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地府公务员转正竟然要这样做》 第1章 死亡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栀生日快乐~” “对所有的烦恼说 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不大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生日宴会。 寿星尤小栀此刻却有些笑不出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微笑……对,就是这样~ 尤小栀不停自我催眠、安慰自己。 …… 今天是尤小栀二十四岁生日,准确来说,是她第二十次二十四岁生日。 …… 轻松是暂时的,休息是同事的。 望着眼前办公桌上堆起来比自己都要高的文件,再瞟了一眼门口偌大的“地府综合办公室”的招牌,尤小栀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人死之后青春永驻,容貌不会发生变化,但是似乎还是能在小姑娘白皙的脸蛋上看到乌青,杏仁大的眼睛下挂着黑眼圈,一看就是饱经摧残、精神萎靡的象征。 尤小栀正对着一堆资料发呆,突然被外面的鞭炮声吓了一跳,侧耳听了一会儿。 “看来牛头大哥说的新同事马上就到啦~可怜的小鬼哟……” 尤小栀合上手头的文件夹,深深叹了一口气,没说完的话里不知同情多一些,还是幸灾乐祸多一些。 张主任带着新来的同事走了进来。 戴着眼镜,男生,学生气十足,似乎还没毕业,看上去死亡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当初还要小上几岁。 尤小栀暗自思忖。 “尤姐你好,我叫刘梓轩,您可以叫我小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尤小栀听到这声“尤姐”,仿佛被雷劈了,久久没出声,但是看着对方天真烂漫、入世未深的样子,只能狠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梓轩是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现在就给你上上职场第一课,以~后~请~叫~我~小~栀~姐!” 最后一句话尤小栀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暴打对方。 看着眼前的刘梓轩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尤小栀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还是小菜鸟的自己。 二十年前,正值花样年华的尤小栀,突然嗝屁,醒来就在地府,之后简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二十年的经历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 都说“宇宙的尽头是考编”,尤小栀毕业之后头悬梁锥刺股奋斗了两年,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在自己二十四岁那年,考上了家乡十八线小县城的公务员,可以说是未来可期,璀璨的人生正在和她招手。 那一天,她满怀期待地前往同学聚会的路上,因为听说男神也在,还特意画了个淡妆,穿上许久没穿的长裙,踩了一双五厘米高跟鞋…… 尤小栀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大美女,但是白净的尖下巴,乌黑亮丽的头发,再配上一双莹然有光的眼睛,和一对浅浅的梨涡,简直就是邻家妹妹的标准配置。 所以从小到大虽然尤小栀的异性缘还不错,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尤小栀很纠结,等红绿灯的时候不禁放空,开始自言自语,“到底要不要和男神来个浪漫告白,说不定能结束二十四年母胎solo的局面呢,爱情事业双丰收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美好生活畅想中时,早已变绿的交通灯突然开始闪烁,尤小栀本能往前小跑了两步,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台阶上,而且还穿了一双高跟鞋…… “嘭”的一声巨响,就看到尤小栀被一辆摩托车撞飞,脑袋还好死不死磕在了旁边的台阶尖角上。 …… 等尤小栀清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墙边,身上被撞击的感觉还残余未尽。 好不容易扶着墙站了起来,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完全不是上一秒被撞飞的十字路口。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着尤小栀的眼睛:痛苦-迷茫-紧张-惶惑-涣散-惊恐……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替出现,就算是吴道子到了现场,恐怕也不能临摹绘画出来。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碰上新闻里的拐卖妇女了,利用交通事故造成年轻的女孩子受伤,然后借着送医院的机会直接拖走,随便卖到哪个大山旮旯……” “天哪!我不会这么惨吧!” 尤小栀哀嚎,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了看周围。 挠头更严重了…… “诶,好像不太对!这个地方比我们那儿繁华多了,拐卖人口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地方才是。” “再者,距离我醒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可疑人物出现,如果是人贩子,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待在“商品”周围才是!” 想到这里,尤小栀手脚不由得一阵抽搐,再次失去力气,软软跌坐了下来,恍惚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待在一个漆黑狭窄的井底,浑身被寒冷包围。 “根据我完整看过三遍福尔摩斯全系列的经验告诉我,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无论剩下的多么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尤小栀喃喃自语道。 坚信唯物主义二十四年的尤小栀有点不敢相信,思索再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冲着旁边不远处一直在嗑瓜子的大妈,轻声开口:“请问这位姐姐,这里是哪里?” 大妈看上去应该五十多岁,似乎被尤小栀这句“姐姐”愉悦到了,笑眯眯开口:“姑娘你是新来的吧?刚死不久?没反应过来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里就是地府大院啊,每个人死了都要来这儿领号排队,然后才能喝孟婆汤投胎的嘞。” 尤小栀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府?是那个我理解的地府吗?有阎罗王、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的那个地府?” 大妈惊讶地瞥了一眼尤小栀,一直在嗑的瓜子也停了下来,“小姑娘知道的挺多啊!不过你说的那些都是地府的领导,轻易不在这儿露面的,你看我,在这儿呆了三十多年,就见他们出现过一次,还是远远地瞅上一眼!” 第2章 地府 “三十多年?”尤小栀震惊。 “怎么这么久?我看故事里都是人死了以后,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然后就去转世投胎,一条龙服务啊!” “哪怕孟婆汤现熬,奈何桥现建,也不用三十年那么久吧?” 大妈似乎觉得对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白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不经意地开口。 “唉,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往事啦,现在的地府可不这样的,近百年鬼口暴增,鬼满为患,要想投胎都必须拿号排队,像我只等了三十年已经算短的啦,你看那个王老大,他已经在这儿呆了一百三十七年零三个月二十七天啦!” 来不及纠结为什么可以精确到天,尤小栀顺着大妈的手指,看向那个王老大。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穿着一身暗灰色麻布衣衫,似乎有些不合身,手腕脚腕都露在外面,一头乌糟糟的头发,身形健壮,看上去是个做惯了农活儿的人。 他正和旁边的鬼聊天,但是似乎不太愉快,隐隐约约还有争吵的声音…… 王老大一抬头就看到大妈指着他,正好这边的谈话也结束了,只能耷拉着脑袋向二人走去。 “刘大娘,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大妈被人抓到现场也没有不好意思,揪着王老大的袖子,笑眯眯开口: “你又冤枉我,我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吗?我在给新来的小女鬼介绍你呢!” “不过刚刚你咋啦?怎么不太开心?难道是排队投胎的事情出了差错?” 王老大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瞥了一眼这个老邻居口中新来的小女鬼,霎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挠了挠脑袋。 “刘大娘,这是你说的新来的小女鬼?长得怪俊俏,被她大眼睛滴溜溜一看,我都脸红耳热的。” 刘大娘嗤笑了一声,又嗑了一颗瓜子,拍了拍王老大的肩膀,“你可别口无遮拦,吓坏了人家……” 尤小栀感觉的到王老大说这话没有什么恶意,坦然地笑了笑。 “王大哥你好,我是刚来这儿的尤小栀,刘姐姐看我什么都不懂,在给我解释呢……” 刘大娘冲着王老大挥了挥手,“听到没,人家小姑娘都没不好意思,你一个大老粗在这儿扭捏什么!问你呢?是不是排队投胎的事出了差错,我记得就快叫到你的号了啊!” 王老大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小道消息,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牛头大人通知最近地府内部人员大变动,现在各个部门都人手不够,没有精力处理投胎的事儿,让我们先等着再说。” 刘大娘咂咂嘴,“还要等?你这都等了一百三十七年零三个月二十七天啦,还要让你等?” 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猛拍大腿,“ 完了完了,我才等了30年,我这更没指望了!”一边说一边干嚎了起来。 王老大对于老邻居这种光打雷不下雨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想到自己多舛的命运,情绪也不由得低落了起来。 尤小栀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刚来的新人,在这种情况下略显多余,而且看二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一时半会估计也记不起来还有自己这么一个第三鬼的存在。 …… 跟随着鬼流往其他地方走去,尤小栀有些失神。 眼前的街道鬼来鬼往,商店鳞次栉比,有的鬼喜笑颜开,有的鬼怨声载道,有的鬼来去匆匆,这一切似乎与人间没有什么不同。 很快,尤小栀坦然接受了已经死亡的事实,心中那最后一点怅然也消散无余,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座传说中的城市的好奇,不由自主地东逛逛西看看起来。 “看来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都说地府里阴森可怕,吓哭小孩儿,如果不是到处维持秩序的鬼差和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生物,我还以为这就是座普通的城市而已呢。” 走着走着,尤小栀就看到一个鬼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花白头发在风中凌乱不堪。 “我的天哪,这么大年纪还能跑这么快,也太难得了吧!” 花白鬼边跑还边嚷嚷:“小胖,你听说了没,地府招合同工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说不定干个几百年还能混个编制,当个阴差呢!” 尤小栀听的一愣一愣的,低声嘟囔,“我不是听错了吧,地府也有合同工和编制工?难道不管人活着还是死了,宇宙的尽头都是考编?” 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就听到另一个方向一只鬼一边跑一边嫌弃,“你可做梦吧,编制咱们这种小鬼就不要奢望了,多少混口饭吃,地府的消费水平真的高,上个月我老婆给我烧的纸钱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地府买个房。” “谁说不是呢!今时不同往日,投胎要排队,我来的晚,拿到的是号,我算了一下,至少还要排300多年才能轮到我。在这儿,吃也要钱,住也要钱,光靠我闺女儿隔三差五想起来我给我烧点,压根就不够!” 尤小栀不由得咋舌,“我的天哪,现在已经排到号,都要等300多年,那我这种还没拿上号的,不得等死在这儿啊……” “额,也不对,我已经死了,应该也没办法再死一次……” 尤小栀摸了摸眉头,叹了一口气。 “唉……要是我会托梦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给我儿子诉诉苦,让他孝顺一点,下次给我烧个别墅和宝马,再烧个几千万的纸钱!” 听到旁边怅然若失的语气,尤小栀有些发呆,从小父母双亡的自己,恐怕没有人会给自己烧纸钱了。 …… 不久尤小栀就看到了鬼群聚集的目的地,那是一座高台,上面站着好几个着装统一的鬼。 “这估摸着就是阴差了吧!”尤小栀好奇地踮了踮脚,想看看传说中阴差的真实模样。 高台上靠近中间位置的阴差十分显眼,一个是牛头人身,一个是马头人身。 尤小栀有些发愣…… 第3章 综合办公室 “牛头大人和马面大人可是咱这里的稀客啊,平时领导都不轻易下基层的!”旁边两鬼旁若无鬼地说起小话。 尤小栀顿时就明白高台上眼熟的这俩阴差是谁了。 台上正在侃侃而谈的是牛头,一张大嘴呼哧呼哧,尤小栀竟然觉得莫名有些可爱,有点像小时候奶奶家陪伴自己整个童年的老黄牛…… 旁边的马面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动不动站着就像个雕塑一样。 “各位,安静一下,我们也知道大家最近都有情绪,投胎事宜一拖再拖,进度稍稍滞后,这也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是也希望大家能多多理解,如今地府人员短缺,又恰逢文明城市创建的关键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地府现需要招聘20名合同工,要求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能识文断字;学习能力强,能够紧跟现在的政策要求,如果生前就是从事官府工作那就更好啦!” “希望大家明白,早日完成文明城市创建,咱们就能早日推进投胎工作,所以大家赶紧积极报名哈!” …… 听了半天,套话听了不少,但是该给的福利待遇一个字没提。尤小栀有些心痒痒,既然死亡已成定局,那就得为自己的以后好好打算一番。 “麻烦问一下这位大人,这次招聘合同工主要负责什么工作啊?待遇怎么样?是不是双休,有没有五险一金?” 突然被提问,牛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开口,旁边的马面倒是及时往前走了一步,挥了挥手。 “大家安静一下……” 果然,马面的声音更为低沉,有一种让鬼不由信服的能力。 众鬼讨论的声音逐渐变小,纷纷盯着台上的阴差。 马面低头看了一下台下,继续开口,“看来这位小姑娘问的问题也确实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们此次招聘合同工,主要分担综合办公室的工作,也就是配合我们地府完成文明城市创建的工作。” “没有特殊工作,周末节假日正常休息,逢年过节还有过节福利,每年一次体检和培训,缴五险有一金,基本工资5000冥币左右,还有年终奖,具体情况视每个鬼而定。” 马面一口气说完这些,缓缓扫视鬼群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尤小栀的身上,“这位姑娘还有没有疑问?” 尤小栀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暗自琢磨,“这待遇还是不错的,要是没死成,原本那份工作估摸着也是这个水平,看来这也是冥冥中的缘分啊!” 既来之,则安之!尤小栀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抬头脆声开口。 “这位大人说的很清楚,没有什么疑问,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 “第一个报名的我有啥特殊优待吗?” 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前面拥挤的鬼群,就像一条鱼一样在鬼缝中钻来钻去,很快就站在了高台上。 牛头搓了搓手,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地府欢迎所有鬼才加入,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标致又能干的小姑娘,嘿嘿嘿!” 马面斜了牛头一眼,牛头瞬间住嘴,可能是觉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退后一步,像个犯了错的熊孩子… “你……不错,一会儿给工作人员递交简历吧。期待你能够加入我们地府综合办公室,可要……好好加油啊!” 马面抬手拍了拍尤小栀的肩膀,普通的叮嘱似乎别有深意。 尤小栀自己挺开心,这也算是半只手端上了公家饭的碗,气势十足地敬了个礼,虽然不太标准。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上一秒还在回味自己帅气的表现,下一秒就听到远处传来轻轻笑声,“那我们可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定睛一看,牛头马面早已离开,走出老远,只留下几个阴差在给蜂拥而上的鬼递报名表… 尤小栀按部就班填好自己的基本信息,等了许久终于等来被录取的消息。 …… 尤小栀跟着阴差左拐右拐,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到了综合办公室的牌子,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排人了,房间的摆设倒是挺现代化,电脑打印机投影仪一应俱全。 坐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领头模样的女阴差走了进来,尤小栀一看到她就像见到了自己高中教导主任,尤其是那副黑框眼镜,盯着你的时候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瞬间如同老鼠见了猫,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咳咳……”女阴差清了清嗓子。 “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地府综合办公室,你们可以喊我张主任,正逢地府文明城市创建的关键时期,今后就由我来安排你们的工作,希望你们都严肃起来,认真对待这件事。” “虽说你们现在勉强脱离鬼魂身份,半只脚踏入阴差的行列,但是你们毕竟不是真的阴差,一旦犯错,绝不轻饶!” 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过严肃,张主任抿了抿嘴,“当然你们也不要害怕,只要你们表现好,地府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除了刚刚说的福利待遇,还有评优升级成为正式阴差的机会!” 张主任缓缓扫过房间里的一群鬼,目光停留在尤小栀身上,“我看过你的报名表,尤小栀是吧?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好了,你们每个人认领一个新来的,带他们去各自的工位,尽快让他们上手工作,不要拖后腿!” 张主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向她身后那群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叮嘱完,3秒后就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仿佛刚刚都是错觉。 …… 梅智渊极为不情愿地领着尤小栀前往自己的工位,对着其中一个椅子指了指,“这就是你的办公位置了,我的位置在你旁边,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 尤小栀吞了一口口水,看着这个大部分与人类一样,但是脑袋上多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根长长的尾巴的生物,漏出的胳膊上还分布着凌乱的斑点,有点像复古风豹纹…… 第4章 转正机会 豹纹!尤小栀脑袋一激灵,抬手指着对方,亢奋道:“豹纹!难道你是传说中的豹子精怪?!” 梅智渊耷拉的眼皮抬都不抬,“瞧你这乡巴佬的样子,请叫我豹哥,新来的懂不懂礼貌!” 尤小栀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确实不太礼貌,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腰: “豹哥你好,我叫尤小栀,上辈子是个普通人,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我们那里建国以后就不允许动物成精了,所以一时有些激动,实在是不好意思~” 当然,如果尤小栀的眼睛不盯着人家的尾巴的话,这话会显得更加真诚。 “行吧,看你也不是不懂礼貌的人。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梅智渊抬了抬手。 “既然你之前是人类,那咱们就按照人类的方式打招呼,我化形之后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梅智渊,意思是智慧渊博,再加上我最喜欢梅花,怎么样,是个好名字吧?” 豹哥一边说一边骄傲地抬起头。 尤小栀也很捧场,把手拍得呱呱响,“这个名字也太好了吧,豹哥真的很有才华,名字又有内涵又符合您的特质!” 尤小栀竖起大拇指,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然而内心却在腹诽:名字是好名字,就是加上姓,感觉奇奇怪怪! “好家伙,我果然没看错你!”梅智渊尤小栀的肩膀,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知己而十分激动,“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在这儿豹哥罩着你!” 尤小栀也不在意,给梅智渊倒了一杯茶,笑眯眯递过去,“那就提前谢谢豹哥了!还得麻烦您给我介绍一下咱们单位,还有我们今后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啊?” 梅智渊说了许久,也觉得口有些干,开开心心接过茶杯,牛饮了一口。 “其实咱们地府综合办公室的工作也没什么难度,就是填填表,扫扫地,没事整理一下资料,上面来活儿咱们干就行了,你放轻松,很简单的!” 尤小栀咂咂嘴,“那豹哥,咱们上下班时间呢?要不要加班啊?” “加班,怎么可能加班,咱们综合办公室就是朝九晚五,到点跑路!” “除非……” 梅智渊看了一下周围,确认没鬼关注这边,才低声说,“除非特殊时期有检查…” 尤小栀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我懂,我懂!” “小丫头挺上道啊,之前是不是在官府做过?”梅智渊也不客套了,开始八卦尤小栀的过去。 “咳,别说了,我死的也太憋屈,刚考上公务员…” 似乎担心梅智渊不懂什么叫公务员,又补上一句解释,“就是我们那儿官府的正式员工,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就遇上个交通事故嗝屁了,再一睁眼就来咱们这儿了!” “原来差点是同行啊!看来这就是缘分嘛!生前没机会做的事,死后给补上!老妹儿我和你说,看你也是机灵上道的,在这儿跟着豹哥好好做,过个几百年就算不能当上正经阴差,给自己安排个插队投胎的事情也是小意思!” 尤小栀认可地点点头,“豹哥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还希望豹哥多多关照。” 可以说,尤小栀这副乖巧顺从的样子,让梅智渊很受用,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和尤小栀介绍今后需要做的工作。 …… 时间一晃二十年,当年一起的20多个年轻鬼,如今只留下尤小栀还在办公桌前兢兢业业。 有的受不了这份工作,申请辞职出去继续当一只游荡鬼,有的则是出了差错被处罚炒了鱿鱼下了十八层地狱。 只有尤小栀还坚挺在这里,咬着牙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周围的鬼来来往往,最后竟然除了她没剩下谁。 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发出的“材料可以了,继续下一个环节吧!”尤小栀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份《地府近百年领导班子检视剖析问题提纲》改了不下数十遍,挠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才勉强过关…… 一想起这个,尤小栀就悔不当初,当年一到地府,就被综合办公室抓壮丁,美其名曰工作简单,结果呢! 自从入职以来,正逢地府文明城市创建,各种各样的奇葩工作都被她赶上… 当时梅智渊说的填填表,扫扫地,没事整理一下资料也没错。 就是没说表是每天都要填,每次几十份; 扫地也不拘泥于办公室一亩三分地,而是整个地府大院每条犄角旮旯都留下尤小栀捡垃圾的身影; 整理资料也是事实,不过是三天两头突击检查,整的防不胜防; 有事没事还要给流浪鬼送送温暖,献献爱心啥的; 最后还被梅智渊这个甩手掌柜赶鸭子上架送去写材料…… 其中的苦水尤小栀觉得自己三天三夜也倒不完。 …… “小栀栀,小栀栀,跟你说个特特特大好消息,保准你听了开心到不行…” 人未到声先到,门口传来梅智渊的声音,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还有点破音。 尤小栀没好气开口,“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豹哥吗?当年说要罩着我,结果临阵脱逃跑到业务部门,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鬼扔这儿。” “二十年过去了,净顾着自己潇洒,我可听说啦,您老在业务部门混得风生水起,早就把我这个可怜鬼儿抛之脑后了吧!哪还在乎人家开不开心啊…” 梅智渊装作听不出对方的怨气,甩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扇子,扇了两下,摆了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你可别瞎说啊,你豹哥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咱们小栀栀不是!” 也不知道梅智渊从哪里学来的一套,折扇不离手,随时随地都要挥开扇几下,动作不仅不潇洒,配上越来越横向发展的身材,反而有一丝傻气。 “停停停!” 尤小栀捏了捏梅智渊的胳膊,感受了一下厚度,“豹哥,你又去哪儿鬼混了,我看你再这么胖下去,最后一丝豹子的敏捷都迟早没啦!” 第5章 换部门 “你胡说!我这明明是健硕,你不懂,最近地府就流行我这种身材!” 似乎被戳中了短处,梅智渊扇子也收起来,瞪着尤小栀嚷嚷,虽然这话多少有些外强中干… 尤小栀逗乐够了,也不再反驳,“所以豹哥刚刚要找我说什么好消息啊,也让我开开心,到底是不是特特特大号?” “小栀栀你还真是小心眼啊,一点亏都不肯吃,枉费我一直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得给你送上一份大贺礼,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梅智渊一边说,一边拿着扇子点了点对方的额头。 二十年的相处早已互相看穿彼此的真面目,尤小栀一边坏笑一边夹着嗓子开口: “我就知道豹哥对我最好,最最关心我这个新来的小女鬼了,在我眼里,豹哥就是地府最帅最有气质最有魅力的男阴差了~” 梅智渊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尤小栀夸自己,但是这次似乎格外不一样,不仅耳朵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尾巴也不由自主甩来甩去,就差原地起飞…… “瞧我这脑子,被你打岔都忘记要说什么了!差点耽误大事!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想转正吗?我这边业务部最近出了点事儿,上面领导开口了,把这事儿顺利解决,普通小鬼直接转正阴差,正式阴差直接提干,嘿嘿~”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事儿揽过来,小栀栀,你豹哥能不能提干可就靠你啦!”梅智渊一边说一边笑得猥琐。 尤小栀忍住揍人的冲动,狐疑道,“豹哥,你可别害我,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20年的小鬼,办公室材料还没写清楚呢,你们业务部门的工作我更不了解!” 顿了顿,“你也知道,当初我们一起20个新鬼,熬到现在就剩我一个了,那些自愿放弃的暂且不说,就那些犯错的,哪个不是下十几层地狱锻炼去了,我的小身板可经不住摧残!” “你把你豹哥当什么人,还能真害你不成!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我相信小栀栀,跟着你豹哥这么多年了,啥不会啊是不是,前两天黑无常大人还在我面前表扬你了呢!” 梅智渊有些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可别,糖衣炮弹对我没用,你不先说干什么,我是不会答应的!”尤小栀坚决不松口… 梅智渊叹了口气,“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部门,最近来了好多新的小鬼,执念极深,一天天啥也不干,到处游荡,也不排队拿号投胎,就说自己还有心愿未了,都快影响我们正常投胎秩序了!” 说罢梅智渊还翻了个白眼,“而且我和你说,有这样强烈执念的鬼魂是不可以强行要求他们投胎的,因为一旦强行要求他们投胎,就会产生怨气,到时候是会出事儿的!但是一直在地府待着也不行,迟早会影响其他正常小鬼……” “执念?”好奇宝宝尤小栀上线。 “你咋知道人家执念重不重?难道人家的执念都写在脸上了?” 提到自己的专业知识,梅智渊更骄傲了,尾巴都快翘上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涉及到豹哥我的专业知识,那我可一点都不怵了。” “一般来说投胎的流程是:排队-拿号-叫号-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投胎,但是对于执念极深的鬼魂,孟婆汤已经不起作用了,所以要想顺利过奈何桥,必须在喝孟婆汤之前解决他们的执念。” “像我们投胎业务部门的阴差,都是开了权限的,执念越深的鬼魂纯净度越低,在我们眼中就越乌漆麻黑;反之,没有执念可以顺利投胎的鬼魂,在我们眼中就越清楚,越干净。” 似乎感觉自己解释得不咋地,梅智渊看了一眼周围,在尤小栀耳边低声说道,“而且据说,那种最纯净的鬼魂,脑袋上是有光的!” “有光?那是天使还是佛祖啊?”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些电视剧人物形象,尤小栀低声嘀咕。 “你说啥?”梅智渊想凑近点听,就低下了头,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出现在尤小栀眼前。 忍着撸毛的冲动,尤小栀摇摇头,“没说啥……” “所以你到底干不干啊?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揽下来的差事!搞定了你可就是正经阴差,带编制的了!”梅智渊有些急不可耐。 尤小栀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而且梅智渊也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就是见不得对方如愿以偿。 装作十分纠结的样子,咬了咬牙,仿佛很难才下定了决心,猛拍了一下大腿:“行叭,这破办公室的活儿我一天都不想干了,你这茬我接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梅智渊龇牙咧嘴,“你答应就答应,拍我大腿干什么!” 尤小栀低头搅了搅手指,“我这不是怕疼嘛,比不上豹哥你皮糙肉厚~”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头儿那里报道,张主任那儿一会儿也让他给你打个招呼,都知道这件事的!” 梅智渊拉起尤小栀,就火急火燎往投胎业务部门走去。 …… 虽然尤小栀嘴上答应得快,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看着梅智渊兴高采烈的样子,尤小栀不由得想问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豹哥,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你问你问,你豹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梅智渊故作霸气地摆了摆手。 “我就是想知道,既然你们投胎业务部门都开了权限,那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子啊?” 梅智渊脚下一顿,就看到旁边小姑娘微微抬头好奇地盯着自己,有些发愣,虽说相处了二十年,但是依然对这样的眼神不能免疫,一阵微风袭来,带来两三缕清香,梅智渊终于回神…… “你怎么啦,好好的怎么走神了啊?” 等梅智渊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尤小栀不停跳着在自己眼前挥手的模样。 第6章 独立办公室 “没啥,没想什么……”还没来得及否认,看到尤小栀那一副“你尽管说,看我信不信”的表情,解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行啦,你还没说呢?我在你们投胎业务部门的阴差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啊?”尤小栀有些不罢休。 “啊?能是啥样子啊?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你们人类不都这样?”梅智渊干巴巴地开口,似乎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还没等尤小栀继续追问,就听到一声,“好啦,到啦,这就是我们办公室,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 尤小栀配合地抬起头,定睛看了三分钟,才摇过自己已经僵硬的脖子,纠结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办公室?这整栋大楼在你嘴里怎么那么轻飘飘?” 对比自己综合办公室那普普通通的两层办公小楼,眼前这座看不到顶的写字楼显得格外的豪华! 进出的阴差一个个都面带严肃,不苟言笑,穿着剪裁合身的职业装,头上感觉喷了一瓶发胶,五级大风都吹不乱… 梅智渊有些得意,“哎呀,这不是就普普通通写字楼嘛?哪里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走吧,我带你去见我们头儿!” 尤小栀亦步亦趋跟着梅智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20年没有换过的t恤牛仔裤,隐隐有些窘迫,但是这里的每个鬼似乎目不斜视,没有发现她的不同。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尤小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哎呀我的天哪!怪不得每次见你都那么多话,在这儿工作,气氛确实好压抑…” “你可别胡说,你豹哥在哪儿都混得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愿意罩着你,可是你的荣幸…” 还没说完,就听见“滴”的一声,原来电梯已经到了顶层… 梅智渊似乎也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一下,面带拘谨,拉着尤小栀往顶层唯一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门里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夏日的清风,带走了二人的紧张不安,走路的姿势也自如不少… “秦广王大人,这就是我举荐的那名女鬼尤小栀,之前一直在综合办公室工作,能力也得到了张主任的肯定。您看……”梅智渊一板一眼地说话,十分正经。 尤小栀有样学样,冲着秦广王弯了弯腰,“小鬼尤小栀见过秦广王大人…” 感觉前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尤小栀也不敢随便抬头… “你…很不错,抬起头来。”上面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好听,但是尤小栀依然从中感受到了威严。 缓缓抬头,男子看不出年龄,面带严肃,身穿苍麒麟色赤狮凤纹锦袍,腰间系着暗橙几何纹角带,留着墨黑色的发丝,配上不怒自威的双目,让人不由得臣服… 再看旁边那颇具现代感的办公桌椅、电脑和打印机,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也是十分奇妙… 秦广王率先开口,“你都听小梅说了吧,这件事也是我交给他负责的,小梅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似乎我不同意就是我没有眼光了!” “小梅,额…豹哥,额…不是!是梅大哥!他过奖了,自从我入职地府以来,梅大哥对我颇多照顾,我不敢承诺一定能完成得漂漂亮亮,但是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这件事!” “哦?”秦广王挑了挑眉。 “你要知道,地府不缺努力的阴差,更不缺鬼魂。我要的,可不仅仅是努力啊…” 秦广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毕竟你是最特殊的那个…”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没等尤小栀缓过神,就听见秦广王对二人下的逐客令,“行了,见也见到了,你们下去吧!我希望你们能够迅速调整,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可是很期待啊…” 一听到这话,梅智渊脚底抹油,迅速带着尤小栀行礼告退。 …… “小梅,秦广王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最特殊的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刚进电梯,梅智渊的耳边就响起尤小栀的质问声。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梅智渊紧皱眉头,眼里冒着小火花,“你胆子肥啦!叫什么小梅,要叫豹哥知不知道!”顿了顿,“梅大哥其实也还行…” 说罢,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拳头,“再长幼不分,叫我小梅,你就等着吃砂锅大的拳头吧!” “不过确实挺奇怪,秦广王大人一向日理万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难道高高在上的秦广王大人也会被你这小女鬼那三两分姿色迷倒?”梅智渊挠了挠耳朵,也有些不解。 看梅智渊似乎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尤小栀也没追问,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这身无长物的状态也不值得那些大人物算计什么。 “好了,豹哥,现在你快带我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吧,我已经开始想要大展拳脚啦!” “滴…” 电梯里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停在了18,缓缓打开… 梅智渊带着尤小栀七拐八拐,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啦,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 尤小栀以为这应该是和之前的办公室一样,大概十几个平方,挤下三四张办公桌和文件柜。 推开门的瞬间就愣了…… 门内外恍如两个世界,门外依然是现代感十足的写字楼,西装革领的精英来来往往,门内却如世外桃源一般,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片独立的空间,不远处有一座小竹楼,不大,但是处处透露出精致,门口通向竹楼的地方铺设了一条石子路,旁边还栽下了三四株绿得发亮的竹子,风一呵气,就附和着发出“飒飒”的声音,偶尔有竹叶飘落而下,随着小溪奔向远方… 竹楼虽小,五脏俱全,一楼接待室、工作室、休闲娱乐室应有尽有,二楼则是卧室、厨房、客厅、书房… 最特别的是,二楼与一楼的入口不在一个地方,格外尊重打工人的私人生活。 第7章 酆都大帝 “怎么样?不错吧!” “咱们工作特殊,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这可是我翻了不少资料,又给头儿说了不少好话,才分来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我想着,工作环境好,你工作起来效率也会高一点,我离提干也就更近一点!”虽然梅智渊说的话还是那么轻松随意,但是尤小栀也知道争取这份待遇一定不容易,只能默默领了这份情。 “谢谢豹哥,我就知道豹哥对我最是关心和爱护!豹哥放心!我一定努力为万恶的资本主义奋斗终生!”尤小栀双手合十,许下保证。 梅智渊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在怀里掏了掏,递给尤小栀一个名片状的卡片… “咱俩这么熟了,豹哥不用给我名片吧,这么官方?”尤小栀一边吐槽一边接过。 “你可拉倒吧,这是你的工作证,要通过认证才可以开始工作,否则你是没有权限的!”梅智渊拍了拍尤小栀的脑袋嘟囔道。 尤小栀翻来覆去看了看手里的卡片,眼睛都酸了也只看到“执念研究所——尤小栀”这几个字。 “这名片还有这作用?那我每次都要给一张名片对方?” “你可真是…”梅智渊无奈拿过工作证啪的一下贴在尤小栀脑门上,一边嘟囔,“也不知道找你来干这个事儿到底对不对…” “好了,听我说,现在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 “看到那个光团了没?试着去接近它,融入它…” 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尤小栀猛然睁开双眼… “哎呀,你睁眼干嘛?我知道接近光团不容易,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啊!这不是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了嘛!”梅智渊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说的是这个吗?”尤小栀一边说一边抬手,掌心向上,很快显现出光球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融合在一起啦?”梅智渊不敢相信,说话的音调都高了好几度。 尤小栀忍住向上的嘴角,故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为啥,按照你说的靠近光团之后,就感觉整个人很舒服,很想和它亲近,然后不知怎么的,它就在我身体里了…” “舒服?亲近?” “这简直离谱!!!” 梅智渊双手按在尤小栀的肩膀上不停摇晃,“你知道吗?我当初认证的时候可是痛了一天一夜,后来一个星期还下不了床!” “不公平!太不公平啦!”梅智渊抱着脑袋崩溃大喊… 梅智渊不知道,他认为的无比可怕,让他痛不欲生的光团其实是酆都大帝的一小缕神识,认证成功其实真的不容易,因为这也代表着酆都大帝的认可。 …… 尤小栀满头黑线,真想离眼前这个尔康附体的蛇精病八丈远,然后将“我不认识他”昭告天下! 看梅智渊自娱自乐这毛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尤小栀开始仔细品味光团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 原来,这个执念研究所已经由来已久,是当年酆都大帝为平衡地府游魂所创立,那时地府一切都百废待兴,酆都大帝只能自己亲自上任,担任第一任所长… 大概过了个几百年,净化了足够多执念的地府趋于稳定,一切逐渐走上正轨,执念研究所逐渐变得门可罗雀。 十殿阎王也都各司其职,初露锋芒,就在这时,酆都大帝做了一个决定,丢下地府几百号鬼下属,拍拍屁股溜了… 美其名曰是这几百年太辛苦了,头发都白了不少,要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大大长假,四处游玩放松一下… 所以,时至今日,地府所有人,包括十殿阎王都不知道他们的最高领袖——酆都大帝到底在宇宙哪个犄角旮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更没有一个能联系得上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帝… 不过大家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的酆都大帝还好好活着,应该是在某个地方欢快地蹦跶着,毕竟他们大帝的神识一直都生机勃勃,光芒不减当年。 …… 尤小栀今后要做的,就是了解每一位鬼魂的执念所在,溯流时空,化解鬼魂的心结,这样他们才愿意主动被地府神兽三头犬吸收执念,执念得到净化后才可以顺利去投胎… 回想刚刚在酆都大帝神识里见到的那只神兽三头犬,尤小栀不由得汗颜,传说果然误人子弟… 凶神恶煞三头犬,其实是只只会卖萌的小小狗,长得和自己生前世界的柴犬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脖子上顶着的是三个脑袋而不是一个。 可是三个柴犬一起冲着你微笑,更可爱了啊! 三头犬是酆都大帝不知道从哪个时空缝隙捡回来的,对于三个一模一样的脑袋,酆都大帝怕麻烦,直接“三三”“头头”“犬犬”命名。 见识到了酆都大帝的取名能力,尤小栀决定为三头犬默哀三分钟。 由于几百年前的那场意外,地府混乱,三头犬为了维护地府的稳定,强行吸收未化解的执念,因此陷入昏迷,唯一唤醒的办法就是不断拿化解后的执念滋养… 捋清楚前因后果的尤小栀回过神来,才发现梅智渊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发病,默默待在角落里不知想些什么… “喂!你在干嘛?”尤小栀偷袭成功,顺利看到梅智渊因为受惊吓而五官乱跑,尤小栀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梅智渊着实被吓了一跳,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甩在后面。 “豹哥你没事吧?真的被吓到了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眼看着梅智渊脸色一直不太好,尤小栀连忙道歉,眼睛里也透露出担心和内疚。 缓过神来的梅智渊愣了一下,“没事,你想多了,你豹哥没有那么脆弱,可以说当年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色不变,何况你这雕虫小技。” 拍了拍尤小栀脑袋,“你豹哥刚刚就是担心你行不行,能不能牢牢拿捏住这次哥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机会!” “放心吧,豹哥,我已经越来越相信…” “我就是天才!” “我是为这份工作而生的!” “转正机会非我莫属!” 尤小栀的豪言壮语再次让梅智渊的小心脏受到冲击,只能捂着胸口,体会到了呼吸困难的感觉… 第8章 工作准备 “说大话谁都会,到时候可别丢脸搞砸了,到时候可不要怪豹哥我不讲情分!” 明明是担心,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道,梅智渊嘴硬着开口。 “知道啦知道啦,铁定不会丢你豹哥的脸的,到时候咱们兄妹步步高升,做大做强,让整个业务部门都知道梅智渊和尤小栀这两个名字!”尤小栀很有信心。 ……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近年来地府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股复古风潮,这不,一大批尤小栀从小听到大的歌曲不断唤醒尤小栀的记忆,尤其以梅智渊为代表,每次见到他,铃声都不重样。 梅智渊从口袋里掏出现在人间最新款的某果手机,“你好,我是梅智渊,请问有什么事?”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梅智渊略带歉意地说道: “小栀,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你先自己熟悉一下工作,具体工作流程刚刚你也都知道了,准备好了随时开始工作,有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 “小栀你记住,豹哥的电话,永远24小时开机~” 梅智渊走得匆忙,瞬间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自从进了地府综合办公室,尤小栀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一样,一直转一直转,现在终于闲下来了,反而有点浑身不得劲。 “难道自己还是传说中的劳碌命?” 尤小栀有些不可置信,“可不是被奴役久了,翻身把歌唱的日子还不习惯了吧!” 尤小栀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荒唐的想法忘记。 凝神环顾了眼前的竹楼,对于这个今后她奋斗打拼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要是被豹哥看到我现在这副表情,肯定要笑话我乡下来的,哼!”尤小栀一边在竹楼里穿梭一边暗自腹诽。 尤小栀对二楼自己的私人区域比较感兴趣,打开卧室的门,首先看到的就是落地大窗户,旁边是一挂纱帘,风一吹就像迎风起舞的少女,朦朦胧胧。 窗外有几棵桂花树,其中一棵生得奇特,一体双枝,恰似恩爱夫妻,肩并肩,手拉手,一齐面对人生中的风和雨。 一阵风吹过,一棵棵婆娑的桂花树迎风摇曳。树上的桂花好似金色的蝴蝶,围绕着树干缠绵,飘啊飘,打着旋儿落在流淌的小溪水里,如同银色的彩带。 靠近窗边,是一张木质梳妆台,桌上摆放了一只瓷瓶,瓶里插着一只绽放的曼殊沙华,给房间增添了一抹妖冶的色彩。 旁边则是一张简单的床铺,挂着金银色丝线绣制的帐幔。 尤小栀对这个卧室十分满意,简单却不普通,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品位。 卧室旁边就是书房,尤小栀简单看了一下,里面的藏书琳琅满目,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甚至还有当年尤小栀十分沉迷的古早言情小说,都在这里出现。 厨房在二楼的尽头,考虑到处理执念的任务员也是需要放松和休息的,所以厨房的设备也是十分齐全,各种电器都有,可以说是全自动化烹饪。 “哇哇哇,这样太棒了吧,苦练二十多年的厨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到时候就可以喊上梅智渊他们一起来我这儿聚餐啦!” 尤小栀摸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就像色狼看到了美女一样,十分开心。 逛完了二楼,尤小栀平复了一下心情,以一种认真严谨的态度打开了一楼接待室和工作室的房间。 二者是一个套间,推开门就是接待室,十分简单,就是一个茶室,小小一间房,中间是一个茶几,放着一壶一茶一炉,简单却精致,旁边点着一只小香炉,温暖细腻、醇厚圆润的味道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 往里走就是工作室,这里就高科技多了,不仅有360度环绕高清led显示屏,还能触屏语音操作,十分智能化;正中间是一张操作台,每次化解执念,尤小栀都需要躺在台子上,才能通过意识世界回溯时空。 根据工作证里的指引,尤小栀知道,到时候这个屏幕里会放映需要消除执念的鬼魂的故事,沉浸式观影也能有助于尤小栀了解当事鬼的想法。 …… 另一边的梅智渊火急火燎地赶往自己办公的19层办公室。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一天天的离开我一会儿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是吧!” 人未到声先到,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办公室几个小年轻都吓得噤声,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不敢与梅智渊的目光对上。 “头,你说的这是哪儿的话,着实是我们的能力低微,没有办法处理这次事故,只能通知您,毕竟您才是我们第三小组的顶梁柱、主心骨,我们没了您确实不行啊!” 狗腿子一号许昭接过梅智渊手中的折扇,殷勤地打开扇风,唯恐梅智渊一个不高兴,又让他们抄写《工作手册》一百遍。 果然是跟着梅智渊最久的,许昭的一番话让梅智渊十分受用。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别的小组都是永争第一,迎难而上,只有你们,都是一群不想翻身的咸鱼。稍微碰到一点困难就往后退。” 梅智渊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要不是说您是头儿呢,就是能够洞悉全局!”狗腿子二号谢莹莹递上一杯茶水。 “行了行了,快说这次又是什么事儿,早点解决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 “头儿真是日理万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也知道,第四小组一直视我们为竞争对手,一直想超越我们,本来在您的教导下,咱们一直宠辱不惊,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实在耐不住他们的人来找茬啊!” “原本咱们跟的case一号马上就能搞定了,但是被四组易少龙从中作梗,临门一脚的时候强插一手,搞得case一号的业绩归了他们,年终评选的时候咱们可有些危险了!” 许昭有些担忧。 “老易那家伙,这次可不厚道,你们等着,我去四组理论,一定给咱们讨回公道,咱们小组的人可不能被他们欺负!” 梅智渊怒气冲冲走进对面…… “头儿不会有事吧?不会被易组ko了吧?”谢莹莹忧心忡忡。 “你放心,就咱们头儿和易组的关系,哪能真打起来啊,说到底这次还是被易组手下的黄彪自作主张,但是咱也不能吃哑巴亏,总得让他吐出点东西来!”许昭阴险地笑了笑。 第9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一) …… 尤小栀有些紧张,缓缓点燃接待室的香炉,对于自己第一个客户,隐隐还有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茶几对面有个身影慢慢浮现。 定睛一看,大概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身着一袭豆青色方锦圆领对襟和深蓝色花纹锦木兰裙,踩着一双莲花锦绣双色芙蓉花盆底鞋,头发仅仅简单地盘起来,插了一把银嵌蝴蝶发髻。 “见过大人!” 妇人对着尤小栀微微福身行礼,看得出来她生前必然生活在礼仪教养十分严苛的环境中。 妇人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就是笑起来的时候总感觉神情里有着抹不去的哀伤,目光祥和却又十分黯淡。 这样的五官和神态出现在一张脸上,显得十分矛盾。 “坐吧!”尤小栀微微抬手。 “现在你可以讲讲你的故事,看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尤小栀一边倒茶一边对着妇人开口。 “大人您叫我小燕子就可以了。”妇人露出怀念的表情,“好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我是小燕子的那段时光,虽然生活穷苦了一些,但是那是我最快活的日子。” “后来阴差阳错,成了还珠格格,虽然下人们叫的毕恭毕敬,但是我知道背地里他们都嘲笑我没规矩,那段时间我学规矩学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后来啊,我嫁给了永琪,他们就开始叫我侧福晋,为了让永琪和皇阿玛开心,为了让紫薇放心,我仍然在努力学规矩,我开始忘记自己曾经是小燕子,能够自由自在地到处飞翔的小燕子……” 尤小栀越听越不对劲,这个故事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想啊想啊…… “小燕子、紫薇、皇阿玛、永琪……” “这不是当年水果台热播的电视剧《还珠格格》的剧情吗?!”反应过来的尤小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虽然尤小栀说的小声,但是妇人还是听到了,微微点头: “是的,早些日子我在外面游荡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很多鬼都听过我的故事,那个《还珠格格》我也看过,不得不说还是有很多艺术的美化。” “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最后没有去大理吗?”尤小栀不解。 “那年我、永琪、紫薇、箫剑,还有晴儿一起远赴缅甸,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带回了被慕沙公主藏起来的尔康,还帮助尔康尔康成功戒了白粉。” 妇人停顿了一下,“我也是听其他鬼说的,才知道,原来在世人的心中,自那之后我、永琪随着箫剑、晴儿去了大理,尔康、紫薇回到了皇阿玛身边。” “可能这也是大家的美好愿望吧。但是事实总是残酷的,永琪舍不得皇阿玛,舍不得绵亿,也许也舍不得知画。” “所以后来我还是抛下了哥哥和晴儿,跟着他们回到了北京城,被困在了那座紫禁城。” “一开始永琪还是念着过去的情谊,冷了知画一阵子,但是男人嘛,尤其是像永琪这样一生下来就尊贵得不行的男人,总是喜欢温柔懂事的像知画那样的女子。” “甚至后来,除了知画,还有了知琴、知棋、知书等等……” “我彻底被遗忘在府里的角落,没有夫君、没有孩子,只有我自己。” “那紫薇呢?紫薇没有帮你吗?”尤小栀听着这与自己记忆中故事截然不同的版本,愣住了。 “紫薇,她是我的好姐妹,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是她和尔康成亲之后,就搬到了宫外,再加上东儿身体不好,尔康总是被派出去公干,她也是有心无力。” “最后也是我想不开,总觉得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整日郁郁寡欢,最后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离开了人间。”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哥哥和晴儿在大理真的过的还不错,哥哥在晴儿的陪伴下逐渐放弃仇恨,生了几个孩子,多少也算是弥补了幼年孤身一人的苦难。” 尤小栀面对这个更加残酷的结局,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愿意投胎呢?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小燕子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我永远只是那个逍遥自在、可以在北京城到处惩恶扬善的小燕子女侠……” 尤小栀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看来这就是你执念所在,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你的!” “谢谢大人!”小燕子郑重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抱拳礼,尤小栀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街头卖艺、意气风发的小燕子。 …… 尤小栀再次睁眼,周围的环境已然发生变化。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林木,不远处还有马蹄声和喧闹的声音。 尤小栀不敢声张,猫着身子躲在树后一动不动,低头看了眼,发现腰上的包袱,小心摸了摸,好像是一把折扇和一幅画卷。 至于为什么一摸就知道是折扇,就因为它的手感和梅智渊那把折扇的手感一模一样…… 尤小栀好像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了,自己正在给紫薇做“信使”也就是一切误会的起点。 …… 马蹄声飞扬,号角齐鸣。 还没等尤小栀想到下一步的行动,就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然后自己就像腾空一般飞起,又重重坠地。 那边的永琪正为自己马上射中小鹿而骄傲,却突然发现原本的猎物变成了一个绿衣女子。 “难道林中小鹿成精了?”永琪有些害怕。 来不及细想,本性善良的他还是立刻翻身下马,前往查看受伤女子的情况。 尤小栀痛的快要昏过去了,但是也知道现在不能倒下,否则自己很容易被当成刺客下狱,到时候别说见皇上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 “我要见皇上。”尤小栀强忍着剧痛冲着永琪开口。 永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抱着尤小栀就往乾隆的方向跑了过去。 …… 等到尤小栀终于按照剧情到了皇上的身边,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第10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 隐隐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尤小栀知道那大概就是乾隆皇帝了。 乾隆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意欲上前就被福伦阻止。 “皇上且慢,此事大有蹊跷,您来西山围场狩猎也不是什么秘密,一般来说地方官员已经进行了清场,轻易不会有人能进来,何况是这么年轻的女子!” “臣怀疑此女子有古怪,还是慎重一些,先将她交给鄂敏审问检查一番比较好。” 乾隆仿佛在考虑福伦的建议的可行性,林场一时十分安静。 尤小栀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皇上……皇上……是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派我来找您的啊!您要是不信的话,包袱里是我的证据。” 尤小栀强撑着大声开口,因为过于用力,胸口的伤痛愈发重了些。 因为尤小栀没有贸然举动,福伦和鄂敏也就没有再对自己出手,虽然胸口还是中箭,但是目前意识还是清醒的。 反而是乾隆,听到这句话之后,大受震惊,“什么,你再说一次?” 尤小栀放慢呼吸,避免胸腔震动,同时慢慢解开腰间的包袱,因为没有力气,包袱刚被解开,里面的东西就掉落在地。 “是一把扇子和一幅画。”永琪忍不住开口。“这姑娘护着这包袱一路了,没想到是这些个东西。” 乾隆定睛看去,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心,一些尘封许久的回忆突然涌上,有些喘不过气。 待尔康、尔泰二人将折扇和画卷拿到乾隆面前,打开折扇和画卷,看着自己无比熟悉的字迹,再次目瞪口呆。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失态大喊:“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 乾隆望着对方年轻的脸庞,越看越觉得熟悉,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长长的睫毛,就和当初的雨荷一模一样。 乾隆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看向尤小栀。 “皇上,民女受夏紫薇所托,担当信使,将此物物归原主。” 夏雨荷……夏紫薇……都姓夏…… 所托…… 乾隆瞬间冷静了下来,原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不是夏雨荷的女儿,那自己的女儿在哪儿?为什么不亲自来见自己? 乾隆有些不悦。 当然,作为皇帝,本身就是自大的,认为眼前这个女孩儿能够过来见到自己,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不可以? 尤小栀眼看乾隆脸色一变,深知伴君如伴虎,这是心里对紫薇有了怨言。 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尤小栀气若游丝地开口:“启禀皇上,夏紫薇本来是和我一起来的,但是她从围场外边的那座峭壁上摔下去了,所以……所以……” 还没说完,尤小栀用力吸了一口气,身子一挺,很是时候的“晕”了过去。 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方就没有意识了,乾隆很是紧张,连忙大喊:“李太医!李太医!赶快把她治好,朕要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清醒过来!” 李太医是乾隆外出都会带在身边的,所以一听主子发话,立刻提着药箱从人群中奔出行列,大声应着:“臣在!臣遵旨!” 放下药箱,立刻查看尤小栀的情况,呼吸平稳,血流止住,暂时应该并无生命之忧。 吩咐随从把住伤者,按住伤口,毫不拖泥带水地用力,“唰”的一下,箭已经被拔出。 下一刻,从宫中带出来的金疮药不要钱一样洒在尤小栀的伤口,差点把假晕的尤小栀痛醒过来。 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确保不会因为长途跋涉而裂开,乾隆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回宫去了。 …… 路上永琪尤其显得忧心忡忡和魂不守舍。 “尔康,你说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那幅画和折扇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皇阿玛见到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尔康面上倒是不显,安慰着永琪:“五阿哥别担心,皇上既然没有惩处那个女子,说明那个女子没有什么危险,一切等到那女子醒来,便知分晓了。” 皇上年轻的时候的风流韵事,尔康倒是听阿玛福伦提到过一些,但是这也只是自己的一些猜测,现在也不好对五阿哥说。 延禧宫中。 令妃看着被送到自己宫殿的年轻女子,一头雾水。 “令妃娘娘,这女子是今日皇上在西山围场狩猎时遇到的,不慎被五阿哥射伤,皇上知道宫中令妃娘娘您最是心善,便让奴才将这女子送到延禧宫养伤,李太医随后就到。” 小太监顿了顿,“皇上还吩咐,这段时间得劳烦娘娘您多盯着下面的奴才一些,照顾周到一点,这女子对皇上大有用处。” 令妃看着眼前真的陷入昏迷的尤小栀,如鲠在喉,这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汉人装扮,虽然衣着粗糙,看着穷苦了些,但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正是好看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面色苍白,也显得十分柔弱,让人看到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保护欲。 令妃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大有用处…… 一个如花似玉的十八九岁年纪的女子,对皇上能有什么用处,令妃咬碎了牙,还是勉强挤出和善的微笑:“皇上严重了,请公公转告皇上,臣妾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她,一定让她早日康复,为皇上排忧解难。” “腊梅冬雪,还不跟着查看一下这姑娘的情况,到时候问一下太医,需要什么药材,就从我私库里直接拿。” 吩咐完宫女,“西山围场狩猎出了这等意外,皇上可有受惊?公公可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回宫?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令妃拿出专门用来打赏下人的荷包,递了过去。 小公公悄悄摸了摸荷包,喜笑颜开,“令妃娘娘别担心,皇上也在启程回宫的路上了,只是担心这女子伤重,才命奴才们先行一步。” …… 第11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 此时的大杂院早已经因为尤小栀的失踪而乱成一锅粥。 紫薇日日落泪,悔恨自己当时为何退缩,非要让小燕子当这个信使,现在想起来,皇上哪是那么好见的。 万一被当成私闯围场的刺客可怎么办啊! 柳青、柳红从小和小燕子一起生活,后来也是一起为大杂院的老人小孩到处讨生活,这其中的感情之深厚自是不言而喻。 知道小燕子失踪之后,柳青差点对着紫薇大发雷霆,但是看着眼前女子这么柔弱,又终日为了小燕子的事情掉眼泪,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紫薇,自从你和小燕子结拜成姐妹之后,你们三个终日神神秘秘在房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那天一大早就跑出去,我还奇了怪了,问你们去哪儿也不说,现在就告诉我你们去了一趟西山,和小燕子失散了!” 紫薇也是六神无主,但是对这其中的缘由只能缄口不言,默默垂泪。 “我们为什么要去西山围场,各种缘由,现在实在是不方便解释。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等小燕子回来,我们一定和盘托出。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最最要紧的事还是要赶紧打探小燕子的消息啊!” 紫薇试探着开口:“柳青柳红,你们在北京城多年,有没有认识皇宫里什么公公嬷嬷的?或者王公大臣,哪怕是那天跟着一起去西山围场的官家下人!能不能托人找他们打听一下知不知道小燕子的消息?” 柳红一跺脚,“紫薇,这么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们有几两重你也清楚,但凡我们有点门路,我们也不至于为了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还要上街坑蒙拐骗。” 柳青气极,“我们这些小蝼蚁,哪里会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大人物!原来小燕子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是什么事都跟我们讲,大家有商有量,也没有捅什么大篓子。” “你们来了倒好,整个神秘兮兮,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就算是有什么非去西山围场不可的原因,你们也可以和我们兄妹说,算上我们一份,大家帮着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办成呢!结果你和小燕子非要瞒着我们,这不就是把我们兄妹当外人嘛!” 柳青总算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不是抱怨小燕子、紫薇冒险,而是在意二人背着自己兄妹行动,把他们当外人。 在大杂院呆了这段时间,紫薇和金锁怎么可能不知道柳青、柳红的为人,但是事关皇家、事关天子血脉,这事怎么能见人就说呢。 紫薇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让柳青柳红原谅自己,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柳青柳红你们别怪小姐,是当时小燕子表现的十分有把握的样子,一直对小姐说她从小就在西山围场附近长大,对那块地方很熟悉……”金锁不愿紫薇被误会,只能开口替她解释道。 “小燕子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爱吹牛。”柳红拉了柳青一把,“虽然她胆大,但是心不细,有勇,但是没有谋,身上的功夫也只能说是花拳绣腿,一冲动起来什么都顾不了。” “但是总的来说,小燕子运气一直还是不错的,我们也要相信她这次也可以有惊无险,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 柳青柳红一刻也等不了,赶紧出去街上各个达官贵人府上附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这边送走了柳青柳红,紫薇却依然不能入睡。 “小姐,您也别担心了,小燕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到时候等小燕子回来,帮您带到了信,您却倒下了,那可怎么办啊?” “想想太太,想想济南那些亲戚的样子,再想想小燕子,您还是多少吃点东西吧!”金锁端着一碗清粥劝说道。 “金锁,我实在是吃不下,一想到小燕子也许被当做刺客抓起来,也许被下了狱,也许此刻还正在遭受严刑拷打,我的心就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小燕子,如果不是我,她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地当她的小燕子女侠,偶尔劫富济贫,偶尔上街骗骗人,那样快乐的她,就这样不见了!” 说到伤心处,紫薇抱紧了金锁。 “金锁,你知道的,从小我就没有爹,除了娘之外,只有你对我最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结拜姐姐小燕子,我一直以为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 “回想起来,在大杂院生活的这段时光,我真的好快乐,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小燕子替我冒险的,要知道,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啊!” 虽然金锁也很为小燕子担心,但是一想到太太临死之前的交代,一边拍着紫薇的背,一边咬咬牙开口: “小姐,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没有了信物,你就没有办法见到你爹,即使见到了,也没有办法证明小姐你的身份。” “当初在太太临终的时候发过誓的,一定要带着信物见到你爹的!现在咱们怎么办呢?” 紫薇和金锁抱成一团,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痛苦。 …… 尤小栀本来是装晕的,但是送回宫的路上,哪怕下人万般注意,但是还是难免颠簸,这一路上伤口不知道被挤压多少次了,最后终于真的疼晕了过去。 半夜时分,延禧宫一处偏殿,灯火通明。 腊梅正在盘问照顾尤小栀的小宫女:“翠儿,她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起色?” “腊梅姐姐,药我都按时喂给她吃了,就是迟迟不醒,太医傍晚的时候来看过了,说恢复得挺好的,暂时不醒也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悉心照料着,到时候令妃娘娘少不得你的好处。”腊梅叮嘱道。 “腊梅姐姐,这汉人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啊,竟然惊动皇上,还让咱们娘娘好生照料,这不是欺负咱们娘娘吗?”翠儿侧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低声抱怨。 “大胆,你在说什么胡话,皇上和娘娘也是你能议论的吗?这条小命不打算要了?”腊梅低声呵斥。 第12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四) “咱们娘娘平时宅心仁厚,对咱们下人十分包容,但是你可不能恃宠而骄,把不住嘴门!到时候惹祸上身可别怪娘娘不管你了!” “腊梅姐姐别生气,我也只是好奇,我不问了,不问了。”翠儿被腊梅的严肃吓到了,赶紧开口解释。 “我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皇宫这地方,小心谨慎点总是没错的,知道吗?”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又敲打了翠儿一番,腊梅匆匆忙忙去给令妃复命。 听到尤小栀恢复得挺好的消息,令妃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更是如此,喜怒无常,今天可以把你捧的高高的,明日就可以将你踩到泥地里。 在宫中汲汲营营这么些年,令妃早就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努力揣摩乾隆的心思,但是也不敢说有几分运筹帷幄。 “娘娘,您看那小丫头恢复得挺好,太医说苏醒也就在这两日了,虽说养伤不能动弹,但是您看这该教给她的规矩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腊梅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偷听,才继续低声说道:“而且看皇上对这女子的紧张劲儿和新鲜劲儿,估计一时半会厌烦不了,何不趁现在在咱们宫中养伤的机会,好好敲打一番,直接拉拢到咱们这边。” “皇后娘娘一直不喜欢娘娘您,平时对您也多有刁难,何不抓住这次机会,到时候皇上也能对娘娘您另眼相看一番。” 令妃心中百转千回,但是不得不承认腊梅说的有道理,毕竟皇上喜欢的女子,谁也拦不住,还不如卖了这个好,也好在皇上心里的情分加上几分。 皇后娘娘这个人一向重视规矩,对于民间的汉人女子一直不甚喜欢,宫中的汉人妃子也不多,得宠的就更少了…… 心里暗暗做下决定,“冬雪,你去我库房里,把那支百年人参取来,给太医送去,就说给小姑娘补补身子,只盼她能早日康复。” “是。” 第二天晌午,乾隆下了早朝之后匆匆忙忙往延禧宫赶,他实在是太好奇尤小栀口中未说完的话了,要不是还有一丝仁慈存在,他差点就下令李太医不计后果弄醒尤小栀了。 得到乾隆要过来的消息,令妃早早率着延禧宫众人在门口候着,“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令妃今日穿着简单,一袭杏色,简简单单,脸上更是不施粉黛,微微蹙起的眉头,愈发显得柔弱了几分。 “令妃快快起来,早就说了不必这么多礼。这些日子来着实辛苦你了,看着你精神都弱了几分,是那姑娘出了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句才是乾隆的重点,令妃心里清楚,暗暗攥紧帕子,起身搀扶着乾隆。 “皇上多虑了,那姑娘身子底子好,太医也看过了说没问题,苏醒也就这两日了。臣妾自己是个爱操劳的命,晚上忍不住多问了两次,所以可能是没休息好,气色有点差吧。” 乾隆一听,十分感动,对于令妃这种不问缘由,认认真真完成自己嘱托的行为,表示十分受用,“爱妃辛苦了,最近江南那边进贡了一批锦缎,花色十分适合爱妃。” “来人,去把前两日那批丝锦给令妃拿过来!” “是,奴才遵命!” 下面的奴才也是会看脸色的,眼看着皇上还没来一会儿,自己娘娘又受赏了,不由得轻快起来。 …… 尤小栀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一听到“万岁”、“皇上”的字眼,三分醒立刻变成了七分。 小鹿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床幔发呆,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完成小燕子的愿望的同时,不破坏紫薇和乾隆的父女情。 乾隆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女子已经清醒,正睁着眼睛发呆。 “你醒了?”乾隆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尤小栀歪了歪头。 “皇上吉祥,民女伤重,不能起身给您行礼。您大人有大量,请饶恕民女。” 虽然尤小栀半分没有起身的意思,但是嘴上还是把话说的足足的。 这个时候的乾隆哪里还能计较行不行礼的问题,直接开口追问,“朕免礼了,上次你在西山围场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得到那两样信物的,快如实招来。” 令妃糊涂了,看看乾隆,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尤小栀:难道自己会错意了,皇上不是想将这姑娘收进后宫? 但是令妃也是机灵的,一看乾隆这是要问话。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侧身将尤小栀扶着坐了起来,还细心地垫了一个枕头,也能让尤小栀坐的舒服一些。 “谢谢娘娘。”尤小栀很有礼貌地道谢,不愧是乾隆后宫的最后赢家,这眼力见,这体贴度,着实是一般妃子难以企及的。 尤小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起身动作导致的伤口疼痛,缓缓开口:“回禀皇上,民女受人所托,将故人信物送到您身边,虽然有多变故,但是总算不负所托,物归原主。” “托你当信使的那人,现在在哪儿,可还一切安好?”乾隆质问。 “皇上不必担心,那女子如今平安。”尤小栀回话点到为止,也不管乾隆现在心里如何挠心挠肺,也不主动继续话题。 见惯了令妃的善解人意,如今在尤小栀这里碰了壁,乾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皇后驾到!皇后驾到……” 外面传来奴才们通报的声音。 尤小栀就看着房间里除了乾隆之外,一屋子下人全都匍匐在地,大声高喊:“皇后娘娘吉祥!” 而令妃也是慌慌张张起身,恭恭敬敬冲着门口的方向,“令妃参见皇后娘娘!” 尤小栀看着传说中不近人情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如今大概四十来岁,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挺直的脊背和威严的气质,让人不寒而栗,十分紧张。 第13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五) 皇后后面跟着的自当是容嬷嬷了,十分严肃,目光凌厉,看向尤小栀的时候,仿佛带着冰。 皇后走到床边,审视着尤小栀,冷冷地开口,“这就是皇上从西山围场带回来的姑娘?” “是!”令妃代替乾隆回答道。 “看如今清醒了,说明伤势已大好,不像之前传言的快要死了的样子啊。” “回皇后娘娘,当时确实是胸口正中箭,伤势严重,九死一生。臣等也是花费了大功夫,才使这姑娘脉象平稳,脱离生命危险。”李太医赶忙上前答话。 “唔……那看来李太医的医术确实是高明,死到临头,还能拉上一把!” “不过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赶紧送到宗人府去好好盘问一番,到底受何人指使,前往围场意欲何为!” 面对皇后的刁难,李太医诺诺不敢开口,令妃也在一边安静地站着,乾隆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 “皇后说的严重了,这个民女怎么安排,朕自有打算,是不是送到宗人府,皇后也不必操心!”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贵为皇后,自然有掌管后宫之责,现如今这丫头不明不白被送到延禧宫,不合祖宗留下的规章制度不说,现如今还来历不明,无缘无故出现在西山围场之中,说不准就是居心叵测。” 皇后的语气愈发严厉,“一个丫头,就敢孤身闯围场,说没有猫腻谁能信,可不可以,宗人府走一趟就知道了,到时候确认清白了再送进宫也不迟。” 尤小栀看着皇后在这边疾言厉色,乾隆在旁边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皇后的一番话,无非就是在说乾隆被美色所迷,色令昏庸,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 “皇后慎言!”乾隆气极,不愿在众人面前给皇后留面子,直接打断。 “朕要如何行事,还需要皇后你来教导吗?”乾隆这句话说的极重,若是皇后应了,恐怕整个家族都要遭殃。 乌拉那拉氏再怎么耿直,这下也意识到乾隆生气了,还想继续谏言,却被容嬷嬷拉住,“皇上言重了,皇后娘娘全心全意为了皇上,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说罢,就松开拉着皇后的手,跪倒在地,不停给乾隆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容嬷嬷一心为了皇后,知道皇后没有恶意,但是也知道乾隆对皇后的不喜。可皇后若是什么都不做,等老佛爷从五台山回来,恐怕就要问罪于皇后了。 一旦皇后失去老佛爷的支持,在这宫中将会愈发举步维艰。商量了许久,容嬷嬷还是建议皇后跑这一趟。 “罢了罢了,朕知道了,一切朕自有安排,老佛爷马上就要从五台山回来了。” “皇后若是一天天无事可做,只知道道听途说些小道消息,还不如花些时间和心思,在准备迎接老佛爷回宫这件事上!” 哪怕内心再强大,对于乾隆这些话,皇后还是觉得心痛,对于这个从年少夫妻开始相伴的人,她愈发失望,只能忍住内心的伤痛,行礼退下,“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奴婢告退!”容嬷嬷强忍住不适的膝盖,扶着皇后离开。 …… “容嬷嬷,你说我这是何苦,为了一个民间来的来历不明的丫头,皇上可以当着众人面数落我,丝毫不顾及我这个皇后的身份。还让令妃那个小蹄子看了笑话!” “她就知道讨皇上开心,顺着皇上的意思,也不考虑事情的后果。来这一趟,被皇上训斥,令妃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嘲笑我这个皇后!” 容嬷嬷扶着皇后的手,拍了拍,作为皇后的乳娘,容嬷嬷比谁都了解眼前这个女子,看着严肃,其实内心比谁都不安,一直以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害怕丢了皇后的威仪,害怕被别人说不如孝贤皇后,害怕皇上厌弃。 可是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哪能既要……又要…… 注定要为爱新觉罗氏分忧,注定与那些宠妃不一样,注定肩负着更多的责任和期望。 …… 延禧宫内。 “小燕子,朕现在命令你,将一切如实招来,如果让朕知道你没有和盘托出的话,朕就砍了你的脑袋!”乾隆被皇后气得不轻,转身就将怒火转移到尤小栀身上。 “皇上息怒,不是民女不想说,而是民女觉得,有些事,有些话,民女这个外人不该说、不能说,皇上十几年的时间都等了,还在乎多等些时日,不能等那个姑娘亲口跟您诉说那些事情吗?” 尤小栀依然不卑不亢,但是这话却说到了乾隆心里。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他内心还是有几分触动的。 “那女子现在何处?你告诉朕,朕立刻命人前去,务必将人完完整整带进宫来。” 尤小栀没说话,只是诚恳地看着皇上:“皇上息怒,民女愚笨,但是民女也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事关皇家血脉,马虎不得,同时暗中盯着这件事的人也有许多。” “民女不想让大家陷入危险之中,只希望皇上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如果非要派人前往,请皇上一定要选择一个心腹之人。”尤小栀挣扎着想要给皇上行礼。 这样做,无非是希望乾隆能多一分怜悯之情,对紫薇的慈父之情也能再深一点。 毕竟在尤小栀的干扰下,现在没有了错认女儿的情况的存在,但是也间接将紫薇推向了众人眼前,今后她遇到的困难和危机也会更多,也不知没有了小燕子的插科打诨以及招惹是非的能力,紫薇能否在这紫禁城里安然生存下来。 乾隆愣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想到这方面,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有多令人瞩目,已经有许多人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了。 皇后可以因为自己从西山围场带回一个汉女而冲到延禧宫,让朕给她一个交代,那其他人也有可能因为紫薇的事而采取一些行动。任何决定、任何行为都有可能给紫薇带来危险,一旦行差就错,到时候可能后悔都来不及。 第14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六) 不得不说,尤小栀的一番话,也点醒了对方。 乾隆点点头,虚扶了一下尤小栀,“你说的朕明白,放心,朕会选择一个可靠之人前往。” 思考了一会儿,“令妃,你派人通知一下福家,让尔康、尔泰兄弟俩进宫,就说朕有事交代。” 乾隆对于福尔康、福尔泰兄弟俩还是十分信任的,武功高强,却又不是莽夫,心有城府、进退有度,再加上有令妃母家这层关系在,乾隆还是想好好培养一下福家兄弟,到时候也好给令妃撑腰长脸。 令妃对于乾隆如此信任福家,心里也是欢喜不已,但是面上不显,“是,皇上,臣妾这就派人安排。” …… 尤小栀在床上已经躺了好几天了,清醒了以后就再也在床上躺不下去了,恢复速度也是惊人,一天好过一天。 李太医在内的几位太医见了都啧啧称奇,似乎眼前的这位姑娘如果不是皇上看重的人,太医院的太医都想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这日,尤小栀正在下人的搀扶下,围着房间转悠,一开始,宫女们也是使劲拦着不让尤小栀下床,生怕一个闪失,被皇上和令妃治罪。 “皇上吉祥!” “五阿哥吉祥!” “福家少爷吉祥!” 门外传来了宫女太监们的行礼声音,尤小栀知道,皇上已经做好了安排紫薇进宫的准备了。 慢悠悠挪到床边,拿出枕头底下的信封,塞进了怀里。 这也是尤小栀想了好久,如何能够不动声色地通知给紫薇目前的情况和消息,加之柳青柳红还有大杂院的人都知道小燕子是不识字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写信。 只能按照小燕子的思路将要说的话都画在纸上,希望紫薇依然能够善解人意,看懂自己想要说的话。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燕子,福家兄弟已经带到了,事情交给他们朕很放心。夏紫薇身在何处,你现在总该告诉朕了吧!” 乾隆对于眼前的姑娘,也是难得的有耐心。 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如此胆大却又心细的姑娘了,与宫中众多妃子、格格相比,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民女遵命,其实夏家紫薇现在正住在北京城狗尾巴胡同大杂院处,担心紫薇不认识福家兄弟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民女特意写了一封信,还请福家兄弟辛苦一下,带给紫薇,她看了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入宫之路,不一定顺利,还请福家兄弟一定要保护好紫薇!” 对着福尔康、福尔泰,尤小栀行了一个满人的礼,弯腰屈膝,微微甩了一下帕子。 “姑娘言重了,还请皇上放心,我福家兄弟必定不辱使命,将紫薇姑娘安然送进宫。”福家兄弟对着皇上表了一番忠心,接过尤小栀手中的信封,便转身出发了。 …… 大杂院里。 柳青柳红刚从外面回来。 “在外面打听了一大圈,我还特意安排小豆子去衙门附近蹲守着,都没有应道有疑似小燕子的消息,你说她这到底是去哪儿了呢!”柳青擦擦头上了汗,十分焦急。 柳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是紫薇和金锁特意准备好的,早早烧了水晾凉。 她俩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柳青柳红也不敢让她们出去找人,就怕人没找到,把自己弄丢了,只能让她俩在大杂院里呆着,顺带照顾一下这里的老人和小孩。 找点事情做,二人心中也不会一直胡思乱想着。 “小燕子,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到底好不好!如果可以,当初我一定不会让你去冒险,都怪我,都怪我。” 话只说了两句,紫薇又开始悲伤,自怨自艾地说道。 金锁实在是心疼自家小姐,自从小燕子失踪之后,没有一天不是以泪洗面的,忍不住上前抱了抱紫薇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 房间内的气氛实在是低沉,柳青有点不自在,抹了一把脸,正想开口说继续出门寻找小燕子时,就远远听到小豆子高喊着往这边跑。 “柳青哥哥,柳红姐姐,紫薇姐姐,金锁姐姐,快出来啊,出大事啦!出大事啦!” 人未到,声先到。 等柳青他们急匆匆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小豆子已经跑进院子里了。 “柳青哥哥,外面来了好大一群人,带头的那个哥哥说他要找紫薇姐姐!” 紫薇听了一愣,在这个北京城,自己除了大杂院,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难道…… “是不是小燕子来了消息?小燕子这么聪明,是不是她托人给我们送信来了,快,小豆子,快带我去看看!”紫薇拉着小豆子就跑,柳青柳红和金锁一听,也跟着紫薇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尔康、尔泰兄弟俩,带着众人站在大杂院的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大杂院的老人、小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达官贵人”,纷纷出门看热闹,一边还窃窃私语。 “刘奶奶,他们这些当官的来我们大杂院干什么啊?小燕子姐姐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被他们抓起来了?” “你胡说什么?小燕子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他们为什么要抓?小屁孩一个,净说些瞎话,小燕子姐姐回来一定要打你屁股的。” 尔康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一边观察眼前这个大杂院。 不太方正的院子,院墙低矮,房屋古旧,不远处有一口水井,屋前空地种满了青菜,看得出来,这里的人生活的穷苦,但是充满了希望。 老人不颓废,言语中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孩子不拘谨,浑身都是生命的活力。 “你们是谁?”柳青作为大杂院的顶梁柱,率先走到尔康面前,开口问道。 “在下福尔康,这是我弟弟福尔泰,我们是奉小燕子姑娘的吩咐,过来接紫薇姑娘过去团聚的。” “小燕子,小燕子在哪儿?她还好吗?”紫薇听到小燕子的名字,就忍不住了,果然是小燕子的消息,她一有机会就给自己送消息了。 第15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七) 福尔康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但是一身的气质十分超然脱俗,秀丽又高雅,尤其是那双盈盈然的大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如泣如诉,仿佛有许多的话要对你说,却又说不出口。 尔康看的入迷,一时没有接话。 “小燕子在哪儿?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紫薇!快带我去看小燕子!”紫薇带着哭腔开口。 “小姐,你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担心小燕子,我们也都担心小燕子,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才好,好不容易从济南来到了北京,小姐你不要着急啊!”金锁拉着紫薇劝说道。 “没错,你说是小燕子让你来的,可有什么证据?莫不是欺负我们穷苦,瞎说的。”柳红一边开口,一边将紫薇和金锁拉到身后,呈一种保护的姿态。 尔康抬手作揖,“各位别紧张,真的是小燕子让我们过来的。不过在外行走,谨慎些确实没错,那我再郑重介绍一下,在下福尔康,是皇上的“御前行走”,这是我弟弟,福尔泰,也是皇上面前当差的。” “我们的父亲是福伦,官居大学士,被皇上封为一等公,我们家住大学士府,今日紫薇姑娘跟着我们走了,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去大学士府找我们。” 尔泰及时接上话,“小燕子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你们会有疑虑,临走之前给了我哥哥一封信,让我们转交给紫薇,说是紫薇一看就明白了。” “小燕子给我写信了?她不是最讨厌学写字的吗?怎么还会给我写信?”紫薇接过尔康递来的信封,惊奇地喊道。 柳红也很担心小燕子,想知道小燕子的消息,也好奇地探过身子,“我还记得她当时学着写你的名字都学了好久,还抱怨你为什么要起这么复杂的名字,笔画这么多。没想到几天过去了,她还会写信了!” 紫薇展开信封,封面上没有写字,但是画了一只小鸟儿和一朵小花儿,小鸟儿叼着一封信飞向小花儿。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裁开信封,里面只有几张画。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只小鸟儿,在林子中被射中,胸口插着一支箭,边上有一个包袱,周围围着一群人。 第二张纸上画着一间大屋子,小鸟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第三张纸上小鸟儿醒了,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龙袍的人,旁边站着一些男男女女,穿着龙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和一幅画。 第四张纸上画着一个院子门,门里的是小花儿,门外是一群人抬着一顶轿子。 紫薇看完了信,早已泣不成声,她做到了,小燕子真的做到了。 抬着泪眼,望着不远处的轿子,“快带我去看小燕子,快带我去看小燕子,她受伤了,你们也不和我说,她伤的严不严重,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什么?小燕子受伤了?你怎么知道的?”陪着紫薇看完了整封信的柳红大惊,全都是花儿鸟儿的,她全然看不懂这信里的内容。 “小鸟儿是小燕子,小花儿是我,这就是小燕子给我的信。” “她告诉我,她已经将信物送到了,但是她受伤了,胸口中间昏迷了好几天,等醒来才将信物转交,现在让人来接我去见她。” 紫薇将手中的信的内容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小燕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青喃喃道。 尔康依然不紧不慢,微笑地看着紫薇,“现在紫薇姑娘相信在下了吧,可以跟着我们走了吗?” “当然,还请官爷稍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 紫薇带着金锁,拉着柳青柳红,回到了房间里,“柳青柳红,现在事情紧急,我也没办法跟你们详细解释,但是现在小燕子传来了消息,我必须去见她。你们不用担心,等见到了小燕子,我必然再想办法给你们传递消息。” 柳青柳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今这情况,着实是他们活了二十多年也想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不说自然是有你们不说的道理,如今这情况我和哥哥也帮不上忙,我们就在大杂院等你们消息,一旦知道你们有危险,我和哥哥拼上这条命也会去帮你们的!”柳红拍了拍胸口,承诺道。 目送着尔康尔泰众人带着紫薇金锁离开,柳青有些失落。 “妹妹,你说紫薇她们这一去,会有危险吗?她们是去哪儿啊?她和小燕子还会回来吗?” “哥,你真傻!”柳红跳起来拍了拍柳青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你什么意思啊这是?我这么担心她们,你还好意思开我的玩笑!”柳青有些愤愤。 “说你傻你真傻吧,他说他住大学士府就真的住大学士府啦,你不会偷偷跟在他们的后面,看看他们到底往哪个地方去啊?到时候她们真的有危险,但是又传递不了消息怎么办?还是得咱们掌握主动权!” “还是妹妹你厉害!”柳青给柳红竖了一个大拇指,悄悄跟着尔康一行人身后,想要摸清楚众人前去的方向。 …… 差不多半夜时分,柳青才回到大杂院,已经月亮偏西,繁星满天,柳红坐在院子里打着盹,顶着一片凉意,脑袋一点一点的。 也许是听到柳青推门的声音,柳红瞬间清醒,“哥,你怎么才回来,有没有看到紫薇金锁他们被带到哪儿去了?” 柳青愣愣地开门-关门-走进院子,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口,满是凉意和苦涩,“妹妹,你不用担心紫薇金锁了,她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柳红等了半天,就听到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顿时着急了,“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紫薇金锁被带到哪儿去了,你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好日子差日子的!” 柳青猛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我说的都是实话,人家马上就飞黄腾达了,我亲眼看着她们……她们……,她们跟着那些人进宫去了!” “进宫?什么宫?哪个宫?在哪条街,离我们大杂院远不远?”柳红追问。 第16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八) “还能是什么宫!这北京城能有几个宫!当然是紫禁城,皇上住的地方!”柳青绷着青筋大吼。 这下柳红也愣了,紫禁城那个地方着实是离他们太遥远了,虽然说北京城遍地都是官老爷,但是作为他们这些最底层讨生活的,还是很少有机会能够接触那些达官贵人,更别提那个紫禁城了。 “紫禁城,那这下怎么办?小燕子紫薇她们要是真的遇到危险了,咱们也进不去啊!” 狭小的房间里,寂静冷清,充满了柳青柳红二人对于未来的担心。 …… 轿子里,紫薇有些不安,拧着帕子,心里充满了对于马上就要见到小燕子的期待,以及马上就要见到亲爹的忐忑,未来将何去何从,能否完成娘的期许,实现她的愿望…… 走了许久,紫薇又是端着身子坐的,终于听到外面“落轿”的声音,轻轻捶了捶腿,捏了捏酸软的肌肉,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等听到尔康那句“紫薇姑娘可以下来了”时,缓缓掀开轿帘。 紫薇抬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紫禁城失了神,眼眶迅速挤满了泪水。紫薇只能在心底不停给自己打气,要忍住,不能失了仪态。 不远处的紫禁城墙巍峨壮丽,却又肃杀冷寂;鳞次栉比的碧瓦红墙,鬼斧神工的鎏金雕龙,连绵不绝的宫阙殿宇,无一不像是张开巨嘴的怪兽,等着紫薇自投罗网。 殿门外,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充满了皇家气派。不一会儿,接人的太监过来了,尔康遣散了众侍卫,原本带那么多人去是担心一路上会出什么意外,现如今已经进宫了,就没有必要了。 尔康尔泰带着紫薇金锁,跟着前来的大太监一路往里行,紫薇紧张地只顾低头疾走,不敢东张西望,唯恐招惹了麻烦。 尔康一直在关注着身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柔声安慰,“你别紧张,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令妃娘娘的延禧宫,我们福家也算是令妃娘娘的母家,娘娘很和气,不用担心。” “小燕子这段日子一直在那儿养伤,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和五阿哥现在也在那里,大家人都很好,你放轻松一些。” 马上就到延禧宫了,尔康这才逐渐严肃,“你们的事情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小燕子历经生死才将东西送到皇上手里,接下来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调整呼吸,莫要紧张,到时候皇上和令妃娘娘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就是了!