灵,灵气复苏,那也得这方天地有这个力气才是。 胤祚不知道的是,不仅是他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变化,作为国家家天下的主人,康熙皇帝,在二十一年大军平复三藩叛乱时就隐隐有感。 他之前似乎被东西什么蒙蔽了,又或者被什么存在蛊惑控制了。 明明想着要对胤祚好一些,多关注,毕竟他是皇室难得的真实祥瑞。 怎么会在胤祚遭受众多算计时不仅不帮忙保护他,还煽风点火,想要借此钓出宫中暗探,更是把太子母族赫舍里氏的目光一并吸引到他身上? 他本不喜欢孩子们兄弟相争。 而且一旦胤祚和太子对上,对两人都不好。 不仅会导致他们二人嫌隙丛生,使得兄弟阎墙。 更何况他二人,一人为皇室继承人,国家的下一任主人,一个是掌控神异力量的皇子,两人关系不好,会直接影响到爱新觉罗氏的统治,损害国家根基。 这是要逼着大清亡国啊! 想他八岁登基,十二岁亲政,智擒鳌拜,平复三藩,为了大清,为了皇室,幼时甚至能读书学到吐血,怎么会做出不利大清稳固的事情? 还是面对自己的孩子心怀敌意呢? 即使那不是个神异的皇子,只是作为自己的普通孩子,身为父亲,即使并不过多关爱、照顾,怎么会有意陷他于不利之地? 这不合理! 好在,平复三藩的国家大计没有被自己忘记,他更是在三藩平定后能够察觉自己前段时间的不对劲。 这意味着那神秘力量被压下,他在不知什么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 此事一旦有了防备计较,就再不会被轻易掌控。 现如今,占据国家南方岛屿的郑氏,家主死亡,后继无力,竟然发生了政变。 皇帝仅是在脑海中想到了收复台湾,就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周身气机的松动。 有好处,那皇帝更是对收复台湾势在必得。 当前局势也对清军有利,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与清军将领相熟,并意图投靠的敌方官员。 胤祚只依据鹦鹉的众多小弟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就发觉出,大清京城周边一片欣欣向荣,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发展时期,最是富有生机与活力。 而皇帝对他的态度似有变化,少了很多试探与敌意,多了些关心和看重。 更像是皇帝对其他后宫子嗣的态度,既不过分亲近,惹来后宫青眼,也非不闻不问,似乎没有这个孩子一样。 皇帝的变化被德妃看在眼里,心中提起的那口气才稍稍放下一半。 儿子不得父亲喜欢,这让她心悬在半空,日夜不得安宁。 如今皇帝有所变化,她心中落下一半,另一半则来自对皇帝权利的恐惧和皇帝易变的心思莫测,做额娘的总是为着孩子操心。 第154章 清穿之胤祚(12) “宁远大师,不知可能看出朕有什么异样?” 康熙皇帝终于盼到了外出远游的五台山镇海寺主持宁远大师回京,耐不住心中困惑与不安,安排人手秘密出宫,亲自上了五台山镇海寺,见过宁远大师,求问真言。 “陛下,少安毋躁,一劫已过,于国朝无害。” 宁远好不容易回京,见到皇帝,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 “大劫,更与国朝有关?这般凶险?” 康熙心中沉重,没想到自己的异样桎梏竟然能够与国家大势勾连上关系,更是一刻心不敢放松,这般劫难,由谁掌控? 竟成了悬在皇帝与大清头顶的一柄剑。 “陛下,且听老僧讲讲这一路远行因由。” 其实,宁远大师早在五年前,第一次听闻偏远地方的疑似邪祟伤人之事时,就有了疑惑。 作为国家中最亲近皇室的方外之人,对于天地自然灵气是有察觉的。 五年前,伴随着官吏的异常案件一起发生的,还有天地灵气从几乎不可见的微弱,逐渐成为可以察觉的稀薄。 这变化从一方土地上或许看不出来,但皇城京师,一国核心,龙气翻腾之地,宁远很快就察觉出这其中异样的地方。 灵气似乎凭空产生,又与空中无形消散,那不是由这个世界中的草木精石产生的,又似乎去往另一个世界。 宁远在那时就进宫向皇帝讲述了自己的发现,也请命离京调查。 只是,那时皇帝意图削藩,三藩叛乱将起,已经能察觉到腥风血雨的迹象。 大清即将面临一次艰难的挑战,过则收复中原,一统江山,不留余孽,败则满盘皆输,入主紫禁城不足半百年岁的爱新觉罗氏,会被赶出皇宫,赶出中原大地,逃回关外荒凉贫瘠寒冷之地。 皇帝一时半会儿挪不出功夫关心这些玄学侧的事情,就将它们全权交给了宁远大师。 宁远大师这几年走遍邪祟妖孽出现过的地方,也曾传回秘信,可不知怎的,从未收到过皇帝给予的相关指示,只能按照佛家一贯的规矩,调查清楚,斩妖除魔。 宁远大师也曾算过秘信的因由,却被一股神秘力量限制,无法找到准确答案,只知道,这是一次对于大清和皇帝的考验。 那些秘信有一些在路上遗失,送信人更是尸骨无存。 有一些被送到皇帝面前,却不被重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蒙蔽了皇帝的感知,让他认为这信件无足轻重,放在一边闲置,时间久些,就被收到一边去了。 他在探查妖孽来历时,惊觉事情不对,几次想要回京,却终不得回。 不是有天灾相阻,就是有人祸相拦,更是时不时冒出来妖邪,自己送上门来,可就是耽搁时间,不让他返京。 更令人匪夷所思,又惊恐万分的是,在他外出探查边远地区邪祟伤人之事时,听到当地百姓口中不一样的至尊帝王。 若是汉人对满人皇帝的不满与憎恨,倒是能够理解,毕竟非我族类,满人入关时又造了许多杀孽,被百姓仇恨委实不意外。 但百姓口中的是一从未听说过的汉人皇帝,他们的思想似乎停留在一个特殊的时期,那时,天下妖孽横行,皇帝无所作为,百姓民不聊生。 百姓麻木、枯槁,却仍口口声声怒骂,皇帝老儿不长人心,纵容手下贪官污吏增赋添税,鱼肉百姓。 更是贪花好色,年年都有宫中大监到各乡挑选美人,强掳良家女儿,抓到那不知那里的地方。 同一片天下,竟有两个世界一般。 宁远逐渐意识到大清和康熙皇帝面临的是什么了。 有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与大清所在世界相合,但两界相合之后,只能有一个国家,一个帝王。 此番种种阻挠,就是在排除一切玄学扰乱因素,一心考验哪一方的帝王能够成为新世界的唯一至尊。 所幸,康熙皇帝在治国为君方面更胜一筹,提前取得胜利,在世界正式相合之前,摆脱不知名的桎梏,也有了提前准备的机会。 第155章 清穿之胤祚(13) “竟然如此荒谬!” 朕夙兴夜寐,殚精竭虑,耗费巨大心力才将从皇阿玛手中接过的大清发展到如今,竟要因为世界相合而平白被影响神智,差点失去一切。 那高高在上的某种存在实在让人膈应又憋屈。 康熙皇帝面露怒色,似含雷霆之怒,却偏偏颓然吐气,实在无能为力。 涉及世界伟力,即使是被天地摆了一道,被不公的针对的一方,他也没有什么资格与能力反抗。 无力感与羞辱一齐涌上心头。 他又恨又怒,恨不得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对方虚无缥缈的影子都摸不到。 康熙皇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熟悉的被欺压的感觉了。 自他登基以来的,已经陆续扳倒两座大山,鳌拜已死,三藩已平,正是集中精力恢复民生,消弭战后影响,大力发展国力的时机,竟又遇到这样庞大壮阔无垠的无妄之灾。 康熙皇帝心中暗恨,面上却没有如同面对天塌一般无力与绝望,他心中积极的敏锐的思量着对策,突然,心上一块悄然一动。 “大师,你既说明,你未能尽快回到京师,以及朕未能及时注意到你的秘信,是因为有某位大存在刻意阻挠,不允许玄学门派插手世界相合中帝位决断一事,那朕对于胤祚不正常的有意刁难与刻意忽视,是否也有此等因由?” 自己的儿子,还是爱妃生下的孩子,若没有特殊情况,他怎会丧心病狂似的出手对付一个孩子? 换言之,若胤祚之事同样为不知名大存在有意为之,那么能够与宁远大师受到同等程度的世界阻挠,就说明,胤祚具有怎样惊人的天赋与价值,那皇室将拥有一件怎样珍贵的宝贝! “阿哥爷身处皇宫内廷,身为龙子凤孙,自有龙气庇佑遮掩,又与老僧从来无甚接触,倒不好立即给陛下答案,还容老僧见一见这位阿哥。” “胤祚还小,不好带出宫闱,只能请宁远大师到乾清宫一叙前尘。届时胤祚自会带来。” 意识到胤祚的价值之后,皇帝的态度骤然转变,这可是个疑似宝贝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带出宫? 别想了,恐怕光是德妃那里就不好交代。 如今跳出桎梏,回望曾经种种,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爱妃好不容易生下次子,还是体弱不易养成的那种身子,尚未满百日,胤祚就遇到了那些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 想来,德妃对那些事情,不说明白的一清二楚,但至少心有猜测,再加之乌雅氏一族的消息渠道,怕是能验证到几分。 当中朕的所作所为,恐怕她也心有猜测与不满,甚至怨怼。 此时若要将她的心肝宝贝带出宫闱,怕是会怀疑朕要将孩子怎么样了。 她定是焦心又忧虑的,若是伤着腹中骨肉就不好了。 ………………………… 三日后,宁远大师奉旨进宫与皇帝讲授佛法,顺带聊聊这些年游历五湖四海的新鲜见闻。 以上属于明面上的理由,私底下,宁远大师已经在之前与皇帝相见时就将要紧的事情讲与他听。 此次进宫,主要目的还是见一见皇帝口中神奇又平庸的胤祚阿哥。 神奇在白泽兽印竟出现在一幼儿眼中,若不是皇帝在孩子出生时,兽印初次显露时碰个正着,怕是很长时间都不会有人知道。 平庸在胤祚自遭遇幼时的那次劫难,并神奇的毫发未伤之后,再没有表露出任何与寻常小儿不同之处,就像曾经皇帝的惊鸿一瞥只是眼花,兽印初现只是错觉一般。 第156章 清穿之胤祚(14) 皇帝要求胤祚御前见驾的消息传到永和宫时,胤祚正在给德妃讲述他昨天的经历。 这是胤祚在发觉额娘腹中孩子胎息较弱后,想出的办法。 借着与德妃亲近的时间,将自身灵力缓慢的渗透进她腹中孩子的身上。 胤祚也担心过,对孕育中的胎儿补充灵力是否会导致她身怀神异,惹来灾祸。 但经过他前期的摸索,和逐渐加大的灵力输送,胤祚能够得出结论。 灵力并不会因为他的输送而存储在胎儿体内,早早被她吸收,并不会带来变异。 胤祚明了了其中安全,便也放开手脚,借着能够来看望德妃的机会,抓紧时间,为额娘和妹妹补身子。 “皇上要见胤祚?还是要将他带到乾清宫?” 德妃惊讶的重复了御前梁公公的话。 说实话,德妃见到来传信的是梁九公时就有些诧异,他一向跟在皇帝身边,小事断不会落在他身上。 但接一个阿哥去见皇阿玛,好似是需要隆重一些的。 更何况,要将阿哥接进乾清宫。 “梁公公歇息片刻,等阿哥更衣就来。兰芳,带公公去花厅歇一歇。” 去见皇帝,至少要将自己清理干净,更衣是必须的。 时间很短,也不敢让皇帝等着。 一盏茶的功夫,胤祚就又出来了。 跟着胤祚一起去乾清宫的还有胤祚的乳母嬷嬷,和德妃的大宫女兰芳。 自他一岁上断奶之后,四个乳母就只剩一个成嬷嬷留下照看他,其余都被遣散,又配了几个小太监,跟着他伺候。 但要去乾清宫,还是谨慎些,不让那些没调教好的小太监出丑。 一行人静悄悄的在若大皇宫中穿过,来到庄严肃穆的乾清宫。 或许是皇帝常常停留的缘故,给了这所有着重大意义的宫殿增添了独特的气质。 “胤祚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照着宫中礼节,胤祚挪动着偏瘦弱的身体,做了一个有神却无形的拜礼。 实在是胤祚还小,即使心理如何成熟,但三岁的身体依旧制约着他的动作。 “免礼,起来吧,”康熙坐在软榻上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棋案对面的宁远大师,“来见过宁远大师。” 胤祚听话的对着宁远拱了拱手,又接受了宁远大师回的一次佛礼。 皇帝又挥了挥手让周围宫人下去,仅留他三人在殿中。 胤祚表现的有些无措,毕竟要和从不怎么亲近自己的皇阿玛要和一个陌生和尚大师同处一室,总要有些紧张和慌张。 “阿哥莫怕,且随老僧做几个动作。” 宁远大师走近胤祚,俯身与他同高,手中呈着佛礼,默念着什么。 胤祚只觉得,体内灵气在一瞬间有了冒头涌动的倾向,随后顺着全身经脉,逐渐汇聚到了双眼。 一道淡青色白泽图腾在胤祚眼中绽放。 当然,这时胤祚放纵灵力随宁远控制的结果,好不容易皇帝的态度有了转变,他还找来与灵力相关,能够操纵灵气之人,总要让皇帝放心他接触这些神异之人与神异之事。 第157章 清穿之胤祚(15) 玄学侧发展至今,必然曾涌现出无数天才,也必然有相对全面、系统的关于灵气的认识与研究。 闭门造车不可取。 胤祚也不可能一辈子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更何况是在皇宫这座阶边小草都长了眼睛的地方。 他的秘密能否真正瞒住是个大问题。 与其到时候被自己的疏忽和皇帝的怒气找出来,不如在幼时,在明眼人之前顺理成章的爆出来。 能够被皇帝带到皇子身前查探的人,想来是皇帝信任之人,也免去一些细碎的牵扯与筹谋。 ********** 顺应宁远大师的掌控,显露出白泽兽印的胤祚并不知道,面前的宁远大师心中的惊异与感叹。 只见他双眼微微张大,而后收敛神色,转身向皇帝微微点头示意。 皇帝也不着急问他,唤了奴才进来,将胤祚暂且安置到旁厅中。 胤祚很乖巧的跟着走了,留下殿中静穆的宁远大师与康熙皇帝。 “陛下,此子神异啊,”宁远大师这才展露笑意,“那白泽兽印是自然的恩赐,起源于阿哥的皇室血脉,在阿哥身体中得以激发展现,那是萨满的力量。” “萨满?” “可是与祖先神灵有关?” 皇帝很是惊喜,萨满自古是满族人的信仰,在他心中,长生天保佑满蒙一路从草原入主中原,是最初的信仰。 宁远大师的佛教与民间道教,却是入主中原之后,为了统治汉人,不得已做出的亲近与融合。 更有上一代顺治皇帝的功劳,才会让藏传佛教在中原大地和佛教相混淆,流传甚广。 当然,宁远大师也是个能人,也是他与皇帝的接触,改变了皇帝对佛教与玄学灵异的看法,才会放心放手让他去解决大清境内的妖邪鬼怪事件。 “阿哥尚且年幼,却已经能够自发吸引灵气入体,正是万中无一的好天赋,有子如此,是陛下之福,大清之福啊。” 宁远大师的一通夸奖,手舞足蹈,并没有让皇帝一起高兴,反倒是心中诧异,面上也表现出来。 “宁远,正经些。” 宁远收敛神色,垂目叹息。 “此子确有些不同,似有宿慧,他体内灵气运转十分熟练,并不是刚刚被我激发出来的样子。” “此话怎讲?” “既是承袭萨满一脉,又是与白泽相关,白泽传闻能通鸟语兽闻,阿哥应当也是有这方面天赋。 宫中鸟兽不似民间繁杂,容易接触,更是人多眼杂,想必有一灵兽为他长期驱使,日日相处,才能这般熟悉” 宁远很快为康熙筛选出胤祚可能的修炼方法。 “他额娘那里有一只粉红凤头鹦鹉,神俊非凡,时常吐口说些吉祥话得他额娘欢欣。” 康熙回忆起永和宫的那只鹦鹉,比寻常鹦鹉更有精气,也似乎更活跃一些。 “应当是了,鹦鹉本就聪慧,其中凤头鹦鹉的寿命甚至与人类无异,若常伴灵气之体,开智会容易些。 鹦鹉又会学舌,喉中横骨比之其他动物更易炼化,而一旦其能与人类交流,便能为主人传递周围禽类的消息” “难怪……” 永和宫被自己冷落回避时,虽不至于遭受内务府克扣,但到底虎落平原,少不得有人伸手捣乱,对德妃腹中孩子出手,但永和宫十分安稳,并没有出什么事故。 想来是这孩子恰巧发现自己的神异之处,利用灵气为鹦鹉开智,才能凭着永和宫上飞过的禽类搜集消息,护住了额娘。 这样一来,今年开春后,永和宫上空飞过诸多鸟雀的事情也就有了解释。 可去年并没有此事,正印证了他今年才发觉灵气运用的事情。 旁厅遇到太子胤礽的胤祚并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快要被宁远大师和康熙皇帝这两个多智近妖、见多识广的给扒清楚了。 第158章 清穿之胤祚(16) “小阿哥,请~” 梁九功在身侧引路,随时关注着胤祚的动作,就怕着个年幼的阿哥没走好,一不小心墩在地上。 胤祚不喜欢人抱着,更何况这点路,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抬起腿,艰难的爬过对他来说高高的门槛,走进旁厅。 梁公公忙招招手,招呼小宫女送上点心和奶子,供他吃喝。 可旁厅里并不只有他一人。 先到一步的胤礽已经坐在书案前,仔细描摹字帖。 听见骚动,抬头正看见三岁小儿跟着梁九功进来。 “太子殿下,这是六阿哥。” 为避免尴尬,梁九功连忙给不怎么见面的两位兄弟介绍。 毕竟,太子之母早丧,又由皇帝亲自抚养,有自己的毓庆宫居住,除了平常的前往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并不往后宫里深入。 自然和胤祚这样还未上学搬去阿哥所,又留在母亲身边抚养的小阿哥没有什么交集,恐怕也就是年节大礼上众皇子拜见皇帝与长辈之时,才会相见。 这般稀薄的亲情,兄弟相见得要旁人介绍也就不奇怪了。 “见过太子哥哥。” 胤祚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礼数周全才不会凭白惹人厌恶。 “嗯。梁公公,皇阿玛有何吩咐?” 胤礽矜贵的点点头,又看向梁公公,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此时在这里,现在将胤祚送来,就是为了让两人相见。 “回太子殿下,皇上正与宁远大师交谈,便让奴才将小阿哥带到这里,劳殿下照看一会儿。” “嗯,知道了。” 宁远大师,那个神神叨叨的和尚? 作为太子,胤礽显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曾见过宁远本人,虽然宁远大师近些年云游四海,不曾回京,但也收到过一些与之相关的消息。 只是近两年,宁远大师不曾有消息传回,自己还想过他是否已经因故圆寂,没曾想,他如今又回来了。 还特意见了胤祚。 没错,必然是为了见他,否则,以这两年皇阿玛对永和宫不知名原因的冷落,怎会让他到乾清宫来,还特意将他带到旁厅,让自己知晓。 “胤祚,你过来,”胤礽伸展臂膀向他示意。 待胤祚走到身边时,又轻轻拽过他,靠近书案。 示意太监搬来椅子,又一把将他抱起,放在椅子上。 胤礽从小在皇帝身边耳濡目染,也已经进学将近两年,文法骑射都是学过的,力气也大一些,抱起三岁孩子虽不至于随心所欲,但也是能够做到的。 他并没有理会胤祚好奇大看着他的眼神,而是示意桌上字帖对他问道。 “你可曾启蒙了?” 他实在不知要怎么和三岁的弟弟相处,唯有用上自己正在练习的字帖,与他交流。 “启蒙了,有嬷嬷和谙达为我读书,教我识字,只是尚未教习书写。” “既如此,你可能认得我写的这些字?” “嗯,观自在菩萨……” 正是心经。 康熙皇帝的心经写得极好,有皇帝自幼苦学的文法造诣,也有帝王之心的以智慧实现救拔群迷,利乐众生的祈愿。 太子也很喜欢皇阿玛的这幅字,想要求过来作为帖子临摹,皇帝宠孩子,亲自为他写了一副字帖,就是当下太子正在练习的这副。 胤祚念着他正临摹的字迹,一字一句,似有些磕磕绊绊,不常见的字,就停下来看看胤礽,想要得到提示,胤礽也随即将那字告诉他。 然后他便惊奇的发觉,自己告诉过他的字,再次遇到,胤祚竟能一字不差重复出来,丝毫不需要再次提醒。 他就这样记住了? 过耳不忘吗? 胤礽见猎心喜,此时他并没有丝毫嫉妒的意思,而是想要试一试胤祚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当即吩咐太监再准备一套胤祚得用的小笔,准备亲自教他写字。 第159章 清穿之胤祚(17) 当然,写字胤祚是不行的,又小又软的手连毛笔都拿不稳,更别说随胤礽练习楷书。 这个不行,不仅在于他现在的实际情况,也在于他的处境。 过耳不忘还能赞聪慧非凡,但从没拿过笔就能写一手好字,就不符合常理了。难免让人心中嘀咕,发觉得他有异,又似事先练过,却不曾告知他人,遮遮掩掩,小心肠、不丈夫。 聪明的孩子谁都喜欢,三两句话间,胤祚对胤礽的称呼已经从太子殿下,经过他的允许,转变为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我拿不好,笔尖总是在抖,飘忽不定的,何时才能像你那样,写出工整的字迹?” 不知什么时候,颊边和鼻尖上染了墨色的胤祚抬起头,崇拜的看向太子。 圆头圆脑,尖尖的下巴,两颊的墨痕,鼻尖轻巧的一点,像极了胤礽曾在寿康宫里见过的雪狮子狸猫。 “你还小,四肢酥软,手腕无力,当然写不好,还是要多练练。我已进学近两年,日日勤练从不懈怠,才有今日之功。” 七岁上的孩子教三岁的幼儿习字,却已经教的四平八稳,有条有理,不愧是皇帝精心培养的太子。 兄弟二人在旁厅里相处的各怀心思,也十分融洽。 ~~~~~~~~~~~~~ 暖阁中,皇帝和宁远大师也在商议胤祚的事情。 因为萨满与佛道不同。 萨满是满族自古以来的祭祀传承,来自白山黑水之间,富有浓郁的森林和农牧特色,自然崇拜、图腾崇拜与祖先崇拜融为一体,从黄金血脉中源流而来,于草原儿女的歌舞中传承。 祂从根本上就有别于中原源远流长的佛道之说,也自根基上就与这片中原大地不相融合。 现如今,最正宗的萨满教传承仍旧在那白山黑水的起源之地,盛放在盛京的恭建堂子里。 随着爱新觉罗氏入主中原,迁都北京的萨满并不多。 即使有,也被中原自古流传的佛道两家、皇宫中遗留的钦天监势力以及近些年逐渐传入大清备受两代皇帝信任的西洋教士所排挤。 崇尚自然崇拜的萨满更是少之又少,与胤祚所修灵力相符的萨满更是远在盛京,甚至不如他的天赋异禀。 胤祚能够掌控那样大的力量,更是皇子,自然不能被送到那样远的地方修习,只有请调盛京萨满前来教授他一些萨满的学识。 但更多的,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 满族的文字源流复杂,最初是没有书面文字的。 它是一代代满族语言学者在帝王的命令下,整理、归纳、创造出来的文字,从太祖时期的额氏满文,到太宗时期的达氏满文,即使到了如今,依旧在变化。 不断变化的文字,为历史典籍和宗教祭祀的记载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更多人依靠口耳相传来传递信息,而不是利用由学者为皇帝创造的文字,那种居于高阁,未曾深入民间生活的艺术。 只是借助人的记忆能力,大多时候并不能传承太多信息,这导致了,一代代的萨满祭祀将自己的阅历和经验不断精简,不断减略,甚至有些仪式只留过程,而无根本的与天地、自然沟通的原理方法。 与此同时,满族在入主中原之后,面临着庞大的、沿袭了两千多年的汉文化,被迫舍弃了太多。 汉语逐渐代替满语,汉文逐渐代替满文,就连精神信仰,中原大地上盘踞已久的道教文化和佛教文化也浸入了萨满仪式。 只因,几者共同信仰供奉着伟大的天地、自然与神祗,而那两者有着悠久而详细的记载。 第160章 清穿之胤祚(18) 盛京的萨满巫师入京之行已然确定,就等消息传到那里便可动身。 只是胤祚关于萨满仪式的学习还有一些问题。 