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尔康的鼓励起了一些作用,原本紧张到麻木的紫薇开始平静:尔康说的对,小燕子冒着生命危险,胸口中箭才换来一个我与皇上相认的机会,我不能,也不想将这个机会白白浪费,我娘等了皇上十八年,我一定要将她的遗愿带到皇上面前! 逐渐坚定信念的紫薇,走起路来姿势也正常许多。 尔康心里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身边的女子看似柔弱,遇事爱哭,但是本质上十分坚韧,如同……如同…… 如同蒲草!对,就是蒲草,看似是依附磐石而生,但是实则坚韧,遇到风雨会短暂的低头顺从,但是很快还是会挺起腰肢,婀娜动人。 …… 延禧宫内,令妃正陪着乾隆用膳,七格格、九格格也在,乾隆难得有空,享受着这天伦之乐。 尤小栀知道紫薇马上就到,在床上也躺不住了,劝说宫女好久,终于被允许换上了一身常服,去院子里坐着等待。 “姑娘小心着些,伤口好不容易愈合了,可别一不小心挣开,这伤口位置特殊,又极深,一不小心还容易留疤,姑娘坐一会儿还是回房间里去,吹风久了人容易头疼。” 尤小栀感受到侍女的好意,微笑点头,“谢谢翠儿姐姐,姐姐放心,我从小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是最爱晒太阳的,总觉得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倒是姐姐,不用在这儿陪着我吹风晒太阳,晒黑了可就不美了。” 翠儿被尤小栀的贫嘴逗笑了,见对方确实无恙,扶着尤小栀到屋外的亭子里,担心石凳太凉,还给凳子上垫了一个厚厚的坐垫,托着尤小栀的手慢慢坐下去。 回身将旁边的茶壶和糕点端上,给尤小栀斟满,“姑娘伤重未愈,准备的糕点都是一些易克化的,但是切记不要贪多,奴婢就先告退了。”弯腰行礼后,翠儿便识趣地离开,在不远处候着。 五阿哥永琪从小善良大度,乾隆对他一直十分满意。自从在西山围场射伤一个姑娘之后,永琪一直寝食难安。听说姑娘醒了,原本就打算带着尔康尔泰一起上门探望。 但是没想到上门倒是上门了,却是因为皇阿玛有差事要交给尔康尔泰,来龙去脉也不说清楚,就让福家兄弟去狗尾巴胡同的大杂院接一个名叫紫薇的姑娘过来。 永琪这下就是三个脑子也不够用,一时有些愁眉不展,原本打算先带着小顺子、小佳子回景阳宫,但是路过挹翠阁的时候,看到被自己射伤的女子正在亭子里晒太阳。 围猎那天太过紧张,再加上当时满手是血,没有仔细看清姑娘的面貌,等送进宫来又一直在延禧宫令妃娘娘处养伤,昏迷不醒,永琪也不好打扰。 直到此时,永琪才看清了姑娘的真实面貌。 原本的衣服破了,令妃娘娘贴心的准备了好几身汉服,因为误解了皇上的意思,所以令妃娘娘准备衣服的时候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看着简单,但是不失细节,再加上宫里的布料没有差的,一身绛紫色汉服,被尤小栀穿的明艳照人。 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看向远处的时候露出纤细的脖颈,永琪一时间无法将视线移开。 “五阿哥吉祥!”翠儿远远看到永琪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被翠儿的声音唤回了神志,尤小栀偏头看向永琪。 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宫里锦衣玉食是不错,但是见谁都要行礼,可真苦了这老腰啊。 第17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九) 心里腹诽,但是尤小栀还是准备站起身给五阿哥行礼。 之前伤重躺在床上不行礼尚且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人都出来透气了,还不给这些天之骄子行礼,尤小栀担心自己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用。 “不用拘礼,你伤重未愈,且是被我射中,今日就免礼了。”五阿哥虚扶了一下尤小栀。 尤小栀也会见好就收,“多谢五阿哥。” “在令妃娘娘这儿待了许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那个一箭射中来的姑娘吧。”永琪见尤小栀沉默,还以为是有些拘谨,尝试活跃气氛。 “五阿哥客气了,叫我小燕子就好!”尤小栀咧着嘴笑了笑。 许是在宫中见多了笑不露齿的讲规矩的格格、娘娘,其他的宫女、嬷嬷见到永琪不是毕恭毕敬就是畏畏缩缩,永琪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灿烂的笑容了。 “你伤好点了吗?实在是抱歉,当初是我没看清楚,原本对准的是只小鹿的,没想到不知怎么的,一箭射到了你!那天你流了好多血,我真的是十分对不住!” 尤小栀不在意地挥挥手,这原本就不是永琪的错。 “五阿哥太客气了,可真真不用懊恼,甚至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这射了我一箭,我也不能被你带到皇上面前。” “光凭我一个弱女子,很有可能还没到皇上三尺外,就被侍卫拦下了,到时候是下狱还是挨打,可就不好说了。” 二人坐在亭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 其实永琪很少来延禧宫,就算来,也是和福家兄弟一起,第一次周围没有尔康、尔泰的嬉闹声,而是一个女子陪着他闲聊,声如莺啼,笑似银铃。 乾隆平时对于子女的要求一直很高,而五阿哥永琪作为乾隆目前最出色的阿哥之一,一直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平时在上书房学的知识都是涉及到天南海北,除了福家兄弟,周围也是难有聊得来的年轻人。 而尤小栀不一样了,在地府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再加上还有个外挂梅智渊,去了业务部门之后一直给她开小灶,可以说她现在的知识储备比起一般人来说,可以说达到了博览古今的程度。 尤小栀和永琪聊得正开心,毕竟永琪是真的优秀,又是土生土长的本时代人,很多事情的看法也给尤小栀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紫薇跟着尔康穿过一座一座宫殿,终于到了延禧宫,趁着尔康让下人通报的间隙,紫薇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看周围。 除了奢华的景色建筑外,所有的公公、宫女全都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地工作着,一看就是规矩森严的地方。 之前在济南的时候,被母亲拘在小小的府苑里,后来母亲去世,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北京城住进了大杂院。 都是穷苦人家,自然没有什么规矩,大家每天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不再担心挨饿受冻。 如此强烈的对比,击中了紫薇的心坎,她甚至有些担心如果认亲成功,自己能否适应这样的生活? 忐忑不安中,紫薇看见不远处亭子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衣着变了,但是紫薇不会认错,那是小燕子,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小燕子! “小燕子,是你吗?”还是没有忍住,紫薇不由得对着小燕子的方向高声喊道。 紫薇本身就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高声也不过是相对于平时说话的声音,按理说挹翠阁距离宫门还是有点距离的,这边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 但是也许是奇妙的心电感应,正在和永琪相谈甚欢的尤小栀没来由地往宫门方向看去。 “紫薇!是紫薇到了!”尤小栀十分激动地站起身来。 却没想太过激动碰到了伤口,痛的尤小栀差点没站稳。 永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尤小栀口中的“紫薇”是何方神圣,就看到眼前原本语笑嫣然的女子,瞬间白了脸色,额头冒出滴滴冷汗,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永琪没来得及细想,伸手扶住了尤小栀的胳膊,“你没事吧?” 语气中带着永琪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关心和担忧。 “没事,没事。”忍过了那一阵疼痛,尤小栀终于换过来了,还有力气对着永琪打趣,“多谢五阿哥身处援手。” 没等永琪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女子的声音,原来是尔泰已经带着紫薇走过来了。 “小燕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受的伤太严重了?”着急的紫薇,也顾不得身份尊卑了,想直接上手拉住尤小栀,似乎又担心弄疼对方,两只手慌张地不知道放在哪里。 尤小栀看懂了紫薇的紧张,笑嘻嘻拉住紫薇的手,安抚道。 “没事,我小燕子女侠福大命大,总算是不负所托,将你的信物送到了。而且我给自己算了一卦,这次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告诉你,我小燕子离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远了!” 听着尤小栀的豪言壮语,紫薇一个没忍住,破涕而笑。 就连尔泰都忍不住插话,“还是小燕子姑娘本事大,紫薇姑娘愁苦担心了一路,一见到你就什么都好了!” 亭子里氛围其乐融融,充满久别重逢的欢欣和志趣相投的愉悦。 但是殿内的气氛可没有那么好了。 尔康在给乾隆汇报接人的过程,紫薇来北京城后的故事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等乾隆听说紫薇两个弱女子来到北京城的时候孤身一人,身无长物,后来西山围场没有出现也是因为摔下了山坡,把脚伤了。 乾隆不由得动容,作为金枝玉叶,这孩子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 而令妃在一边早已泪流满面,手里的帕子都擦不完眼泪,声音哽咽,“皇上,紫薇这孩子太不容易了,两个弱质女流,从济南千里迢迢赶到北京城,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 在听到太常寺梁廷桂只因儿子成亲可以一个月不去衙门,还对上门求助的百姓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时,令妃又开始义愤填膺。 第18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 “皇上,没想到,在这北京城,还有这等恶官,简直是愧对皇上对他们的信任。” “天子脚下,都敢如此大胆,欺压百姓,皇上一定要给紫薇姑娘做主啊!” 乾隆一甩袖子,也很是生气,自己一直自诩是个还不错的皇帝,天下在自己的治理下应该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才对,没想到自己眼皮底下就有一个贪官,鱼肉百姓,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岂不是有更多像梁廷桂这样的人。 江山危矣! 乾隆心里不由得敲响了警钟。 “尔康!” “臣在!” “传朕旨意,命你即日起,前往太常寺对这个梁廷桂进行调查,看看他在位期间,到底贪墨了多少银两,欺压了多少百姓,都给朕调查清楚,如实上报。” “朕的朝廷,容不下这类蛀虫,到时候也趁机敲打敲打其他大臣!” “臣领旨!” 这边公公上前传话,“参见皇上,参见令妃娘娘,参见福家大爷,五阿哥、福家二爷,小燕子姑娘、紫薇姑娘、金锁姑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宣!” 一行人低着头走进寝殿,感觉到此时气氛有些严肃,众人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儿臣永琪拜见皇阿玛!” “臣福尔泰参见皇上!” “民女小燕子参见皇上!” “民女紫薇参见皇上!” “奴婢金锁参见皇上!” 乾隆一眼就认出了紫薇,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紫薇和年轻的夏雨荷太相像了。 乾隆看着紫薇,就好像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雨荷,举手投足,都唤醒了乾隆久远的回忆。 “都免礼,紫薇,上前一步!” “抬起头来!” 紫薇盯着乾隆不语,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娘,娘,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辜负你,我见到了我的亲爹,我好紧张,我要怎么办? “那把折扇和“烟雨图”是你的?”乾隆低声开口。 “是,是我娘给我的,我娘还托我问您一句,您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紫薇低了低头,强忍住眼中的泪水。 “你娘她……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乾隆心生感慨,紫薇眼中带泪、如泣如诉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真的太像夏雨荷了。 提到夏雨荷,紫薇更是悲从中来,回忆起被族人逼迫,只能卖房孤身赶往北京寻亲,一路的心酸只有她和金锁知道。 “我娘她……她……已经去世了,去年六月,死在了济南,与您相遇的地方。”紫薇低声哭泣。 “她死了?”乾隆听到这里,心中阵痛,“不过朕也猜到了,如果雨荷还安好,定不会让你一个弱女子从济南过来北京寻我。” “这些年来,真的苦了你们母女了!”乾隆眼中含泪,拉过紫薇的手,拍了拍。 “朕那个时候下济南,机缘巧合结识了你娘,后来因为国事紧急,没能带你娘回来。” “这一蹉跎,就是十八年,还没有见到你娘最后一面。你的出现,让朕安慰,却又心酸。朕知道对不住你们母女,你心中有怨也是应该的,但是你放心,从今以后,你的苦日子就过去了。” “朕会告诉天下,你是朕遗落在民间的女儿,你是真正的皇家血脉!” 一旁听完整个事情真相的令妃、五阿哥还有福家兄弟,全都愣住了,没想到整个事情真相是乾隆十八年前的一桩风流韵事。 只要不是乾隆又想纳新人进宫,令妃也就不担心了,连忙上前,笑中带泪,对着乾隆福身,“恭喜皇上,如今总算是父女团圆了!” 然后又轻拍了一下紫薇,嗔怪道:“傻丫头,还愣着干嘛!快喊皇阿玛啊!这大喜的日子不要再哭了,该笑着喊的。” 紫薇嘴巴嗫嚅了一下,抿了抿嘴巴,带着颤音开口:“皇……阿……玛。” 乾隆龙心大悦,十分开心。 “好,太好了,我在民间的女儿回来了,老天爷待我不薄啊!” 房间里的太监宫女也十分识趣,屈身跪倒,对着众人高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种气势,这种欢呼,让紫薇浑身有些不自在。 “你就是金锁吧,这些年也辛苦你了,幸亏有你陪在紫薇身边,否则这丫头定要吃上不少苦!” 父女相认的戏码结束后,乾隆开始看向其他人。 金锁俯身跪地,不敢抬头,“谢皇上夸赞,但是金锁这条命是夫人给的,若不是夫人,金锁早已冻死在那年的大雪天。” “夫人去世的时候,嘱咐奴婢一定要陪着小姐来北京寻亲,奴婢没有辜负夫人的信任!”金锁想到去世的夏雨荷,不禁泪从中来,对着乾隆猛磕了几个头。 “夫人去世后,族人就一直欺负小姐,说小姐不是男子,夏家无后,想要霸占夏家的族屋,幸亏小姐机智,匆忙卖掉一些金银首饰,租赁了族屋,买了一辆马车,悄悄带着奴婢离开了济南。” “来到北京城后人生地不熟,去找太常寺的梁大任也是求助无门,幸亏遇到了小燕子,是她帮助小姐将信物送到了您面前。” 紫薇平缓了一下悲伤的情绪,“是的,若不是小燕子,光凭我和金锁两个弱女子,是想不到办法见到您的!若不是小燕子有胆魄,也没有办法将信物送到您面前!” 乾隆点点头,赞许的眼光投向尤小栀,“是多亏了小燕子,紫薇你不知道,当时小燕子胸口都是血,还不忘大喊要见皇上。” “见到她那个样子,着实把我吓一跳!” “皇阿玛,紫薇来到北京城之后,都是多亏了小燕子照顾,我与她在大杂院已经结为姐妹,向老天爷许诺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不着急,紫薇,你今日暂且在令妃这儿住下,今晚我想好好听听这些年你的故事。” “小燕子,朕的儿子射伤了你,你却帮朕找回了朕的女儿,实在是有功,该赏,让朕先想想该给你什么封赏,才不算亏待你。这段日子你也先在延禧宫好好养伤,也陪陪紫薇。宫里的太医经验丰富,定不会亏待你这个格格的恩人的!” 第19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一) 紫薇带着金锁,就这样住进了延禧宫,令妃娘娘对于乾隆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也是十分照顾。 同时,令妃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想在皇后还未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先拉拉紫薇的好感,毕竟看皇上现在这个感伤的样子,紫薇短时间内肯定会十分得宠的。 “紫薇,你看看这屋里还缺点什么,虽说是暂住在我这宫里,但是你也不必拘谨。” “多谢令妃娘娘,紫薇这里什么都不缺。”紫薇对于令妃还是很有好感的,令妃温温柔柔的,给她的感觉很亲切。 “好孩子,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多了许多的家人,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小燕子住的院子离你不远,平日里没事,你也可以去看看她,我看她养伤的时候无聊得紧,有你陪伴,她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令妃安顿完紫薇之后,又去看了一眼尤小栀,交代了几句之后又去将自家格格哄睡,之后才能回自己的寝殿休息。 腊梅一边给令妃更衣,一边嘀咕,“娘娘这是何必呢,不过是个汉人格格,都没见皇上对咱们格格这么关心在意,娘娘却对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汉人格格如此费心费力。” “依奴婢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最是重视规矩和血统,到时候承不承认这个汉人格格都说不定呢……” “住嘴!本宫之前教给你们要谨言慎行都忘记了是吗?”令妃发火呵斥道。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腊梅跪地,连磕了几个头。 令妃叹了一口气,将腊梅从地上拉起,“本宫没有责怪你,只是担心你这样口无遮拦,出了我这延禧宫,祸从口出,引火上身,到时候只怕我都保不住你啊!”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腊梅低着头赔罪。 “罢了罢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否则我这延禧宫怕是留不住你了,知道了吗?”令妃冷着脸开口。 …… 这边乾隆十分心急,火急火燎地连夜召来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进宫,准备商议一下紫薇的事情。 “朕实在是没有想到,朕在民间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格格,时隔多年,往事唏嘘,说起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当年,朕在济南结识了紫薇的母亲夏雨荷,日久生情,原本打算带回宫给个位份的。但是匆忙间接到了老佛爷懿旨,只能赶紧返回北京城。临走之前交代了雨荷等着我回去接她,没想到后来又被苗疆叛变的事情拖住了脚步,这一耽搁,竟然已经有十八年之久。” “若不是雨荷去世,我想她还会带着紫薇在济南苦等着朕,是朕对不住她们母女二人。” “如今也是老天庇佑,让朕的沧海遗珠,能够失而复得!”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众臣躬身行礼祝贺。 “今日连夜召集各位爱卿,也是有个事情需要众位爱卿帮朕出谋划策一番,对于这个沧海遗珠,朕甚是愧疚,所以想要公开给予她“格格”的身份,也算是给她娘一个交代,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实在是从祖宗下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福伦早已从尔康尔泰那里得知整个事情的经过,虽然只是当年皇上在济南的风流韵事,但是如果处理不好,还是会对皇家的声誉造成影响。 “皇上,微臣以为,济南的往事,不宜昭示天下,这段风流韵事对于皇上以及夏雨荷姑娘的声誉,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如,皇上对外宣称,紫薇格格是皇上在民间所认的“义女”,这样既可以给格格应有的身份,也对皇上在民间的声誉有利。” “只是“义女”?这样怕是对雨荷还有紫薇,都是不公平的,怕是委屈了她们母女二人了!”乾隆十分犹豫。 “福大人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当年皇上微服私巡,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传出去也不足以取信众人。如今说是“义女”,反倒万无一失。”纪晓岚上前劝解。 “若皇上觉得委屈了格格,不若平时多关心关心格格,补回格格缺失十八年的父爱,岂不是更佳?”看着乾隆有些犹豫,福伦再接再厉说道。 “罢了,那就依众位爱卿的意思,对外宣称是民间所认的“义女”吧!不过这格格的封号……众位爱卿有何想法?” 纪晓岚作为众人中文采最高的,沉吟了片刻,“皇上,依臣看来,紫薇格格的身份着实特殊,来自民间,生母又是汉人女子,按照宫里格格的位份安排的话,恐怕紫薇格格会受委屈,但是封高了,其他格格心中难免有所不平。” “既然是“义女”,不如给她一个特殊的称号,这样有别于其他格格,也不会有不必要的误会和争执。” “爱卿考虑的不错,那在你看来,应该给个什么称号比较合适呢?” “紫薇格格是皇上的沧海遗珠,遗珠,珠……” “不如就叫明珠格格,如何?以后紫薇格格再也不是民间汉人女子,而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了。” “明珠,明珠,好啊,朕很是喜欢,就这样定了,准备圣旨,择日就昭告天下,朕的掌上明珠回来了!” 就这样,紫薇的名分被确定下来了,依然是明珠格格,只是这次再也没有还珠,只有紫薇这个独一无二的明珠。 …… 自从紫薇进宫了之后,尤小栀的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开心,白日里,紫薇要去接受乾隆和令妃给她安排的礼仪指导,以及宫中的人物关系教导,课程结束了之后,就来偏殿和尤小栀一起用饭,说说话。 养伤期间,尤小栀不仅没瘦,还被紫薇投喂地胖了几分,脸上多了一些肉。 看着紫薇送过来的各种补品和糕点,尤小栀真的有点拒绝的冲动,但是每次看到紫薇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你的时候,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尤小栀在宫里养了这些时日,不仅胸口中的箭伤好的差不多了,各种滋补下来,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暗疾都好上了几分。尤小栀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了。 第20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二) 这日,挹翠阁里…… 尤小栀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吃着紫薇准备的糕点,旁边还有一壶碧螺春,早些日子已经托福家兄弟给大杂院的柳青柳红捎过信了,现在也不担心外面的人找不到人而着急。 在这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尤小栀还是很享受的,能体验几日是几日,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狠狠地饮了一口茶,舒服地长叹了口气。 不远处,紫薇正在跟着令妃娘娘安排的教导嬷嬷学习礼仪。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从年轻的时候就服侍在当时的后宫娘娘身边,后来年纪大了,就开始当教导嬷嬷,负责指导宫里的格格,可以说在宫里的威严还是很足的。 李嬷嬷一脸严肃,当时接下这门差事的时候,是给令妃娘娘立下了军令状的,十天之内,一定交出一个仪态万千的格格。 紫薇梳好了头,佩戴上首饰,再加上那顶缀着大红花的“格格”头,和花盆底的鞋子,整个人都重了三分。 虽说初次穿戴有些许不适应,但是紫薇咬咬牙坚持住了,年少时夏雨荷就常常逼着她学习琴棋书画,不比这个礼仪容易多少。 李嬷嬷看着眼前的民间格格,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是该注意的细节之处都没有落下,心里点点头,对于这份差事有了更大的信心。 “好了,格格,今天的课程先到这里,格格学的不错,后面就再注意点细节之处就好了。” 送别了李嬷嬷,紫薇才啪叽一下瘫坐在尤小栀身边,捏了捏酸疼的胳膊和小腿,尤小栀也十分体贴地递上早已晾凉的茶水。 “紫薇你真棒,才学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有模有样了,要我说,就和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格格没什么两样!” 擦了擦额角的汗,紫薇撇嘴,“小燕子你别打趣我,要不是为了我娘的遗愿,能够留在皇阿玛身边,我是不稀罕这个什么格格的,我宁愿和你一起在大杂院,跟大家一起快活地过日子!”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傻紫薇!你费劲千辛万苦从济南来北京城可不是为了跟我在大杂院待着的。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和才智,不论在哪里,都可以过上快活的日子的!” “还是我们的小燕子女侠会说话!”紫薇促狭道。 紫薇似乎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小燕子,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待在皇宫吗?如果不是你,我当不了这个明珠格格,你却说等你伤好了你要离开皇宫!” 尤小栀不以为意地拿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是啊,等我伤好了,就该离开了,大杂院还等着我回去呢!” “我已经打听到了,等你过了皇后娘娘的考核,皇上就带你去祭天,到时候就会对天下宣布你明珠格格的身份,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一听到尤小栀说要离开,紫薇的眼泪啪叽就落下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我去求皇阿玛,去求令妃娘娘,一定可以让你留在宫里的。” “我们一起不好吗?那时我们是诚诚恳恳地烧了香,拜了天地结为姐妹的!我们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 尤小栀正了正身子,歪头微笑,“紫薇,难道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吗?认为你留在宫里,而我出宫了,咱们就没有办法当好姐妹了吗?” “可是……可是……你可知紫禁城那座城墙有多巍峨,拦着的不是一尺两尺土地,而是宫内宫外两个世界啊!” “我打听过,身为格格,要想出宫,实在是太难了!” “那又怎么样呢?是很难,但是不是不能!人生漫漫几十年,总有机会相见的,哪怕不能相见,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写信啊!” “我现在正在努力学习认字,到时候一定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只会在纸上胡画了!” “紫薇你要知道,每个人生来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 我叫自己是小燕子女侠,就不会一直只呆在一个地方,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要去成为真正的女侠!” 这也是尤小栀这些日子翻来覆去思考的结果,小燕子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如果能重新选择,小燕子会怎么选! 上一次体验到了短暂的父爱、姊妹爱、情爱,但是也体会到了太多的拘束、束缚。小燕子不再是小燕子,被折断了翅膀,成为笼子中的金丝雀。 那这一次,让尤小栀来选,她觉得小燕子是想离开皇宫的,去体验一番真正属于小燕子的人生! 看着尤小栀眼中坚定的目光,紫薇妥协了,她不该因为自己的胆怯,因为一己私欲,就要拉着这个一心为自己付出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那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紫薇识趣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拉着尤小栀的手撒娇道。 十日一晃而过。 一大早,紫薇就被金锁喊起来梳妆打扮,擦脂抹粉,最后换上格格头和花盆鞋的时候,紫薇已经习以为常了,如今已经十分稳当了,甚至还可以端着茶水小跑几步。 李嬷嬷带着紫薇前往坤宁宫,令妃也陪着她。坤宁宫是后乌拉那拉氏的宫殿,皇后作为后宫之主,突然多出来一个格格肯定是要经过她的同意的。 乾隆和皇后正襟危坐,乾隆面带微笑,但是皇后却十分严肃。 平日里,为了不被评价不如先皇后孝贤,证明自己能够担当皇后的责任,乌拉那拉氏事事要强,声色俱厉,甚至有时还会顶撞乾隆。 因此,乾隆对乌拉那拉氏,既没有对孝贤皇后的敬爱,也没有对令妃的怜爱,不过是努力做大相敬如宾罢了。 皇后也不忿过,努力争取过,但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甚至连带着十二阿哥都被皇上不喜。 皇后现在心中是百般不情愿,但是也知道皇上已经决定了的事,如今只不过是让自己走个过场。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1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三) 紫薇按照李嬷嬷的教导,一板一眼地对着乾隆和皇后行礼。 没有出错! 皇上、令妃、李嬷嬷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起来吧!这些时日规矩确实学的不错,令妃和李嬷嬷费心了!”乾隆眼光柔和,和颜悦色地说道。 “起来吧!”皇后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 “谢皇阿玛,谢皇后娘娘!” 早有宫女搬了一张凳子过来,紫薇顺势坐下。 “前两天,去济南调查的宫人回来了,与你所说的相差无几。但是今天,朕和皇后还是将你喊了你过来,是有关你的身世,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需要你说说清楚,你也不必紧张,皇后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是!皇后娘娘请问!”紫薇柔声回答。 “紫薇是吧,抬起头来!有些事情,我已经听皇上说过了,但是还是要问问你。你娘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和皇上是如何认识的?” “回皇后娘娘,我娘说是当年皇阿玛微服私访去了济南,由于躲雨意外结识的。” “没错,正是当年那场雨,才让我有机会认识雨荷。”乾隆回忆起往事,眼眶有些泛红。 “那你是何时离开济南的,又是什么时候到的北京城?”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继续发问。 “回皇后娘娘,我娘去年六月去世,我安葬好她之后,八月从济南动身,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今年二月才到的北京城。” 乾隆和令妃听得心酸极了,两个弱女子,这段寻亲的路走了半年,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 皇后木着脸,“你娘平日里都教了你些什么?诗词歌赋可念过?琴棋书画可学过,四书五经可看过?” 紫薇点点头,“回皇后娘娘,自小能记事起,我娘就亲自教我琴棋书画,后来年长了些,我娘开始变卖家产,给我请了济南最好的女先生,教我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十二岁那年,我娘还请了女师傅,教我满文。” “你娘当年就是才女,正是她的才气,让朕刮目相看,雨荷的女儿自然不会太差。”乾隆看着紫薇赞叹道。 后来,皇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紫薇都回答的不错,哪怕是皇后找不出错处,再加上礼仪也过了关,封紫薇为明珠格格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定下了。 成了格格,自然不能再和令妃挤在一处,于是皇后随手将漱芳斋指给了紫薇。 同时,令妃将明月、彩霞两个宫女赐给了她,还有小邓子、小杜子,一起跟着紫薇搬了过去。再加上厨房的嬷嬷和扫地洒水的宫女太监,从此,漱芳斋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大家庭了。 紫薇的礼仪顺利过关,乾隆龙心大悦,一个忍不住,珍珠、绸缎、首饰、文房四宝、玉器古玩,还有金银财宝,流水般的上次就往漱芳斋送去。 这也让宫中的其他人再次见识到乾隆对于这位民间格格的喜爱。 …… 祭天酬神这天,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街道两边插满了旗帜,礼仪队也是奏着喜庆的鼓乐,跟着队伍向着目标前进。 紫薇穿着满清格格的盛装,坐在轿子里,周围都是负责守卫的侍卫,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高声呼喊着“皇上万岁”和“格格千岁”的声音,紫薇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按捺住激动,心中谨记李嬷嬷教导的规矩,对着周围的百姓友好的微笑和招手。 此次祭天酬神行动的安全是由福家兄弟负责的,所以尔康尔泰一首一尾,骑着大马,不断巡视,以防有意外出现。 不远处,尤小栀还有柳青柳红站在巷子口附近,看着热闹的人群。 “想不到啊,紫薇竟然是金枝玉叶,竟然是明珠格格,我们也是和格格一起生活过的人了!”柳红咂舌感慨道。 倒是柳青有些失落,“是啊,人家是格格,可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一样,以后人家走人家的阳关道,咱们走咱们的独木桥,互不打扰了!” 柳红不是没看出柳青的心思,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肩膀顶了一下柳青,“傻大个,这次多亏了小燕子,皇上赏赐了咱们一座酒楼,你快想想要叫什么呢!” 是啊,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柳青甩开脑子里其他的想法,开始和尤小栀讨论今后生活的规划。 越过人群,紫薇看到了远处的尤小栀,正和柳青说些什么,开心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紫薇也知道,皇宫的生活不适合对方,也就放下了最后一份执念。 尤小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和紫薇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紫薇认了爹,在漱芳斋开始明珠格格的日常生活。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开始完成日常的学习。 没错,紫薇也还要学习,虽说小时候夏雨荷给她请了满文师傅,但是学到的只是那个阶段能学到的最好的知识,对于一个格格来说,还是很不够的。 皇后虽然对紫薇还是不喜,认为不过是个汉人丫头,却能麻雀变凤凰,一跃成为满清最尊贵的格格。 何况一看到紫薇,就能想到她娘夏雨荷,虽然早已知道乾隆风流,但是皇后的心理还是堵堵的, 不过这次紫薇没有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不过是身世差了一些,皇后也不是容不下,所以在乾隆与自己商量的时候,还是没有为难紫薇,同意给紫薇请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给她补习。 而尤小栀这边,则带着柳青柳红开始热火朝天地给会宾楼进行装修。 没错,乾隆为了嘉奖尤小栀,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另外,还将北京城中心一座位置极佳的酒楼赐给了尤小栀。 虽然与原来会宾楼的位置不一样,但是尤小栀还是给这座酒楼取名会宾楼。 手中有钱,尤小栀也不抠抠搜搜,在会宾楼的装修上,也是下了极大的功夫,先是去了北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探店,再结合上自己前几十年的见闻,最后因地制宜,想要设计出独一无二的会宾楼。 第22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四) 尤小栀决心在这里大展拳脚,会宾楼是自己的第一站,一定要一战成名。清点了一下手里的固定资产,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会宾楼做装修,以及后期的材料、人工、运营费用。 一份给大杂院翻新,将大杂院原先漏水破损的地方全都修缮了一遍,再给大杂院的老老小小配备上崭新的衣服和被褥。虽然从外面看还是其貌不扬,但是内里却已经改头换面。 考虑到大杂院适龄的孩子越来越多,尤小栀咬咬牙,将大杂院角落里一个不常用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请了一个先生,对这里的孩子进行启蒙。 尤小栀打算等学完两学期,看看这些孩子的基础,再决定是继续送他们上学还是让他们学一门手艺,不管怎么,以后都能养活自己。 院里的老人,身体都还算康健,所以尤小栀也没让大家混吃等死,而是继续让她们种种菜,缝补些衣裳,再就是给孩子们准备一日三餐。 考虑到老的老、小的小,尤小栀还和北京城名声最好的药铺同仁堂的大夫约好了,每月来坐诊一次,定期体检。 还得挤出一份固定支出,尤小栀打算拿来提升自己,书是要继续读的,笔墨纸砚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武功也不能落下,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多一项保命手段。 尤小栀可是听梅智渊说过,业务部门出外勤的时候学到的技能可都是自己的,一次接一次,总能攒下不少技能,到时候面对武力爆表的当事人也能不虚。 这样一算下来,其实手里也就没什么钱了。 尤小栀想了想,将手里能卖的珠宝首饰都卖了,连同剩下的卖不了的御赐之物,一同存到了钱庄,每月的利息钱,可以作为大杂院的生活费;也给不知道怎么处置的御赐之物找到一个免费的保险箱。 对于会宾楼,尤小栀的想法是,在传统的酒楼基础上进行升级,既留住传统的酒楼客人,也开拓一些追求新奇突破创新的客人。 毕竟在这个时候,整个国家还是十分开放的,不断有外国使臣来朝觐见,前段时间逛街的时候,尤小栀还见到了有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国家与国家贸易之间,也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新奇之物。 御赐的会宾楼足够大,所以尤小栀再三进行了考量,决定对其一分为二。一边做传统酒楼炒菜生意,一边做新式餐饮火锅生意。 其实在火锅之前,早已有类似的饮食,就是铜锅,煨一锅高汤,再准备品质极好的肉片、蔬菜,往锅里烫一烫再食用,只不过大多是清淡口味, 所以尤小栀打算结合铜锅的优点,用高汤做汤底,除了常见的鸡高汤之外,尤小栀打算尝试猪高汤、牛高汤、鱼高汤和蔬菜高汤。 最后,尤小栀结合了紫薇给自己提供的济南当地秘方,用老母鸡、鸡骨、鸽子、猪骨熬汤,加入瑶柱、冰糖、白胡椒粒、桂圆肉、生姜等材料,小火慢炖上三个时辰。 最后将所有汤料过滤,得到的清汤味道十分鲜美,而且用来开店的话性价比也最高,这和下来,一个锅底也就几十文钱,大部分普通人家也可以承受得起。 考虑到自己无辣不欢的口味,尤小栀带着柳青柳红去了番邦市场,最后在一个小角落找到了一个贸易商人波伦。 波伦是非洲人,原本是跟着往来的商船出海贸易,想要打开海内外的香料市场,但是带来的样品却久久没有人问津。 直到尤小栀前来,才算打开了市场,一听说波伦家里种植有大量的辣椒和花椒,尤小栀连忙大手一挥,和波伦签订了三年的独家合同,还付了三百两定金。 买到了麻辣火锅的主要材料,剩下的辅料尤小栀直接去了同仁堂采购,对于这种大药房来说,一些常见的香料备货倒是十分充足。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尤小栀又招了两个账房,四个跑堂和六个店小二,两个掌勺的大厨还有一些打下手的帮厨,再配齐洗碗打扫的大娘和烧火的丫头,这会宾楼的员工才算配齐。 “小燕子,咱们一开始就要招这么多人吗?其实我跟柳红两个人不必做这什么掌柜和副掌柜,我们也是可以跑趟打扫的!”柳青看着钱财如流水般撒出去,有些心疼。 “是啊是啊,小燕子,虽然你是从皇宫里学来的这一套,但是咱们没有必要一开始就这么大架势啊!还是得省点钱!”柳红也十分赞同自家哥哥的看法。 尤小栀正在核对开业前的准备,以及要邀请的宾客。 一笔一笔对完,没有什么纰漏,尤小栀满意的点点头。 伸了一个懒腰,伸出食指,一人戳了一下,“你们信我的!不会错,怎么说我也在皇宫里待了这么短时间,你们不知道,没事的时候我就听他们聊天,这都是集众人之所长才想出来的方案,一定会赚钱的!” 看柳青柳红兄妹二人还是将信将疑,继续胡编道,“而且咱们现在怎么说,身份也不一样了,皇宫里走了一遭,天底下最大的大人物我都见过了,现在明珠格格是我的结拜姐妹,五阿哥还有福家兄弟也知道有我小燕子这么一号人。” “而且,他们都答应过我,等我们会宾楼开业,他们都会来捧场的。所以你们想,这气势就不能寒酸了,到时候那些达官贵人一看,摇摇头,再也不来第二次啦,那咱们之前花的钱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什么,开业那天,那些阿哥格格也要来?”柳红吃了一惊。 “是啊,我没和你们说吗?那就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忘记了。”尤小栀挠挠头,不在意地说道。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和他们打交道了来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些贵人。”柳红感慨着,瞥了一眼自家哥哥,听到明珠格格也要来的消息,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也许真的已经将那点心思抛之脑后了,柳红也就放下了心。 第23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五) 看穿了柳红的小心思,柳青哭笑不得,也许当时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了许久的自己,初次见到那般纯洁高雅、和周围的女子都不一样的紫薇,不心动是骗人的,但是这些日子他早已消化好了,可以坦然面对了。 “行吧,小燕子,这事我和柳红就听你安排。反正这钱都是你挣的,就算让你花完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一切都回到原点,咱们还可以街头卖艺,一样可以养活大杂院。” “你可放心吧,我小燕子女侠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尤小栀显得格外有自信。 尤小栀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有时间的时候跟着大杂院里的私塾听上两节课,晚上自己再练半个时辰的字,总算看上去有点样子了,写出来的东西不再狗屁不通,字也不再是狗爬一样。 准备好给五阿哥、福家兄弟还有紫薇的请帖,尤小栀总算可以放心的睡了。多亏了五阿哥和福家兄弟的帮忙,尤小栀出宫之后也可以和紫薇保持书信往来,虽然麻烦了些,但是总算是条路子。 尤小栀写好了信之后,需要先去大学士府,交给福家兄弟,等福家兄弟进宫之后交给五阿哥,五阿哥再转交给紫薇。毕竟福家兄弟说到底只是皇上的御前行走,私入后宫私会格格,是不合规矩的。 乾隆知道二人的书信往来,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后来还是令妃娘娘劝导开解才算同意。 “皇上,您看紫薇不像其他的阿哥格格,在这宫中既没有母妃,又没有嫡亲兄妹,唯有这小燕子,在紫薇认亲的路上不顾自己的性命给予了帮助。” “事后也不贪恋权贵,领了些金银财宝就识趣地出宫了。紫薇这孩子内敛文静,好不容易有一个知心知意的小姐妹,偶尔书信往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您看,永琪身边不是也有福家兄弟吗?小燕子那姑娘的身世您也派人调查过来,虽说曾经有些小偷小骗,但若不是生活所迫,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做这个不是。” “现在皇上赏赐了酒楼给她,就是个正经营生,相信以那姑娘的一片赤胆,一定会改邪归正的。” “紫薇现在刚入宫,正是需要知心人说话的时候,咱们可不能当那种大恶人,等过些时日,紫薇和其他格格熟络起来,到时候和小燕子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自然渐行渐远,皇上就不必担心啦!” 乾隆点点头,“还是令妃你想的通透,那就照你说的办,先不干涉这几个孩子的事。” 漱芳斋里。 永琪将会宾楼的开业请柬交给紫薇,“紫薇,这是小燕子托尔康带给我的,让我一定要亲自交给你,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剪彩。” “会宾楼开业的日子终于定了是吗?真好,我就知道小燕子她一定可以的。金锁你看我就知道小燕子她一定可以的。” 金锁接过请柬认真看了看,也十分开心,“是啊,格格,小燕子她真的做到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宫给小燕子热闹热闹。” “出宫……我可以出宫吗?五阿哥,你别骗我,我知道,宫里的格格要想出宫,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紫薇的脸色由晴转阴,瞬间变得沮丧,永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紫薇别担心,你和宫里的格格名义上是不一样的,你是汉人格格,你放心,我已经和皇阿玛说过,开业那天我带着你去,福家兄弟一起,再多带几个大内高手,务必会保护你的周全。而且皇阿玛已经同意了!” “真的吗?皇阿玛同意了,金锁你听到了吗,皇阿玛同意咱们出宫去找小燕子啦!天哪,谢谢皇阿玛,皇阿玛真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皇阿玛!”紫薇拉着金锁的手,十分开心和激动。 “难道朕不同意你出宫见小燕子,朕就不是天底下最好最伟大的皇阿玛了吗?”漱芳斋门外传来乾隆威严的低沉的声音。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扑簌簌跪了一地。 “永琪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薇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不必多礼!”乾隆迈着大步进了屋,不在意地抬了抬手。 “多谢皇阿玛!” “多谢皇上!” “皇阿玛,今日怎么想起来漱芳斋了,都怪紫薇,对漱芳斋的人一向纵容,小邓子、小杜子一定又偷懒了,看到皇阿玛过来也不通报一声。”永琪率先开口。 “不怪他们,是朕不许他们通报的。”乾隆抿了一口茶。“紫薇,你这宫里的茶水怎么如此甘甜,是什么茶叶,朕那里的都没有这个味道。” “回皇阿玛,这都是皇阿玛御赐的雨前龙井,比不了您平日喝的那些。” “哦?那为何如此适口,回味甚至有些甘甜?”乾隆来了兴趣。 “回皇阿玛,主要是这泡茶的水比较特别。前些日子翻阅古籍,看到一个饮茶的方子觉得很有趣,用没有落到地面的雨水、太阳未出来之前花朵上的露水、雪水等等各种无根水来泡茶,会别有一番风味。” “皇阿玛今日喝的是露水泡的茶。这几天清晨我带着金锁、明月彩霞去御花园收集太阳升起前的露水,今日五哥过来,就说泡给他尝尝,若是五哥觉得不错,我再给皇阿玛送去。” “是啊!皇阿玛,我也是看这新奇,所以就让紫薇给我泡来试试,看来皇阿玛对这是极为满意的。也不枉紫薇每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跑去御花园等着太阳出来好收集露水了。” “紫薇费心了,这些日子朕国事繁忙,也没怎么来看看你,你没有怪朕吧?” “皇阿玛哪里的话,皇阿玛能够承认我娘,承认我,紫薇已经很开心了,能够在漱芳斋陪着皇阿玛,也是我前十几年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是平常人家,家里的男子作为顶梁柱,也是要为家庭的生计所奔波的,何况是皇阿玛您呢!您是整个天下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您能偶尔想到紫薇,来看看紫薇,紫薇已经很开心了!”紫薇并没有恭维乾隆,说的也是心里话。 第24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六) “你娘教你教的极好!”乾隆赞许道。 提到夏雨荷,紫薇的神情也有些悲伤,“皇阿玛心里念着我娘,她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我娘总跟我说,有个人她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却唯独没有恨,我今日也算是理解了我娘话里的意思。” “行了,今日抽空来漱芳斋走一趟值了,喝到了可口的茶,得到了女儿的关心,朕还有事,就先忙去了!” “赛威赛广!” “奴才在!”人群中两个侍卫走了出来,一看就是练家子。 “紫薇,朕将赛威赛广给你,会宾楼开业那日,你记得将他二人带上,再多带点侍卫,别怕张扬,安全才是第一位!” “永琪,朕将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紫薇格格交给你了,要是她少一根汗毛,朕可是拿你是问!”乾隆对着五阿哥叮嘱道。 “儿臣领命!” “多谢皇阿玛!”对于乾隆的偏爱,紫薇不是感觉不到,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所以才能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偏安一隅。 大杂院内。 夜深了,大家都陆陆续续进入了梦乡,唯独东北角的一个小屋还亮着烛火。 “小燕子,过两天会宾楼就要开业了,咱们真的准备好了吗?我好紧张啊,我真的可以吗?”柳青紧张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哥,你紧张个啥,咱们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现在一个酒楼开业把你搞得这么紧张?”柳红有些嫌弃,甚至对着柳青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丫头,懂什么!我感觉这些日子就像做梦一样,先是来了个紫薇格格,然后是小燕子进宫,最后莫名其妙咱们就有一座北京城城中心的酒楼。” “咱们兄妹俩,从大杂院卖艺的摇身一变成了酒楼掌柜和副掌柜的。感觉前些日子咱们还要为下一顿饭吃什么而发愁,现在却飞上枝头变凤凰。”柳青转悠累了,端起茶杯坐在柳红对面,喃喃开口。 “咱们确实是麻雀变凤凰了,这都得感谢小燕子,没想到小燕子认了紫薇这个妹妹之后,突然成熟了许多,大杂院和会宾楼的事情她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柳红感慨道。 “而且,哥你还不知道吧,小燕子有时间的时候,都会跟着小豆子他们上课,每天还自己练字,她真的变了!” “真的吗?这还是小燕子吗?看来咱们兄妹也得努力啊,不能被落下小燕子太多,她这么努力,咱们也不能差劲不是!” “我看行,哥,咱们明天开始也跟着大杂院私塾一起上上课吧!”柳红下定了决心,和柳青说道。 这边柳青柳红焦急的不能入睡,尤小栀自己倒是逍遥快活。 恰逢正月十五元宵节,北京城热闹的紧,作为尤小栀第一个任务的第一个重大节日,她实在是忍耐不住,没有和柳青柳红打招呼,一个人偷偷溜到街上。 尤小栀看着满街的灯火,很是开心。春节刚过,家家户户大门上都贴着春联,挂着红红的灯笼,酒肆里、街道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人群,各种吃食茶水摊贩都出来了。节日里大家一般都比较大方,因此多少能小赚上一笔。食棚里烟雾升腾,倒映出浓浓的闹市景象。 尤小栀开心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甜度刚刚好,老板为了争取顾客,还将山楂核去掉了,因此也是这条街生意最好的糖葫芦摊贩。 不远处人群拥挤,时不时还传出叫好的声音。 “好!” “太棒了!” “这位公子真厉害!” “老牛你今天可吃大亏啦!” “老牛拿环来啊,出来做生意的,可别玩不起啊!” 一句又一句插科打诨的声音传到尤小栀的耳朵里,她不仅有些好奇,凭着灵活的身手和矫健的步伐,尤小栀像条鱼一样像人群中心处挤了过去。 “哎,你别挤我啊!” “唉唉唉,谁踩我脚啦!” “哎呀哎呀,我要摔倒了!” 尤小栀尽量忽略其他人的埋怨,终于等到视野变得开阔,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套圈的摊位。最近的摆着的是一些头绳头花,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往远一点,就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再远一点甚至有一些三字经、千字文和笔墨纸砚,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贵重的,但是胜在是读书人用的物件。 在底层老百姓看来,读书是一件费钱的事情,所以很多孩子并不能读书,只是跟着周围的玩伴瞎玩闹。 最远的地方挂着的是一块玉佩,虽然看上去成色一般,但是怎么的也值个三五两银子,对于五文钱一个圈的价格来说,还是有很多人跃跃欲试的。 老牛是做套圈几十年了,每逢过年过节都出来摆摊,每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那块玉佩挂在这儿三年了,每次大家都趋之若鹜,但是就没有一个能够顺利带走它。 现在正在套圈的是一个公子哥,也是引起轰动的当事人,尤小栀呆呆看了一会儿。 嗯,帅哥! 嗯,大帅哥! 以尤小栀的眼光看来,说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为过。 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枣色圆领锦袍,却一点都不显得老气,反而显得雍容中带着华贵,配上剑眉星目,和爽朗的笑声,华贵里透出几分散漫。 容九也是一时兴起,忙活了一整年,出来找点乐子,没有想到就被自己抓到了一个奸商。本来只是想随便套个娃娃,自己开心,也让老板过个好节。 没想到圆圈一拿到手,容九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了,圆圈看着很大,但是做的十分轻,甚至有的还有气孔,现在天气寒冷,哪怕是微风,对于这么轻的圆圈也是影响十分大的。 容九心里也有数了,默不作声从怀里又掏出块碎银子,大概五钱左右,“这些银子,再买些圈。” 老牛乐的牙不见眼,这可是个大客户啊,一看就是公子哥出来找乐子来了,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第25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七) “好嘞,这位公子稍等。” “这是您的套圈,您是大客户,我再给您送上两个,您收好!咱们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这位公子咱们可说好了,手里的圈咱们概不退换的哈!” “放心吧,我不会退的,不会找你扯皮赖账,老板放心!” “您说的这是哪儿话,您请您请!” 容九捏了捏手里的套圈,果然每个都有猫腻,换做一般人,十个能凑巧中一个就是运气,但是这猫腻做的够隐蔽,一般人也发现不了,再加上老牛态度极好,每个都笑脸迎人,大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一开始的圈大部分都没中,周围的看客都发出遗憾的声音,以为眼前这个和之前的少爷小姐没有什么区别,老牛虽然嘴里说着“公子别气馁啊,你看前几个圈的准头还是不错的,差一点就中了,咱们再努力几次,一定可以的!”但是面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多谢老板指导!”容九面上不显,手上的劲头也多了几分,结合手里圈的重量和现在的风向,容九心里有数了。 “欧耶!中啦!” “哇!又中了!” “哇!” “厉害啦!” 容九摸清楚套圈其中的猫腻之后连连出手,可以说十发九中,还有一个是老牛看着不太对劲,棍子挡了一下。 “老牛,你是不是输不起啊,这公子才中几个,你就坐不住了啊?”旁边的百姓对着老牛调侃。 “去去去,你说什么风凉话!”老牛翻了个白眼,转身表情立刻变得谄媚,对着容九弯腰赔笑,“这位公子手下留情啊,我这不过是个小本生意,上有老下有小,混口饭吃,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从怀里掏出容九的碎银子,一脸肉痛,“看得出来,公子您是个高手,这是您的银子,我退给您,您套中的物件也送给你,图个乐子,您看行不行?” 容九颠了颠手里的圈,大概还有二三十个,云淡风轻地开口,“老板你不是说手里的圈概不退换吗?” 老牛连连哈腰,“这位公子说到哪儿去了,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容九也不愿多为难老牛,只是想给老牛一个教训罢了,既然出门做生意,自然要诚信待人,童叟误区。 容九住了手,却也没有收回老牛手中的银子,而是低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一群孩子,为首的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刚刚就是他带头喝彩的。 将手里的套圈塞到了孩子手里,“拿去分了吧,一起玩一玩!”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少爷小姐玩的开心了随手打赏的事情,虽然很吃惊,但是孩子们十分开心,结果套圈开始你一个我一个分了起来。 老牛见状也没说什么,毕竟只是一群孩子,能有什么准头,只要眼前这位公子不再继续套圈,他今日的收入就算是保住了。 老牛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将之前套中的小玩意儿交给容九,他心里清楚,对方不在意这点东西,但是自己的姿态得摆好。 两三个红色的头花,一把小梳子,一个玻璃球,再就是一些看不出模样的木雕,手工都十分粗糙,容九也没计较什么。 接过之后转身就分给了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由于尤小栀挤到了最前面,还十分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头花,应该是布头拼凑的,好几种颜色。 尤小栀也不在意,反手就将头花别在了头上,对着容九咧开嘴笑嘻嘻,“谢啦,朋友!”然后掏出自己买的糖炒栗子,也有来有往地抓了一把塞到他的手里,“我尝过,很甜的!” 容九握着栗子,一阵别样的情绪从心里升起,虽然已经被挤出人群,但是容九眼神极好,一眼就能看到尤小栀头上那朵头花,色彩缤纷,随着尤小栀的晃动,就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一直飞到了容九的心里。 …… 会宾楼开业那天,天气清朗,万里无云,十分热闹,尤小栀为了气氛还特意请了舞龙舞狮队在酒楼门口表演。 铿锵有力的锣鼓阵阵响起,显得热闹非凡,一条条赤色长龙在酒楼门口翻腾起舞,引起百姓一阵阵叫好声。 百姓反应热烈,舞龙队自然使出浑身解数,什么蛟龙漫游、头尾齐钻、龙摆尾,一个个花里胡哨的动作手到擒来。 舞狮队也不甘落后,身着彩色衣服,身披金色鬣毛,戴上偌大的狮子头,挂着一个叮当作响的大铃铛,时而站起,时而趴下,惟妙惟肖。 尤小栀今日身着一身桃红色小袄,挽了一个小巧的发髻,佩了一只蝴蝶簪子,虽说是银质,但是工艺极高,一动一静之间蝴蝶翅膀随之抖动,好像要跃然飞起。 柳青柳红在酒楼里忙活,检查下人们的着装和礼仪,还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问题,忙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连大杂院的小豆子、小虎子还有宝丫头他们,全都被抓壮丁,特意放了一天假,来酒楼帮忙。 尤小栀则被安排站在酒楼门口,充当迎宾,顺便准备迎接紫薇他们,刚刚有下人过来报信,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会宾楼成功开业,虽说对于火锅能否打开市场还有一点担心,但是尤小栀心里依旧十分开心,对着众人也是眉眼弯弯。 “客官里面请!” “客官这边取号,咱们按照号码牌顺序就餐哈!” “客官请有序排队!不要急不要抢,咱们一个个来!” “今日会宾楼开张,前五百名顾客一律送小菜!” “咱们酒楼推出了会员制,有兴趣的客官可以了解一下哈!会员卡在我们酒楼消费,一律打八折!” “咱们酒楼新推出了火锅产品,有三鲜和麻辣口味的,感兴趣的客官这边请哈!” 小二们按照之前教的话术给进来的顾客一一介绍,虽然人多,但是总算忙中没有出错。 尤小栀脸都快笑僵了,心里暗自吐槽怎么紫薇还没到,却没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双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第26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八) “少爷,我打听过了,这会宾楼今天开业,推出了他们的特色产品火锅,据说十分美味。可是现在这么多人,我刚刚去取了号,咱们是五十八号,不知道要等多久,咱们还要去吗?”书童初一将手里的号码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容九收回盯着尤小栀的目光,低头瞥了一眼号码牌,“排号用餐,倒是十分有趣,咱们也不急,就且等着吧!” 就在尤小栀快要临阵脱逃的时候,一架简单低调的马车终于驶了过来,尤小栀眼睛一亮,将身边的顾客交给刘青柳红,一个小跑奔向了马车。 “紫薇金锁,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你们好久啦!再不来可就错过了开业剪彩的吉时啦!”虽然话里充满了抱怨,但是尤小栀还是十分殷勤地伸出了手,将紫薇和金锁扶下马车。 “还不是小姐,知道要出宫太紧张了,选衣服首饰就选了好久,要不是我催促她,恐怕天黑都赶不到呢!”难得出宫,金锁也放松了不少,开始打趣紫薇。 “你别胡说,要不是昨晚陪你收拾给小燕子准备的礼物,我可不至于今天出门这么匆忙。”紫薇也不甘示弱。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好久不见,得有许多话说,但是这酒楼门口着实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不如咱们进去聊!”尔康将马车交给小二,率先开口,“这里人来人往,说话也不方便,小燕子,不如带我们去你这里的包间,尝尝你推出的火锅,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如此甚好!”“还是我哥想的周到!” 永琪和尔泰应和道。 “早就准备好了,最好的包间,最好的酒菜,已经恭候多时啦!”尤小栀一手拉着紫薇,一手拉着金锁,就往会宾楼三楼走去,一边上楼梯一边向二人介绍。 “这会宾楼比一般的酒楼要大好多,所以一楼就是大堂,主要接待散客,角落里安置了屏风,若是顾客不喜欢热闹或者比较注重私密性,可以直接安排上;二楼主要就是包间和客房啦,环境比较清幽,价格也比一楼贵点,三楼就是我们的办公区域,然后我还给你们留了一个专属包间,这样的话,以后你们出宫都可以来我这里,也不怕没有位置啦!” “不错不错,规划的十分合理!看来小燕子你真的有做生意的头脑!”永琪看了看周围的装饰和布局,赞许的目光投向尤小栀。 “那是当然,以前是没有本钱,现在有了机会,还不看我小燕子女侠大展拳脚。”尤小栀一边笑一边比划了两下,好显得小燕子女侠这个称呼不是浪得虚名的。 众人一一落座,尤小栀将赛威赛广还有小邓子小杜子明月彩霞以及其他侍卫安排在隔壁房间,也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只是考虑到大家的职责,没有准备酒水,而是提供足量的酒楼特色果茶,冰镇之后配上火锅,味道也是极为不错的。 “阿嚏!阿嚏!”刚一进门,金锁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小燕子,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那么呛人?” 尤小栀递给金锁一杯果茶,笑嘻嘻地给众人展示,“这就是我们酒楼的特色,麻辣火锅,别看闻着味道呛,吃起来可说能让人欲罢不能的!” 永琪拿起筷子,“哦?这么神奇?那我可要细细品味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让我欲罢不能的!” 考虑到大家的用餐礼仪,所以尤小栀准备的是一个个小铜锅,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个小小的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麻辣。 尤小栀率先示范,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麻辣锅里,等牛肉变色,就夹起来放在调料碗里一蘸,美滋滋一口吞下,“哇,真的太爽啦!” 皇宫里也有铜锅,只不过在这里没有宫女伺候罢了,众人也没什么不习惯,熟门熟路地夹上自己喜欢吃的菜。永琪和福家兄弟率先伸向麻辣锅,而紫薇和金锁保守地选择了清汤锅,配上尤小栀地秘制调料,众人都发出了满意的喟叹声。 “这麻辣锅确实妙,第一口略显刺激,但是吃了之后回味无穷,立刻想吃上第二口,再配上这冰镇的果酒,着实美味,让人乐不思蜀啊!”尔康对着尤小栀竖起大拇指。 “紫薇金锁,你们也别光吃清汤锅,试试麻辣口味嘛,你看尔康他们吃了都说好!”尤小栀竭力向众人推荐自己的心头好。 紫薇将信将疑地将一块从麻辣锅里捞起来的牛肉放到了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 “唔~” “果然不错!” 紫薇果断将阵地从清汤锅转移到麻辣锅。 “不信不行,太麻太辣了,我受不了!”只有金锁,吃了一口就猛喝水,放下杯子一看,脸都红了。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口福啦!”尤小栀略带遗憾地看着金锁,“不过我们家清汤锅也很不错,结合了紫薇教我的秘方,你尝尝,不比你们在济南吃的味道差!” 这顿火锅吃的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兴致来了,还喝了点酒。 尤小栀特别开心,之前一直在担心命运无法改变,但是现在从会宾楼的改变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大家都会好好的。 夜色渐晚,紫薇他们早就回宫了,毕竟虽然皇上仁慈,破例让他们出宫,但是他们也要懂事,不能给自家皇阿玛添麻烦。 尤小栀拎着酒壶来到了一楼大堂,找了一个空桌,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每个人都吃的很开心,柳青柳红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敢问这位姑娘,这里有人吗?在下能否拼个桌?” 尤小栀正喝的开心,看的愉快,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路,抬头一看。 哟!这不是前几天元宵节晚上套圈的公子哥吗? “是你啊!”看了看周围似乎确实没有空桌,尤小栀挥手,“行吧,看在那天晚上的头花的面子上,你就坐这儿吧!” “那就多谢姑娘了!”容九作揖落座,原本简单的动作,在容九做来就显得十分有韵味。 尤小栀看了两眼,虽有意犹未尽,但还是从椅子上坐正,摆出了主人的姿态,“可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店里的特色菜?” 第27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十九) “哦?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姑娘的兴致?”容九装作不好意思添麻烦的样子。 “不麻烦不麻烦。其实我也没事做,找个人聊聊天也挺好!你那天套圈着实上厉害啊!那圈那么轻,你都能中,练家子吧!”尤小栀自信地问道。 “姑娘慧眼,看来姑娘也是个中好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个理论家,只会嘴上说道说道,实践起来差远了。”尤小栀摆摆手,十分有自知之明,“对了,我们这儿火锅最有特色,你要不要试一下。” “可以,在下就是慕名而来!” “你还挺会说话,能不能吃辣?”尤小栀和容九聊的挺开心,将手里的酒水给对方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喝酒吗?” “自然,人生无酒,可是一大憾事!”接过酒杯,容九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尤小栀继续将酒杯斟满,“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哇叫小燕子,你叫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办张会员卡,以后来我会宾楼吃饭喝酒,都给你打折。” “在下容九。” “容九!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叫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尤小栀开着玩笑。 初一不满对方拿自家少爷的名字开玩笑,“姑娘说笑了,我家少爷没有兄弟姐妹,只因生辰九月初九,才取名容九的。” “初一!”容九呵斥。 “啊?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样吧,我请你们尝尝这里的特色果酒,作为赔罪吧!”尤小栀有些不好意思。 “无碍,是我这书童不懂规矩,名字取来就是被人叫的,无所谓什么含义。” 尤小栀看容九主仆二人,也不像太能吃的,就给他们点了一个鸳鸯锅,配上牛羊肉,两个素菜,再加上特色的飞饼和一壶果酒。 “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就看着点了,要是觉得不对胃口,这顿饭就当我请你们吃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姑娘不必介怀,我和初一常年行走在外,都是不挑食的!” “别再姑娘姑娘叫我了,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就叫我小燕子吧!他们都这么叫我。”尤小栀挠了挠头,憨憨地开口。 容九从善如流,“好的,那就多谢小燕子了,你也可以喊我容九。” “哈哈哈,好的,容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小燕子的朋友啦!让我们干杯!”对于新结交到一个朋友,尤小栀十分开心。 人来人往中,一对年轻的男女在这里为了友谊碰杯,谁也没有想到以后二人会有那么多的纠葛。 …… 漱芳斋里,来往的宫女,行走匆匆的太监,一切忙中有序。 对于皇上最近动不动就往漱芳斋跑,最开始小太监和宫女们都胆战心惊,生怕让皇上一个不高兴就脑袋搬家,但是现在不管多晚,皇上突然驾到,大家都能淡定应对。 “明月彩霞,还愣在这里干嘛啊!还不快将这刚泡好的雨前龙井送过去,还有这格格亲手做的玫瑰糕,也是皇上最爱吃的,格格每日都备上的新鲜的,快快快!”金锁作为紫薇的贴身侍女,在这漱芳斋统管全局,越来越有大宫女的样子了。 “是!我们这就去。”明月彩霞接过茶水,匆匆往里间走。 “皇阿玛,你知道吗?今天会宾楼好多好多人,小燕子真的好厉害,她应对自如,行云流水,已经很有大掌柜的风范了!”紫薇对着乾隆,由衷地感慨道。 “是吗?看来朕没有看走眼,当时想着大杂院上下几十口人,赏赐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有花光的一天,果然小燕子没有让我失望啊!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是个好姑娘!” “是啊皇阿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感谢皇阿玛,这么为小燕子考虑。”看乾隆十分喜欢自己宫里的茶水和糕点,紫薇心里也十分开心。 “虽然朕只能对外宣称你是朕的义女,是民间格格,你作为真正的金枝玉叶,着实是委屈你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互的,身份是与生俱来的,不能选择,但是以后过什么样的人生却是要靠自己努力的。” “今日,朕给了小燕子这个机会,她也做的很好,朕很是满意。” “听说,小燕子将会宾楼的股份转了一部分给你?”乾隆有些疑惑,“怎么,是漱芳斋缺什么吗?你直接和朕说。” “回皇阿玛,我这漱芳斋什么都不缺,您的赏赐如流水般送过来,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只是小燕子盛情难却,非说我们是结拜姐妹,她是我的娘家人,她以为我在这宫里花销极大,所以非要将会宾楼一半的股份转给我。”紫薇解释道。 “不缺就好,小燕子这事做得不错,说明她心里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人这一生啊,能有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乾隆慈爱地看着紫薇,“紫薇,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是,紫薇知道,紫薇着一生太幸运了,前十八年有娘,有金锁,后面几十年,有皇阿玛,有小燕子,还有宫里其他娘娘,多了好多好多的亲人,紫薇都知道。” “傻丫头,你也要知道,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这份好。”乾隆举着茶杯,“这宫里,可没有其他格格,愿意为朕这一份口腹之欲,能够坚持在这寒冬腊月,每天天不亮就去御花园,接这日出前的露水,也没有人愿意天天做好这糕点,就为等朕吃上一口。” “皇阿玛,这都是紫薇愿意做的,紫薇什么都不会,只能为皇阿玛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你说你什么都不会?那纪晓岚可要哭了,前阵子还在朕面前夸明珠格格写的字极好。”乾隆没好气地说道。 对于这个女儿,一身才气,深得其母亲真传,就连乾隆都说不出半个不好来,再加上紫薇谦虚内敛,除了皇上的心腹大臣和几个受宠的妃子阿哥,倒是没有人知道紫薇还有这本事。 第28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 “皇阿玛过誉了,紫薇在纪先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纪先生大抵是心善,不愿意看到女儿难过才这么说的!”紫薇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乾隆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赞自己。 “那你可冤枉纪晓岚了,他一向恃才自傲,宫里那么多格格阿哥,可没见他给谁这么面子。你就不必谦虚啦,朕的女儿岂会比别人差,纪晓岚还说你诗写的极好,有时间给朕看看。” “是,皇阿玛!” 夜已深了,白日里热闹非常的会宾楼也开始冷寂,唯独三层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一间不大的客房,中间的书桌就占了不少面积,再加上一张床,整个房间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书桌旁,柳青正在奋笔疾书,一边打着算盘,清点着今日的账目,而旁边坐着的是柳红和尤小栀。 柳红一脸紧张,又很期待地看着柳青盘账,对于最后的结果十分好奇;而尤小栀略微瞟了一眼钱匣子之后,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算出来了!”柳青放下算盘,伸了个懒腰。 要不是尤小栀坚决不盘账,柳青第一次做,也不至于对一天的账要这么久。 “小燕子,我都说了打架卖艺我可以,可是这拿笔用算盘的事儿我是真的做不好,要不然以后还是你来吧?”柳青略带抱怨地说道。 “那可不成,当时可是说好了。再说,你做的很好啊!咱们店里本来就有两个账房,都是我面试过的,记的账挺清楚的,你只要每天核对一下他们做的东西就行了!” “你今天是因为第一次,慢了点很正常,以后上手了就容易了。到时候你再带着柳红一起做,她会了你就更轻松了。” “啊?我也要学?我不行啊,小燕子你能不能和你一样,不管这个啊?我一看到数字就脑袋疼!”柳红抱着头,十分可怜的样子。“哥,你就帮帮忙,能者多劳了吧!”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俩啊,什么都不想做。”柳青很是无奈。 “好了好了,哥我就当你答应我和小燕子了,这个活儿以后就归你了。对了,哥,今天咱们一共赚了多少钱啊?”柳红对于这个结果很是好奇,这也是她能够耐住性子在这儿看柳青算一晚上账的原因。 捻起桌上的账本,柳青一板一眼地说道,“今日咱们会员充值三百两,营业收入七十四两,粗略减去成本,咱们今天净盈利应该有大概三十两左右。” “哇!咱们一天就挣了三十两这么多!可以够大杂院的老老小小生活好几个月了!”柳红发出感慨。 “今日是第一天营业,很多都是看着福家少爷和五阿哥的面子上,喊上朋友过来捧场的,所以今日的营业会多一些,按照我的估计,一个月之后就要开始平缓下来了,到那时,一个月净收入估计也就五六百两银子吧!” 尤小栀简单地估算了一下,直白地说了出来,也是不希望二人到时候看到生意不好而失望。 没想到柳青柳红倒是想得开,“这有什么,五六百两已经很多很多了好吧,小燕子你别不知足。想当初咱们在大杂院的时候,卖艺一天也才整个几百文。” “说的也是,想想几个月以前,咱们更应该知足常乐,好好经营这家酒楼。”柳青握着拳头下定决心。 “好啦,以前是我们没有资本,现在抓住了这个机会,咱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尤小栀拉着柳青柳红的手劝慰道,“你们也不要有压力,等酒楼走上正轨,咱们就是什么都不做,躺着都在赚钱的!” 柳红噗嗤一笑,“那就借小燕子吉言,我可就等着躺着赚钱的日子了。” “对了,哥,咱们推出的特色产品火锅的销量如何,客人们能够接受这个味道吗?麻辣火锅我自己尝过,真的是越吃越上瘾!” 柳青看了一眼账本,“我问过了,大部分客人都愿意尝尝,有的能够接受,有的实在是吃不了辣,但是吃不了辣的对于咱们的清汤锅也是爱不释口,很是喜欢!” “那就行,看来咱们的火锅还是很有市场的!”柳红很是开心,又有点担心,“可是会不会有很多酒楼看我们生意好偷师啊?” 尤小栀却早已知道这个结果,这个时候的北京城,能够下酒楼的百姓,手中都比较富裕,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不低,只要能够抓住他们的胃,就等于抓住了他们的钱袋子。 “这是肯定的,火锅也不难,有些经验的厨师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区别不过就是各家汤底和食材,麻辣锅的秘方目前只掌握在我手里,他们要想完全复制,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清汤锅也一样,模仿个六七成并不难。咱们也不用着急,只要保证口味和食材的新鲜,那些食客也不是傻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而且还有我小燕子女侠在,不必担心,等我琢磨琢磨,推出些新的菜肴,到时候咱们会宾楼还是能在北京城酒楼有一席之地的!”尤小栀对此看的很开,而且很有信心。 第二天还要起早,于是柳青便回房休息了,而柳红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跟尤小栀睡一间房。 月亮高高挂在枝头,透过窗棂,照的屋里的姑娘愈发明艳照人。 柳红攥着被子,平躺着,看着床幔,“小燕子,我觉得现在好像一场梦啊。” 尤小栀隐隐打了个哈欠,“你还没睡怎么就开始说梦话了啊?傻姐姐,当年你不是跟我说过吗,就想开一家小小的店,自己当老板。” 柳红有些不好意思,“这你都记得啊,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才七八岁吧,已经是大杂院一霸了,鬼点子特别多,院里的小孩都听你的。” “不过,那个时候你谁都不怕,就怕柳青,他只要脸一板,你就像耗子见了猫,吓得发抖,哈哈哈!”说到以前的事情,柳红反倒愈发来了精神。 “是啊是啊,那个时候大杂院真热闹啊!”尤小栀觉得自己眼皮愈发重了,没有精神地回应道。 第29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一) “小燕子,一直没有问你,现在咱们酒楼也开了,大杂院的老老小小也有了生活的保障,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我以后想干什么?让我想想啊……”尤小栀迷迷糊糊地嘟囔。 “嗯,我以后是要当小燕子……女侠的人,行侠仗义……笑傲……笑傲……” 话还没说完,尤小栀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睡了过去。 柳红怜爱地看着尤小栀,将她的被子往上紧了紧,将散乱的头发拨了拨,轻声开口,“小燕子女侠,你一定要幸福啊!” 日子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过去,尤小栀说的没错,会宾楼的生意经历了一开始的红火之后,逐渐趋于平淡,但是每日都有二三十两的盈利,对于整个大杂院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其他酒楼一开始按捺住了,都在观察这个横空出世的会宾楼,也派了不少人打听,对于那些人,尤小栀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不惹事也不怕事,一个不合也不废话,直接找上官府做主。 后来,其他酒楼也就都知道会宾楼不是好惹的,开始知难而退。毕竟北京城这儿大,生意还是很多的,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纷争。 当然也有例外,司月楼就是这个刺头。 司月楼的老板张盛祥是从外地到北京城做生意的,祖上有些资产,再加上当地官府也不怎么清廉,张盛祥每年舍得花钱打点,因此可以说在当地是一霸的存在。 后来,张盛祥的儿子张钧长大了,到了要谋前途的年纪,张盛祥觉得现在自己家里足够有钱了,但是没有一个当官的,以后还是有风险。 张盛祥和家里人一合计,觉得老是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不是回事,人还是得往高处走。 于是他又花了一大笔钱,孝敬给当地的知府大人,拜托给北京城的官老爷牵个线,准备举家迁徙到北京城。 知府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二者一拍即合,将张盛祥介绍给自己的大舅姥爷的侄女的二舅的外甥的邻居的表兄弟,是太常寺梁大人手下,现在梁大人被查,那人觉得是个机会,于是收了张盛祥的钱,准备给自己的仕途铺铺路,再往上努努力。 张盛祥到北京城也已经半年时间了,一到北京城,就准备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开酒楼,于是司月楼就热火朝天地开张了。 一开始生意确实不错,毕竟都是地方特色菜,达官贵人也都好这一口。 张盛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生意奇才,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头脑,于是天天带着张钧出入各种应酬场合,想要将张钧介绍给各位达官贵人认识,争取能够入了贵人的眼,一步登天。 但是好景不长,会宾楼开业了,都是常规炒菜,总有吃腻的一天,但是火锅这个东西,常吃常新,会宾楼一下子抢走了司月楼一半的生意。 这下张盛祥坐不住了,司月楼是自己全家在北京城立足的根本,现在儿子的仕途还没解决,司月楼的生意再不好,以后打点都周转不过来了。 张盛祥和张钧不愧是父子俩,两个人在房间里商量的一夜,最后想出来一个损招。 “爹,这样能行吗?会不会被发现啊?”张钧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从小被自己家里保护的挺好,虽然纨绔了一些,但是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是没有做过的。 “放心,我做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爹有经验。” 张盛祥则不一样,早些年开酒楼的时候就用过这种方法排挤同行,现在也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二人怀着不一样的心境踏入了会宾楼的大门。 “客官几位啊?来请里面走,大堂还是包房啊?”看到张盛祥父子俩衣着奢华,但是面带忐忑,以为二人是第一次来,便殷勤迎了上去,熟练地开始介绍。 “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会宾楼吧,那您可来对了,今天尝过我们的特色火锅,保准您二位流连忘返。” “行了行了,我们就两个人,给我们安排大堂中间的位置就可以。”张盛祥有些不耐烦小二的多话,摆摆手说道。 “好嘞,您二位坐这儿您看行吗?”小二将张盛祥父子俩带到空桌附近。 “可以,你们店里有什么特色,尽管上,我们有钱。”张盛祥盛气凌人地说道。 “好的,您二位能不能吃辣?如果可以,推荐您二位试试我们的麻辣火锅,如果吃不得辣,也没关系,咱们清汤锅味道也是一流。给您二位配一个牛羊肉,两个素菜,不够再点,您看如何?” “可以可以,我们要麻辣锅,就这么安排吧!尽快上菜。”张盛祥坐下,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会宾楼。 原本这个位置自己也是看中了的,结果问了一圈,找不到主人才作罢,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司月楼。 “好嘞,您二位稍等,这是我们的特色茶饮,您二位先喝着。” 眼看小二走了,张盛祥略带嫉妒地开口说道,“儿子,咱们张家的未来就靠你了,爹也是走到北京城才知道,原来咱们一直是井底之蛙,以为赚了很多钱,结果来北京城这段时间,流动资金花的差不多了。” 顿了顿,“要我说,还是得当官,你看咱们那个知县大人,这么个芝麻官,家里的装潢不比咱们家差。你以后当官了,咱们家也就能一直威风下去了。” 张钧有些忐忑,“爹,你上次说的夏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啊,钱财收了我们不少,也没有把我引荐给太常寺的戚大人啊!” “你懂什么?官场就是这样,引荐这么容易的话,那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官,咱们要有耐性,我打听过了,就这几天的事儿!” 张盛祥嘴巴有些干,抿了一口茶水,“咦,这茶水味道倒是特别,入口微苦,但是咽下去之后反而隐隐回甘。” 张钧听罢,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看来这家老板有些手段啊!”说完有些担心,“爹,咱们这次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第30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二) 此时的张盛祥也有些不确定,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不会的,咱们又不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不过是一些小问题,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咱们司月楼挺过这段时间也能恢复点元气,到时候他们会宾楼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张钧一向以自己的父亲马首是瞻,所有事情都听从他的安排,见父亲决心已定,自己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火锅上菜很快,张盛祥这桌点的菜一盏茶的功夫就上齐了。 “爹,这个锅看上去红彤彤的,能吃吗?”张钧看着眼前的麻辣火锅,举着筷子有些犹豫。 “应该没事吧?我听好多店里的顾客提起过这家,说是味道很不错,吃了还想吃。”张盛祥试探着涮了一块牛肉,尝了下,虽然入口有些刺激,但是缓过劲之后浑身舒爽,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张钧看自己的父亲一个劲夹菜,便知道这味道差不了,也不忙着搭话了,和父亲一起埋头苦吃了起来。 二人吃的差不多了,点的食材都吃完了,火锅汤底干净的都不用过滤了,这才放慢了进食速度。 “爹,现在动手吗?”张钧小声问道。 “动手吧!时候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客人最多了,往大了闹,这样的话,他们的生意才能被我们搅黄。” 听到动手的讯号,张钧这才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布袋子,又悄悄看了眼四周,小二们都忙着待客,自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这才飞速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到了锅里。 看到自己儿子将事情办好了,张盛祥这才猛吸一口气,将碗筷往地上一扔,嚎叫道,“哎哟,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黑店啊!又脏又乱,竟然在锅里吃出了死老鼠,我的天哪,后厨的卫生可想而知了!” 很快,张盛祥的喊声就吸引了许多顾客,再看到张钧确实从锅里捞出了一个死老鼠的尸体,其他客人全都大惊失色。 “天哪,真的是死老鼠啊!” “太可怕了,这后厨得脏成什么样子,才会有老鼠啊!” “这酒楼卫生差成这样,我们吃的东西应该也不干净吧!” “我就说,怪不得我前几天在这里吃过之后回家就拉肚子了,我还没往这方面想。” …… 众人众说纷纭,张盛祥的话仿佛点燃了一串炮竹,点燃了所有食客的抱怨。 今天尤小栀正好在会宾楼巡查,正在柜台查看最近的账目呢,就被大堂的动静吵到了。 拉过旁边的店小二了解了一番情况之后,尤小栀心里有数了,自家会宾楼后厨的卫生怎么样,她十分清楚,而且一开始招聘人的时候就已经对卫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每日关门之后还会做统一的清扫和检查。 其他的不敢说,对于老鼠,尤小栀可以十分自信的说绝对不会在自家酒楼后厨出现。 因为之前在大杂院的时候,柳红就十分害怕老鼠,院里的张奶奶祖上就是除老鼠的,给大杂院所有的房间都配上了自家的杀鼠药,百试百灵,所以来到会宾楼的第一天,尤小栀就给酒楼上上下下撒了杀鼠药。 尤小栀正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看得开心,就听到旁边有个温润的男声响起,“这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在下帮忙吗?” 尤小栀偏过头,原来是容九,“没什么大事,过来找茬的,我应该可以解决,只不过现在想看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容九一看张盛祥父子俩的动静,也就猜得出来是来砸场子的,而且他找了一圈,今日会宾楼的两个掌柜都不在,只有尤小栀一个弱女子。 容九心里莫名有些担心,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破天荒地关心着问了一句,并且表示出了愿意帮忙的意思。 没想到这女子仿佛胸有成竹,十分有自信地拒绝了。 “哦?那在下就放心了!”容九抿了抿嘴,侧过身子继续盯着张盛祥父子俩,唯独袖子里捏紧的拳头昭示着并不平静的心情。 “掌柜呢?掌柜的在哪儿,我要见掌柜的,今日这事情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那边张盛祥还在喊叫。 张钧则假装上前拉着张盛祥,一边拉还一边假惺惺开口,“爹,咱们别生气了,还是等掌柜的来,给咱们一个说法,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这么大的死老鼠还能是自己跑到锅里的!”旁边不知道哪桌的客人开口应和。 “是啊是啊!看这样子,说不定咱们吃的也不干净呢!” “掌柜的快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应和的声音从各个角度响起,哪怕有些客人觉得是误会,想帮会宾楼说上两句好话,也被周围的声音影响了心情,选择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张盛祥心里暗自得意,周围早已经安排好了不少托儿,配合的极好,这架势一闹大了,会宾楼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到时候食客总归会冷落会宾楼一段时间的,自己的司月楼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一定能够继续成为酒楼一霸。 这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尤小栀也不继续保持沉默了,毕竟这里还有不少老顾客,不能真的寒了他们的心。 “这位客人,且冷静一下,我们二位掌柜今日外出了,有什么话找我说也是一样的。”尤小栀往前走了一步,柔声开口。 此时的容九站在旁边,看这尤小栀往人群中心走去,明明苗条的身影,一刹那显得十分耀眼。 “你是谁?和你说有用吗?”张盛祥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开口质问。虽然自己之前打听过,会宾楼的掌柜是一男一女,一对兄妹,但是据说妹妹是个从小习武的,手上有些功夫,这眼前的女子一袭罗衣长裙,看着也不像动武的啊。 “我也是在会宾楼干活儿的,我是二掌柜,不信你问我们这儿的小二,都认识我!”尤小栀一边解释,一边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旁边的小二身上。 第31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三) 看这店里的小二都频频点头,承认了尤小栀的身份。 “那你说话有用吗?能代替这会宾楼的掌柜的吗?”张钧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掌柜的不在,我就是说话最顶用的!” “二位客人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说就行,一楼人来人往,不如我们去二楼包间,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尤小栀开口邀请。 “不行,我们就要在这儿谈!你们会宾楼家大业大,仗势欺人,我们父子俩要真的上了二楼,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了!”张钧假装害怕地躲在张盛祥背后,一边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嘟囔。 “客人说笑了,我们可是正经买卖人,只是单纯想要和客人坐下来聊聊,既然客人不愿意上楼,那我们在这里掰扯掰扯也不是不行!” “请坐!”尤小栀也懂先礼后兵的道理。 容九十分贴心地从最近的桌子旁搬来了个凳子,放到尤小栀的旁边。 不错,孺子可教也!尤小栀给了容九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便施施然坐下,看着张盛祥和张钧父子俩。 这边的父子俩不知道是被容九身侧的佩剑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就像小媳妇儿一样,怯懦懦地坐在凳子上,还只坐了一半的凳子。 “先说说你们的诉求吧!”看着二人做作的姿态,尤小栀逐渐失去了耐心。 “我们父子俩是外地来的,听说会宾楼的火锅好吃,特意在回乡之前来这里尝一尝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在锅里吃出了这么大的一只老鼠啊!”张盛祥一边哭诉,一边偏过身子,将桌上的死老鼠展示给大家看。 “我们父子俩无权无势,更不求财,只求一个公平正义,我们也知道,做酒楼的,生意好了难免就疏忽了,卫生差点也是在所难免,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在酒楼外贴个公告,向我父子二人道歉三天就行了!”张盛祥唱红脸,张均则唱白脸,看似善解人意的说道。 “哦,客人真的不需要赔偿吗?只需要我们公开道歉?”尤小栀缓缓开口。 “是的,我们只求一个正义!”张均坚定地说道,这也是他们父子俩商量好的,这个关键时候,钱财并不重要,对于酒楼来说,客人的口碑比什么都重要。公开道歉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会宾楼的卫生做得不好,不能来。 尤小栀自然看出了父子二人的意图,不可能如了他们的意。 缓缓起身,走到父子二人用餐的桌子前,从筷子筒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到父子俩用过餐的盘子和锅里搅了搅,装作不经意般开口,“看来客人对于我们酒楼的味道还是十分满意的,实在是没剩什么东西。” 张钧有些羞赧,也怪自己没忍住,本来说好一开始就动手的,最后拖到差不多吃完才弄。 “我父子二人一路奔波,腹中饥饿,实在是忍不住才用餐快了些。” “只是没想到,偌大的酒楼管理竟然如此疏忽,后厨卫生如此的差,也是我们父子二人意想不到的。” “我还没说什么呢,二位客人不必紧张。”尤小栀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只是我有些好奇,二位客人吃的如此干净,涮菜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注意这么大一只老鼠的存在吗?毕竟我们的锅底上上来的时候,除了一些香料,并没有什么食材。”尤小栀抛出重磅。 “是啊,这锅里上来的时候就漂着点大葱,没道理看不到这么大一只老鼠的存在啊!” “好像也是,如果有,应该也不会等全都吃完才发现。毕竟夹菜的时候要在锅里捞来捞去。” 这个时候的食客就像是墙头草,觉得哪边有道理就往哪边靠,现在觉得尤小栀说的有道理,就开始附和。 “这……这……”张盛祥有些着急,怎么不按照自己预想的来啊,也怪自己没注意,“也许那老鼠一开始沉在了锅底,我们父子来没注意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是啊,我和爹赶路大半天了,饿得不行,一看上菜,就直接吃了,都没怎么翻动锅底。”张钧补充道。 “是吗?客人这么说自然有客人的道理,但是我也想问问大家,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少?”尤小栀指了指那口小锅,“为了照顾大家的用饭习惯,我们特意选用的深口小锅,上菜前汤底八分满,一般来说随着用餐时间汤底是会越来越少的。” “但是大家请看……”尤小栀夹起死老鼠,放进了张家父子的锅里。 汤底溢出来了! “我问过小二了,用餐时间太忙,这附近的桌子都还没来得及添汤,所以这锅就是端上来的时候的锅底。” “一开始上菜的时候锅底只会比现在的汤水多而不会少,我刚刚将老鼠放了进去,汤溢了出来,那一开始上菜的时候,这个老鼠就不能呆在锅里!”尤小栀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不过是你们快吃完了扔进去的小把戏罢了,二位客人我说的可是?” “胡……胡说,你胡说!”张钧十分紧张,不禁变得结巴了起来。 “是啊!” “原来如此!” “一个简单的汤底,这么小的细节,我们竟都没有注意到!” “你们诬陷会宾楼,到底有何居心!” 周围的声音如同针扎一样,刺进张家父子的心里,以往惯用的法子突然失效,二人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燕子说的有道理,你陷害人也不知道提前练习一下,准备这么大只死老鼠,实在是愚不可及!”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初一已经回来了,在容九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容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上前替尤小栀接话道。 “既然这死老鼠是你父子二人提前准备的,那你父子二人身上必定有它的痕迹,可敢让我们众人搜上一搜,便可真相大白!”容九一语惊醒众人。 “是啊,不如让我们搜上一搜,如果有,那就证明是你们陷害会宾楼;如果没有,那就按照你们说的,让会宾楼公开道歉,可好?”旁边的客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 第32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四) “我……我……我……”张家父子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让我来告诉大家真相吧!”容九一个闪身,轻身略过众人,直接飞到张钧身边,伸手一掏,就从他胸口掏出那个装过死老鼠的荷包,上面还隐隐有未干的血迹。 “这便是证据!”容九冷声开口,“我不知你二人用此拙劣伎俩陷害会宾楼意欲何为,但是你们这种行为实在是可恶,今日必须送你们见官,才能还会宾楼一个清白!” 初一熟练地从怀里掏出绳子,将张家父子反手绑上,绳子的一端则握在自己手里,朗声开口,“可有好心的客人愿意陪我一起送这两贼人见官,并为会宾楼今日发生之事做一个口供?”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之前还真的差点被这二人误导,差点误会会宾楼,我愿意帮助会宾楼一证清白!” “小燕子在这里多谢各位了,感谢各位鼎力相助,今日小燕子我做主了,用餐的客人都免费赠送一碟小菜,希望大家不被此事影响心情,享用美食!” 尤小栀冲着大家一一抱拳行礼,交代了店里的小二之后,便跟着初一一起送张家父子去官府。 容九一看,也立刻跟上。 “刚刚多谢你了!一出手,瞬间制服那小子!”尤小栀对着容九诚恳道谢。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过你能立刻想到锅底的深度,确实是才思敏捷,让我刮目相看!”容九挑眉。 “哈哈哈,不过是些基础知识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尤小栀摆摆手,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这个简单的物理知识都刻在脑海里了。 将张家父子送到了太常寺,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闹事的二人竟然还是司月楼的老板,这下司月楼在北京城的风评更加差了。 太常寺的戚大人最近头也很疼,自己原来的顶头上司梁大人被抓,自己赶鸭子上架,接了他的岗。结果刚刚上任,就有一些不知道从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攀亲戚找关系的人,日日非要拉着自己应酬,头也大了。 结果好不容易清闲一日,又听手下说有百姓伸冤。 一调查,好家伙,原来是司月楼的老板嫉妒同行生意兴隆,便心生歹计陷害人家,结果被人家识破了,现在扭送官府了。 只能说自食恶果吧。戚大人还没感慨完,就看堂下跪着的两个人还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前几天来找自己办事的父子二人吗!不过是给同僚一个面子,赴了一场宴会,就被父子二人缠住了,非要将儿子塞进官府里做事。 还没等自己想好怎么拒绝呢,这直接自投罗网了。 得了,现在确实可以在官府住下了,不过住的只能是监牢。按照律法,像张家父子这样恶意陷害诬陷他人的,造成重大影响的,是要监禁3个月的。 处理完张家父子,尤小栀挺开心,看了眼旁边,初一不知道去哪儿了,笑嘻嘻地看着容九开口,“本姑娘现在心情还不错,走,一起喝点去?” “佳人相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看着尤小栀眉眼弯弯的样子,容九呆愣了三秒。 街道两边商户林立,远处的夕阳余晖淡淡的洒在楼阁和砖瓦的上面,给残酷冷厉的北京城带来了几丝朦胧和温暖。 尤小栀和容九漫步在街道上,两人相顾无言,却行走默契,尤小栀觉得不说点什么的话,气氛好像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一直容九容九的喊你,好像有些不合适,我可以叫你阿九吗?” “在下之前说过,名字取来就是被人叫的,不过是个代号,姑娘随意即可。” “那行,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那我就叫你阿九,你也别姑娘姑娘的了,之前说过了,你可以叫我小燕子的!”尤小栀努力踮起脚,拍了拍容九的肩膀说道。 虽然对于尤小栀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是容九也还是好脾气地呆着没有动,等尤小栀的手放下,才侧过身继续前行。 “是在下疏忽了,多谢小燕子体谅!” “行啦行啦,这都是些小事情。”尤小栀故作大气地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阿九啊,既然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直说无妨,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见。”容九看向尤小栀,眼睛里全是包容。