修炼讲究自身的省视,与精神的提升,借助前人的经验固然可以增长见识,但到底还是要靠他自己感悟与领会。 他如今刚刚启蒙,专研经典显然并不现实,但其与自然的交互沟通却是迫在眉睫,皇宫之中人气繁杂,显然不能提供山林野地里的天地自然之气。 但一个刚刚在世界注视下获得王朝统治权的皇室,其至尊帝王所居之地,却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皇威与龙气。 这股国朝给予百姓的庇护,能够防止妖孽丛生、侵害世人。 对于胤祚这样初初踏上修行的道路,还未有心中之道的人,有极大的保护作用。 换言之,若他在未长成之前离开皇宫皇帝日久,怕是会被妖邪觊觎、入侵,毕竟这样一个美味的灵气团子实在毫无威胁而且滋补养身。 两相为难、考虑之后,宁远大师终于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可令小阿哥每年选出两季,随我长居镇海寺。 镇海寺远离人世烟火、烦扰,更处于幽静深山之中,寺中典籍浩如烟海、启益思想,寺外便可亲近山林流水、飞禽走兽,观赏领悟四时变幻,生死轮转。 若小阿哥能在三年内开悟明心,便不必长留镇海寺,天地浩荡,何处不可增长修为?” 自然,皇宫也可以。 特意为胤祚留出三年,也是因为宁远大师知道,即使胤祚有修炼的天赋,皇帝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专注修炼而忘记满洲旧俗,于学业、骑射上懈怠。 六岁左右上,他总要回到皇宫上书房做皇子的功课,在皇帝与众多教授大儒、武学谙达的鞭策下成材。 三年?体悟四时轮回,希望胤祚真能有那般天赋吧,康熙皇帝心里思量片刻,答应了。 即便序齿后的皇长子和皇三子都有过养在宫外的经历,但皇子出宫居住依旧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的事情。 更何况关于灵气修炼之事,皇帝也要和太皇太后商议。 要将一位好不容易养到三岁的病弱皇子送到宫外寺庙,还是前朝顺治皇帝闹着坚决出家的寺院,若不好好解释,怕是会捅了太皇太后的肺管子。 还有德妃,想到她,皇帝有些无言。 皇帝先是因为异世界针对而无端不喜胤祚,刻意冷落永和宫。 虽然在三藩平复后这种针对消失,但皇帝这种生物,不想面对就是不想面对,心有愧疚也不愿直面歉意。 若不是他有心补偿,而德妃也抓紧机会怀了皇嗣,怕是永和宫都快变成冷宫了。 就像那些生下皇子但没能晋封的庶妃们一样,守着孩子,在一日日期盼皇帝到来与祈愿孩子长大中变老。 但现如今不行了,皇子出宫,于情于理,皇帝都要和孩子的额娘见面细说因由的。 又不是仇恨怨怼的死生不复相见,到底心中的那点迁怒和别扭在有本事、有天赋的皇子面前,并不算什么。 毕竟德妃生有养在承乾宫佟贵妃处的四皇子和天赋异禀的六皇子,还身怀六甲,在永和宫一直等着他。 罢了,就当从前种种皆如往日云烟,与她谈过后就散了吧,德妃柔顺,必能体贴圣意。 第161章 清穿之胤祚(19) 皇帝与德妃的谈话胤祚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乾清宫一行之后,他身边潜藏的暗卫又多了起来。 告别太子,回到永和宫后的几天时间,德妃一直在焦急与忙碌中。 第二日皇帝来永和宫看过德妃后,她的神情脸色就一直紧绷着,人前似无有事情发生,但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反复琢磨揉成渣子了。 而胤祚也被正式告知,自己将要随宁远大师离宫,于镇海寺修习自然萨满的巫术与仪式。 宫中待庆祝过皇帝的万寿节之后,便会择期让胤祚离宫。 “我儿尚且年幼,怎的皇上竟让你离宫修行?” 皇帝并未给他眼中的后宫妇人解释的习惯,况且在他看来,德妃只是胤祚的额娘,生养他之人,对于胤祚日后如何,并没有插手的资格,自然也用不上对她多说什么。 德妃很是痛苦。 一个孩子留不住,第二个孩子也留不住。 孕期不安更为她的焦躁与抑郁添砖加瓦,重重变故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胤祚见着很是担心,自己离宫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必须帮助额娘定下心来。 皇帝不解释的,自己解释,额娘细心,自己的异常她怕是早有察觉,但事关重大,从前种种,她怕是深埋心底,从未与人说过,自己也是粗心,竟让她担忧这么长时间。 或许,自己的异常也是她担忧焦虑的一部分。 “额娘,儿子要与你说一件事情,” 殿中宫人早早在德妃抱怨之前就被她遣了出去,白日里,暗卫离得远,有他稍作手段便能够遮掩过去。 他伸手紧握德妃的手,运转灵气,将曾经虚虚笼在德妃腹部的灵力缓慢的伸出纤细的支流,细细流过德妃全身经脉。 “这……”德妃惊讶不已,又有一丝了然划过眼底。 “额娘,对不起,是儿子瞒了你,自生下来之后,我便有了记忆,观察周遭事物,得了灵力修炼的法门。 上次乾清宫一行,我见着了宁远大师,大师应也知道儿子的不同,所以才想要向皇阿玛提议带我离宫,潜心修行。” “儿子此行为增进自身,额娘不必担心,若能得到进益,儿子此生都将受益无穷。” 德妃体会着灵力的滋养,深知这样的力量惹人觊觎,她仅仅受了这一阵的灵力,身体轻快,心里郁结也消散一些,那其他人呢,若知晓此种补益…… 胤祚见着额娘的脸色并没有轻松,反倒更加忧心,能预料到她在担心什么,感动的同时连忙解释宽慰她。 “额娘,不用怕,这是皇阿玛知道的,皇阿玛贵为天子,若此法有用,必会早做打算,若与他无用,我到底是皇子,别人不敢对我怎样。” 德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轻抚他的头顶,不错眼的看着他。 “我知我儿能干,幼时的那次大劫,若不是你啼哭不止,惹来宫人关注,怕是会早早夭折,可恨,皇上一直不愿告知我因由,他以为一直瞒着就会让我忘记那件事吗?” 想起那时皇帝的无端针对与冷落,求告无门,无处伸冤,德妃心中怨气翻涌。 “额娘,你别着急,还有儿子在,虽说皇阿玛冷落有玄学灵异的原因,但那些人被勾引起害人之心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不,胤祚你别插手,你是儿郎,自有你施展手段的地方,后宫之事知道明了即可,不用为那些人那些事移了心性。有额娘在。” “额娘~” 胤祚又轻轻的扎进了德妃的怀里,这一腔爱子之心正是他融入这段人生的最有力的吸引。 第162章 清穿之胤祚(20) (20) 丛林幽深,松风飒飒,两山环抱,如飞龙一般直下河谷,拱背弯腰,层峦叠嶂,一番盘旋翻涌守护于山中古寺周围。 胤祚站在镇海寺山前的石山嘴上,望着远处松林起伏,风声回旋穿梭,带回虫鸣鸟唱,虎啸猿啼。 这是他来到镇海寺的第五个月。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五,皇帝万寿节后的几天,六皇子胤祚因生辰星象与大清关联颇深,皇帝特命他离宫入五台山镇海寺为国祈福,因星象易变,特在适当时机经镇海寺宁远大师指引离宫与回宫。 此言一出,引得宫内外众人议论纷纷。 胤祚本就因为一个祚字备受关注,而今又获得为国祈福的殊荣,一时间流言四起。 但人们听到镇海寺,却又纷纷静默闭嘴。 前朝顺治皇帝的去向虽被皇室掩盖,但当时他为了董鄂妃闹得沸沸扬扬,流言滔天而起。 即使不知他身故何处,但他曾为了求佛法庇佑,能与董鄂妃再续前缘,而只身前往镇海寺,徒步爬上五台山,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件。 一个被送到五台山镇海寺祈福的皇子,即使皇帝心中没有什么特殊情绪,但在太皇太后心中必定是膈应的,那就间接断绝了他日后继承大统的资格。 就这样提前将一位皇子排除出局,那些有心从龙之功的大臣在放下提起的心肺的同时,又不由生出一丝轻蔑。 随即便将这位皇子丢在脑后。 而胤祚也在到达镇海寺之后,才享受到真正的安宁。 没有阴暗的算计与阴影处耸动的欲望,那些于不知处萦绕于心间的阴霾,直到离开皇宫,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曾经将他浑身浸透的那些狂妄欲望。 果然,清净自然之地。 佛门清修,为国祈福,自不是来过享乐的日子。 胤祚只带了成嬷嬷和太监徐康泰,成嬷嬷又有小宫女伺候,一应内务都交给她,徐康泰是永和宫大太监推荐的徒弟,负责跟着胤祚东奔西跑,随时应声。 胤祚的那只粉红凤头鹦鹉留在了宫中,虽然皇帝知道了那是灵兽,已开灵智,但一只长相非凡的鸟儿在宫中的去处实在狭隘的很,倒是可以忍受。 胤祚也同意将它留在宫中。 一是为了陪伴孤单的德妃,让她得以观鸟怡情,以鹦鹉的智慧,轻轻松松就能将她逗得很开心。 二是考虑到自己并不在宫外久留,时隔半年就会回来,时常带着它总会招人眼光,对他和鹦鹉都不好,当下还是以发展自身、安全为重。 ~~~~~~~~~~~ 胤祚收起手中的京中来信,信上说,德妃与三月前生下一女,是皇七女,取名乐珍,小姑娘自出了月子,长得越发好看了,粉雕玉琢的,身体也康健,倒是占去了额娘不少时间,免得她总是时刻挂心自己。 胤祚在来寺中的前两个月中,被宁远师傅重点关注,特地亲自启蒙书画,又有盛京远道而来的满洲萨满,教授满语词句。 皇帝还亲派了一位满文学者,与萨满巫师一同教授满文,更是在授课过程中将萨满巫师所讲述经典故事以满文记录汇总,交给胤祚以备复习查看,也传信皇帝,备份典藏于景阳宫。 那段时间的学习繁重而多彩,胤祚过目不忘的记忆更是被运用到极致,手上书画功夫也有些许进益,能在短时间内会写能画,即使笔力柔弱,不甚工整,但已经能阅读典藏、记录问题并表达自己的想法。 前期突击足够了,往后的学习便是水磨工夫,日渐增进,时日还长,但掌握初级学习能力的胤祚已经可以跟着萨满巫师学习一些对于灵气的感知与运用了。 每日清晨,立于飞流之前,耳中充盈水声,而后排除杂念,静心倾听水流之外的风带来远处山林中的野性呼吸。 第163章 清穿之胤祚(21) 这世间乱象并没有随着皇帝进攻明郑政权、统一台湾,又一次彰显大清国威而消失,反而关于妖孽的流言四起,进一步从偏远地区随着商人的流动传向全国各地。 越向着京城而来,越是权贵云集,也更多心怀鬼胎,唯恐鬼神索命,不想死的人。 当世间出现一种以人理无法解释的奇幻现象,人们便会诉诸于神佛。 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害怕索命的阴差,做下错事的大妇,生怕恶事败露,惹来复仇的冤魂。 檀香烟尘自隐秘处悄然飘出,轻轻的笼罩四野,宗教出山了。 即使大清政权在几年间国力迅猛增长,但这仅能稳固大清百姓心中铭记清朝这个统辖、生长的祖国印象,并不能湮灭民间四起的祸乱因缘。 面对未知的恐惧,底层百姓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钻营、求生。 一时间,寺院道观兴起。 宁远大师留在各地驻守的僧侣在遵皇帝诏令得以暗中配合的当地政府官员的帮助下,迅速调查流言祸患因由,及时处理妖孽鬼怪,安抚惶惶民心,镇守一地妖邪妄行。 虽有白莲教借妖孽鬼语,假神仙之言,掀起动荡,意图以反清复明之名,搅动人心中的恐惧,破坏当下的和平。 但道教分支甚多,政权上的敌人,自有政权上清王朝处理,教派间的纠纷便由道教大宗师龙虎山天师府接管。 自从前朝明代,道教放弃一系列自主权益和严密的派系联络,势力已大不如前,丝毫看不出曾经在东汉、魏晋时,搅弄风云,斩龙脉,断气运,开乱世纷争,争教国合一,登基称帝的气魄。 适逢乱局,被儒道和释道排挤到边缘的道教终于找到了渺茫的出口。 天师府虽与清王朝关系并不如藏传佛教亲密,但面对从未有过的敌人,众道士也选择坚守心中道义。 道法自然,道为本心,当分辨善恶,当驱邪庇弱,各地道馆纷纷参与进当地组织的锄奸引渡工作之中。 那些妖孽鬼怪,神仙鬼差的消息,随着一封封紧急严密的信件被康熙皇帝和宁远大师以两条不同的渠道收入囊中。 皇帝总揽,宁远大师总领,其他民间提供帮助的组织也完备的汇总于宁远大师手中。 这样一系列举措之下,四处作乱的妖孽被清查,层出不穷的鬼怪在出世的极短时间内便被观察控制。 若到如此,也还算不负大国威严,行动迅速。 但不知是何缘由,那些被官兵与两教修行之人清理过的地方,竟又出现了怪异事件。 无休无止一般,似乎虚空之中存在一面不知名的门户,引领那些妖鬼渡入凡尘。 在民间神话鬼怪故事纷纷扭曲变形登临现世的当下,一则来自山东淄博关于狐鬼的志异故事进入第二次前往镇海寺领悟自然、与灵物沟通的胤祚耳中。 山东?淄博?狐鬼?志异? 在夕月进入胤祚的人生之前,那些曾经的体验生活中,有一则与这条消息相关度极高的典故,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在他曾经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简略梗概中,康熙皇帝统治生涯长达六十年,却并未出现有关神鬼乱象的描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刚刚降生时就戛然间断了联系音信的空间系统炫灵,和体积急速缩小到只放的下早存在其中物件的随身空间,那股蛛丝般敏锐颤动的危机感紧密细致的缠绕在心头,久久不去。 另一边,全国范围搜查县志中有关狐鬼记事的官吏,也于附近百姓口中得知,洪山镇蒲家庄有一个屡试不第、喜欢民间奇闻异事的蒲姓儒生。 他甚至特意置办斋茶铺子供来往商客歇脚,只为茶饭交换过路人口中的故事。 想来在他那里,有着很多志怪传说,相较于一遍遍查询县志要容易的多。 官兵闯入那人家中,只见几间破屋,潦草庭院,凋敝生活,单薄的衣衫挂在那儒生瘦削佝偻的身上,花白的发辫,斑驳清瘦的胡须,四十而上的面容尽是生活的沧桑与苦痛。 第164章 清穿之胤祚(22) 儒生有些慌乱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拱手小心翼翼的对官兵问道:“几位官爷,这是…?” “你就是蒲松龄,最喜鬼怪志异故事的那间茶舍老板?” 官兵带着对底层民众的傲气,趾高气扬的唤他。 “正是在下,鄙人曾开一间茶摊,以一碗热茶换取过路人的故事,不知,怎么…?” 儒生很是疑惑,这也值得叫人上门问查? 就在那时,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自官兵身后走出,他细细打量着儒生,倒是没有轻蔑的神色,反倒多过尊重与敬意。 “听闻先生曾编纂作下一卷志怪传奇,我等着实有些好奇,这才冒昧登门,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道士的神色愈发严肃,甚至言语间稽首施礼,仿佛眼前之人是什么大存在,有大身份。 见状,周围官兵稍稍收敛,对待听见动静出门查探的蒲家子孙也不再凶神恶煞,温和避讳了一些。 “可是聊斋志异?那书很不成样子,我也未曾想过要将它远播,若是官爷和道长需要,自是拿的出来。” “容我将它取来?” 见到道长颔首示意,他才稍稍放下心来,回身到书房取来几十年辛苦整理的书稿,想来这些人中是那位道长说了算,既如此,应当确实无事。 “正是这件…,还请先生这段时间留在家中,不要四处走动,待我将这书稿送达天听,便会有好处赐下,可放心等待。” 说完,又稽首一礼,带官兵离开。 “刘道长,这人…?” 离开蒲家,官兵队长当地捕快班头跟在道士身边,好奇的看着那妥善包裹的书稿,惊讶的问道。 “这人虽面容萧瑟,却头生文气祥云,有大造化,你安排好手在附近保护,辛苦一些,我书信一封告知京中这里的情形,待明旨传来,就是你与兄弟们庆功之时。” 王班头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称是,不再缠着刘道长,只跟在一旁思量着这份显而易见的小成本大受益的差事交给哪些人。 刘道长在蒲姓儒生手中见到书稿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一件大功德,虽然书稿离手,宝物自晦,宝光曦微,但仍能看出那是一件灵气盈满之物。 将本地搜集到的志怪故事汇集送往京城之前,刘道长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过打开书稿探看其中内容的想法,越发觉得这书稿神异,更加不敢擅自打开。 还是送往京师,由宁远大师和其他藏传佛僧、龙虎山天师府掌教真人等以及皇帝指派翰林学士组成的筛查部门,细细研读、追究本源才是。 京城。 自从全国境内鬼怪妖狐灵异事件层迭不穷,宁远大师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镇海寺了。 他与一众僧侣先是留在紫禁城前朝宫殿中,处理各方回报的消息,与皇帝的暗探明官传回的消息相印证,不断做出批示。 传信指挥地方官员身着官服,利用自身分用的国家主权气运辅助佛宗弟子除秽降妖。 后来龙虎山天师府掌教真人下山,来到京城主动襄助,办事人手规模扩大,不好再留于皇宫,更是担心这些与大清不甚亲近的道士里有潜藏的前明人士,不满满清政权,意图在皇宫暗地里筹划阴谋。 索性全部迁出宫闱,皇帝另安排一处旧王官邸,着工部改建为玄学侧总理办事处,又在朝中大臣的要求下,派遣翰林学士参与其中,分析各地传回典故,整理各方信息,也为办事处插入朝廷的力量,而非两方宗教神派一家独大。 第165章 清穿之胤祚(23) “上官,这有一份标志神异的盒子。” 负责分拣的宗教人士见到这不同寻常的标签与灵力波动,心中疑惑,但没敢细看,忙告知上官,交给他处理。 “我看看,”那人接过盒子,俯首细看封口处的符文。 这符文……,他知道这是道教弟子传回来的,又看符文等级之高,心下了然这并非寻常可以按流程处理的事务,特传信交给掌教。 转过幽深回廊,走到竹林之中,宁远大师和掌教张真人在那里调息休息。 加急符文木盒出现的刹那间,两人已经察觉到那道气息,只是静坐,平复自己潮起的心绪。 揭开符文后,盒中书稿出现在两人眼前。 书稿所自发显现的宝物自晦的曦微灵光,在两人眼前并不能掩藏它自身的奇迹。 浅青文气与金色造化纠缠不休,其上笼着淡薄的灰黑色祟气,既表明宝物来历不凡,又彰显它并非纯善之物,自有诅咒与晦涩加身。 两人在施法防护己身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书稿,只见书中讲述的是不知名时代的狐鬼故事,颇多警世之语,还在疑惑,这故事似曾相识,又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瞳人语一章映入眼帘。 此章宝光较为浅淡,且带有浓重血色氤氲,见之不详,而后继续仔细查探,宁远大师这才恍然发觉,这书中记载瞳人正是自己被阻挠入京时经手的奇诡案子。 那时宁远大师正带着众弟子行走至西南之境,那里远离京师,百姓又多困苦,是以愚昧不堪,很容易就被蛊惑着信奉各种邪教举行淫祀。 宁远大师一行人为了破除邪教供奉,也为了宣扬佛法宝典,在当地很是停留了一段时间。 后来察觉大清气运似有异样,才不能尽早赶回京城。 就在他们准备启程之时,乡间传闻有一方姓人家,家中长子因贪恋美色跟随妇人很不庄重,不料被土灰入眼,目不能视,却遇神灵开恩,得以以一眼换的另一眼重见光明。 又在明眼中住下一对瞳人,可辨吉凶,明阴阳,预来事,神异无双。 宁远大师自是知晓如今天时未定,于民间掀起风云的恐不是善类。 再者,他也想见见这非凡的瞳人,当真有那般神奇,又要所有者付出怎样的代价。 设法见到方生的那一刻,宁远大师就发觉他生机尽丧,虚软无力,虽表面看来神采奕奕,勇武能当,但内里已经虚耗,当为八十岁老者一般。 瞳人竟是以人寿命为食,借以预探未来。 而它们显然已经将方生放弃,传音宁远大师,以探查未来先机为由,诱惑他接纳自己,放入自己眼中。 好在方生没有修为灵力,不修功德,瞳人在他的喂养下并不强壮。 宁远大师将瞳人收服封印在一只木盒中,留其活口只为探查瞳人来历,以及为何选择方生这样寻常之人附身。 但直到瞳人能量枯竭休眠,宁远大师也没有得到它们凭空出现在方生眼中之外的答案,或许那方生的不凡就在于能够惹来宁远大师注意,留他在瞳人侵蚀后还能寻回半数元寿,活下命来。 曾经的经历竟与千里之外一儒生的手稿相和,甚至看手稿纸旧,那故事书写还在经历之前,这种因缘际会的宿命感让宁远大师悚然一惊。 即使看到后来,瞳人语故事与现实并不相符,那种荒谬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 第166章 清穿之胤祚(24) 于是,待到胤祚第二年初春时节前往镇海寺之时,有一间严密的马车于城门口与他擦肩而过。 两方都是隐藏踪迹秘密出行,都是在护卫周密保护下启程赶路,隔着马车窗帘微微一瞥,幼童和成人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相对。 “爹,怎么了?” 蒲松龄已是不惑之年,与妻子育有四子一女,但除却幺子尚小,其他皆已成家。 如今皇帝密召,又派侍卫、道长贴身保护,蒲松龄不敢耽搁,连忙收拾几件衣物,带着幺子上了来京的马车。 只是当时书信一来一回,皇帝要亲自见见这位奇人,又有安排,直到初春时节,他们一行人才顺利抵达京城。 “没什么,只是…,心中一动,方才似乎有什么…经过。” 蒲松龄也是含含糊糊的,他虽写出那般神作,但委实没有什么修炼灵气之类的经验。 从前四十年的时光,即使他沉醉于奇幻诡谲的狐鬼志异故事,更是以自己为主角创造经历了那些传奇故事,但从未想过在现实中亲身体会,直面狐鬼邪魅。 这一路上,若不是护送他的道长实在得力,侍卫们也训练有素、见多识广,他恐怕还陷在妖怪的盘丝洞中挣扎不得,失了性命也未可知。 另一边,胤祚却不似他那般半点无感。 因为就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刹,胤祚体内灵力翻涌,自觉涌入双眼,天目已开,只见得那儒生头顶造化金云,背后又有暗影潜藏,张牙舞爪的,又似现非现。 那不是个简单人物。 但胤祚并不着急,京城有几位宗师级人物坐镇,还有皇阿玛的龙气镇压,邪祟翻不起什么浪来,功德之人自也会遵照天子召令。 ~~~~~~~~ 镇海寺在山上。 此时山下正是初春时节,尚且春寒料峭,柳枝吐绿,苞叶微张。 到了山上,重重积雪还未开化,正顶在松枝头上,在山风中摇摇欲坠,砸下来零星几点,惊着了冬日长梦中醒来,四处搜挖存粮的大红松鼠。 它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粮食罐子,蹲在那节填满坚果的树干上面,好奇的看着这一行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的路人,丝毫不记得三月前这一队人匆匆离开的身影。 马车上不了石阶铺就的山路,胤祚只能坐在暖轿中被抬上山去。 毕竟没人勉强四岁小儿在初春步行上山,再虔诚也不能不讲道理。 胤祚去年被几位老师一同填鸭,学习基础知识,好在他脑子好使,才没有被涨的头脑发昏。 今年,他的任务越发重了,在保持去年进度不歇片刻的前提下,还要每日阅读分析思考京中几日一次送回的各地案件卷宗。 去年十一月,他已回到京城紫禁城,听宫内碎嘴的麻雀和它的伙伴叨叨,京城那座气息古怪的院子里,来了一个会放画片,却不会说话的册子。 