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一直佩着一把剑,你是不是武功很厉害啊?是不是传说中的真正的大侠?” “你说这个啊。”容九举起身侧的佩剑,递给尤小栀,“你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玩一段时间,这是我第一次离家闯荡时父亲赠与我的佩剑,不是什么名贵的玩意儿,只不过用的比较顺手罢了。” 尤小栀本来还跃跃欲试,一听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物件,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不看其实也行的,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我从小就很崇拜那些闯江湖的大侠。” “没有那么厉害,只不过行走江湖的时候将将自保罢了!”容九自谦道。 其实容九这话没有假,他的武功只是可以在江湖自保,但是确是在各大高手面前都可以自保的那种,再加上容九此时不过二十来岁,未来的成就可以提前预知了。 尤小栀也估摸着这话水分挺大,没有几分把握,怎么敢一个人只带着一个书童就出来闯荡江湖呢! “你肯定是谦虚了,你可别小看我,我小燕子女侠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一看你的架势,就知道你有几把刷子的,你别不好意思承认。” “这样吧,你实在不好意思承认,我也不逼你,有时间的时候咱们比划比划行吗?就当指点指点我。” 尤小栀对于武功还是很有兴趣的,继承了小燕子的身体之后,也继承了她的三脚猫功夫,一直没有机会用上。 第33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五) 而且尤小栀一直信奉靠人不如靠己,虽然柳青柳红功夫不弱,但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行吗行吗?阿九,拜托你了阿九,拜托你啦~”尤小栀为了达到目的,不自主地对着容九撒娇道。 容九行走江湖多年,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但是像尤小栀这般直白的女子确实少有,一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抬手作揖,“谈不上指点,就是彼此交流一下,小燕子你来安排就行了。” 得偿所愿的尤小栀十分开心,要不是意识到现在还在外面,尤小栀可得乐的一蹦三尺高。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可以,肉眼可见的开心,容九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抿唇轻笑,桃花眼都弯了起来。 尤小栀看愣了,怪不得容九一直表情淡淡的,还以为只是性情高冷,没想到是因为长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明显,就像要把你的魂魄勾走一样。 容九就看着眼前的姑娘,看着自己失了神,然后不一会儿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吞了一口气,莫名低下了头。 从太常寺到会宾楼的路程本来也不长,二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就当容九思考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燕子,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啦!” 容九侧身一看,旁边原本不知神游去哪儿的姑娘立刻活蹦乱跳,向会宾楼的方向奔去,“紫薇,紫薇你怎么来啦,还有永琪,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我好在会宾楼等你们啊!” 尤小栀十分开心,自从会宾楼开业紫薇众人来过一次之后,一直没有见过面,只有靠着书信往来。 “也是凑巧,五阿哥今天要出门找尔康他们,所以我便求了皇阿玛跟着五阿哥出宫一趟。”紫薇挽着尤小栀的胳膊,二人亲亲蜜蜜地往里走。 见到尤小栀太过开心了,紫薇都快进门了,才发现有一个公子一直跟在二人的后面。 “小燕子,这位是?” 尤小栀这才反应过来冷落了容九,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拉过对方,带到身边,对着紫薇说道: “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容九,一直很照顾我的,今天就是他帮我们酒楼解决了一个刺头!” “小燕子过奖了,今天的事情即使没有我,以小燕子的聪明才智,她也是可以顺利解决的!”容九又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生人勿近的样子。 “阿九你就是太谦虚了,我现在隆重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她叫紫薇,是我的结拜妹妹,现在是明珠格格,旁边的是永琪,是五阿哥。” “紫薇格格好,五阿哥好!”容九对着二人一一作揖。 行走江湖多年,容九自然看得出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份不一般,除却衣着料子不菲之外,二人的气质也是隐隐透露出尊贵。但是听到小燕子的称呼,才知道二人竟然是阿哥格格。 不过容九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改变,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有必要卑躬屈膝。 众人一边互道问好,一边上楼落座之后,尤小栀才再次问起,“紫薇,好久没有见你了,你在宫里一切都好吗?” “小燕子你放心我一切都好,皇阿玛很疼爱我令妃娘娘还是一样的体贴照顾我,皇后娘娘也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紫薇你这么美丽这么聪明这么善解人意,还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尤小栀心里一开心,就不由得开始贫嘴了。 “你啊,就会说好听的。”紫薇戳了一下尤小栀的额头,宠溺地说道。 “对了,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皇阿玛过段时间准备微服私访下江南去,到时候应该会带上我和永琪,还有尔康尔泰他们,估计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咱们就不能通信了。” “我怕你联系不上我会担心,趁这个机会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 尤小栀若有所思,“微服私访下江南啊……” “怎么了?江南不好吗?”紫薇不解。 “没有啊,江南肯定很好啊,我最近有在看书,书里写江南都是“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好生令人向往,我都想去看看呢!” 紫薇有些激动,“那不如我和皇阿玛说,让你和我们一起好不好?” “那……当然是不行了。”尤小栀一瞬间的心动立刻冷静了下来。“你这么跟我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去皇上面前提。皇上带你和五阿哥,是最喜欢你们两个,带我是个什么意思?” “宫里那么多阿哥格格都盯着呢,皇上都没带,被人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三道四了。” 眼看紫薇肉眼可见的变沮丧,尤小栀赶忙安慰: “而且我也不乐意和皇上一起下江南,能看到什么?都是地方官阿谀奉承,而且还麻烦,我是想去江南看看,但是得等我有时间,一人一马,潇潇洒洒下江南!” 对方自己都这么说,紫薇也不好再劝什么了,“那这样,我到时候还是想办法给你写信,告诉你我一路上的见闻,不过你可能没办法给我回信了。”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就等你回来对着你说,说到你烦,哈哈哈。”尤小栀抱着紫薇的胳膊乐呵呵说道。 容九这个时候恰如其分地开口,“在下曾经去过江南,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也有三两好友,如若需要,在下也可以帮忙。” 永琪作揖,“小燕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在这里多谢容九兄弟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讲客气。” “还得麻烦容九公子多照顾一下小燕子,她这个人兴致一来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和永琪在紫禁城鞭长莫及,还得麻烦你了。”紫薇柔声开口。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莽撞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闯祸了好吧!”尤小栀很是不服气。 第34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六) “是是是!我们小燕子女侠最最能干,会宾楼在她的管理下井井有条、蒸蒸日上、越来越好了。”紫薇笑着打趣。 得知紫薇要跟着皇上远行,尤小栀还是放在了心上。连夜去厨房捣腾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做出了还算合格的牛油火锅底料和高汤底料,小心翼翼地放到罐子里储存起来。 幸亏乾隆虽说是微服私访,但是身份在这儿,带的行李就有好几马车,这几罐子火锅底料也不算显眼。 尤小栀亲自贴上封条,再送到大学士府,拜托福家兄弟交给紫薇。 …… 乾隆下江南离开那日,并没有声张,因为这次主要是查看民情,所以一众妃子都没有带上,只带上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永琪,再加上福家兄弟和纪晓岚等臣子,最后也是思虑再三,才决定将紫薇也带上。 马车里,乾隆正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紫薇则坐在侧边,小心翼翼掀开马车窗帘往外往前,已经离开北京城大半天的路程了,之前外面都是人声,紫薇也不敢偷看。 现在感觉周围已经非常空旷了,紫薇这才敢偷偷瞄一眼,还没来得及放下帘子,就看到尔康驾马上前,“黄老爷,我们已经赶路半天了,不如在此修整一下,也让马匹歇一歇?” 乾隆化作黄老爷,紫薇永琪是小姐少爷,尔康尔泰是侍卫,其他的都化作随从,跟着乾隆出行。 乾隆睁开眼睛,顺着尔康的声音往外看去,“可以,这里景色空旷,十分怡人,大家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主子发话了,众人也都各自原地忙碌,准备原地修整。紫薇在尔康的搀扶下顺利下了马车,又转身伸手扶着乾隆下来,从装行李的马车上拿出自己常用的茶具,开始烧水准备给乾隆泡茶。 “紫薇,你别忙了,让丫头们动手吧!”乾隆看着紫薇忙上忙下,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爹你不用担心,我不累,这都是我愿意做的。”紫薇一边添茶叶,一边缓缓说道。 “是啊,小姐,你就听老爷的,让我来吧!”在漱芳斋金锁也是做过这活儿的,一把接过紫薇手里的茶具,直接占了位置,还把紫薇往乾隆那边推了推。 “小姐,你去陪老爷说说话吧,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吧!” 紫薇无奈擦擦手,走到乾隆身边坐下,“您可觉得路上无聊,要不然紫薇弹琴给您解解闷儿?” “那我们大家今天可真有耳福了!”乾隆很开心。 一旁早有下人将紫薇的琴取了过来架好。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紫薇拨动琴弦调试了一下,缓缓开口唱道。 紫薇的歌声成功唤起了乾隆沉寂已久的记忆,那年盛夏,他与夏雨荷初次相遇,自己不过是为了躲一场来势汹汹的雨水,没想到从此有一个女子等待了自己一辈子。 看着眼前温婉如水的紫薇,乾隆心里暗自发誓: 雨荷,是朕辜负了你,你将紫薇送到朕的身边,朕一定尽量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 这边的柳青柳红得知,不过是出去采购了一日,会宾楼就来了个找茬的刺头,而且当时还只有尤小栀一个人在酒楼里,要不是容九当时出面震慑,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 为了感谢容九的帮助,柳青柳红特意关门歇业一天,摆宴邀请容九。 “今日没有外人,初一你也坐。”尤小栀拉着初一,把他按在座位上。 “不行不行,初一是书童,怎么能和公子一起用饭。”初一十分挣扎,立刻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行,今天我说了算,你看你家公子也没反对不是。”尤小栀继续按着初一的肩膀,假装恶狠狠的样子说道。 “行了,初一,今日是小燕子请客,客随主便,小燕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容九顿了顿,“以前是我疏忽了,行走在外,哪有什么主仆之分,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用饭就行了。” 初一诚惶诚恐,“这怎么行,公子是公子,我怎么能和公子一起!”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今天这顿饭吃了!”尤小栀武力镇压了初一之后,走到容九另一侧的位置坐好。 “当日多谢容九公子拔刀相助,否则小燕子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柳青十分干脆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着容九抱拳说道。 “柳青兄客气了,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容九回敬了柳青一杯。 尤小栀率先夹菜,朗声开口,“你们俩有完没完,再这样敬来敬去,这桌菜可就被我和柳红吃完了啊!” 柳红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尤小栀,“小燕子,你别这样,今天这顿饭是感谢容九公子的,你别这么不讲客气。” 咽下口中的菜,尤小栀十分潇洒地给容九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阿九,你尝尝这鱼,味道十分鲜美,一看生前就是条好鱼。” “柳青柳红,你们也别这么见外,我和阿九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 容九看着尤小栀,温柔地点点头,对着柳青柳红说道,“二位不必拘礼,既然我们都是小燕子的朋友,那我们大家也都是朋友。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不算什么的!” 容九自己都没注意到,看着尤小栀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慢条斯理地吃掉碗中的鱼,点点头,“小燕子说的不错,这鱼味道确实鲜美,会宾楼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尤小栀与有荣焉,“那是,这些厨师都是我一个一个找来的,这些菜也都是我们一道一道试菜试出来的。” 在尤小栀和容九的一问一答中,柳青柳红也逐渐放松心情,开始与容九谈天说地。 容九不愧是闯荡江湖多年,除了北京城,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见闻也不是一般的广泛,一番聊天之后,柳青柳红彻底折服于容九的魅力之下,一口一个“容九兄弟”,恨不得立刻拉着容九就要拜把子了。 第35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七) 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已经醉醺醺,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了。 “公子,喝!干杯!初一敬您!”初一意识模糊,举着酒杯就往嘴里倒,结果没有找准位置,倒自己一脸酒,却依然没有清醒,嘴里嘟囔着,“公子喝酒啊,初一今天真高兴啊!” 尤小栀也喝多了,但是意识还是比较清醒,推了旁边的容九一把,就是一时没有把握住平衡,脑袋都快搁在容九身上了。 “阿九,你快看看初一,这不是喝傻了吧!怎么还手舞足蹈的?” 容九没好气地将尤小栀扶正,“初一这孩子,从小就没喝过酒,我和你们说过的,还不是你,非说这酒是果酒,度数低,要初一尝尝。” “我哪知道他酒量这么差啊,你看你,都喝了这么多,不也面不改色,说明这酒没问题的!”尤小栀理不直气也壮,“看来你以后得好好教教初一,男孩子,出门在外,不会喝酒怎么能行!” “是是是!以后有机会,我好好教他!”看着尤小栀因为没站稳,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了一把,结果尤小栀直接摔倒在容九的怀里,一边还在哈哈大笑。 “就是就是!” 柳红这边刚刚安顿好喝多了的柳青,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尤小栀在这里一副发酒疯的样子,赶紧小跑了两步,从容九手里接过尤小栀,一脸歉意,“实在是抱歉,小燕子就是这样,喝多了就忘乎所以,给你添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柳红姑娘还是赶紧将小燕子送到房间休息吧,明早起来可能会头痛,我也将初一送去休息,今晚就先这样吧,咱们来日方长,到时候再聚!” 容九感觉到怀里空落落的,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道。 这一夜就像打仗一样,最令容九没有想到的是,初一看着小小样子,喝多了之后力气是真的大,要不是最后用了功夫,恐怕他还压制不住初一发酒疯。 尤小栀也是开心,晚上回房之后也在哼哼唧唧,一边脱衣服上床,一边还在哼着歌: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柳红一个头两个大,“小燕子你在说什么?你说大点声,我听不清啊!”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尤小栀嘴巴张张合合,柳红只听清这么一句话。 “行了,知道你开心,开心也不能喝这么多啊!赶紧睡赶紧睡,这都大半夜了,明儿起来该头痛了,我还是得去厨房煮一锅醒酒汤放着!” 柳红一边忙碌一边没好气地吐槽道,“这一群男男女女,喝起酒来啥也顾不上,我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 尤小栀这一觉睡得好极了,感觉整个人都埋在软软的里,睁开眼睛,被窗外射入的阳光刺了眼睛,眯了眯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浑身就像被车子碾过,散了架一样,好不容易艰难地穿戴整齐,打开房间的房门,就看到容九从旁边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东西。 容九似乎也有些讶异,这么巧碰到了一起,“小燕子,你醒了?睡得可好?” 尤小栀有些羞赧,挠了挠头,“还行吧?你昨夜睡隔壁?” 容九点点头,“是啊,会宾楼生意太好,客房也不剩多少,我昨夜和初一睡这边。” 还没等尤小栀回过神,就听到容九忍住笑意继续开口说道,“幸亏昨夜睡这里,才能有幸欣赏到小燕子女侠的歌声,果然是天籁之音啊!” 尤小栀大惊,“什么!我昨晚唱歌啦???” 容九点头,“是啊,还唱了很久,在下也欣赏了很久。” 尤小栀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没想到自己酒品这么差,喝多了是不会安安静静睡觉的啊! 容九关了隔壁的房门,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碗递给尤小栀,轻声开口,“昨晚你和初一都喝多了,今早起来头应该挺痛,这是柳红姑娘准备好的醒酒汤,特意交代我今日一早送给你!” 尤小栀接过来一饮而尽,咂咂嘴吧,“真难喝!” 容九被逗笑了,“看来小燕子女侠嘴挺挑,醒酒汤不好喝,但是酒好喝是吧!” 尤小栀矜持地翻了一个白眼,将碗往容九怀里一塞,下楼直奔厨房,“柳红柳红,今早厨房有什么好吃的啊,我快饿死了!” 容九站在原地傻笑着,旁边的房间门突然被拉开。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啊?”初一睡眼朦胧地揉了揉揉眼睛,嘀咕着。 “你还知道你有个公子啊,还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容九将碗塞到初一怀里,没好气地开口,然后跟着尤小栀下楼,走向厨房的方向。 刚起床的初一一脸懵,挠了挠头,“一大早这是怎么了,公子这是什么毛病?” 尤小栀正在厨房嗦面嗦的起劲,就看到柳红火急火燎进了厨房,抢过尤小栀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小燕子,正好你在,我这儿离不开人,你帮我跑一趟。” “怎么啦?”尤小栀不解,又悄悄凑近面碗,嗦了两口。 “大杂院的张奶奶摔倒了,小豆子跑过来报信的,我哥不在,我这儿也离不开人,只能你先回大杂院一趟,看看张奶奶情况怎么样?” 尤小栀干脆利落地擦了下嘴巴,一边风风火火往外跑,一边回头冲着柳红喊道: “行,我这就回去,顺便去同仁堂请个大夫,到时候看看张奶奶伤的严不严重。你也不用着急,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及时让小豆子他们过来告诉你哈。” “行,小燕子你看路啊!小心……小心!”柳红这边急着大喊。 “啊?什么?”尤小栀依然艺高人胆大倒着往店外跑去,结果一回身正好撞上来寻她的容九。 容九伸手扶了一把,笑着开口:“这已经是小燕子女侠第二次差点摔倒了,这样以后怎么行走江湖啊?” “啊?啊!多谢阿九,我现在着急回大杂院,晚点找你聊天哈!”尤小栀火急火燎。 第36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八) “容九兄弟,能不能拜托你跟着小燕子一起啊,她这个人,粗心大意,我很担心。”柳红一看救星来了,赶紧上前拜托道。 “好的,那我先跟着小燕子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容九说完,又跟着尤小栀的脚步往外奔去。 …… 大杂院里。 同仁堂的李大夫看完张奶奶的脚,正在收拾工具箱。 “张奶奶,你这腿伤得不重,崴了一下,没伤到筋骨,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劳累,这段时间您最好就卧床休息一下,我给您开点药,一日一次,等药吃完了我再过来复查看看。” “小燕子,这是药方,你到时候直接拿着去同仁堂抓药就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一次,七日后我来复诊。” “多谢李大夫,麻烦您啦!”知道张奶奶无大碍之后,尤小栀也算松了一口气,接过药方,对着李大夫郑重道谢。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病人。”李大夫收拾好东西就告辞离开。 这边交代好小豆子给会宾楼送信,确认张奶奶没事,尤小栀就赶紧去同仁堂抓药去了。 一路上容九默不作声地跟在尤小栀身边,“你好像很紧张大杂院的老老小小们。” 尤小栀随手拈起身上的杂草,一边不在意地说道,“那当然,我从小就是在大杂院里长大的,大杂院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他们都很照顾我们的。” “大杂院的小孩多,都是爹不要娘不养的孤儿,院里的爷爷奶奶一直都省吃俭用,就为了我们能吃饱穿暖。” “以前,柳青柳红带着我街头卖艺,就为了挣钱养活大杂院的人,现在我们有能力了,大杂院的所有人也都要好好的!” “小豆子、小虎子还有宝丫头那些孩子们,都送去上学堂了,以后一定会比我们有出息。” “大杂院的爷爷奶奶也有同仁堂的大夫定期过来检查身体,再活个十几年肯定没有问题,现在就希望他们能够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啦!” 容九若有所思,“那你呢,小燕子,你的愿望是什么?大家的未来都被你们安排的很好,你的愿望呢?” 尤小栀愣了,一时间没接话。 “怎么了,是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吗?是我冒昧了,小燕子你不用放在心上。”容九有些抱歉。 “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自己的愿望。” “其实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一定要做好眼前的事就行。不过,阿九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我只知道你到处游走,四处闯荡江湖,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容九笑道,“本来是我问你的,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不过这个问题我也没想过,目前我的想法就是四处走走看看,见识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到时候老了也能觉得不枉此生吧!” “哇,你说的我好向往啊,有机会我也想出去看看,从小就在北京城长大,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 “外面的世界有的挺好看的,和北京城不一样,有沙漠、有戈壁、有草原,但是也有穷苦、阴暗、压迫,这些年我走过许多的地方,依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阿九这么说,那我可就无地自容了!”尤小栀假装不满,“我还哪儿都没去过呢!” “这简单,有机会的话,下次出行你可以与我、初一一起,这样路上也可以有个伴。” “真的吗?那我可当真了!我要是自己出去,柳青柳红肯定不放心,但是如果我说和你们一起,柳青柳红肯定说不出拒绝,那可太好啦!”尤小栀十分兴奋。 …… “小燕子姐姐,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好久啦!”路过会宾楼的时候,就看到小豆子一边嚷嚷一边往尤小栀身边跑来。 “小豆子,你怎么在这儿啊?”尤小栀拉住小豆子。 “柳红姐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说是从同仁堂回大杂院要经过这里,让你们带一起回去。”小豆子啃完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样啊,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柳红打个招呼,晚点我们一起回大杂院。” 小豆子一只手拉着尤小栀,一路上蹦蹦跳跳,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热闹都想凑上去。 尤小栀眼看着就拉不住了,赶紧对着容九嚷嚷,“阿九,你别愣着,帮帮忙,小豆子这小屁孩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豆子另一只手塞进容九的手里。 这下小豆子两边都被人压制着,就不好凑那些热闹了,为了发泄心中郁闷,只能拉着二人快走。 “小豆子,你慢点,小心摔跤了!你这些日子的饭可真是没白吃啊,我和阿九都快拉不住你了!” …… 容九和初一就算是在会宾楼住下了,每日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大堂点上一份火锅,一壶果酒,一呆就是大半天。 尤小栀不忙的时候,也顺带凑上去喝上两杯。 就这样一来一往,二人之间熟稔许多。尤小栀也从初一口中知道了,容九小时候因为非要练武不愿意吃饭,因此挨了一顿打的故事。 或者天气好的时候,尤小栀会带着容九一起,去北京城周边转悠,二人也不在意什么形象,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往哪里跑。 最贵的酒楼里的鲍参翅肚吃过,最便宜的路边的猪肉大包也吃过;酒楼的女儿红喝过,路边的烧刀子也能入口。 经常二人一身草木泥巴,却能坐在茶棚里美滋滋地喝着茶,时不时还相视一笑。 …… “小燕子小燕子,有你的信。”柳红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堂,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尤小栀怀里,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啥?有人给我写信,那一定是紫薇啦,出去玩还一直惦记着我。”尤小栀一边拆信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小心翼翼将信展开,一目十行读完: “果然是紫薇!哇,还画了画啊!不愧是我的小姐妹,画的栩栩如生!” 尤小栀热情地将手里的画纸分享给容九,一边絮絮叨叨。 第37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二十九) “你看,这张画的是他们野炊,哇,还煮了火锅!” “这张画的是他们游湖,还碰到有人落水啦!” “这张,这张画的……” “哦,原来是弱女子卖身葬父,永琪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嘿嘿嘿,看来他们这一路上真的很热闹啊!” 依依不舍地将信纸叠好,揣到怀里,“紫薇说他们已经开始启程返回了,估计到北京城也就这几天的时日,真好!” 容九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思忖再三,还是犹犹豫豫着开口,“小燕子,我和初一在北京城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时日在会宾楼也多有叨扰,我和初一还有下一站目的地,预计启程也就是这些时日了。” 尤小栀手里的筷子没有拿稳,啪的一下掉到了桌上,手忙脚乱地捡起,“啊?这么匆忙,这才待了多久啊?”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小燕子,你该知道的。”容九没有抬头,低声说道。 “也是,也是。”尤小栀有些失魂落魄,开始语无伦次:“我是说,那个……那就……嗯……” “好的,我知道了,确定离开的日子的话,你和我说一下吧!到时候我送你。” “小燕子,我的意思是……”容九手指摩擦了许久,还是鼓起了勇气开口询问: “我是想问,之前你说过,想要跟我们一起闯荡江湖的话,可还作数?” “啊?”尤小栀惊讶地猛地抬起头。 “你放心,在下武艺还算过关,就算有危险,在下一定舍下生命去保护你不受伤害。” “在下囊中也不算羞涩,手上金银也颇有余量,一路吃穿也不用担心。” “就是,就是想问,你那日说的话可还作数?”容九盯着尤小栀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道。 “这……这……” “你让我想想。” 留下一句不是答案的答案,尤小栀落荒而逃。 …… 夜深了,会宾楼忙碌了一天,终于打烊了,柳青柳红还有尤小栀正在房间里盘账。 尤小栀心不在焉地给柳青递账本。 “诶,小燕子,你干什么,戳到我啦!”柳青捂着差点受伤的眼睛抱怨道。 “啊啊啊,对不起啊,柳青,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尤小栀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准备查看一下柳青的情况。 柳青捂着眼睛侧过身子躲了一下,“不用不用了,你放过我吧!” “小燕子,你别这样神不守舍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你这样扭扭捏捏都不像你小燕子女侠的风采了!”柳红戳了戳尤小栀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我没事啊,就是不小心而已。”尤小栀辩解道。 “你别死鸭子嘴硬了,你小燕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柳红没好气地拉过柳青,看啦看,“行了,哥你也别装了,压根就没戳到。” 尤小栀有些气馁,坐在凳子上转了个方向,“我真的没事,就是阿九突然要走了,有些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哎,容九兄弟也和我们告别了,没想到这么突然,从开业容九兄弟就陪着我们,一晃都这么久了,还真有些舍不得。”柳青也有些叹气。 “容九兄弟也说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江湖之大,终有一天我们能够再相遇的。”柳红拍了拍尤小栀的手安慰道。 “我知道啊!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你们别担心啦!赶紧盘账吧,盘完账还得早点休息呢!”尤小栀假装坚强,毫不在意的说道。 打发完关心自己的柳青柳红之后,尤小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关好了房间的门,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条件反射般玩着手里的茶杯。 看着茶杯,回忆却突然飘到那天,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郊区大明寺的素斋好吃,尤小栀便兴致勃勃拉着容九一起,没想到半路上却突临大雨,两个人登到山头的时候,已经都是落汤鸡了。 寺庙的僧人看着二人狼狈的样子,倒是十分心善,迎进了厢房,二人一边品尝着心心念念的素斋,一边喝着师傅特意泡的驱寒茶汤,旁边的柴火烘烤着衣裳,却觉得生活大抵不过如此。 这一晚,尤小栀整夜都没有睡着,脑海里就不断盘旋着这些日子的回忆,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下楼了。 柳红见到,着实是吓了一跳,“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昨晚一夜都没睡呢吧?” “是啊,想事情想的睡不着!”尤小栀有些有气无力。“一回过神来,就天亮了。” 柳红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伙计,擦了擦手,拉过尤小栀坐下,“小燕子,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舍不得容九兄弟,你要是舍不得,就去说啊,让容九兄弟留下呗!” “你胡说什么呢?哪有舍不得!” “我不是!” “我没有!”被戳中心事的尤小栀连忙否认。 “你可别骗我了,就你那性格,啥心情都放在脸上了。就是容九兄弟说要离开之后,你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魂不守舍的。” 尤小栀心虚地搅了搅手指头,“就算我舍不得又怎么样,人家又没有舍不得我们!” 柳红恨铁不成钢,“舍不得你就去说啊,你去给人家说你不想人家走,让人家留下嘛!” “那不行,人家的志向就是闯荡江湖,怎么能因为我,阻止人家前进的步伐,人家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不能这么自私!”尤小栀低着头嘟囔。 “这说的也是,那要怎么办呢?”柳红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有些气馁。 “其实……阿九……他当时有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闯荡江湖。”尤小栀声音小小的,小到柳红差点听不到。 “对啊!这也是个办法!他不能留下,你可以跟着一起走啊!”柳红激动地一拍脑袋,站起身喊道。 “你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我没答应他呢!”尤小栀被柳红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柳红坐下,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 第38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 “干嘛不答应啊?你不是从小就想当女侠,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吗?这不是个挺好的机会吗?要我说,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我们确实不放心你自己出去的,但是容九兄弟不一样,他成熟稳重,压得住你,关键时候能做决定。” “我有那么差吗?”尤小栀不服气。“但是咱们会宾楼刚起步,一切还没稳定呢?我也放心不下你和柳青,还有紫薇,紫薇一个人在宫里我也不放心。” 尤小栀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着念叨。 “行啦,就你,还不放心我们,你不知道你才是最让大家担心的那个吗?”柳红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 “会宾楼这么多人呢,不缺你一个哈,你可别在我们身上找借口!至于紫薇,她是个贵女,寻亲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但是我看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你不是说了嘛,皇上微服私访哪个女儿谁都没带,就带了她一个格格,以后的日子不会亏了的。” “你别着急这个着急那个,要我说,是你自己得想清楚。” “你,小燕子,愿不愿意跟着容九兄弟出这个远门!” “别的啊,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考虑!” “行啦行啦,你现在回去房间,好好睡一觉,好好想一想,等睡醒了起来,又是一条好汉了哈!”柳红将尤小栀往楼上的方向推了一把,温柔地开口。 尤小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是自己接到的第一个执念消除任务,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她也是认认真真当成一段人生来过的。 脑海里是记忆在翻涌,有大杂院的爷爷奶奶每晚的关怀,有小豆子他们稚嫩的笑声,有柳青柳红不需要条件的支持,也有紫薇的善解人意。 当然,出现的最多的记忆还是和容九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山间还是林边,都留下了二人的足迹。 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尤小栀终于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尤小栀感觉有什么人在拉着自己的手,蓦然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来是柳红,坐在自己的床边。 “柳红,你怎么在这儿啊?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活人,怪吓人的” 柳红没好气地开口,“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日上三竿了,再睡下去太阳都晒屁股了!” “啊?这么晚了啊!”尤小栀挠了挠头,“我又没什么事嘛,睡睡觉还能咋地!”尤小栀有些不满。 “不咋地,你小燕子多厉害啊,爱干嘛干嘛,我和我哥反正现在是管不了了!”柳红叉腰怒吼。 “好啦好啦,我的好柳红,你最好啦!说吧,大早上有什么事啊,非要守着我睡觉。”尤小栀赶紧顺毛。 柳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些欲言又止,“哝,一大早有人留在柜台让我交给你的,先说好啊,看信就看信,这么大的人,可别哭鼻子。” 尤小栀好奇地接过信,只见封面上写着“小燕子亲启”,轻轻拆开。 半晌之后,尤小栀木然将信随手放下,“原来是容九啊,他们一大早就已经走了,柳红你说说,容九这家伙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走就走,还偷摸摸的,也不让我送送他!” “真是什么人嘛!我还没给他答复呢,他就等不了,跑路了,呸!我才不稀罕呢!” 尤小栀依然嘴硬,如果忽视她微红的眼眶、反射着细碎的光的眼睛和抿着的嘴巴的话,柳红还是能够相信的。 “后悔了吧!我说你这个死丫头,就是嘴硬!要不……” “掌柜的,外面有人找小燕子姑娘!”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着而来的就是小二的通报声。 “谁啊?”柳红不耐烦地问道。 “是之前您说的贵客紫薇姑娘来了!”小二回答道。 柳红一撇头,一看尤小栀神不守舍的,必然没有听清外面的声音,只能自己开门,对着小二说道,“原来是紫薇来了,你赶紧将她带上来,顺便泡一壶好茶送过来。” “好嘞!”小二一看自己掌柜的这么重视,连忙屁颠屁颠下楼去了。 “小燕子,小燕子你怎么了?”紫薇很是着急,这还是第一次尤小栀没有出来迎接她,而且听那个小二说,尤小栀现在还躺在床上,紫薇更加担心了。 等紫薇匆匆忙忙跑进房里,就看到尤小栀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半倚在床边,而柳红则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愁眉苦脸。 脚步一下子顿了下来,“小燕子,柳红,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红率先回神,看向紫薇,冲着尤小栀的方向努了努嘴巴,“还不是我们的小燕子女侠,有个少侠邀请她一起闯荡江湖,她不去,现在人家先走了,她又后悔了。” “要我说,后悔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办法弥补呢!”柳红觉得嘴巴都说干了,顺手喝了一口茶。 “什么意思?怎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啊,什么少侠,什么闯荡江湖,什么后悔啊?”紫薇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后就被柳红拉着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听柳红讲述小燕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听完整个故事的紫薇震惊了,机械地喝了一口手里的茶水,缓了一会儿,才开口,“真是想不到,我不过是跟着皇阿玛出去微服私访了一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在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 “听完你们的故事,我甚至有些遗憾,遗憾没有和你们一起经历这些,遗憾没有亲眼见到你们惩治恶人的画面。” 紫薇有些激动,走到床边,握住尤小栀的手,殷切地开口,“小燕子,你真的好幸运,能够遇到这么多这么多的故事。” “我和皇阿玛是昨天才回的紫禁城,整顿了一番之后已经是深夜,我就没有过来找你,而是求了皇阿玛今天一大早出宫的恩准,原本想跟你分享一下我路上的见闻,但是现在觉得更想听听你的故事。” 第39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一) “你的故事比我精彩太多啦,小燕子!” 在紫薇的声声惊叹中,尤小栀终于回神了,“紫薇,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尤小栀实在忍不住了,像是绷断了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眼泪夺眶而出,抱着紫薇的胳膊抽噎。 “好啦好啦,哭出来就好啦!”虽然被尤小栀突然的哭泣吓了一跳,但是紫薇还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抚摸着头发。 “好啦,别哭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柳红叹了一口气,捏过手帕递给尤小栀,“擦擦眼泪吧!都成花脸猫了!” 尤小栀一边抽抽噎噎,一边抱着紫薇的胳膊不撒手,“我不,我就不,紫薇跟你可不一样,她才不会嫌弃我呢!” “是是是,不管小燕子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姐妹,在玉皇大帝面前过了名的。” 紫薇将尤小栀的身体扶正,拿着帕子温柔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顺便整理了一下哭乱了的头发,温柔地开口。 “小燕子,现在我问你,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呢,我听柳红说,他临走之前邀请过你的啊?” “而且按照柳红说的,那个公子的人品和武功都是顶好的,你为什么当时又不愿意呢?” “小燕子,如果你当我和柳红是你的好姐妹的话,你今天就告诉我们实话,我们也好知道怎么帮你啊!” 尤小栀沉默了一会儿,扭捏地拧着被子,抿了抿嘴巴,才纠结着开口。 “我,我也没拒绝他,就是说考虑考虑呐~”尤小栀小声嘟囔。 “那你考虑什么呢?或者说你在担心什么?”紫薇继续开导。 “我,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柳青柳红,舍不得大杂院的大家,还舍不得会宾楼,都是朝朝夕夕相处,我舍不得!” 尤小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尤小栀就认命般紧闭着眼睛。 “哈哈,哈哈!”眼睛闭上了,听觉就格外灵敏,尤小栀耳边传来了柳红爽朗的大笑声,还有紫薇收敛的低笑声。 尤小栀蓦地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你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正难受呢,你们还嘲笑我!” 尤小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眼看着马上就要大火燎原了,柳红和紫薇赶紧收敛了表情,一脸认真。 “小燕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就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的!那位容九公子的路在江湖,我的路现在在紫禁城,柳青柳红的路现在在会宾楼,你的呢?” “我们每个人不应该因为别人而中断自己前行的路,就像那位容九公子,他未必对你没有感情,但是他还是坚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尤小栀扭扭捏捏,从枕头底下摸出容九给她留的信,轻轻摩擦了几下,才低声开口,“阿九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紫薇好奇开口。 “他告诉我,这次准备北上去西藏那边看看,信里面把路线也告留下了,还告诉我每到一处城市都会住在当地最高的客栈。” “容九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啊,啰啰嗦嗦半天有啥用啊!”柳红叉着腰不解。 紫薇却福至心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柳红,容九公子的意思是,给小燕子时间好好考虑,这一路上都会等小燕子,如果小燕子要找他,就去落脚城市最高的客栈里。容九公子这是用心良苦,就差一笔一划写在信里了。” “天哪,这么隐晦的嘛,要是换做我,我就以为是跟我炫耀的呢!”柳红一边瞥着尤小栀的脸色,在紫薇的劝解下,好转了不少,才一边插科打诨戏谑道。 紫薇看着尤小栀没说话,继续开口:“小燕子,你舍不得我们我们都很开心,但是作为你的家人,我们也希望你能开心,你现在还很年轻,一辈子还很长,你一定要考虑好自己想要走的路再下决定,不要让自己后悔!” “好啦好啦,擦干眼泪,我们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女侠,容九公子走就走了,咱们也不稀罕,闯荡江湖又不是非要跟着别人是不是?咱们小燕子女侠不需要!” “是的是的,小燕子你要是想闯荡江湖,我和我哥也可以陪你啊,到时候我们俩轮流守会宾楼,轮流陪你出去闯荡江湖,怎么样!”柳红兴致颇高地说道。 “行啦,你就被逗小燕子啦!再逗她,估计又要掉眼泪了。”紫薇在一旁解围,“现在就让小燕子女侠梳洗一下,一会儿陪我在楼下吃个早午饭可以吗?一大早就从宫里折腾过来,我都怎么吃饱呢!” “啊!紫薇你饿了,你早说啊,你先下去吃饭,我马上就下来,马上哈!”尤小栀从床上一蹦三尺高,迅速穿上外衣,奔向盥洗室梳洗。 “那紫薇咱们就先下去,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会宾楼又上了不少新菜,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都记小燕子账上,谁让她让我们担心了的!”柳红拉着紫薇下楼,一边回头冲着尤小栀“恶狠狠”说道。 …… 吃饭的时候柳青也闲了下来,顺便坐下加点餐。 “什么?永琪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之后,那女子就跟着你们回宫了?” “现在还被永琪收进了房中,是一名侍妾?” “我的天哪!这也太精彩了吧!” 尤小栀有些瞠目结舌,自己代替原本的小燕子放弃了永琪这个原本的“官配”之后,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救了小莲之后路竟然顺利带回了北京城,还收了人家做侍妾,这结果尤小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那女子一直说无以为报,只能为奴为婢,但是回宫的路上一不小心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皇阿玛只能让永琪将她带回来,反正就是一个女子,随便找个地方养着就行了。” “这……”对于乾隆如此的态度,尤小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40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二)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永琪是他最看好的一个阿哥,一直洁身自好,就等着乾隆指婚一个门当户对的福晋,没想到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一个汉人侍妾,这在大臣之间恐怕会引起议论,一个控制不好,可能对永琪的名声也不利。 “现在永琪也知道反思自己了,泛滥的善心有的时候是会害了自己,要不是他阿哥的身份,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现在躲在自己宫里不愿意出来,就连这次我邀请他一起来会宾楼都拒绝了。” 尤小栀心里淡淡的,这下原本和永琪的牵扯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那也挺好的。”柳青干巴巴地说道。 “不说永琪了,还是说回小燕子你。”紫薇话音一转。 “我,我有啥可说的。”尤小栀紧张的开始结巴。 “小燕子,我都听柳红说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连我们也不能直说么!”柳青有些着急,率先开口。 尤小栀猛地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出去看看。” “但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前十八年都是在狗尾巴胡同待着,世界这么大,我还是想去看看,不真的闯荡一下江湖,怎么担当得起小燕子女侠这个称呼呢!” 尤小栀似乎想清楚了,一字一句说道。 柳青得到了答案,还是沉默了一会儿: “小燕子,你知道的,自从你来到大杂院,我是把你当亲妹子看待的,在我这里,你和柳红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拦着你,但是这个会宾楼是你的家,我和柳红替你守着这个家,等你在外面飞累了,记得回家就行!” 柳青苦闷地喝完杯中的酒,“大堂还有些事,我去处理一下,你们赶紧吃吧!”说完逃一样跑了出去。 “别管我哥,他就是矫情,总是跟我说长兄为父,真把自己当爹了,现在就跟嫁女儿一样。”柳红冲着柳青离开的方向白了一眼,转头就将锅里刚烫熟的牛肉夹给紫薇和尤小栀。 “柳红,紫薇,谢谢你们!”尤小栀端着碗,热泪盈眶地看着二人。 “别介别介,你是出去玩,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哈!”柳红假装生气。 “小燕子多吃点,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小心,可不要和之前一样莽撞,天高路远,不要让我们为你担心。”紫薇体贴地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尤小栀嘴上假装不满,但是心里觉得十分温暖,有这么关心自己的好姐妹,比什么金银财宝都令人心动。 三个女孩子心里都清楚,分别在即,一时也有些情绪失控,一不留神将柳青准备的一大坛子果酒都喝个精光,就这样还有些意犹未尽。 尤小栀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筷子,一边敲着碗,一边嚷嚷:“柳青柳青,拿酒来,酒都喝完了,怎么还不拿来啊!” 紫薇则一边唱一边笑,“金锁,金锁,快来,不喝了这杯酒不准走。” 柳红的酒量稍微好一点,但是还是有些意识模糊,“小燕子,小燕子,你在哪儿呢?” “哦,你在这儿,怎么你有两个脑袋啊?” “小燕子我跟你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还是一定要记得常回家看看啊!我们都会想你的!” “呜呜,柳红,紫薇,我也舍不得你们!”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伤感。 等柳青带着安顿好侍卫的金锁进来,就看到三个女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样子。 “哎呀,格格,你怎么喝那么多啊!这样怎么回宫啊!”金锁心急如焚。 柳青倒是镇定,一边拉开抱作一团的三人,一边对着金锁说道:“金锁,我已经让厨房煮好了醒酒汤,你去看看好了没。” “赶紧给紫薇喝上一碗,再用湿毛巾擦擦脸,醒醒神。之前紫薇放在这儿的衣服还在小燕子房间里,你去给你们格格取来换一身衣服去去酒味。” 柳青有条不紊的指挥,迅速帮助金锁冷静了下来,一套流程做下来之后,紫薇果然清醒不少。 “格格,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金锁低声对着紫薇说道。 一群人踏着夕阳,风风火火就往紫禁城赶,就怕没赶上宫门门禁。 那座巍峨的宫门,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异兽,正在张开大嘴等待着它的猎物…… 过了半个月,会宾楼内,大家伙齐聚在一起,准备给尤小栀送行,虽然离别在即,但是大家都尽力忍住悲伤,只想将最美好的一面留在对方心中。 “小燕子,今天我是瞒着皇阿玛偷偷出宫的,所以就不能喝酒了,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前途璀璨,心想事成,一定要开心幸福啊!”紫薇眼中含泪,嘴角带笑,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紫薇,你别担心我,我小燕子聪明机警,还会见机行事,我答应你,遇到危险我跑的远远的,绝对不逞强好不好!” “行啦,小燕子,这话你就说说吧!”对于尤小栀的信誓旦旦,柳红不置可否,“你不主动惹祸,我和我哥就谢天谢地了。” 这次永琪也来了,这也是他微服私访回宫后首次出宫,神色有些怏怏的,但是还是努力提起兴致。 “小燕子,我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咱们因为一场意外结识,这就是冥冥注定的缘分。现在你要去实现你的人生理想,去闯荡江湖,你不知道我们大家有多羡慕你。” “但是我们也真诚地祝福你!干了这杯!” 紫薇坐在琴前,温柔地抚摸着,“小燕子,我娘教会我,如果有什么话想说说不出口,就通过琴声传达出来,总会有人懂的。现在我有一首曲子送给你。”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被紫薇轻声地吟唱所填满,大家全都沉醉其中,忘记了离别,忘记了伤感。 第41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三)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这首曹操的《短歌行》本应是豪迈的,是不羁的,但是紫薇温柔的诉说,随意的谱曲,给这首诗赋予了新的生命,让大家久久不能回神。 “小燕子,我是个粗人,我也没读过什么书,要说的之前都说过了,在这里我就祝你一路顺风,无所畏惧,过得自由且快乐,成为一只真正的遨游天空的小燕子!”柳青举杯——饮酒,一气呵成。 “谢谢大家,这杯我敬大家,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我知道,我总是闯祸,给大家带来麻烦,但是大家都没有计较,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小燕子永远铭记在心的!” “我们能够相逢、相遇、相识、相知,都是缘分,有缘分的人是不会走散的,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地相聚。” “而且,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外面的世界再好玩,也有腻了的一天,燕子终究要回巢的。” …… 郊外,容九一行人刚踏进山西省的地界,这里群山环抱,唯有一抹淡蓝色的天空,横亘在群山之中。 容九和初一一人一骑,慢悠悠地走在山间小路上。初一望着自己公子自从离开之后,就一直这副垂头丧气、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无奈。 “公子,您别这么沉默啊,您原来不是这样的,还是您教我的,出来闯荡江湖,讲的就是一个肆意人生,您看您现在肆的哪门子意啊!” 容九没有回答,依然神游天外,脑海里却在反思,难道是自己在信里表露的不清楚?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直白? 亦或是自己其实不应该走的这么匆忙,应该再给彼此一点时间考虑的! 容九有些后悔,当时只怪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留下一封信就跑了,万一会错意了呢?万一人家跑错了路呢?万一人家压根就不想跟着一起呢? 当时就应该留下,都说好女怕缠郎,就应该死缠烂打,可惜自己非要讲什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真是该死啊!”容九这是咬碎了牙往肚子吞。 就当容九实在忍不住了,准备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初一呆滞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容九有些不耐烦,“初一,你别阻止我,我已经想好了,要回去找小燕子,一刻都不能等了!” “公……公子,是……是……小……”初一太过震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就当容九正准备挣脱初一的束缚离开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一刹那,容九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被雷击中一样,酥酥的,麻麻的,回头的那一瞬间,果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 二人二骑的前方二十米处,一个黄衣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里就像养了一汪池水,在二人身上转了几转。 头上的蝴蝶簪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样。 少女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拿着一枝不知从哪个路边捡来的断树枝,气势汹汹地指着二人。 “公子,是小燕子姑娘啊!”初一终于顺好了气,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见了,还用你说嘛!”容九对着初一没好气地说道,转身看向尤小栀的时候,却瞬间变了脸色,一脸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尤小栀。 “在下不过是路过,请问女侠姓甚名甚?能否高抬贵手?” “哼!我的名字你都不知道,听好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燕子女侠是也!”尤小栀拿着树枝叉着腰,颇有气势。 “原来是小燕子女侠!在下等你好久哈!”容九温吞地说出后半句话,眼睛里柔情似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尤小栀,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欣喜。 “小燕子姑娘,竟然在这里看到你了!你是怎么跑到了我们前头的啊!” 就在二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缠绵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初一不合时宜的疑问,粉红泡泡立刻就被这不懂风情的呆子打破了。 “谁让我是小燕子女侠呢,当然是飞到你们前面来的啊!”说到这个,尤小栀倒是满腹抱怨。 这次相遇距离二人分别已经快两个月了,本来尤小栀就晚些时日出发,为了早日赶上他们,可谓是日夜兼程。 每次路过城市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停下来歇歇脚,就怕因为错过一座城市,导致二人擦肩而过。 所以这一路上,尤小栀是身体累,心也累。紧赶慢赶,才让她在这儿将二人堵上。 但是一切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容九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第一次让尤小栀感觉见到一个人的一瞬间心里就像有朵花一样开放了,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多问。尤小栀翻身上马,向前走去,而容九也配合地轻夹马腹,驱马上前,与尤小栀并肩。 夕阳西下,两人的背影在日光缝隙中被拉长。 身后,初一呆愣愣地看着前面,左瞧瞧,又看看,咧着大嘴哧哧笑出声,一边拍了拍马屁股疾驰,一边大喊:“公子,小燕子姑娘,等等我啊!” “阿九,我们来比赛吧!看谁的马儿跑得快!” “比赛,那得有奖品才行啊!不知小燕子女侠准备了什么彩头?”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爱比不比,哼!” …… “公子,小燕子,我去打听过了,这方圆十里都没有客栈,现在天色已晚,赶路也不安全了,我们只能想办法去附近的村子里借宿一晚了。” 初一从远处驾马回来,一边跑一边对着二人说道。 “行,刚刚路过了一个方家村,我看那个村庄比较大,村民的房屋也大多是砖瓦房,条件应该不差,对于外来人的接纳度应该大一些。我们就去那里问问看吧。”容九脑袋飞转,迅速做了决定。 第42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四)(加更,感谢纪北十夏大大) 三人牵着马踏进方家村里,就感觉到村民传来的注视,一个老汉上前搭话:“你们是谁啊?来我们村干嘛?” “大叔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旅人,途经这里,实在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客栈,想来你们村子里借宿一宿,不知道是否方便?”容九长了一副好相貌,文质彬彬地应答。 看着眼前的三人衣着不菲,还都牵了一匹马,看上去斯斯文文,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老汉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出门在外,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我是这里的村长,方立福,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家还有两间厢房,就是破旧了些。”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方大叔,那我们就叨扰了!”容九带着尤小栀和初一,跟着方村长一起回了他家。 果然是村长,屋子建在了村庄的靠近中心的位置,整齐的三间大瓦房,还有个小院子,种满了应季的蔬菜,旁边的空地还养了几只鸡和几只鸭,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当家的,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屋内一个妇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妇人抬头一看,院子里除了自家当家的,还多了三个面生的年轻人,一时有些愣住。 “老婆子,这是几个路过的旅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来咱们家借宿一晚,你去把西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客人住吧。” 方村长对着妇人说完,又转身向容九三人介绍,“这是我家老婆子,姓刘,一会儿她带你们去房间歇歇。” “多谢方大叔,多谢刘大婶!给你们添麻烦啦!”容九三人感谢道。 “说什么呢!来者是客,就是不要嫌弃我们农户家里条件差了些哈!”刘大婶十分爽朗,拉着唯一的女性尤小栀就往西边房间走去,一边开口介绍道。 “西边正好有两个空房间,那是我们的两个儿子住的,平时他们都在县里务工,不经常回来,估计都积灰了,你们等下,我去给你们收拾出来,很快的!” 看到刘大婶,让尤小栀想起大杂院的家人,心情十分激动,上前挽着刘大婶的胳膊,一边脆生生开口,“刘大婶,我帮您,人多力量大!” “是的是的,本就是我们冒昧打扰,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容九赶紧接话。 …… 房间里,容九和初一正在认认真真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和铺床,二人本就是在外许久,这些事情也是做惯了的。 看没有什么问题,刘大婶便带着尤小栀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许是今晚有客人,刘大婶咬咬牙,将一只很久没有下蛋的母鸡也杀了,给众人加了个菜。 尤小栀在旁边看着,没有来得及阻止,只能心里默默盘算,这次借宿给方大叔一家添了多少麻烦。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饭桌上,方村长望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容九他们来得急,没时间准备其他的菜,只有原本老两口的晚饭,一个焖土豆,一个炒青菜,一碗腊肉,再加上刘大婶咬咬牙炖了一只鸡。 “方大叔客气了,我们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原汁原味的农家菜了,刚刚就闻到香味了,实在是忍不住。”尤小栀表现的十分开心,以及一副已经香迷糊了的样子。 “呵呵,那咱们农家人也不讲礼了,就开动吧!”方村长招呼众人吃菜,自己率先夹了一块小小的鸡肉。 “哇,这个土豆焖的好好啊,软软糯糯的,还有柴火的香气。”尤小栀是懂得怎么形容的,一开口就逗得方村长刘大婶开怀大笑。 “喜欢就好,喜欢你就多吃点,小姑娘家家的,一路上风餐露宿,可吃了不少苦吧,看这下巴都尖了。”刘大婶关心地摸了摸尤小栀的脸颊。 “没有没有,他们一路上很照顾我的,好吃的都给我吃了,我就是这体质,吃多少都不胖!”尤小栀笑眯眯地答道。 容九看着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想尤小栀好像确实比在北京城的时候瘦了不少,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显得愈发大了。 看来接下来买一辆马车是很有必要的,也该放慢一下脚步,再也不能像只有他和初一两个人的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在意了。 容九暗自下定决心,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将鸡腿夹给方村长和刘大婶,然后又挑了一块夹给尤小栀,眼神示意她赶紧吃掉。 尤小栀心理偷笑,面上却十分乖顺地将碗里的鸡块吃的干净,最后还喝了一碗汤。 方大叔和刘大婶看大家是真的喜欢,这才放下心来,也是十分高兴。 刘大婶不停给尤小栀夹菜,“你们喜欢就好,多吃点,年轻人出来奔波不容易。我们家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我们那两个儿子,一直在外务工,后来娶了镇子上的姑娘,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哎。” 说到这里,刘大婶有些情绪低落。都说养儿防老,但是自己老夫妻俩含辛茹苦养大了两个儿子,但是到头来一个都没有在身边。 “大叔大婶别这么说,我看二位大哥都是极为孝顺的,光看咱们家这大瓦房,在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还不是他们能干!” 方村长笑呵呵,抽了一口旱烟,“是这么回事,男子汉嘛,就应该努力拼搏,他们也是孝顺的,挣了钱第一时间给我们老两口翻新了屋子,逢年过节也给家里寄了不少东西,其实我老两口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他们在外花销大,让他们自己留着也不听,都是好孩子啊!” “还是大叔大婶教得好,你们这么心善,大哥们这么努力,以后啊,享福的日子都在后头!” “哈哈哈,那就借小姑娘你吉言,只希望啊,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多少财富都好!” 大家围坐在一起,月光照到房间里,给众人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听着两位老人碎碎念念,冰冷的砖瓦屋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第43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五) 农户们的晚上一般都没有什么娱乐消遣活动,众人吃过饭之后,早早烧水洗漱,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清晨,明媚温馨,朵朵云片躺在浅蓝色的天空里,慢悠悠地移动,不经意间泛起一丝丝白浪。一缕缕阳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房间,就像亮闪闪的金子,将尤小栀唤醒了。 “唔~”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望着外面已经不早的天色,尤小栀赶紧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去找容九他们。 “咔!”尤小栀拉开了门,低头正准备出去,就被门槛上的物件吸引住了目光—— 一束五彩斑斓的、开的喧嚣热闹的野花,用一条简单的褐色发带绑着,静静地躺在尤小栀的房门口。 她一时间有些愣住,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干嘛。 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弯腰,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用双手捧起这束小花儿。 看得出来,送礼物的人第一次做这种事,花儿都折的千奇百怪,颜色也是凌凌乱乱,就连系绳子打的蝴蝶结都松松垮垮。 但是尤小栀依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种被人放在心里的惊喜感是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等容九过来喊尤小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令他心动一幕。 一个身着粉衣的娇俏女子,脸颊上燃烧着一层红晕,低着头,温柔地摸着着手中的野花,轻轻嗅了一下,就好像手中握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 “小燕子,喜欢吗?”容九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女子脸上的红晕都快将他燃烧了起来。 “好看!我喜欢!你从哪儿摘来这么多小花儿的!”尤小栀笑眯眯地点点头。 “早上我和初一上山给村长家里砍点柴火,昨晚我们用的太多了,然后就看到山上的山花开的正烂漫,就像你一样充满生机,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带回来了。” “你收拾好了吗?差不多的话,我们就用饭然后离开了,在这儿打扰太久也不太好。”容九微笑,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我马上,你等我一下!”尤小栀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回了房间,还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容九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乖乖在院子里转悠,等着尤小栀出来。 房间里,尤小栀正熟练地拆开头上的发髻,然后麻溜地编了两个大辫子。 对着镜子比划半天,才小心翼翼将手中的野花折短,一只一只插进发梢里绑紧。 片刻不到的时间,一个花精灵般的姑娘就出现在屋子里。 “我好啦,我们出发吧!” 容九闻声回头,呆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女子迎着光像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砰!砰!砰!” 容九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放慢了一百倍,声音大得就好像心脏要跳出来了一样。 看着容九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尤小栀也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就要投降了。 扭捏地攒了攒衣角,又整理了一下碎发。 “小燕子,你怎么还不来啊!我们都等你一早上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初一,再次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粉红色泡泡。 “催什么催啊,我这不是要来了嘛!”脸上的红霞还没完全褪去,尤小栀嘴硬着说道。 “诶,你今天的打扮还蛮特别的嘛,让我看看。”初一凑近,围着尤小栀转了好几圈。 “行了行了,我们赶紧走吧,别让村长他们等久了。” 容九如同一个大家长一样,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拉着他们就往主院走。 简单用过早饭,整理好行李,给马儿们也喂饱了草料,他们一行人终于出发了,距离目的地西藏,也不过月余距离了。 刘大婶正在整理房间的床铺,突然愣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蓝色荷包。 打开一看,装的是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些铜钱,以及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炭笔写了些字,但是刘大婶不识字,不知道写了什么,只得匆匆忙忙往外跑。 “当家的,你快来看。” 方村长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老婆子慌慌张张,忍不住开口: “老婆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年纪,还这么慌张,小心点啊!” 刘大婶假装没有听到老头子的抱怨,将手里的东西伸了出去,“这是那几个孩子留下的。” 方村长定睛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都是好孩子啊!” “当家的,这钱?”刘大婶有些迟疑。 “先收下吧,这是人家的好意,以后咱们也多做点好事,为他们积德修福就行。”方村长摆摆手,继续给鸡鸭喂食。 “行,前两天阿花还来找我,和我说小豆子姐弟俩小小年纪成了孤儿实在是可怜,不如咱们用这笔钱帮帮那俩孩子?”刘大婶开始对这笔意外之财规划了起来。 “行,你来安排吧!”方村长并无异议。 他也知道那俩孩子的情况,可是无奈,作为村长,不能太偏颇于他们,占用村里集体资源。 但是作为他们的方大叔,还是能帮就尽量帮一把吧。 …… 一路走走停停,快进入西藏境内的时候,尤小栀还美救英雄了一把,当时一行人正在逛街,准备补给。 考虑到西藏气候和风俗,尤小栀准备给他们三人一人采购一身民族特色的衣服,正在成衣铺子逛的起劲的时候。 被店外喧哗声吸引住了目光。 一问铺子老板,原来是住在隔壁巷子的穷书生出来摆摊又被街上的地痞流氓欺负了。 “哟,这不是咱们高贵的读书人吗?怎么在这儿卖起杂货来了?这不是那什么有辱斯文吗?”一个大汉对着书生口出狂言。 “阁下慎言!在下家贫,摆摊谋生,自食其力,不算有辱斯文!”书生也是一身傲骨,面对小混混的挑衅,依然脊梁挺得笔直。 “哼!我说有就有,今天就让你大爷我教你做人,兄弟们,给我砸!”大汉将手里的木雕猛地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 第44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三十六) 一群小混混听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砸的砸,摔的摔。 书生很是气愤,准备上前阻止,却被早已注意到的小混混绑住手脚,限制了行动。 “你们!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公然欺负老百姓,不怕我告到官府吗?” 一群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哈!你们听听他在说什么!告官?” “你去啊!我就怕你不去嘞!” 对方十分放肆,有恃无恐。 围观的人也敢怒不敢言,因为这群人实在是混不吝,每次只是破坏一些不值钱的物件,就算送到官府,也是关几天的事情。 但是等他们出来了,就会变本加厉,谁告官府的,他们就找谁的茬,日日缠着,可谓是苦不堪言。 官府不想管他们,百姓不敢惹他们,几乎就成了镇子里的一霸,大家一见到就躲得远远的,敢怒不敢言。 书生就是因为之前看到他们欺负人的时候带来了官差,被这群人记恨上了,一直找机会报复回来。 书生见反抗无用,对方连官府都不怕,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不再抵抗,力争对方撒了气就离开,减少一些损失。 只是垂在身旁两侧的手,紧紧握成的拳头,以及快要爆出来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一群人砸的正起劲,其中一个灰衣服小个子眼看已经没什么可砸的,就想掀翻书生用来代写书信的小桌子的时候…… “住手!你们这群混蛋!” 众人回头一看,还以为是官府的人,结果是一名眼生的小女子,看样子应该是路过本地的游人,不足为惧。 为首的大汉嗤的一声笑了,“哥哥们正在办正事,你这小娘子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想要哥哥们陪陪你。” “污言秽语!看我小燕子女侠今日就教你们做人!” 尤小栀不多做争辩,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已经听大家说完了,这群渣滓就应该好好打一顿,打服为止。 虽然这一路上,容九时不时会指点一下尤小栀的武艺,但是无奈尤小栀基础本身就不是很扎实,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怕就怕乱拳打死老师傅。 秉承着擒贼先擒王的至理名言,尤小栀猛地一甩鞭子,身形如燕子一般轻灵,衣衫飘动,还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已然移动到为首大汉周围。 扬鞭挥去,刹那间划破对方右臂袖子;再挥鞭横扫,直击对方下半身,一鞭比一鞭凌厉,似是带着风一般。 很快对方便无招架之力,瘫倒在地上,双手护着脑袋,不停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再也不敢口出狂言,污了您的耳朵!” 其他小弟一看自己大哥已经被制服了,也纷纷停住了动作,呆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这群憨货,呆站着干嘛?帮我求情啊!”大汉一看只有自己挨打,有些愤愤不平,一边挨打,一边冲着他们嚷嚷。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这一声呵斥唤回了众人的神志,“扑通”一声,纷纷跪在地上,不停求情。 尤小栀见打的差不多了,再打可能会出人命,便停了手,“这次我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你们一次,但是你们全都要给我发誓,再也不欺负弱小,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是是是!女侠说的都对,我们一定照办,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 “做你大爷的!” 原来大汉只是表面顺服,内里悄悄掏出怀中的匕首,伺机而动。 眼看尤小栀停了鞭子,放松了警惕,这才一个猛冲,准备给她一个教训。 毕竟是阴险小人,锱铢必较,怎么可能因为挨了一场打而幡然醒悟呢! 等尤小栀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周围都是围观的群众,如果自己贸然闪躲,这个匕首扎的不是自己,但是旁边的人就不能幸免了。 尤小栀咬咬牙,稍微调整一下位置,避开要害,等对方奔过来,就是自己一击致命的时候。 围观群众都被这突发情况吓呆了,只有容九当机立断,大步上前,身形如电,拎着从旁边捡来的棍子,几个跃步,落在墙头之上,借力飞扑。 一个闷声,棍子直接打在了大汉手腕的位置。 一个吃痛,松开了匕首。 接着第二棍接踵而至,膝盖、肩膀、脚踝、腰腹…… “救命,救命,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大汉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只求生的青虫,在地上蠕动。 扔下棍子,容九一个纵身飞跃,迅速来到尤小栀身边,搭着肩膀,仔细端详,用目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少一根头发丝。 这才深吸一口气,喉结也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声音哑沉,“小燕子,你没事吧?” 感受到了对方的担心,拍拍对方的肩膀,尤小栀温柔开口。“我没事,多谢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谁也不知道,刚刚看到匕首的时候容九有多害怕,要不是对方只是个莽汉,说不准真的能伤到眼前的女子。 忍了又忍,依然没有办法克制住颤抖,尤小栀见状,纠结了一下,便轻轻环抱住他,低声呢喃,“我真的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将我保护的很好。” 抱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拉开尤小栀,冷着一张脸,看向这群小混混。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持凶伤人,现在也是杀人未遂,就等着见官吧!” 不管对方如何求饶,如何死乞白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容九检查让初一拿来绳子,把他们捆成一串,提溜着就送进了县衙大门。 这次可不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可以一笔带过的,拿着匕首想要杀人,虽然未遂,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是证据确凿。 再加上,老百姓对于他们本来就是积怨已久,这次数罪并罚,估计一个流放是少不了的。 第45章 不愿还珠的格格(完结) 经历过这次意外之后,尤小栀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就缠着容九指导自己的武功。 不知道是老师教得好,还是尤小栀突然开了窍,一来二去之间,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就领悟到了武学的真谛,拳脚功夫是日益见长,一手鞭子更是挥的虎虎生风。 …… “听说没听说没,我们的西藏王终于从北京城回来啦!”自从进城之后,尤小栀已经听了一路关于西藏王的故事,百姓对他都十分爱戴,说他英勇善战,说他爱护子民,说他管理有方…… 也是他们来得巧,正好碰上西藏王参拜完乾隆回来,可以一睹西藏王巴勒奔的风采。 “好消息好消息,咱们的公主从北京带回来了一个汉族夫婿,现在正在外面巡游呢!”一个藏民大大咧咧地跑进客栈,嚷嚷道,“塞娅公主可真大魅力,去了一趟北京城,就有公子哥眼巴巴地跟着过来!” 藏族人民果然不拘小节,说起浑话来也是毫不顾忌。 容九抬手,接过尤小栀手中的茶壶,宠溺着说道:“小燕子,你在想什么呢?茶杯里的水都溢出来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尤小栀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水迹,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是小事,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只是我想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容九依然十分体贴。 “我,我就是听到北京城的名字有些恍惚,咱们出来好久了吧!”尤小栀有些发呆。 “是啊,我和初一是初秋离开的,现在已然是盛夏了。”容九默算了一下时间。 “时间真快,也不知道大家在北京城可还好。”尤小栀有些沮丧。 “你若是想念他们,等我办完事情,我们就启程回北京如何?这次来西藏也是受故人所托,前来送信,完事之后想去哪里都由你决定可好?” 容九的体贴依然可以让尤小栀动容,仿佛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总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恰当的出现。 此时尤小栀也有些好奇,众人口中的塞娅公主的夫婿到底是谁?按照原着来说,塞娅公主看上的是尔康,最后在众人的干预之下,和尔泰成了亲。 不知这次…… 西藏王果然很有威信,众人不断高呼“恭迎西藏王”,“恭迎塞娅公主”,人声鼎沸,差点没有把尤小栀的耳朵震聋。 “来了来了,从北京跟来的驸马来了,快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怎么就能讨得我们最尊贵的公主的欢心!” 尤小栀带着满腹的好奇心,悄悄挤在人群之中看热闹。 随着拥挤的人流涌动,努力踮起脚尖,旁边的容九虽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也没有出声反对,而是一直默默守护在她的旁边,避免有些不长眼的人不小心伤了她。 初一就更离谱了,年纪小,却比尤小栀还爱凑热闹,一个人跑到人群中央,跟着大家欢呼起舞。 远处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着藏族盛装,一边挥着手,一边慢步向前。 近了近了,尤小栀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人口中的北京跟来的驸马的模样—— 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既不是尔康,也不是尔泰。 尤小栀有些恍然,不过看着塞娅公主高兴的样子,对于这个驸马应该也是十分满意的,不是乾隆乱点鸳鸯谱就行。 心中最后一点执念也消除了,尤小栀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转身对着容九粲然一笑:“阿九,咱们快去办正事吧!我想北京城的大家了,出来这么久想回家看看了!” “好!”容九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开口。 …… 一想到就要回家了,尤小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鸟儿,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到北京城。 “阿九,你说这个羊皮怎么样,摸着就十分暖和,到时候让金锁给紫薇裁剪一下,冬天用正正好。” “阿九,这个牛角匕首怎么样,可以送给柳红,一个姑娘家,可以用来防身!” “阿九,这个怎么样……” “阿九,这个……” “阿九,……” 容九陪着尤小栀逛街已经逛了好几天了,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兴致勃勃地想要选些本地特色的玩意儿,说要给大家带礼物。 这段时间,柳青柳红每隔几个月就会将会宾楼的分成存到钱庄里,就是担心尤小栀在外身上没有银钱不方便。 “你选的挺好的,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容九没有不耐烦,伸手拿起摊位上的一只银铃铛,“我觉得这个不错,可以送给大杂院的孩子们。” 尤小栀来了兴致,他们现在停留的城镇商业不发达,但是手工业极巧妙,银质物件做的十分惟妙惟肖。 眼前的就是各种各样银质的吊坠,被一根简单的绳子串起来,颇有些异域风情的味道。 尤小栀大手一挥,“这些我全都要了。” 正好可以给大杂院的孩子们一人安排一个。 “初一,这个是给你的,收好咯!”尤小栀刚刚结完账,将其中一个塞到了初一的怀里。 初一有些吃惊,“啊?小燕子,还有我的份啊!”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速度却不慢,三下五除二戴在了脖子上。 这一路上,初一作为一个旁观者,全程见证了自家公子和尤小栀的相处,嬉戏打闹,自家冰山一般的公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公子,越来越喜欢笑了,整个人的气质越来越柔和。 说实话,初一非常喜欢现在这个状态的公子。主仆二人少小失去亲人,离家闯荡,四处奔波,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曾几何时,那些人仗着他们年纪小,没少欺负他们,也是生活的挫折,才让自己公子习惯性包裹住自己,不轻易情绪外露。 因为公子曾经说过,如果他们板着脸,看着凶一点,别人就不敢主动找茬了。 初一回忆着以前,正伤感的时候,就看到原本跑远的尤小栀竟然折回,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一边吐槽: “初一啊初一,你这时不时就神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怪不得你家公子说你以前总被人欺负,太傻了,哈哈哈!” 偷袭成功,尤小栀几个闪身,一跃到容九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冲着初一做鬼脸。 “公子,您看啊,小燕子她又欺负我!”初一对着容九告状。 “什么时候,我可没看见!”容九的偏袒丝毫不遮拦。 “你!你们!哼!” “哈哈哈。” 尤小栀侧头看了一眼容九,正好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良久,二人相视一笑。 看来,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第一个故事完。) 第46章 番外——大明湖畔的紫薇花 我姓夏,名紫薇,从小我就与周围的孩子不同。 因为我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一直陪伴着我。 外公一家也对我不喜,认为我娘未婚先孕,丢了整个家族的脸面。 后来,我娘只能将宅门紧闭,带着我独居,甚少与周围的人往来。 我娘很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我娘的耳濡目染下,从小我就弹得一手好琴。 我以为这样我娘就能开心,但是没有想到,每次我弹琴的时候,她总会望着我掉眼泪。 久而久之,我就不愿意当着她的面弹琴作画了。 后来我娘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可能是心病吧,没过多久就熬不下去了。 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将我的身世告诉了我,原来我不是没有爹爹的野种。 我的亲爹是全天下最位高权重的人,他姓爱新觉罗! 我娘让我一定要上北京城找他,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我震惊了,年仅十八岁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迅速消化这个事情。 但是现实不给我时间。 一些不知道哪门子的亲戚都纷纷上门,嚷嚷着我不是男子,不能居住在夏家的祖宅里。 可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房契地契都在我这里,怎么不是我的呢? 他们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上门,人多势众。 而我,只有金锁一直在我身边。 我害怕了。 我妥协了。 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我带着金锁跑了。 除了一些轻便值钱的首饰,我就只带上了我爹留给我娘的信物——一只折扇和一幅画。 为了方便上路,我和金锁乔装成了男子,一路上也尽量缩在马车里。 从济南到北京这条路,太远了,远到差点让我放弃。 快到北京城的时候,我也病了,金锁急的直哭,但是好在我挺了过来。 在最后一点钱花完之前,我们终于活着到达了这个地方。 可是这儿太大了,我爹作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又岂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于是我开始想办法。 我去找太常寺的梁大人。 但是他说个狗官。 但是这个狗官也不是全然没用,因为他,我认识了小燕子。 小燕子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久,大部分时间,我在宫内,她在宫外。 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是真的真的快活。 她与我结拜成姐妹,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只身前往西山围场,那个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猎物的地方。 后来,她成功了。 她也受伤了。 但是他依然时刻挂念着我,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将我的故事告诉了我爹。 于是,我进宫了,成为了明珠格格。 皇阿玛说,因为我是他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 小燕子和大杂院的朋友一起开了一家酒楼,叫会宾楼,主卖一种叫火锅的东西,生意挺好。 我很开心,因为她给我留了一间专属客房,那是独属于我们的地方。 宫里的日子,其实很无聊,学不完的规矩,上不完的课,读不完的书。 还有一群见人三分假笑的妃子。 皇后很严肃,可是我不怕她,因为我见过她暗地里关心十二阿哥的样子。 令妃很温柔,可是我不喜欢她,因为我见过她怂恿七格格九格格留下皇阿玛过夜的样子。 永琪很善良,可是我们之间感情不深。因为我只是一个在外生活了18年的汉人格格,而他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儿子。 尔康很热心,可是我选择对他敬而远之。因为太后回来了,给他和晴儿赐了婚。 金锁是我最愧对的人,她跟了我一辈子,从金锁到金锁姐姐,再到金锁姑姑,她一直在我身边。 柳青柳红一直守着会宾楼和大杂院,娶妻生子,招婿成家,三年抱俩,平平淡淡,也幸幸福福。 而那个我最记挂的小燕子,她啊,天南地北到处飞,自由自在,成为了她一直想要成为的小燕子女侠。 她能遇到容九公子,我很替他开心,他们仿佛是天生一对,一个爱闹,一个包容。 这些年他们走过了许多地方,去西藏见到了西藏王和塞娅公主;去回部见到了阿里和卓和他的含香公主。 去草原,去戈壁,去沙漠;去赏花,去看海,去骑马。 她就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到处飞来飞去。 即使后来生了孩子,容九公子依然很疼爱她,她还说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我很羡慕她,但是我不嫉妒她。 每次小燕子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想方设法将那里的纪念品通过商队带回北京送给我,再用她不算拙劣的画技画上很多很多画儿捎给我。 这些东西我装满了好几个大箱子,然后跟着我一起嫁给了纪汝清,他是纪晓岚纪先生最小的儿子。 从小也是在外四处求学,走过了许多的地方。 回京之后被皇阿玛带在身边。 因缘巧合之下我与他相识,经常拿着小燕子信中所描述的向他询问,一来二去,彼此也算是熟识。 皇阿玛一直为我的亲事头疼,我的身份在这儿,嫁低了,皇阿玛脸上无光;嫁高了,可我毕竟只是个汉人格格。 我与汝清的来往被皇阿玛知道后,他立刻有了驸马的人选。 连夜召纪先生入宫,二人彻夜长谈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 我问过汝清,可是心甘情愿娶我的? 他却笑着反问:“不然你以为为何每次进宫之前我都要恶补一下周围的地志奇谈?” 我也笑了。 我想,我这一生是圆满的。双亲,姐妹,爱人,忠仆,子女,我都拥有了,还有什么遗憾呢? 汝清一辈子没有入仕,陪着我住在公主府,后来我们有了孩子,是对龙凤胎。 男孩子叫小严,女孩子叫小慈。 第47章 番外——容晚 我叫容晚,你们也可以叫我容女侠。 虽然我今年只有5岁,但是我已经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好几个年头了。 我,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侠了! 虽然我爹娘一直不愿意让我独自行走江湖,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初一叔叔。 他最疼我了,一定会帮我想办法的。 可是初一叔叔不仅拒绝了我,还去给我爹娘打小报告! 为此,我娘生生罚我扎了一下午的马步,说要让我认清现实。 可是我不! 容大女侠永不服输! 我开始找机会偷溜,但是每次都能被我爹我娘抓到,我娘还嘲笑我,说我毛都没长齐! 哼! 女孩子家家长那么多毛干什么,我就觉得我的毛刚刚合适。 又一次逃跑计划失败,我爹命令初一叔叔时刻不离地跟着我,美其名曰保护我。 容大女侠才不需要人保护呢! 以为谁都像我娘那样傻傻很天真的嘛! 听初一叔叔说过,当年还没有我的时候,他跟着我爹我娘闯荡江湖,每次我娘都闯祸,都是我爹替她收尾的。 可是我带着这话去质问我娘的时候,又被罚扎马步了! 不过,这次有初一叔叔陪我,他提着木桶,还一边瞪我! 我知道,初一叔叔就是扎马步太累,表情失控了,没关系的,我可以原谅他,谁让我是容大女侠呢! 初一叔叔还跟我说,我爹娘是走到大理的时候,突然知道有我的存在,当时我爹差点就哭了。 我又带着这话去质问我爹。 于是我又被罚扎马步了,这次初一叔叔依然在我身边。 不过他从半桶水变成了一桶水,从瞪我变成了背对我。 但是初一叔叔还是很疼我的,依然把故事讲完了。 他说我爹娘自从知道有了我,就在大理这里安居了。 开了一家茶楼,就是生意不太好。 嗯,其实我是觉得挺差的。 但是我爹娘却不以为意,也不见他们发愁,反而乐得自在。 行吧,行吧,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初一叔叔又跟我说,现在我长大了,我爹娘他们打算带着我回北京城去看看。 听说北京城是我娘的故乡,也是我爹对我娘一见钟情的地方,那里有我娘的家人。 有温柔的紫薇姨姨,有脾气暴躁的柳红姨姨,有能干的金锁姨姨,有啰嗦的柳青叔叔,还有大杂院的爷爷奶奶,兄弟姐妹。 天呐,我可太希望去北京城了,要是我有翅膀,能“咻”的一下飞过去就好了。 可是我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坐马车过去。 可是坐马车太无聊了,于是我就缠着初一叔叔带我骑马。 可是骑马太硌屁股了,好想飞过去啊。 也不知道大人们是怎么忍受的住的。 路上走了好久好久,我都从5岁走到了6岁,才终于看见北京城的城门。 好气派啊! 爹娘先带着我去了会宾楼,据说我娘还是那里的老板娘,每年不干活就可以领钱的那种。 我决定了,我以后除了要当大女侠之外,还要当老板娘! 柳红姨姨真漂亮,就是一见到我娘,就哭鼻子了,还给我介绍了哥哥姐姐。 放心吧!我记住他们的名字啦! 我容大女侠会罩着他们的。 就是柳青叔叔怎么不啰嗦了呢,一个劲拉着我爹喝酒,还说不醉不归。 柳青叔叔真傻,他可喝不过我爹。 第二天,我娘又带着我爹和我去了公主府,说是要去见紫薇姨姨。 公主府真大,不仅有花园还有假山,还有池塘,池塘里还有好多好多鱼。 紫薇姨姨倒是没有哭,就是一直弹琴。 我没有听懂,就是觉得哀哀切切的,有点无聊。 紫薇姨姨家有对龙凤胎,可太神奇了,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性子却是天壤之别。 明明他们都没比我大几岁,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纪严哥哥总是板着脸,皱着眉头,感觉看啥都不顺眼。 但是在我一不小心打翻了他的砚台,弄脏了他的长衫,摔碎了他的瓷马,扯破了他的床围……之后,他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就背着手自己慢慢收拾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凶哈~ 纪慈姐姐就十分可爱,总是跟我说公主府里的各种趣事,在那儿呆了几天,我连他家看门的大黄生了几个狗崽子都知道了。 紫薇姨姨拉着我娘的手,问她这次待多久。 我娘却一脸羞涩,摸了摸肚子,说这次估计要呆上几年了。 我有些不懂,呆就呆呗,我娘害羞个啥劲~ 直到紫薇姨姨拉着我的手叮嘱我,说我就要有弟弟妹妹了,不能这么贪玩了。 什么?!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 我是要闯荡江湖的容大女侠,弟弟妹妹可太耽误我行走江湖了。 十个月之后,真香! 妹妹好软好香,好想一直贴贴,闯荡江湖算什么,能有妹妹好玩吗? 妹妹一刻钟都离不开我,所以有了妹妹之后,我就不出门应酬了。 纪严哥哥倒是上门找了我好几次,但我实在是太忙,顾不上这个好兄弟。 他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可是没想到纪严哥哥不走寻常路,打不过就加入。 现在带妹妹的队伍又增加了一个纪严哥哥。 也行,多一个人照顾妹妹,我可是求之不得的。 毕竟我容大女侠的妹妹,一定是要千宠万宠爱着长大才行…… 第48章 回到地府 尤小栀在还珠格格的世界呆了好几十年,由于身体硬朗,先后送走了大杂院的一批又一批的老人,最后容九和紫薇都走到了自己的前头。 容九弥留之际,依旧拉着她的手,不舍地开口:“小燕子,这辈子我就要丢下你先走了,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不是,就罚我下辈子还 和你在一起,到时候我一定努力保养身体,走在你后面。” 尤小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拉着容九的手,看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容九走了之后,尤小栀也没撑几年,也就撒手人寰了,走的时候,儿子、女儿,都在自己身边,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 再次睁眼,尤小栀躺在了工作室的操作台上,身体有些僵住,久久不能回神,自己到底是真的经历了一趟人生? 还是只是一场梦,如今只不过是大梦初醒? …… 尤小栀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但是依然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有气无力。 她不是没想过去打探一下容九投胎的消息,但是对方部门的回复是自己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梅智渊那家伙也联系不上,因此也只能暂时作罢。 这一天,她正坐在竹楼院子里发呆。 “叮铃铃,叮铃铃~” 工作手机突然响起,将尤小栀的神智拉了回来。 轻轻按压了一下额头,好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这才按下接通键。 “喂,你好,哪位?” 手机那边传来的梅智渊标志性的大嗓门:“小栀你说什么呢?出了一趟任务就把你豹哥忘记了?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傻了吧?” 