看着挺厉害的样子,却对它和伙伴的招呼一声不吭的,一副爱搭不理、高攀不起的样子,简直让暴脾气的雀倒足了胃口。 第167章 清穿之胤祚(25) 现在,那只机灵聒噪的小雀鸟就在他手边。 窝在被炉火烘的暖洋洋的沙土里,美美的洗了个澡,抖抖身上的羽毛,轻巧的跳到沙土大盆上斜倚过来的梅枝上。 “小六小六,方才那人身上有那个讨厌鬼的气息,比它还要浓呢!你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求求我呀,我去找鸟帮你打听~” 这只雀鸟的性子有些顽皮,总是想着一切方法兜他。 但它也是那一群麻雀中最机灵聪明的一只。 这是前年永和宫的粉红凤头鹦鹉发展出的小弟,那群停在宫里的大红柿子树上的冬日鸟群。 因为胤祚这两年修为有所进益,他所学也不必再遮掩,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冒险用灵力为动物开智,以喜爱鹦鹉学舌为由整日亲近它。 如今的胤祚和动物交流只用心神意念,或快速习得兽语,交流起来宛如加密通讯。 但大环境如此,能够修炼的胤祚整日与兽类说话也不会招来他人非议的目光。 “说了不要叫我小六,那是额娘叫的。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嘛。” 胤祚叹气,他在这些动物伙伴里一点威严都没有。 马儿和狗子还好,即使想要做什么也困于重力只能留在地面,尥蹶子或者横冲直撞也怕伤着自己不敢放纵,鸟儿们倒好,一个个的都想往他头上飞。 偏他才改了发型不久,曾经满头长的小细软毛被剃掉了,只留后脑勺一圈梳着一根细细小小的辫子,前头都光着。 偶尔忘记带帽子,鸟儿停在头上,对光秃秃的爪感很是不适,就想下意识的刨一刨。 尖尖的小爪子在他光头上划过,即使它们注意着不会伤到它,但这种感觉实在奇妙,闹腾的他满脸生无可恋。 “不着急,听大师的安排,我今年要了解各地案件卷宗,你说的那只讨厌鬼应该也会一起送来,就不要到处打听了。” “我观那人气相,不是你这个小家伙能惹得起的,我们现在还有个高的在上面顶着,先抓紧充实自己快些长大,不要涉险。” “好吧好吧,真啰嗦,小六小六,给我剥瓜子嘛。” 胤祚闻言,将一只备好的碟子放到它面前,却并不动手。 “自己来,总要学会的。” 说的斩钉截铁,过不了一柱香的时间,见它全身用劲却无功,还是拾起一枚瓜子给它仔细的剥起来。 到了镇海寺山门前,胤祚被抱下暖轿,肩上停着雀鸟,手中捧着手炉,于门口迎接的寺中弟子行礼问安,以表对皇室的尊敬,他又回礼,表尊师重道,重视镇海寺在玄学侧的地位。 来回的礼仪走过一遍,胤祚和打头的觉显相视一眼,纷纷挥散身后众人。 胤祚的嬷嬷和宫人去给他收拾今年住的地方,觉显的同门们也如鸦雀一般四散离开。 觉显牵着他的小手,和他讲着这一月他回去之后寺中的变化。 比如,特意为他腾出来放作业卷宗的地方。 又比如,为他的开灵智的伙伴们提供的住处,容它们好好休息,总不好和没开灵智的挤在一起吃饭?睡觉、排泄。 当然,如果能愿意给寺中同门仔细观察、研究一二就更好了。 第168章 清穿之胤祚(26)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初夏,林间绿荫下,青草与花朵的芬芳沁人心脾,树梢鸟儿相对而歌,四下里虫鸣阵阵。地上铺着草席,垫着蒲团,胤祚和蒲松龄相对而坐。 太监小徐子和蒲家幺子蒲筠侍立左右,宫人们站在远处,时刻注意着周边动静,以免有人打扰或动物冲撞。 这是胤祚要求的,也是皇帝和宗教期望的,便遂了他的意。 ~~~~~~~~~~~~~ 胤祚在这几月间不断查阅浏览各地神异卷宗,也收到了皇帝派人送来的《聊斋志异》抄本,细看之下有几桩案件似有联系,只是这联系各不相同,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解决方式、本根缘由,各有不同之处,那《聊斋志异》完全可以当作警世寓言故事来看待,可现实往往十分残酷和荒谬。 终于等到蒲松龄这位《聊斋志异》的原作者出现,恰巧他又有造化金云相伴,胤祚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交谈,交流读书过往,也谈论案件始末。 可蒲松龄并未修炼之人,他对于书中故事竟然照进现世始终是一种不敢相信的态度。 从一个科举不第而后弃儒从商的穷秀才,一跃成为皇帝亲召、大师亲见的红人,实在受宠若惊,恍恍惚惚,即使拥有以往四十年的阅历也不能告诉他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更何况,对于书稿成真横行于世,即使宁远大师解释过那时世界级大存在的博弈与融合,他也始终有自己所为伤人性命的愧疚感。 那份不安始终压在心头,让他在玄学办事处住的很不安宁。 他的感觉倒不能说错,面对大清乱象,纷扰四起,独尊的皇权受到影响,民间又开始尊崇好不容易被众位皇帝联手压制下去的宗教。 毕竟,曾经是皇帝表现的十分信奉宗教,以此来控制民众思想,压抑反抗欲望,保持忍耐。 如今,宗教确确实实派上用场,再不是想要置之不理就能够轻易抛弃的了。 随着宗教人士四处游走驱邪除祟,宗教活动的开展伴随着权力的赋予,那些人一旦沾染了权力,而后再想要摈弃宗教的影响回到独尊皇权的时代,就不是一世之功能够做到的了。 皇帝也不是真不想追究他,哪怕是迁怒,蒲松龄九族被杀都止不住皇帝一怒。 但宗教各位大家联合以及皇帝自己的理智阻止了他,世界飘摇之际,这样的人物即使并不能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对抗异族的阵线上,也还是妥善安置为好。 双方都知道,这不仅是世界相合衍生的天命之人,还是宗教一方崛起的旗帜。 即使他自认什么都担不起。 这个时候,出身皇室又天赋异禀的胤祚就显得格外招人疼,即使他身在宗教之地的镇海寺,皇帝也频频传信问候关照。 不仅督促他努力修行增进修为,还帮他和德妃传信沟通联络感情,生怕他被佛门弟子洗脑,亲近宗教,别离皇室。 胤祚也知道自己的屁股不能坐歪了,他只是来学习发展自己的,并没有放弃皇室的一切,改而投身宗教的意思,佛门和萨满都不行。 这一波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皇帝和六子的感情在分隔两地的时候突飞猛进。 确定了六子的感情倾向,也知道他的软肋所在,皇帝捏着鼻子勉强同意了宗教将蒲松龄送到五台山镇海寺保护起来的提议。 这个吉祥物动不得,又不好全权交给宗教,毕竟制衡是方方面面的,镇海寺好歹又胤祚在那里,有什么情况自己也好及时插手。 第169章 清穿之胤祚(27) 胤祚自收到《聊斋志异》后就对其作者充满了好奇。 着书不易,更何况是这种需要收集诸多素材的鬼怪志异故事。 尤其作者还家境贫寒,一应素材来源全凭他自己日积月累,能够集齐数十卷文章,又将它们编纂成书,更是劳苦功高。 若不是现实世界狐鬼作祟隐隐和这卷书扯上关系,恐怕这将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必将传播各地,引人手不释卷。 巧了,皇帝将蒲松龄和其幼子送到镇海寺时,还特意传信叮嘱胤祚与他交好,至少关系密切一些,好就近查探他的任何异常举动。 虽然正合他意,但胤祚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传信给四岁的儿子让他算计盯着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皇帝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印象。 可皇帝其实并不指望胤祚真能做到什么,不过的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他算是皇室和宗教在这种大环境下的一条纽带。 宗教日益势大,但只要皇室有人能够力压宗教,那压力就不会大到压制皇权。 而宗教也需要身怀皇室血脉的修炼之人,懂得玄学侧的真实情况。有他坐镇牵制,皇室不会对他们大开杀戒。 双方之间有了缓冲的机会,也能筹谋一个相安无事。 监视与调查的那些手段,做事的是皇帝派来照顾保护胤祚的宫人侍卫,当然蒲松龄身边也有,主打一个你知我知的阳谋。 得了皇阿玛的吩咐,胤祚兴冲冲的开始了与蒲松龄的结交之旅。 好奇主动上门探访的,恰巧路上遇见的,藏书楼寻书撞上的,数不清的偶遇与巧会,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皇子对蒲先生的兴趣,寺中众人也是乐见其成,随手就给了方便,将他的住所移到胤祚居住的那一片区中。 还有理智,没让他们直接凑到一起,皇子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 即使皇子自己不觉的。 几番会面,两人日渐熟悉,蒲松龄也在安静祥和的环境中逐渐恢复了被皇帝召见讯问,被事实无常侵蚀凋零的心智。 到底四十年的人生阅历,惶恐不安被平和安宁代替,生命危险日渐消弭,情商智商重新上线,不论皇子的亲近是为了什么,至少代表他自有用处,这条命保住了。 而心境豁然开朗的蒲松龄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寺中掀起灵力巨浪,龙卷风一般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天地亦生异象,紫气恒久不褪,朝霞映进寝室。 幸亏他身处丛林深处,又是灵气常年浸润的宗教胜地,否则这一次的灵气汲取,怕是会毁了一地人气。 即便如此,山门外的青峰上,绿意也不似以往苍翠。 即使树叶没有枯黄,却失了生气。 他的晋升导致五台山一地灵气大量流失,虽并未走到绝路,但想要修复,依旧需要付出很大努力,这就直接用因果将他绑在了山上。 对于参悟萨满自然之道的胤祚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付出代价的是自然,然强行攫取的也是自然。 自然伟力,允生允死,即使并非四季轮转,生老病死,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胤祚随即顿悟,但他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并不需要灵气催生,反倒反哺自然,即使不能改变整个五台山的现状,但也能够在小范围内有所改善。 只是,借此顿悟,也是沾了自然汲取灵气的光,五台山生灵之地的损伤与恢复也有他的一份因果。 待到一切异象平息,他也要和蒲松龄一起为五台山灵气生态环境恢复努力工作。 第170章 清穿之胤祚(28) “看来先生与胤祚一同参悟自然法则,能够勾连自然产生更多灵气,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胤祚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打坐半个时辰,他虽有灵力运转全身,精神也被滋养的很舒服,但肉身停滞,双腿也有些发麻。 对面的蒲松龄也在蒲筠的帮助下站起身来。 即使他已经脱离普通平凡人的境界,踏入修炼之路,但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戒律依旧拘束着他,不能在站立的皇子面前心安理得的坐着。 “多亏六阿哥灵力指引,臣才能有所进益。” 蒲松龄拱手又一次道谢。 