尤小栀强打起精神,“是豹哥啊,怎么可能呢?就是这次任务后劲有些大,还没调整过来,豹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放宽心,第一次出任务都这样,缓缓就好了,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儿的。” “你现在在不在办公室啊,我给你寄了个快递你记得查收哈!” “什么快递,豹哥这么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这样哈,我还在出任务呢,晚点微信联系!” 梅智渊急匆匆挂了电话,尤小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豹哥做事一向这么风风火火,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尤小栀暗暗发誓,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自己这样以后还怎么出任务啊,还怎么转正啊! 如果不能转正,那自己前几十年的努力不是就白费了吗? 如果不能转正,那自己真的要排队几百年去投胎吗? 可是…… 心里真的好难受啊,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关心你,想你所想,爱护你,照顾你。 心脏就像被挖掉一块一样,空落落的。 尤小栀有些想不开。 “咚咚,咚咚~” 竹楼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尤小栀有些奇怪,不过想到刚刚豹哥说的话,难道是他说的快递到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只有一个快递纸箱孤零零躺在地上。 正上面写着“尤小栀收”。 颠了颠,不是很重。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除了收件人等信息,箱子上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箱—— 饮料? 还有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尤小栀率先拿出盒子,包装一看就不简单,一个纯黑复古鎏金方盒,打开一看,是一个碧玉手镯,色泽极美,透过光看过去,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尤小栀还没有见过质地这么好的镯子,有些爱不释手,但是摸了一会儿,还是斟酌着放下,转头看向快递箱里另外的物件。 这一箱子饮料到底藏有什么古怪? 拿起一盒仔细端详,尤小栀有些语塞。 正面写着“忘情水”三个大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员工版”,反面写着“孟婆出品”。 这是什么鬼? 尤小栀有些抓狂,谁能给自己解释一下??? “滴滴~滴滴~微信来啦,微信来啦~” 尤小栀放弃挣扎了,无奈掏出手机,竟然是一则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好像有点眼熟,仔细端详—— 尤小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秦广王! 他不是领导嘛? 领导都这么闲? 战战兢兢通过了好友申请。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不说话。 尤小栀只能卑微地先发送打招呼的信息: “秦广王您好,我是尤小栀~”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传来消息。 “嗯。” 看到这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尤小栀顿时想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还没想好下一句怎么说,就看到对方又发了一条信息。 点开微信内容,是一张小卡片? 点击—— 卡片刷的一下,飞出手机,奔向尤小栀的额头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消化完,尤小栀又拿起快递箱里的饮料,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打开一口气干掉。 喝完的瞬间,尤小栀就觉得之前一直压抑的心情瞬间消失,好像一座大山从自己身上移走了。此刻虽然还记得容九这个人,但是对于他的情感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缺少了羁绊感。 原来这个快递是秦广王交给梅智渊那家伙的,结果一开始那只傻豹子忘记交给她了,只能等尤小栀出任务回来发个快递。 其中的饮料是地府专门让孟婆研发给业务部门工作人员的。 曾经有个业务员,因为出任务的时候与尘世间的对象纠葛太深,回来之后以公谋私,想方设法找到对方的魂魄,将其偷走,想要生生世世地厮守。 后来被地府发现了,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业务员要想更好地完成业务,必须投入情感;一旦投入过多的情感,必然会产生羁绊;一旦产生不该有的羁绊,就容易冲动。 为了避免这种事故再次出现,于是开始以孟婆汤和奈何桥为研究对象,开发出一种产品,专供业务员使用。 饮用完毕之后,上一次任务的所有情感将会被清零,客观的记忆和学会的技能不会受到影响。 这也算是每个业务员的职业福利,毕竟多做几个任务之后,情感堆积起来真的太压抑了,就像有人格分裂一般。 地府办公系统oa端是可以监测到任务数量,一旦快用完了,孟婆大人会安排工作人员送过来,不需要业务员本人操心。 可以说服务十分贴心了。 尤小栀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孟婆汤的味道。 好像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如同白水一般寡然无味。 目光再次看向那个碧玉手镯,那就是地府办公系统的媒介。 媒介的款式是可以选择的,这个是手镯,也可以是簪子,甚至是衣服、鞋子,或者是其他任何物品。 小心翼翼套到了手上,意识集中到手镯上,感觉到和它产生了一丝联系,这就是绑定成功了。 通过这个媒介,秦广王那边可以查看每个业务员的工作情况,完成任务的数量。 业务员也可以通过它,登录地府商城,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尤小栀简单看了一下商城,东西倒是琳琅满目,一时都看花了眼。 除了现代世界的各种药品、器具、生活用品之外,还有武侠世界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甚至还有仙侠世界的丹药、仙草和符篆、秘宝等等。 当然这些要的积分也是极多的,是尤小栀现在想都不要想的标准。 尤小栀只完成了一个任务,而且这个任务的难度也比较低,只获得了100积分。 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说没有什么买得起的,尤小栀毫不留恋地关闭系统,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准备去接下一个任务。 第4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 尤小栀正襟危坐,盘着腿,缓缓点燃香炉,不一会儿,一个娇俏女子的身影慢慢浮现。 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觉得莫名眼熟,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烫着精致的卷发,一个简单的马尾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身穿一身绿纱白点的洋装,完美地修饰出姣好的身形,脚上穿着白色的高跟鞋,与整身装扮相呼应。 女子微微点头弯腰,“见过大人!” “请坐!”尤小栀抬手。 “说出你的故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你的!”尤小栀将女子面前的茶碗斟满,缓缓开口。 “大人您叫我如萍就可以。”女子小小饮了一口茶水。 “如萍?!”刚刚从还珠格格世界离开的尤小栀就像被雷劈一样。 如萍是谁?她当然清楚地记得,毕竟水果台播出的电视剧承包了她整个的童年。 我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啊,刚开始的任务就是王炸,《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 尤小栀有些抓狂地想。 “大人您认识我?”女子有些惊异地开口。 “不不不,不认识,你继续说吧。” “我出生于民国六年,我的父亲曾经是赫赫有名的陆振华司令,沾他的光,从小我生活条件很是优渥。虽然后来父亲带着我们从东北逃到了上海,但是依然不曾克扣我的生活条件,还送我去圣约翰大学读书。” “父亲很花心,有好几个老婆,我妈妈是他的九姨太,除了我妈妈,跟着他从东北来上海的还有八姨太,也是大我十天的姐姐依萍的妈妈。” “年少不识愁滋味,虽然家庭关系混乱了一些,但是我还是过的很快乐、明朗。只是这一切从我认识书桓开始,就变了。” “我、依萍、书桓之间的三角习题,就像一个沟壑一样,横跨在大家之间,我每天都过的不开心,都在纠结于书桓到底爱不爱我。”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是后来的后来,我才看清楚书桓是如何在我和依萍之间摇摆不定的,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之后,又给我希望,我不会过的这么痛苦。” “他在依萍那里受了挫,就来我这儿寻找安慰,我的爱给他镀上万丈光芒。现在的我看来,他是一点都不如杜飞,至少杜飞的心意一直没有发生改变。” 提到杜飞,女子顿了顿,有些发愣,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纠结了再三,咬了咬嘴唇,还是犹豫着开口。 “来您这里之前有大人跟我说过原委了,说是要重来一次化解我的执念。” “我想的是,求大人垂怜,不要让我再和书桓、依萍纠缠了,爸爸送我读了那么多书,不是为了让我沉迷于风花雪月的爱情当中的。” 尤小栀有些意外,毕竟以自己对当年电视剧的理解,如萍是真的很喜欢书桓,哪怕最后书桓为了和依萍赌气,跑到前线当战地记者,也是无怨无悔地追到了前线,因此感动书桓答应和她订婚。 “你想清楚了吗?那杜飞呢?”尤小栀问了一句。 女子半晌没有回应。 “我觉得对于他,感激多于爱情吧,当年我太过自私了,一直用他对我的爱绑架他,为了和书桓在一起,逼他帮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伴侣。” “好的,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尤小栀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茶。 “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大人在战乱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拯救一下那些战乱中的百姓,他们真的太惨了。” “当然,这个如果让大人为难,或者会让大人陷入危险之中,就万万不用了。” 回忆起当初成为战地护士的记忆,女子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陆家的如萍小姐,而是救死扶伤的战地护士陆如萍。 …… 再次睁眼,尤小栀已经换了场景。 躺在一张复古蕾丝钢架床上,柔软亲肤的床上用品换回了尤小栀的神志。 环视了房间一周,这是一个不小的套房,里间是卧室,旁边就是待客厅,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 梳妆台、衣柜、书桌样样俱全,墙上挂着女孩子的艺术照,笑的明媚动人,一看就是无忧无虑的青葱年纪。 角落里,传来了“呜咽呜咽”的声音,尤小栀转身,原来是一只小小的可爱的白色狮子狗。 尤小栀知道,它叫乐乐,是如萍从小开始养的宠物,在整个陆家也是极为受宠的开心果。 “乐乐,过来~” 听到女主人的召唤,小狮子狗忍不住疯狂摇晃它那短短的多毛的小尾巴,迈着小步就奔向尤小栀。 弯腰将乐乐抱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没等尤小栀盘算清楚现在剧情到了哪一步了。 就听到楼底下传来小孩子的尖声喊叫,心里顿时明白,现在依萍刚刚趁着下雨来到陆家,准备找陆振华领取生活费和房租,也就是今天,陆振华和依萍又报爆发了一次争吵,陆振华还用鞭子将依萍打了一顿。 也就是今天,让依萍对整个陆家都心怀怨怼。 “一切都还来得及!”尤小栀给自己打气。 放下乐乐,尤小栀准备下楼去改写今晚的历史,刚打开房门,一个没注意,小狮子狗就先她一步跑了下去。 等到尤小栀慌慌张张走出房间,从二楼往下看的时候,只见乐乐已经跑到依萍身边卖萌打滚,而梦萍和尔杰坐在一边。 尤其是梦萍,脸直耷拉着,一边还对依萍隐晦地翻白眼。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再看看依萍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裙子下摆还在不停滴水,尤小栀有些不忍。 转身去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块新的没有用过的浴巾,搭在手上,再往楼下走去。 一边温柔开口,“依萍你看,乐乐还是最喜欢你,一听到你来了,立刻跑下来找你了。” 一边将手里的浴巾披在依萍身上,“我刚刚看了一下外面好大的雨,你浑身都湿透了怎么不说一声呢,赶紧擦擦吧,可别生病了。” 第5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 依萍没有拒绝尤小栀的好意,她来这里很久了,可是那个“爸爸”一直没有出现,联想到家里生病的妈妈,依萍有些自嘲地说道: “恐怕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乐乐还记得我,还会欢迎我了吧!” 尤小栀接过女佣送来的茶水,递给依萍: “还是热的,赶紧喝了暖暖身子吧!依萍你又胡思乱想了,你也姓陆,这就是你的家啊!” 依萍没有接话。 “哎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新换的地毯都弄脏了!”不远处,王雪琴叉着腰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如萍,不是我说,乐乐这条蠢狗,你还得好好教育一下,可不要哪儿脏就往哪儿钻。” 尤小栀听懂了这指桑骂槐的话,歪头一看,明显依萍也听懂了,只是碍于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忍住了没有回嘴。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话声一落,整个屋子立刻安静了下来,原本吵吵闹闹的尔杰都没有发出声音。 尤小栀抬头看向二楼,一个威严的男人,嘴里衔着烟斗,皱着眉头,从楼梯上往下走来。 陆振华眼光严肃地环视了屋子一圈,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吵吵闹闹像什么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雪琴一看老爷来了,立刻殷勤上前,拉过他坐在沙发上,递过一杯茶,体贴开口。 “老爷子别生气,喝口茶,都怪孩子们不懂事,一天到晚只知道吵闹。” 还想继续开口,就看到陆振华抬了抬手,王雪琴也十分识趣地住了嘴。 陆振华上下扫视了湿漉漉的依萍一眼,心有不忍,“这么大的雨,怎么非要今晚过来?” 尤小栀看有机会,连忙上前挽住陆振华的胳膊,撒娇开口: “爸爸,你看依萍浑身都湿透了,咱们就是有再多的话要问要说,你看能不能先让我带依萍去换身衣服呢,女孩子家家,到时候要是生病就不好了,佩姨也会心疼的。” 陆振华看着依萍脆弱的样子,不置可否,“去吧!” 得到准许,尤小栀连忙拉着依萍上楼。 许是提到了傅文佩,让依萍想到自家母亲临行之前哀切的样子,她没有再顶撞大家,而是顺从地跟着尤小栀上楼。 房间里,尤小栀正在衣柜里翻找。 “依萍,咱俩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你应该都可以穿。这件你看怎么样?” 依萍抬头,是一件鹅黄色旗袍,料子一看就很贵,比自己身上这件好上不知道多少个等次。 想到明明身上这件就是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依萍忍不住刺道:“我穿什么都可以,毕竟我不是什么陆家小姐,穿什么都是一副穷酸样,都会被某些人说脏。” 尤小栀没有回应,将衣服递了过去,“这都是新的,我没有穿过的,你看折痕都还在,还有这个内衣,也是我刚买的,你一起换上吧,一直穿着湿衣服,对身体也不好。”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依萍抿了抿嘴,接过衣服,起身去了卫生间。 换个衣服很快,卫生间的门很快就被打开,尤小栀拿着毛巾走了过去,一边帮依萍擦干头发,一边夸赞道:“依萍你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依萍有些羞赧,这是自己和妈妈搬出陆家之后,第一次来这边感受到的善意,手忙脚乱地接过毛巾,干巴巴开口: “谢谢,我自己来。”一边大力揉搓自己的头发,看着干的差不多,熟练地编成两条辫子,耷拉在肩上。 这时,就看到尤小栀弯腰半蹲在依萍面前,从旁边拿出一双黑色小皮鞋,仰头看着依萍,语气抱歉地开口。 “依萍,实在是抱歉,我这里没有新的鞋子,只有这双,我只穿过一次,你介意吗?” 也许是尤小栀的眼睛太过真诚,依萍没有出声反驳,安静地穿上鞋子,算是间接回答了对方。 尤小栀很开心,终于成功拉近了和依萍的距离,稍微减轻了一点对方的敌意。 牵过依萍的手,拉着她往门口走,“咱们快出去吧,让爸爸等太久就不好了。” 陆振华正抽着烟斗,脸色严肃,听着雪琴抱怨家里开支大了不少,账上的资金已经没有多少了,还有养活一大家子需要多少多少钱…… 正不耐烦,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手拉着手一起下楼。 “爸爸,依萍换好了,好看吗?”尤小栀拉着依萍站定,抢在雪琴之前率先开口。 话到嘴边,被迫咽了回去,雪琴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依萍这一身,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文佩,陆振华有些失神。 “不错,年轻的小姑娘就该这么打扮,你妈怎么样,她最近还好吗?” 依萍垂下了眼睛,皱了皱眉,“还是老样子,常常头痛,最近天气不好,晚上也经常咳嗽。” 陆振华抽了口烟,“这么大年纪了,有病还是早点治病的好。” 依萍有些着急,“有钱了我们一定会去治病的!” “但是现在我们的生活费早就用完了,房租也拖欠了两个月,再不交房租,我和妈妈会被赶出来流落街头的。” 陆振华还没回答,雪琴坐不住了,直嚷嚷道。 “哎哟哎哟,这是什么意思?依萍,你是说老爷子亏待你们母女了?你不要忘记,当初我们是从东北逃难到上海来的,今时不同往日,而且也是你们要非要搬出陆家的。” “老爷子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你爸爸!” 依萍看着雪琴这得意的嘴脸,就忍不住生气,愤怒重新占领她的脑子,忘记了出门前妈妈的叮嘱。 眼看气氛要糟,尤小栀擦了一下冷汗,拉住即将爆发的依萍,上前一步。 “爸爸,妈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现在家里也不宽裕。但是佩姨的情况好像也不太好,总归要先顾着佩姨才是。” 想到当年那个柔弱似水、温暖贴心的女子,陆振华有些松动,“你们需要多少钱?” 第5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 雪琴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老爷子,你忘记了,他们的钱早就准备好了啊。如萍,去我房里把抽屉里二十块钱拿过来给依萍。” 陆振华没有拒绝。 依萍气极,这二十块钱根本就不够,直接开口,“爸爸,同样是你的家人,差别就这么大吗?你们住豪宅,吃大餐,连地毯都是新换的。” “而我和妈妈,挤在那个小胡同里,马上就要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赶出来了,长年累月,我们母女都只有一件可以穿出门的衣服,妈妈现在还生病了,你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只给二十块钱,你不会亏心吗?” 陆振华很生气,取下了嘴边的烟斗,紧紧地盯着依萍,眉头皱成川字,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钱如何支配还要你来决定吗?” 眼看怒火一触即发,尤小栀抚了抚额头,为了这个家,可谓是操碎了心。 尤小栀直接抢过话头,“爸爸,依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要不然这样,明天我没有课,让尔豪带我看看佩姨,了解情况之后我们再做打算好不好?” “如果文佩姨真的生病了,咱们总不能真的甩手不管吧。” 陆振华没有出声反驳,雪琴见状,也只能“哼”了一声,拉过尔杰和梦萍,自顾自上楼去了。 依萍没有出声,自己这次上门要钱已经失败了,回去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强忍住委屈,微微抬头瞪着电灯,将眼泪逼了回去。 拂了拂散乱的头发,回转身子,不再看这个令自己难堪的地方,即使外面还在下雨,还是准备不管不顾冲出去。 尤小栀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使出吃奶的劲拉住了她,对着陆振华说道:“那爸爸,我先送依萍出去,这么大雨,我让阿兰拿把伞给她。” 说完就带着依萍走出了玻璃门。 一路上依萍一言不发。 “对不起,我妈就是那样,刀子嘴,说话不好听,你不要往心里去。”尤小栀真诚地道歉。 依萍没有接话,王雪琴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么多年已经看的十分清楚了。 “明天我和尔豪去家里看你,你不要出门,到时候我再跟你说。”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伞,尤小栀塞到了依萍手里。 一起塞过去的,还有一卷钱币。 依萍诧异地抬起头,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感觉嘴巴麻麻的,就像触电一样,依萍愣住了。 原来是尤小栀慌忙中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一边还凑近到她的耳边低声开口: “这是我背着爸爸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你不要喊出来,不然我妈一定会打我的。” 依萍闻言,没有出声,但是拉过尤小栀的手,想要将手里的钱还给她。 尤小栀握紧拳头,低声劝阻:“佩姨的病要紧,这就当我借你的好不好?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啊!” 依萍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妥协了,拳头握的极紧,隐隐还能看到手臂上的青筋,哑着嗓子开口: “这钱我会还你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这人最讲信用的,赶紧回吧,这么大雨,佩姨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尤小栀一路送到陆宅门口,喊了一辆附近的黄包车,不顾依萍反对,直接将车费给了车夫,交代了目的地之后,就把她推上了车。 刚一回去,就看到雪琴站在二楼,倚着栏杆,阴阳怪气开口,“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佩姨佩姨的叫着,今晚上直接跟着依萍一起走的!” 尤小栀没有理睬,而是自顾自打了个哈欠,“妈,我好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哈,我先上去睡觉了。” “哼!就你好心!”雪琴一甩袖子,生气地走了。 看着雪琴的背影,尤小栀在心里暗自盘算,按照原剧情,她早已经出轨魏光雄,就连尔杰都是对方的孩子。 虽然雪琴是如萍本人的母亲,但是当她利用如萍向魏光雄报信,偷走陆家所有的财产,不管不顾自己三个儿女的时候,彼此之间的母女情分,已经消失殆尽了。 既然陆如萍当时没有向尤小栀提到王雪琴,那就说明她已经放下了,毕竟离开陆家跟着魏光雄走了之后的结局也算不上好。 那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会尽量挽回,但是能否成功就看雪琴自己能不能醒悟。 此时的依萍坐在黄包车上,有些踟蹰,不知道回家之后路该怎么跟妈妈交代,刚刚她已经数了一下,尤小栀塞给自己的一卷零钱,大概有八十多块。 虽然已经是不少,但是对于自己这样的现状还是不够的,房租要交,欠杂货店的钱要还,妈妈要看病,自己还想要读大学,还有李副官一家…… 每一笔支出都没有办法扣下来,但是每一笔支出又都不便宜,加起来更是两三百块都不止,依萍很是迷惘: 是不是应该放弃读大学的梦想,出去找工作养活妈妈呢? 就在依萍陷入思考的时候,没有注意旁边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正将自行车蹬得飞快,在雨中狂奔。 依萍端端正正坐在黄包车里,自然没有被二人的车子撞到,命运的第一次相遇,就这样改写。 …… 书桓正努力踩自行车,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抽,这一个意外差点让他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幸亏他眼疾手快,脚踮了一下。 旁边一个黄包车从身边略过。 杜飞感觉到同伴的不对劲,猛地刹车,回头冲着书桓喊道:“书桓你怎么了?这么大雨,我们得赶紧回家啊!” 心脏刺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两三秒钟不到,就好了,甚至让书桓产生一种这可能只是一场错觉。 揉了揉胸口,确认自己现在没有痛感,重新踏上自行车,对着杜飞喊道: “我没事,刚刚心脏有点不舒服,我们赶紧回去吧!” 杜飞有些担心:“心脏不舒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年纪轻轻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加班,搞得我也不得不跟着你加班。” 等二人终于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此时二人都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第5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 文佩坐在客厅,一直望着大门的方向,有些焦急难安,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陆家那边什么情况。 听到车子的声音,她赶紧小跑到门口,终于从一辆黄包车上看到了依萍下车的身影。 “妈,你怎么还不睡啊?这么大雨你出来干嘛?快回去!”依萍在车上老远就看到自家门口那个瘦弱的身影,着急地喊道。 傅文佩举着伞快步跑到依萍身边,等她下车站定,才拉过她的手往家里走: “怎么样,这次去那边还顺利吧?没有和那边的人吵架吧?不过,依萍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依萍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看着傅文佩关心和期待的样子,她实在是开不了口说出实情。 “挺顺利的,爸爸先给了八十块,说剩下的明天让尔豪和如萍送过来。” “衣服是因为今晚雨太大,过去那边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如萍就把她的给我换上了,我回去洗干净就还给她。” 傅文佩有些欲言又止,知道自己女儿就是这么要强的性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哀戚戚地开口: “是妈妈没用,不能让你穿上漂亮的衣服,我该知道的,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有不爱漂亮的呢!” “妈,你说什么呢?我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不然当初就不会跟着你一起离开陆家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我一定可以养活我们娘俩的!” 依萍对着傅文佩信誓旦旦地承诺。 母女二人相依偎着往家里走去,虽然身影有些单薄,但是背脊依旧挺的直直的,仿佛即使再大的暴风雨,都不能击垮她们。 第二天尤小栀起的早早的,昨晚还特意收拾了一些自己不常戴的首饰,到时候可以送到当铺去换上一笔钱,一起带给依萍母女俩。 结果等尤小栀兴致勃勃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佣人阿兰和王雪琴的聊天。 这才知道,雪琴为了避开自己,特意让尔豪早点出发,毕竟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女儿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尤小栀有些生气,对于雪琴的做法也是有些不满。 “你这个死丫头,这是一副什么表情,我才是你亲妈,一天天的就知道想着傅文佩和依萍那对贱人。昨晚当着老爷子还有依萍那个小蹄子,下我的脸面,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妈吗?” 雪琴一边拿食指猛戳尤小栀额头,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我已经跟管家说了,接下来半年你的零花钱减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以为家里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尤小栀没有顶嘴,只是在心里暗自琢磨,尔豪和依萍的这次会面估计不会愉快,自己好不容易拉回来的一点好感值估计也得降回来。 有这样一群拖后腿的队友,真是惨啊! 如同尤小栀猜测的那样,尔豪和依萍的这次碰头,那是相当不愉快。 本来尔豪一大早起来高高兴兴,准备去报社上班,结果被雪琴拦住,要求先去依萍那里一趟。 尔豪很不乐意:“为什么要我去,我着急上班呢,有什么去的必要吗?” 雪琴叉着腰:“怎么,我是你妈,这点事都使唤不动你了是吧?说到底还不是你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如萍,昨晚那边来要钱,非说二十块不够,如萍那丫头就说今天要跟你一起去看看情况。” “那穷酸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啊,傅文佩那个老女人,就知道装可怜,一会儿头痛,一会儿咳嗽,估计就是想着要将你爸爸勾引去呢!” 昨儿尔豪回来晚,不知道依萍已经来家里的事,但是看着雪琴这么生气,也不禁有些上火。 “依萍什么意思啊,二十块不够两个人生活吗?她是要穿金戴银出去吗?妈你等着,我这就去骂她一顿。” 这就是雪琴的高明之处,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说的是想让对方听的,藏的的自己不想让对方知道的。 你说她说谎了吗?这不是也没有啊。 …… 依萍在家里纠结了许久,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昨天大意落在了陆家,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打了补丁,实在是不适合出去找工作,咬咬牙,还是将昨天如萍给的那件鹅黄色旗袍穿上。 “如萍应该不会介意的,等我找到工作,我干脆赔一件新的衣服给她好了。” 所以等尔豪到这边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依萍此时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十分昂贵,瞬间怒火上头: “依萍,你昨天不是还去家里要钱,说是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吗?怪不得你觉得二十块钱不够,确实不太够。” “毕竟你穿着的衣服、鞋子,都不便宜,把自己的情况说的那么惨,结果是骗人的,你这样爸爸知道吗?” 依萍十分难看,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最后那一点骄傲没有办法让她能够当着尔豪的面大声反驳,开口说衣服是如萍的。 “你来我家干什么?是爸爸让你来说这些话的吗?看看我和妈妈有没有被房东赶出去,有没有在街上乞讨?” 尔豪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块,递了过去,抱怨着:“你以为我乐意来这破地方,这不是得给你们送生活费吗?昨天假模假样不要,结果今天就眼巴巴在这儿等着,不就是等着我们那边的人送上门吗!你可别装了!” 依萍气的手都发抖,颤抖地指着尔豪大喊:“你给我滚出我家,我和妈妈再也不需要你们陆家人可怜,再也不会要你们一分钱,你给我滚!”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尔豪很生气,将钱硬塞到依萍手里,转身就走,“你以为我愿意来,我还着急上班呢,一大早找晦气!” 依萍气急,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手里握着的不是二十块钱,而是对自己母女狠狠地羞辱。 听到外面汽车的发动声,依萍立刻冲了出去,透过车窗,将手里的钱扔回到尔豪身上,“拿着你们陆家的钱给我滚!” 此时的依萍怨恨之余,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是自己不读大学了,出去挣钱,再也不想受陆家一群人的羞辱。 第5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 这边尤小栀只能趁着雪琴照顾尔杰午睡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拿着首饰的她,一边找一边问,总算碰到一个比较有良心的老板,出的价格相对合适。 “这些首饰但是都不是真金白银,当不了多少钱,你去多少当铺问都是这么个回答。不过看姑娘应该只是一时缺钱,这些小玩意儿也胜在款式新颖,到时候我捯饬捯饬,也能找到买家。” 都说无商不奸,尤小栀可算是体会到了,要不是今日自己穿着打扮看上去不像穷苦人家,估计还得挨上一番宰。 但是输人不输阵,尤小栀脸色不变,只是冷漠开口:“老板你只说开价多少吧!不用跟我弯弯绕绕!” “小姐说话爽快,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这些加在一起,统共100块,也是给您凑个整,图个好彩头。” 尤小栀惊讶地瞪着眼睛:“你说多少,一百块,你有没有看清楚啊,这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和胸针,光这个手链我买来没几天,花了20块大洋的!” 老板依然不慌不忙,作势将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那就没办法了,我这儿只能出这个价!” 尤小栀咬咬牙,老板有一件事说的没错,这些都不是真金白银,都是和之前的同学一起逛那些洋人玩意儿买的,不过款式新颖。 但是现在自己需要的不是首饰,而是白花花的大洋。 一咬牙,一跺脚,她将首饰推了回去,“120大洋,一口价!” “可以,就当交朋友了,给您这个面子。”老板笑眯眯应下,这波生意不亏,到时候买几个讲究的包装盒,照样供不应求。 拿着热乎的钱币,尤小栀立刻往依萍家里赶,只知道住45号,却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一家一家瞄门牌号。 “43号,44号,45号,就是这里了。” 终于找到了! 尤小栀擦擦额头上的汗,理了理头发,这才拘谨地上前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来了来了!”门里传来了主人应答声。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年迈的声音,展示出这里居住条件的窘迫。 开门的是傅文佩,穿着一身洗的已经褪色的裙子,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同色的碎布做的补丁,手上湿漉漉的。 尤小栀偏头一看,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盆子,旁边晾晒着几件各式各样的衣服,其中有一件很显眼,就是昨晚给依萍的那件鹅黄色旗袍。 看来文佩又是趁着依萍不在的时候偷偷浆洗衣服补贴家用。 “原来是如萍啊,你是来找依萍的嘛,真不巧,依萍刚出门不久。”被发现浆洗衣服的傅文佩似乎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将手擦擦干,想要转移话题。 “没关系的,佩姨,我昨晚和依萍说好了的,今天是过来送钱的,尔豪上午来的粗心,落在家里了,这是120块,您收好。” 文佩有些惊讶,“尔豪上午来过了?依萍怎么没有和我说啊,这孩子!” “可能是依萍忘记了吧,您先把钱拿着,我学校还有点事,得赶过去,就不久留啦!”找了个借口,尤小栀准备溜之大吉。 傅文佩丝毫没有怀疑,接过对方手里的钱之后,还十分体贴地开口,“那你赶紧去忙吧,还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 这边的依萍找了一下午的工作,却处处碰壁,自己学历只到高中,那些体面的、高端的工作,往往自己还没开口,老板就直接拒绝了,连机会都不愿意给。 那些愿意用她的老板,给的薪资又是微乎其微,别说给妈妈看病了,就连房租,有的都承担不起。 依萍一路走,一路问,见到招工的启示,就鼓起勇气敲门,但是碰壁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已经逐渐由信心满满降到绝望了。 依萍面前的,是她今天去的最后一家面试的公司——大上海舞厅。舞厅门口贴着的硕大的“红牡丹”的海报,吸引住了依萍。 依萍在报纸上看到了大上海舞厅刊登的招聘启示,其中有一个文员的岗位,她想要试试。 第一次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依萍还是有些紧张,但是生计的迫切让她鼓起勇气,踏了进去。 服务员都是受过训练的,即使是见到一个陌生的、衣着朴素的女子进来,依然不动声色,上前礼貌询问: “您好,女士,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吗?” 依萍有些拘谨,“你好,我是在报纸上看到你们这儿的招聘启示过来应聘的。” 服务员恍然大悟,最近秦五爷是准备新招一批歌舞女,看来眼前的女子就是为此而来的。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一路将依萍带到舞台附近,给秦五爷通报了一声,就让依萍自己等着了。 此时的舞台上,大上海的台柱子红牡丹正在为今晚的表演进行预演,也是她准备了许久的新节目。 秦五爷在下面看的兴致缺缺,这样的表演在大上海实在是屡见不鲜,没有办法抓住他的目光。 依萍自己从小就十分喜欢音乐,还住在陆家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她的那驾钢琴,每日午后,在阳光的沐浴下,她弹琴,心萍姐姐歌唱,而自己的母亲,就坐在一边静静地欣赏。 红牡丹的歌声拉回了依萍的思绪,她情不自禁开始跟着红牡丹的节奏哼哼,甚至逐渐反客为主,有了自己的节奏。 这边的变化很快就被秦五爷发现,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了过去,很快,秦五爷就发现了商机。 青春、纯洁的女学生,气质明明与舞厅格格不入,但是却又莫名吸引人,如果这个女子能够来自己这儿做歌女,一定会给大上海带来巨大的生意。 “那个女的,是来干嘛的?”秦五爷对着手下开口。 “回五爷,说是过来应聘的,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的。”黑衣服保镖解释道。 “哦?应聘的,带过来吧!”秦五爷来了兴致。 依萍小心翼翼地跟在保镖后面,一边偷偷四处张望,这里的环境是自己从未接触的,对这里一切都有好奇心。 第5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6) “听他们说,你是来应聘的,你会什么?” 依萍有些疑惑的,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上过高中,成绩还不错,基本的算术、英语我都可以。” “秦五爷问的不是这个,看你刚才的样子,是不是会唱歌?”秦五爷还没发话,一边的秘书抢先开口。 “唱歌会一些,还会弹一点钢琴。”依萍老老实实回答。 “行,那你就上去表演一个看看。”秦五爷挥了挥手,随后坐在了舞台正前方的位置。 依萍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内心的蠢蠢欲动还是促使她上了台,接过了红牡丹手里的话筒,对于对方眼里的敌意也是视而不见。 站在台上的依萍有些激动,此刻台下的观众显得那么渺小,就连这里的老板秦五爷,在她现在的角度看来,与其他人无异。 浅浅呼吸了一下,平复心情,她选择了一首《往事难忘》,娓娓道来的叙述感和悲伤感,唱的是她曾经在陆家和母亲姐姐的回忆,唱的是她对于现在的不甘,唱的是她对那边的愤愤不平,唱的是她的迷惘和委屈。 秦五爷听得入了迷,如果说一开始看她只是觉得可能会是个商机,现在看她就是觉得一定可以给大上海舞厅带来更多的生意。 一曲结束,秦五爷带头鼓起了掌,“不错,唱得不错,你这次面试通过了,晚点让红牡丹带你熟悉一下舞台,尽快上台表演。” 然后又乐呵呵地对红牡丹开口:“红牡丹,你也得有危机意识了,新来了一个角,到时候大上海的台柱子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依萍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最后一句话她听明白了,这秦五爷是觉得自己是来应聘歌女的,依萍连忙开口否认: “秦五爷是吧?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应聘歌女的,我是看你们在报纸上刊登招聘文员,我是来应聘文员的。” 秦五爷脸冷了下来,“文员?文员来这里面试干什么,外面的人到底会不会做事!” 依萍有些犹豫,“秦五爷,那我还能面试文员吗?” 秦五爷上下打量了一下依萍,看到了对方打着补丁的裙子,和快要掉底的皮鞋,“文员招聘的事我不管,但是我提醒你,文员的工资可不高,而且我非常欣赏你的歌喉,如果你能来表演,我相信到时候一定会场场爆满的!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客人的打赏你和舞厅三七分成,如何?” 依萍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应聘文员,刚刚唱歌,只是触景生情,耽误你们正事了。” 说完又抿了抿唇,“如果这边不需要文员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多谢!” 话还没说完,就像后面有人在追一样,逃一样跑了出去。 黑衣保镖有些疑惑,“五爷,就这样让她走了?” 秦五爷气定神闲,喝了一口酒,淡定地开口:“没关系,该是我们舞厅的,那就只会是我们舞厅的,不着急。” 一路上依萍有些失魂落魄,那可是三十块,还有额外的打赏没有算。 那边给自己母女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只是二十块,还得自己抛下自尊,对着一群虚伪的人卑躬屈膝,三番四次,才能“乞讨”过来。 自己之前打听过,普通的文员工资一个月最多八到十块钱,支付完房租就剩下不了什么了。 何况自己还需要攒钱给母亲看病,还有隔壁李副官一家,甚至还有自己上大学的梦想…… 可是,当歌女,母亲一定不会同意的。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依萍只能将所有的心事咽下,故作开心,推开家门,喊道: “妈,我回来了。”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傅文佩半蹲在院子里,伏在一个大大的盆子上,仔仔细细搓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傅文佩听到声音,连忙起身,没想到自己一洗衣服就洗了这么久,连依萍回来的时间都没有算计好。 许是蹲久了,腰有点受不了,起来的又太猛,傅文佩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了。 依萍赶紧小跑上前扶住一侧,责怪着开口:“妈,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再接洗衣服的活儿吗?挣不了几个钱,还把身体弄坏了。” “这些天天气不好,你半夜总在咳嗽,也不吃药,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说了,我会去找工作挣钱,养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就行了。” 傅文佩唯唯诺诺,“讨好”一般开口:“依萍,妈没事,这都是之前的老顾客定的,我想着趁着今天天气好就给洗了,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对了,你今天找工作顺利吗?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依萍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搪塞道:“今天面试了好几家公司,我感觉还不错,老板让我回家等通知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妈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傅文佩又开始自怨自艾。 依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这个样子,出了事情只知道责怪自己,已经司空见惯了。 “妈,没有的事,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依萍扶着傅文佩进门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下,就听到傅文佩开口。 “对了依萍,今天如萍来了,送来了你爸爸给的120块钱,说是尔豪上午来的时候忘记带的。” “你这孩子,尔豪上午来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傅文佩的话,立刻让依萍想到上午尔豪对自己的羞辱,看着眼前的钱,她知道,这不是那所谓的“爸爸”给的,估计是如萍自己想办法弄的。 昨晚先给了自己八十多块,今天又送来一百二十块,依萍知道,这不会是如萍的零花钱。 她在那边,在雪姨的管教下,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没有多少。 至于她是怎么弄到的,依萍现在不想多想,她不想要这笔钱,但是看到自己目前欣喜的样子,否认的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糊弄开口:“哦,那事啊,我白天着急出门面试,就忘记和你说了。既然钱送来了,房租和欠账结清了之后还有结余,这次你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身体,有病治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5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7) 只能糊弄开口:“哦,那事啊,我白天着急出门面试,就忘记和你说了。既然钱送来了,房租和欠账结清了之后还有结余,这次你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身体,有病治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好,我知道了。”傅文佩知道依萍十分心疼自己,满口答应道。 但是心里却是想着,到时候把结余的钱都攒起来,留给依萍。 …… 等到尤小栀回到陆家的时候,尔豪已经坐在客厅了,正生着气,对着众人吐槽自己今天在依萍家的遭遇。 尤其是依萍冲出家门,将二十块钱从车外甩到自己身上的事情,而是说的惟妙惟肖,可见尔豪内心真的十分气愤。 梦萍也在一边拱火,“爸爸,我就说嘛,依萍压根就看不上我们,就你还非得眼巴巴让尔豪给人家送钱,果然吧,碰了一鼻子灰。” 王雪琴也附和:“是啊,老爷子,可怜我们尔豪,一大早没吃早饭就过去了,结果呢……” “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这个“陆”姓啊,人家也是不稀罕的很。” 陆振华一言不发,显然也是十分生气,只是出于面子,不愿意附和众人。 “爸,你就是没有看到依萍当时那样子,一脸不屑,我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以后这事,你可千万别找我了,谁爱做谁做。”尔豪气冲冲说道。 “行了,我心里有数,这件事你们谁也不用多说了。”眼看众人讨论还要继续,陆振华气不过,将杯子猛地一下摔到桌子上,冷冷开口。 王雪琴看着老爷子明显生气了,也没继续接话,环视了客厅一圈,正好看到偷偷摸摸的尤小栀,瞬间来气。 “如萍,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影子,一天天的不学好……” “妈,我今天去学校有点事情了,没来得及和你说。”尤小栀见缝插针,找到个话口就直接插话,不想接下来继续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批评。 王雪琴想起正事,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我告诉你,过几天有个银行家太太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见见,拓宽一下交友圈,天天只知道在家宅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什么银行家的儿子,我又不认识,我不要去。”尤小栀连忙摇头拒绝,这绝对是要给自己相亲的节奏。 “不去?!这哪能由得你任性,到时候你就穿着上次给你做的粉红色小礼服,再画个淡妆,跟我一起去!” “听到了没有?”王雪琴看对方迟迟不接话,忍着脾气发了最后的通牒。 “知道了,我去还不成嘛。”尤小栀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只能答应,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让对方看不上自己! …… 圣约翰大学教务处,教导主任叶碧琴正在检查眼前的女孩子递交过来的资料,许久,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摘下眼镜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严肃。 盯着对方认真问道:“陆同学,你考虑好了吗?转专业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我认为你目前的专业对于你来说更加合适,毕业之后的就业啊、照顾家庭啊,都能比较好地兼顾。” “但是你现在申请转专业到医学院的外科专业,这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导致你承担不了的后果。” 尤小栀站直身子,一字一句十分郑重,“谢谢叶主任的提醒,但是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我是真的对外科感兴趣,以后也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叶碧琴撇撇嘴,没有反驳,毕竟这样的学生她见得也多了,自己只能做到师长应该提醒的部分,剩下的决定还是要他们自己去做。 “那我在这里最后提醒你一次,我们圣约翰大学对于学生的成绩要求十分严格,你现在转专业,我可以同意,但是你没有相关基础,到时候跟不上课程进度,一旦学习挂科,到时候是要延期毕业处理的,严重的,我们可能会对你进行劝退,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谆谆教导!”尤小栀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行吧行吧,这个章我就给你盖了,后面的流程你就尽快办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新专业报道。” 转专业的事情是尤小栀想了很久的,毕竟以自己现在的专业,毕业之后什么都干不了,估计只能在家啃老。 考虑到如萍本人曾经做过战地护士的经历,以及这个时代接下来的历史发展,尤小栀还是很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战场上最缺的是什么?一个是医疗用品,一个就是医护人员,对比医生和护士,尤小栀觉得医生更适合自己。 即使医学专业的课本再枯燥再难懂,相信也是可以克服的,毕竟自己曾经是走过独木桥考上公务员的百里挑一的种子选手。 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尤小栀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处理完转专业的事情,尤小栀就准备去找尔豪一起回家。 壹路电车上,百无聊赖,尤小栀站在窗边,心里盘算还要多久时间。 正发着呆呢,尤小栀突然被车子外两个男子吸引了目光,一个身着蓝色条纹衬衫,戴着一副眼镜;一个身着白色衬衫,咖色条纹马甲,怀中还护着一个什么东西,他们一路狂奔,好像后面有人在追赶一样。 探头望去,果然有一群黑西装模样的大汉一边跑一边喊,“站住!站住!” 一个停车的间隙,两人抓住机会溜上了电车,黑西装的大汉也紧跟其后。 原本就很拥挤的车厢,现在更加混乱了。 大汉们不停跟着男子往人群中央挤去,尤小栀不小心被绊倒,结果正巧被其中一个男子扶住。 愣神的时候,尤小栀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到自己手里,好像是一卷菲林(注:胶卷),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那个男子的目光,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尤小栀懂了。 第5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8) 眼前的就是渣男书桓和嘴炮王者杜飞啊! 书桓和杜飞也愣了,今天只不过是接到报社的任务,要去采访大上海舞厅的老板秦五爷,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好不容易杜飞机灵一点,抢拍到了秦五爷的照片,结果对方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穷追不舍。 感觉下一刻双方就要打起来了。 为首的黑衣大汉率先开口:“两位现在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杜飞假装镇定,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之后依然嘴硬,“要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啊!” 话音刚落,黑衣大汉就按耐不住了,一个猛冲,上前试图抓住前面的杜飞。 杜飞瞄了一眼电车,计上心头,一个起跳,抓住旁边的把手,借力一跃,直接踹飞冲过来的大汉。 落地还没站稳,就被后面接替上来的大汉把住了胳膊,拳拳到肉,锤的杜飞差点痛晕,只能和书桓求助。 “书桓,你还愣着干嘛吗?救我啊,我快被打死了。” 书桓闻言,也只能加入战场,双方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打的也是好不热闹。 虽然电车场地不大,但是双方依然没有被限制住发挥,不同程度地都挂了彩。 尤小栀看的头疼,这一群人打架就打架,有本事选择一个空旷的地方啊,随便怎么打都没人管。 偏偏要上车来打,这不是漠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吗?车上都是放学的学生,还有一些老人,稍微磕碰可都可能引起严重的后果的! 尤小栀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到车窗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小心翼翼挤到窗边,探出头来,对着路边的巡捕高声喊道:“警官警官,车上有人打架啊,要出人命了,警官救命啊!” 顾臻刚从海外归来,上任巡捕房探长没多久,对于上海这个地界还处于不太熟悉的状态,这日正带着手下的警员在街上巡逻,就看到一个女学生透过车窗向外呼救。 顾臻非常重视,立刻招呼手下拦停了电车的同时,打开车门。 等他们全副武装上车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十分混乱的画面。 书桓身手不错,一开始吃了点亏,但是之后几乎是按着对方打,但是加上杜飞,就是1+1<2。 每次书桓占了上风,就会收到杜飞的求救,权衡之间,难免顾此失彼,脸上很快就有了几处淤青。 “都给我住手,巡捕房在此,通通给我住手!”警员一声令下,甩出警棍,对着众人虎视眈眈,仿佛谁要是不停手,警棍下一秒就会到谁的身上。 黑衣大汉们也停手了,哪怕背后老板是秦五爷,他们这些小喽啰也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前打架。 小心翼翼站起身,举起双手,一边点头哈腰,“警官息怒,警官息怒,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就是你们一直追着我们打,你看我的脸,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还有我的眼镜都被你们打破了。”杜飞愤愤不平地说道。 顾臻冷笑一声,警棍啪的一下敲到电车的椅子上,发出闷声,“喊什么喊,聚众打架,性质恶劣,危害公众安全,罪加一等,全都给我带到警察局去,交代完了再说。” 看着其他人都被带走,尤小栀松了一口气,准备溜走的时候突然被喊住。 “还有你,扎两个辫子的女学生,也一起去一趟警察局做个笔录。” 尤小栀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我吗?” 顾臻语气温和,点了点头,“是的,刚刚算是你报案的,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着做个笔录,应该很快的,不用担心。” “好……好的。”尤小栀点点头。 警察局里,正在对众人进行分开审讯,而尤小栀则由顾臻单独进行问话。 “陆同学,你说那两个人上车之后,偷偷交给你一卷菲林?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顾臻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是的,我猜他们打架应该是为了这卷菲林的缘故。”尤小栀一到警局,就将那卷菲林当做证物交给了警员,十分主动积极地配合相关工作。 “好的,这些人你都不认识吗?” “是的,跟他们都是今天在电车上第一次见。”尤小栀有问必答。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偏偏将菲林交给你呢?”顾臻一边发问,一边用食指不停敲击桌子,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就是碰巧吧,当时我正好站在他旁边。”尤小栀装糊涂。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当然是因为何书桓的渣男体质了,一群人中,自己长得最出众,男的可都是视觉动物,不交给自己,难道交给那些看着就难搞的大爷大妈嘛! 没有被询问,尤小栀就一贯保持沉默,而顾臻则是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尤小栀好奇抬头。 “顾探长,那些人都交代了,笔录也都对得上,您看一下。”马警员将手里的笔录递给顾臻。 顾臻看了一下,原来竟然是这两个人都是申报记者,对大上海舞厅老板秦五爷采访不成,反偷拍照片, 惹得秦五爷不高兴,让手下追赶,只是为了销毁照片。 这叫什么事儿啊!顾臻心里疯狂吐槽。 “行,我知道了,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就叫他们签字画押,教育一下,就可以放他们走了。”顾臻面色冷冷地说道。 “是,顾探长,您看这卷菲林要如何处置呢?”马警员有些纠结。 “这卷菲林,是何记者的,属于他的私人财产,自然该交给他,别人不能随意侵占。但是他没有得到秦五爷允许偷拍人家,也是他的不对。” “这样,你去问一下何记者,要么让秦五爷的手下拿一卷同款菲林,将他手里的这卷换走;要么,他就当着人家手下的面,将秦五爷的底片删掉。你问他选哪种。”顾臻思考了片刻,很快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是。”马警员得到指令后,立刻照章办事去了。 第5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9) 最后何书桓选择的是删掉秦五爷的底片,毕竟那卷菲林里还有很多之前的照片,必须保留下来。 “书桓,这次任务好惨啊,不仅到手的照片没了,咱们还挨了好一顿打。”杜飞一边扒拉自己破掉的眼镜,一边对着书桓抱怨。 书桓也有些生气,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之前在电车上的那个女孩,也在门口站着,正和一身警察装扮的人说着什么。 “顾探长,今天就多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尤小栀十分有礼貌。 “陆同学,感谢你对警察局的信任,以后也要记得,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寻求我们的帮助。”顾臻将人送到门口,公事公办地告诫着。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尤小栀的回答,略显敷衍。 在做笔录的时候,尤小栀已经借用警察局的电话,跟尔豪联系上了,简短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就告诉他来警察局接自己,现在正在寻找尔豪的身影。 正在这时,书桓和杜飞走了过来,书桓率先开口,还算是彬彬有礼。 “同学,实在是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是啊,实在是抱歉,今天吓到你了吧,我叫杜飞,他叫何书桓,我们都是申报的记者,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尤小栀对着二人笑了笑,装作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你们好,我叫陆如萍,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 “姓陆啊,好巧啊,我们也有个同事姓陆。”杜飞还是那么自来熟,喜欢主动找话题。 尤小栀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如萍如萍,你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尔豪刚到警察局,就看到尤小栀站在门口,慌忙小跑上前。 下午的时候,在报社接到自家妹妹电话,说待会儿去警察局接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到了,自己的乖乖妹妹怎么到警察局了呢。 这不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尔豪赶紧就和主管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还没等尤小栀回话呢,就听到杜飞激动的声音:“尔豪,你怎么在这儿啊?” 尔豪偏头一看,怎么还有熟人?! “书桓,杜飞,怎么是你们,我来接我妹妹,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原来这是你妹妹,说来话长,今天这事,是我们一时鲁莽,连累了你妹妹。”被朋友发现自己的窘迫,何书桓有些不好意思。 尔豪狐疑地看了看尤小栀,又看了看何书桓和杜飞,叹了一口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 众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厅,落座点单之后,尔豪才没好气地开口:“现在可以交代了吧,你们仨到底是怎么折腾的,搞的一起进了警察局!” 在何书桓的解释下,尔豪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也是十分感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合。 “没采访到秦五爷就没采访到吧,本来主编也没对这个任务报什么希望,毕竟秦五爷从未接受过任何一家报纸的采访。”毕竟同事一场,尔豪安慰着何书桓和杜飞。 杜飞却不服气,“什么秦五爷秦六爷,能有这么高贵,我就不信了,我杜飞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还非得拍到秦五爷的照片不可!” 尔豪没脾气了,“行吧行吧,我话言尽于此,秦五爷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还有你,如萍,以后遇到危险的事,跑的远远的知道吗?今天要不是秦五爷的手下只是想教训一下书桓和杜飞,你以为你们能不受波及吗?到时候拳脚无眼,受了伤怎么办?” 尤小栀没有想到,尔豪竟然是个这么啰嗦、爱说教的人,无奈摊了摊手,“我知道啊,所以第一时间就找巡捕房帮忙了啊!” “你知道就行,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尔豪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下意识地开口。 “今天去教务处办理转专业的事情了,还没有去新的专业报名,所以今天放学早。”尤小栀随意说道。 “转专业?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原来学的会计专业不好吗?”尔豪有些吃惊。 “哎呀,这点事情和你们说干嘛,这是我自己要读的书,是我自己要上的学,当然是我自己做决定了啊!”尤小栀据理力争。 “那你转到哪个专业了?”尔豪不死心,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医学院。”尤小栀小小声说道,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毕竟以陆振华和王雪琴对于自己学习成绩的关心程度,转专业的事情也瞒不住。 “爸爸妈妈知道吗?”尔豪实在是没有了脾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萍从生下来就瘦瘦小小,从小就温柔安静,小时候最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直把“哥哥”挂在嘴边的女孩已经悄悄长大,开始独当一面了。 “应该,大概,也许还不知道吧,但是我保证,回去就和他们说。”尤小栀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 书桓和杜飞被这个动作逗笑了,不忍看着她为难,也开口解围。 “尔豪,你也别生气了,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如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你不是更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吗?”书桓似乎十分善解人意。 如果换做其他的女孩子,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能够被理解、被尊重,一定十分高兴,对于这个“知己”也会另眼相待。 可惜尤小栀不是其他女孩子,她是尤小栀。 书桓说完,十分期待地看着尤小栀,似乎希望得到对方的回应,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尤小栀一直假装乖乖女坐在旁边,眼睛不是看着手里的咖啡,就是盯着桌上的鲜花。 杜飞的解释则是一如既往的硬核,“尔豪,要我说,如萍已经长大了,你管人家喜不喜欢,读什么专业。” 尔豪无奈:“行了,我说不过你们俩,我这还没教训自己的妹妹呢,你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 第58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0) “没有没有,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尤小栀忙不迭插了一句嘴,把尔豪哄的哈哈大笑。 “所以,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回家了你要记得帮我说好话,不要让爸妈骂我太久哦~”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没安好心,放心,到时候爸爸打你,我一定提前给你准备最好的金疮药!” “略略略~”尤小栀十分幼稚地冲着尔豪做鬼脸。 书桓在一边看着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尔豪无奈地拍了拍尤小栀的脑袋,看了看手里的手表,“时间不早了,书桓、杜飞,我送你们回家吧,今天伤得不轻,明天我帮你们请天假,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吧。” 说完,放下手里的咖啡,将尤小栀的书包拿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 果不其然,回到家,得知尤小栀转专业的陆家闹成一团, “陆如萍,你是不是长大翅膀硬了?说转专业就转专业,和家里说都不说,你把你爸和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了?”雪琴很是生气,食指指着尤小栀叫骂,就差戳到她脸上了。 “好好的学什么医,你是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吗?老老实实读个会计专业,等毕业了,到时候让你爸爸帮你找份工作不好吗?” 陆振华则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不停抽着烟斗,脸色严肃,眉头皱成川字,周身气场十分吓人。 梦萍和尔杰缩在一边,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一边看热闹,一边悄悄幸灾乐祸。 梦萍适时拱火:“如萍,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决定做的太草率了吧,也不征求一下爸妈的意见……” 陆振华磕了一下烟斗,梦萍顿时噤声,撇了撇嘴。 “爸妈,你们消消气,我在路上已经批评过如萍了,她也知道错了,这不是小女生嘛,总是容易冲动了些。”尔豪接收到尤小栀的眼神求救,帮她解释道。 “冲动,冲动,这是冲动可以解释的嘛?陆如萍,你知不知道你们圣约翰大学的毕业考核有多严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转专业以后可能面临无法毕业的情况!” “到时候你让你爸和我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丢脸丢到整个上海了!”王雪琴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猛灌了好几杯茶,才勉强冷静下来。 “如萍,你赶紧跟爸妈认个错,说以后再也不这样鲁莽了,快啊!”尔豪拍了拍尤小栀的胳膊,不停使眼色。 尤小栀默默低头,“爸妈,对不起,我错了,不该不跟你们商量,但是转专业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是真的想学医,我也保证会好好学习,不给爸妈丢脸。” 陆振华放下烟斗,坐起身盯着尤小栀,语气沉重,“如萍,抬起头来。” “你看着我,认真回答,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是的爸爸,我想清楚了。”尤小栀看着陆振华,态度认真,语气郑重地回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我不喜欢会计,我想学医。” “如萍,你是不是皮痒了,喜欢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王雪琴怒火中烧,忍不住拉住尤小栀,就想动手。 “住手!” 陆振华发了话,王雪琴也不敢不听,抬起的胳膊就这样僵在了空中。 “行了,如萍,你已经长大了,既然你说你想清楚了,作为我黑豹子的女儿,就要有能够承受后果的能力。” “我送你去上学,不是让你玩儿去的,不管什么专业,都给我好好学,如果毕不了业,那你也别说是我陆振华的女儿了。” 陆振华说完这句话,就径直上楼去了,留下众人在客厅面面相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王雪琴冷哼一声,拉着尔杰扭头也上楼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雪琴都将尤小栀视为空气,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因为雪琴的不高兴,尔豪、尔杰、梦萍在家都不由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尤小栀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挺不错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 既然已经将大话放出去了,尤小栀现在也不能收回了,只能卯起劲学习。不管是学校里、电车上,或者是在家里,只要一有时间,就抱着课本研究,有的时候实在是太累了,直接看书看到睡着。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尤小栀打算劳逸结合,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晚上在房间里逗乐乐玩儿的正开心,突然接到尔豪的通知,第二天要和他一起出去聚个会。 “聚什么会啊,我不想去,我想在家休息~”尤小栀抱着枕头,想着自己与日俱增的黑眼圈,有些不情愿。 “你当我想休息日陪你们出去啊,还不是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银行家留学归来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这不就安排明天一起见一见。”尔豪没好气的说道。 “啊?这事儿我都快忘记了,妈怎么还记得啊!这不就是相亲吗?”尤小栀挠头,十分郁闷。 “你知道就行,妈让我来通知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好不容易妈愿意搭理你了,你可别又玩砸了。”尔豪敲了敲尤小栀的脑袋,“听到没有,妈原不原谅你就看明天了,咱们家能不能和平共处也就看明天了!” “咱俩有没有好日子过,也就看明天了!”尔豪忍不住啰嗦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唠叨的像个大妈一样。”尤小栀捂住耳朵,疯狂摇头,一边吐槽道。 “行行行,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臭丫头,我不管你了。”尔豪一口气噎不下去,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第二天一早,尤小栀十分乖顺,早早下楼,一边过早一边等着其他人。 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但是没想到等雪琴下楼之后,还是挨了一顿骂。 “你这个臭丫头,是不是非要跟我唱反调啊!是不是跟你说过要穿上次给你做的那套粉红色小礼服,再画个淡妆!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个什么!” 第5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1) 尤小栀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的装扮,很得体啊!而且很舒服!粉色衬衣搭配黑色伞裙。 就是这几天没时间洗头,干脆将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配了一个粉色发箍。 眼看雪琴就要火山大爆发,尔豪赶紧上前解围:“妈,如萍这样穿也可以嘛!随意点,不要显得我们巴结人家一样,小姑娘穿的多青春活泼啊,显得咱们家的女孩温柔大方。” 雪琴又将尤小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置可否,“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出门吧!” 等尤小栀一行人赶到饭店的时候,对方也正好到了门口,双方就这样会了面。 “如萍,过来见见钱阿姨,小的时候钱阿姨还抱过你呢!”王雪琴笑眯眯地拉过尤小栀,对着面前的中年妇人介绍道。 “钱阿姨好!”尤小栀望着眼前的妇人假笑着说道。 眼前的中年妇人一身大红色旗袍,略显丰腴的身材,再配上硕大的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环,不用看就知道家里条件不错。 钱桂芬目光上下扫了一下,心里顿时有数,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弥勒佛一样的笑容,整个人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哎呀,这就是如萍啊,可长成大姑娘了,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来来来,小磊,过来跟你如萍妹妹打个招呼。雪琴啊,我儿子小磊刚从国外回来,好多事情要处理,不然早就该聚一聚了。” 王雪琴脸上也是堆起客套的笑容,“哎呀,孩子忙点好能者多劳,,小磊这孩子一看以后就是干大事的。” 中年妇人旁边站着的就是她的儿子,一身黑色西装,却穿了一双金色皮鞋,西装的袖子明显短了一截,时不时还要抬抬手,露出自己价值不菲的手表。 “钱阿姨,妈,咱们别光顾着聊天,先进去吧,包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尔豪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打着圆场。 饭桌上,王雪琴和钱桂芬聊得火热,从年轻岁月聊到儿女丈夫,一个说女儿不听话,一个就说儿子不懂事;一个夸对方孩子年轻有为,一个就赞对方孩子懂事体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尤小栀就像一个工具人,傻傻坐在座位上,配合着王雪琴的召唤,适当时候的点头、微笑,一气呵成。 “小磊啊,你别光顾着自己,给你如萍妹妹夹菜啊!”钱桂芬指使着石磊说道。 石磊不情不愿地随便夹了一道菜,放到了尤小栀的碗里,然后又摆出一副别人欠了自己五百万一样的表情。 尤小栀抿了抿嘴,内心开始崩溃,不管换做谁,亲眼看到对方夹一次菜嗦一下筷子的行为,都没有办法装作没事发生地吃掉吧。 尤小栀只能假笑,装作吃饱了的样子,开始给大家倒茶。 “如萍啊,你别忙了,坐下歇歇。听雪琴说,你现在在圣约翰大学读一年级是吧?”钱桂芬一边吃饭,一边打探消息。 “是的,钱阿姨。”尤小栀礼貌微笑。 “哎呀,要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也没什么用,重心还是应该放在家庭上面。男主外,女主内,操持好家庭,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才是女孩子应该做的事。” 钱桂芬的话音刚落,尤小栀脸上的笑就差点挂不住了,同时冷下脸的还有王雪琴和尔豪,只有石磊还是一副应当如此的表情。 王雪琴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冷笑一声,“老姐姐这话说得可就不对,现在是新时期了,可不像咱们那个年代,现在只有穷人家才不让女孩子念书呢。” “咱们如萍可不像那些小蹄子,读书以来,功课一直名列前茅,不仅考上圣约翰大学,还是学校最厉害的医学院呢~” “而且啊,现在讲究平等,女孩子也是应该读书的,读书可以明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下子钱桂芬的脸也挂不住了。 石磊一口喝完玻璃杯里的酒,醉醺醺开口:“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妈哪里说错了!要不是我妈非说看着往年的情谊,给你面子,我才不来这什么破饭局呢!” “如萍是吧,长得还行,就是屁股不够大,估计不好生养。我告诉你,要想嫁进我家,赶紧从你那什么圣什么翰学校退学,养好身体,给我生几个孩子,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行!” 这下,尤小栀真的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随手抄起旁边的杯子,里面装满了刚刚倒的红酒,对着石磊的脸泼去。 “你有病吧!”被动洗头洗脸的石磊怒了,红酒黏黏腻腻的,从头发往脸上滴滴答答,整个人十分狼狈。 “傻x!”尤小栀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趁着大家还没反映过来,迈着步子,扬长而去。 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尤小栀已经出了房间。 “妈!妈!给我抓住她,我要她跪下跟我道歉!”石磊整个人都快疯了,抄起手里的东西就开始砸,也不管会不会砸到人。 “儿子儿子,你冷静一下!”钱桂芬手足无措,一边劝解,一边担心儿子被碎片划伤。 王雪琴和尔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约而同地挪着步子,贴着墙面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他们逃出去,石磊就摔完了最后一个杯子,追着尤小栀跑了出去,后面的钱桂芬拉都没拉住。 尔豪紧跟其后,看这架势,很担心自家妹妹会有人身安全问题。 尤小栀刚到饭店大厅,还没长舒一口气,就听到后面抓狂的声音,环视了一圈,赶紧找了角落一个桌子就坐下了,微微侧着身子,利用对面的人挡住自己。 “陆!如!萍!”石磊一边喊着一边跑了出去,声音逐渐变小;跟在他后面依次是小跑的尔豪和钱桂芬。 钱桂芬看着笨重,实则跑起来没落下他们多少。 再后面分才是王雪琴,一边查看情况,一边往饭店外走,似乎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尤小栀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陆同学?”旁边的声音有点耳熟。 第6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2) 尤小栀回头一看,不得不感慨世界真小,讪笑道:“顾探长,真巧啊!” 原来自己阴差阳错坐在了顾臻的旁边。 尤小栀有些坐立难安,好像有针扎一样。 顾臻心里也是好笑,好不容易警察局不忙,自己给自己放个假,出来吃顿好的,就能碰上一场闹剧。 联想到刚刚冲出去的几个人,为首的还一边跑一边喊着“如萍”的名字,他了然地笑了笑,“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道顾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陆同学吃个便饭呢?” “那就麻烦顾探长了。”尤小栀现在也不敢出去,只能微微点头,浑身上下透露出被抓包的尴尬。 不一会儿,尤小栀就有些放飞自我。 刚刚那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现在她倒是有些饿了,再加上顾臻点菜着实有一手,她一个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口。 顾臻十分有眼力见,绅士风度让他不动声色唤来服务员多加了两个菜,最后两个人吃的七七八八,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光盘行动。 尤小栀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从早上起来就没怎么吃东西。” 顾臻微笑,体贴递上餐巾纸,“没关系,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能吃是福气!”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慢悠悠并肩走出饭店。 “陆同学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顾臻十分绅士地开口。 尤小栀礼貌拒绝,“不用了,我坐黄包车回去就可以的。” 顾臻嘴角弯弯,“那可能还是要委屈陆同学了,这个点,酒店附近已经没有黄包车了。” 尤小栀闻言,环顾了四周,果真如此,路边三三两两,都是等着黄包车的客人。 “又给顾探长添麻烦了。”尤小栀最后还是坐上了顾臻的车子。 …… 等到达陆宅的时候,虽然尤小栀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一想到家里等着自己的情形,难免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看出来她的紧张,顾臻体贴开口:“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进屋讨杯茶喝喝?” “啊?你确定吗?”尤小栀惊讶抬头,又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不怕你笑话,刚刚你也看到了,现在回去,等着我的一定是一顿劈天盖地的打骂。” “我知道。”顾臻简单的三个字,却透露出很多信息。 大家都是聪明人,尤小栀瞬间明白了,对方这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 毕竟众所周知,大户人家都十分讲究面子,一定不会当着外人教训家人的。 到时候一缓冲,插科打诨一番,自己再挨骂就不会那么惨烈的。 对方既是好意,尤小栀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顾臻进屋。 “如萍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和尔豪少爷一直在客厅等着你呢!”佣人阿兰一看尤小栀进门,赶紧上前打招呼。 “我知道了,你去和妈妈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尤小栀挥了挥手,示意阿兰先进去。 看着阿兰进屋了,尤小栀才偷偷摸摸拉过顾臻的胳膊,示意他低下头,毕竟他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够到。 “那个,我话先说在前头哈,我妈那个人呢,刀子嘴,说的话有的时候不太好听,到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你,你别生气哈!” 顾臻有些发愣,眼前的女子离自己太近了,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 “喂,你听到了没有?”尤小栀歪了歪头,发现顾臻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能一边摆手一边小声呼唤着。 “啊?!没什么,我知道的,你放心吧!”顾臻不在意的笑笑。 听到阿兰在里面喊了一声,“老爷,夫人,如萍小姐回来了。” 尤小栀赶紧迈着小碎步,“爸妈,我回来了。”看着正襟危坐的陆振华和王雪琴,尤小栀硬着头皮打招呼喊道。 陆振华吸了一口烟斗,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嗯”。 王雪琴则没有顾忌,直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原来是我们的如萍小姐,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妈,你别这样说,家里来客人了。”尤小栀赶忙侧过身子,好让身后的顾臻能够被陆家人看到。 “我告诉你,如萍,你今天真的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谁来都不好使。”雪琴依然生气,皱着眉头,眼睛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手叉着腰,一手伸向尤小栀。 尤小栀眼神飘忽不定,真准备找个地方躲一躲,就听到身后男子低沉而又不确定的声音,“陆……陆伯伯?” 在场的唯一一个可以当得起这声伯伯的人也就只有陆振华了,他狐疑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顾臻盯着陆振华半晌,眼前这个花甲老人慢慢与自己脑海中那个风华正茂的司令对上了样子。 那一瞬间,中枢神经向他发出强烈的信号,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腔中久久激荡,他三步当作两步,小跑着走到陆振华的面前,拉起他的手,激动地开口: “陆伯伯,是我啊,小臻,你不记得了吗?”一边说着,一边在腰间比划,“分别的时候我才这么高,一晃就这么些年了。” 陆振华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还是挺不错,没事就回忆那些年在东北的岁月。 盯着顾臻那张年轻的脸,越看越熟悉,终于想起来了:“小臻,你是小臻!顾元成的儿子,对不对!”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臻给王雪琴看,“雪琴,你再看看,认出来了没有,简直和元成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啊!” 王雪琴傻站在一边,脑子疯狂回忆,顾元成到底是哪门子人物,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振华见状,干咳了两下,啧了一声,“你忘记了,当年经常去戏园看你唱戏,我还向你介绍过元成的。” 通过顾臻的脸,王雪琴终于想起顾元成是哪号人物了。 第6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3) 当年自己不过是戏园里一个刚上台不久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旦角,对着台下的富商迎来送往,本以为一生就这么苦哈哈过去了,没想到一次卸妆之后在后台不小心撞到了前来找乐子的陆振华和顾元成。 当时陆振华就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过了些日子他就经常和顾元成一起过来看戏。 再过了些日子,就直接让李副官上门提亲了。 自己也就摇身一变,从一个卑贱的戏子变成了陆司令的九姨太。 那个顾元成是陆振华好些年的好友,当年在东北他们就是一起打拼起来的,后来九一八之后,陆振华带着陆家人从东北跑到上海,而顾元成则是不知所踪,二人失去了联系。 王雪琴突然想起来,刚来上海那阵子,陆振华还跟自己感慨过找不到顾元成的消息。 “原来是小臻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这么大了。”王雪琴笑眯眯地开口,转身看向尤小栀的方向,“如萍,你不记得啦,小的时候在东北,顾臻总来咱们家玩儿,你最爱跟在小臻的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尤小栀震惊了,既惊愕又感慨,这个世界真的真的很小啊! 难不成方圆十里皆熟人? 她尴尬地挠挠头,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啊?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呢。” 顾臻倒是十分轻松,噗嗤一声笑出声。 尤小栀无语地望着天,不是,望着房顶,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尴尬的场面。 陆振华倒是十分高兴,顾臻的出现,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年轻岁月,招呼着顾臻坐下之后,忙不迭开口: “小臻啊,这些年你和你爸都去哪儿了啊?当年九一八事变发生的突然,匆忙间搬到上海,就失去了你爸的消息,这么些年也都没联系上,我还以为……还以为……”说着说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不停地打转。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黑豹子陆振华这种在战场厮杀过的热血男儿呢,平时在家一直是严父的形象,这还是尤小栀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快要失控的样子。 尤小栀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一边拍了拍陆振华的背,“爸,你别激动啊,身体要紧,现在老友重逢,是个喜事,该高兴的!” “是啊,陆伯伯,要是我爸知道我在上海见到了您,一定马不停蹄从英国赶过来见您。”顾臻也半开玩笑似的开口说道。 “英国?你们一家去英国了?”陆振华很是吃惊。 说到这里,顾臻的情绪有些低落,“是啊,当年那场事故突然,我妈走了,我爸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带着我从东北跑到了英国,这一呆也就是十几年,前几个月我才回国,目前在警察局上班。” “英国,背井离乡这么些年,你们父子俩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想起多年好友,那个吃饭都要就大蒜的糙汉子,怎么能适应的了国外的生活呢! 顾臻微微点头,“一开始是不太习惯,但是慢慢就好了,我还记得刚去那段时间里,我爸总跟我吐槽,说英国的猪肉都有一股腥味,实在是难吃的紧。” “哈哈哈,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肉不欢,无肉不欢!去了英国想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回事,哈哈哈!”陆振华听到好友的趣事,忍不住开怀大笑。 王雪琴恰如其分地开口:“小臻啊,你陆伯伯见到你是真的高兴,今晚就留在家里吃个晚饭,也好多陪陪你陆伯伯,怎么样?” “求之不得,到时候我家老头子肯定很羡慕我。”顾臻应道。“老头子在英国的时候就一直念叨,陆伯伯家的红烧肉最好吃,外面的饭馆都烧不出那个味道。” 陆振华被哄的开怀大笑,“哈哈,就你爸那个人,当初每次来家里吃饭,红烧肉都要单独给他准备一份,他就着酒,可以吃上一海碗!” 两个年龄差辈的男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王雪琴则是一边安排晚上的饭菜,一边在家里忙碌了起来,唯独剩下尤小栀被晾在旁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些什么。 听两个大男人聊过去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尤小栀都想上去背背自己的医学外科课本了。 还没等这个想法付诸行动,顾臻突然回过头:“如萍,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太伤心。” “啊?”尤小栀一愣,“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陆振华深深叹了一口气:“如萍,今天的事情我听雪琴说了,不是你的问题,那个石家小子太没有家教了,我们陆家的女儿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轻贱的!” “我也批评过雪琴了,怎么可以随便什么样的人都给你介绍,自己也不把一下关,有这么当妈的嘛!真是糊涂!” 陆振华很生气,猛的拍了一下椅背,啪的一下,却还面不改色,看的尤小栀都替他疼的慌。 “爸,你也别怪妈,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现在才大学一年级,相亲的事情是不是不着急啊,现阶段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的。”尤小栀试探着开口。 陆振华不在意地挥挥手,“有合适的人提前接触怎么了,早点了解定下来也不耽误你的学业,女孩子嘛,终归是要嫁人的,趁我们现在还能替你把把关。” 尤小栀还想说点什么,例如不嫁人行不行,女孩子应该以事业为重之类,但是一看陆振华满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些话他是不会赞同的。 陆振华作为一个封建主义下出生的男子,一直享受着时代给他的特权。 前半辈子,他娶了九个老婆,而且还有几个是不顾当事人意愿强娶的。 在他看来,女人和玩意儿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尤小栀没有说话,目光回避性闪躲,一霎那和顾臻的眼睛对上了。 这才发现,从陆振华开口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自己。 尤小栀有些发懵,对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她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安慰和劝解,似乎是在告诉她,这个男人说的不对,不要放在心上。 第6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4) 尤小栀了然地笑笑,算是给予对方的回应。 顾臻低头,眼前这个女子通透的心思,让他觉得有些诧异。 …… 晚饭前,尔豪和梦萍也回来了,对于家里突然出现的客人略带好奇。 尤其是尔豪,对于这个在警察局见过的顾探长还是有些印象的。一个探长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是有些吓人的。 梦萍离开东北的时候还小,对于顾臻一家的印象不是很深,只是礼貌问好。 饭桌上,陆振华举杯:“今天,我特别高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顾臻,因为如萍,如果不是她,我和顾家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 “这些年我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家里的事情也都是雪琴在操持,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真的得走了,才能在奈何桥上见到顾兄弟……” “老爷子,你说什么呢,你的身体硬朗着!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孩子们都在呢!”王雪琴拍了拍陆振华的胳膊,提醒道。 “是啊爸爸,您可是要活一百岁的好吧!”梦萍娇俏地吐了吐舌,开口说道。 尔豪也接过话茬,“没想到啊,顾探长,咱们两家还有这么样的缘分!” “是的是的,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老爷子,让我们先干一杯,就为这奇妙的缘分如何?”王雪琴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陆振华笑眯眯说道。 “雪琴说的对,让我们先干一杯!”陆振华率先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爽朗地笑出了声。 尔豪对于当年的顾家父子还是有印象的,那个时候在东北,两家关系近,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 大人们一起喝酒聊天,小孩子就一起在院子里过家家,最爱玩的就是扮演大将军的游戏。 当时自己和顾臻作为孩子王的代表,将军的扮演者要么是自己,要么就是顾臻。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在上海相遇了。 “陆伯伯,晚点我就给我家老头子打电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正好他一直闹着要回国来看看。”顾臻一边给陆振华斟酒一边说道。 “好啊,好啊,一算时间,我和顾家兄弟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陆振华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老爷子放心吧,要我说,你和十几年的样子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当年的黑豹子。”王雪琴不愧是跟着陆振华最久的女人,十分了解他的想法,一开口就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还是老了,人不服老可不行。”陆振华嘴上否认,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 “顾家小子,你一个人在上海也不容易,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吃饭,不用客气,要是让元成知道我把你饿瘦了,一定从英国飞过来找我算账,哈哈哈!”陆振华大手一挥,直接替顾臻决定了。 如果不是王雪琴说不太合适,陆振华甚至想要顾臻直接搬到陆宅里来。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尤小栀每天按部就班上学。 医学外科不愧是圣约翰大学的王牌专业,里面的学生各个都是学霸。 刚转专业那会儿,尤小栀必须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能跟上课堂上的进度,除了上课之外,在家的时候也是发起狠地学习。 入了门之后似乎好了很多,尤小栀也开始有一点时间可以放松休息一下。 顾臻为了不让陆振华失望,一有空就来陆家吃饭,在陆家所有佣人眼前都挂了号,只要顾臻过来了,佣人首先喊的就就是顾少爷,然后才是尤小栀。 因为尤小栀所在的圣约翰大学正好在顾臻所在警察局和陆宅的中间,每天顾臻下班,正好接上尤小栀放学,然后一起回陆家吃饭。 这天正好学校放假,尤小栀吃完午饭之后,想要去书店转转,给自己买点资料,顾臻就顺带捎她出去。 二人刚刚踏出客厅,还没来得及迈出另一只脚,就听到王雪琴和陆振华笑着说道: “老爷子,你看这俩孩子是不是特别般配,同进同出的,看上去就很美好!” 话音刚落,尤小栀差点左脚绊右脚,还好顾臻伸手拉了一把,这才没有发生在自家门口跌个狗吃屎的惨剧。 身后传来大家笑嘻嘻的打趣声,尤小栀刚刚站稳,立刻拉着顾臻落荒而逃,似乎只要晚一步,自己这一家人能连下一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车上,二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刚刚的玩笑似乎还回荡在车里的每个角落。 “那个……” “刚刚……” 两人同时开口,更加尴尬了。 最后还是尤小栀鼓起勇气,“刚刚我妈说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顾臻手扶方向盘,眼睛目不斜视,听到尤小栀的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没事,我知道的,当父母的都是这样的,我爸没事也总爱开我玩笑。” 说完,两人之间又有些冷场了,这个话题到这儿了,后面再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我到了,就是这里。” 书店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尤小栀隔着一段距离开口道,“就停这儿吧,再往前走就不好停车了。” “好,那你先逛着,晚点我过来接你?”顾臻十分绅士,下车将尤小栀这边的车门打开。 “不用了,我晚点有事,今晚不回家吃饭的。”看着顾臻诚恳的眼神,尤小栀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开口解释道。 “这样啊,那好吧,那就……明天见?”刚被拒绝的顾臻情绪有些低落,但是说完话的瞬间,又像打了气的气球一样,雄赳赳气昂昂。 “好,明天见。”尤小栀低着头偷笑了一下,对着顾臻挥了挥手,转身就进了书店。 顾臻望着远去的女孩背影,和那句娇嗔的“明天见”,心里就像放了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但是又回忆起车上那句“开玩笑的”,心情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一刻的心情,就像是冰火两重天,忽上忽下的。 第6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5) 一到书店,尤小栀就像鱼儿进了水里一样,把自己当成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 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呢,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尤小栀疑惑地回头看了一下,原来还是个熟人。 杜飞习惯性扶了扶眼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咧着嘴笑着,“如萍同学,真的是你啊,刚刚书桓就指着你的背影说眼熟,好像是你,我还说他看错了,没想到书桓眼神这么好。” “看来咱们真的很有缘份诶,我和书桓正好今天没有采访,说是过来书店找点资料,就这么巧碰到了,嘿嘿。” 尤小栀有些吃惊,盯着二人一时忘记回答。 