这已经是蒲松龄的第不知道多少次道谢了。 自从那天清晨灵气旋涡般从天灵盖灌入那具积年劳损的身躯,蒲松龄眼中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巨变,定睛注目下,不同颜色的灵气粒子环绕在他身边,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抬眼望向其他人,灵力粒子也围绕着他们飞舞。 只是有些人很快将其吸纳入体,浑身泛着些微灵光,有些人浑然不觉,自在穿行其中,但没有任何粒子纳入。 这便是是否开窍修炼的区别,不同之人的待遇迥然不同。 目光所及最特别的就是住处东边的那处院落,据说那是六阿哥的住所。空气中的灵气汹涌而去,又四处散播来开,往复之间,灵气四溢,坠落之地,生气盎然。 这是反哺? 但晋升带来的灵气附目转瞬即逝,双眼酸涩,不可视物。 闭眼休息片刻,再睁眼,却并未发生神迹,仿若曾经见识过的奇幻世界只是一场幻梦。 他真能够拥有那般奇遇吗? 很快到来的寺中管事打消了他的疑惑。 他们恭喜他能够以醍醐灌顶入道修行,又提醒他修为尚浅,还不能面对真实世界的邪祟侵扰,还是留在镇海寺为好。 他的身份的变化,使得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即使还是弱小的吉祥物,但与曾经橱窗中的摆设不同,他有了了解新世界的资格。 尚未等他完成蜕变后的心理建设,又被告知,自己醍醐灌顶的灵气来自自然对此地生态的攫取,他因此背上了五台山生灵万物的因果。 即使想走,暂且也离不开。 维持现状嘛,很容易。 一个时辰过后,六阿哥处传来消息,六阿哥此次晋升与他有些关系,可以屈尊降贵陪他一起修复自然生态。 初初入门,便有皇子相伴,惶恐的同时又多了安心。 再次见面的那一刻,蒲松龄直接跪在了胤祚面前,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道谢,为自己因由的过失伤及此地,又为胤祚的突破及时挽回部分损失。 动作之间,胤祚催动灵气,帮助他运转周身经脉,开启修炼的第一步,又一次道谢感激。 交谈之间,胤祚与他提起《聊斋志异》,误打误撞开启属于他的灵力运用之路,竟是不可捉摸的言随法行。 不经意间随口提起的聊斋故事,竟能从他口中得到全新的故事梗概与前因后果,畅谈间似乎随他所愿,但又仿若神降附身,无法停止。 胤祚心有所感,随即用心记忆,待到他蒲松龄状态结束,而后唤来识字的侍卫,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交由他记录下来,传给宁远大师。 不出他所料,《聊斋志异》中的山东历城殷公亲历的狐嫁女,转而成为了狐妖收集挑选食物的戏谑仪礼,血腥残酷又荒诞。 待到当地驻守的宗教势力察觉,那些美貌少女已然成为被啃食干净的白骨,森森阴气,点点鬼火,还有残缺的魂魄。 第171章 清穿之胤祚(29) 倒也算不上狐鬼迷了心窍。 那县中凭空出现的胡姓富商捐了一大笔银子,只为求一个知县老爷身边的书吏使,靠着银子一步步攀升,喂饱了知县的肚子,求了他在县中当靠山。 这一趟做派司空见惯,除了撒银子跟不要钱似的使了太多,其他的俱是官场中的潜规则,不举不咎的。 攀上县里最大的官,胡家的生意发展飞快,即使有些时候强买强卖了他人店铺,但只要银子给的到位,便不会有麻烦。 俗话说钱权色缺一不可,县老爷是权,生意铺子是钱,就如县中闲人常常议论的那样,胡家频频买入美貌奴仆,不限于人伢子处的女奴,还盯上了几户贫苦人家的清白女儿。 大老爷的第三房小妾是三个月前纳的,二老爷的第四房小妾是头二十天进的门,皆是落第秀才家的女儿,清清白白,粗通文墨。 还有大少爷的续弦,这是胡家精挑细选的县令家的二小姐,虽是庶出,可生得很是貌美。 倒不是嫡女不好看,只是那样的官家,嫡女自有更上一等的去处,不愿将嫡女低嫁到商户。 三次俱是办的热热闹闹。 尤其是第三次,虽是续弦,却是长房长子娶妻,妻室更是大有来头。 不似之前妾室进门,正室夫人们不屑前来,这次倒是请来县里不少大人物,酒席就摆在五进宅子的前院当中。 宴上酒迷了眼,众人都看着新娘子羞答答的带着几个貌美的小丫鬟,跟着喜娘,一步一矩,双双拜了高堂。 只是前院宴席喧闹,后院喜房中却是血迹斑斑。 那胡姓本是狐性。 不像强纳小妾、买卖女奴那样,进了门就成了家里人,任由摆布。 这官家女儿自有气运,需得好生求得其父点头同意,娶进门来,签了婚书,拜了高堂,自此与夫家一体,同享官府庇佑,才能够吃喝肆意,不受反噬。 原本胡老爷并不想那么快下手,家中几经筹谋,才有了县令的庇护,借此在这县上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发展族群,岂不美哉。 才到手的护身符怎能当做一般血食对待? 可不巧,前些日子,有一和尚途径此地,不知他察觉到什么,在纳做妾室,吃了女儿的那几户人家院外查探过几次,惊得胡老爷后悔不已,怎么当时贪吃,将那些老骨头渣滓一同嚼了。 如今死无对证,更显可疑。 但好歹自家并不是毫无准备,先祖留下的法宝可庇佑一地气息不散,若不进来家中细探,并不会发现什么。 那几日全家收敛气息,闭门不出,好在给知县上贡的日子恰巧错过,否则定会惹来不满与嫌疑。 暂且忍他一忍,大事将成,留他有用。 本想着那和尚离开了,自家又即将迎了官家女儿进门,气运一体,加上法宝神威,能庇护家族,安稳度日。 不料此地民俗不同,县令又长期忽视庶女,并不将她看作两家纽带,只算将人卖与他家。 上了族谱的那一刻,先前隐约察觉的气运庇护竟消失的一干二净,几番筹谋竟在最后一刻全盘落了空,胡家恼怒不已。 所以,喜房里,红帐下,新娘子没了价值,当即失了性命。 剥皮抽筋,斩件切块,趁着鲜嫩肉体未被狐狸妖气侵蚀,新郎亲做了酒席招待族内亲友,汲取被气运滋养过后的肉体精华,也发泄好事被阻的愤怒。 待酒席过后,当重整旗鼓,继续筹谋。 可怜女儿家,命丧黄泉,尸骨不全,魂魄精髓不再,亦求告无门,三三两两聚集起来,残魄孤魂无所依,无所诉。 第172章 清穿之胤祚(30) 胤祚在镇海寺收到狐嫁女故事现世版的时候,已经是盛夏时节。 寺外近山上的绿意浓烈,鸟兽群集,已经被两人相继参悟化灵时,散播的灵气蕴养的活力四射。 动物们趋吉避凶的本能,促使它们向着此处聚集。 在胤祚灵力的催生下,它们逐渐变得聪明,虽然未曾开智,但在两人修炼之地流连不去的兽群已经能够自觉控制自己的食欲。 或许是两人周身氛围实在平和,动物们不约而同的将猎食行为放在了离两人很远的地方,几乎是两人灵气辐射范围的最远端。 胤祚自己并不避讳什么,兽群的生老病死,捕杀与被捕杀,都是自然循环中的一环,从生到死,从有到无,皆是自然。 可其他人那里传来的胡家案件卷宗,却让他少有的愤怒。 因为那些被残忍杀害的生命,也因为这件事情背后隐约透露的秘辛。 官场腐败自有尚且年轻,更在乎爱新觉罗氏江山的皇阿玛操心。 那一桩桩一件件司空见惯的潜规则,即使从前对统治者并无大碍,但如今狐鬼入场,与大清气运挂钩,相信皇阿玛一定会发挥尚未被仁君名声所束缚的魄力,雷厉风行却处理妥当。 胤祚更在意狐家背后的祖先,能够有血脉传承,必然流传久远,那在胡家出现之前,那漫长岁月中的狐族在哪里生活? 世上是否存在一个尚未出现的世界,那里有胡家的祖先生存,那里有供给炼制法器的环境和资源,那里又有着什么? 未知永远是让人恐惧又向往的。 当前,灵气自草木中来,那么还有哪里能够产生灵气? 异样空间中凭空出现的鬼怪,被宗教一次次刷新又出现的邪祟,是否都来自那里? 世界相合自出现征兆已经过去几年,但胡家的出现只在几月,这之前它们在哪? 又或者,从那样的空间中脱出需要怎样的条件? 那神秘莫测的异世界又有怎样的劫难与考验等着现世中逐渐强大的宗教? 最重要的,气运庇护说法是否为真,又从何而来,难道有存在已经成功做到,才会流传出来,被它们效仿? 一连串的问题在镇海寺中转了一个圈,所有弟子的心中仿佛出现了倒计时,又或许是赶车的马鞭,松快的环境变得紧绷起来。 胤祚也不需督促,日日穿行于藏书阁中,讲经台上,还有后山的清修之地。 但在妖魔邪祟势力强大的同时,国运龙气也一起被重视起来。 胤祚在夏季尾巴即将摸到他光亮的头顶的时候,被寺中僧人和皇宫侍卫一起送回了紫禁城。 今年春夏两季在外,又有半年未曾见过额娘,即使时常有夹杂在皇阿玛问候的书信中的额娘的叮咛,但那远远不够,胤祚想额娘了。 进宫拜见过皇阿玛,又去了慈宁宫见过太皇太后,皇太后一贯跟着太皇太后一起见小辈,就怕他们奔波劳累。 宫中最大的几人见过之后,就是后妃了,最大的佟贵妃并不管胤祚这个德妃的儿子,也不是皇后,有责任照顾所有孩子,所以,他并不需要到承乾宫转一圈。 离了慈宁宫,疲惫的胤祚就在嬷嬷,太监,宫女一众的护送下,向着永和宫前进。 第173章 清穿之胤祚(31) 德妃正在正殿里端坐着等着,母亲不能迎出去,只能等孩子拜见。 她一袭浅绿色宫装,簪着一只佛手碧玉的簪子,温婉又柔和的坐在主位上,眼睛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胤祚进殿,先是板板正正的行了一个礼,又很快起身,扑进了德妃的怀里。 “孩儿见过额娘,额娘,儿子想你了。” “胤祚,额娘也想你了。” 德妃也抱着胤祚不撒手,热泪盈眶。 孩子还小,就总是奔波在外,一年有一半时间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照顾的妥不妥当,吃得怎样,睡的怎样,身边有什么不好的人,都无从得知。 仅有的消息也只是皇帝送到镇海寺的信件,心情好了,叫她也能捎上些东西,又带回胤祚的只言片语。 皇帝的送信使,哪能让他们母子得寸进尺的占用。 胤祚在德妃怀里听着她的惦念和担心,又轻声细语的将他在宫外的生活全部告诉她,他不想额娘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在宫中日复一日的等着他的消息。 诉尽思念之情,两人的情绪逐渐稳定,胤祚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两个妹妹。 康熙二十一年出生的皇七女乐珍,虽在娘胎里有些折磨,但那时胤祚一直在宫里,暗地里用灵力滋养的十分健康。 康熙二十二年出生的皇九女乐瑶,因为德妃两个孩子孕育的十分相近,孕期时怀相就十分不好,德妃也因为胤祚离宫修行,思子心切,心情郁结,更加不好保养。 若不是胤祚在第二次离宫前,特意消耗灵气为她和妹妹养身,这个孩子怕是会早夭,到时又一番失子之痛,德妃的身体又要不好了。 好在如今已是康熙二十三年,乐珍和乐瑶成长至今,还都算健康。 皇太后曾经想要抚养乐珍,只是皇帝想在胤祚离宫,德妃伤心,就没有愿意。 等到乐瑶出生,却是病怏怏的,一副体弱娇贵的身子,细嫩的哭声,听着让人心疼,直让人看着就担心养不活。 皇太后也没有了兴趣,只叫德妃自己养着,毕竟母女一场,不好带去寿康宫再夭折了,自己也要落埋怨。 “乐珍在午睡,她一贯喜欢你,小姑娘为了等你困得睁不开眼睛,还是不肯离开,额娘好生哄了一阵子才揉着眼睛跟奶娘去内室睡下。” “乐瑶还小,你留在宫里的时间短,她呀快要不认识你了,被乐珍鼓动的一上午没睡好,小人儿熬不住,闹着要睡觉,直哭了两声,才安稳躺下。” “额娘,我想去看看妹妹们。” “去吧,额娘知道你细心,她们睡着了,你正好可以仔细看看。” 德妃很喜欢自己的几个孩子和睦相处,也多亏了她的引导,两个小女儿对这个时常离宫不在哥哥都是喜欢和向往的。 胤祚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乐瑶的摇篮就放在乐珍的床边,若不是摇篮侧栏隔着,两个小姑娘并排躺在一起,别提有多可爱了,这一看就是乐珍要求的。 