何书桓走上前,看着尤小栀发呆的样子,有些好笑:“如萍同学这是不记得我们俩了吗?” 尤小栀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摆摆手,“我记得你们,何书桓和杜飞嘛,尔豪的同事,之前还一起进过警察局的嘛。” 杜飞很开心,“哈哈,是的是的,咱们可是一起进过警察局的患难战友。” 何书桓低头看了一下尤小栀拿过来的书,全都是医学外科名人传记或者是专业性的书籍,他有些吃惊:“如萍同学你是医学外科专业的嘛?圣约翰大学的医学专业可不好进,没想到你还是学霸啊!” 尤小栀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是的学校,“没有,沾了我爸爸的光罢了。” 杜飞倒是心直口快,“如萍同学你别谦虚了,如果真的是沾光进的学校,去的肯定是一些混时间的闲职专业,而不是医学这样的高难度专业。” “你看,好不容易休息了,还要来书店充电补习,肯定不是混日子的,是真的真的爱学习。” 尤小栀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么率直的杜飞,正纠结着呢,就看到书店外一个眼熟的身影一晃而过。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晚点再说哈。” 这下也没心思闲聊了,尤小栀对着二人扔下这句话,赶紧抱着手里的书,急匆匆赶到柜台,对着老板开口: “老板,我现在有点急事,这些书我都要了,先放在这里,我晚点就过来结账,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些书卖给别人了哈!” 说完没等老板回话,一溜烟就跑了。 杜飞在后面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有些疑惑,“书桓,如萍同学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 何书桓也不清楚,只能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们跟着去看看,万一她一个女孩子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外面也可以帮帮忙。” “我觉得你说的对,还是书桓你想的周到啊!”杜飞很是赞同,二人一拍即合,紧跟着尤小栀的脚步一路走了过去。 尤小栀在书店外看到的身影是依萍,她一路跟一路走,就到了大上海舞厅的门口。 金碧辉煌的销金窟,还没到表演的时候,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尤小栀站在门口,盯着两边的海报,一张是红牡丹,一张是白玫瑰,两个绝色佳人,一个妖冶,一个清纯。 尤小栀不由得感慨,陆家人没有长得不好看的,依萍平时那么凌厉的一个女孩子,稍微打扮一下,看上去比当红女明星也不差。 与世无争的脸蛋,却有一双倔犟不屈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尤小栀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忙于学业一段时间,依萍还是来到了大上海舞厅,明明之前给的生活费应该够依萍母女俩生活一段时间的。 难道这期间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眼看着表演就要开始了,尤小栀带着疑惑,买了一张门票也进了舞厅。 随便找了一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这个时候依萍应该在后台,观众是没有办法进去的,只能在这儿静观其变了。 尤小栀有些不自在,周围全都是一群兴高采烈的男人,正乌泱泱地挤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舞厅的节目,互相比较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歌女或者舞女今天是否上台表演。 她环顾了一圈,舞台中央正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威武霸气的男人,叼着雪茄,不怒自威。 “这应该就是秦五爷吧。”尤小栀暗自思忖。 作为整个大上海舞厅的老板,黑白两道都有所涉猎,秦五爷一直是说一不二,从没有人敢忤逆他。 但是最近他偏偏碰到了一个让他吃了哑巴亏的人,那就是——依萍。 秦五爷有些心累,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看上的歌女来应聘,结果人家说是弄错了。 强扭的瓜不甜,秦五爷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但是等自己招到合适的歌女的时候,这个女孩又来毛遂自荐,表示愿意过来上班,卖唱还提出了一堆的条件。 要不是对方业务水平真的还不错,秦五爷纵横上海这么多年,也不会由得对方这么放肆。 不过也亏了自己眼光好,白玫瑰来了之后这段时间,确实给舞厅带来了不少的生意。 秦五爷自己也是男人,他知道必须不断有能抓住客人目光的表演,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喜新厌旧的。 很快,今晚的表演就开始了。 尤小栀一开始也有些尴尬,毕竟这么多男人之间,自己一个小姑娘确实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这里的表演确实不错,莺莺语语,余音绕梁,唱的尤小栀骨头都酥软了不少。 然后就是周围的客人,也都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眼睛全都黏在舞台上在,旁边的是男是女,他们都全然不在意。 尤小栀问过服务员了,依萍作为和红牡丹分庭抗礼的白玫瑰,二人都是压轴出场的,昨晚是红牡丹,今晚就轮到白玫瑰了。 这次依萍的表演节目是《夜上海》,看得出来,依萍自己也是十分享受舞台的,对待客人的夸赞也是施施然接受,没有半分羞赧。 周围不断有客人给白玫瑰打赏,服务员在下面不停穿梭,替当事人表达感谢。 第6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6) 尤小栀也有些蠢蠢欲动,招呼来服务员,递过一块大洋,叮嘱道: “我点一个花篮,送给白玫瑰,麻烦帮我安排一下,谢谢。” 这里的服务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不是没有女客人跟着进来看看热闹,但是女客人单独给演员送花篮,确实少见。 不过女客人单独给演员送礼物的还是比较少。 服务员应变也比较快,接过费用之后还贴心地问了一句:“小姐这边需不需要留言?” “不需要,只送花篮就可以了。”尤小栀微笑拒绝。 一曲唱罢,台下的客人全都欢呼鼓掌,有一个客人高呼“再来一首”,带动了其他人,最后全场齐呼。 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尤小栀,这还是她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放松,她不是任何人,只是尤小栀。 台上的依萍闪闪发光,那一瞬间,她不是陆家的女儿,不是傅文佩的依靠,不是大上海舞厅的白玫瑰,她就是她,只是她自己。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尤小栀躲在人群中,十分激动,欢呼着,呐喊着。 喊着喊着,尤小栀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主持人看到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连忙上台安抚:“感谢大家对于我们白玫瑰的喜爱,今天咱们大上海舞厅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如果大家还意犹未尽的话,欢迎大家明天再来捧场!” 但是这话并没有什么作用。 舞台角落一个醉醺醺的男子冲了上来,不停往舞台上挤,一边喊:“再来一个,给爷再唱一个!” 眼看着就要冲破最后一个保安的防卫,马上就要到依萍的面前了。 尤小栀侧头一看,秦五爷这个时候正和旁边的人相谈甚欢,没有注意舞台的意外。 依萍也有些紧张,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四处张望,试图寻求帮助。 主持人走到醉酒男子身边,好声好气解释了一番。 但是男子明显已经喝多了,听不进去任何话,依然叫嚷着:“你们不过就是歌女舞女,老子有钱,今天话放在这儿了,能唱就唱,不能唱也得给我唱。” 一边说着,一边甩开控制他的主持人,猛的就往依萍的方向冲。 眼看依萍避无可避,尤小栀坐不住了,依着身形小巧,三两下窜过拥挤的客人,按住舞台的一角,单手撑住,一个起跃,跳上了舞台。 这个时候尤小栀无比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图方便穿的是裤子,而不是衣柜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 看到从天而降的尤小栀,依萍很是吃惊:“如萍,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一落,赶紧把尤小栀往身后一拉,“这里危险,你不应该来这儿的,赶紧回家。要是让雪姨知道,又该……” 还没等说完,醉酒男子就已经冲到面前了。 尤小栀将依萍反手拉到背后,看准时机,一个抬腿,踹到男子的胸口,趁着男子后退的时机,又接连出击,直踹男子的下半身,一下比一下有力,最后男子直接瘫软在地上。 跟在尤小栀身后的书桓和杜飞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本以为是林黛玉,结果竟然是扈三娘。二人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醉酒男子躺在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喊着:“你这个小娘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这个时候秦五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保镖们也终于冲上了台,制服住了醉酒男子,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一听到这侮辱性的话,尤小栀怒气更大了,直接四处看了看,走到一个看起来最为壮硕的保镖面前,拍了拍他。 “这位先生,麻烦借一下你的袜子,谢谢。” 被选中的阿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刚刚见证了尤小栀的三连踢,有些发怵,呆楞着照着尤小栀说的做了。 看着阿三手里肉眼可见味道十足的袜子,尤小栀捻起食指和大拇指,夹住袜子,直接冲到醉酒男子面前,将手里的袜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突然出现的异物让男子不自主作呕,眼看袜子就要被吐出来了,尤小栀又捻起一角,往喉咙深处捅了捅,确保不能被吐出来为止。 没有了醉酒男子的污言秽语,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保镖们齐齐看向台下的方向。 秦五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皮鞋声哒哒的,一下一下就像踩在众人的心中一样。 他在尤小栀和依萍面前站定,似乎要说些什么。 依萍有些紧张,上前一步,试图挡住尤小栀,斟酌着开口:“秦五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是因我而起,在这里给您道个歉。” “这是我妹妹如萍,她年纪小不懂事,冲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弯腰,给秦五爷鞠躬赔罪。 这个时候何书桓和杜飞也缓过神来了,纷纷上台,对着秦五爷求情。 “秦五爷,我们又见面了,给您问好。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对方先挑衅,借酒闹事,不是如萍和依萍的错。” “也是如萍胆大心细,率先帮您控制住了场面,才避免造成了更大的损失,您说是不是?”之前和秦五爷打过交道,何书桓知道怎么开口才能挽回局面。 没有理会何书桓,秦五爷目光直辣辣地盯着尤小栀,抽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开口:“你,不错!” 尤小栀松了一口气,微笑开口:“多谢秦五爷夸奖,在这里也要感谢您对依萍的照顾,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客气,白玫瑰可是我们大上海舞厅的台柱子,保护她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地上的醉汉,“像这种敢在我们大上海找茬的刺头已经不多了,我不管他是谁,欺负我们的人,就要让他记住教训,我要他再也不敢踏入我们这里半步。” 秘书立刻上前低头应声:“是!带走!” 说完挥挥手,就让其他人将醉汉架了起来,直接拖下去,看样子是不打算在众人面前处理了。 第6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7) 依萍来大上海舞厅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混乱又残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紧张。 发现了身边人的不安和忐忑,尤小栀坚定地拉过依萍的手,轻轻拍了拍。 也许是感受到了依靠和力量,依萍慢慢冷静了下来,对着秦五爷试探开口:“秦五爷,今天的争端也算是因我而起的,您看需不需要补偿一下大家,我可以晚点下班,再为客人们唱一首。” 秦五爷一手夹着雪茄,淡定地摆摆手,“不用,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大上海舞厅的演员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如果人人都来上这么一遭,那你们还下不下班了。” “今天王五闹事多唱一首,明天李四闹事多跳一曲,那当我秦五爷是摆设吗!” “白玫瑰,你今天就直接下班,后面的事情不用管了!” 依萍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尤小栀对着秦五爷道了一声谢,就拉着她下台出门,连妆都顾不上卸。 何书桓和杜飞见状,也赶紧和秦五爷告别,匆匆跟上二人的脚步离开。 …… 离开了大上海舞厅,尤小栀找了附近的一家馄饨摊子,准备一边吃一边和依萍好好聊聊。 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两个自诩“护花使者”的男人,尤小栀有些无奈,只能一人点了一碗馄饨。四个人正好占了一张桌子。 馄饨煮熟还需要一会儿,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些尴尬。 何书桓看着舞台上熠熠发光的白玫瑰,此刻盛装打扮地坐在简陋的路边摊上,气质温和又像邻家女孩,这些矛盾的冲突集合在一个人身上,竟然莫名和谐。 在这之前,何书桓一直没有放弃采访秦五爷,冲突之后也曾坚持不懈去大上海舞厅和秦五爷打交道,就想混个眼熟。 也曾对这个横空出世又惊艳四座的白玫瑰产生兴趣,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同事陆尓豪的另一个妹妹。 何书桓、杜飞和陆尓豪作为申报报社里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志趣也比较相投,平时也是玩的比较好,陆家的情况,二人也曾听尔豪抱怨过一些。 总听他说有个任性不听话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给陆家增添了不少烦恼;也曾听他说过家里那个文静娴淑的大妹妹、骄纵活泼的小妹妹,还有一个顽皮捣蛋的小弟弟…… 最终还是闻名不如见面,眼前的两个女孩子,和尔豪口中的描述简直是大相径庭,可见尔豪这个人真的是不靠谱极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好友之后,何书桓体贴地开口:“如萍同学已经见过面了,这位白玫瑰,也就是依萍同学,正式和你介绍一下,我叫何书桓,他叫杜飞,我们都是申报的记者。” “申报?”依萍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是的,我们也是你哥哥尔豪的同事兼好友。”杜飞接过话头说道。 听到尔豪的名字,依萍的脸瞬间都耷拉下来了,想到那天他来家里对自己母女二人的羞辱,依然历历在目,阴阳怪气地开口: “原来都是不食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啊,幸会幸会,跟我这种舞厅的歌女坐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们了。” 何书桓和杜飞没想到,刚刚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原本想拉近大家的距离,结果却适得其反,现在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尤小栀有些不忍心,拉过依萍的手温柔地开口:“依萍,你别这样说,尔豪是尔豪,他们是他们。” “今天能够在那么混乱的时候,挺身而出,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本质不坏,是个好人的。” 依萍不置可否:“好人不好人,可不是这么轻易能够得出结论的,如萍你就是太傻太天真,没有见过那些男人的真面目。” 就在何书桓和杜飞愤愤不平,还想为自己解释两句的时候,馄饨煮好了,老板一一给端上桌,还十分周到地开口介绍: “各位客官,这里有自便的辣椒和醋,您依着自己的口味添加就行。” 招呼了一句之后,老板就去忙活别的客人了。 有外人在,尤小栀也不好跟依萍打听她的近况,只能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不一会儿一碗就都下肚了。 擦擦嘴巴,看着依萍开口:“这么晚了,你要怎么回去啊?” 李副官每晚都会来接依萍,但是想到王雪琴的所作所为,依萍只能隐晦地看了一眼尤小栀:“我坐黄包车回去,和隔壁的师傅说好了,每晚我下班的点儿就来接我。” 尤小栀瞬间领悟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的,那一会儿我就不送你上车了,回去太晚,我也要挨骂的。” 本来何书桓和杜飞想着,两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到时候一人送一个回家正好。 结果两个女孩子自顾自都安排好了,丝毫不给二人表现的机会,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目送对方坐上黄包车,确认不会有事之后,他们才蹬着自行车回家。 尤小栀胆战心惊地踏进陆家大门,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没有想到家里竟然静悄悄的。 问过佣人阿兰才知道,陆振华有好友相约,要去外地几天,而王雪琴晚上吃过饭就说不舒服早早回房间歇着了,尔豪和梦萍去参加朋友聚会了都还没回家。 尤小栀长舒一口气,赶紧趁着众人还没回来的时间溜到房间,打开自己的存钱罐,清点了一下最近存的零花钱。 因为之前惹得王雪琴生气了,扣了自己不少零花钱,虽然自己平时上学已经下意识攒钱了,但是还是收效甚微。 攒到现在,也不过十二三块的样子,尤小栀攒着钱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装进自己的书包里,准备明天再去一趟依萍家里看看情况。 第二天是周末,尤小栀不需要上课,但是还是早早起床,准备趁着大家没注意溜出去。 结果等她到客厅的时候,就听到佣人阿兰在角落里和其他人聊天,意思是王雪琴一大早就带着尔杰出去了,还交代了不回家吃晚饭。 第6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8) 这是要在外面待一天的节奏啊,尤小栀呆呆地想。 王雪琴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有什么事情需要带着小儿子出去玩一整天呢? 难道……难道这是去幽会魏光雄了? 是的,绝对是的,按照时间算算,现在王雪琴还不知道魏光雄的为人,正和他打得火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尤小栀苦闷地想着,掰着手指算算,这家里的糟心事可真不少。 陆家的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尤小栀发泄情绪一般,扔下手里的面包,囫囵喝了两口牛奶,冲着阿兰喊道:“阿兰我吃饱了,可以收拾了。” 然后就背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出门,还没起身呢,就听到外面的佣人开心的声音。 “顾臻少爷来了!正好如萍小姐正在用早饭,要不您也加一点?” “不用,谢谢啦,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如萍抬头,和进门的顾臻目光正好撞上,顾臻试探开口:“如萍你这是准备出门?” 尤小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是啊,你来的不巧,爸出去会好友了,我妈也带着尔杰出门了,我正好今天没课准备出去转转。” 顾臻十分熟练地接过尤小栀手上的书包,开口说道:“那正好,反正我今天也没事,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尤小栀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拒绝,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背影,迎着太阳,整个人都十分亮眼,再配上手中不搭嘎的粉色女士书包,有些好笑,但是好像没有那么违和。 尤小栀自顾笑了笑,抄起桌子上的面包和牛奶,快步小跑到顾臻旁边,和他肩并肩走着。 “你怎么来这么早?真的吃过早饭了吗?”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面包,示意他看过来。 顾臻有些好笑,好脾气地开口:“出门之前确实垫吧了几口,但是现在也不介意再吃一点,行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二人一唱一和,似乎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打趣。 …… 尤小栀让顾臻将自己送到依萍家附近,约好一个小时之后过来接她,将从家里顺来的面包和牛奶留下,就开开心心地下车了。 顾臻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副驾驶上还放着尤小栀特意准备的水果,心里暗想:这是要撑死的节奏啊~ 其实他没有说谎,真的是在家里吃过早饭,才去的陆家,但是实在是不想辜负佳人的美意,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了。 尤小栀敲了敲门,门没有锁上,她犹豫了一会儿,抬高声音开口喊道:“佩姨,依萍你们在家吗?” “是我,如萍,我进来啦!” 熟门熟路地踏进小院,还没进去,就看到依萍紧锁着眉头从里屋走出来,一边疑惑着开口:“如萍,你怎么来了?” “昨晚人多,我没好意思问你,今天过来看看你和佩姨的情况。”尤小栀歪头,没有看到傅文佩的身影,“佩姨是不在家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依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才低声开口:“妈妈的头痛病又犯了,在房间里躺着呢。” 尤小栀大惊,“佩姨又病了,严不严重啊?”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的地方,依萍再也忍不住了,情绪有些崩溃,带着颤音开口:“我妈的情况不是很好,上次在家里晕倒了,要不是邻居察觉到不对劲,及时送到了医院,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尤小栀安抚地拍了拍依萍的背,拉着她在院子里坐下,“你别着急,慢慢说。” 依萍深深呼吸了几次:“看过医生了,开了不少药,医生说这病没办法根治,只能慢慢养着。” 尤小栀了然,这种只能疗养的病最是费钱,“所以,你才去了大上海舞厅的是吗?” 依萍低着头没回答,当做是默认。 尤小栀斟酌了半天,还是试探性开口:“这事儿,佩姨知道吗?” 依萍摇摇头,“我没和她说,我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知道我去舞厅唱歌,一定会不同意的,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尤小栀拍了拍依萍的手,将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这事儿能瞒一辈子吗?” “我没想过做一辈子,秦五爷开的工资实在是不低,我才唱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够我妈吃一个月的药了,我想的是,等唱够我妈的药费,我就辞职。”依萍哑着声音解释道。 尤小栀知道依萍要强,没有想到她这么要强,出了这种事也没有想着去陆家求助。 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的权利,尤小栀也不好置喙什么,只是看着依萍这羞愧的样子,尤小栀突然领会到为什么对方这么失落,估计也是和傅文佩的想法一样,认为在舞厅唱歌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尤小栀稍微坐正身子,将书包里的零花钱掏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是我最近攒的钱,我妈扣了我的零用,所以这里的钱不是很多,你先拿去应急吧。” 依萍十分抗拒,连忙用手推了回来:“我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已经上班了,可以挣钱!” 尤小栀将钱放在桌子上,低声开口:“我知道你要强,但是这点钱是我的心意,除非你是觉得少,看不上所以不要。”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虽然依萍对于陆家所有人都心怀怨恨,尤其是陆振华和王雪琴,这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让她们母女二人的自尊丢到了地上。 但是平心而论,在那个地方,对于自己这个差不多大的“妹妹”,依萍是没有办法怨恨的。 从小她就善良温顺,对于自己母女俩也一直是好声好气,态度温和,还会在自己受处罚的时候悄悄给自己送药和食物。 面对陆家人的时候,依萍可以浑身树满刺,但是面对眼前的女子,她还是没有办法狠心,只能沉默地低着头,坚决不接受,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第6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19) 尤小栀没办法,知道依萍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默默将手里的钱放回书包。 “依萍,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课业都比较忙,所以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佩姨,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去圣约翰学校医学外科专业一年级一班来找我,或者去警察局找顾臻顾探长。” “他是我的朋友,我到时候和他打声招呼,要是再有人去大上海舞厅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报警就好。” “顾探长?”对于这个新出现的人名,依萍有些疑惑。 “说来话长,我们在东北的时候,爸爸有个姓顾的朋友,总是去家里做客,你记不记得,他就是那家的孩子。”尤小栀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顾臻的身份。 依萍恍然大悟,对于那顾家父子俩,她还是依稀有些印象的。“原来是他们,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 尤小栀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干嘛这么说。” 这个时候的依萍已经全然卸下心防,真的把尤小栀当做家人一般。面带神秘,笑嘻嘻地开口:“你忘记啦,那个时候大家一起玩过家家,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你是遭受恶霸欺负的小娘子,大将军对小娘子英雄救美……” 尤小栀大囧,这是哪门子的缘分啊,为什么差不多的年纪,依萍就可以记得这么清楚,自己却如同失去了记忆一般。 傻愣愣地笑了两声,尤小栀这才想起来正事,拉过依萍,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依萍,这件事情很重要,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你在大上海舞厅唱歌的事情,你不用觉得这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咱们差不多的年纪,你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你和佩姨,已经是十分令人敬佩的事情了。” “我尊重你的意愿,你想告诉佩姨就告诉,不想说我就替你瞒着……”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傅文佩震惊的声音:“依萍,如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去舞厅唱歌去了?” 依萍看着十分生气的傅文佩,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一旦知道自己去了舞厅唱歌,就会以这种“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的眼光看着自己。 虽然不说什么重话,但是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你,让你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傅文佩神情充满悲伤,看着依萍,哀怨着开口:“依萍,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呢!” 依萍有些愤愤不平,这件事上,就连尤小栀都可以理解自己,为什么偏偏自己的亲生母亲,要以这种眼光看自己,仿佛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攥紧的拳头昭示着依萍现在并不平静,但是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低沉着声音开口:“哪种地方?我去的是哪种地方?” “我干干净净唱歌,既不卖笑,更不卖身,怎么就不行了?” 傅文佩更加悲伤了,走到依萍面前,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依萍,你听妈的话,妈的身体已经没事了,不用吃药了,也不需要你去唱歌,咱们好好在家待着可以吗?到时候妈多接几家浆洗衣裳的活儿,一样可以养活我们母女的!” 依萍脸色十分难看,紧咬着嘴唇,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妈,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身体好了,什么叫不用吃药了?” “你看看你这风吹就要倒了的样子,是身体好的意思吗?我是你的女儿,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大冬天手还泡在冰冷的水里,一件一件搓着衣服吗?” 依萍越说越崩溃,有些话放在心里压抑久了,她也很难受。 傅文佩拉住依萍的手,嘴唇颤抖着:“依萍,你不知道,以前在哈尔滨,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那么多出身高贵的白俄女子,为了生活,去当了歌女、舞女。” “可是进了那种地方,哪能由得她们,一步错步步错,那种灯红酒绿的环境,是会慢慢腐蚀人心的。日子久了,气质也会变,心思也会变,逐渐堕落下去,最后她们全都成为了高等娼妓你知道吗?” “妈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你变成她们那样啊!”最后一句话,傅文佩是声嘶力竭喊出来了,情绪彻底崩溃。 眼看着傅文佩又要倒了下去,尤小栀赶紧站起身,和依萍一人一边,架着她慢慢坐下来,轻抚背心,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依萍没有想到傅文佩会这样想自己,认为自己会堕落成为高级娼妓,这怎么可以是一个母亲对着自己女儿说出来了话呢! 依萍瘫坐在地上,顾不得尤小栀还在当场,语气悲凉:“妈,那你要我怎么做呢?眼睁睁看着你头痛发病,身体一天天垮下去,最后看着你死掉?还是要我继续卑躬屈膝去那边,向你那名义上的丈夫跪下认错,乞求他施舍一点生活费给我们?” 傅文佩没有想到,依萍会这么说,看着流泪的女儿,她一时也顿住了,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低声嘟囔,“那也是你的父亲啊!” 眼看着两人之间愈发剑拔弩张,形势一直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尤小栀顾不得避嫌。 先是弯下身子,将依萍从地上扶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柔声开口:“佩姨,虽然我只是一个晚辈,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给你听听看。” “我作为女儿,不好说父母的功过,在这里,我只能替爸妈给你们道个歉,我也和依萍说过,只要她有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她。” “现在,在这里,我们就讨论一下依萍去大上海唱歌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佩姨担心的不无道理。但是同样的,作为一个母亲,佩姨你难道对依萍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她是多骄傲的一个人,佩姨你不是不清楚,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这都不会允许你口中的那些堕落的事情发生。” 第68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0) 尤小栀的一番话,让傅文佩彻底冷静了下来,是啊,她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呢,就是太骄傲太要强了,才会每次去陆家都会像上刑一样。 傅文佩试探地看向依萍,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决绝,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尤小栀继续开口:“只要依萍自己守住本心,坚守底线,那她和那些坐在办公室的人有什么区别呢?都是靠自己的才华赚钱,挣得就都是干干净净挣钱,没有谁比谁高贵。” “而且佩姨,你知道吗?我去大上海看过依萍表演,她是那么喜欢唱歌的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唱歌的她,比任何人都要闪闪发光!” 傅文佩眼睛红红,“可是……” “好了,佩姨,我知道你是担心依萍,可是依萍总归要长大的啊,你能阻止她一时,可以阻止她一世吗?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好好敞开心扉聊聊呢?” 依萍也拉过傅文佩的手,郑重地开口:“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担心的情况发生!” 傅文佩还是很纠结,“可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万一你一个女孩子,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依萍淡淡地笑了笑,“妈,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上班的地方老板叫秦五爷,在整个大上海黑白两道,都有不小的势力。” “秦五爷他十分照顾和保护我们这些演员,每天都安排几十个保镖巡查,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挑衅秦五爷的。” 傅文佩求助似的看向尤小栀,眼睛里充满了不确定。 尤小栀拉过傅文佩和依萍的手,将她们放在一起,轻轻拍了拍,“佩姨,那个秦五爷我是见过的,确实如依萍所说,十分照顾她们这些演员,毕竟像他们这种大人物都是极其爱护脸面的,他要是让自己的演员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人欺负了去,那不是将他秦五爷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碎嘛!” “妈,我答应你,等我攒够钱,够你看病吃药好好疗养,我就不去大上海唱歌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像如萍一样,继续上学,你说好不好。”依萍难得放下尖刺,柔声开口道。 这句话又戳中了傅文佩的伤痛,当初依萍也是考取了大学的,只是家里实在是没钱,又要付房租,又要给自己看病,最后逼得她放弃了上学的梦想,转身就找工作挣钱。 傅文佩有些自怨自艾:如果不是我这个拖油瓶,依萍那么坚强、那么优秀,会不会生活地更好呢? “妈,你在想什么?”依萍拉了拉傅文佩的胳膊,有些疑惑地开口。 “没有,我没想什么,既然你这么坚持,如萍也帮你说话,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说来说去,都是妈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傅文佩抹着眼泪说道。 “妈,你别这么说,能做你的女儿,我很幸福的。”依萍轻轻环抱住傅文佩,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就在母女情深气氛正温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男子着急的喊声:“夫人,依萍小姐,你们在家吗?” 傅文佩闻声,赶紧松开依萍,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梢,扬声开口:“在家的,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长相穷苦,穿的破破烂烂、浑身补丁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一边着急地喊道:“太太、依萍小姐,你们快去我家帮帮忙吧,可云又犯病了,玉真一个人拉不住她,我求求你们了。” 原来是李副官,尤小栀盯着门口的男人许久,终于认出来了。 李副官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别人,还是曾经的熟人,有些尴尬,拉了拉肩膀上的毛巾,讷讷开口:“原来如萍小姐也在啊。” 尤小栀微笑点头。 傅文佩和依萍一听,赶紧小跑着到门口,冲着李副官着急喊道:“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尤小栀也跟在大家的后面,往李副官家里跑去。 走过这条巷子还要往里去,越走越深,环境也越破,一排排的小房子,破旧低矮,大多都是厚厚黄土的墙和简陋的木门,愈发显得逼仄暗淡。 原来这就是大上海的贫民窟,尤小栀一边走一边想。 李副官跟着陆振华征战沙场多年,对他忠心耿耿,从东北到上海,从青年到中年,一辈子没有反抗过陆振华的命令。 可是到头来,陆振华住别墅,开豪车,每次吃饭就和举办宴会一样,而他的副官,却只能住在贫民窟里,每日为了几分几毛钱的生计而奔波,受苦受累,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女儿。 尤小栀看着李副官陷入沉思,作为手下,他无疑是十分忠心的,一辈子没有说过陆振华的一句坏话,可是这样真的值得吗? 尤小栀没有答案,她不是当事人,这题无解。 很快李副官就放慢了脚步,看来已经快到目的地了,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歇斯底里的女子的喊叫声。 “孩子,我的孩子!” “妈,我的孩子在哪里?” “妈,我要我的孩子,求求你帮我找我的孩子!” …… “可云,你冷静一点!” “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哈!” “可云,我帮你找,我帮你找!” “可云,可云……” 又或是连不成句的歌谣哼哼声,和压抑的哭声,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一览无余,周围的人似乎已经习惯,十分漠然。 李副官在门口停住脚步,强装出微笑,这才推门而入,一边喊着:“可云,可云,你看是谁来了?” 依萍也顺着开口:“可云,是我,依萍啊,我和我妈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可云好像收到了惊吓一般,抱着手里的枕头在屋子里疯狂逃窜,一边还喊着:“宝宝不怕,宝宝不怕,妈妈保护你!”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就想抢走我的孩子!” 可云瑟缩在墙角,情绪十分激动。 第6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1) 对于周围人的声音,充耳不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副官很是担心,急的原地打转,而玉真则不知所措,一个劲地抹眼泪。 依萍试图上前,想要靠近可云,但是一旦有人接近,可云就不停喊叫,挥着手臂疯狂抗拒。 依萍也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地说话安抚可云:“可云,可云,我是依萍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经常一起玩儿的啊!” 眼看着没什么效果,可云疯狂的行为有要伤害到自己的趋势,李副官实在是狠不下心,不想武力镇压可云,可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可云已经开始用脑袋撞墙了,李副官咬咬牙,攥紧了拳头,对着玉真开口:“玉真,你赶紧去把绳子拿来,不能让可云继续这样下去!” 玉真含着眼泪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段轻柔的歌声传到了众人耳边,原来是尤小栀在哼歌。 “宝宝睡呀,快睡,外面天黑又风吹,宝宝睡呀,快快睡,妈妈唱个催眠曲。花园里和牧场上,蜜蜂不再吵闹,只有那银色月亮,悄悄向窗里照,只有那银色月亮,悄悄向窗里照。照着我可爱宝宝,在睡梦里甜甜笑,照着我可爱宝宝,在睡梦里甜甜笑。” 尤小栀一遍又一遍地哼着,可云莫名安静下来了,也伴着一起哼歌,手里抱着枕头,轻柔地晃来晃去,就像哄孩子睡觉一般。 玉真见状,赶紧上前,将自己的女儿搂在怀里,细心地查看她的脑袋,有没有受伤,一边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 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悲伤,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可云轻轻的哼歌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玉真好不容易将可云哄睡了,悄悄退出房间,就看到大家都还在外面坐着,没有离开。 “李副官、玉真,可云的情况一直这么糟吗?”傅文佩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轻声开口问道。 “可云的状态一直都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跟正常人没两样;发病了就谁也不认识,总觉得有坏人要害她,还总会有拿头撞墙这样的行为。”李副官语气哀伤地叙述着可云的情况。 “太太、依萍小姐,还有……” “如萍小姐,今天多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帮忙,可云也不能这么快安静下来,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们了。” 李副官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是眼神始终没有看尤小栀,而是对着依萍母女二人,下了逐客令。 尤小栀知道,这一切都是王雪琴造的孽,如果不是她,李副官一家也不至于那么早就离开了陆家,可云的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尤小栀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迟疑地开口:“李副官,你的情况,爸爸他知道吗?” 听到陆振华的名字,李副官很是紧张,立刻连连否认:“没有,司令他不知道!如萍小姐,我希望你回去了之后,也不要和司令乱说话。” 李副官的语气可以说是毫不客气,尤小栀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抿了抿嘴,缓缓开口:“可云是不是有个失去了的孩子?” 听到这话,众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尤其是李副官和玉真,没有想到尤小栀这么敏锐,迅速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这时的他们还没想到惊吓是一个接着一个。 尤小栀又继续开口:“那孩子是不是尔豪的?” 这下,李副官再也装不下去了,有些发火,语无伦次地说道:“如萍小姐乱说什么,可云是丫头,尔豪是少爷,他们怎么可能有关系!当初说过了,可云是嫁到外地了,没想到遇人不淑,我们这才回了上海。” “你不要胡说八道,时间不早了,如萍小姐还是早点回家吧,到时候九姨太该着急了。”一边说着,李副官一边将众人往门外推去。 依萍着急了,“李副官,如萍说的是真的吗?” 就连一向温柔的傅文佩也忍不住拉着玉真的手,开口质问:“玉真,如萍她……” “不是不是!我说了不是!”李副官大发雷霆,用力将手边的椅子推倒,大声喊道。 “李副官,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们不想说,我也不追问。只是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们,可云的情况实在是不好,再不治疗的话,以后怕是会更糟。”尤小栀站在墙角开口喊道。 想到可怜的女儿,李副官也没了主意,崩溃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嚎道:“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可是……” 这句没有说完的话里包含了多少心酸和无助,看着李副官和玉真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以及空无一物的房间,大家都心里有数。 依萍平静地走到桌子前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沓纸币,有零有整。 连同布袋一起,放在了桌子上,依萍缓缓开口:“李副官,这里是五十块,是我和我妈最近攒的钱,。你们先拿去用,给可云找个好点的医生,好好治一治。” 李副官连忙上前,将钱袋往依萍的方向,推了过去,拒绝道:“太太,依萍小姐,我不能要你们的钱,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玉真也附和着:“是啊是啊。” 依萍没有动作,只是直直看着李副官夫妻二人,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夫妻硬气,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看看可云是身体,还能抗多久,她才二十多岁啊,难道要她疯一辈子吗?” 一字一句,如同针扎在夫妻二人的心上一般,看着桌子上的钱,很多话如鲠在喉,夫妻二人却说不出来些什么,只能默默低头,当做接受了依萍的好意。 尤小栀见状,也悄悄从书包里掏出原本准备给依萍的十几块钱,与依萍拿出来的钱相比,实在是不多,尤小栀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考虑到可云的情况,还是上前放在了桌上。 “实在是抱歉,我最近出了点状况,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只有这么多,你们先拿去应应急吧。” 第7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2) 李副官立刻就想拒绝,毕竟傅文佩和依萍是一直帮助他们的人,现在只不过是欠多欠少的问题,但是尤小栀不一样,她是王雪琴的女儿,是尔豪的妹妹,他们是造成自己一家痛苦生活的根源,他实在是不想跟这几个人再扯上关系。 以他对王雪琴的了解,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与他们一家人有来往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尤小栀就先发制人:“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钱,可是可云现在的情况不容客观,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等可云身体好了,你再想办法还我就是。” “我现在在圣约翰大学医学院上学,我们学校有很多心理学方面的知名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去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忙看看可云的情况,你看行不行?” 如果说钱的方面,李副官还想再次拒绝的话,后面提到的医生教授,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在心里默想着: 这一切都是为了可云的病,如果到时候王雪琴那个女人要来找茬的话,就让她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李副官的沉默代表了他的态度,作为他的妻子,玉真自然明白可云在他们夫妻心中的地位,连忙拉过尤小栀的手,对着她连连感谢道: “多谢如萍小姐,多谢如萍小姐,还有依萍小姐和太太,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 告别了李副官一家人,尤小栀跟着傅文佩还有依萍,心情沉重地往家里走,众人在路上都没有开口聊天,关于可云和那个孩子的事情,大家的默契出奇的一致。 还没走到门口,尤小栀就感到似乎有人在扒拉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依萍。 指着家门口的方向,对着尤小栀开口:“如萍,那个……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尤小栀定睛看去,依萍家门口附近那棵大槐树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穿着一件白衬衣,手里拎着一摞书,正在门口踱步。 依萍他们出来的急,院子门是虚掩着的,即使是这样,男子也没有因为好奇直接推门而入。 估计是等的时间有点久了,男子时不时抬起手腕,似乎是在看表上的时间。 原来是顾臻!尤小栀拍了一下脑袋,自己和他约好了一个小时后碰面的,结果被事情一打岔,她就忘记这回事了。 “顾臻!”尤小栀有些心虚,一边冲着男子喊了一声打招呼,一边快步小跑到对方身边。 顾臻看着迎着日光向自己走来的女子,就像周身镀上了光圈,莫名刺眼,心跳也不自主加速。 “等很久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发生了一点事情,耽搁了时间。”尤小栀对着顾臻道歉。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多久,就是有点担心你,怕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顾臻贴心地解释道。 “如萍,这位是?”傅文佩和依萍也过来了,对着尤小栀开口问道。 “这位是顾臻顾探长,依萍我和你说过的,在东北的时候常来我们家,佩姨应该有印象吧?” “顾臻,这位是佩姨和依萍,你应该还记得的吧?” 尤小栀分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双方。 傅文佩盯着顾臻端详了许久,似乎终于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貌。 他长得与年轻时候的顾元成有那么三分像,只不过眼前的男子实在比顾元成长得好看许多。 “是小臻吗?”傅文佩试探着开口。 “是啊,没想到佩姨还记得我,我记得小的时候您常常给我开小灶。”顾臻微笑着开口。 “你这是来接如萍的?”依萍眼睛一转,笑嘻嘻开口问道。 “是的,我跟她约好了过来接她。”顾臻十分坦然地开口回答,挺直着身子,大喇喇接受傅文佩和依萍的审视,没有丝毫退缩。 依萍了然地点点头,将尤小栀往顾臻方向一推,“如萍,那你就先和顾探长回去吧,我和妈就不留你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们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傅文佩大多数情况都是以依萍的意思为主的,虽然觉得就这样送客,不留下吃饭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出声反驳依萍,只是对着两个年轻人开口:“今天有事你们就先去忙吧!下次有机会记得来家里吃饭。” …… 尤小栀坐在车上,有些无聊,东瞅瞅西看看,瞬间看到了放在车子后座的书,也就是刚刚顾臻一直拎着走来走去的那摞书。 “那是什么,一摞书?” 顾臻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尤小栀指的东西,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猜呢?” 尤小栀皱了皱眉头,“难道是送我的礼物?” 顾臻忍不住笑出声,“是啊,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哪有人送女孩子礼物送书的啊!”尤小栀有些郁闷,真想撬开旁边这个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木头。 “哈哈,是我的失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下次我一定补上。”看着尤小栀可爱的模样,顾臻有些不忍心继续逗她,开口解释道: “你不是跟我说昨天去书店逛了逛,看中了几本书,但是出了点意外,昨天没拿回来吗?” “正好我刚刚没什么事,就顺手帮你取回来了。”顾臻随意解释了几句。 尤小栀却十分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随口说出的话都放在心上,而且还付诸行动。 虽然他嘴上说的顺手,但是那家书店的位置,和警察局、顾家、陆家、依萍家都不是一个方向,再怎么顺也顺不到那儿去的。 尤小栀心里清楚,低着头,对着顾臻笑眯了眼睛,“我们这是去哪儿?” “先去我家拿点东西,然后出去吃饭,怎么样?”最近陆振华不在,只有一家子女眷,顾臻也不好意思常常往陆家跑,他想了想才开口问道。 而尤小栀想的是,这两天王雪琴带着尔杰出去不在家,尔豪不知道又和哪个女孩子打的火热,每天都是半夜才回来,自己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外面呆着。 第7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3) 很快,就到了顾臻住的地方,是个单身小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很不错,在租界的中心位置。 尤小栀本来想在车子上等着顾臻,但是顾臻说上次是他去陆家喝口茶,这次换她来他家了。 本来也有些好奇,尤小栀便顺水推舟跟着顾臻一起上去了。 “不错啊,你一个人住,还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都不像我想象的单身男子的公寓的样子。”尤小栀刚进门,就发出由衷的赞叹。 “怎么?你以为会是什么样子?乱糟糟的?衣服鞋子到处扔?”顾臻开玩笑说道。 “那倒也没有,看你样子就不会是那样邋遢的人。”尤小栀说道。 “哈哈,那我就当做是在对我的夸奖了。”顾臻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一边说道,“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 尤小栀迅速收回跃跃欲试的手,背到身后,乖巧地点头,“好的,你真快啊!” 顾臻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没有接话,只是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这个你说的可不准,以后就知道了。” 尤小栀丈二摸不着头脑,等跟着顾臻走出好大一段距离,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刚刚的对话,竟然是在开车! 她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血液往脸上涌去,瞬间成了个大红脸,理智出走,就连怎么爬上的车子都没有印象了。 顾臻也在后悔,平时在警察局都是和一些糙汉子一起工作,好些年轻的小警员日常工作的时候就有些喜欢耍嘴皮子,自己无形之中也学会了一两句,没想到刚刚就脱口而出。 但是身边的人可不比单位那些皮糙肉厚的汉子,而且自己明明对她还有点那种意思,怎么可以对着好好的姑娘家说浑话呢! 顾臻也是上车了之后才发现尤小栀的不对劲,脸颊红彤彤的,就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不行,不可以再想了! 顾臻琢磨着怎么缓解气氛,没想到身边的姑娘先压着嗓子,轻声开口:“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顾臻连忙唤回自己的神志,迅速回答:“西街有一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老早就想着带你去尝尝?” 尤小栀点点头,靠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尤小栀也有些心不在焉的,顾臻点什么她就吃什么,也没有往日的活泼,就在顾臻悔的肠子都青了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尤小栀猛地抬起了头。 “顾臻,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顾臻心脏突然顿住,有些紧张,“你……你问啊。” 尤小栀放下手里的刀叉,将手叠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个,你们警察局平时办案的话,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厉害的私家侦探啊?” 顾臻一时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又有些空空的,想了一下回答道:“是有不少这方面的接触,大上海做私家侦探的人还挺多,但是有真材实料的只有那么几个。” 尤小栀充满期待地开口:“那你有没有认识的啊?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顾臻有些疑惑:“你找私家侦探做什么?” 尤小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自然是有我的用处啦,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忙你帮不帮?” 最好的朋友吗? 顾臻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几个字良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叹了一口气:“当然帮,我有个兄弟正好在做私家侦探社的生意,你又需要的话,我就把他介绍给你,这是他的名片,你拿着,到时候联系他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不会坑你的。” 说罢,顾臻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尤小栀伸手,反反复复研究了一下,只有个“私家侦探社——施学明”的标志,再就是一个联系电话。 尤小栀小心翼翼收好,这才对着顾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多谢啦~” 这下,之前的尴尬气氛终于烟消云散,两人的相处又恢复了从前。 吃完饭,顾臻就把尤小栀送了回去,车上还叮嘱她,这段时间警察局比较忙,估计没有时间去陆家吃饭,就不能去学校接她放学了,要注意安全,放学了一定要看准车牌坐电车回去。 尤小栀觉得有些好笑,“好啦好啦,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呢,这么不放心我。” 顾臻摇摇头,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毕竟按照你这么废寝忘食的学习,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坐过站啊!哈哈哈!” 尤小栀假装生气,用手拍了拍顾臻的胳膊,哼了一声。 时间就在二人打打闹闹中流逝,很快就到了陆家。二人告别之后,尤小栀哼着小曲儿进门。 越靠近客厅越觉得气氛不对劲,明明亮堂堂的,就说明屋子里有人,但是从外面听,就连佣人的声音都没有,一片寂静,不夸张地说,这个时候有一根针掉在地上的话,绝对一清二楚。 尤小栀本能觉得不好,但是脚比脑子快,已经迈进了客厅的大门,刷的一下,就感觉屋子里的人全都对着她行注目礼。 尤小栀有些紧张,陆振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时候在屋子上方正襟危坐,杵着拐杖,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面王雪琴、尔豪、梦萍都在,除了尔豪眉头紧锁,面露担心之外,王雪琴和梦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现在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尤小栀咽了一下口水,干巴巴地开口:“大家晚上好啊,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呵呵。” 最后的笑声实在是有些干巴,尔豪有些看不下去了,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如萍,怎么才回来,又和顾臻出去了?” “啊?是啊,顾臻说有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正好今天有时间,就去了一下,回来晚了,爸妈对不起。”虽然有些不知道情况,但是尤小栀知道,这个时候认错肯定是对的。 第7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4) 陆振华终于发话了:“顾臻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你和他出去玩我没意见,听雪琴和梦萍说这段时间你总往依萍那儿去,是不是真的?” “啊?这个……还好吧,也没去几次。”尤小栀结结巴巴的,心里却飞快盘算了起来,难道今晚这“多方会审”的架势是因为依萍的事情? 还没等尤小栀想出解决的对策,就听到陆振华继续开口质问:“那我问你,依萍去大上海舞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啊?这个?依萍去大上海舞厅的事情……”尤小栀继续懵逼,还没等她想出来怎么回答,就看到梦萍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轻蔑地开口: “爸,你别问了,你看如萍这个样子,她肯定是知道的,天天和依萍混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亲姐姐呢!” “咱们陆家可是在大上海出名了,家里的小姐去当舞女,呵呵~” “梦萍!”尔豪开口,呵斥了梦萍。 梦萍撇撇嘴,反正自己想说的都说了,无所谓。 尤小栀抿了抿嘴,下定了决心,对着陆振华开口:“爸爸,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陆振华没有应声,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女儿,这个孩子是家里存在感最弱的,从小就内敛,不爱说话;再加上他女儿众多,这个就愈发不显眼了。 也是搬到上海之后,身边孩子只有那么几个,才开始逐渐关注了起来,但是怎么关注,都觉得这个女儿有些小家子气,父亲和母亲的性格都没有遗传到,反而梦萍的泼辣更像王雪琴一些。 但是现在,这个女儿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眼睛里都是恳求,陆振华还是心软了,“可以,你跟我上书房来吧!” 对于王雪琴和梦萍眼中的不满视而不见,尤小栀径自跟着陆振华上楼,关上了书房的房门,这才对着陆振华深深鞠躬道歉: “爸爸,实在是抱歉,依萍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些。” 陆振华猛地将桌子一拍,十分生气:“你可真是我陆振华的好女儿啊,一开始雪琴和梦萍说你知道我还不信,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黑豹子也有这么一天。” “一个女儿忤逆我,跑到那什么舞厅去唱歌,一个女儿帮着她欺骗我,好啊好啊!” 陆振华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瘫坐在椅子上。尤小栀赶紧上前,顺了顺他的背,递上旁边的茶水,轻声开口:“爸,你先喝点水,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半晌,陆振华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尤小栀怯生生地瞟了一眼陆振华,抿着嘴开口:“爸,咱们谈话之前,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陆振华态度有些敷衍,开口道。 “您儿女众多,那在您看来,儿女是什么呢?”尤小栀抬头,盯着陆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问道。 陆振华有些懵,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儿女自然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是家族的传承。” “那您觉得您作为父亲,是成功的吗?”尤小栀继续开口问道。 陆振华这下彻底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这个父亲很失败?所以逼得自己的女儿去舞厅当舞女?”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尤小栀的情绪依然十分平稳:“爸,最近我上学学到了老子的《道德经》里的一句话,不是很明白,想请教一下您。” “那句话是这样说的,‘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陆振华盯着尤小栀,“你有话就直说,弯来弯去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尤小栀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口说道:“那好吧,爸爸,今天我就斗胆,跟您探讨一下。” “我们老师说这句话的意思是,生育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施与恩惠但不因为一己之私而强人之所难,滋养万物而不主宰它们。” “您觉得这句话如果放在父母和子女的关系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说一开始陆振华还有些应付的思想,但是随着尤小栀深入浅出的解释,他陷入了思考。 尤小栀再接再厉,“生而不有,我认为是告诉我们父母生养了孩子但不能把孩子占为己有。因为孩子不是父母的私人物品,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观意志,成年之后是可以决定自己的行为,同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为而不恃,我觉得是告诉我们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和决策;长而不宰,是告诉我们父母不要试图主宰孩子的人生。” 陆振华气笑了,“你这意思是我干涉了你们的决定,阻挡了你们的人生?” “陆如萍,你别忘记了,你姓陆,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当年浴血奋战、拼搏沙场换来的,现在跟我说什么父母和子女都是独立的个体?” 尤小栀有些头大,“爸,你干嘛要曲解我的意思呢?咱们父女难得坐在一起聊聊天,为什么要这样刀枪相对呢?” “如萍,你厉害了啊,去圣约翰大学读了几天书,就跟你老子扯七扯八,歪门邪道的东西!” “爸……” “别叫我爸,既然你和依萍那么要好,还赞同她去舞厅唱歌,那从今天起,你也不要在家里住了,家里也没有你这么一号人,你成年了,长大了,我不能束缚你了,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陆振华就径直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对着楼下大喊:“雪琴雪琴!” “老爷子,在呢在呢,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王雪琴听到声音赶紧从楼下房间探出脑袋,一边往二楼书房小跑,一边说道。 “你,现在,去如萍房间,把她的东西收一下,值钱的东西一律留下来,让她带着行李滚出陆家!”陆振华大发雷霆,一边说话,一边将拐杖戳的震天响。 第7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5) “老爷子别生气啊,如萍这丫头就是不会说话,我替她给你道歉行吗,这么大晚上,你让小姑娘家去哪儿啊!”王雪琴一看形势不对,赶紧对着陆振华求情道。 “你不用替她解释,她现在厉害的很,读了两天书,跟我讲父母子女要平等,我就让她平等,今天就给我出去!”陆振华正在气头上,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眼看王雪琴没有动作,陆振华更生气了,指着众人怒斥:“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我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可以,既然不想收拾东西,那就直接走!” 说罢,直接拉着尤小栀就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其他人也不敢上手,只能一个劲劝着。 “爸,不要生气,如萍不是这个意思。”尔豪虽然不知道父女二人在书房里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还是努力为尤小栀解释道。 就连梦萍都着急了,虽然姐妹俩平时有些小打小闹不对付,她以为无非就是挨一顿骂,扣点零花钱,最多就是挨顿打,但是说要赶出家门这也太严重了。 但是出于对陆振华的敬畏,她又不敢上手做些什么,只是在旁边一个劲道歉。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家,尤小栀有些意兴阑珊,甩开陆振华拉着自己的手,大声喊道: “爸,你永远都是这样,觉得自己没有错,出现问题也从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依萍为什么会去唱歌,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和佩姨因为交不起房租差点被赶出来你知道吗?依萍考上大学为什么没去上你知道吗?佩姨生病晕倒在医院抢救过来的你又知道吗?” “你只觉得我们不听你话,给你丢脸了,是不是?” 尤小栀有些丧气,“妈,尔豪,梦萍,你们也不用白费力气了,爸在咱们家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他让我现在走,就不会让我留到明天的。” “如萍你这个死丫头在说什么,赶紧跟你爸道个歉啊!”王雪琴很着急,对着尤小栀吼道。 尤小栀快走两步,到了门口,转身对着众人鞠了个躬:“爸你别生气了,妈你照顾好爸,我就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乘着月色离开了陆家,什么也没带。 尤小栀刚出陆家大门,看着漆黑的夜色,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如萍,你等等。” 尤小栀回头一看,原来是尓豪追了出来,递给她一卷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因为依萍做的事情和爸闹脾气呢,连累自己被赶出家门何必呢!” “这点钱你先拿着,找个干净的旅馆,不要贪便宜,女孩子在外安全最重要,明天记得去报社找我,我再给你想办法,去求爸原谅。” 尤小栀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钱,毕竟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零钱白天的时候给了李副官一家,现在的自己可以说穷的叮当响。 “这就当是我借的,到时候我会还你的。”尤小栀低着头开口说道。 “你啊你,自家兄妹,还说什么借不借的,赶紧去找酒店吧,太晚了就不安全了,爸爸正在气头上,我也没办法待太久。”说完尓豪就赶紧溜回陆家了。 尤小栀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似乎要将今晚的不愉快全都丢掉。 拦了一辆黄包车,直奔酒店,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躺在床上,如同一条快要干涸的鱼。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尤小栀有些脑袋发紧,在陆家的时候凭借着一股冲动,和陆振华正面冲突,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 尤小栀搬离了陆家,住到了学校住宿,还去了一趟大上海,给依萍带了个信,现在陆家的人都知道她在这儿唱歌的事情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会过来找茬的。 依萍倒是无所谓,轻笑了一声,“如萍你别担心,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学校住着,不用担心我,陆家厉害,可是秦五爷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里不是东北,爸爸也不再是当初的黑豹子。” 对于尤小栀的境遇,依萍觉得有些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搞得你现在只能住学校。” 尤小栀拍了拍依萍的额头:“你别乱想,我这事又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惹爸爸生气,现在搬到学校也好,我可以好好学习,每天跑来跑去,其实我课业压力也挺大的。” 不管这话是安慰也好,真心也罢,依萍还是接收到了对方的善意。 就这样尤小栀在学校宿舍住了下来,条件自然是不太好,四人一间的宿舍,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还得磨合好一段时间。 这期间,尤小栀还通过同学的介绍,找了一个报社翻译的兼职,就是给那些国外的报纸进行翻译,然后寄到报社校稿,刊登了的话会有一笔稿酬。 尤小栀选择的是英文翻译和西班牙语翻译,多亏她本身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再加上在地府工作之后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对于出任务还是有不少帮助的。 英语稿子多,价格不高,西班牙语稿子数量少,但是稿费极高,就这样尤小栀慢慢攒下一笔钱。 通过老师的牵线搭桥,心理学教授也约到了,抽了个时间,尤小栀带着依萍和可云去了一趟。 教授的诊断结果不太好,因为长期心理问题,没有得到药物控制,家人的处理办法也十分直接和残暴,导致可云一直没有接收到好的心理治疗。 庆幸的是可云年纪不大,从现在开始按时服药,定期看心理医生的话,还是会有好转的机会的,只是康复完全的希望可能不大。 听到这个结果,李副官一家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多年的病痛一直折磨着大家,现在有好转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作为父母,他们的年龄一天天变大,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等他们百年之后,可云能够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第7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6) “依萍小姐,如萍小姐,这段时间多谢你们为可云的事情操心了,我们夫妻俩也无以为报,只能给两位小姐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李副官和玉真对着依萍和尤小栀拜了又拜,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顾臻也经常来圣约翰看望尤小栀,时不时带点最近时兴的糕点,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在学校里逛逛,说说彼此最近发生的事情,倒也十分惬意。 对于尤小栀与陆振华的矛盾,顾臻倒是绝口不提,也没有开口要求她跟陆振华道歉认错,这点尤小栀十分满意。 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棍,尤小栀晃了晃脑袋,“最近怎么样,还有去陆家吃饭吗?” 顾臻笑笑,“有的,陆伯伯天天喊我,但是最近警察局真的太忙了,一周最多能去上两次吧。” “那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忙还要挤出时间来看望我这个孤寡少女。”尤小栀开玩笑说道。 “是啊,知道你孤寡,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喏,这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店的糕点,我给你买来了,还有这几本书,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些?” 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拎出来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你办事,我放心!”看都没看,尤小栀随手放在身边,继续啃冰棍。 “行,那你先忙,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顾臻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哦,对了,上次施学明那家伙联系我了,说你让他做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转告他一下,辛苦他啦。”尤小栀抬头看向顾臻,由于阳光太过刺眼,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顾臻没说话,戳了戳尤小栀的额头:“知道了,你俩神神秘秘的,什么也不和我说,哼,小心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说起来,尤小栀与施学明的碰面,也是戏剧的紧。 那天尤小栀正好没课,就准备坐电车去顾臻的警察局找他见个面,结果在电车上突然有一个中年妇人高呼有小偷。 还没等其他人报警呢,就见到一个年轻男子抓着一个老太太的手,大喊,“小偷在这里!” 青年男子就是施学明,这个老太太一上车,他就关注她了,因为这个老太太十分可疑,看上去佝偻着背,十分虚弱,但是观察她的下肢的话,会发现下盘极稳,不太像老年人。 再看看她的面貌就会发现,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完全是两个人的,脖子上白皙光滑,哪里像个耄耋老人。 因为好奇,所以一直盯着,这才发现竟然趁着人群拥挤,偷拿旁边人的钱包,最后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作为热心群众,施学明和尤小栀陪着中年妇人将小偷送到了警察局,当天正好是顾臻当班,于是三人机缘巧合下在警察局见了个面。 作为顾臻的好友,施学明可难得见到他身边有什么异性出现,所以对于尤小栀实在是好奇的紧。一来二去,彼此的了解也逐渐增多,顺其自然成为了铁三角的关系。 后来尤小栀便拜托施学明帮忙调查一下魏光雄的事情,他也是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还给了一个友情折上折的价格。 毕竟侦探社不是他一个人的,完全免费实在是不好对其他股东交代。 出于职业操守要求,雇主的事情,是不可以让第三方知道的,所以每次都是施学明和尤小栀联系,只是最近尤小栀课业紧,出学校的时候少,施学明这才拜托顾臻带信转达。 尤小栀撇撇嘴,“放心放心,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到时候我俩不带施学明玩儿,让他自己搓泥巴去,哈哈哈。” 顾臻刚走不久,尓豪就来了,一脸的菜色。 一见面就像吃了地雷一样:“如萍,你是不是被依萍带坏了,我真的服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帮着他说话!” “一个个?”尤小栀抓住了重点。 经过尤小栀一番套话,这才知道,陆振华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尓豪去大上海舞厅找依萍“问罪”去了。 结果刚进去不久,尓豪就见到了熟人,陪着秦五爷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不正是自己的好友何书桓和杜飞嘛! 等啊等,等到最后那个白玫瑰才出场,刚一亮相,何书桓和杜飞就站起身死命鼓掌,一看就是旧相识。 尓豪这下可气不过,自己平时没有少跟他们吐槽依萍的事情,他们怎么能背叛自己,瞒着自己,和依萍站在一边。 陆振华是很生气的,如坐针毡一般,等着依萍表演结束,直接带着尓豪冲到后台,对着依萍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番,硬性要求不准再在大上海舞厅唱歌,还放下话,自己会出钱给傅文佩看病以及送依萍上学。 依萍本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陆振华的出现并没有让人乱了阵脚,等到陆振华洋洋洒洒一番话之后,依萍真的气笑了。 “这位先生,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对着我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呢?如果我没记错,我和我妈早已被你们赶出了陆家,从此与你们没有关系了才是。” “毕竟,你们住豪宅,开豪车,而我和我妈只能挤在贫民窟,总是需要担心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去,这样的两种人怎么可能是一家人呢!” 尓豪有些生气:“依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如萍因为你的事都被赶出去住学校了,你怎么还这么心安理得?” “又或者,其实你也十分享受这种卖弄风骚的表演?” 尓豪这句话说的有些重,还没等依萍反驳,何书桓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尓豪,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白玫瑰靠自己的实力唱歌,一不卖身,二不卖笑,你刚刚也看到了,每次都是表演完就直接回后台的,这样的行为怎么在你嘴里显得这么肮脏。” 尓豪语塞,只能强词夺理:“何书桓,你到底是谁的朋友,怎么在这里帮她说话。” 第7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7) 杜飞站上前:“尓豪,我和书桓一向帮理不帮亲,你是知道的,就算是我们的朋友,也不能是非不分吧!” 陆振华大发雷霆,将拐杖往地上一杵,直接发话:“依萍,你和如萍一样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们,我也不想和你们说,尓豪,直接把这个白玫瑰给我绑回去,然后和老板说,以后她再也不会在这里唱歌了!” 没等尓豪行动,就听到秦五爷的声音,“慢着,这又是谁在我大上海的地盘撒野啊,是不是太不把我秦五爷放在眼里了?” 众人齐回头,就看到秦五爷在黑衣保镖的拥护下,往人群中心走来,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对着尔豪指了指:“年轻人,有胆子到我大上海舞厅来闹事,我很欣赏你啊!” 尔豪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又是何书桓出来打圆场:“秦五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振华陆先生,也是白玫瑰的父亲,今天来找白玫瑰有点事情,归根到底只是家事,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大。” 说罢,又回过头对着依萍开口:“依萍,这里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和陆伯伯好好谈一谈?” 何书桓就是这样,善心泛滥,不管是这个人有没有道理,都看不得任何人受委屈,总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大家。 依萍对着何书桓翻了个白眼,后退了一步,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态度:“秦五爷,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突然跑到后台,说是我的爸爸和哥哥,要带我回家。” “可是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当时身上掏不出一点钱,所以才来您这儿应聘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衣着奢华、生活富裕的爸爸和哥哥呢!” 陆振华被气的不行,正想让尔豪继续直接动手呢,就听到秦五爷开口:“这两位陆先生,我不管你是陆依萍的什么人,但是在我大上海舞厅,没有陆依萍,只有白玫瑰。” “既然白玫瑰说不认识你们,那就是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要不识趣,继续在我的舞厅造谣生事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是吃素的。” “二位请离开吧,我不会答应你们任何条件的!”有了秦五爷的帮助,依萍也算是硬气了一回,自从不用伸手向陆家要钱,她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虽然一开始来大上海舞厅唱歌是被逼无奈,实在是急需用钱,但是这么久的时间,秦五爷的确对所有的演员都十分照顾。 的确有那些不长眼的色胆包天的观众,想要骚扰舞台演员,但是自从上次那事儿之后,安保们都盯得很紧,不给任何人靠近舞台的机会。 自己不仅还清了方瑜的欠款,还攒下了母亲看病的钱,李副官一家因为有如萍的帮助,可云情况也逐渐好转,自己身上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慢慢的,家里开始存下钱了,依萍甚至开始计算,照这样的速度攒钱,未来想去上学的梦想也不再遥不可及。 可是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自己所谓的“父亲”又开始作妖,觉得自己丢人现眼,非要自己辞职,还大发善心地说出了可以承担家里的费用。 真是笑死人了。 依萍明确表达拒绝之后,就转身准备回家了。 但是尔豪还不准备放弃,冲动之下开口质问:“依萍你这样不怕佩姨知道伤心吗?” 话音刚落,陆振华似乎找到了拿捏依萍的软肋所在,开口道:“文佩知道你这样堕落吗?你有没有为你妈考虑过,她出身书香世家,可不是让你这么败坏名声的!” 不提自己的母亲还好,一听到这个名字,依萍的火气就上来了。 “你还有脸提我妈,你也知道她出身书香世家啊?那你当初强娶人家当第八房姨太太的时候怎么不说,雪姨欺负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没钱付房租没钱看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读不了大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现在假惺惺地对着我说,我妈出身书香世家?你虚伪不虚伪啊!” “而且,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我妈和你不一样,母女连心,她愿意相信我的为人,相信我的坚守!” “还有,你可别想着说服我不成,就跑去找我妈,那我可真替你害臊,你已经将我们赶出家门了,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妈的生活了!” 这一次谈话又是不欢而散,甚至依萍和陆振华之间的隔阂也愈发明显。 陆振华怄着一口气,果真没有去找傅文佩,甚至在心里暗自发誓,从此都是陌路人,再也不要知道这母女俩的事情。 回到陆家之后,甚至当众宣布,以后不准让傅文佩和依萍进陆家的大门。 王雪琴自然十分高兴,没有了碍眼的人出现,自己在陆家更是如鱼得水了。虽然一想到自己也还有一个女儿被赶出家门就十分头痛,但是只要自己在陆家一天,就有回转的余地,所以她也没有太担心。 …… 尤小栀没有理会尔豪的吐槽,只是默默坐着,因为她知道,尔豪现在也并不需要自己的附和。 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尤小栀,尔豪的心中也轻松了许多,自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近一段时间总是鸡犬不宁的。 尔豪从怀里掏出钱包,从中取出五张十块,递给了尤小栀,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是会过日子,亏得我们在家总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结果你过的真是潇洒自在,独留我一个人在家两边受气。” “你都不知道,最近家里气氛太严峻了,爸动不动就发脾气,我、梦萍,甚至尔杰都没能逃脱,现在看来,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喏,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要想着省钱,对自己好一点。” 第7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8) 尤小栀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过尔豪手里的钱,揣进书包里,却看到尔豪还一直扭扭捏捏不打算离开。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尤小栀忍不住开口问道。 尔豪一听,以十分的速度迅速坐在尤小栀旁边,有些害羞地开口:“如萍,最近我新认识了一个女孩,特别有性格,我挺喜欢她的,有机会带你见见啊,到时候帮我出出主意。” 尤小栀心中一震,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不是自诩花花公子,要和爸爸一样浪荡一生嘛?怎么,突然觉得遇到了你的真命天女,你要浪子回头?” 尔豪假装生气拍了一下尤小栀的脑袋,“哪有你这么和哥哥说话的,什么叫浪子,我那都是年纪轻不懂事。” “我跟你说正经的,她真的跟我之前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就是她了!” 尤小栀忍不住开口:“那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生又算什么呢?难道你对她们都不是真心的?” 尔豪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对于我每一任女朋友,我都是十分真心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将很多错误的感觉误以为是爱情,所以在和她们在一起之后,我总觉得感觉不对,只能跟她们分手啊!” “但是我保证,我只是换得快,我从不劈腿!” 尤小栀翻了个白眼,“行叭行叭,我也不管你这次的是不是真爱,是不是爱情,只希望你能理清楚之前女朋友的关系,做好交代,不要让人家女孩子伤心。” 尔豪十分好脾气,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这次可是十分认真的,对了,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不等尤小栀回答,他继续自顾自开口:“她叫方瑜,瑕不掩瑜的瑜,是不是很好听。” “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和你一样,还是个学生,不过她学的是美术,我看过她画的画,很有灵气,以后说不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 尔豪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中无法自拔,尤小栀却适时泼了一把冷水,“那对方呢,对你是什么意思,跟你一样两情相悦吗?” 尔豪的情绪瞬间失落,“没有,对方一直对我不理不睬,态度十分抗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说想着让你们见一见,女生总是更懂女生一些的。” 尤小栀撇了撇嘴,“行叭,看你这么不远万里给我送温暖的份上,你定个时间吧,这周晚上我都行,下周开始我就要忙了,手上有好几个实验要开始了。” “就等你这句话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定好了时间地点我就跟你说,这次你哥我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一定要争点气啊!”尔豪十分开心,意气风发地说道。 尤小栀却有些难过,说到底,在尔豪心里,可云和他那些历届女朋友,怕是没有什么区别吧…… 看的出来尔豪真的十分在意这个女生,说好的聚会很快就安排好了。 由于女生目前对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尔豪只能曲线救国,招呼了好多朋友,办了一个不算小型的聚会。 尤小栀没有问都有哪些人,毕竟自己只是个工具人,努力干饭的同时,帮尔豪探探方瑜的想法就行。 没想到,等尤小栀放学赶过去之后,竟然发现这么个聚会,竟然一大半都是熟人,除了尔豪特意邀请的方瑜之外,依萍、何书桓、杜飞全都在,甚至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顾臻也赶了过来。 剩下的则是尔豪报社的一些同事,还有方瑜的一些同学。 也就是这个时候,尔豪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方瑜一直不愿意给自己好脸色,说话也是针锋相对。 因为她和依萍是好朋友,而依萍一直对除了尤小栀之外的陆家人,有着很深很深的敌意。 “怎么哪儿都有你!果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就是无所事事,不需要为生计发愁,自然而然天天参加聚会。”方瑜对着尔豪开口呛声道。 “你别一开口就像吃了炸弹一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和依萍竟然是好朋友,早知道这事,我就不约你了。” 尔豪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对着一个女子有想要度过余生的想法。 “依萍怎么了,我以我有依萍这样的好朋友而骄傲,她自立自强,养活母亲,照顾朋友,比你这种荒诞不知民生疾苦的大少爷好得多!” 方瑜十分维护依萍,立刻对着尔豪大声反驳道。 这边的闹剧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熟人。 何书桓又开始发挥他的圣母心,开始为尔豪说好话,对着方瑜侃侃而谈。 依萍有些受不了了,直接开口:“何书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哪儿都有你?你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一张嘴叭叭的,不愧是报社记者,靠着一张嘴走天下是吧!” 何书桓十分尴尬,瞬间气血上涌,脸红到脖子根处,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应答。 “依萍,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我身边的人,你都看不顺眼啊!”尔豪也十分讲义气,替何书桓打抱不平道。 “懒得理你!”扔下这句话之后,依萍就拉着方瑜离开这是非之地,向着尤小栀的方向走去。 这也是尤小栀第一次和方瑜见面,果然是个大美女,不然也不会让花花公子的尔豪一见钟情。 而且方瑜整个人的气质十分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从小就在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你好,如萍,我叫方瑜,是依萍最好的朋友,我听她提起过你,她说你说陆家唯一不让人讨厌的人。”方瑜率先和尤小栀打招呼道。 “你好,方瑜,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漂亮。”尤小栀落落大方地夸奖道。 方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依萍,没有想到,你这个妹妹说话比你还要直接。” 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好不开心,一边吃着各种点心,一边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十分美好。 第7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29) 这次聚会注定是失败的,因为方瑜除了一开始和尔豪打了招呼,后面全程都没有给尔豪三人好脸色。 等到聚会接近尾声,尤小栀准备撤退了,正打算和尔豪打声招呼,就看到门外走进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 来人正是顾臻,原来尔豪还邀请了他,由于公务耽搁了一些时间,本来加班这么久应该好好回去休息休息的,但是顾臻还是赶了过来。 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想着尤小栀今天一定会来,所以他还是过来了,只要能够见上一面,也是可以开心许久的。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聚会的角落,几个女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的花枝乱颤。 尤小栀正巧一抬头,看到了门口的顾臻,连忙挥了挥手,起身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尤小栀笑着问道。 “尔豪邀请我参加的,只是有些事情耽误了,来晚了。”顾臻解释道。 “那实在是可惜,好吃的都没了。”尤小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没关系,我是吃过了才过来的,你们今天玩的开心吗?现在准备干点什么?”顾臻看了一眼其他人,礼貌开口问道。 “今晚挺开心的,还认识了新朋友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是方瑜,依萍的好朋友。” “方瑜,这位的顾臻顾探长。”尤小栀简单介绍了一番。 众人寒暄之后,顾臻又再次问了一下尤小栀,接下来的打算。 尤小栀想了想:“时候不早了,我们准备离开回去,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估计会特别忙,学校里事情会特别多,今天应该就是我最后一次放松了。” 顾臻心里直呼幸运,这次真的是来对了,“没关系的,忙过这一阵就好,你想想,等你学业有成,当了赫赫有名的陆医生,救死扶伤,无数人因为你重获新生,是不是现在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了。” 尤小栀笑出了声,“你可真会安慰人,下次可别这样安慰了。” 顾臻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聚会仓促地结束了,顾臻也承担起了送女孩们回家的任务。 先后将依萍和方瑜送到目的地,最后一站才是圣约翰大学。 车子上,两人静静坐着,尤小栀等了许久,旁边的榆木头还是一声不吭,没办法,她只好主动一点,“我到了。” “是啊,好快就到了,哈哈哈,我还没注意到呢。”说完,顾臻还干笑了两下,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真楞,哈哈哈。”尤小栀被顾臻逗笑了,肚子都抽抽了。 顾臻有些窘迫,只能赶紧结束话题:“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学校吧,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找你。” 等尤小栀下了车准备离开的时候,顾臻又不死心,喊了一嗓子:“诶,如萍,你等一下。” “那个,我爸爸来电报了,说想回国探亲,到时候我能带我爸来见见你吗?” 尤小栀假装思考了一下,直到看到顾臻越来越紧张的神色,这才故作不解:“当然,顾伯伯和我爸是至交好友,小时候很疼我,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还说要认我当女儿的,到时候应该是我去拜访陆伯伯才是。” 说完,就对着一人一车挥挥手,潇洒离开。 独留顾臻一个人在车上喃喃自语,“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种见面啊。” 尤小栀在回宿舍的路上越想越好笑,这个傻大个,想的倒挺美,啥也不说,就想跳过必要流程直接冲关,想的可美。 大家的生活又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工作-学习-生活,每个人都是几点一线,过的十分平淡。 就在这匆匆忙忙之中,尤小栀的大学一年级结束了,这一年她过的十分充实,一直住在宿舍,没有回陆家。 王雪琴和尔豪倒是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劝尤小栀父女没有隔夜仇,先低头认个错,可是尤小栀一直没有妥协,来了几次,王雪琴也有些生气了,渐渐地也不怎么来了。 尤小栀跟着专业老师,做了两个课题研究,学业上也取得了一点成绩,老师和同学都开始意识到,医学院外科有这么一个长得好看还十分学霸的女学生。 尤小栀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直几点一线,偶尔有点空闲时间,要么去找顾臻,要么就是去找依萍。 这天为了庆祝尤小栀期末考试取得了年纪第一名的成绩,依萍特意在家里准备一起吃火锅庆祝庆祝。 一个月前,通过大家一齐努力,凑了凑钱,给李副官一家在胡同口租了一个小小的商铺,开了个早餐店。 商铺后面还带个小房间,白天的时候玉真和可云都可以过去帮忙。可云每天按时吃药,定期复诊,状态也越来越好,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有的时候还可以在店里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依萍在大上海舞厅也不错,嗓子条件好,再加上学习能力强,白玫瑰逐渐取代红牡丹成为了大上海的一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就连秦五爷平时都会给依萍几分薄面。 傅文佩渐渐地也开始接受依萍唱歌这一事实了,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女儿有多努力地过生活,不仅养活了自己,还竭尽全力地帮助了李副官一家,以前都是受自己的拖累,不然也不用这么辛苦。 受邀过来的还有李副官一家人,他们也十分开心,原本受到大家的帮助还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李副官和玉真非要大展身手,不让其他人进厨房,扬言今天的一切他们承包了。 尤小栀和依萍也没有阻止,毕竟她们都十分了解李副官一家人,不要他们做才是真的不把他们当一家人。 第78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0) 很快,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就准备好了,众人依次落座。 傅文佩作为主人,率先举杯:“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就一种缘分,如今大家的生活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真的很开心,也希望大家今后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说完,就把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李副官也带着一家人举杯敬酒: “我李正德,在这里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如果没有太太、依萍小姐、如萍小姐的帮助,我、玉真还有可云,也不会有今天。” “这辈子我李正德就这样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也一定报答大家!”李副官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隐隐发红。 “依萍小姐、如萍小姐,感谢你们为我们可云这么操心,我和正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有的时候真的害怕百年之后她一个人怎么办,但是现在我们不担心了,我们知道,有你们在,我们可云就有家人了。”玉真也对着众人举杯说道。 喝完酒之后,李副官就想带着家人给众人鞠躬,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尤小栀给拦下了,依萍也假装生气地开口: “李副官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今天大家开开心心地一起吃锅子,你非要搞这些煽情的干什么。我们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帮互助就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依萍说得对,赶紧坐下吃饭,一会儿汤就烧干了。”傅文佩也赶紧接话,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正当大家觥筹交错,喝的正开心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傅文佩有些疑惑,自己母女平时在家深居简出的,与邻居也不算熟识,正吃饭的时候会有谁上门呢? “咚咚咚”,敲门声继续响起。 傅文佩没有办法,只能起身去开门,一边走着一边开口:“来了来了,稍等一下。” 等她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陆振华和陆尓豪父子二人,尤其是陆振华,板着一张脸。 尔豪为了缓解尴尬,只能主动上前,“佩姨,是我们,来找如萍的,她在不在?” 原来是如萍的成绩单寄到了陆家,陆振华一看年级第一的成绩,很是开心,觉得如萍给自己长脸了。 于是王雪琴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尤小栀说了不少好话,将陆振华说动了,让尔豪陪着自己去一趟圣约翰大学,准备接尤小栀回陆家。 毕竟现在放假了,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学校。没想到,等他们赶到圣约翰大学的时候,却没见到尤小栀。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她来依萍家里了,于是陆振华和尔豪又驱车赶到依萍家,却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碰到他们聚餐。 傅文佩有些震惊,怎么一直没有消息的陆振华突然过来了,还有尔豪,要是平时,那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李副官一家正在自己家里,要是碰面了,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怎么,文佩,你不欢迎我们?”陆振华等了许久,看傅文佩只是愣在那里,也不说让他们进去歇一歇,不由得开口发问。 “没……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你们,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过来了。”傅文佩脑子飞速运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李副官见傅文佩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还以为遇到什么麻烦了,赶紧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边走边问:“太太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等李副官走到门口,见到来人,双方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还是陆振华先反应过来,“李副官,你怎么在这儿?”说罢,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李副官也是十分紧张,立刻挺直了身体,本能地站起了军姿,喊了一声:“司令大人!” 陆振华缓缓踏步进门,傅文佩赶紧退到一边,其他人眼看这情况也赶紧起身,尤其是依萍和尤小栀,随时观察众人,准备控制场面。 而可云则是一脸懵懵懂懂,站起来贴在玉真的身边,疑惑地望向李副官的方向。 陆振华抬起了一只手,慢慢搭在李副官的肩膀上,拍了拍,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李副官的手,一边感慨:“李副官,你老多了。” 李副官双眼含泪,声音颤抖:“司令,您何尝不是呢!” “五年了,我们竟然五年没有见面,想当初,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关内关外,都是咱们一起跑过的,几十年的时间咱们一直在一起。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就那么突然地走了,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陆振华终于问出了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李副官没有办法回答,只能连连表态:“司令,只要我李正德还有一口气在,绝对愿意为司令鞍前马后,永远都是司令的副官!” 正当两个老兄弟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不能自拔的时候,就听到旁边可云突然开口:“妈妈,是司令来了,你看,是不是尔豪来接我回家了啊?” 可云一边说着,脸上一边浮现出陶醉的微笑,拉着玉真的胳膊晃啊晃,突然开始紧张,摇头晃脑,一边喊叫:“孩子,我的孩子呢?尔豪来了,我的孩子在哪儿?” 玉真一直沉浸在丈夫和司令重逢的激动情绪中,一时没有关注到可云的变化,还是尤小栀反应迅速,立刻冲上前,拉住可云的手,一边喊道:“依萍,过来帮我,快去拿药,就在卧室里。” 看到可云被控制住,依萍赶紧跑到房间去拿药,很顺利地给可云喂下了。 结果回头一看,被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的陆振华和陆尓豪早已走进院子,盯着众人发呆。 尤其是尔豪,看着发疯的可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似乎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回忆,有些震惊,不由得开口问道:“李副官,可云这是怎么了?当初我妈跟我们说,可云嫁到外地去了,所以你和玉真阿姨才辞职跟着一起去了外地,怎么现在都在依萍这儿?可云还……还……” 提到可云,李副官的情绪就变了:“我李副官一家人在哪儿还需要跟尔豪少爷报备吗?可云怎么样,就不是尔豪少爷需要操心的事情,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请尔豪少爷懂得避嫌。” 第7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1) 这一番话说的尔豪脸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开口:“可是我刚刚听到可云说起我的名字了。” 李副官连忙否认:“那是尔豪少爷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到。” 陆振华也觉得不对劲,“李副官,可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李副官低着头,“回司令,是的,可云遭遇了一些情况,现在脑子不是很清楚,不过现在有在定期吃药和看医生,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 陆振华很快抓住了李副官言语中的重点:“遭遇了一些情况?什么情况?” 李副官愣了,低着头不开口。 陆振华急了:“李副官你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意思?真不把我当司令了!” 玉真在一旁,捂着嘴,急得直掉眼泪。 但是李副官依然执拗的很,坚持一个字也不说。 陆振华气急,拍了拍桌子,脖子梗着青筋,怒吼道:“李副官你好样的,五年不见,你都敢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出息了,觉得我老了,都不听我的了,孩子们是这样,李副官你也是这样,好啊,好啊……” 陆振华有些被气狠了,整个人都失去了精神,就像泄了气一般,有些摇摇晃晃。 就在陆振华即将摔倒的时候,傅文佩伸手拉了一把,扶着他坐下之后,开口劝慰道:“振华,你也别这么说,孩子们都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好好享福就行了。” 陆振华却不想领这个情,伸手甩开了傅文佩,充满怒气地开口:“都是你,把依萍教成这个样子,还带坏了如萍,现在李副官一家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一番话彻底伤了傅文佩的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说些什么。 依萍也生气了,凭什么这样质问自己的母亲,她对着陆振华呛道:“什么意思!我妈将我教的很好,我知道知恩图报,知道自立自强,如萍也是,年级第一的成绩也是离开了陆家才得到的!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家里的几个人吧,我看着现在陆家可没几个好的了!” 陆振华心中十分恼火,怒火在胸中翻腾,整个人就像马上要爆炸一样,憋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众人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可云,虽然安静了一些,但是一个人一直低着头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正当这时,可云突然站起身,冲向尔豪的方向,扒住他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一边痛苦地大喊:“尔豪,是你吗尔豪,你来救我了对不对,你来救我们的宝宝了对不对。” “他们都是坏人!坏人!把我们的孩子藏起来了,尔豪,你快帮我,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那是我们的宝宝……” 这个变故将大家都吓傻了,尤其是陆振华和陆尓豪,对于可云的话消化了许久,才明白个中含义。 李副官和玉真则是吓坏了,赶紧上前,想要将可云从尔豪的身边拉下来,却一直没有成功,每次可云都躲在尔豪的身后,拿着尔豪当挡箭牌,他们就不知从哪里下手。 只能一个劲哄着可云:“可云,到妈妈这里来,我带你去看宝宝好吗?” 同样的话重复了十几次,才终于吸引到可云的注意力:“宝宝,我的宝宝?” 玉真眼看有机会,赶紧点头:“是啊,你的宝宝,你忘记了吗?他在房间里睡觉呢!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吗?” 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向可云伸出手。 可云也当真,立刻松开了尔豪的胳膊,冲上来拉着玉真的手:“妈,妈,你快带我去看我的宝宝,我的宝宝他在哭,你听到了吗?他在哭啊!” 玉真强忍住难过,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可云的手:“是的是的,我带你去看宝宝,你跟我来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可云的手往房间里走去。 不知道玉真怎么把可云哄住了,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独留客厅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键时候还是陆振华压得住场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对着李副官开口:“李副官,现在你该说一说,可云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她说的孩子……她和尔豪的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作为你的司令,尔豪的父亲,从小看着可云长大的人,总该有这个知情权吧。”说完,陆振华长长叹了一口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李副官还在纠结,这个时候依萍站了出来,“李副官,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理由一直隐瞒下去呢,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正德,你就跟我说说吧。”陆振华软了口气,对着李副官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这下击垮了李副官心里最后一根稻草,流着泪,跪坐在陆振华的面前,哭着喊道:“司令,是我对不起你啊……” 然后,众人就看着李副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将事情的真相讲述给陆振华。 …… 许久,陆振华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将李副官从地上扶了起来,对着他开口说道:“李副官,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们。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李正德跟着我戎马半生,出生入死,结果我的老婆、我的孩子,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啊,这句对不起迟到了太多年,我心里实在是愧疚啊,李副官,我……” “你这个孽子,给我跪下!” 突然,陆振华情绪一转,对着尔豪怒火,甚至巴掌直接拍在了尔豪的肩膀上。 尔豪身子一歪,直接跪在地上,有些震惊于刚刚听到的内容,还没有完全消化过来,有些呆滞。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我一定……”尔豪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一定怎么样,只能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第8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2) 陆振华陷入了恨铁不成钢的悔恨之中,拍了拍桌子,扬起了巴掌,下一刻就要扇在尔豪的脸上了。 李副官见不得陆振华这么生气,连忙开口:“司令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说到底,是我没有教育好女儿,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可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眼看着,这个年近半百的汉子在众人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大哭,一声声嘶嚎仿佛重重击打在大家的心上。 尤小栀有些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劝说道:“爸,李副官,事已至此,咱们再讨论是谁的错,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治好可云,你们说是不是呢?” 陆振华点了点头:“如萍说得对,咱们当父亲的都有错,不称职!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李副官,你给我说说可云的情况,咱们研究一下要怎么治病,钱不是问题,我让人去找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务必要将可云治好,看着她这样,我真的心疼啊……” 担心李副官说不清楚,尤小栀简单地将几次问诊的结果用大白话说给陆振华,意思就是现在上海的医疗水平有限,只能尽量稳定病情,按时吃药、定期复诊,才能保证病情不恶化。 陆振华的情绪有些沮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害惨了李副官一家人,对于他来说,是戳他的心窝子,他看了李副官和玉真夫妻俩许久,终于试探着问了出来: “李副官,可云这个情况,是当年尔豪不懂事造成的,我作为他的父亲,该负这个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夫妻俩还愿意的话,就让尔豪娶了可云,照顾她的下半辈子,也算是赎罪,你们看行不行?” 尔豪一听,立刻直起身,大声反对:“爸,我不同意,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责任,你让我负担可云今后所有的医药费用,我都愿意,但是让我娶她,赔上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是不是太残忍了?” 听到这话,李副官有些不高兴了,尔豪这个态度明显是嫌弃自己的女儿,他怎么有脸呢! 陆振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残忍,你跟我说残忍,你看看可云的样子,对她残不残忍?!” 尔豪蔫了,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脸上依然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李副官开口:“司令不要这样说,我们可云这个情况,嫁给尔豪是不现实的事情,她承担不了一个做妻子或者是做母亲的责任,我不能挟恩图报,我李副官也不会开口说这样的话,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尤小栀也应声:“是啊,爸,你这样没有问过可云的意愿,怎么可以替她做决定呢,我们还是先照顾好可云的情绪,找医生给她看病才是最要紧的,强行将她和尔豪捆绑在一起,对她、对尔豪,都是不公平的。” 显然,经历了这次这个打击之后,陆振华开始认真思考尤小栀的话,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如萍说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周,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吧。” 可云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众人这才发现,桌子上的锅子已经快烧干了,只能换锅的换锅,端菜的端菜,搬椅子的搬椅子。 与计划的不一样的,这次“庆功宴”彻底变了味道,还多了陆振华和陆尔豪两个人。 大家食不知味地吃完一整顿饭,陆振华这才清清嗓子,对着尤小栀开口:“如萍,别再任性了,在外呆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 尤小栀撇撇嘴,还想反驳回去,就听到陆振华接着开口:“现在想想,是我不对,没有事先了解清楚,就先下定论,你妈还有梦萍、尔杰他们,都很想你,也该回家看看了吧。” 尤小栀知道,这就算是陆振华最大限度的低头认错了,想了想前些日子施学明刚刚联系了自己的事情,便也同意了陆振华的要求。“我晚点回学校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家去了。” 陆振华点点头,“好,我让尔豪陪你一起,帮你搬搬东西。” 尤小栀没有拒绝。 尔豪也忙不迭同意,他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了,他也太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给李副官一家人留下一笔钱,陆振华就带着尔豪和尤小栀离开了,临别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对傅文佩和依萍开口说道:“文佩,刚刚我说的话重了,不是我本意,我都是被孩子们气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傅文佩眼睛含泪,看着陆振华的方向,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振华,你不用放在心上。” 陆振华转头继续开口:“依萍,你的事情只要你妈不说什么,我也不管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管做什么决定之前,想想你妈,不要冲动,陆家永远也是你的后盾,不要傻傻受欺负,就这样吧,我走了。” 依萍远远地看着陆振华离开的背影,眼睛突然有些酸胀,就像被沙子迷住了一样,远处的那个男人似乎真的老了,脊梁有些弯下去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再是那遥不可及、不可战胜的样子。 等陆振华带着尔豪和尤小栀回到陆家的时候,就看到王雪琴正在客厅里悠闲地坐着,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打电话。 “哎呀,如萍那孩子就还可以啦,学习一直挺刻苦的,不过这次能考第一名,也是运气好。” “哎呀哎呀,这孩子可不经夸,一夸她,是要骄傲自满的。” “呵呵,那孩子是有点聪明的,随老爷子啦~” 等王雪琴意犹未尽地挂掉电话,这才发现陆振华已经回家了,连忙殷勤上前,递上旁边的茶杯:“老爷子,你们回来啦,这一趟辛苦了~” 说完转头瞪了一眼尤小栀:“如萍啊,不是我说你,都是一家人,使什么小性子呢,也就是你爸爸这么惯着你。这次考了第一名,是你运气好,可不要骄傲,放假在家也要好好学习,顺便帮着看看尔杰的功课,那孩子一直学不进去,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8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3) 王雪琴最近真的很得意,自己的女儿考到了第一名,这在她们太太圈早已经传遍了,每天都有不同的太太打电话问她取经,打听孩子是怎么学习的。甚至还有之前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不起人的阔太太,尤小栀这次的表现可给自己狠狠涨了不少面子。 正高兴着呢,就看到其他人的情绪有些异样,不仅是陆振华,还有陆尓豪,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王雪琴也觉得不太对劲了,斟酌着开口:“老爷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振华耷拉着脸,皱着眉头,盯着王雪琴,冷冷开口:“雪琴,你知道这次我见到谁了吗?” “谁……谁啊?”王雪琴有些紧张,莫名背上出了点冷汗。 “我看到了……”陆振华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王雪琴不安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她瞒着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止这一件。 “李副官一家!” 这句回答就像一个惊雷一样劈在了王雪琴心上,也唤醒了她封存的记忆。 那个时候尔杰刚出生不久,离不开人,自己就没有多关注家里的其他事情,结果就发生了尔豪和可云厮混到了一起,还有了孩子的事情。 在王雪琴眼里,李副官虽然是个副官,但是就只是司令的手下,可云是李副官的女儿,她在家里只是个佣人。 尔杰是后来出生的,不算的话,那尔豪就是陆振华唯一带到上海的儿子,以后肯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佣人。 所以她找到了李副官,对着他威逼利诱了一番,虽然过程失败了,但是最后李副官还是妥协了,收了自己的钱带着一家子离开了陆家。 她对陆振华和尔豪也是统一了口径,那就是李副官给可云找了一门外地的亲事,现在可云嫁到外地,老两口也就跟着一起养老去了。 陆振华虽然一开始总是提起李副官,但是时间久了,也逐渐淡忘了;尔豪更是健忘,无非就是年少轻狂的那些事情,随着后面认识了更多的女孩子,可云一家人开始在陆家失去存在感。 没想到,就是去接了一趟尤小栀,就炸出了这么个隐患。 王雪琴不知道陆振华知道了多少,面上不变,试探着开口:“李副官,他们一家从外地回上海了吗?他们也是的,回来了也不知道上门拜访一下老爷子,我看他们啊,是不怎么把老爷子放在心里的。” 陆振华话里有话,“我倒不这么觉得,他们就是太把我放在心上了,才会被人这么欺负,雪琴你说是不是。” “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雪琴变了脸色。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笑自己,到了今天,才知道跟了我半辈子的李副官,在我的家里,这么被人欺负着!雪琴,你还不知错吗?” 王雪琴一听就知道,李副官一定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振华,她也不否认:“老爷子,我哪里做错了,我可是全为了咱们的儿子尔豪考虑的。” “你看看咱们的儿子,出身名门,就读名校,现在也是一名记者,这条件,这情况,娶哪家的大小姐都是够格的!” “可那个可云呢,不过是个佣人,仗着父亲与陆家的关系,刻意勾引尔豪。如果还是咱们那个时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大不了给她一个姨太太的身份,可现在讲究一夫一妻了,她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我们尔豪!” “也就是尔豪年少轻狂不懂事,才会上当受骗。我不过是提出给他们一笔钱,李副官立刻就同意带着女儿离开陆家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陆振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但他已经懒得和王雪琴争辩了,直接开口道:“可云的事情我另有打算,你不用管了,你也不要想着去找他们一家人的麻烦,要是让我知道,你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留下一句算是威胁的话,陆振华就回房间去了,实在是不想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家。 王雪琴不情不愿地答道:“知道了老爷子!” 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不可能让可云进门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去找魏光雄帮自己处理掉那一家人…… 因为想的入神,王雪琴没有发现,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陆振华盯着她许久。 也是这次变故,让陆振华就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意识到自己的九姨太,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仅仅只是骄纵任性,反而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一个人。 想到当初傅文佩母女的事情,陆振华眯了眯眼睛,一切真的如王雪琴所说的那般吗? 陆振华不敢细想,但是他决定有所行动,他不想查出来什么,但是就当为了能让自己安心。 尤小栀终于回到了陆家,一切又恢复原样。因为是假期期间,不用上课,日常就是在房间里学习,或者是接几单报社的翻译稿件,没事的时候就带乐乐出去遛遛弯,生活十分有规律。 王雪琴被骂之后,收敛了一阵子,日常就是陪着陆振华待在家,哄他高兴,或者是带着尔杰在陆振华面前晃悠,以试图唤醒他为数不多的父爱。 但是尔杰这个孩子,不得不说被王雪琴养的有些不像话,平时在家里,面对一众的哥哥姐姐,谁都不怕,谁都敢欺负,一还击,就哭着喊妈妈。 这个时候王雪琴就会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出来,指责对方,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让着点弟弟。 家里的几个孩子,尔豪常年在外,年龄差的也有点多,跟尔杰接触不多,也玩不到一起去;但是梦萍和当初的如萍可是深受其扰,尤其是梦萍,比尔杰大不了几岁,但是二人的待遇可是差的有点多。 因此梦萍一直对尔杰有意见,但是无奈没有他受宠,两个人起矛盾了,她一直是吃瘪的那一方。 第8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4) 最近一段时间,顾臻很少来陆家吃饭,尤小栀有些担心他,抽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最近上海也不太平,有很多闹事的人,尤其是突然爆发的战争,让许多人人心惶惶,也有一些人借机生事,所以警察局到处乱成一片。 尤小栀有些紧张,但是现在自己学业尚未有所成就,一切都还为时尚早。 这天,顾臻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尤小栀便约他出去散散心。 等顾臻赶到的时候,竟然发现,尤小栀定的地点竟然是大上海舞厅。 顾臻有些无奈,好笑地看着尤小栀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孩子约人在舞厅见面呢。” “哦?看来顾臻顾探长见识到了很多女孩子的相约啊?”尤小栀笑着打趣。 顾臻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就此打住,我认输了,只要是你约的,去哪儿都可以。” 尤小栀假装没有听到,但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就像喝了一整瓶汽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 没想到顾臻却不罢休,悄悄低头,在尤小栀背后嘀咕了一句:“还有啊,我得为自己正名,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女孩子的邀约。” 等二人落座时,表演已经开始了,尤小栀很喜欢这里的表演,风情却不色情,看得出来,秦五爷是个很有想法的老板,不是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依萍还在后台准备,她和红牡丹一直是作为压轴出场的,最近她压轴的次数比较多,尤小栀也就没有去后台打扰她。 而何书桓和杜飞因为上次聚会被呛声之后,很久一段时间没有来大上海舞厅了,听尔豪说,二人甚至主动放弃了采访秦五爷的任务,当然这个任务也没有第二个人愿意接。 表演间歇,尤小栀有些无聊,四处张望之间,突然发现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有个身影很眼熟,定睛看了看,那不是梦萍吗?! 旁边围着她一圈的是好几个男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却不停给梦萍灌酒,尤小栀这就知道,要出事了。 “怎么了,是看到熟人了吗?”眼看尤小栀脸色越来越凝重,引起了顾臻的注意,他侧身询问道。 “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梦萍?”尤小栀指了指梦萍所在的角落。 顾臻的眼神比较好,一眼看过去,几乎就确定了尤小栀的说法,“那几个男的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也从没在家里听梦萍提起过,她有认识这种人。”尤小栀肯定地回答道。 “那恐怕有点问题,我得去看看。”顾臻对着尤小栀开口,一边起身,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虽然顾臻和梦萍不熟,但是毕竟是陆振华的女儿,顾臻既然叫了一声陆伯伯,如果有问题,肯定要帮一把的。 “你等一下。”尤小栀拉住顾臻,“我和你一起去!” 一边说着,一边唤来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跟着顾臻一起往梦萍的方向走过去。 服务员对于尤小栀还是有点印象的,毕竟当初拳打醉汉,让大家大吃一惊,还获得了秦五爷夸奖的女子,在大上海可不多。 顾臻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的,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自己到时候应该可以应付的来,又看了一眼尤小栀,还是没有忍心拒绝:“那你一会儿灵活一点,不要伤到自己了。” 虽然之前早已听她讲过无数次之前暴打醉汉的事情,但是顾臻看了一眼这小身板,还是有些不放心,只能隐隐将尤小栀护在身后。 等二人走进角落的位置,这才更加确定,那几个男人就是一直在灌梦萍喝酒。 梦萍一边喝酒,一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尤小栀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爸爸”“妈妈”“偏心”“尔杰”之类的。 那几个男子则是一边嬉笑吸引梦萍的注意力,一边给梦萍递酒,看到梦萍晕晕乎乎的,甚至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动手动脚。 梦萍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劲地拒绝,整个人十分抗拒,甚至想要离开,但是很明显,做的都是无用功,只要她有什么抗拒的表现,立刻会被其中的男子给压制回去。 尤小栀看到这一幕,立刻火冒三丈,上前几步,直接拉起那只咸猪手,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你这只手不想要了吗?”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王自奇的好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被拉住的男子一脸不耐烦,转身向身后看去。 结果发现制止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长得还十分貌美,不比身边的梦萍差的时候,他瞬间来劲了。 眼神猥琐,语气轻浮:“哟,原来是个身娇体软的小姑娘啊,怎么,这是想要加入我们一起吗?别着急,一个个来,哥哥们一定好好疼爱你们。” 一边说着,就一边反手拉住尤小栀,就想往男人堆里推进去。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呢,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不耐烦地看了过去,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一点!”顾臻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力,将对方的胳膊往反方向掰去。 “啊啊啊!轻点轻点,你是谁,报上名来!”王自奇一边哀嚎,一边不忘试探对手的底细,“我告诉你,我王老三在道上不是白混的,你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的兄弟可不会让你好过!” 其他几个人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收到威胁,也赶紧起身,对着顾臻二人跃跃欲试,呈分散状围近,想要包围二人一网打尽。 梦萍本就后悔,不该一时鬼迷心窍,来这里喝酒。 梦萍向陆振华告状依萍在舞厅唱歌,以为陆振华一定会大怒,原本也是这样的,但是没想到,被尤小栀一打岔,陆振华居然默认了这个事情。 这还是原来那个严肃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父亲吗? 梦萍觉得不公平,不就是考了个年级第一吗,难道就可以改变一切规则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自己认真一点,也是可以的! 第8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5) 但是现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作为现在家里存在感最弱的孩子,梦萍决定也要勇敢一把。 既然陆振华默许依萍在舞厅唱歌了,那自己来舞厅喝喝酒,应该也没事吧? 于是梦萍就和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几个社会上的混混一起来到了大上海,找了个座位,准备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依萍给自己“献唱”。 结果刚到这里没多久,依萍没等到,酒一杯一杯接着喝,梦萍觉得这样不对劲,但是架不住这些人油嘴滑舌,一句接着一句,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半瓶酒下肚,意识也就模模糊糊了。 甚至在迷迷糊糊中,梦萍还可以清楚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她想求救,想逃跑,但是浑身使不出力气,嘴巴、眼睛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张不开。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丝熟悉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那些咸猪手都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娇娇小小的,却站在自己的前面保护着自己。 晃了晃脑袋,所剩不多的意识终于回归,梦萍这才认出来站在自己前面伸出双手保护自己的,是自己那个没大几岁的姐姐。 平时在家里没事总要吵架,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萍,不要管我,快跑,出去叫人!”梦萍拼尽全力,扑上前将尤小栀往外一推,一边还声嘶力竭地喊道。 尤小栀这下真的想要说脏话了,站的好好的,突然背后冲出来一个人把自己推了一把,正好膝盖磕到了桌角,那个疼啊……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尤小栀龇牙咧嘴,试图缓解一下疼痛,但是转身的那一瞬间,表情立刻恢复正常,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你们就敢动手,在社会上不三不四惯了,也不打听打听?” 王自奇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信眼前女子的话,梦萍是他们偶然在一次朋友聚会碰到的,听说还是个大学生,看着就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 一个碰巧,打听到她想来大上海舞厅玩玩,他们就以为不过是徒有其表,于是一群人一合计,就给梦萍设了个圈套,来了个偶遇。 一切都按照他们计划的来,酒也灌的差不多了,人也晕倒了,就差带走把事情给办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们也不敢确定梦萍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来头,就在他们犹犹豫豫的时候,却没注意到,尤小栀抓住他们走神的机会,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棍子,对着众人就开始猛地敲打。 可以说是棍棍到肉,一声声闷响都在昭示当事人下手有多重。本就那么大的位置,王自奇心想着惹不过就跑算了,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另一根棍子打了回去。 原来是顾臻,拿着尤小栀塞给他的棍子,帮她盯梢,只要有人跑出攻击范围,就给他打回去。 顾臻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后备工作,还觉得有些新奇,看着眼前的女子打的高兴,自然十分配合,一个一个,全都逃不出去。 最后,尤小栀打累了,放下了棍子,就看到之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混混,全都跪倒或者瘫倒在地,不停求饶。 而在众人的周围,是秦五爷的保镖围了一圈,这才没有引起其他观众的惊慌,虽然声音有些吵,但是依然没有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人。 原来尤小栀起身和顾臻过来之前,招呼服务员就是和秦五爷打声招呼,仗着之前被秦五爷夸了一句不错,尤小栀艺高人胆大,提前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秦五爷,以免对他的生意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秦五爷很重视,在自己的地盘一旦出现那些不必要的事故,损害的是自己的名声;再加上他也有自己的门路,稍加打听,就知道尤小栀所言非虚。 于是秦五爷很给面子,直接下令保镖围场,控制事态的发展。 “你没事吧?”顾臻贴心的接过尤小栀手里的棍子,温柔问道。 “没事没事。”尤小栀潇洒摆摆手,转身查看梦萍的情况。 “她这酒里估计下了东西,不然不会这么快!”秦五爷毕竟是见多识广,一看梦萍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着应该不是什么虎狼之药,给她多灌点水,吐出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秦五爷补充道:“如果不放心,送医院洗洗胃,也是可以的,毕竟这小姑娘不受点痛,估计也记不住教训。” 秦五爷说完,挥挥手,保镖们将王自奇等人架了起来带走,临走之前秦五爷还留下一句称赞。 “你这丫头,不错!每次都能给我惊喜,这几个人我就带走了,就算是我收你的利息。” 目送秦五爷离开,尤小栀扶起浑身瘫软的梦萍,没好气地开口:“现在怎么样,有意识吗?知道我是谁不?” 也没想要听到什么回答,二人扶着梦萍就上了车,顾臻十分贴心地将她们送回陆家。 也算是运气好,回家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客厅,尤小栀蹑手蹑脚地将梦萍送到她的房间里,扶着她躺上床,还好人做到底地准备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 仔细掖了掖被角,帮梦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试探了额头的温度,感觉没有什么异常,这才长舒一口气,戳了戳她的额头开口道: “好了,我已经送佛送到西了,好好休息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做这种事!”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毕竟狠狠打了一架,浑身还是有些酸软,也是时候回去睡个美容觉了。 却没想到,梦萍这个时候突然从床上一个猛冲,保住尤小栀的腰就不撒手。 还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眼泪鼻涕蹭的一身。 尤小栀想了想,梦萍她不过也就十几岁的女孩子,虽然骄纵任性了些,但是本质不坏,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次被吓坏了也是情有可原。 第8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6) 于是她只能耐下性子,轻轻拍拍梦萍的背,还顺毛似的摸了摸梦萍的脑袋,柔声开口道:“没事啦梦萍,我们现在很安全,已经回家了,你放轻松,乖~” 也许是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给了梦萍安全感,哭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变成了小声啜泣,最后变成抽抽噎噎。 “好了好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超级美好的一天,好不好。” 就像哄孩子一样,尤小栀扒着梦萍的肩膀,轻轻往枕头上放。 梦萍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拉紧尤小栀的手,放在胸前,似乎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许是折腾久了,哭的也累了,梦萍的药效似乎也差不多了,脸颊上的红晕也变淡了。 看梦萍安静下来,尤小栀想要抽出手离开。 却没想到怎么的也抽不出来,看着装睡的梦萍,尤小栀没好气:“好啦,我也要回去休息啦,你该放手啦。” 梦萍紧闭双眼,抿了抿嘴,只有手上的吃痛在提醒尤小栀眼前这个女孩用了多大的力气。 耐性逐渐告急,尤小栀准备直接将手抽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声蚊子般的哼哼声,“今晚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尤小栀第一下还没听清,诧异地问了一句:“什么”? 等梦萍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尤小栀这才反应过来。 看来这创伤后遗症还是有点严重的啊,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尤小栀迅速掀起被子的一角,往床上咕噜一滚,闭上双眼开口道:“你早说啊,搞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哪儿睡不是睡的。” 可能对方也没想到尤小栀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消化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反应过来。 尤小栀是真的困了,再加上今天体力消耗超标,刚躺床上没一会儿就意识迷糊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旁边的人侧了个身,然后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自己,还蹭了蹭。 好好的瞌睡消失了大半,尤小栀没了脾气:“你这是怎么了啊?睡不着?” 等了一会儿,等来了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这次尤小栀听清楚了,但是没理解,“怎么了?你有啥对不起的啊?今天受惊吓吓出毛病来了。” 梦萍也不恼,只是往尤小栀方向挪了挪:“这句对不起我早就该跟你说的。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一直都有点讨厌你们。尔豪、尔杰都是男孩子,一直受到爸爸妈妈的偏爱,尤其是尔杰,每次我俩有矛盾了,爸爸妈妈总是会责怪我,说我不让着弟弟。” “还有你和依萍,佩姨那么疼爱依萍,心萍姐姐去世之后,佩姨的爱就百分之百都给了依萍,不像我,妈妈的关注从来不会多放下我身上一点。” “原本咱俩差不多待遇,也没什么可比较的。但是当时因为我跟爸爸告状,连累你被赶出家门,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存在感好强,我那个时候甚至十分卑劣地想着,要是你一直不回家多好啊。” “可是你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妈妈都特别开心,爸爸甚至不管依萍在舞厅唱歌的事情了,还亲自和尔豪一起去接你回家。然后依然只有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存在感,我觉得好像没有人在意我,没有人爱我。”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我一直以来太听话,所以大家才不在意我?那我也要反叛,我也要跟你们斗争。” “所以王自奇他们来找我一起去舞厅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反正爸爸可以默许依萍当歌女,我不过是去消遣消遣应该也没关系的。” “没想到,他们不是人!一到那里就给我灌酒,我本来不想喝的,可是他们一直往我嘴边递,我就想着,那就喝一点意思一下呢?但是这不是我可以喊停的,一杯接着一杯。渐渐地,我开始晕晕乎乎,但是我还有意识,我感觉到他们在摸我,我想阻止他们,可是我没有力气,我想喊救命,想跑,可是我都做不到。” 尤小栀安抚地摸了摸梦萍的脑袋,就像给乐乐顺毛一样,轻声开口:“没事了没事了,不用怕哈,咱们以后长教训,不一个人去就行了,下次想去,你喊我,我陪你一起。” 梦萍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完蛋了,我要下地狱了,但是你出现了,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个英雄,比爸爸穿军装的时候还要高大。” …… 好不容易才把梦萍哄睡,尤小栀觉得自己差点累出一身汗,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等尤小栀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隔壁没有人,她一愣,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刚迈出房门,差点撞到人,尤小栀定睛看过去,原来是尔豪,正十分无语地看着自己,一边开口责怪道: “如萍,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莽莽撞撞的,要是撞到头撞傻了怎么办,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第一名,可得好好保护你的脑子。”看着尤小栀刚睡醒的懵懂样,尔豪忍不住打趣。 “你看见梦萍了吗?”尤小栀忍不住开口问道。 尔豪有些惊讶:“梦萍?在楼下吃早饭啊,你们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这么大的姐妹还睡一张床,我可没见过。” “切!”听到梦萍没事,尤小栀松了一口气。 “如萍,你这个小妮子赶紧下来吃早饭了,别一放假就原形毕露,小心把胃弄坏了。”楼下传来王雪琴的呼喊声,唤回了尔豪的意识。 “对了,妈让我上来喊你吃饭,烦死了,这么大个人还能不知道照顾自己吗!你快点,我先下去了。”说罢,就给尤小栀留下一个潇洒的后脑勺,自顾自下楼去了。 饭桌上梦萍没有主动和尤小栀说话,似乎是觉得昨晚的自己有些尴尬,一个劲低着头吃饭。 第8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7) 这下又惹得王雪琴不快:“梦萍,你这个小妮子是没吃过饭还是怎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了呢!” 尤小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换来了全家人的注目礼,这下她自己也有些尴尬了,只能转移话题:“阿姨的手艺愈发出色了,我都想多吃两碗了,嘿嘿。” “对了,如萍,最近顾家小子怎么没来吃饭了?”陆振华擦了擦嘴问道。 “啊?估计是警察局太忙吧,最近因为战争的事情,街上不怎么太平。”尤小栀啃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答道。 “男人,是该以事业为重,不过顾家小子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家里提亲?”陆振华又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尤小栀手上的杯子吓得一抖,嘴里的牛奶差点喷了出来,一脸震惊:“爸爸,你在说什么呢?” 却发现,桌子上的其他人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尤小栀连忙解释:“我和他还不是那种关系啊!你们不要误会了!” “哦~还不是……”梦萍插嘴打趣,没说完的话实在是意味深长。 就连王雪琴都是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 陆振华眉头皱了皱,但是立刻又舒展开来:“没关系,他不提是他的损失,我们如萍可是个好姑娘,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现在放在你妈这儿,到时候不管是不是顾家小子,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尤小栀假笑了两下,没有接过这个话题,但是眼尖的她,瞄到了王雪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后的笑容更是藏了不少东西。 联想到刚刚陆振华提到的“嫁妆”、“随时”,尤小栀心里有些明白了。 试探着开口问道:“爸爸,一直以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但是不敢问,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问。” 陆振华心情挺好,假装瞪了一眼尤小栀,带着笑意开口:“问吧,不怪你。” “那个,爸爸,咱们从东北到上海到底带了多少钱啊?”尤小栀小声开口。 “你问这个干嘛?不是给你说了吗,不管是你,还是依萍、梦萍,都准备好的嫁妆,到时候都可以风风光光嫁人,其他的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没怎么啊,就是好奇问问。之前在学校住宿,见识到了太多穷苦人家的生活,所以才更加觉得爸爸厉害极了,然后就是爸爸也辛苦了,嘿嘿!”尤小栀嘴甜,哄的陆振华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大早上吃了蜜似的,就会说好话。”王雪琴找到机会,赶紧接过话头,努力转移话题,不想在钱上继续讨论什么,“还有尔豪,你不是跟我说今天有事要出门吗?怎么还在家里磨磨唧唧的?” “是是是,我这就走。”尔豪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起身跟众人告别之后就急匆匆出门去了。 原来尔豪现在每周定期要陪可云去医院复诊,虽然李副官一直说着不需要,但是这是陆振华强制要求的,而且尔豪眼看着曾经喜欢的女孩现在这样疯疯癫癫,心里也愈发不好受,所以也愿意接受陆振华的安排。 但是逐渐的,在和可云的单独相处中,尔豪发现,好像面前的依然是五六年前那个青春活泼善良懵懂的女孩,曾经那些吸引着自己的特质,如今又一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 尤小栀本来准备在家休息一下,结果接到了施学明的电话,意思是最近的调查有了质的飞跃,有时间的话需要碰一面,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尤小栀没办法,只能跟家里打声招呼,出门赴约去。 咖啡厅里。 施学明施施然坐在角落的位置,端起咖啡,时不时喝上一口,然后悠闲地看一眼窗外的风景。 施学明作为浸染大上海多年的老油条,在社会大学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懂得包装自己。 所以他无论什么时候出来应酬,穿着一定十分考究和用心,务必在形象上不能掉链子。 他坐得笔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灰色细亚麻布西装,白色的衬衣上打着配套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笼罩在阳光下。 等尤小栀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养眼的画面。 “好一个花花公子!”尤小栀忍不住赞叹道。 “过奖了,我心里可清楚,在你这里我怎么也比不上顾臻那小子的,哈哈。”不愧是志趣相投的三人,施学明一张嘴就暴露了性格本质。 尤小栀点好饮品之后,偏头看向对方,低声开口:“说吧,有什么巨大的进展,非要拉着我见一面。” 施学明看了眼四周,确认二人不怎么起眼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尤小栀:“你先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 尤小栀将信将疑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呆滞了一会儿,这才对着施学明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你这个侦探社厉害了,这都能拍到!” “还行还行,主要是运气好。”施学明故作谦虚地说道。 原来施学明的人跟了魏光雄许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无非就是在一些女人之中厮混的事情,这对尤小栀来说并没什么用。 但是坚持就是胜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们拍到了魏光雄违法犯罪的照片,这可是搞死对方的关键性的证据。 “你打算怎么处理?”施学明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当然是上交给国家了,我可是新时代好青年!”尤小栀端正身子,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行吧行吧,那我也不管你了,这笔生意到此就了解了,咱们钱货两清。”施学明双手伸开,耷拉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潇洒地开口。 尤小栀小心翼翼收起照片,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抬眼示意对方:“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你这个大忙人,不用管我行了吧。”施学明摆摆手,眼睛都没抬。 第8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8) “行,那我不跟你客套了,下次有机会喊上顾臻咱们再好好聚聚,这次我请了。”尤小栀起身招呼服务员结账。 “那就多谢大小姐慷慨解囊了!”施学明举起咖啡杯,凌空作干杯状。 尤小栀离开咖啡馆,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警察局去。 “你好,请问一下顾臻顾探长在吗?” 望着警察局里肃穆的气氛,尤小栀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对着门口的警员开口问道。 马警员抬头一看,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有些眼熟,但是有些想不起来,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顾探长在他办公室,你找他有事吗?” “麻烦帮忙通报一下,就说陆如萍找他可以吗?”尤小栀礼貌地说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马警员瞬间恢复了记忆,这不是上次电车上打架牵连的女大学生吗! “原来是你啊!行,我去问问顾探长,你在这儿等一下。” 马警员对于眼前的女孩子还是很有印象的,果断、勇敢、临危不乱,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原地等了一会儿,尤小栀努力忽视大家好奇的眼神,虽然一个个假装忙碌,但是时不时的偷偷抬头和惊呼声,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们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顾臻穿着警服,向尤小栀走来。 还没等他站定,就听到尤小栀急匆匆开口:“能去你办公室聊聊吗?” “嘶”,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让二人想假装忽视都难。 “可以!”顾臻点点头,带着尤小栀往办公室走去,“马警员,你去给倒杯茶送到我办公室去。” “是!”马警员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一般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果不其然,吸气声换成了此起彼伏的噗嗤笑声。 …… 顾臻利落地关上门,转身示意尤小栀落座。 “现在可以说了吧?”隔着砖红色的办公桌,顾臻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包含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宠溺。 “给你!”尤小栀将信封塞到顾臻的手里,“看看!” 顾臻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莫名,但是还是听话地打开信封,抖落里面的照片。 等看完之后,顾臻有些气愤:“照片里的是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照片里这个男的叫魏光雄。”尤小栀伸出食指,指了指照片里的主角。 “魏光雄。”顾臻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对了,是前段时间,马警员跟我提过这个名字,最近有个大案子在盯着他,但是我们的人一直没有什么成果。” “你这是哪儿来的?”顾臻狐疑地问道。 “我托施学明调查,他机缘巧合下拍到的。”尤小栀老实回答。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托小明调查他?”顾臻抓住重点。 “额……”尤小栀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咬咬牙纠结地开口:“那个,我告诉你,你不要声张哈。” 顾臻点点头。 “这个,魏光雄是我妈的姘头,应该好多年的事情了。”尤小栀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个回答着实是惊到了顾臻,原本以为是双方有点过节,但是没想到爆出这么一个大瓜。 顾臻吞了吞口水:“这个事情,陆伯伯知道吗?” 尤小栀摇摇头:“爸爸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也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 顾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作为子女,确实不好开口。 尤小栀抬头盯着顾臻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问道:“这个事情你能搞定吗?你要知道,像魏光雄这种人,如果不能一击即中搞垮他,就会像死而不僵的百足虫一样,不死不休的。” 顾臻收好照片,装回信封里,放到抽屉并上好锁:“你放心,本来我们就在盯着他了,意思就是上面有人想要搞他,不过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罢了。” “而且,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这种行为无异于卖国贼,无异于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你先回家,到时候等我消息就行了。” 对于顾臻,尤小栀还是十分信任的,郑重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可就等你好消息了哈!” 之后的日子里,尤小栀的生活又恢复了几点一线,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而顾臻也越发忙碌了起来,这期间一直没有来陆家吃饭,甚至二人连面都没见过。 尤小栀偷偷关注了下王雪琴,发现她越来越焦躁,有的时候尔杰捣蛋搞破坏,还会受到她的打骂。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王雪琴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每次回来的情绪越来越差,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 终于,有一天,尤小栀接到了顾臻的电话,要她一定要留意今天的报纸。 尤小栀不解,还是唤了阿兰过来:“阿兰,麻烦帮我把今天的报纸取过来哈!” 等拿到报纸,尤小栀仔仔细细,一版一版地看过去,很快在一个显眼的位置,看到了魏光雄因为走私军火被捕的报道。 原来最近日军在上海一直不安分,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现在时不时就来个挑衅,搞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光雄等人,竟然还联系到了日军官方,给他们提供上海军方的一些消息,以及进行军火贩卖获取利益。 这种行为无异于打开国门,直接欢迎日军进来当家做主。 甚至,在他的家里,还查封出许多违禁的药品、武器等等。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魏光雄即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尤小栀看到报道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轻松许多,不过她又开始猜测:现在王雪琴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萍怎么今天想起来看报纸了,平时可是从来不关注这些东西的。”尔豪一边吃早饭,一边开口问道。 尤小栀没理会,敷衍着答道:“不关你事。” 尔豪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对了,怎么一大早就没有看到妈的身影?”尤小栀试探着开口问道。 第8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39) “我也不知道啊,妈她最近总是一大早就出去了,问她去哪儿也不说。”尔豪也充满疑惑,一家人今天都十分反常。 尤小栀没说话。 尔豪在这儿讨了个没趣,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出门去了。 尤小栀趁着家里没人,给顾臻打了个电话。 “喂,你现在在忙吗?”尤小栀率先开口。 “没事,你说。”电话话筒那边传来顾臻低沉的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疲惫。 尤小栀有些心疼,“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顾臻捏了捏眉心,“还好,所幸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对得起兄弟们这些时间的努力和付出。” “我想问一下,魏光雄的下场是什么?”尤小栀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的事情蛮严重的,具体的我不能和你说太细,但是至少是二十年的刑期,牢底坐穿也不是不可能。” “好的,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可以的话,好好休息一下哈,过两天我去看你!”尤小栀挂电话前,有些依依不舍地嘱托道。 留下电话线那头的顾臻,捧着电话,傻傻地笑了一会儿,挂电话的瞬间才又转变为那个雷厉风行、严肃冷漠的顾探长。 …… 将近傍晚的时候,王雪琴终于回来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就连尔杰冲上来告状都没理会。 “妈,你回来了,我有点事情和你说。”尤小栀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冲着楼下的王雪琴喊道。 王雪琴机械性地抬起头,双目无神。 看到对方没反应,尤小栀也不在意,径自下楼,拉过王雪琴坐到沙发上,还贴心地倒了一杯热水。 “妈,我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尤小栀一针见血地问道。 “啊?” “你在说什么?” 王雪琴有些心悸,但是却也十分疑惑,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魏光雄和你的事情。”尤小栀抬起头,直视王雪琴的眼睛说道。 这个名字就像惊雷一样炸在了王雪琴的脑子里,心脏一抽一抽的,眼前一片雪白,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段时间,王雪琴不着急是假的,一直在劝魏光雄不要为了那点钱铤而走险,做出卖国贼的事情,但是自从魏光雄赚了点钱之后,这些年她实在是没什么话语权。 魏光雄置若罔闻,依然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就想捞笔大的。 没想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最后一个关头,突然就被一大群巡捕房的警察抓走了,要不是自己躲得快,差一点被巡捕房的警察抓到了。 一看带队的还是自己的熟人——顾臻,王雪琴就差眼一黑晕倒在魏光雄的家里了。 但是想到家里的几个孩子,她还是咬咬牙撑住,准备先回来到时候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魏光雄捞出来。 思绪回到现在…… 王雪琴心里依旧抱着一丝侥幸,狡辩着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是你坦白的最好的机会,你知道吗?”尤小栀苦口婆心地劝解。 “我知道你和魏光雄是那种关系,可是现在魏光雄入狱了,你还不打算坦白吗?你打算骗爸爸一辈子吗?” 王雪琴一脸不可置信,虽然很像强弩之末,但是依旧嘴硬,“你这个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尤小栀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一脸受伤地看着王雪琴。 王雪琴心里大惊不好,这个女儿一向不和自己亲近,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自己最大的把柄。 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捅破天的,老爷子性格那么刚硬,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可以预见的到——非死即残! 王雪琴出了一身冷汗。 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趁着尤小栀没有注意,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家里此时没有几个人,就连佣人阿兰,此刻都在厨房忙碌。 装出一副悲伤欲绝、泣不成声的样子,假装掏出手帕擦眼泪,啜泣着开口:“如萍,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从未跟你说过,其实我是被逼着嫁给你爸爸的。” “当时他是赫赫有名的黑豹子司令,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戏子,虽然身份低贱,但是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是有爱人的,那就是魏光雄,他待我极好,还给我承诺,以后会给我赎身,带我远走高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陆振华那个家伙毁了,他看上了我,他要强娶我!直接带着聘礼去戏楼下聘,老板怎么可能不笑呵呵地把我嫁出去呢。” “其实嫁给你爸爸之后我也认命了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有尔豪和你。但是后来你爸爸变了,他有九个姨太太,就注定不可能只爱我一个人,我也吵过闹过,可是没有用,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然后我又遇到了他,你知道吗?他为了我,这么多年依然是一个人。他告诉我,当年因为没有钱失去了我,所以他要赚更多的钱,比你爸爸更多的钱,才能正大光明带走我。” “我劝过他,可是他不听我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如萍,你和顾探长关系一向要好,这件事我求求你,帮帮我,去给顾探长求求情,他要什么都可以。” “魏光雄不能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呆着啊!我跟你保证,只要他平安出来,我以后再也不见他,跟他断绝一切关系,好好守护咱们这个家,好吗?” 一边说着,王雪琴就扑到尤小栀的身上,抱着她的胳膊嘤嘤嘤地哭泣着。 “妈,你真的这么傻这么天真,认为魏光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尤小栀有些无奈,推开王雪琴,盯着她认真问道。 “当然,你不知道你爸爸有多过分,我知道他其实并不爱我,还一直看不起我,只是我运气比较好,又懂得哄人,所以才能够在这个家里有立足之地。” “但是魏光雄不一样,他身边只有我,他一直都在等着我,他说他不能没有我!” 第88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0) “妈,你清醒一点,他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魏光雄在外面情妇一大堆,除了你,还有很多很多个女人啊!” 尤小栀忍不住戳穿王雪琴自欺欺人的幻想,直接开口。 王雪琴一脸震惊,“如萍,你在说什么啊?我跟你说过了,魏光雄这个人,虽然贪财了一些,但是都是因为太爱我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尤小栀丢下这句话,就起身上楼回房,打开书桌底下隐藏的抽屉,取出里面的信封。 这里面装的是顾臻没有用上的偷拍魏光雄的照片,都是周旋在各式各样的女人之间,对于扳倒他并没有什么用,所以顾臻找了个机会就将这一部分照片还给了尤小栀。 将手里的信封递给王雪琴,看着对方一副你怎么说我都不信的样子,尤小栀有些不忍。 没给她说什么的机会,王雪琴自顾自拆开信封,开口向下,照片哗的一下全都倒在了沙发上。 于是呈现在王雪琴眼前的,就是十几张男女合照,男主角王雪琴十分熟悉,就是魏光雄,但是女主角,每一张都不一样,但是却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男女十分亲密。 就算王雪琴想要自欺欺人,说他们只是普通关系,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里面的女主角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女的,王雪琴看着十分眼熟,好像是魏光雄的秘书,前段时间,自己和魏光雄约会的时候,还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可惜自己当时竟然没有看出他们的眉来眼去。 王雪琴十分伤心,这种难过是彻头彻尾的,比自己得知魏光雄要上军事法庭还要难过。 “你骗我,魏光雄说过,尔杰是他的唯一的孩子,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母子!”王雪琴靠着残留的最后一丝希冀。 “妈,你别傻了?魏光雄他不只有你一个女人,你还傻傻地为他求情值得吗?而且据我所知,他根本就不只有尔杰一个孩子,他儿子女儿一大堆!”尤小栀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 “还有,你背着爸爸将家里的存款转移给魏光雄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尤小栀又抛出一个重雷。 王雪琴无力狡辩,浑身瘫软在地上,失去了斗志,完全不像曾经那么刁钻泼辣的她。 尤小栀有些不忍,想要上前将王雪琴搀扶起来,刚起身,却听到门外传来陆振华的声音,充满了震怒。 “如萍,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陆振华今天本来计划与旧友相会,想讨论一下上海越来越严峻的形势,很担心战争会波及到家人,打算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但是没有想到旧友临时有事,所以陆振华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很多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家里静悄悄的,陆振华也没有在意。 但是没想到,等他走到门口,就听到自己的九姨太对着自己的女儿哭泣,这下可站不住了,根据他的了解,王雪琴根本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能够当众哭泣,一定是出了十分伤心的事情,说不准又是哪个孩子惹她难过了。 手刚扶上门把手,却听到了尤小栀脱口而出的话,这也让陆振华十分震怒。 他以为,这么多年了,自己的身边最后只有王雪琴一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却没想到,人家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她的老情人。 陆振华抬起的脚顿住了,犹豫着放了下来,他现在觉得不需要着急进去,他想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果然,这个女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早就和自己的老情人厮混到一起,估计已经有许多年了。 哦?这个女人还偷拿自己的钱去养男人?眼光着实是不太好啊! 什么!自己疼爱许久、老来得子的尔杰,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最后一个消息实在是炸翻了陆振华最后一丝理智,爆喝一声,推门而入质问着屋子里的二人。 “爸……”尤小栀看着陆振华,有些慌乱。 “如萍,我问你,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陆振华板着脸,直愣愣地看着尤小栀,等着她的回答。 尤小栀低着头,没有做声。 反而是王雪琴,瘫倒在地上,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陆振华,这话,你应该问我才是。” 也许是真的伤透了心,所有的证据摆在自己的眼前,证明自己的过去就是一个笑话,自以为的爱,却充满了对方的欺骗和利用,不过是对方用来敛财的手段。 王雪琴扶着旁边的沙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梢和衣角,恍惚间,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陆振华,我很久以前就想对你说了,你真的很差劲,娶了一个又一个老婆,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不爱我们。” “你好像没有心,你不懂爱,只是把我们当玩意儿一样,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就换一个。” 陆振华回过味来了,嗤的一声气笑了:“你这意思还是我的错了?” 王雪琴兴致缺缺,有些有气无力:“当然不是,您是司令,怎么可能错呢,错的只会是我们这些玩意儿。” “后来有一次,我悄悄跟着你去了书房,看到你暗格里那张照片,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就是不爱我们啊。” “照片里的那个女子那样的眼熟,她有着傅文佩的眼睛,我的嘴巴,大太太的鼻梁、二太太的耳朵、三太太的酒窝,还有四太太、五太太……”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笑话一样,后来我遇到了魏光雄,他让我意识到,我可以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我可以是一个人的全心全意,是他的唯一,这都是你给不了我们的!” “所以我愿意为他铤而走险,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最后一句话,王雪琴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声音那么大,好像就可以说服别人,以及说服自己…… 第8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1) 陆振华久久没有回答,他看着王雪琴,似乎在回忆尘封在自己回忆里许多年的那个女孩子。 “萍萍,萍萍……”陆振华喃喃自语。 王雪琴似乎明白了什么,仰起头,露出不再年轻的脖颈,呵呵笑个不停。 “原来,原来,那个女子叫萍萍!萍萍,真好听的名字啊,怪不得你所有的女儿名字里都带着一个萍字。” “陆振华,你真无耻,你将你所有的老婆和女儿当做工具,用来回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初恋,真让我感到恶心!” “那个女子也是幸运,没有嫁给你这么个虚伪的人,如果她再见到你,知道你家里一堆萍萍,估计也是觉得晦气的很,说不准还会庆幸当初没有跟你在一起吧!” “妈,你别说了……”尤小栀上前,拉住王雪琴,虽然她的目的是想让公布真相,但是却不是想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 眼看着王雪琴说的话越来越难听,陆振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目前的形势是自己愈发难以控制的了。 尤小栀有些紧张,瞥了一眼陆振华,却看到他在听到王雪琴的话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浑身发抖,嘴巴哆哆嗦嗦,显得十分狼狈。 尤小栀又赶紧放开王雪琴,上前扶住陆振华,生怕他一个过不去晕倒了。 慢慢扶着陆振华坐下,此起彼伏的胸膛昭示着他现在心情并不平缓,但是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陆振华才逐渐平复下心情,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往日威武霸气的模样,反而佝偻着背,头上隐隐还可以看到几根白发。 “可以,雪琴,你很好!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既然你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陆振华语气平和地开口。 “你侵占我陆家的钱,来养活你的情人;你欺骗我尔杰的身份,装作是我的孩子;你离间我和文佩的感情,将她们母女二人赶了出去;你诬陷李副官一家,让可云现在疯疯癫癫。” “你自己说说,这一件件一桩桩,可有冤枉你?” “便宜你占尽了,最后却来了一句你和我不是真爱。雪琴啊,这世间哪有你这样的人,既要,又要,还要,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我言尽于此,你要弄清楚,是你欠我陆振华的,可不是我欠你的。要不是我,你还是那戏楼子千夫所指的戏子,说不定在谁身下求欢呢!” 说罢,陆振华已经不想和王雪琴再争论些什么了,直接唤过下人,将王雪琴绑了,扔到了储藏室。 储藏室坐落在陆家主宅外面,原来是马厩,后来不养马了,就改装了一下,成了一个平时用来堆砌杂物的储藏室。 小小的一间房,阴冷、潮湿,还有很多年都没有完全散去的马粪的味道,可以说,这个位置是平时佣人都不愿意多待的地方,但是现在,曾经的陆家的女主人,要被关进去。 下人有些犹犹豫豫的,毕竟王雪琴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在下人之间威严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王雪琴似乎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境况了,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说出的那些话,刚想给陆振华求饶。 但是陆振华一个眼神看了过来,毕竟夫妻多年,陆振华一下子就看穿了王雪琴的想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不想尔杰跟你一起被关,你就老实一点。” 话音刚落,王雪琴再次瑟缩了回来,不敢违逆陆振华的话,反而主动接过佣人手里的绳子,示意赶紧把自己绑起来。 王雪琴被带走了,屋子里又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陆振华和尤小栀两个人,干干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小栀还想解释点什么,正准备开口,就听到陆振华长长叹了一口气,沧桑地开口: “如萍,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老了老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身边。” 尤小栀连忙开口:“爸,你别听我妈瞎说,您还是很厉害的,年轻的时候一个人白手起家,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起来,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司令。” “现在年纪大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还总是要为这一大家子操心,我们都知道,您很辛苦的。” 陆振华轻笑了一声,眼睛里都是自嘲。 “你妈纵使全都是瞎说的,但是有一句话,却是说的没错,萍萍她,应该真的会嫌弃我。” 虽然尤小栀知道萍萍是谁,但是此刻她也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假装有些疑惑:“爸,萍萍是谁啊?” 陆振华看了尤小栀一眼,也是奇了怪了,原来觉得心萍是最像萍萍的孩子,但是现在,当下这一刻,透过尤小栀,陆振华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萍萍。 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陆振华开始回忆过去,眼神却越来越落寞,满是哀伤。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曾经的朋友、下属、亲人,一个个都离他远去,现在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莫名的,心里有一股冲动,想要倾诉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他看了一眼尤小栀,说了一句等一下,便上楼去了。 等他下来的时候,手里捧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年代久远的木盒子,擦得十分光亮,一看主人就十分爱惜,时时抚摸。 陆振华坐回沙发上,示意尤小栀坐到他身边来,爱惜地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这就是萍萍。”陆振华语气怀念地开口,似乎这是一个引子,慢慢打开了话匣子,给身边的女儿讲述自己和萍萍当年的故事。 第9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2) 原来,陆振华当年就是一个穷小子,因为是孤儿,所以经常在各个大户人家里辗转当小工,挣点钱养活自己。 而萍萍,就是其中一个大官的女儿。 受到身为外交官的父亲的影响,萍萍作为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却十分热衷于西式服装,尤其是经常身着一身红色骑马装,偷偷溜出去和当时作为马童的陆振华约会。 这也是陆振华后来每娶一个老婆,结婚时都要求新娘穿着红色骑马装拜堂的原因,透过这些女子,他看的却是当年的萍萍。 尤小栀对此,无法发表什么正义凛然的想法,只能沉默不语。 为了配得上萍萍,当年的陆振华是拼了命地努力,不仅拼命练武,还学着写字念书,只为了能够让那个大官能够同意他和萍萍在一起。 但是大官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不会同意自己娇养的女儿嫁给一个马童,不说会不会被同僚耻笑,就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生活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但是那时候的萍萍,也是铁了心想要和陆振华在一起,气的大官狠狠用鞭子抽打陆振华。 那个时候陆振华为了表明自己想要娶萍萍的决心,对着大官发誓,要出去打江山,一定打出来一片天下送给萍萍做聘礼。 大官也是气笑了,难道天下这么好打?是个人都口出狂言要打江山娶自己的女儿? 于是当即放下狠话,让陆振华现在就出去打江山,打不到江山不要回来。 萍萍虽然舍不得陆振华离开,但是还是十分坚定地告诉他,自己会等他,会一直等他回来。 可是没想到,真的如同大官所说的那样,江山并不好打。陆振华一打就是十五年,幸运的是十五年之后,他真的打下来一片江山,拥有了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人人可欺负的马童了。 陆振华觉得扬眉吐气了,是时候衣锦还乡回去迎娶萍萍了,但是等他回到大官的家里,告知要迎娶萍萍的时候,这才得知萍萍十年前已经自杀了。 因为抗拒大官父亲给自己安排的亲事,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萍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穿着她最爱的红色骑马装,跑到他们之前约会的地方,举枪自尽了。 得知真相的陆振华气疯了,当即下令绑了大官一家。 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清王朝了,大官已经没有了权势,所以无力抵抗陆振华的报复,全家上下都被陆振华鞭打至死。 陆振华报复了大官,但是内心依然不快乐,他疯狂怀念萍萍,在城镇里到处游荡,去那些曾经和萍萍经常去或者想要去的地方,回忆着二人的曾经。 后来他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位夫人,他觉得她的鼻子很像萍萍,所以不管不顾地娶回了家,后来又遇到了第二位夫人、第三位夫人、……,最后是第九位夫人,也就是王雪琴。 不知道是厌倦了这种集邮一样的生活,还是突然意识到这些夫人都不是萍萍,他就没有再娶第十位姨太太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比自己的姨太太,更像萍萍,尤其是依萍的姐姐——心萍,整个人都十分像心萍,于是他开始专宠心萍。 但是好景不长,心萍最终还是承受不了这种福气,得病去世了。 在那之后,陆振华就一蹶不振,一直不苟言笑,对待妻子、子女也越发严格了。 …… 回忆完自己的一生,陆振华似乎有些难过,呆呆地坐着。 “如萍,你妈说的对,我不该在你们的名字里加上萍字,用来回忆萍萍,这对你们不公平。” “爸,你别这么说,是你和妈给了我们生命,而且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名字,心萍、依萍、梦萍,还有我的如萍,我知道,都寄予了爸爸你对我们的期望。”尤小栀拍了拍陆振华的胳膊安慰道。 “爸,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您看行不行?” 陆振华微微颔首,费了一些力气才站起身,摇摇晃晃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尤小栀没动,因为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是交代下人给储物间送点保暖的被子和吃食,再就是给尔豪和梦萍打电话,要求他们尽快回家。 尔豪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听得出来尤小栀语气中的郑重,于是扔下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迅速往陆家赶去。 而梦萍,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对尤小栀愈发依赖起来,一听到她的呼唤,立刻掉头回去。 等众人都到齐了,考虑到尔杰年纪小,便提前交代下人带回房间,尤小栀这才对其他人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尔豪和梦萍则是听得一脸懵逼,完全就不愿意相信,一直重复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类话。 但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是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一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将王雪琴关到储物间去。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梦萍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一般,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们先不要做什么,不要自乱阵脚,尤其是爸爸现在正在生气,我们任何人都不要触爸爸的霉头。”尔豪语气坚定地开口,作为在场唯一的男性,他深知此刻着急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尤小栀则是不置可否,没有发表什么观点。 “如萍,尔杰……如果尔杰……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那……那……那我们呢?” 梦萍犹犹豫豫,结结巴巴地问出了自己心里深埋的问题,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和尔杰的情况一样。 “不会的,你不要瞎担心,咱们和尔杰的年纪都差的很大,算算时间,是不可能的事情。”尔豪拍了拍茶几,义正严词地说道。 似乎是尔豪的话给了梦萍勇气,她镇定了许多,“那,咱们以后要怎么对待尔杰呢?” 作为家里和尔杰矛盾最多的孩子,梦萍在这一刻,心里的感受却十分复杂,她甚至有些埋怨王雪琴,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明明现在已经成为了陆家的女主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尔杰的事情,咱们不要管,最后还是要看爸爸怎么想。我觉得爸爸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不会真的害尔杰的。”尤小栀盯着二楼尔杰的房间,低声开口说道。 第9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3) “我觉得如萍说的对,这件事是妈妈理亏,无论爸爸做什么决定,都是应该的,我们作为子女也不能多说什么。”尔豪微微点头,附和着开口。 陆宅恢复了安静,一个个房间慢慢熄灯,但是今晚,注定许多人无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果然,第二天,一个一个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安静地坐在饭桌前,机械性地吃过早饭。 陆振华实在是没有胃口,也实在没办法忽视几个孩子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只能简单吃了两口之后,放下碗筷,向众人交代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没有让佣人跟着,陆振华自己慢慢走在租界的街头,原本繁华的地界,因为最近暴乱频发,导致很多人都不怎么出门了,平时随处可见的黄包车、小摊贩,也都躲了起来。 陆振华有些悻悻的,看着周围,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好不容易走出了租界,就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堆人围在一起,好像在争吵些什么。 陆振华还未走近,已经听的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是一个小警员,今天第一次上街巡查,正好碰到有小偷在偷东西,被他抓了个现行。 但是小偷没有束手就擒,于是二人展开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 因为小警员经验太少,被小偷带到沟里去了,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小摊贩。 都是些小本生意,摊贩老板自然不乐意了,抓不住小偷,便拉着小警员不让他走,要求必须赔偿。 小警员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一来二去,自然就吵了起来,谁也不让步,就这样僵持住了。 陆振华有些走神,也许是最近的事情让他太受打击,莫名的,他开始频繁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年和傅文佩的相遇,也是这样一场闹剧,自己因为街上纵马,差点撞到一个姑娘。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再也没能忘记她的模样,一身红装,和萍萍太像了。 于是自己无视她当时已经有婚约在身,强行娶进门当八姨太,虽然二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幸福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王雪琴的进门,一切好像都变了…… 陆振华略微颔首,情绪有些沮丧,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依萍家附近,不知不觉中竟然走了这么长一段距离。 陆振华觉得有些尴尬,觉得现在也并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机,准备掉头回去。 没想到就听到“吱呀”一声,依萍家的院子门打开了。 陆振华一个抬头,目光正好和准备出门的傅文佩对上了。 傅文佩有些惊喜:“振华,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来,依萍不在家,我这也正好要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局促地整理泛白的衣角。 陆振华果然注意到,傅文佩的衣服上下都打了补丁,已经洗的发白。 他的眼眶瞬间有些泛红,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婆和女儿,竟然会生活地如此窘迫。 傅文佩低着头,还纳闷怎么陆振华今天来了一个字不开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发现了异常。 颔首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振华,你别误会,我和依萍现在条件好很多了,她工作攒了不少钱,李副官家也不怎么要我们操心了。” “今天这是因为要去李副官的早餐店帮忙,所以我特意找出原来的旧衣服,干活弄脏了也不心疼的。” 陆振华微微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傅文佩和依萍这些年还是吃了不少苦的,也怪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 收回情绪,为了缓解尴尬,陆振华主动开口:“正好,我还没去过正德的店子,不如你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傅文佩有些犹豫,她多少是有些了解陆振华的,李副官的店子并不大,容纳不了多少客人,所以环境也一般,主要做的街坊邻居的生意,她很担心,陆振华过去了会不习惯,觉得局促。 但是这边陆振华已经转身,看着自己,就等着自己带路了。 傅文佩没办法,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将陆振华带着,往李副官早餐店的方向走去。 店子的位置并不远,当初就是考虑到,一旦有问题,依萍母女可以迅速帮上忙,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玉真眼尖,老远就看到了傅文佩,连忙快步走上前迎接:“太太,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店子里事情多,可云去医院了,正德和我实在是忙不过来,还得麻烦您过来帮忙。” 傅文佩毫不在意,拍了拍玉真的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以后有需要,直接喊一声就行了。” 说罢,稍微侧了侧身,对着正在店子里忙活的李副官喊道:“李副官,你看看谁来看你来了?” 李副官正在给客人结账,忙的焦头烂额,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机械性抬起头,却发现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最最尊敬的司令大人。 李副官大惊,连忙将手里的零钱递给顾客,然后快步走出来,向陆振华的方向走去,激动地开口:“司令大人,您怎么来了!这里乱的很,要不我让玉真把店子关了的,咱们回家说!” 陆振华笑呵呵,摆了摆手:“李副官,你可别这么做,挣点钱可不容易,在这里开店做的就是街坊邻居的口碑,你们好好干,不用管我!” 说罢,旁若无人地走进店子里,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还兴致盎然地开口:“李副官,把你们店里的招牌也给我上一份,我今天也尝尝你们的手艺。” “好嘞!”李副官大声应答着,把周围的食客都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各位慢用,稍等,马上就好哈!”傅文佩连忙拉着玉真上前,熟练地安抚着客人。 第9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4)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充满了生活的朝气蓬勃,时不时传来李副官招牌的哈哈笑声,让陆振华觉得十分的放松。 看着不远处的傅文佩,熟练地卷起袖子,在人群中穿梭,轻声细语的,让人觉得心很静。 …… 等李副官他们忙完,差不多已经快天黑了,大家都有些累,但是精神头都十分好。 “司令,您看现在也不早了,要不然去我家,我让玉真烧几个菜,咱们一起喝点酒怎么样?”李副官满眼期待地看着陆振华,开口邀请道。 “当然没问题,那就辛苦玉真了!”陆振华正有此意,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大宅子里。 等回到李副官的家里,玉真和傅文佩赶紧钻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而陆振华则坐在客厅里,和李副官聊着家常。 “多谢司令关心,现在可云情况好多了,医生也说她情绪稳定很多,只要不断药,会慢慢好转的。” 聊到了可云的近况,李副官赶紧向陆振华表达感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我的儿子对不起你的女儿,我做的所有都是应该的,只有做的不够的地方。” 李副官连忙摆摆手:“司令您说笑了,当初是司令您将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为您我万死不辞的!” 李副官什么都好,就是总是念着身份的尊卑,对自己不敢逾越一步,陆振华对此也说教过,但是李副官总是坚决不妥协,渐渐他也没怎么说了。 等傅文佩和玉真忙完落座,陆振华和李副官已经喝了不少了,两人都有些微醺,说的话也是七零八落的。 玉真见状,连忙劝阻道:“正德,你少喝一点,一会儿还要去大上海舞厅接依萍小姐下班呢!” “我没事,你放心吧,这点酒可喝不醉我。