乐珍年长一岁,长开了一些,醒着时还是一团孩子气,倒时睡着了,细看去生的粉雕玉琢的,眉眼处像极了德妃。 乐瑶尚未满周岁,别提什么孩子气,还是个懵懂的婴儿,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脸蛋,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恬静的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胤祚一边观察着两姐妹,一边调动起在皇宫中能动用的些微灵力,为两姐妹检查身体,祛除病灶,滋养体魄。 第174章 清穿之胤祚(32) “六哥?” 乐珍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蒙的看着床边的人影,而后惊喜的睁大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六哥,你回来了!” 胤祚连忙摆手示意乐珍,乐瑶还在一旁睡着,让她声音小些,又招她下来整理。 摇摆着从榻上爬起来,乐珍也是注意着没有吵醒乐瑶,一旁的宫人也轻手轻脚的伺候她洗漱更衣,整顿精神。 留着乐瑶的奶娘在寝殿守着她,乐珍和胤祚手拉着手一起出去找德妃说话。 乐珍素来和胤祚亲近,似乎她知道自己的诞生与存活有赖于胤祚的照顾一般,坐在德妃身边的时候都贴着六哥一起。 最活泼的孩子醒了,叽叽喳喳的在德妃跟前和哥哥说话,胤祚也把从镇海寺细心收集,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她,乐珍一边摆弄着这些精巧又带有山野趣味的小玩意儿,一边听胤祚给她讲宫外的故事。 胤祚并不会和小姑娘谈起镇海寺的修炼灵气之事,寻常接触到的妖孽邪祟孤鬼故事也未曾透露分毫,那些都不适合妹妹。 他讲起自己在山中游玩时遇到松鼠,雨后野林中冒出的菌菇,远处不经意间错过的野兔,地头不起眼的树苗,还有开出绚丽缤纷色彩的野花,在他口中,宫外寺院中的生活充满着新奇的发现与无尽的趣味。 小姑娘逐渐倚到胤祚怀里,闹着让他多说一些,再多说一些。 至于宫外是否真是那般欢乐与无忧,乐珍并不知道,但德妃知道胤祚在做的事情。 只是,乐珍还小,皇女在长大之前并不会轻易离宫,为她编织一个美梦而已,让她开心。 至于长大之后,宫中自有皇女的教导嬷嬷为她解释,更何况,到那时,德妃和胤祚也会让小姑娘成长起来。 说着笑着,时间就到了下午,永和宫外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娘娘,四阿哥来了。” 永和宫大宫女兰芳接到宫门处的太监递来的消息,四阿哥出了承乾宫,向着永和宫来了。 消息递进来,德妃也连忙让人准备。 自康熙二十二年承乾宫皇贵妃有喜之后,举宫欢庆,只是贵妃身体自幼不好,又在宫中操劳不止,于是孕期更加不好过,日夜折腾,自己身体虚弱,孩子也难过。 那时四阿哥胤禛还留在承乾宫中抚养,皇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虽对胤禛在待遇上并未有任何怠慢,但是疲惫的身体让她没有心力继续像从前那样关怀着这个孩子。 宫中流言四起,胤禛从流言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虽然后来承乾宫中皇贵妃的奶嬷嬷出手肃清了流言,但知道就是知道,承乾宫不再拒绝永和宫的礼物,德妃的一腔爱子之心也能够得到释放与回应。 皇八女出生后一月即夭,极致的悲痛,更加剧了皇贵妃身体的衰弱,为了胤禛的日后着想,皇贵妃亲自示下与德妃讲和,也允许胤禛在闲暇时到永和宫请安,母子相聚。 那段时间,德妃正怀着乐瑶,又有一个儿子离宫远行,正是慈母心切的时候,从小离开她的大儿子终于得以亲近,她心中欢喜,身体倒是好些了。 虽然胤禛还要在两宫之间游走,但比起曾经不得相见,不得相认的情形已经好了太多。 见面就有三分情,母子间也一样,一个想要试探着靠近,另一个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近,母子倒是生了些真切的感情,又有胤祚回宫的那三月,兄弟之间也算正式见了面。 今天胤祚刚回宫,离开承乾宫搬到阿哥所的胤禛下了课业之后就急忙赶到永和宫中请安来了。 第175章 清穿之胤祚(33) 胤禛进了永和宫,脚步就慢了下来,作为哥哥,他要在弟弟妹妹面前保持形象。 佟额娘失去小公主的那些日子,伤心欲绝,病的起不来身,承乾宫中对他的态度也怠慢了许多。 直到佟额娘终于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察觉到他的处境,才有了嬷嬷的出手教训宫人。 或许长大与懂事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虽然曾经听到过类似四阿哥生母出身卑微,却好运养在了皇贵妃身下,抬举了身份,倒四处摆皇贵妃之子的架子。 但他那时并不知道说话者的内心险恶,乍一听就找了佟额娘告状,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言论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可佟额娘孕期与生下八妹妹之后承乾宫人的态度,让他对自己的身世有了清楚的认知。 等佟额娘抽出时间和他谈话,告知他的身世,又叫人引了他去永和宫拜见德妃,他也就顺从的去了。 他不知道德妃对自己会是怎样的态度。 她已经有了第二个儿子,还有一个比八妹妹大一点的女儿,更是有了身孕,她还会期待和喜欢自己这个在别人那里长大的儿子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胤禛第一次踏进了永和宫的大门。 德妃不失热情的接待了他。 是的,接待。 即使她双眼含着热泪,殷切的注视着他,但那样客套生疏的语言和动作无一不说明了她的不习惯。 要不是发现了德妃双手紧攥几乎撕裂的帕子,腿上僵硬的动作,胤禛万万猜不到堂堂四妃之一的德妃在面对自己时会那么紧张,怕是会误以为自己不受欢迎。 他想,这真好,额娘是喜欢自己的,即使感情生疏些,总会相处出感情的吧。 只是不巧,六弟不在宫中,不然还能见一见常听宫人说起的六弟是个什么性情。 皇宫的孩子身边大多都是内务府配置的嬷嬷、太监、上人,少有妃嫔亲力亲为照顾的,自然,寻常时候孩子和额娘见面的机会很少。 德妃有孕在身,又是后妃,哪有什么闲心四处逛,只能等胤禛自己上门,两宫之隔,几月的时间,胤禛和德妃见面也不过十次。 直到胤祚回到宫中,那一次他能留三个月,对于后妃来说无法逾越的宫规,对于阿哥来说却没有那般严苛。 平日里,修炼,调养额娘和妹妹的身体,启蒙,玩耍。 他还没到进学的年纪,永和宫中自由走动,若是哪天起了心思,回禀一声,就能带着嬷嬷和太监去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请安。 那里还有皇太后养着的五哥胤祺,孩子之间总是要接触的,否则胤祚都不知道正常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能见到五哥,自然也能见到四哥。 一来二去,两人接触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又本是骨血至亲,又有额娘牵桥撮合,感情也是飞速发展。 等到三月一到,胤祚又要离宫为国祈福时,他带着胤禛送的礼物,回头望见了胤禛眺望的身影。 再见面,就是六月之后。 胤祚已经有六岁了,即将进学和其他哥哥还有王公勋贵家的孩子一起在尚书房正式读书。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次离宫“为国祈福”。 众人皆知他离宫前往五台山镇海寺,但无人知晓他与大清逐渐兴起的宗教势力有怎样的联系。 佛道兴起,民间议论纷纷,但皇宫作为大清最有权势的人居住的地方,最聪明的人来往的地方,对于民间不寻常的宗教盛行的现象,有着敏锐的察觉,也有着或模糊、或洞察的认知。 但这一切还暂时没有和胤祚沾上关系,他还能度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第176章 清穿之胤祚(34) 胤祚今年搬去了阿哥所。 收拾好的院子离四阿哥的住处很近。 两人年龄相差其实不大,夹在他们中间的五阿哥胤祺跟着皇太后住在寿康宫,自小蒙语启蒙教学,汉话说的不很流利,又有皇太后对皇帝提出请求,让他晚些进学,于是胤祚就顺理成章的搬进了胤禛的隔壁。 胤祚上学的第一天,正式面见了自己的各位兄弟。 除了太子前些年见过几次,四哥常常接触,其他大哥、三哥都没怎么相处过。 “小六终于进学了,记得当初小六近乎过目不忘,今后可要用功读书,让孤再好好看看小六的潜力。” 太子已经大了,每日在尚书房待不了多长时间,他还要跟着皇帝学习政务。 这次是想起当年那个在乾清宫特意被皇阿玛送到自己身边见一面,又很快被送到五台山“为国祈福”的六弟,才亲自过来看看。 太子即使自幼养在对读书高标准的皇帝身边,也聪慧非凡,他现在的所学都是自己心血造就,可对于三岁的小胤祚已经能够听着自己诵读一遍便能记住,也是有过羡慕的。 后来他也从皇阿玛那里知道了六弟的神异之处,可也在心底留下印记,六弟是不一样的。 他期待着这个不一样的六弟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太子说完这句鼓励,又和其他阿哥寒暄几句,就离开了小学生课堂。 大阿哥不自然的看了太子的背影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胤祚,因为先生要进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上午的课程不难,或者说对于胤祚来说理解不难,难在皇帝规定的一百二十遍上。 实在是朗读一百二十遍,背诵一百二十遍实在磨人,口水都要被消耗光了。 下午去到校场,四阿哥熟悉流程,已经在热身之后开始练习拉弓搭剑了。 胤祚看看周围,大哥和二哥已经能够上马练习,三哥和四哥挽弓练习,肉眼可见的三哥要比四哥厉害一些。 两人站在一起,只看弓就知道四哥的弓更精致小巧一些。 记得资料里四哥有一个“四力半”的不太雅观的称号,不知道灵力能不能改变这个有些悲剧的事实。 在骑射谙达的教导下,胤祚也开始了对自己筋骨的打熬,至少这一世在有灵力存在的世界里,不用再拖着病弱的身子辛苦的活着。 他一定要拥有强健的体魄,才可以活的肆意一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尚书房的作息时间已经改变了胤祚在几年间形成的习惯。 寺庙的作息堪称悠闲,正经上学就不一样了,早起,读书,骑射,作业,只能早早睡觉,才能保证明天一天能够精力旺盛,而不是被先生敲着桌子叫醒,还要连累身边的伴读被打手心。 “六弟,这是太子这个月第五次考问你的学问了,你……” 回阿哥所的路上,胤禛牵着胤祚的手,小声的问着。 “四哥,弟弟我也不知道啊,太子二哥明明自己也很忙的吧!怎么会记得来找我?” 胤祚皱着小脸,就算再怎么喜欢读书,先生的作业和提问以及皇阿玛时不时的上书房考问一游已经足够分量了,偏太子依着自己的储君地位,对弟弟——特指胤祚——的学业尤其关心。 他还不清楚要表现出怎样的资质,才能不让皇阿玛失望,可上书房这些已经很丰富他的生活了,他还有从镇海寺带回来的藏书以及宫中先前被皇阿玛吩咐找出的景阳宫藏书。 