别担心,晚点我就去接依萍小姐下班,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李副官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依依不舍地放下,开口解释道。 听到依萍的名字,陆振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放下了酒杯,对着傅文佩开口:“最近上海不怎么太平,依萍还在大上海唱歌行吗?” 傅文佩贴心地给陆振华夹了一些他喜欢吃的菜,低声开口:“这些我都和依萍说过了,她心里有主意,说等过了这一阵子,就跟秦五爷提辞职的事情。” 陆振华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李副官去接依萍,玉真去接可云,只留下陆振华和傅文佩两个人慢慢往家里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傅文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就连一向严肃的陆振华都感觉到了,低声问道:“你很开心?” 傅文佩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咱们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呆在一起了,有些怀念当年的日子,可能是人老了,莫名就有些多愁善感了吧!” 陆振华没说话,低垂的目光,一下子就瞟到了傅文佩头上的白发,即使被尽力隐藏,但是依旧那么显眼。 陆振华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快六十岁了,当年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如今也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 “是啊,这一晃,就是好几十年了。”陆振华有些感慨道。 等到了家里,看着家徒四壁的样子,除了一些桌椅板凳,再也找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陆振华心里的愧疚一下子到达了顶峰,脱口而出:“文佩,咱们现在年纪都大了,你还愿意跟我回陆家吗?” 傅文佩有些震惊,好好的,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是傅文佩的疑惑太过明显,又或是陆振华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太满,他还是没有忍住,跟傅文佩倾诉了这两天陆家发生的事情。 等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傅文佩也是十分震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看着刁钻跋扈的王雪琴竟然是那么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虽然她痴狂的对象不是她的丈夫,但是确实有些出乎人意料。 陆振华试探着开口:“文佩,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回陆家吗?雪琴做出这样的事情,陆家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以为得罪了我黑豹子,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说罢,又开始生起气来,胸膛起伏不定。 傅文佩看到,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拍了拍他的背心,安慰道:“振华,这个事情我实在是不方便插嘴,但是你问我愿不愿意回陆家,我的答案是不愿意。” “那个宅子是很大,但是到处都是我不开心的回忆,我一进去,就会想到我的心萍,但是在这里,有我的依萍,有李副官一家,虽然穷苦了一点,但是我们都很开心。” “而且振华,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年代,再也不是咱们那个军阀混战的时候了,一切行事都要小心谨慎。” “再说回雪琴,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进了司令府,和你的八个老婆一起争夺你的宠爱,这场战争,比你的战场还要艰辛。” “因为,你在战场,打的只是一个敌人,但是在陆家,每次面对的都是八个敌人,好不容易雪琴打赢了,但是年纪也大了,儿女们都长成了,丈夫和孩子都不再需要她,心里难免会有些空虚和寂寞。” “我不是说她做的是对的,但是我总觉得,人这一生,短短数十载,咱们现在还有多少日子呢,也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到下一刻,咱们永远不知道结局不是吗?” 陆振华被深深触动了,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因为,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进自己的司令府是那么辛苦的一件事。 “那你呢?这么多年,觉得辛苦吗?”陆振华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我不辛苦,我有心萍,有依萍,她们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傅文佩看着陆振华,微微笑着,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陆振华看着傅文佩,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第9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5) 傅文佩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做着自己的针线活,从外面望去,烛火一闪一闪,十分宁静祥和。 陆振华很是享受这种状态,突然发现平时在陆宅的时候,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的。 坐了一会儿,看了下时间,陆振华便和傅文佩道别,起身离开,重新回到那个困扰自己的地方。 陆家…… 尔豪、梦萍还有尤小栀坐在客厅里,有些六神无主。 尔杰似乎迷迷糊糊意识到家里的爸爸妈妈产生了争吵,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过小孩子天生就是懂得趋利避害的,即使再不安,此刻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一边盯着哥哥姐姐的情况,一边自己玩着玩具。 “尔豪,你说爸爸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出去处置妈妈了吧?”梦萍有些沉不住气,急匆匆开口问道。 “不会的,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你别瞎说。”尔杰强忍住不安,开口答道。 等陆振华回来的时候,看到灯火通明的房子,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强撑着精神进门。 “爸,你回来啦!”尤小栀眼尖,看到了陆振华的衣角,轻声开口道。 “嗯!”陆振华哑着声音,应了一声。 看着这几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此刻因为自己的母亲犯了错,而对自己小心翼翼、忐忑万分的样子,陆振华有些不忍,觉得有些无趣。 “时间不早了,你们一个个呆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休息吗?”陆振华板着脸,不怒自威。 尔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还是没有胆子直接问出来,而是一直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瞥陆振华的脸色。 陆振华白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行了行了,我自己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算她王雪琴命大,你们没事都回房间去,看的我心烦。” 看着陆振华的态度,几个孩子也清楚,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揭过去的,但是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父亲没有丧失理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众人只能按下心中的情绪,乖乖回房,等着第二天的审判结果。 陆振华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房间里,看着整个屋子,脑海里回想的都是王雪琴叽叽喳喳的声音,平日里,都是她骄纵着昂着头,指挥着下人收拾清洁。 时不时传来一句“老爷子不喜欢这里有杂物”、“老爷子平日里最喜欢这个”、“老爷子忙完就喜欢喝上一杯”…… 诸如此类的。 想想几十年的时间,王雪琴确实为这个家付出了不少,陆振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定。 也许真的老了,竟然会为了几个孩子去妥协,要是当年的黑豹子,早就不管不顾一个枪子崩了对方,陆振华有些自嘲地想。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像提前有所约定一样,纷纷齐聚在客厅,等着陆振华一锤定音。 陆振华坐在主位上,轻轻咳嗽了两声:“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孰是孰非我已经不想多说,但是事已至此,想要轻描淡写地揭过,在我这里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顿了顿,环视了一眼众人,这才继续开口:“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王雪琴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想在我陆家待下去,那是绝无可能的!我已经决定了,将王雪琪和尔杰赶出家门。” 话音刚落,就看到尔杰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他想不通,平日里虽然严格但是十分疼爱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陆振华继续开口:“既然尔杰不是我的亲生孩子,那我陆家的东西,他们母子俩一针一线都不允许拿走!” 尔杰感觉天都要塌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他已经听得明白陆振华话中的意思,自己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孩子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到平时与自己矛盾最多的梦萍已经开始啜泣,就连尔豪哥哥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紧紧皱着眉头。 “爸爸……”尔杰刚刚开口,就看到陆振华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就像冷水泼遍全身,剩下的话直接就咽下去了,再也不敢开口。 随即,也不看几个孩子一眼,陆振华扔下储物间的钥匙,头也不回就上楼去,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我希望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们母子已经离开了。” 尤小栀没有办法,一边拿起桌上的钥匙,一边搂过低声啜泣的尔杰,小声安抚着。 众人带着尔杰走在去储物间的路上,尔杰默不作声,年少的他并没有办法消化这次巨大的打击,只能用哭泣来面对残忍的现实。 储物间的位置很偏僻,所以众人刚刚靠近的时候,王雪琴已经发现了。 看到几个孩子,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扒着小小的窗户,看向外面来人的方向。 一边充满希望的喊着:“尔豪、如萍、梦萍、尔杰,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老爷子气消了,愿意原谅我了是不是?” “是不是老爷子让你们来放我出去的啊?” 在储物间呆的两三天,对于王雪琴来说,就好像度过了漫长的两三年一样。 一开始愤愤不平,认为自己没有错;到后来,开始悔不当初。明明当年那几个排在自己前面的姨太太都斗不过自己,好不容易成为了陆家的女主人,儿女都长大成人,马上就要享福了。 一切都被自己毁掉了。 被关进储物间的时候,王雪琴将尤小栀拍到的那些照片也带进来了,这几天没有事情,她就一张一张照片的看过去。 看着照片里语笑嫣然的男人,明明上一秒还在跟自己耳鬓厮磨,许诺带自己远走高飞的男人,下一刻就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个笑话,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魏光雄走私军火被抓,自己还不知道要被蒙骗到什么时候,想起曾经魏光雄还试图怂恿自己偷看陆振华保险箱密码的事情,王雪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第9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6) 所以当看到几个孩子走向自己的时候,王雪琴就像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有些疯狂。 看着消瘦的母亲,明明只有两三日,在她的身上却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阔绰的陆家女主人的模样。 尔豪有些木然,自顾自将储物间的门锁打开,将王雪琴放了出来。 逃离了小小储物间的王雪琴,第一次觉得自由是那么宝贵,她紧紧拥抱着正在啜泣的尔杰,还有些不满: “你们怎么把尔杰带过来了,他还年纪小,有些事情不应该让他看见的。” 梦萍情绪黯然,低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有任何声音,忍不住哽咽着开口问道: “妈,你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全家,都被你给毁了啊!” 梦萍的质问,让王雪琴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用手一下下抚摸着尔杰的脑袋,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男子,尔豪不得不挺身而出,艰难地对着王雪琴开口: “爸爸今天晚上已经当众宣布了,不会为难你和尔杰。” 王雪琴一听,老爷子果然还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正想笑一下呢,就听到尔豪接下来的话,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冰窖一般。 “但是爸爸也做了决定,要将你和尔杰赶出陆家。” 王雪琴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老爷子不可能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一点都不念着吗?” “我还给他生了你们这几个孩子,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帮我求求情呢!” 王雪琴十分崩溃,俗话说,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更何况,现在魏光雄入狱,等待他的是军事法庭和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自己母子二人离开陆家,那就是要饿死的结局。 可是就算王雪琴再抗拒也没有用,他们都知道好不容易陆振华不打算追究这件事,再惹他不快的话,就不是这样的处理办法了。 毕竟王雪琴作为陆振华的枕边人,是知道在他的书房里,可是藏着有手枪的。 没有办法,王雪琴只能带着尔杰离开陆家。 考虑到安全,尔豪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安置好才回家。 “尔豪,你说现在怎么办啊?妈妈和尔杰真的搬出去住吗?”梦萍有些六神无主,忍不住开口问道。 尔豪没有应声,作为男人,他其实可以体会到爸爸的感受,突然发现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给自己戴了硕大无比的绿帽子,换作谁都没有办法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作为子女,他又没有办法开口批评自己的母亲,只能一贯保持沉默。 看着在尔豪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梦萍急了,转身看向尤小栀:“如萍,你一向是有主意的,你说现在这事怎么办啊?” 尤小栀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这事妈妈做的不对,而且当初其实她是利用尔杰故意栽赃陷害佩姨,连累佩姨和依萍被赶了出去,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可能只是因果报应。” “咱们作为子女,只能观望着,看看妈妈经过这次挫折,会不会悔过自新。虽说爸爸说将妈妈和尔杰赶出家门,但是没有不准咱们和妈妈联系。” “只要咱们做的不过分,爸爸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尔豪,你认识的人多,明天你就出去,帮妈妈找找房子,小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安全。咱们姐妹再凑点钱,给他们送过去,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流落街头。” 尔豪点点头:“如萍说的对,这事是大人之间的矛盾,咱们管不了,也不能管,我明天就出去留意一下房子的事情。” “还有梦萍,你也是,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再这么毛毛躁躁的,现在形势不好,街上也乱,你们两个女孩子,万事小心。” 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了几天。 陆振华每日起来之后,都会去李副官的早餐店待着,等到差不多关门,就去傅文佩家里,和她一起用饭,一起闲聊。 虽然依萍刚开始也是冷着一张脸,拒绝沟通,但是耐不住她实在是心疼傅文佩,在意傅文佩。 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些日子因为陆振华的来访,心情日益雀跃,每日用在打扮上的时间都多上了一倍,依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反正自己现在有养家糊口的能力,也不用向他陆振华卑躬屈膝什么,只要自己的母亲高兴就行,渐渐地依萍就不再管陆振华的到访,只当是普通人对待。 在尔豪的帮助下,王雪琴和尔杰也很快安顿了下来,在隔着两条街的胡同里,是尔豪的同事介绍的。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是胜在安全,不远处就是警察局,日夜都有巡逻的警员,对于她们来说十分合适不过了。 尤小栀和梦萍去看过一次,送了有些钱,不是很多,考虑的是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王雪琴和尔杰都没有什么精神头,突然换了一个环境,本身就不太习惯,而且还是与原来相比差距那么大的环境,整个屋子加起来,都没有陆家的一间房的面积大。 尔杰也哭过闹过,一开始王雪琴还有些心疼和不忍,但是再好的耐性也终究消耗殆尽。 最后尔豪还给尔杰转学到了附近的一家平民小学里,这附近的人都不认识母子二人,只要他们不闹腾,就还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开始新生活。 圣约翰大学也开学了,尤小栀又开始了起早贪黑的学生生涯,但是她心里清楚,最近学校的氛围都不一样了,十分紧张。 走在校园里,总是能够看到高年级的学生在发传单,号召大家参与到游行中来,共同抗议日军在华北开战。 第9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7) 尤小栀心里清楚,一切都是表面的平静,内里早已风起云涌。 而这所有的事情,终于在教导主任叶碧琴带着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来医学院招募战地护士的时候,掀开了序幕。 教导主任叶碧琴一改往日温柔大方的模样,此刻,剪短了她日益呵护的长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由于太过消瘦,反而露出了明显的锁骨,脸颊也凹了进去。 此刻,叶碧琴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眼下面的学生,一个个都是花一般的年纪,脸庞上时而显露出这个年纪才有的天真和懵懂,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孩子们,我想你们都已经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了,日军不日前公然宣布,即日就要在华北开战。我们的祖国,危在旦夕!” “我们的战士现在正在前赴后继地赶往战场,为保护国家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有他们在,我们的前方不会倒!”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咱们的战地医护人员实在是太少了,很多前线的战士因为医疗人员紧缺,导致受伤之后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小伤拖成大病,有的需要截肢,有的直接失血过多死亡。”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和你们一样,二十左右的年纪,家里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或者翘首以盼的妻子、满头白发的父母,他们的结局不该是那样!” “在座的各位,都是咱们医学院的尖子生,日常的学习表现都可圈可点,现在也都能独当一面了!现在,是咱们的国家需要咱们的时候了,也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看明白,积极主动地投入到国家建设中来。” 一番演讲结束,学生们的爱国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接过红十字会的传单,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有的甚至直接当场填写好了报名表,交了上去。 尤小栀也拿到了一张,作为实力与美貌并存的年级第一,她在学校里一直很有存在感,尤其是叶碧琴,对她一直十分照顾。 尤小栀默默将报名表收好,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还需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准备放学了,刘蓉蓉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着尤小栀开口:“如萍,你是怎么想的啊?那个红十字会的招募,你参不参加啊?” 尤小栀眼睛都没抬,自顾自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随口应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会的。” 刘蓉蓉就是当时尤小栀住学校宿舍的时候认识的好友,二人兴趣相投,没事的时候总能聊上两句。 刘蓉蓉有些艳羡,“真好啊,我也想参加,但是我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她就我一个女儿,平时护的跟个什么似的。” 最后一个字终于写完,尤小栀放下钢笔,揉了揉酸疼的手指,将纸张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抬起眼,温柔地看着刘蓉蓉。 “你这次可想岔了,我问你,你为什么想要参加战地护士的招募?” 刘蓉蓉不假思索:“当然是想为报效国家出一份力了!” 尤小栀轻轻笑了笑,“是这个道理,可是难道你在上海,在你妈妈身边,就不能报效国家了吗?” 刘蓉蓉脸色变了变,眼睛里的迷茫瞬间消散。 凝视了尤小栀几秒钟,这才在脸上逐渐浮现一个大大的微笑,郑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在这里,一样可以为国家奉献我自己,我可以为你们守好后方,不让你们担心,帮大家照顾好家人,也是一样的!” “你想明白了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尤小栀收拾好东西,冲着刘蓉蓉摆摆手,道别道。 一路走到校门口,尤小栀突然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站在学校的正前方,穿着一身咖色的风衣,戴了一个报童帽,显得十分青春却不幼稚。 侧着身子靠在柱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原来是顾臻,距离上次他来接尤小栀放学,估计已有数月的时间。 尤小栀有些吃惊,走近了之后,轻轻拍了拍顾臻的肩膀。 顾臻抬起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眼神里还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清明了起来。 “不好意思,一时想事情入了神。”顾臻有些抱歉,明明自己是想来主动表现一下的,没想到差点被自己弄砸。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尤小栀微微笑着开口,打趣道。 顾臻的心情看上去有些沉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喝杯咖啡?” 尤小栀若有所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点了点头,“可以啊,顾探长相邀,那我必须有空的。” 顾臻开车带尤小栀去到了二人常去的咖啡厅,点单落座之后,顾臻却显得有些踟蹰,好像有好些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尤小栀装作没发现,自顾自抿了一口咖啡,笑眯眯看着顾臻。 顾臻莫名有些紧张,只能不停喝着咖啡来缓解自己的焦虑,不一会儿,一杯咖啡就见底了。 尤小栀忍不住发笑:“顾探长这是晚上不准备睡觉了吗?一口干了,嗯?”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挪喻,顾臻有些气急败坏,脸上隐隐有一丝红晕,只不过被当事人隐藏的极好。 顾臻握拳,假装咳嗽了一声。 “那个,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停顿了一下,顾臻这才犹豫开口:“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前方战况吃紧,士兵紧缺,我打算……从军了。” 尤小栀神情不变,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顾伯伯知道吗?” 顾臻点点头:“我已经给老头子发过电报了,他没什么意见。” “那就行。”尤小栀点点头,“顾伯伯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顾臻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纠结。 第9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8) “还有一件事,我纠结了许久。内心觉得不应该在这关键的时候告诉你,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的困扰;但是,我的内心又在告诉我,如果临走前不说,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开这个口。” 尤小栀抬头,不经意与顾臻的视线相撞,却发现,顾臻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深深地凝望着,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感在沸腾翻滚。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就像深深的湖水一般,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就沉溺其中。 尤小栀有些发愣,这样温柔而炙热的情感,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顾臻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对着尤小栀视死如归一般,狠狠地开口:“这将是我二十多年来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如萍,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说罢,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对着尤小栀摆摆手,忐忑地开口:“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只是想着,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不管怎么的,我还是想要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尤小栀没反应过来,原本以为像顾臻这样的有志青年,面对国难当头,一定会奋勇直前,毫不退缩的。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对方会奔赴战场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在临行之前,对方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措手不及。 顾臻有些后悔,表白地太过草率了,脑子一热,就直接说出了口,也没有准备鲜花和烛光晚餐,听马警员说,现在接受新教育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紧张地盯着尤小栀的反应,似乎想透过她的表情看穿她的心事,有些恍惚,又有些惘然。 顾臻直起身来,紧张地睫毛颤啊颤的,心跳声就像打鼓一样,响彻在他的耳边,鼓起勇气,直视着对方:“如萍,我是认真的,我欣赏你的勇敢、独立,折服于你的体贴、大气,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所以,你呢?你喜欢我吗?” 尤小栀心里偷笑,瞟了一眼对方捏的发紧的拳头,和差点要爆出来的青筋,抿了抿嘴。 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顾臻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过紧张了,都出现幻觉了,差点准备甩甩脑袋、清醒清醒自己,就看到眼前的女子语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顾臻愣愣的看着对面,有些傻乎乎的,直到尤小栀“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压抑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再次追问: “如萍,你是不是说嗯?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此刻,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像踩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尤小栀嗔了他一眼,喝了口咖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臻也不恼,在一边傻呵呵地笑着。 “什么时候走?”尤小栀的一句问话,刹那间将顾臻的理智拉了回来。 那一刻,他有些后悔,他真的不该表白的,原本想着破釜沉舟的,结果现在自己更加不舍了。 气氛一瞬间冷静了下来,顾臻哑着嗓子:“估计过几天就要跟着大部队出发了,这次警察局还有几个兄弟一起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好男儿志在四方,报效国家也是应该的,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叮嘱你,一路上要小心,活着是最重要的。” 尤小栀盯着顾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其实她也是不舍的,但是国难当头,又岂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尤小栀拿起勺子,搅了搅杯中的咖啡,轻声开口:“好巧,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你要第一个知道吗?” 顾臻有些好奇,歪了歪头,看向尤小栀,“荣幸之至!” “我也报名了红十字会的战地护士招募,估计也在上海待不了多久了。” 这下子,受惊的就是顾臻了,“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缓了缓情绪,顾臻这才坐起身,严肃着开口:“你不应该的,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的生活都在等着你。” 尤小栀装作不解:“国家有难,我们哪里有美好的生活?” 顾臻被噎住了。 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妥协了开口:“我自己都这样,也没有立场劝你,不过,陆伯伯还有尔豪他们知道这事吗?” 尤小栀低垂着眼睛,有些心虚道:“我会找机会告诉他们的。” 顾臻信以为真,便没有再纠结。 只是有些伤感,两个人好不容易互通心意,确定了彼此的感情,却面临着分别,战场凶残万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或者再见的时候彼此会是什么模样。 送尤小栀回家的路上,顾臻有些沉默。 尤小栀都走到大宅门口了,回头一看,顾臻还在原地彳亍,是不是看向自己的方向,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尤小栀有些无奈,这是哪门子的纯情少男被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吗? 轻轻叹了一口气,尤小栀认命地掉头,往顾臻的方向走去。 对方有些惊讶,眼里的疑惑十分显眼,走到身前,尤小栀挥挥手,示意他低下头来。 顾臻以为尤小栀还有话对自己说,不做他想,顺从地弯下身子,一脸认真。 尤小栀微微垫脚,轻轻吻了吻顾臻的唇,一触即离。 顾臻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就像倒流一般涌上了脑子,“嘭嘭嘭”,脑海里炸起了烟花,这石破天惊的一吻,让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尤小栀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依依不舍地开口:“顾探长,咱们都要好好的啊!后会有期啦~” 话音刚落,便潇洒转身,随着身体的转动,她的头发悄然从顾臻的面前略过,留下隐隐余香,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经进了家门,没有了踪影。 “这丫头!”顾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刚刚被吻的位置,有些迷醉。 尤小栀回到家,脸上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梦萍突然出现在在视线里,好奇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尤小栀有些疑惑,摸了摸脸颊,没有什么脏东西啊。 梦萍抱着乐乐,一脸古怪:“看你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捡钱了呢?” 第9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49)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喜气洋洋了?”尤小栀连忙否认道。 梦萍一脸不相信,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质疑的话,最近家里的孩子都收敛了不少,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家里的气氛更下一层楼。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饭,尤小栀便上楼去了。 关上房门,她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其实刚刚有句话她骗了顾臻,战地护士不是过几天才出发,而是明天一大早就会集中前往目的地,先集中培训之后,才会输送到各个部队去。 首先要准备的是武器,尤小栀没有枪,陆振华的那把也被他锁在书房里,她也不准备拿。 上海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有把枪防身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她拿出了十三岁生日的时候,陆振华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是一把匕首,据说是把神兵,是陆振华当年打仗的时候收缴的,削铁如泥。 那天,陆振华还戏言,作为他黑豹子的儿女,都得会舞刀弄枪才行。 只不过后来王雪琴觉得女孩子文文静静才好,所以那把匕首一直在柜子的最深处尘封着,如今,终于到它发挥光和热的时候了。 尤小栀小心地蹭了蹭匕首上的灰尘,根据她多年的眼力见,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小心翼翼放到行李箱里。 再就是换洗的衣物,这个尤小栀随便找了两身洗的发白的,看上去比较经穿的,到时候条件不好,也没有讲究的余地。 最后就是钱了,虽然战场不是个能用钱的地方,但是还是有备无患,她将这段时间存下的钱,一分为二,一份自己收着,一份则是放到了信封里。 准备好一切之后,尤小栀又深深环视了一眼这个房间,在这里这么久了,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即使自己是任务者,有不少技能,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上战场,正面直视战争的残酷,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月光星影洒落在这座奢华的建筑之上,一切都像是暴风骤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陆宅。 “不好了不好了,尔豪尔豪你快出来!”尔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地吵醒。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尔豪有些疲惫,迷迷糊糊开口:“怎么了?” 梦萍却是站在门口焦急地转圈圈,“尔豪,是我,梦萍,你开开门,家里出大事了!” 也许是梦萍声音中的焦急太过明显,还伴有隐隐哭腔,这下尔豪的瞌睡完全清醒了。 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赶紧去给梦萍开门。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尔豪有些摸不着头脑。 “尔豪,如萍……如萍……如萍她离家出走,去战地当医护人员了!”梦萍言简意赅地说出了当下的情况,十分焦急不安,双手还隐隐颤抖。 尔豪吓了一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你说什么?” 梦萍哆哆嗦嗦将手里的信件递给尔豪,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先看看。” 察觉到事态严重的尔豪一目十行地看完手里的信件,有些难以置信。 “如萍她是疯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尔豪气极,用手猛拍了一下门框。 “尔豪,现在怎么办,爸知不知道这件事?”梦萍有些六神无主。 “看如萍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和爸说过。”尔豪有些无奈,“这信你在哪儿看到的?” “我一起来,打开门,就看到它在我房门底下放着呢。”梦萍的眼眶有些微红。 “事已至此,还是赶紧去找爸商量个对策吧!”尔豪立刻做了决定,准备带着梦萍一起去“负荆请罪”。 “找我做什么?商量什么对策?” 突然从梦萍的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吓了二人一跳。 她猛地回头,吞了一口口水,才犹豫地开口:“爸,您起来了啊?” “咳咳。”陆振华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定睛看向兄妹二人:“这个点了,我不该起来吗?” “爸,梦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突然出现在身后,有些吓一跳。”尔豪替梦萍解释,打着圆场。 “你们要找我说什么?”陆振华没有在意,继续开口问道。 梦萍有些无措,紧张地看了看尔豪,希望他能站出来解释。 尔豪只能硬着头皮,将手里的书信递给陆振华,小声开口:“如萍留书出走了,她说她要去当战地护士。” 陆振华瞥了一眼,没有接过,只是“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用来找我商量什么对策。” 梦萍吃了一惊,一个没控制住,大喊了出来:“爸,你说什么?你知道!” 陆振华背对二人,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怎么?很吃惊,难道如萍只会给你们留书信,不知道给她爸我留吗?” “爸,您别卖关子了,现在这事可怎么办啊?战场可不是儿戏,如萍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去那样的地方,太危险了!” 尔豪有些安耐不住,一个快走,跟着陆振华下楼抱怨道。 “尔豪啊!你虽然不是我的长子,但是你出生的早,那会儿形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你爸我,也是风里来,雨里去,在战场上厮杀拼命,才给你们挣下这点家业。” “那时候我们是为了自己,都可以不要命地去拼;现在是为了国家,更不会后退半步了。” “别看你爸我老了老了,总把颐养天年挂在嘴边,但是你们要记得,当年的黑豹子可没有死,轮不到那些小日本子来放肆。” “这件事我支持如萍,她比你们都有勇气,敢于在国家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听到陆振华这话,尔豪似乎有话要讲。 因为前段时间,报社有不少同事都去从军了,他作为热血男儿,怎么可能没有意愿呢! 第9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0) 只是自己考虑到家里都是老幼妇孺,作为顶梁柱,他实在是不忍心,也不放心。 再就是可云最近情况也越来越好,发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爸……”尔豪忍不住开口。 “不用劝我了,如萍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作为我黑豹子的女儿,我以她为荣!”陆振华摆摆手,明显就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这段时间,你们在外面都小心点,到处都在起暴乱。梦萍你去学校请假一段时间吧,还有尔豪,去把文佩母女俩,还有李副官一家人,接回来吧,咱们屋子大,住的下,他们离的那么远我实在是不放心。” 梦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尔豪拉住了,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其实梦萍刚刚有些冲动,想问陆振华,能不能将王雪琴和尔杰也接回陆家宅子里。 不过一被尔豪阻止,她就知道自己这话不该问,自己的爸爸都想到了佩姨和依萍,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尔杰母子呢。 没有提起,只能说明他并不想让二人回来。 梦萍无法,只能和尔豪商量对策。 尔豪摸了摸梦萍的脑袋:“傻丫头,你别担心了,我不会让妈和尔杰出事的,他们不回来也好,到时候妈又看不上佩姨,想着法子吵架,家里不闹个天翻地覆。” “我已经在家里不远处租了一个小院子,这两天就去把妈和尔杰接到那里去,既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又不会有什么争吵,等缓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在尔豪的劝慰下,梦萍逐渐冷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感叹:“尔豪,如萍真的好勇敢,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像她那样。” “傻瓜,你不需要像她那样,在我陆尓豪眼里,你和她都是我最优秀的妹妹!” 安抚好梦萍的情绪之后,陆尓豪就匆匆出门了,这几天报社也是忙疯了,剩下的几个同事每天都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等他赶到报社,却发现现场一片混乱,原来,就在不久前,报社突然接到来电,通知日军马上就要开战,留给国人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尔豪无奈,赶紧跟报社打声招呼,就直奔依萍家里。 去的时候正好李副官一家人也都在,正在和依萍商量对策。虽然李副官自己不怕战争,但是现在他有妻有女,已经不是当年无所畏惧的李正德了。 “尔豪,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依萍,似乎有些诧异,由于傅文佩的原因,依萍不再对陆家人冷言冷语,态度温和许多。 “长话短说,爸让我来接你们回家里那边住一段时间。”尔豪言简意赅地开口。 “怎么好端端地让我们过去那边?”傅文佩有些不解。 “你们也听到广播了,日军马上就要开战了,爸放心不下你们,还有李副官一家,特殊时期,咱们还是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比较好。”尔豪对着众人,态度诚恳地开口道。 傅文佩没有说话,依萍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母亲,是愿意回去的,她自嘲地笑笑:“妈,你愿意的话,就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简单带点常用的就行。” 傅文佩似乎没有想到依萍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十分惊喜地抬头,看着依萍:“好,好的!李副官,你们也带着可云搬过去吧,一旦真的打仗,这边就不安全了。” 傅文佩劝说着李副官和玉真。 李副官看了一眼妻子,还有一边的可云,咬着牙,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所谓的骨气,完全没有自己的家人的安全重要。 时隔多年,回到阔别已久的陆家,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傅文佩有些怅然,之前的一幕幕好像都是昨天,上一秒自己还带着心萍、依萍在花园里嬉闹,却没想,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不由得红了,而这情绪,在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陆振华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陆振华也没有想到尔豪办事效率这么高,有些惊喜:“文佩,依萍,你们回来了,阿兰已经在收拾你们的房间了,估计再晚些时间应该差不多,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开口说。” 依萍神色淡淡,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反而是傅文佩,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依萍没有办法,只能拉过她,带她上楼回房,调整一下情绪。 陆振华看了看李副官,由衷地发出感慨:“老伙计,欢迎你们再次回来!” 李副官红了眼睛,有些哽咽,对着陆振华敬了个军礼:“谢谢司令!” 尔豪带着可云走在陆家的后院里,可云有些心事重重,不停偷瞄尔豪,最终终于纠结着开口:“尔豪,要打仗了,你害不害怕啊?” 尔豪微微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说不怕是假的,但是一想到,我身后是爸爸,是你们,我就觉得不该怕,我作为唯一的青壮年,要担起照顾你们的责任,我不能怕,你们也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可云有些难过:“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 这个问题,尔豪也没有办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说法:“可能是日本国家太不知足了,贪婪到无止境的时候,就会想要往外侵略。咱们国家地大物博,就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云很是难过,既有对周围人遭受的苦难的悲伤,又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忍不住嘤嘤嘤哭了出来。 尔豪有些手足无措,实在是没有想到,怎么好端端地就哭了呢,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带手帕。 看了一会儿,只能扯起衬衣的衣角,伸到可云的面前,往前递了递:“你……你别哭了,只要我们一大家子在一起我,未来遇到什么问题都没关系,咱们一起面对啊!” 可云一个绷不住,直接扑到尔豪的怀里,嚎啕大哭:“可是,可是如萍小姐她不在,她去了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 第98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1) 原来,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尔豪跟众人说了尤小栀的事情,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讲给什么人听,都是很让人吃惊的。 尤其是可云,自从她恢复神智之后,总是能够听到自己的父母亲在自己的耳边念叨,依萍小姐一家和如萍小姐,帮助自己很多很多,让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报。 之前看病的时候,都是尤小栀陪着她去的,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安和忐忑,然后用她的温柔化解这一切情绪。 可是没想到,自己终于等到了再次回到陆家的机会,但是自己最想感谢的人却不在。 面对可云的突然袭击,尔豪有些手足无措,甚至直接夸张到紧张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轻轻拍了拍可云的肩膀,温柔安慰:“你不要担心,如萍那丫头福大命大,一定会好好的!咱们在她的后方,也要好好的,不要让她为我们担心,好不好?” 那边陆家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这边的尤小栀却是鸡飞狗跳措手不及。 在战地护士培训基地里,和尤小栀一起的还有不少同学,由于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自然与别人相比,会更加亲密一些。 教导他们的是部队的军医,因为战地医生和护士,都是要上战场救人的,所以工作的危险性比一般的医生护士高很多,所以很多军医身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病。 冯韬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也为能够为上战场的战士提供一些帮助而感到自豪,但是就是由于他太在意那些士兵了,导致有一次直接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对士兵进行救治。 没有来得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寻找一处掩体,甚至有子弹会从他的耳边飞过,但是他丝毫不畏惧。 但是也是因为这次,最后还是出现了意外,一个敌兵的子弹最终还是射中了他的手臂,正好是筋脉的位置。 虽然紧急做了手术,但是战场上医疗条件太差了,更何况是伤到了手筋那样的关键位置,于是他从一线战地外科医生,转职成为了战地医生护士的培训老师。 看着这些年轻懵懂的面孔,冯韬很是怅然,担心他们会走上自己的老路,所以对于这群年轻人,他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甚至有的时候可以算得上苛刻。 除了实用的专业知识外,还要求这些志愿者每天参加晨训和晚训,每次一小时拉练,据说是按照新兵的训练标准展开的,所以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几乎全都是叫苦不迭、怨声载道。 尤其是尤小栀的几个同学,可能是家里条件都还不错,平时上下学家里都有司机来接送的,原本是抱着满腔报国热血来的,结果战场没有上成,最差点被练成狗。 在这其中,尤小栀的同班同学丁博文,叫嚣得最为厉害。 其实丁博文还是很优秀的,尤小栀作为医学外科专业的年级第一,那丁博文就是久居不下的年级第二,虽然他对于这个成绩多少有些不服气,但是也没有办法,每次不管他多努力多用功,考试的时候总是落后尤小栀一点点。 最后丁博文没了脾气,只能安安心心当他的万年老二。 这次来参加战地医疗工作者,也是看尤小栀毫不犹豫报名之后,他才彻底狠下决心的,他认为,理论上可能女孩子占优势了些,但是实际上战场,尤小栀肯定不如自己。 但是等他来了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书本上学到的那些理论,用得到的地方很少,大多数是教官对于实际战场上会遇到的问题的展开讲解,这对于丁博文来说,实在是比较陌生。 而被他一直盯着的尤小栀,却可以十分自如地应对这一切的落差,即使一开始,也和自己一样,被教官骂的狗血淋头,或者看到鲜血淋漓的伤口会生理性不适,但是她可以很快调整过来。 被骂的次数越来越少,到面对断臂残肢都可以面不改色,迅速找准施救时机一挽狂澜,这一切,都是丁博文还要学习很久的。 但是没想到打击还在后面,由于很多同学的身体素质太差,教官说这样上战场自己都活不下来,更别提救人了,于是每天都要拉练,各种负重跑步、长途拉练,都是司空见惯。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其中竟然只有尤小栀每次都坚持下来了,而且在一众年轻男女中,表现的成绩也十分优异。 所有的教官都对她赞不绝口,每次点评的时候,都要将尤小栀拎出来鼓舞一番士气。 “你看看你们同学陆如萍,身材娇小,但是拉练成绩次次第一,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看着不害羞吗?” “就你们这样,到时候真上战场了,连敌人的子弹都躲不过,到时候谈什么救死扶伤,说不定还要连累咱们的战士去救你们!” “让你们这群弱柳扶风的家伙上战场,简直就是对我们的战士的极度不负责任!” 一群人每次都被骂的灰头土脸的,一开始还会反驳几句,谴责这些拉练简直不是人应该承受的。 但是每次都会被“为什么别人可以,你们不行?”的话语给驳斥回来。 渐渐地,大家也懒得反驳了,毕竟有这力气,还不如多休息休息,比较划算。 这日,冯韬有些惆怅,送这群孩子上战场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可是他们还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他还是很不放心。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准备从今天开始,给这群孩子加练,早晚训练由原来的一个小时,延长至一个半小时。 听到这个噩耗,丁博文简直要哭了,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弃的情绪。 也是因为悲伤情绪作祟,所以他在教官当众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冲动地举起了手,反驳了对方。 第99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2) “教官,我认为这样的训练很不科学,我们只是去当战地医护人员,并不是真的要去上战场,你们说的这些跟踪、偷袭的技能,我们几乎用不上。” 冯韬微愣,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十分生气:“丁博文是吧,我记得你,体能训练一直倒数的那个,你出列!” 被当众数落体能不行,丁博文觉得有些丢脸,但是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于是他勇敢地、坚定地向前跨步走,一直到走到了队列的正前方,这才立正对着教官敬礼。 “回教官,我认为虽然我体能不太好,但是我的专业技能过硬,能够在战场上为救死扶伤出一份力!” 冯韬和身边的同事小声确认了一下他的成绩,这才梗着脖子,出声反驳:“专业技能好那又怎么样,是第一吗?” “不……不是。”丁博文吞吞吐吐。 “那不就得了,这照以前的话来讲,不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有什么可骄傲的?”冯韬怒斥。 “回教官的话,我没有骄傲,我只是觉得这样盲目训练体能,用处不大,还不如让我们多看几个病人呢。”丁博文昂着头,闭着眼,对着前面的人大声喊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很好。”冯韬看了看丁博文,气笑了,不禁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你们当中还有多少人和他一样的想法?觉得体能训练无用,今天都一起站出来给我看看。” 被他注视的众人,没有几个敢直视他的眼睛,纷纷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但是也有几个例外,平时就和丁博文玩得好,也是一样的想法,借着这个机会,他们也忍不住举起手来。 冯韬点点头:“可以,你们几个出列,辅导员们去准备一下,今天就专门给他们开一堂模拟实践课,好好教教他们。” 正好,在培训基地不远处,正好有一支小部队,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双方来个模拟战。 除了丁博文几个,冯韬又挑了几个平时表现比较好的几个学生,其中就包括尤小栀在内,分成两个阵营,模拟救援战场上的伤兵。 由部队模拟出战场的实际枪林弹雨的环境,考虑到这些学生都没有经历过实际的战场,缺乏经验,贸然参与可能会受伤,因此选择的都是教导员们来模拟受伤的士兵。 双方上阵救援伤兵,根据受伤情况做出紧急治疗手段;如果自己受伤,则直接淘汰,规定的时间内救援的人数多的阵营获胜。 对于这次模拟实践训练,丁博文还是有些信心的,他看了一下,自己阵营的都是平时的小伙伴,专业技能都不差,而且都是男子汉;对方阵营,除了尤小栀是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之外,其他几个都是体能训练还不错,但是专业技能比不过自己这群人的“傻大个”。 分析比对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胜券在握。 可能是他的情绪十分明显,尤小栀注意到了,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腹诽:年轻人还是经受社会毒打太少了,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等模拟训练一开始,尤小栀便迅速投入了状态,提前做好热身,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到最佳的状态。 等到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她便迅速拎着自己的医疗箱冲出了帐篷。 在子弹乱飞的现场,尤小栀迅速找到了一个掩体,小心翼翼隐藏住自己的身形,确保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开始环顾四周,观察战场的形势。 首先看的就是自己的队友,分别分散在战场的几个角落,离自己最近的在三点钟方向,受伤不太严重,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然后就是六点钟方向,大概三百米的距离,躺着一个队友,看样子受伤十分严重,在他的身边,赫然躺着一只断臂,按照这个情况,如果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会失血而亡。 对比了一下,虽然第一个距离近,救治的地理位置也比第二个有优势,但是权衡了之后,尤小栀还是果断冲向第二个伤兵的方向。 止血、撒药、包扎,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就好像已经重复千万次,十分熟练。 临时救治了之后,尤小栀咬着牙,将伤者拖到了第一个患者的位置,利用掩体,保护好伤兵,再对第一个伤者进行救治。 处理完之后,再让第一个伤者带着第二个伤者回大本营,尤小栀转身就冲向另一个受伤士兵的位置。 尤小栀的一系列操作被看在眼里,冯韬等人看的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但是当目光转向丁博文那边的时候,却开始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现实和丁博文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一开始计划好了,各自分散,奔着伤兵的方向跑去,结果一开始就出师不利,直接有一个因为跑的太专注,没看到不远处的“敌人”,直接“中弹”淘汰。 然后就是另一个小伙伴,也是好不容易跑到一个伤兵的附近,正准备开展救治呢,就感觉身上有一股疼痛感,原来自己看到的不是自己的队友,是敌方阵营的伤兵…… 这下丁博文真的欲哭无泪了,一下子痛失两名队友,只能靠着自己力挽狂澜了。 一开始还比较顺利,很快就对一名伤兵进行了紧急救助,但是在转运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那就是他实在是没有体力拖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身形的士兵,从战场的正中央到另一边。 所以很不幸,在转运的过程中,伤者因为他不恰当的拖拽,受伤更严重了,最后倒在了回去的途中。 虽然是演习,但是看到这一幕,丁博文还是十分难受,鼻腔就像被塞住了棉花,堵堵的。 比赛结果很明显,尤小栀这边大获全胜,除了她之外,其他几个专业技能中等的,也表现的不错,他们的治疗对象也主要是那些受伤不严重的;或者是碰到受伤严重的伤兵,也能采取有效措施先将他们带回大本营,接受更好的治疗。 这下丁博文一群人,输得心服口服的。 第100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3) 都有些蔫蔫的,低垂着头,不说话。 “好了,你们归队!”冯韬看了看丁博文等人,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不过都是一群热血的孩子,自己这么计较干什么呢? “陆如萍,你来说说,通过这次模拟实践,你总结到什么?”冯韬看向尤小栀,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报告教官,我认为在战场上,子弹无眼,我们作为医护人员,既要争分夺秒抢救伤者,也要学会在枪林弹雨中尽量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不给其他的战士添麻烦。” “说的不错。”冯韬满意的点点头,“那你觉得我们要如何做,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呢?” “我觉得这个要看战场的实际情况,掩体是必须的,不要因为着急放弃寻找掩体,这是对自己,对伤者都不负责任的表现。” “还有,就是战场上一定要分清敌我,抓住时机,临危不乱,即使子弹从你眼前飞过,手也不能抖动半分。” 尤小栀想了想,干巴巴地补充了两句。 冯韬也没有过多为难她,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赞赏,随即才转向众人。 “刚刚陆如萍同学的分享大家也都听到了,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但是战场这个地方,瞬息万变,考的就是大家的综合能力,很多时候,学会再多的理论知识都没有用。” “相信,这次的模拟实践,都会给大家不一样的启示,这也是我能教给你们的最后一堂课,过几天,你们就要被送往不同的部队了,大家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说着说着,情绪有些低落,仿佛透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冯韬又一次见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队友。 “希望大家彼此珍重,好好活着。” “就这样吧,解散!” 在培训基地的最后两天,大家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昂,整个基地也充斥着一种悲伤的氛围。 临别总是伤感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在基地的外面,站着各个部队的指挥员,统一过来接走他们的医生和护士。 尤小栀被分到第三支队,按照战力和规模排序,这都算得上是一支精锐,主要负责的也都是一些危险和难度系数都比较大的工作,伤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就连支队的战地医生和护士都换了好几拨,当然,也是因为前面的几批都不同程度受伤,不得不退下阵来。 尤小栀很满意这次的安排,既然来了,那自然不能白来一趟,就得去挑战自己。 丁博文被分到西南部队的一个小支队,他们主要负责的是打探消息,所以伤亡率比较低,但是行动过程中难免会有受伤,所以派他过去,医疗知识过硬,也是十分合适的。 第三支队的教导员郑荣,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将了,一直冲锋陷阵在最前方,什么任务危险他接什么任务,虽然拼到了一身军工,但是身上的新旧伤更是不少,最严重的一次,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 他和冯韬也是多年的好友,当年冯韬也在他的支队里当过战地医生,多次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可以说,二人一直是过命的交情。 一开始,他还对冯韬塞给自己一个年轻小丫头感到不满,认为这小体格,到时候真的上战场,说不定还需要自己安排手下的兵去保护她。 但是冯韬却死命地在自己的耳边表扬这个小丫头,说她的医疗成绩是所有人中的第一,这个他相信,毕竟尤小栀的外表还是十分有欺骗性的,一看就是好孩子的那种。 但是说她体能训练也一直是第一,这话他就不信了,这弱柳扶风的样子,可能还不如自己的炊事兵厉害。 冯韬眼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很有可能因为固执,而失去一位最佳帮手,很是着急。 第三支队的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他也一直十分心痛难忍,所以这次他就是拼了会被人说给朋友走后门,都想要将尤小栀塞进第三支队。 这可苦了他了,他一想到尤小栀的水平,觉得除了第三支队,去哪里都不能很好发挥她的能力,都算是大材小用了。 回忆起她的武力值,冯韬有了主意。 “老郑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竟然这么不识好人心,这样吧!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这个,那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派一个兵,和我们陆如萍同学比划比划,也算是给其他人打个样,现场上一课。” “如果你的兵赢了,这次训练基地的人你随便挑,我做这个主了;当然如果你输了,以后可要好好对待我们陆如萍同学,给她道个歉,她可是我这几年以来最得意的一个学生了。” 郑荣思考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稳赢,怎么都不亏,于是十分痛快地应下了。 “老冯啊,你也别说我欺负你,这样,我手下的小刘你见过的,刚来我们这儿,水平和其他兵比,可以说稚嫩很多,我就派他了。” “你也放心,我会告诉他手下留情的,毕竟都是人才,去别的支队一样可以发光发热的,你说是不是?” 冯韬没有应声,只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老友也是无语的很,什么都好,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快,尤小栀便得知了还要比试的消息,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估计是看自己不像个能干的样子,所以不太想手下自己。 不过对于这种想法,尤小栀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战场上一个有能力的医生实在是太重要了,可以挽救许多战士的生命。 对着冯韬点了点头,示意她同意这场加赛。 冯韬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学生,既聪明又厉害,如果自己还能上一线,一定要将她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一番,以后一定可以独挑大梁,顶起半边天。 尤小栀和小刘的比试的消息,很快就吹遍了整个培训基地,这下,那些其他支队的人也不急着回去了,毕竟这种热闹一年都没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第101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4) 丁博文原本都坐上车了,结果还是被自己的教导员喊了下来,一听,这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他有些愤愤不平,在他心里,虽然尤小栀体能训练不错,上次模拟实践也是佼佼者,但是和真的战士比划,还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但是事情已成定局,这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了的,只能暂时按下着急,在人群中央偷偷关注着比试的情况。 小刘其实也很无奈,自己不过是跟着指导员出来接个人,没想到还要和人家比试。 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即使自己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因此也就更加不忍心了。 开始之前,小刘忍不住低声对着尤小栀开口:“那个,同学你别在意,我们指导员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一会儿我收点力气,你就假装倒下,这样少吃点皮肉之苦。” 尤小栀吃惊地看了对方一眼,摸不准这是真的好心,还是因为看不起自己,没有接话,只是冲着对方点点头:“你别在意,这场比试是我自己应下的,我有信心,一会儿我会出全力,也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 小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比赛开始的哨声就已经吹响了。 没时间犹豫,因为尤小栀的拳头已经快到他的面前了。小刘刚将将躲过,有些暗自咋舌,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而且从带动的风声来分析,这一拳绝对不是花拳绣腿,如果真的挨上一下,自己受的伤一定不会轻。 收起一开始的轻视,小刘抬手握拳,放在胸前时刻准备着反击。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开局没有两分钟,大家伙就看出点门道来了,对于尤小栀不由得也开始另眼相待。 尤其是一开始嘲笑郑荣的那些家伙,分到了一个看上去最文弱的小姑娘,各个都悄悄幸灾乐祸呢,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此刻冯韬正和郑荣待在一块儿,二人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 冯韬毫无疑问,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胸有成竹,就差搬个小板凳过来了,而郑荣的表情则是多变许多。 一开始胜券在握,后来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则是想通了似的,开始哈哈大笑,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冯韬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这老家伙可别这么丢人现眼哈,净给我添麻烦了。” 郑荣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打趣,反而十分激动,一把握住冯韬的双手,咧着嘴,十分高兴:“哈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次多谢你啦,给我留个宝贝,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喝酒,哈哈哈!” 话音刚落,其他支队的领导不干了,一个个开始对着冯韬抱怨。 “老冯,你这也忒不厚道了,这么好的人才你给郑荣这老家伙,不是浪费了吗?” “对啊对啊,老郑你不是不乐意要小丫头吗?这样,我拿我的跟你换怎么样,你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就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也许是这句话激发了大家的灵感,开始纷纷响应。 “对啊对啊,老郑,我的和你换!” “看我这个看我这个!” 看着被众人围住的郑荣,冯韬有些幸灾乐祸,嘴角刚咧开呢,就发现众人的火力突然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老冯,你这忒不厚道,怎么培训还夹带私货呢?好苗子还特意留给老郑,这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对啊,老冯,咱们上次还一起喝过酒的,看来还是我不配啊!” …… 诸如此类的话语,纷纷环绕在冯韬和郑荣的耳边,但是二人也没恼,知道大家都是开玩笑凑凑热闹。 还没等这边的热闹结束呢,突然听到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众人侧头一看,原来是尤小栀抓住了小刘的破绽,一个扫腿,将小刘摔到了地上,又迅速近身压制,将小刘双手反扣在身后,挣脱不得。 冯韬见状,乐呵呵上前开口宣布:“好了好了,点到即止点到即止,我宣布,这次的比试是陆如萍同学胜出。” “在这里,也非常感谢二位同志给我们带来的精彩实践教学,我相信其他的同志也可以学到很多。” “今后在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敌人防不胜防,祝愿大家都能学有所成,救死扶伤!” “啪啪啪!”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既是给自己的,也是给同伴的。 来到第三支队的尤小栀,很快就投入到新的快节奏生活中。 每天就是宿舍-医院-宿舍-医院来回折腾,后来经历了两次半夜被叫醒,拉到医院抢救士兵的时候,尤小栀终于悟了。 自己这是何苦呢,于是她干脆直接在医院找了一个空办公室,搬了一张床之后,直接就睡在了医院。 于是,很快,第三支队的所有士兵,都知道他们战地医院来了一个漂亮又敬业的医生,而且医术还十分高超,不管伤的多重,只要带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基本上就不会让阎王爷把人给带走。 很快,这里的人就都认识尤小栀了,除了士兵之外,这里还有很多村民,每次尤小栀有点什么事,大家都十分殷勤。 “陆医生,吃饭啊?” “陆医生,这是要出去啊?” “陆医生,咱们种的菜可以吃了,我给您送过来尝尝。” 一开始尤小栀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后来发现,这里的人是真的淳朴,是真的想对她好,渐渐地,尤小栀也开始敞开心扉,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受到之前世界的影响,尤小栀的身手其实很是不错,之前还有些新兵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一下她,不过等真的比划了几次之后,大家就都歇了菜。 实在是没有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家,可以那么轻易将一个大汉摔到在地,后来甚至大家都在背后悄悄称呼她为陆木兰。 估计本来的意思是她和花木兰一般厉害,但是尤小栀听到这个称呼之后还是无语了大半天。 第102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5) 8月9日,日军大举进攻上海,同时,北平的形势也十分危急;局势越趋紧张,更多无辜百姓被炮轰。 陆家上下早已严阵以待,众人齐聚在陆家宅子里,甚至包括王雪琴和尔杰,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住在主楼,而是和阿兰他们一起挤在佣人房里。 而这一切,王雪琴丝毫不敢抱怨,尤其是在她亲眼见到日军在不远处屠戮普通百姓之后,能有个安全的栖身之地,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陆振华每日都会出去转悠一会儿,时刻观察着上海的情况,可是越来越糟糕的形势让他逐渐明白,已经不能够单纯独善其身了。 所以这日,他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准备对其他人宣布。 “文佩、依萍、尓豪、梦萍,这些年,咱们家是攒下一笔钱的,本来准备等我百年之后,平均分给你们几个孩子,但是现在一看,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今天,我是想跟你们宣布一件事的,我清点了一下家里现在的资金,除了这栋房子,咱们账户里,现在可以拿到手的,大概十万块钱。我准备将这十万,全都捐给咱们的军队,只有军队强大了,咱们的家园才能保住。” “作为我们家的一份子,这个决定不是什么小事,所以今天、现在,我还是想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想法。” 傅文佩没有什么意见,她这一生都十分顺从陆振华,这件事也不例外。 其他几个孩子也没有反对,这些日子他们都不敢出门,见过太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剧,对于现状他们已经十分知足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陆振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孩子,在大事上面丝毫不含糊。 “尓豪,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去找找门路,务必将这些钱送到军队的手上!” 尓豪接到这个任务并不意外,严阵以待、十分郑重地点点头,许下承诺。 除此之外,陆振华还让下人将陆宅收拾了一番,除了给自家人留了一个小楼,准备将其他空余的房间收留外面的孤儿。 稚子无辜,陆振华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失去了亲人之后,还流离失所。 现在的陆振华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太多的人需要他,他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虽然这段时间,家里人吃的用的,远远不如从前,但是陆振华却觉得十分满足,似乎找到了当年打拼江山时的激情。 可云被安排来照顾这些孤儿,她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原来的她不是依赖自己的父亲,就是依赖着尔豪,但是渐渐地,她越来越可以独当一面,将这些孩子也都照顾地很好。 于是,她不再频频去找尔豪,而是呆在安置孤儿的小楼里,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群孩子。 等到尔豪终于搞定了给军队捐款的事情之后,这才猛然发现可云变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找他了,莫名的,尔豪觉得很不习惯。 于是这天,他主动去找了可云,想要见见她。 却发现,自己思念的姑娘,正在给孩子们发放午饭。 院子里,可云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群孩子排排坐,按照年龄大小安排,从中选择两个成熟稳重的孩子,协助自己分发餐食,再一一送到孩子们的手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吵闹,拿到午饭的孩子,都会很有礼貌地开口道谢,然后找个位置安安静静吃饭。 “你怎么来了?是老爷有什么事情安排吗?”忙完的可云不经意地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旁边发呆的尔豪。 “今天有时间,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尔豪抿了抿嘴,低声回答。 可云点点头,继续观察孩子,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尔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自讨没趣,挠了挠头,继续寻找话题:“你最近好吗?吃的药还有吗?” 由于日军入侵,很多医院受到波及,可云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频繁去医院复诊,只能找找门路,稳定服药。 “还有,前几天依萍小姐拜托秦五爷帮我弄了一些,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听到依萍的名字,尔豪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为什么可云不是第一时间向自己求助,于是话中多少带了一点不满。 “下次你有需要,就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吗?” 可云垂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招呼来两个半大孩子,交代他们盯着一点,这才偏头看向尔豪:“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尔豪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往院子角落走了几步,在院墙角落站定。 沉默了许久,还是可云率先开口:“其实,这段时间,我想起来了很多东西。” 尔豪一开始没有明白可云的意思,反复琢磨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有些紧张:“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来了我们的过去,全部!” 可云看着尔豪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说道。 尔豪愣住了,有些慌张,一刹那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尔豪,我想明白了,咱们之间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该拿着过去的感情道德绑架现在的你,这对你来说实在是不公平。”可云低着头,淡淡地开口。 “不!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道德绑架!”尔豪着急解释,“我知道,过去是我和我妈对不住你,我不奢求你们一家人能够立刻原谅我们,但是你不要说我们已经过去了。” “我只知道,现在,此时此刻,你我还在彼此的身边,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尔豪有些激动。 可云偏过头,“不一样了,尔豪,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是几年前,你对我说这话,我真的会非常非常高兴。” “现在也不晚,不是吗?”尔豪冲动地将可云一把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她情不自禁地开口。 第103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6) “可云,我知道咱们曾经有一个孩子,是我懦弱,没有保护好你们,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证明我自己,已经成长,能够肩负起保护你的责任,如果有机会的话,未来我也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的!” 尔豪的一番真情流露,让可云十分痛苦。 这些日子,与这些孩子的相处的时光里,她逐渐恢复记忆,想起了自己那个刚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的孩子,想起了当年自己大着肚子去找尔豪却被闭门不见的日子,她伤心欲绝。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亲,这些年为了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再看着身边这些懵懂的孩童的脸庞,可云突然想通了。 前半生,自己一直任性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给周围的亲人朋友带来太多的痛苦;所以在后面的几十年里,她必须好好振作,为周围的人而活,不让他们担心和难过,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所以,这一刻,她下定决心。尔豪只不过是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的一场错误,她要远离这个错误,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但是她没想到,尔豪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可云有些不知所措。 挣扎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推开尔豪:“尔豪,你别这样,咱们不合适的。” 尔豪深情地看着可云,眼睛里翻涌着难以忽视的情感:“有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现在是新时代,男未婚女未嫁,哪里不合适。” “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的决心的!”留下这句话之后,尔豪便坚定地转身,往主宅的方向走去。 他实在是害怕,害怕还留在这里的话,还会听到更加残忍的话。 可云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尔豪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尤小栀按照惯例,坚持每个月给家里寄信,虽然现在形势暴乱,寄回去的信不一定能送到,但是尤小栀还是十分坚持。 这日,她正在医院里忙的团团转,第三支队新接了一个任务,看样子结果不太好,很多伤兵陆陆续续被送了过来。 战地医院仅有的两名医生和四名护士,全都脚不沾地,就差分身乏术了。 “不好了不好了,陆医生,支队那边传来消息,好几个伤员被困在战场,无法移动,急需治疗。” 护士金媛媛急冲冲地跑到急诊室,对着尤小栀开口道。 尤小栀没有慌张,有条不紊地继续处理眼前的手术,成功止血后,才交给另一位同事。 “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尤小栀取出自己的急救箱,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开口问道。 原来有一个小分队,在刺探军情回来的路上,被敌军发现,现在被围困在一个山谷里。 由于地形限制,易守难攻,现在双方已经僵持了一段时间。郑荣已经带兵去包抄了,但是这边传来了消息,有几个受伤严重的,可能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对于第三支队来说,每一名伙伴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身经百战,才能最终留下来,所以郑容想了许久,这才试探性让人给尤小栀传递消息。 终于收拾好了,尤小栀这才抬头,对着众人交代:“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按照口信,孤身前往分队所在的位置。 在队友的帮助下,尤小栀顺利潜入了士兵被困的山谷,果然,形势不太好,满目疮痍,一看就知道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不小的战斗。 跟着队友留下的痕迹,尤小栀辗转着寻找众人的踪迹。 很快,就让她找到了一个。 晓东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草丛之中,手臂和大腿各中一枪,导致他没有办法,躲过敌人的扫视,去与大部队会和。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妙,中枪的位置一直在流血,如果再不紧急包扎的话,即使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情况也不会很好,至少这只手会废掉。 他觉得自己真惨,十六岁参军,好不容易加入了最厉害的部队,这才第一次跟着他们出任务,就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巨大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为了自救,他开始畅想一些从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不能死,我才二十岁,我还没结婚,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实在是太惨了,这么死的话,到了地下,会被他们笑话的。” 晓东盯着头顶上的树荫,喃喃自语道。 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冲向自己的方向,还没等自己做出反应,对方已经扑近。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的衣服被撕开,然后一股剧痛袭来,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的伤口撒药。 晓东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这才缓缓偏过头,想要看清救了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好,我是第三支队战地医生陆如萍,刚刚只是对你进行了紧急处理,如果你还想保住这条胳膊和腿的话,一切听我的指挥。” “好……的。”晓东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是尤小栀撒的麻沸散起了作用,她不敢耽误时间,迅速打开工具箱,取出手术刀,在野外这个艰苦的环境中,对晓东的手臂和大腿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取子弹的手术。 一切都很顺利,两颗子弹都被顺利取了出来,尤小栀略微松了一口气,熟练地将伤口进行包扎,然后小心地将晓东转移到一个岩石角落。 这才是第一个,尤小栀给自己打气,揉了揉手指,继续前往下一个伤员的位置。 从天亮跑到天黑,直到看不到最后一缕日光,尤小栀才暂时停了下来,没有太阳之后,对于身处野外的大家还说,危险系数也增加了不少,她不得不放缓自己的脚步。 “站住!” 尤小栀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呵斥声。 尤小栀顿住了,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双手抱头,举起手来!”身后的人继续开口命令道。 尤小栀缓慢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慢慢转身。 第104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7) “顾臻,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愣住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流血太多,产生了幻觉。 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顾臻这才确信,一切都是真的。 尤小栀语笑嫣然,歪过头看着顾臻,俏生生开口:“顾大探长,这枪准备对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顾臻呆愣愣地将手放下,只顾着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她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灿烂的笑容,眼里都是自己的倒影。 无数个夜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顾臻都会幻想尤小栀的样子,也想过无数次二人再次重逢时的场景,但是他想过千种万种,唯独没想到现在这一种。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拎着硕大的箱子,头发也因为奔波显得有些凌乱;而自己,左脸一条蜈蚣般的疤痕十分显眼,再加上现在一只手中弹一直垂落在身边一侧,衣服更是破破烂烂。 顾臻凝望着她,眼里压抑着的都是渴望,那晚一别,已是数月,但是见面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突然有了一种归属感,二人隔着数米距离,四目相望,然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尤小栀小跑几步,来到顾臻的身前,心疼地摸了摸顾臻脸上的疤痕,和瘦削的下巴:“你瘦了好多。” 顾臻歪了歪头,对于脸上的疤痕,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感觉,犹豫着开口:“我现在,很丑吧?” 尤小栀微微摇头:“怎么会,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潇洒英俊的顾探长,而且,现在更加有魅力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顾臻拉着坐下,打开工具箱,小心翼翼剪开顾臻受伤胳膊的衣袖。 借着月光,尤小栀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已经有轻微感染的症状了,当下做了决定。 “接下来,我要对你的伤口进行处理,会很疼,你忍一下。” 看着尤小栀关切和心疼的样子,顾臻心里甜滋滋的,一点都不觉的痛,随手捡起旁边的一根断树枝,放在嘴里咬住。 尤小栀见状,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再拖延了,直接对手术刀进行全方位的消毒,快狠准地拉开伤口取出子弹,再小心翼翼地缝合、包扎。 虽然比想象中更痛,但是顾臻还是坚持咬着牙,不吭一声,等结束的时候,脑袋上已经全都是汗了。 尤小栀有些心疼,“疼的话,你怎么不叫出来呢?” 顾臻虚弱地笑笑,没有应答。 尤小栀也不在意,取出随身的水壶,小心给顾臻喂了两口水,原地休息了一下。 “你还好吗?”尤小栀扶着顾臻的肩膀,关切地开口。 “差不多了,咱们该离开这儿了,夜深了不安全。” 借着尤小栀的搀扶,顾臻慢慢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做了决定。 “咱们还有一支分队,就在不远处休养生息,咱们现在过去会合。” 顾臻引着尤小栀往西南方向走去,一路上,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这几个月的经历。 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说了半天,对自己遭受的辛苦只字不提。 但是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能够得到现在的成绩,一定付出了许多。 有些心疼,但是彼此都没有开口劝阻对方所做的任何决定。 不多久,终于到了一处小山洞的位置,顾臻看向尤小栀微微点头示意,“就是这里了,咱们小组一共四个人,加我一起,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我作为组长,出来寻找其他伙伴,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 尤小栀点点头,跟着他往山洞里面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顾臻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里面“布谷布谷”地叫了两声。 里面的人仔细分辨了一会儿,这才叫了两声“布谷布谷”作为回应。 二人这才继续往里走去。 经过一个狭缝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尤小栀眯了眯眼,这才适应突然变亮许多的光线。 “老顾,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冲上前,关切地开口,却猛然发现顾臻身边有一个陌生的女子,还没说完的话也不由得咽了下去。 “这位是我的队友,牛满仓,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在我们这儿他是最细心的一个。” 顾臻指着牛满仓给尤小栀介绍道。 “这位是陆如萍,是我的故人,现在是咱们第三支队的战地军医。” “这位是刘丰和李大强,也是我们小组的顶梁柱。” 尤小栀对着众人一一问好:“牛大哥、刘大哥、李大哥,你们好。” 三个大汉有些害羞,因为刚刚互相处理伤口的时候,各自都把上衣给脱了,都没想到会突然有一个妙龄少女会出现。 尤小栀丝毫不在意,举了举手里都工具箱,“要不然先让我给大家处理一下伤口?” 牛满仓慌忙点头,“好的好的,没想到老郑那家伙这么鸡贼,队里来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医生,都不跟我们说,捂得那么严实。” 刘丰点头搭腔:“是啊是啊。估计是怕我们都知道了,那些新兵都没心思打仗了,天天往医院钻。” 顾臻轻轻拍了一下二人肩膀:“够了啊,别什么话都说,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有事情”的表情,歪着嘴对着顾臻眯眯笑。 顾臻也不接话,这几个人他知道,只要有人搭腔,可以一直闹下去。 尤小栀将三人的伤口一一处理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都比较幸运,没有伤到要害的位置,但是伤口都比较深,还是要好好养伤,这段时间,尽量保证休息,不要吃发物,按时去换药。” 几人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并没有在意,只是随意点点头。 尤小栀有些无奈,直能继续补充:“不要仗着现在年轻,不注重这些伤口,透支自己的身体,等以后老了,这些罪痛都会遭受回来的。” 顾臻叮嘱:“你们这几个,回去了之后我就给你们打报告,休息几天。” 第105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8) 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背过去。 尤小栀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顾臻分析了一下,按照老郑的实力,估计敌军撑不了两天了。 一群人只要安心地在这儿等着,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果然和顾臻预计的一样,第二天支队的其他人就干掉了日军分队,带着人冲进了山谷开展营救。 这次的行动,顾臻带着分队的人,对日军进行了大创伤,而尤小栀敢想敢做,由于她的参与,整个分队没有一人死亡,受伤的胳膊、腿也都成功保住。 鉴于二人的优秀表现,组织特意给二人开了一个表彰大会,在众人的见证下授予二人奖章。 这次风波之后,尤小栀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那样,驻守在医院。 顾臻除了日常训练,没事的时候就往医院跑,但是见到尤小栀之后,却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傻愣着呆在一边。 渐渐的,先是医院的医生护士,注意到了二人的不寻常,然后整个支队也就都似懂非懂,只要二人一起出现,大家就会打趣着起哄。 但是二人相守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地,前线传来了开战的号角声,所有的支队接收到了命令,离别的那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这些日子和顾臻朝夕相处,尤小栀也很不舍,但是她没有开口挽留,只是用心准备了很多金疮药和麻沸散,这些都是她根据书上记载的配方研究调配的。 特殊时期,麻醉剂和止痛药等西医的药物,实在是供不应求,很多军队医院统共都分不到多少。 来到第三支队之后,尤小栀便利用这里的地理位置优势和前两年在学校研究学习到的成果,她开始调配研究中医上的药物。 所幸她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研究也算是小有成果,在医院也发挥了挺重要的作用。 顾臻很是明白尤小栀的心意,所以他郑重其事地接受并且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包中。 郑荣作为支队的教导员,也是早早就听到了顾臻和尤小栀的“风言风语”,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部队的年轻人太无聊了,胡说八道。 但是他还是尽职尽责,寻了一个时机,将二人叫到办公室谈话。 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看着都是斯斯文文的,闷葫芦一个,但是对着他这个教导员,直接就是一个光明正大地承认,二人现在就是恋爱关系。 郑荣一听,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顾臻这个家伙,这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自己军队的高岭之花“陆木兰”追到手了。 还想请教请教经验呢,结果就听到顾臻和自己说,二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只是分别投身各自擅长的领域,报效国家,这才分别开来。 郑荣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在自己支队的时候搞到一起的。 