那些都是他的课业,都不能懈怠。 太子的考问容易过,但比起皇阿玛除太子以外的一视同仁的检查作业的态度,太子二哥这种只逮着他一个人调教的架势,尤其容易为他带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第177章 清穿之胤祚(35) 两兄弟携手回了阿哥所,身后胤祉的眼神久久的盯着胤祚的背影。 “呼,四哥,三哥他……” 胤祚跟着胤禛进了他的院子,身后的眼神被院墙挡住,才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对眼神很敏感,感觉到胤祉暗戳戳的注视后,就拉着胤禛的手加快了走路速度,然后胤禛也感觉到了那暗戳戳的注视。 “或许是今日太子二哥对你的关注让他实在忍不住了。” 胤禛忍不住笑出声来,胤祚这一副避不可及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太子所谓皇阿玛亲养的孩子,又早早被扶上了太子之位,在宫中个阿哥心中自是不一样的。 除了大阿哥会因为不忿大哥向弟弟行礼,同是大孩子,他却独得皇阿玛的喜爱这样的情绪,而有意和太子作对。 对于其他孩子,尤其指三阿哥胤祉,太子是一个向往的目标和榜样。 太子自幼有名师教导,更是文武双全,大阿哥因为年龄优势和四肢发达的体魄,在骑射上能够盖过太子,这是他一直以来骄傲的地方。 但对于三阿哥,他重学文法,太子比他强,他骑射并不差,但比不上太子,这样一个样样超过他的大人物,并没有关注到自己的憧憬,反而对刚进学不到一月的六弟频频关注,花费心思,引导他学习。 羡慕和嫉妒的心思让他做出了不太得体的一件事,他盯着六弟的身影,整整一路。 直到院墙遮住了那片瘦小的身影,胤祉才回过神来。 想起六弟突然加快的脚步,他知道,自己犯傻的一面被发现了。 强忍着内心的懊恼,胤祉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德柱,你说六弟发现了吗?” “阿哥,这,想不发现也难啊!” “你说你怎么不知道提醒我!” “是奴才不对。” 德柱弯着腰,把自己的脸伸到三阿哥面前。 “去去去,又来这套,爷是你能阻止得了的吗。哎,六弟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同,太子二哥这样重视他?” “这不是六阿哥过目不忘吗?” “过目不忘,多好的天赋,你说我怎么就没有呢?哎!” 三阿哥哀叹连连,但叹息完了又得洗漱用点心,还有先生留的课业没有完成。 另一边,胤祚笑嘻嘻的看着胤禛,两人相视几眼,才将笑意散了下去。 “三哥好有意思,今天太子二哥来的时候一直期待的盯着他,我看见二哥走的时候,身侧玉佩的穗子都乱了。” 胤禛也暗戳戳的挑了挑眉,示意自己也注意到了。 闹过一阵,胤祚告退,他也有课业要完成。 啃着奶饽饽,喝着吩咐过的奶粥,他慢条斯理的把镇海寺送来的新案件当做佐餐的小故事。 这次的故事没有曾经遇到的那样血腥惹人生气,倒是有些奇葩,胤祚也就看一看。 这是在佛道两教人士周游各地,查探过往疑情异案时发现的故事。 曾经吴三桂手下有一总兵,家中不仅有贤淑妻子,还有他喜爱的娈童,一天娈童腹中蠕动,梦见神人将他肋骨割下,化作孩儿投入腹中,便自称怀了总兵的孩子,可十月之后,腹痛不止,即将分娩的却是总兵,他大感妖孽出生,要解决了那个孩子,其妻劝阻,将孩子收为自己的孩子,娈童也被处死。可几年之后,孩子偶有奇语言出,正是娈童家中之事。总兵大惊,遂不顾妻子阻拦杀了孩子,自己也气绝身亡。 初初听闻故事的人并不相信男子生子一事,只无端猜测总兵抱回外室私生子交给妻子抚养,后来经道长查证,娈童有一哥哥,自幼与娈童一般长相,却被总兵抢夺,不堪受辱而亡,娈童却不以为意,反而攀上总兵,在总兵家中和妻妾和睦相处。 那哥哥心中愤恨,有正巧不知从何处得到些修炼法门,进入娈童梦中预警,有投入总兵腹中让他受一受分娩之苦。 后来身死之时带走总兵的姓名,也算报了自己的仇。 因为那哥哥属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道长也没有太为难他,只将他超度便结束了这卷案子。 那娈童和总兵在死去的那一天就魂归地府,只留他因为有些修为滞留人间,惹得一地阴气浓重,才招来道长注意。 第178章 清穿之胤祚(36) 案件查清,阴魂超度,导致哥哥异变的特殊力量也被道长剖析了出来,是一枚鬼王结晶。 那结晶在哥哥的阴魂离开后,就自动出现在空中,缓缓落回道长手心。 其上纯洁无瑕,精纯鬼力,几经查探都没有发现暗藏的意识,这是一枚纯粹的能量体。 这个发现传回京城,让佛道两教弟子振奋不已。 不是谁都有天赋能够快速入道,运用灵力。 除了教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及天授喇嘛,在灵气复苏的当下,能够施展强大法阵的人并不多,更多还是依靠刚刚入门的符箓和熟能生巧的经文,来应对巡游过程中的突发情况。 这枚能量体的出现,简直就是灵丹妙药的存在。 胤祚收到这个案件的始末时,它已经被朝廷和宗教两方商议完毕妥善处理了,也制定了相关规定,来激励和奖励有功之人。 放下卷宗,胤祚心情很好。 虽然越来越多的宗教人士实力提升会直接影响皇权的权威和压迫,但想想勒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条名为因果的缰绳,胤祚还是想向皇阿玛说声抱歉,这样的为民除害的能人异士自然越多越好。 **************** 康熙二十五年。 胤祚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资,和不懈的努力,成功成为了尚书房备受太子关注的一号人物。 太子对他的兴趣一年未减,时不时送些笔墨纸砚。还有他喜欢的小礼物,太子所用比普通阿哥用的要强一些,胤祚无力反抗,也就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皇帝也像看好戏一般关注着儿子们之间的事情,包括太子的严格要求,大阿哥的不屑一顾,三阿哥的从心生嫉妒到无力招架,四阿哥的担心到麻木,回阿哥所路上暗戳戳翻的白眼,初初进学的五阿哥恐惧惊悚的眼神,以及六阿哥从紧张到无奈的坚持学习。 他的这些儿子们实在有趣的紧。 而且,看来小四接触德妃还是比较顺利的,有一个弟弟带着,母子的情分更容易培养。 表妹佟佳皇贵妃宫中嬷嬷自表妹怀孕后看不上这个抱养的小阿哥,对小四疏忽大意,让他性格突变,从前的话痨活泼的孩子,几月时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脸上也似笼罩一层冰山一般,不像其他孩子肆意表现自己的脾气。 表妹很是内疚,也放手胤禛,让他在养母尚在的情况下和亲生母亲相处,胤祚喜欢玩耍,更是带着胤禛在宫中游荡,兄弟关系好了,母子关系维持的也不错,还有德妃的两个小女儿,都很喜欢哥哥们。 尤其今年二月永和宫偏殿的章佳氏又生下十三阿哥,这就是三兄弟了。 永和宫的孩子是不是太多了? 算了,现在孩子们还小,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性情,还要等再长大些。 胤祚在书房读书时心有所感,捏着从道士那里学来的诀,掐指一算,算不出来,那就是皇阿玛在想事情。 环绕皇宫的气运和龙威就像一个屏蔽的罩子一样严严实实的盖在皇帝的活动范围上,在皇宫中,任何奇人异士未经皇帝允许,不得动用任何神异力量。 即使身为皇帝的六儿子,有部分气运和龙气保护,在皇宫中也只有兽语天赋有豁免权,可以顺利使用,其他的,比如他修炼出来的灵力,只能动用一小部分,而像如今这样掐算不出又感觉十分接近的,唯有皇帝本人的心思了。 第179章 清穿之胤祚(37)+完结声明。 胤祚微微的撅嘴,又暗暗翻了个白眼,放下了心思,专注的看手里的功课。 自己的这个皇阿玛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太子那是真好,对其他儿子就是立刻转换立场,成为一个标准的皇父。 ~~~~~~~~~~~~~~~~ 这本书停更,如果有兴趣的家人们可以往后看,如果没有兴趣,那再见,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和评论。 还有我赚到的小钱钱。 非常感谢。 ———— ——— —— — 对不起,亲爱的家人们,我实在写不下去了。 蠢作者笔力不行,对于胤祚这章的大纲没有具体的想法。 我总是想加一些东西。 比如聊斋入侵下的民间修真力量, 比如异世界融合的话西洋、东洋那边怎么样, 比如清朝皇帝比较重视的欧洲传教士, 比如正在兴起的工业革命, 还有康熙朝最着名的九子夺嫡, 还有几代之后会面临的列强的强取豪夺, 正在发展或许又被压抑的枪炮制造戴梓, 但还有我强行加入的设定聊斋狐鬼神阶层。 时间跨度太长了,设定的还很乱。 一面皇帝掌控下的国家正在兴盛起来, 收复国土,打下江山,这个政治体正在向上发展, 一面宗教鬼神势力增强, 又确确实实需要宗教势力的鼎力相助,皇帝不会希望朝廷成为曾经草原上大巫的傀儡, 但我不知道怎么平衡。 封建帝制下,我不相信皇帝放心宗教大兴, 但作为天下之主的气魄又要求他在保证统治阶级利益的情况下,兼顾国民安全来保证国家安定、绵延后世。 我想要的太多,但不知道怎么做减法。 我对胤祚的塑造太单薄,也经不起考验。 我都说服不了我自己怎么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更不要说让胤祚去做出什么贡献,解决怎样的乱局。 而一旦把目光从胤祚身上挪开,其他角色的人格魅力又不是我这样随便百度得到的信息能够表达的。 生硬的坚持下去没有意义了。 我打算结束胤祚这部分小说的写作。 ……… 对于全书,我也打算直接完结了。 其实这个想法在之前陆小凤上官丹凤那一章就有过了。 我知道陆小凤后面还会遇到很多人, 绣花大盗金九龄, 红鞋子民间组织,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紫禁之巅约战, 但我不知道上官丹凤作为一个刚接触武功的人怎样加入进去。 我知道写综影视都是有一些金手指, 但是几天、几月的练习能比得上其他武林奇才几十年如一日的磨炼吗, 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练武是很苦的事情,坚持更是需要毅力和勇气, 上官丹凤没有那些,她只是在金手指下有了奇佳的练武天赋,但天赋也需要时间和努力去开发, 那段时间写的很不开心,又或者说,我的能力不足以让我写出想要的感觉。 再后面,在综影视里打转, 又发现,影视剧都有一条相对严密的逻辑线索, 打断一点,以我的想象力,轻易连不上。 我对自己的能力又有了一部分认知。 所以才会想要借助胤祚这样一个早夭,但重要的角色来写一写清穿。 但这种草率的决定就导致没有细致大纲瞎写,很累, 写的很累,读着也很累。 ——— —— — 或许以后会开新文吧,就是那种一本一个小故事的那种,综穿大概率不会再碰了。 主角的人生阅历在不断更新,但凡过两个世界就是七八十岁的人了, 她还会像开始的安陵容那样缩在蜗牛壳里借力打力吗, 还是会像临秀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又或者像胤祚那样,在皇权和自我的夹缝里左右挣扎。 就这样吧。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