但是转而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缘分啊,兜兜转转在自己的地盘相遇,何不趁着这个时机,给二人把好事办了,这样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个鼓舞士气的事情。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跟顾臻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的是,顾臻直接就拒绝了。 “为啥啊?这不是个好事吗?难道你不喜欢人家?” 郑荣之前也听说过顾臻的事情,年纪轻轻,但是已经是警察局探长,还是留学归来的青年才干。 难道他只是玩玩? 郑荣猛的一惊,“你这孩子可别玩火自焚啊,如萍是个好姑娘,好多人排队想追她呢,之前好几个人给我打听过,我都没应人家。”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顾臻,突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比自己家的小混蛋还要让人操心。 顾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问道。 “老郑啊,你觉得这仗,还要打多久,才能结束啊?” 郑荣收敛住嬉笑的神情,一脸严肃,仔细思考了一下,“依我看,估计还需要些时日,我们的军队空有一颗报国的热血之心,但是无奈敌我实力悬殊,实在是有些大了。” 顾臻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如萍她在后方保障就算了,咱们这些冲锋在第一线的,实在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彻底留在战场了。” “现阶段,我不想轻易给她许诺。她这个姑娘我知道,看似云淡风轻,但是内心极为柔软。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彻底留在了战场上,那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 “如果战争结束之后,我还能有幸陪在她身边,到时候一定请老郑你,还有咱们这些老伙伴,一起去喝喜酒。” 顾臻的一番言辞,十分诚恳走心,郑荣也知道自己刚刚想岔了,这哪里是不爱啊,分明是爱惨了才对。 离别的这一天,十分平常,就在一个普通的清晨,部队的年轻人吃了一个普通的早饭,然后背上普通的行囊,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尤小栀没有去送顾臻,只是悄悄在人群背后,默默看着他离开。 静静呆了一会儿,尤小栀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尤小栀在第三支队呆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期间,她的医疗水平越来越高超。 在她在职期间,支队士兵的死亡率达到了史上最低。 然后她就被组织调走了,直接去了第一支队。 这一呆,就直接呆到了1945年。也就是同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终于取得了胜利。 这期间,她和顾臻一直没有再碰面,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的消息,判断出对方还活的好好的。 尤小栀陆陆续续给陆家寄了不少信,也收到过回信。但是因为支队的特殊性,每次回信都必须中转好几次,许多信件在中转的途中遗失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每次回信都是厚厚一沓,通过内容,尤小栀大致猜测到了陆家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第106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59) 陆振华在一次保护百姓和日军冲突中,还是受了枪伤,庆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只是现在走路有些影响,有些一瘸一拐的。 尔豪和可云最后还是在一起了。这些年,尔豪确实真心悔过,一心一意守在可云的身边,陪着她照顾收养的那些孤儿。在陆振华和李副官的见证下,家里举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王雪琴似乎没有那么好运,一次带着尔杰在街上被日军抓到了,为了保护尔杰与日军起了冲突,最后被日军当街射杀,中弹去世了。 尔杰似乎一夜长大,在家里做着力所能及的活儿,只是越来越沉默寡言,除了偶尔和梦萍说上两句话之外,在家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依萍没有再去大上海唱歌,不过却和秦五爷合作,帮助同胞,给人民军队做后勤支援工作。 梦萍也改变了许多,和可云一起,担负起照顾家里孩子的重任,偶尔傅文佩也会帮忙。 甚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尤小栀还见到了何书桓和杜飞,他们是作为战地记者过来采访的。 杜飞已经结婚了,对方还是尤小栀的熟人——刘蓉蓉。 尤小栀有些吃惊,出于对刘蓉蓉的想念,她还和杜飞聊了好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当年刘蓉蓉因为家里原因,留在了上海,但是她没有放弃报效国家。 而是毅然决然组织当地的同学,一起加入了当地的红十字会,到处筹集资金,捐给军队。 而对于何书桓,尤小栀显然没有什么应付的心思,直接借口医院还有病人,草草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留下何书桓怔怔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杜飞从远处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书桓,你在看什么呢?如萍同学真的很厉害,一个女孩子,成为第一支队战地医院的顶梁柱,一定吃了不少苦!” “现在想起来,当年她还说她不过是沾光进的圣约翰,果然优秀的人都很谦虚啊!” 杜飞想到当年,不由得忍俊不禁笑出声。 何书桓不知道听没听清,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声。他觉得空落落的,有一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在心里流淌而过。 杜飞没有在意,这次和何书桓一起出来是主编的意思,其实二人最近几年来往并不多。 因为杜飞发现,他们俩在处理有些事情上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就像何书桓因为参加杜飞和刘蓉蓉的婚礼,认识了她的女性同学。 由于何书桓的外貌实在是具有欺骗性,文质彬彬,又十分绅士,再加上曾经担任外交官的父亲,综合条件实在是不错。 所以在场的确实有女同学向他开展了主动 追求,但是那个时候何书桓正在给秦五爷做采访,对于大上海的白玫瑰也是十分心动。 于是杜飞有幸见证了何书桓这个男人,在他爱的女人和爱他的女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样子,甚至还想雨露均沾。 涉及到自己老婆的朋友,杜飞当然有些看不过去,气的和何书桓大吵了一架,甚至直接质问他到底喜欢哪一个。 何书桓却表现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抱着头冲到了雨里,一边淋雨一边大喊: “我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 这话一出,简直惊呆了杜飞,难道自己的好友想要效仿尔豪的爸爸,也想娶九个姨太太? 甚至于,在白玫瑰也就是依萍不停拒绝了何书桓之后,他还纠缠不休,自我感动,甚至在一次下班之后堵住她,对她深情表白:“依萍,你在我心里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女生,我由衷地佩服你,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的。不管以后我会在谁的身边,我心里都会有一个角落,永远留给你。” 当然,当时就把依萍气的不行,直接喊了保镖过来,将何书桓赶走。 自此之后,杜飞彻底和何书桓划清了界限,除了必要的日常工作交流之外,二人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时常厮混在一起。 而且在杜飞和刘蓉蓉的掺合下,那位女孩子最终也还是看清了现实,放弃了何书桓。 …… 采访结束之后,杜飞和何书桓就踏上了回上海的列车,而尤小栀也在打包行李,准备回家。 是的,她终于准备回家了,但是组织只给了她三个月的假期。 因为她的出色表现,国家准备授予她三等功,并且邀请她前往北平,在首都的医学院继续深造。 尤小栀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北平,但是上海却是一定要回的。 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个人,一定会回去上海等着自己的。 很快,尤小栀再次踏上了上海租界,她贪婪地环视四周,看着周围老百姓洋溢着欢欣的笑脸,听着熟悉的乡音,她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隔八年,尤小栀再次站到了陆家门口,按耐住内心的忐忑,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来了。” 门开了,尤小栀抬头有些呆住。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寸头,神情讪讪;穿着朴素,最起码衣服和裤子上肉眼可见的就有好几个补丁。 看着十分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上谁,尤小栀一时愣在原地。 反而是开门的男孩子,在看了尤小栀几分钟之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十分激动。 指着尤小栀大喊:“如萍姐姐,你是如萍姐姐对不对?” 尤小栀点了点头,略微迟疑。 没等她开口,男孩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直接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开口:“如萍姐姐认不出我来了吗?我是尔杰啊!” 尤小栀这才恍然大悟,尔杰确实变化有些大,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她尴尬地笑了一下。 尔杰却是十分亢奋,继续热情开口:“大家早就接到你要回来的消息了,算算日子,估摸着就是这几天,每天都眼巴巴地等着盼着,每天从门口经过八百回,没想到最后运气最好的竟然是我!” “第一个接到了如萍姐姐,梦萍知道了肯定羡慕死我了!” 第107章 不再情深的如萍(完结) 眼前的尔杰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孩子,可能也是这几年的战争经历,推着人不由得成长,现在的他,没有了当年的任性刁蛮反而变得稳重不少。 尤小栀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神情轻快。 “大家快出来啊,你们看是谁回来了!”刚刚走近,尔杰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起来,兴奋全都写在了脸上。 听到动静,尔豪、可云,抱着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梦萍、依萍也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有傅文佩推着坐轮椅的陆振华,一时间,纷纷齐聚在一起。 “如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陆振华的声音有些哽咽,曾经冷血无情的军阀司令,如今也是个为亲情所感的花甲老人。 “爸,女儿不孝。”尤小栀松开尔杰的手,对着陆振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看到尤小栀回来,都十分激动,三两下走近前,簇拥着她开始嘘寒问暖。 傅文佩眼泪汪汪:“如萍瘦了不少,这些年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让大家担心了。” 陆振华看着尤小栀,有些心酸,但是也很为这个女儿感到自豪,她做的一切事情,实在是很让人佩服,哪怕是普通男儿都不如她。 众人纷纷围坐在尤小栀身边,一个劲地让她讲讲这些年的经历。 尤小栀也没推辞,只是挑挑拣拣,将比较紧张刺激,但是没什么危险的故事,还有一些轻松愉快的经历,慢慢讲述出来。 尤小栀的娓娓道来,很快让大家觉得身临其境,就好像身临其境的是自己一般,和故事里的主人翁一起接受挑战。 尤小栀回家的这几天,格外的轻松,每天睡到自然醒,用过饭之后就去熟悉的街道转悠转悠,见了见圣约翰大学的同学,以及当初一起报名红十字会的伙伴。 有的人还在,可是有的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从来不会因为你是谁或者我是谁,而留有情面。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结束这场战争,哪怕是付出一切,乃至生命,都在所不惜。 大家都有些伤感,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他们必须带着那些牺牲的伙伴的希冀,继续前行。 这次尤小栀还见到了当年的教导主任叶碧琴,她在战争中受到了不小的波及,被日本人抓住囚禁,折磨了好一段时间。 现在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已经开始不认识人了。 几个同学一合计,凑了点钱,集了一笔资金,将她送进了疗养院,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后来,尤小栀终究告诉了陆家人,自己的假期只有三个月,假期结束之后即将前往北平的事情。 依萍和梦萍表现的最为不舍,甚至想要说服尤小栀留在上海,一家人呆在一起。 而陆振华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也越来越沉默,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呆呆看着报纸,许久也不翻页。 这天,尤小栀准备出门去,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围墙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就是那个让她想了千遍万遍的身影。 此刻正抬着头,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情感风暴,盯着自己久久不愿挪开。 她在原地站了三秒,脸上绽放出大大的微笑,张开双手,像一只轻盈的小燕子一般,向他飞奔过去。 在尤小栀动作的瞬间,顾臻也早早伸出双臂,迎接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两人紧紧相拥,几年未见,却感觉分别好像还是昨日,彼此的回忆还是那么深刻,难以忘怀。 热切而炙烈的情感,紧紧围绕着彼此。 顾臻心疼地拂过尤小栀的额头,温柔而又坚定:“如萍,我回来了。” 尤小栀定定看着对方,我微微笑着:“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说完,疼惜地摸了摸顾臻脸上的伤疤,“你瘦了好多。” 顾臻拉起尤小栀的手,转过身,一起慢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听到尤小栀即将出发去北平的消息,顾臻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尤小栀有些疑惑:“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顾臻微笑着点点头,侧过身看向尤小栀:“是的,我也正好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也接到了同样的邀请。” 尤小栀有些惊喜,但是转念一想,也是正常,顾臻年纪轻轻,已经立功不少,得到组织上的青睐也是理所应当。 “那就太好了,咱们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当同事,到时候还请顾大探长多多照顾哟。” 对于尤小栀的打趣,顾臻没有接话,只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啊……” 后来,在顾臻的帮助下,陆振华等人,还是接受了尤小栀的想法,支持她前往北平的决定。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顾臻和尤小栀双双踏上了前往北平的列车。 按照组织上的安排,尤小栀进入了北京大学医学院继续进修,毕业之后直接留在北京大学任教。 而顾臻,继续干他的老本行,进入了北平的警察局,成为了总探长,后续直接被当成副局长培养。 在这期间,依萍和梦萍都来过北平几次,一次是跟着全家人过来见证新中国的成立,一次则是带着各自的未婚夫过来见见面。 后来,顾臻和尤小栀结婚了,回上海办的婚礼,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许下了对彼此的诺言。 “顾臻\/陆如萍,你是否愿意与陆如萍\/顾臻结为合法夫妻?从今天开始,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疾病,无论顺境或者逆境,无论年轻或者衰老,你都始终与她\/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愿意!” 顾臻和尤小栀郑重对着对方许下彼此的承诺,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终于成为了合法的夫妻,今后一起面对人生中的坎坷与荣誉,携手共进。 第108章 系统商城打骨折 这辈子,尤小栀没有生孩子,一直到去世的那一刻,都是顾臻陪着她。 二人因为在战争中都受了或多或少的暗伤,对于身体多少有些损害,所以五十多岁的年纪,就前后脚去世了。 去世前,尤小栀已经是声名赫赫的陆院士,给国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医院研究者。 而顾臻,曾经是国家最为年轻的上将。 他们俩去世的时候,国家甚至为了他们降半旗,举国默哀,循环播放二人的事迹,来教育下一代。 …… 等尤小栀回到地府工作室等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熟练地喝下员工版孟婆汤,长叹一口气,排解掉心中的抑郁。 上一个世界的情感太重了,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喝完以后,果然神清目明,整个人呢轻松许多。 打开碧玉手镯,显示这次由于自己的存在,拯救了不少本应该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再加上在自己的影响下,陆振华将所有的积蓄捐给军队,给自己任务的完成增色不少,所以这次自己的任务积分比上次多很多,足足有分,加上自己上一个任务的积分,就是分了。 尤小栀有些惊喜。 从百元户,一跃成为万元户,这其中的愉悦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 翻开工作手机,查看了一下微信消息。 除了梅智渊这个家伙,时不时就会发两句消息骚扰一下自己之外,整个聊天界面十分干净。 尤小栀撇撇嘴,却被手机突然的响声吓一跳。 “滴滴~滴滴~微信来啦,微信来啦~” 看着微信界面亮起的秦广王的头像,一下子,尤小栀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战战兢兢点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速来我办公室。” “就这?就这!” 尤小栀有些抓狂,为什么领导说话都喜欢说半句啊,什么都不说清楚,自己怎么做应对的方案啊!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尤小栀还是打起万分精神,化出水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定没有什么失态的表现。 随手化出水镜的招式还是梅智渊教给她的,估计是不知道在哪个世界学到的,看尤小栀觉得有趣就教给她了。 临出门之前,还给梅智渊发了一个消息,来吐槽这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领导。 坐电梯去顶楼的过程中,尤小栀又一次觉得坐立难安,这次没有梅智渊的陪同,自己孤身一人单刀赴会见领导。 果然十分紧张。 “哎……做人难,做鬼也难啊!”尤小栀低着头抱怨道。 “滴”的一声,预示着目的地已经达到。 尤小栀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收腹,有些拘谨地走了出去。 敲了敲门,“秦广王,是我,尤小栀。” 等了大概三秒钟,但是这三秒也是尤小栀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三秒钟。 “请进。” 还是那个熟悉的低沉浑厚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感。 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倒腾着小碎步,按照直觉,往正前方的方向走去,站定行礼。 “拜见秦广王!” “呵呵。”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取悦到了对方,就听到台上的人发出一阵阵轻笑声。 尤小栀愈发紧张了,甚至在看不到的角落里,一直抠手指。 “你别紧张,今天叫你来,不过是常规问话罢了。” 兴许是尤小栀的紧张实在是太明显了,秦广王终于看不下去了,温和着开口安慰道。 “你也知道,现在地府正在开展交心谈心活动,要求覆盖率百分之百,重点针对新进干部职工开展,了解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 “回秦广王,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感谢地府给我的这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人,哦不,重新做鬼!我认为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尤小栀赶紧向自己的直接领导表达自己的热枕之心,只希望领导班子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一片赤诚,早点将自己转正。 秦广王很久没有这种被噎住的感觉了,有些无奈地抚额,轻叹一声。 “看来,他的决定果然没有错,你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什么?”尤小栀没有听清,梗着脖子大胆问道。 “没什么。”秦广王端正身子,“今天叫你来,就是关心一下你的工作,既然你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回去吧,继续完成任务,化解执念。” “对了,回去之后记得查看一下你的系统商城。” 话说到一半,秦广王突然就开始下逐客令了,这着实让尤小栀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赶紧回到了自己的竹楼,尤小栀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赶紧打开系统商城。 就看到在首页上,有一个大大的“促销”的标志。 两个大字,足足占据了整个画面的百分之九十,尤小栀想要忽视都没有办法。 只能轻轻一点,画面跳转到一个商品界面。 销售的是“满级大佬要要丸”,这个名字…… 尤小栀流下冷汗,继续往商品详情看去。 原来这是地府科研部为业务员新研发的一种药丸,主要功效如名字所示,服用后立刻装备满级大佬的技能,看了都会,做了都对。 这种逆天的功效,尤小栀确实十分心动,因为这两次任务的经历,让她清楚意识到,自己会的实在是太少了,完成任务时可选择性也就相应少很多。 如果真的有这种技能,自己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容易许多了。 “但是,这种逆天的功效,价格也一定十分昂贵的吧。”尤小栀自言自语道。 自己才完成两个任务,积分实在是不够看。 捂着眼睛,眯出一条缝,掩耳盗铃地看向旁边的价格。 “积分?!”尤小栀惊讶地喊出声来。 是的,不多不少,正好积分。 原价积分的商品,今天打骨骨骨骨骨骨骨骨骨折,只要积分。 尤小栀不禁有些狐疑,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正好是自己两个任务的全部积分? 联想起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秦广王的那句提醒,尤小栀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第109章 接风宴 是组织为了考验自己,是不是个贪小便宜的鬼,所以设下这样充满诱惑力的考验? 尤小栀心里暗暗点头,认为就是自己想的那样,作为一个有思想有觉悟的年轻鬼,绝对不能被糖衣炮弹侵蚀,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抓铁有痕地往前走下去。 握拳给自己简单加油打气了一番,尤小栀忍住心中的不舍,艰难地控制手指,点向右上角的关闭界面的标识。 页面纹丝不动…… 尤小栀有些吃惊,换了一只手,继续点“关闭”。 依然纹丝不动…… 又连连点了几次,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一时间,尤小栀心中灵感一现,难道…… 手指颤颤巍巍点向“购买”的标识,果然一秒钟都不要的时间,页面就变了,显示“购买成功,账户余额积分0”。 尤小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突然一道灵光,那个“满级大佬要要丸”的商品图,化作一道虚影,直接飞进了尤小栀的嘴巴里。 吓的她赶紧闭上了嘴巴,试图吐出来,但是它就像一缕空气一般,直接钻进了尤小栀的喉咙里,唯独有点温热的感觉,其余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仔细品味了很久…… 还是没有任何味道啊! 尤小栀不死心,尝试寻找证明药效的方法。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医书,那好像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放上去的。 拿起来翻了翻,尤小栀惊奇地发现,里面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简单易懂,看了上句,直接就能接下句,好像已经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为了提高难度,尤小栀合上医书,在脑海里想了一个病症的名字,果然,脑海里直接浮现医治的方法和药物,以及各种不同的表现应该如何对症下药。 感受到了“满级大佬要要丸”的威力,尤小栀有些意犹未尽,继续看向其他的物件。 果然,从原材料,到制作工艺和制作方法,最后到功效,全都一目了然。 尤小栀终于心定了,这一刻,她无比期待下一个任务的到来,迫切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本领了。 “滴滴~滴滴~微信来啦,微信来啦~” 尤小栀又是一惊,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的生活了,气的她想要将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原本担心是秦广王发现系统商城漏洞找自己秋后算账的,结果看到亮起的微信头像只是梅智渊那个傻豹子哥的时候,尤小栀还是松了一口气。 点开消息,原来是他知道尤小栀出任务回来了,上次没来得及,这次给她准备了接风宴,一定要她参加。 想想确实好久没有见到梅智渊那个傻大哥了,尤小栀也有些想念,于是回了一个“ok”,点击发送。 到了约定的地点,尤小栀发现梅智渊已经到了,正在冲着自己招手。 尤小栀一边落座,一边打趣开口:“豹哥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梅智渊依旧当真了,故作潇洒地挥挥手:“还好还好啦,就一般一般哈哈哈!” “为了庆祝咱们小栀栀顺利进入业务部,工作状态不错,今晚你随便点,所有消费都由我豹哥买单!” 梅智渊的豪气让尤小栀很惊讶,根据这么多年的了解,对方虽说算不上抠门,但是一直很节俭才对。 “豹哥这是发财了?”尤小栀试探开口。 “你胡说什么呢!你豹哥我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去哪儿发财!”梅智渊故作生气地斥责,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做不了假。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最近嘴巴淡淡的,今晚我可要大吃特吃哦!”尤小栀没有深究,而是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 “没问题!随便点!”梅智渊豪迈的大手一挥道。 尤小栀也不客气,这家餐厅在地府一向有名,除了美味,同样有名的还有它不菲的价格。 但是也不把人家当冤大头,点了几个最想尝的菜,她便停手了,将菜单递给梅智渊。 他简单扫了一眼,又刷刷刷加了几个菜,“你别跟你豹哥客气,既然请客,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 等菜上齐,二人便一边品尝,一边交流美食心得。 “这个不错,牛肉鲜嫩多汁,恰到火候,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生。” “这个也不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尤小栀吃的津津有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豹哥,我问你哈,你有没有在地府系统商城里买过东西啊?” “买过啊,咋了?”梅智渊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系统商城是不是经常有打折活动啊?就是那种……嗯……促销?” 想了想,尤小栀又补充道:“或者打骨折的跳楼价促销活动,多么?” 梅智渊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啊?” 看到尤小栀面露不解,梅智渊补充解释道:“意思是,咱们地府系统商城,所出必数精品,既然是稀罕东西,怎么可能打折?” “你可别想这种东西了,看中什么,该下手就下手。” 尤小栀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犹豫着开口:“那豹哥,你有没有在商城里见过‘满级大佬要要丸’这种东西啊?” “你在说什么啊?小栀栀,你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梅智渊半站起身,伸出只手抚上她的额头。 尤小栀一手拍掉,退半步的动作十分认真,“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以你豹哥每日睡前翻阅系统商城的习惯来保证,没有见过你说的这啥满级啥要要丸!” “一听这名字,就不是正经药丸,我跟你说,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哪有那么多一步登天的事情!”梅智渊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尤小栀乖顺地点点头,但是内心的疑惑却是怎么抖挥散不去。 第110章 会错意 这事一定有古怪! 尤小栀在心里默念,反复思考,到底为什么自己的系统商城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梅智渊肯定不会骗自己的,他没有这心思。 当然,他也没有这智商。 一切都十分正常…… 除了离开秦广王办公室的时候,对方的那一句看似不经意的提醒的话。 秦广王必定知道些什么,可是…… 自己和他也不熟,贸贸然询问肯定得不到答案。而且对方一开始没有告诉答案,难道自己去问了,就会干脆利落地回答? 答案大概率是不会。 尤小栀盯着梅智渊看了看,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和热烈,很快对方就感受到了,挠了挠头:“小栀栀,你干嘛总是偷偷看我,难道你终于有眼才识泰山,发现你豹哥我的帅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故作风骚地摆了一个pose,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引得周围的客人频频关注。 “可以了,豹哥一直都很帅,不需要摆pose,只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为了制止梅智渊的孔雀开屏行为,尤小栀的彩虹屁就像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战斗力十足。 果然,梅智渊一听,立刻娇嗔地横了她一眼,然后假装潇洒地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斜搭在椅背上,对着尤小栀抛了两个媚眼。 尤小栀不忍直视,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能转移注意力,低头喝了喝杯中的水,清了清嗓子,这才试探着问道:“豹哥,你和秦广王熟吗?” “干嘛问这个?”梅智渊不解。 “这不是一看你,就是秦广王的得力干将,想打听点领导的事情,以后免得工作中犯错,惹领导不开心了,给豹哥你丢脸不是。”尤小栀眼睛一转,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合适的借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放心,你豹哥在这儿混了几十年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而且秦广王看上去对你的工作能力也是满意的,你不用太担心,好好做事就行了,领导都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可是,我想知道嘛,豹哥你就给我讲讲,行不行嘛。”眼见梅智渊不把这个当回事,尤小栀急了,忍不住使出失传已久的撒娇大法。 然后,眼尖的尤小栀看到,梅智渊深色的靴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惊了,难道自己的撒娇这么不堪,让对方尴尬的都脚趾抠地了?! 尤小栀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所幸梅智渊在尴尬之后,还是如她所愿地给她讲起了秦广王的故事。 “其实,对于秦广王殿下,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作为十殿阎王之首,一直为酆都大帝效命。从混沌初期,陪着酆都大帝创建地府,到后来酆都大帝撂挑子,都是秦广王殿下撑起了整个地府。以一己之力,制衡住了所有挑事的家伙,维持住了地府的稳定。” “只是近些年来,地府的工作越来越现代化,走上了正轨,于是秦广王殿下便日益深居简出,除非有要事,否则轻易不露面。” “你别笑话你豹哥,就我在这边呆了几十年,算上上次陪你一起,也不过只是见过秦广王两面。” 尤小栀愣了,“那之前那么久,只见过一次?” “是啊。”梅智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是咱们部门百年庆典的时候,秦广王殿下作为领导上台发言,我远远地见过一次。” “啊?这么说,你还没单独见过人家?”尤小栀有些吃惊。 “是啊,人家领导那么忙,哪有时间一一见过我们啊!”梅智渊回答地理直气壮。 “那……豹哥,你在这儿这么久,有没有听说过秦广王的为人怎么样啊?最好是有没有什么八卦和小道消息可以分享下的。”尤小栀绞尽脑汁,想要旁敲侧击再打听点消息。 梅智渊呆住了,似乎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大惊,差点从座位上蹦跶起来的那种。 “你……你……你……小栀栀啊,你听哥一句劝,脚踏实地地工作啊!靠人不如靠自己,不要总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走捷径的方法,不长久啊!” 原来,梅智渊很是好奇,为什么尤小栀一直在打听秦广王的事情,再联想到刚刚她提到的那什么“满级大佬要要丸”…… 梅智渊觉得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一定是自己的栀栀妹子,在这两次任务中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磨难,一时心灰意冷,思想走了岔路,想要另辟蹊径。 这可不行啊!他,梅智渊作为地府的新时代五好青年,一定要及时杜绝这种歪风邪气,将邪门歪道掐死在摇篮里! 尤小栀越听越不对劲,自己不过是想打听一点消息,这很不合规矩吗?怎么梅智渊说的后果那么严重。 “小栀栀,听哥的,秦广王他不是个好丈夫的人选,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欺负你可咋办,到时候你求助无门,哥哥我也帮不了你啊!” 梅智渊越说越赶上,感觉下一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半,双手在身上掏来掏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摸到了! 于是,尤小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四方手帕,然后,装模作样地在眼角擦了擦。 明明一滴眼泪都没有啊! 尤小栀在心里疯狂吐槽:还不如用点力,说不定能把眼角那点陈年眼屎擦掉呢! “停停停!豹哥,要不然你去写小说吧!以你的脑洞,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会给地府增添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的。”尤小栀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制止梅智渊的发疯行为。 梅智渊却有些羞赧,低着头,小声挪喻:“哎呀,你怎么知道这事儿?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尤小栀呆滞,脑袋疯狂运转,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对方这么个反应,难道…… 第111章 夜酒吧 “难道豹哥你真的有在写小说?”尤小栀悟了。 “嗯嗯,不过我不爆马甲,你想都不要想。”梅智渊义正言辞地对着她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no”。 “额……”尤小栀终于醒悟了,想在梅智渊这里套点什么消息,估计是比登天还难,这下可怎么办,她有些发愁。 梅智渊终于开了点窍:“小栀栀,这样吧,你要是真想打听人家的消息,就去咱们地府贴吧里看看,逛逛论坛,说不定会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终于有点有用的消息了,尤小栀热泪盈眶,满含泪水地盯着梅智渊,“谢谢豹哥。” 梅智渊却不怎么放心,直到分开之前,一直都是一脸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劝着尤小栀,生怕她一个思想大劈叉,走歪了路。 终于回到了竹楼,自己的地盘最轻松。 尤小栀葛优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按照梅智渊教的那样,登陆进了地府的论坛。 先尝试在搜索框里输入“满级大佬要要丸”,没有任何显示。 然后尤小栀又尝试着输入秦广王和酆都大帝,这次有不少的结果。尤小栀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帖子点开查看。 一个时辰过去了,尤小栀气的将手机摔到了沙发上,这些帖子,啥正经消息都没有,标题全都是什么“跪舔秦广王美貌”、“扒一扒秦广王和酆都大帝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地府领导鲜为人知的二三事”…… 结果点开一看,什么“跪舔秦广王美貌”,附的图整个一个偷拍,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偷拍的高糊图,能看清是个人影,就已经费了老大的劲了。 而那些“扒一扒秦广王和酆都大帝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地府领导鲜为人知的二三事”,通篇废话,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这,点击量却是出奇的高! 当然,评论里骂人的也多不胜数。 尤小栀心灰意冷,看来自己距离事情的真相还有很长的距离。 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既来之则安之,安安心心、勤勤恳恳多做任务,获得积分之后,看看能不能解开这个困扰自己的谜题。 正当尤小栀准备收拾收拾心情,继续开始下一个任务的时候,手机的“叮铃铃”声音打断了她。 尤小栀拿起一看,又是秦广王的微信头像在闪烁。 木然地点开对话框。 “莫要操之过急,凡事都要给它时间。”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尤小栀愈发烦躁了,这下任务也不想做了,只想摆烂。 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干脆出门去散散心。 刚刚刷论坛贴吧的时候,虽然有用的消息没得到什么,但是无用的知识却有一大堆。 其中就有在地府十分火爆,却又不怎么广为人知的放松休闲的好去处——“夜”酒吧。 是的,这里也有酒吧,只是尤小栀之前一直沉迷于工作,才错过了许多的乐趣。 按照帖子里的消息,尤小栀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幽长的小巷子里找到了目的地。 看上去十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但是一推开门,整个就是别有洞天。 室内外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尤小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到一个年轻俊美的侍应生打扮的男子向他走了过来:“这位客人,里面请。” 说罢,转身给她带路。 本来面无表情的尤小栀,一瞬间眼睛都亮了,比500瓦的白炽灯还要亮。 原因无他,那因为转身而显露在她眼前的,是侍应生毫无遮掩、蓬松柔软、黑的发亮的大大的狐狸尾巴。 而且还是三条! 尤小栀左手仅仅捏住右手,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唐突地摸了上去,到时候人家误会自己是色狼,喊非礼可怎么办。 侍应生常超超对于这种熟悉的视线,已经司空见惯了,一点都不在意,反而骄傲地挺了挺尾巴,就像一个开屏的孔雀一般,跳动的尾巴尖尖还轻抚了一下尤小栀的手指尖。 那一瞬间,尤小栀觉得似乎有千千万万细细麻麻的电流从自己的心脏上流淌而过,浑身酥麻,甚至打了一个颤。 跟着侍应生进了酒吧,果然乱花渐欲迷人眼,酒醉金迷的景象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但是尤小栀的目光,还是在第一时间被酒吧舞台中间的美女吸引住了。 不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中间,一个婀娜的女子正在随着音乐舞动她的腰肢。 女子穿的并不清凉,甚至没有露出什么皮肤,但是透过影影绰绰的光影,依然能够看出来曼妙的身形,大波浪的长发,时不时遮住面庞,犹抱琵琶半遮面,引得看客愈发疯狂。 尤小栀忍不住加入到人群的行列中,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尤小栀落座在舞台斜前方的一个小角落里,点了一杯饮品,一边慢慢品尝,一边欣赏美女跳舞,尤小栀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曲终了,美女在大家依依不舍的欢呼下,漫步走下舞台,一边给大家飞吻,一边走向尤小栀的角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尤小栀才终于看清楚了美女的模样,随便轻挑下眉,便是媚眼如丝,勾魂摄魄的双眸,红润滴水的樱唇,至少一米七的高挑身材,还踩了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愈发显示出一种御姐气质。 “小妹妹,这里有人吗?”美女走到尤小栀身边,妩媚一笑着问道。 “没……没有。”尤小栀有些紧张。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美女一边询问,但是不等对方回答,已经拉开了椅子,自顾自坐下。 “一杯夜笙歌。”美女对着侍应生开口点单。 “小妹妹第一次来这儿?”美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小栀,笑着开口。 “啊,对,我在贴吧上看到的,所以过来见识一下。”尤小栀结结巴巴解释道。 “噗嗤”一声,美女笑出声,“小妹妹很可爱啊,交个朋友吧。” 说着,伸出一只手到尤小栀的面前,率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孟霜,大家都叫我孟婆。” 第112章 再次出发 “你好,我叫尤小栀。孟婆……孟婆姐姐……孟婆!!!” 尤小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礼貌地介绍自己打个招呼。 “原来你就是尤小栀!”孟婆饮了一口,一边意味深长地感慨。 “孟……孟婆姐姐,是我理解的那个孟婆吗?”尤小栀还是不敢相信。 “是啊,我觉得整个地府应该不会再有第二只鬼会冒充我的名字吧?”孟婆轻笑。 “啊……啊……是,是的。” 尤小栀的反应成功逗笑了孟婆,一时间,笑的花枝乱颤,怎么也停不下来。 后来的记忆,尤小栀已经模模糊糊了,只记得,一整个晚上都有美女相陪,自己就像踩在云端一样飘飘然,怎么回的竹楼她也记不清了,等她回过神,已经坐在接待室了。 自己的手已经举起来,下一刻就要点燃香炉。 来不及纠结,尤小栀甩了甩脑子里的杂念,屏气凝神,点燃熏香,等候着自己下一个任务者的出现。 余烟袅袅,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出现在尤小栀对面。 尤小栀看呆了,这个女子和自己昨晚见到的孟婆简直不遑多让,魔鬼的身材,高贵的气质,一举手一抬足,都宛如一只高贵的天鹅一般。 唯一有点缺憾的就是,她的右腿,膝盖以下是空荡荡的。 尤小栀面色不改,伸手示意:“请坐,说说你的故事吧。” 美女浅浅喝了一口面前茶碗中的茶,对着尤小栀微笑开口:“大人你好,我叫汪绿萍。” “绿萍……”尤小栀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悄悄看了一眼对面,估摸着就和自己想的那个绿萍是一个人了。 不等尤小栀回答,女子继续开口:“我曾经是一名舞蹈家,也算是小有名气吧,因为一场意外,我失去了我的右腿,也失去了我的舞蹈梦想。” 一边说着,女子一边抚摸着自己缺失一部分的右腿,自从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已经不再经常佩戴义肢了,宁愿堂堂正正残缺,也不愿意假装和其他人一样。 “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啊,一切只是因为一个摇摆不定的男人,和天真残忍的妹妹,呵呵。” 女子冷笑了两声,“还有那些所谓的亲人、朋友,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实质上,不过是让我为了大家表面上的安静祥和的生活屈服罢了。” “最后的最后,做妥协的永远都是我!”女子有些激动,但是极好的教养让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捏住桌子一角的手上暴露的青筋,显示出她现在有多不平静。 “那如果重来一次,你有什么想法呢?报复他们吗?” 女子听到尤小栀的问话,愣了几秒,转瞬嗤笑了一声:“报复,不,我不需要报复他们,因为……” “因为他们不配,我只需要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实现我的梦想,高高在上,远离他们,看着他们。” “按照他们那种拎不清的性格和做法,玩完自己,不是迟早的事吗?”说到这里,女子也是十分自信,高昂的脖颈显示出她的态度。 “可以,那便如你所愿。”尤小栀挥挥手,女子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形便消失了。 “哎,看来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恋爱脑,真好!”尤小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熟练地躺倒工作台上,等待着意识的传送。 …… 再睁眼的时候,身边的场景果然已经变了,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里一整面墙的镜子十分瞩目,再看到熟悉的把杆,尤小栀明白了,这应该是绿萍的舞蹈练习室。 她慢慢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一下和身体的契合度。 房间的角落里,收音机正在播放音乐,尤小栀计上心来,按照感觉,放空自己,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尤小栀显得十分意犹未尽,不用看不用想,就知道原本四肢不协调的自己,真的在“满级大佬要要丸”的帮助下,熟练掌握了跳舞的技能。 不过会了是一回事,要想实现绿萍的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蹈家,还必须认真理解,注入情感,这对于尤小栀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至少,现在舞蹈家之路的地基已经夯实了,后面的楼能起多高,就看尤小栀自己多努力了。 理了理凌乱的碎发,尤小栀坦然地走出房间,看了一下周围,原来自己现在正在自己创立的舞蹈室里。 舞蹈室名字叫飞天,是自己和舞蹈搭档陶剑波一起创立的,几年的时间,已经在上海本地小有名气。 而就在刚刚,原身的妹妹汪紫菱刚刚来过,因为冲动辞职,害怕被家里责骂,所以来寻求自己的庇护。 呵,这个所谓的妹妹,果然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有在需要自己的时候,才会记起来彼此是姐妹。 不过因为舞蹈室正忙,没有时间安慰她,紫菱就拉着楚濂出去吃饭,对于自己这个姐姐不管不顾。 尤小栀嗤笑了一声,对于二人的行为丝毫不在意。只是回忆了一下,现在故事还是刚开始,自己还没有受到两个人“爱情”的连累,还能好端端站着跳舞。 找了个借口,尤小栀给楚濂的妈妈打电话。 “阿姨,是我,绿萍,你现在在家吗?我有点东西落在楚濂那里了,现在着急用,我可以去家里拿吗?” “啊,不用不用,我和楚濂联系过了,他现在正在忙公司的事情,脱不开身。” “好的好的,阿姨,我现在过来,大概十多分钟就到哈,谢谢阿姨。” 挂断电话,尤小栀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背包,将办公室闲置许久的超大内存硬盘塞了进去。 到了楚濂的家里的时候,只有楚濂的妈妈一个人在家。 “简直是天助我也!”尤小栀在心里默默欢呼了一声,便直奔目的地——楚濂的房间。 第113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 这个时候绿萍和楚濂早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所以楚濂妈妈也不好意思在房间里多待,客套了两句之后,就下楼去了。 打开楚濂的电脑,显示屏上账户名称是“米老鼠”,还设定了开机密码。 “呵”,尤小栀才来这个任务没多久,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冷笑了。 淡定地输入:“8-2-4-2-0”。 果然——打开了。 呵,原来这个时候楚濂就已经心心念念紫菱,将她的生日设置成开机密码了。 打开msn,找到二人的聊天记录,全都截图拷贝下来,存到自己的硬盘里。 “米老鼠、小鸭子,呵呵,真是情深意切的狗男女啊。”尤小栀一边吐槽一边动作熟练地操作电脑。 顺带利用脑海中的黑客知识,试探性在电脑里种下木马病毒,只要以后楚濂继续用这个电脑、这个账号与紫菱联系,自己都能通过网络查到他们的记录。 小鸭子:你想把我的照片放在网络上? 米老鼠:你以为我那么笨,我怎么会把你的照片放在网络上,招蜂引蝶! 尤小栀看着聊天记录有些反胃,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楚濂和绿萍对外都是男女朋友了,楚濂这个准姐夫对着自己的小姨子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渣了。 “招蜂引蝶”,听听啊,这不是将紫菱视为自己的囊中物的意思嘛! 而紫菱也不清白,对着自己的准姐夫,茶言茶语,这不是欲拒还迎嘛! 明明他们两个都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跟绿萍说清楚讲明白,就算绿萍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以她对自己妹妹的疼爱程度,放手的最后只会是她。 拷贝好所有的资料,清理干净电脑的使用痕迹。以尤小栀现在的技术,要被楚濂发现,很难。 装模作样地拿了两本书,这才施施然下楼,对着楚母温柔开口:“阿姨,我要找的就是这两本书,已经找到了,舞蹈室还有好些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哈。” 楚母也没有客气,毕竟自己和汪家姐妹的妈妈是几十年的姐妹,两家孩子从小更是一起长大的。 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儿子和人家谈恋爱了,迟早又是一家人。 尤小栀走出楚家,深深呼吸了两下,不禁感慨:“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吧!新生活,我来了!” 尤小栀漫步在上海的街头,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思绪万千。 走着走着,突然被一家陶艺馆吸引住了目光。店铺并不大,但是各种极具艺术性的陶器十分显眼;当然,最吸引尤小栀的还是那块招牌——随心陶艺馆。 自己阴差阳错之间,竟然来到了原身父亲汪展鹏的情人开的陶艺馆店外。 呵呵,缘分这个事情,可真是说不清楚。 如果说楚濂渣,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既留恋紫菱的天真可爱,却又舍不得绿萍的光芒万丈。 那汪家姐妹的父亲——汪展鹏,则是婚内出轨的典型了。结婚之后不顾家庭,非要扔下妻子女儿,远赴巴黎寻找自己的艺术追求。结果,却在异国他乡与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还有了孩子。 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尤小栀意味深长地笑笑,看着店里正在教学生做陶艺的老板娘,抬脚走了进去。 沈随心正在给学生指点制作陶艺中的问题,一看有客人进来,还是个眼生的十分有气质的美女顾客,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你好,欢迎光临随心陶艺馆。”沈随心温和地笑笑向尤小栀打招呼道。 尤小栀礼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慢悠悠在店里逛起来。说实话,以尤小栀目前的欣赏水平来看,这沈随心在陶艺上,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也不会在二十多年前就去巴黎进修。 沈随心看尤小栀不需要自己陪同的意思,正准备继续给学生上课,突然老远就听到一声咋咋呼呼的喊叫。 “阿姨,阿姨。”从店外冲进来一个女孩子,外形清秀可爱,短短的头发,一看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再加上年轻,整个人充满了阳光和朝气。 “雨珊,干嘛这么急冲冲的,都告诉过你,女孩子家不要这么莽莽撞撞的。”沈随心连忙迎上去,拿出手帕递给女孩,示意她擦擦汗。 “阿姨,我,我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刘雨珊还未站定,就拉着沈随心的手着急开口道。 “说吧,是什么要紧的事。” “我,我想出去找工作。”刘雨珊语气低沉着开口。 “怎么了呢?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阿姨开的这个陶艺馆,养活咱们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当初是我任性,非要报考电影艺术学院,还要主修摄影,现在毕业即失业,我已经长大成年了,不可以再依靠阿姨了!”刘雨珊语气坚定地开口。 “你不用担心,好的工作是要慢慢找的,可遇不可求。你的摄影作品我都看过,很有信心。”沈随心安慰道。 说着,拉过刘雨珊往自己陶艺馆的一角走去。 “看,我把你的作品全都装订上墙了,只有来往的客人都能看到,,到时候一定会有欣赏它们的伯乐的。” 看着沈随心为自己做的一切,刘雨珊十分感动,眼眶红红的,抱着她的胳膊,语气软糯地撒娇:“谢谢阿姨,你对我真好,比我亲爸妈对我都好。” 沈随心原本微笑的嘴角,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刘雨珊看不到的地方,瞬间耷拉了下来。 …… “你好,这个帮我包起来吧!”尤小栀的一句话,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好的,稍等。”沈随心借这个机会,拉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刘雨珊,迅速擦了一下眼角,往尤小栀的方向走去。 在看到对方说的是哪个物品之后,沈随心略带抱歉地开口:“这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是非卖品,只是家里的晚辈做来玩玩的。要不然您看看其他的?” 原来,尤小栀指着的是一个四不像比例失调的小泥人。 第114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 虽然被包装地好好的,安置在一个透明收纳盒里,但是依稀看的出来这个作品还是有些年头了。 刘雨珊好奇地探过头,惊奇地发现二人讨论的对象竟然是自己多年前随手做的小玩意,记得当时是顺手送给阿姨了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被保存得这么完好,而且还被眼前的美女姐姐看上了。 也许是刘雨珊的目光太过显眼,尤小栀歪了歪头,对着她粲然一笑:“怎么,小妹妹,这个是你做的吗?” 刘雨珊被这个笑容晃了眼睛,刹那间红了脸,就像喝多了酒一样上头,整个人晕晕乎乎,“是……是的。” “不过,那是我好多年前做的了。”似乎是担心对方误会自己的手艺,想要解释一下,刘雨珊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尤小栀笑了笑:“这样啊,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很爱惜它,保存的这么小心翼翼,那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多谢理解。要不然您再看看其他的,如果有喜欢的,给您打个折,也算是交朋友了,您看怎么样?”沈随心对于尤小栀的理解十分感激,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心地也好的女孩子,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尤小栀微笑点头,却没有去其他陶艺品展区,而是往沈随心和刘雨珊的方向走去,也就是挂着刘雨珊摄影作品的那面展览墙。 刘雨珊目不转睛地盯着尤小栀,眼神随着她的动作缓慢移动,就连自己的阿姨沈随心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内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真的好美好美啊!” 尤小栀没有察觉到,一直在认真欣赏眼前的摄影作品。 平心而论,刘雨珊的摄影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在艺术这方面,可能确实遗传到了父母的天分,不管是立意、构图,还是光线或者色彩的运用,都十分有自己的特色,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心里有谱之后,尤小栀这才转身面向二人,由衷地夸赞道:“没有想到,你的摄影水平真的很不错,拍的作品都很吸引人,我很喜欢。” 沈随心脸上浮现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自豪,而刘雨珊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害羞和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还有很多不足的。”她自谦道。 由于绿萍本身就是跳舞出身的,所以身材十分高挑,一米七五的净身高,再加上今天的鞋子,沈随心和刘雨珊二人在自己的面前,略微显得有些“小鸟依人”了。 看着刘雨珊可爱的模样,尤小栀有些心痒痒。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然后找了个机会开口:“先和你们说声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只是刚刚我在旁边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位小妹妹说想要找工作是吗?” 没等二人开口,尤小栀继续开口:“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经营了一家飞天舞蹈室,我叫汪绿萍,刚刚看了你的摄影作品,觉得很有灵气,想要问问你有没有想法来我们工作室上班?我们工作室最近想要打开知名度,正需要一名剧照师。” 或许是担心二人误会,尤小栀解释的十分具体。 二人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上一刻苦恼的事情,这一刻就有了解决的方法? 尤小栀看二人没有反应,以为是不相信自己,突然灵光一闪,在背包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也知道我今天说的有些唐突,但是我是很有诚意的。”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名片塞到刘雨珊的手里。 被美女姐姐拍拍摸摸又捏捏,刘雨珊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十分幸运了,没想到对方还给自己递来梦寐以求的橄榄枝。 就差激动地蹦起来了,没等尤小栀收回手,连忙一个反握,拉着她的手,连连开口:“不用考虑了,我可以!” 尤小栀被逗笑了,“噗嗤”一声唤醒了雨珊所剩无几的理智,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松开手,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 “既然你愿意的话,明天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飞天舞蹈室找我,我们谈一下具体的条件,你看呢?”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利贴,“刷刷刷”,几笔写下舞蹈室的地址,递给了对方。 离开随心陶艺馆的尤小栀很是开心,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没想到出一次门,不仅掌握了渣男女的证据,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等尤小栀慢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气氛十分微妙。 客厅里,紫菱和楚濂坐在一边,汪父汪展鹏和汪母舜涓坐在一边,四人对坐,各自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紫菱还是一贯地委屈作态,低垂着头,歪坐在沙发的一角,不说话,但是时不时抽噎一下,以示存在感。 楚濂坐在她的旁边,脸上更多的是尴尬和无奈。 也怪他,非要送紫菱回家。 正好碰到汪展鹏和舜涓在家,询问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回家。他就一个不小心顺嘴将紫菱辞职的事情脱口而出,引得舜涓十分生气。 对着紫菱责备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汪展鹏看不下去,拉了一把,才没说出更令人伤心的话来。 尤小栀的出现,打破了四人的僵持局面。 楚濂一看,这不是救星来了嘛,赶紧开口:“绿萍,你终于回来了。赶紧劝劝伯母吧,这样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过就是紫菱工作不开心辞职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工作嘛!再找就可以了,你说是不是。” 不提这个事,舜涓还没反应,一提到她就更来气了,忍不住开口:“紫菱,你说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你要是有你姐姐绿萍一半优秀,我和你爸也不至于这么担心你。” 楚濂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被责骂,拿来比较,一个冲动:“伯母,你不要这么说,紫菱其实也很优秀的。” 第115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 一边说,还一边眼神示意尤小栀,似乎是想要她帮着一起说说紫菱的好话。 过去那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只要紫菱挨骂,楚濂就看不下去出头解释,而且自己出头就罢了,还非要拉着绿萍一起。 绿萍对于这个年纪小自己不少的妹妹,一直也十分疼爱,要是换做以前,一定顺着楚濂的话帮忙圆场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尤小栀—— “紫菱,你也别怪妈妈生气,这已经是你毕业之后找的第五份工作了,也都是爸爸妈妈找关系寻人情把你塞进去的,毕竟你的学历摆在这儿,很多大企业按理说都进不去的。” 假装没看到紫菱和楚濂骤然变化的脸色,尤小栀继续开口,苦口婆心地说道:“每次你说不干就不干了,爸爸妈妈也很难做人的,事后都要请客吃饭赔礼道歉的。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任性是不是?” 紫菱没有想到,一向会帮自己说话的姐姐竟然当众如此“羞辱”自己,一时间难以接受,失去了表情控制,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尤小栀,语气讥讽:“这又不是我求你们做的,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些工作!我不喜欢上班,我不喜欢那种被束缚的、不自由的感觉!”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网站了,有固定的粉丝,我不需要上班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紫菱十分硬气地开口,可是她却没有认清楚,尤小栀刚刚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对她的羞辱,全部都是过去发生过的铁板钉钉的事实罢了。 只不过是众人之前一直疼爱她,维护着她“可怜”的面子,没有直接戳穿她罢了。 汪展鹏和舜涓也觉得有些反常,原来都是自己夫妻唱黑脸,大女儿唱红脸,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现在,尤小栀说的话,却是将现实血淋淋地剖在大家的面前,一点遮羞布都不留。 “网站,网站有什么用。”舜涓对于紫菱口中的网站持怀疑态度。 紫菱十分生气:“你不可以这么说我的‘一帘幽梦’,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上面!你眼里只有姐姐,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紫菱对于自己的母亲如此轻视自己的网站,十分生气。从小到大,在她的口中,听到最多但就是“你要像你姐姐学习,怎么怎么样”,听得她十分反感。 舜涓被自己这个小女儿气的头顶生烟,脑袋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的,似乎有些站不稳。 尤小栀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冷着声音开口:“紫菱,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妈妈只是关心你以后的生活罢了。” “我不需要你们这假惺惺的关心,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昧地将你们的想法施加在我身上!” 紫菱看上去也有些崩溃,声嘶力竭地喊着,再也没有往日清纯无辜的模样。 楚濂有些心疼,上前拉住紫菱,护在自己的身后:“绿萍,你怎么也这样说紫菱,她的‘一帘幽梦’是给你看过的,紫菱写的东西很不错,已经有很多粉丝都关注她了。” “我觉得未来紫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作家,也说不定,没有必要非要现在用一份工作束缚她,就算她不挣钱又怎么样呢,咱们那么多人又不是养不起她。” 眼看着汪展鹏和舜涓的神色有所松动,确实,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搞艺术,一个搞商业,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差。 但是尤小栀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对着紫菱以退为进:“紫菱,你也这么想的吗?总觉得爸爸妈妈姐姐都在,总归是能养活的了你的?”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靠你们养活,我也不需要!”紫菱连忙否认,就算她一开始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承认这一点,尤其是不能让自己的姐姐看轻自己。 “紫菱,你不要这么任性,跟爸爸妈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要知道爸爸妈妈,为了你的事情,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你要知道,你现在工作这么久了,一直都还是刷着爸爸的信用卡呢!”尤小栀继续诱导道。 紫菱觉得尤小栀这话简直就是在羞辱自己,气得她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忘记了原本的初衷,直接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将钱包里的几张信用卡全都拿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对着尤小栀开口: “这下可以了吧!我不需要你们,我也可以养活自己。所以,拿着你们的卡,闭上你们的嘴,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了,可以吗!” 尤小栀低头望去,哦豁,不扔不知道,一扔吓一跳,这一大把信用卡,确实给了紫菱不上班的底气。 简单扫了一眼,除了汪展鹏的附属卡,还有舜涓给的几张卡,以及之前绿萍因为心疼自己的妹妹,工作没多久之后也给了一张,剩下的就是各种连锁店的vip会员卡和储值卡,全都是可以当现金使用的…… 楚濂倒是没有直接给卡,但是平时隔三差五,就给她买一堆的东西,逢年过节就有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可以说,比对原身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可是贴心多了。 甚至尤小栀觉得,很多时候,是楚濂想要给紫菱买礼物,挑选的时候顺带给原身带上一个罢了。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尤小栀隐晦地翻了个白眼,瞪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光源,好一会热终于逼出点泪意。 这才眼眶微红,眼角含泪,语气哀伤地看着对方:“紫菱,你不要这样冲动,在外面生活真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的!”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卡,假装想要塞到紫菱的手里:“这些信用卡,你还是拿着吧,你现在没有工作也不挣钱,不靠这些,你怎么生活呢?” 这些话彻底激怒了紫菱,用力挥手,甩开了尤小栀,手上的卡片自然又重新散落一地,七零八落的。 第116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 “我一定会向你们证明的!”紫菱面带悲伤,语气坚定,假装坚强的模样,瞬间激起了汪展鹏和舜涓的保护欲,正想开口挽救。 就看到紫菱一副心碎欲绝,悲伤难以自控的表情,猛地推开眼前的尤小栀,冲出了门外。 尤小栀一个没想到,紫菱看着瘦瘦小小的,手上力气还挺大,自己一个没防备,直接被推到了沙发上,好死不死,左边的膝盖还撞到了茶几的一角。 这下,尤小栀也算是乐极生悲了,一下子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哭无泪的感觉,抱着左腿,蜷缩在沙发旁边,脑袋上都是汗水。 可以说,紫菱的突然发作,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楚濂回过神的时候,紫菱已经跑出好远了,来不及说什么,赶忙追着她的身影,向外跑去。 汪展鹏和舜涓呆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伤到心了,整个人状态十分哀伤,就像老了十几岁一般。 还是汪展鹏细心,终于察觉到了尤小栀的异常,连忙扑身上前,扶住尤小栀:“绿萍,你怎么了?” 将尤小栀扶起来靠在沙发上,这才发现左腿的膝盖受伤十分严重。由于大理石茶几的边角锋利,直接将她的膝盖划拉一个口子,皮肤外翻,正往外淌血。 “快打120,叫救护车!”看清情况的汪展鹏,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抬头,对着舜涓大喊。 舜涓此刻脑袋里像全是浆糊一般,刚被小女儿伤透了心,转眼就看到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女儿正蜷缩在沙发上,膝盖血流不止。 尽管双手直发抖,但是总算还是拨通了120的电话。 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需要家属协助,将病人转移到救护车上,夫妻二人这才发现,自己大女儿的男朋友——楚濂不在,竟是追着小女儿跑出去一直没有回来。 虽然他们也很担心紫菱,但是自己未来的大女婿,追着小女儿跑,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是别扭。 最后还是汪展鹏,抱着尤小栀,冲到了门外,送上救护车。 夫妻二人跟着一起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后告知,伤口有些深,但是庆幸的是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好好养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夫妻二人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他们真的很害怕,这个伤会对自己大女儿的舞蹈生涯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到时候紫菱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是无奈,不管是紫菱,还是楚濂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舜涓有些心虚,甚至在这一刻,她有些后悔,是不是以前太过于宠溺小女儿了,导致现在闯下大祸还不见踪影。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尤小栀,此刻的她由于失血过多脸色略显苍白,神情也有些怏怏的,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局促地坐在病床边上,给尤小栀整理了一下因为出汗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有些心疼:“绿萍,好点没有?还痛不痛了?” 此刻尤小栀心下戚戚,果然,人不能太得意忘形,这不报应来了嘛。 想的太过入神,便没有听到舜涓的问话。 可能是她低落的情绪太过明显,舜涓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便也不敢再问。 这个时候,汪展鹏从外面推开门进来,语气温和地开口:“绿萍,你别担心,我问了医生,没有伤到骨头,不会影响你下个月月底的公演的。” 舜涓这才想起来,是啊,自己大女儿下个月还有公演,这下小女儿做的孽更严重了,一边看着尤小栀,一边拉着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就往下掉。 “都是冤孽啊,绿萍,都怪我,生紫菱的时候,我年纪已经大了,算是高龄产妇,所以她生下来就瘦瘦小小,身体也不好,隔三差五就生病。” “对她不免有些内疚。再加上你从小到大,就十分优秀,在你这里,我和你爸没有多操一点心,所以总想着,紫菱那丫头,学习不好就学习不好吧,咱们家也不指望她出人头地,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可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就这么长歪了啊!她竟然对你动手,她难道不知道一点点伤,对于跳舞的你会有多大的伤害吗?” “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教好你妹妹。”舜涓越说越伤心,一时间情绪有些难以控制。 尤小栀有些无语,这话她没法接啊,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愈发苍白了。 汪展鹏赶忙走近,扶住舜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老婆,你别这么说,女儿该心疼了。受伤的事绿萍,她都没哭,你哭什么呢?” 这话说的,舜涓有些难为情,坐起身擦了擦眼泪,拉着尤小栀的手强调:“绿萍,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要让紫菱那丫头认识到错误,好的不学,竟然学离家出走!” “我和你爸给你保证,除非她给你道歉,否则我们不会让她进这个家门。” 舜涓的话说的相当严重了,尤小栀无法,只能斟酌着开口:“妈,你别这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紫菱就是年纪小,考虑问题不成熟,过些年就好了。” “还年纪小,这都毕业好几年了,也没安下心来。我和你爸不可能一直给她兜底的,到时候你和楚濂结了婚,也是自己的小家庭,不可能天天为紫菱的事情操心。” “楚家虽然和咱们是世交,但是哪有小姨子总是麻烦姐姐姐夫一家的不是,到时候心里啊,该生嫌隙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舜涓突然住嘴,没说完的话,也都卡在嗓子眼里。 尤小栀眼珠一转,假装伤心地开口:“妈妈,楚濂呢?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 舜涓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濂那孩子竟然抛下受伤的女朋友,追着紫菱出去,现在电话不接,人也没有消息,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17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5) 汪展鹏见状,站出来打圆场:“估摸着两个孩子的电话可能是没电了,到时候会给咱们回电话的。绿萍啊,你这伤,医生说了,包扎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一个星期再过来拆线。” 话音刚落,病房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尤小栀只能假装有些疲累,半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 …… 而这边的楚濂追着紫菱冲出来之后,很快就追上了她,毕竟以紫菱走三步一回头的速度,追不上才奇怪了。 二人就这样一路上演着你追我赶,追上又挣脱又追上的戏码,不知不觉间,竟然跑到了他们之前的秘密基地——寻梦湖。 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湖水,紫菱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楚濂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紫菱双目含泪,站在湖边,单薄的身影显得愈发萧瑟。 “紫菱,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呢?”楚濂鼓起勇气,上前拉住紫菱的手,双手合十。 “你放心,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直到永远永远。”楚濂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眼睛里满是深情。 紫菱抬头,看着楚濂,在这一刻,在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没有其他的纷纷扰扰。 “可是,可是……” 不等紫菱说完,楚濂霸道地拉过紫菱,将她拥在怀里:“你放心,过几天,不,明天我就去和大家说清楚,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紫菱一听,对于这强势而又直接的表白,心里不由得有些美滋滋的,但是也有些不安:“不行,你要是对大家这么说,他们会怎么想我们,还有绿萍,大家一直都认为你是绿萍的男朋友……” “我不要大家以为,我只在乎我们两个人,更何况这都是大家自己胡乱猜测的,我从来没有对绿萍说过我喜欢她。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你啊,你忘记米老鼠和小鸭子了吗?那是独属于我们的爱情故事啊。” 紫菱也被楚濂感动了,回抱住对方,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十分沉迷。 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打扮神秘的男子,端着照相机,对着二人咔咔一顿拍照。 这人叫黄于,主业是一名记者,但是也有个兼职,那就是私家侦探。 原来,他当年是怀揣着雄心壮志踏入新闻行业的,摩拳擦掌地想要写出一些惊世骇俗的大新闻。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也是十分残酷的,以他的资历,那些大新闻,根本就轮不到他去现场。 让他参与的,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民生俗事,无非就是一些吵架离婚的新闻。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开这个行业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凭借自己高超的跟拍技术,帮助一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拍到了配偶婚内出轨的石锤,事后当事人给了他好大一笔感谢费,说是这些照片帮助他在离婚的时候争取到的绝大部分的利益。 于是他灵机一动,可以一边实现记者理想,一边挣钱啊! 于是那段时间,他天天在街上溜达,贴小广告,宣传自己高超的跟拍技术,正好被从随心咖啡馆离开的尤小栀碰到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私家侦探+狗仔嘛! 尤小栀十分激动,这不是送上门的帮手嘛,毕竟只有电脑里的木马病毒的话,还是不怎么全面,毕竟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泡在网上约会。 还是得线上线下相结合,双管齐下。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黄于也接下了自己名义上的第一笔兼职生意,十分慎重对待,毕竟自己打开职业声誉,就看这一次了! 尤小栀先交了一笔定金,并将楚濂和紫菱的照片给黄于看了一下,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二人的身份,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暂时是自己的男朋友。 所以,此时此刻,黄于隐藏在骨子里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一个未来姐夫,一个未来小姨子,现在正在情到浓时,难分难舍地拥抱在一起! 黄于心里有些不解,明明当初来找自己的尤小栀,更加明艳动人,身材姣好,一看就是男人都会喜欢的大美女。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虽说长得也还可以,但是瘦瘦弱弱,身材干干巴巴,更像是没有长开的小孩子。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两姐妹摆在一起,这个男的会选择妹妹,而不是姐姐?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黄于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有些惋惜道。 如果尤小栀现在在现场,一定会配合地接上一句:“如果这就是爱情,本来就不公平!” 楚濂和紫菱深情告白,觉得此刻是彼此的唯一,黄于则是十分有敬业精神,双管齐下,一边拍照,一边摄像,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服务。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二人,正在低声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楚濂,我刚刚是不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绿萍了?她会不会受伤了啊?” “不会的,小傻瓜,绿萍又不是学小孩子,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吗?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不需要在意这个。”楚濂觉得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怀里拥着心爱的女孩子,周围没有别人打扰。 紫菱也就是嘴上说一下,总不能显得自己太过于无情,所以在楚濂安慰了两句之后,她便将撞到尤小栀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这次他们真的太过分了,我再也不要回家受他们的打压了。我一定要给他们证明,我不需要依靠他们,一样可以养活自己!楚濂,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他们总说我比绿萍差。” 楚濂听到这话,十分心疼,揉了揉怀里紫菱的脑袋,四目相对,语气宠溺地说:“别担心,我会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身后保护你。勇敢地冲吧,只要你回头,我都在你身后。” 就这样,楚濂将紫菱安置在自己几年前买的一间小公寓里,那是当时自己挣了第一桶金之后,跟着同事一起,算是一个投资。 第118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6) 后来他一直吃住都在家里,那间公寓也就闲置下来了,如果不是紫菱出了这摊子事情,他估摸着还想不起来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房产的。 紫菱当然也不会拒绝楚濂的好意,她向来就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子,因为所有人都会宠着她,花钱从小就没有概念,自然也不会想着攒钱这码子事。 所以刚刚将所有的卡留在家里之后,她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一穷二白,口袋里的钱比自己的脸还要干净。 楚濂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于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紫菱,并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道:“紫菱,这张卡你收下。” 紫菱还想表现的矜持一点,推辞推辞,但是还没等她开口,楚濂已经将卡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我的工资卡,其实我一直都想给你,但是无奈当初没有这个身份。现在情况特殊,你先拿来应急,女孩子家家,身上没有点钱怎么能行呢!” 紫菱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假装实在是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还娇滴滴地开口:“楚濂,这钱当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心爱的女孩子在怀里,楚濂有些意动,忍不住弯起食指,刮了一下紫菱的鼻尖,宠溺开口:“傻姑娘,咱们还说什么借不借的啊,我平时上班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这里面的,你拿着花就行了。” 这一刻,紫菱也是十分感动,扑到了楚濂的怀里,有些感伤:“楚濂,只有你对我是最好的,只有你最懂我!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我在那个家里,有多压抑、多难受,为什么总是要拿我和绿萍比较呢,明明我也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人啊!” 楚濂心疼地摸了摸紫菱的脑袋:“你别难过啦,今天就是你向他们抗争的第一步,我相信,你一定能向他们证明你自己的。” 二人在寻梦湖卿卿我我了半天,终于意识到天色已晚,于是楚濂带着紫菱前往他那个公寓的所在地。 由于当时购买的时候,他没什么投资意识,全权交给同事处理的,所以这也算的上是他第一次过去。 跟同事问清楚具体的位置之后,他便驾着车带着紫菱出发。 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达到目的地。原来当初同事也是听信了中介的鬼话,相信了这一块位置以后十分有发展前景,所以才入手。 但是两三年过去了,周围还是一片荒芜,就连最近的便利店,都有一公里远。 紫菱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居住条件,眼里的嫌弃都快隐藏不住了。 楚濂也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所幸的是,之前楚濂将公寓交给了物业公司托管,定期会安排人上门清扫,否则的话,他们今天过来,见到的场景将会更加糟糕。 简单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楚濂拎着两大塑料袋子,有些局促地看向紫菱,纠结着开口:“紫菱,要不然咱们不住这儿了吧?我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环境,不如去市中心找间酒店住呢?” 紫菱摇摇头,努力打造一个善解人意的形象:“不用啦,这里已经很好啦,我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你看,外面的风景也很好,很有利于我的创作啊!” 为了加固人设,她还体贴地拉着楚濂走到阳台的位置,指着窗外:“你看,现在在上海,已经很难看到这么原始无污染的环境了,其实,我早就厌倦了市中心那些汽车乌烟瘴气的声音,还是这里自在。” 楚濂努力从紫菱脸上的表情,来辨别她内心的想法,但是无奈,紫菱掩饰的太好了,所以楚濂也就信以为真,长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就好,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来看你,女孩子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絮叨了半个小时独居的注意事项,听得紫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楚濂离开,紫菱十分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登陆上“一帘幽梦”,歪着脑袋想了想。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在这一天,小鸭子终于获得了新生,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独属于小鸭子的人生,旅程即将开启,感谢一路有大家的陪伴!”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终于编辑完成,点击“发布”的一瞬间,这条动态便置顶在了网站首页。 有几个铁粉一直在关注着“一帘幽梦”,瞬间注意到了紫菱的新动态,立刻在下面留言: “楼主怎么啦?莫名感觉有些多愁伤感呢?” “楼主不怕,有我们一直陪着你!”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我们终究要面对孤独并且学会孤独,毕竟没有什么是天长地久的。与楼主共勉。” …… 诸如此类的话语,很快出现在紫菱的新动态的留言栏,紫菱也十分认真地一条一条看完,并且一一做了回复。 毕竟还要靠这些粉丝,才能将自己的“一帘幽梦”建设起来,以后能不能一飞冲天就靠他们了。 这一夜,紫菱睡得不怎么踏实,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荒凉了,周围好几个工地,都还在搞建设,不管是白天还是野外,“嗡嗡嗡”的挖掘的声音层出不穷,紫菱好不容易睡着,都会被吵醒好几次。 不过,这边的尤小栀倒是睡得十分安稳,虽然膝盖受伤了,但是换来了看不顺眼的人终于可以不在自己眼前晃悠,也还是比较划算的。 第二天一大早,尤小栀还是坚持要拄着拐杖去舞蹈室。 舜涓有些心疼:“怎么这个样子还要去舞蹈室呢?不能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吗?” “妈,我没事的,下个月就要公演了,舞蹈室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和处理,剑波这星期出差了,还是得有一个负责人盯着点。虽然我腿受伤了,但是我脑子没事啊!您放心,我就坐在那儿,不动弹。” 第119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7) 看尤小栀态度坚持,舜涓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对于紫菱的埋怨又多了一些。 “展鹏,那你上班之前,先把绿萍送到工作室,下班的时候记得去接绿萍回家哈!”拗不过尤小栀,舜涓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丈夫身上,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遍。 汪展鹏对于舜涓的决定,一向不会反驳,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到自家女儿身体的大事。 于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段时间给尤小栀当护花使者的任务。 等尤小栀杵着拐杖来到飞天舞蹈室的时候,她的这副装扮着实吓坏了舞蹈室一众人。 小锦是绿萍的学妹,从上学的时候就非常崇拜绿萍,所以毕业之后毅然决然加入了飞天舞蹈团。 飞天舞蹈团是绿萍和陶剑波一起创立的,二人不仅是创业路上的合作伙伴,还是一起跳舞七年时间的舞蹈搭档。 平时的工作中,陶剑波也是十分照顾她,包揽下舞蹈室所有的杂事,力争让她专心跳舞,不问俗事。 而这些新进来的舞者,对于绿萍的舞蹈艺术能力也是十分折服,平时称呼她为舞蹈室的大仙女。 小锦作为其中的一员,算得上的绿萍的头号粉丝,看到自己的偶像竟然受伤了,杵着拐杖的时候,整个人感觉天都要塌了一般,连忙小跑上前,搀住尤小栀的一侧。 “绿萍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受伤了?” 伤口的位置,正好在膝盖的下方一点,尤小栀为了方便伤口透气,便没有穿平时的长裙,选择了一条牛仔短裤,搭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 原本肤色就白,上面的纱布就显得十分突兀,众人第一眼的注意力全都被它吸引到了。 尤小栀微微笑着,对大家开口解释:“大家不用担心,我这就是皮肉伤,已经去过医院了,一两个星期就能恢复的,不会耽误下个月的公演。” 小锦皱眉头:“绿萍姐,重点可不是下个月的公演,而是你的腿,你天生就是吃跳舞这碗饭的,任何伤口对你来说,都有可能会有巨大的影响,你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是啊是啊,绿萍姐,公演以后还有机会,但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没错,绿萍姐,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吩咐我们来,这么美丽的腿可千万不能留下一点疤痕!”、 年轻的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出的话也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尤小栀很是感动,一一对上众人的目光。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练习,我就主要负责看你们跳,给你们挑刺哈!” “你们可要小心啦~”最后一句话,尤小栀说的格外的俏皮,不由得将大家逗笑了。 “绿萍姐,你尽管挑,反正我们不改,哈哈哈!”小泽是众多演员中最为年轻的,今年刚满十八岁,所以也是最为活泼好动的,接起话来,也是十分大胆随意。 “行了行了,不贫了哈!”尤小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一会儿有个小妹妹过来应聘,你们就直接把她带到我办公室去,然后现在你们每个人各就各位,好好练习,公演在即,皮都给我绷紧一点哈!” 安排好众人之后,尤小栀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其他的一些资料。 为了方便绿萍,陶剑波给她的办公室配备了专用电脑,只不过绿萍一心跳舞,对于电子产品一直不怎么感冒,所以算是个电脑白痴。电脑放在这里,她几乎没怎么用。 但是尤小栀就不一样了,她兴致勃勃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自己安插的木马病毒,果然收获良多。 昨晚紫菱第一天离开家里,十分兴奋,拉着楚濂聊到很晚。尤其是楚濂,对着紫菱情话绵绵,丝毫看不出面对绿萍时呆头呆脑的样子。 小鸭子:米老鼠,你觉得未来我会成功吗?大家提起我的时候,只是我,不是别人的妹妹,别人的女儿! 米老鼠:当然可以,即使是现在,你在我心中,也只是你自己,独一无二的你! 小鸭子:米老鼠,你真好,真的很幸运你能一直陪着我身边。 …… 类似于这样的话,尤小栀看的津津有味,一张张截图保存之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处理自己的工作。 简单整理了一下工作室的资料,看了看这两年来舞团的大型演出活动,尤小栀啧了啧舌,看来飞天的实力确实不错啊,不管是陶剑波还是绿萍本人,都有一定水平的艺术造诣,在选舞蹈演员和舞蹈曲目上都十分有自己的品位。 尤小栀看的手痒心痒,顺手就给飞天舞蹈室也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站,以后再找乙方接活动,直接将舞蹈室的官方网站发过去,一目了然。 等刘雨珊到岗了,再给每个舞蹈演员拍个个人介绍的短视频,一起挂到网站上,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尤小栀很是期待。 弄了一会儿,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尤小栀眼睛还盯着屏幕,随意答道。 “绿萍姐,你提到的那个面试的小女孩来了,还有楚沛,也过来找你啦。” 带人过来的是小锦,对于这种能和偶像亲密接触的活动,她最是积极。 尤小栀脑袋一歪,这两个人竟然碰到了一起,真是缘分啊。 …… 刘雨珊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对于这次面试很是重视,早早地就在网上搜索关于飞天舞蹈室的相关信息,果然,结果有震惊到她。 虽然这个舞蹈室才成立两三年的时间,但是负责人陶剑波和汪绿萍都是赫赫有名的年轻舞蹈演员,在他们的带领下,舞蹈室也出席过不少重大的演出,也都取得不错的反响效果。 因此她想要得到这次岗位的想法更加坚定了,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和沈随心交代了一声,便出门了,按照便利贴上的地址,在约定的时间里赶了过来。 第120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8) 一进门,就被整个舞蹈室吸引住了,不仅全都是俊男美女,而且一个个身材姣好,充满了欢声笑语。 刘雨珊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心里暗自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摆正姿态,好好面试,争取应聘成功。 正当她暗自感慨着,从外面走进了一个年轻男子,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就是呆呆的模样,抱着两大本相册,也往飞天舞蹈室的方向走来。路过门口的时候,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往里走。 刘雨珊心里警铃大作,这手里抱着相册,难道是他的拍摄作品?难道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孩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可不行! 秉承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想法,刘雨珊撇了撇嘴,挤出一个微笑,上前打招呼,准备套点话出来。 楚沛正在给尤小栀打电话呢,就看到刚刚门口的女孩子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楚沛望了望四周,没有别人啊,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还没等他自我否认,就看到那个女孩子在自己的面前站定,微笑开口:“你好,我叫刘雨珊,你也是今天来面试的吗?” 楚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我叫楚沛,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来找人的。” “哦~”刘雨珊一边点头一边开口,但是心里却是不怎么相信的,认为面前的男孩只是防备心太重,不想跟自己分享消息。 刘雨珊的注意力转移到楚沛抱着的相册上,好奇地开口问道:“这是你拍的作品吗?能给我看看吗?” 楚沛吓了一跳,脸更红了,声音就像蚊子嗡嗡:“是我拍了,不过拍的不好。” “怎么会呢!这样吧,我也是学拍照的,方不方便给我看看,咱们一起学习进步一下?”刘雨珊不依不饶,她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毅力,遇到事情坚持不懈。 楚沛不怎么懂得拒绝人,尤其是拒绝女孩子,只能扭扭捏捏地将手里的相册递了出去:“你看吧,确实拍的不好。” 刘雨珊将信将疑,随手打开其中的一本。 好家伙,拍的竟然是结婚纪念照! 看得出来,虽然男女主角都上了年纪,但是可以想象年轻的时候,一定都是风靡万千的帅哥美女,而且这个男的,看上去竟然莫名有种亲切感? 只不过…… 这拍照技术确实不咋地,白白糟蹋了男女主角的颜值。 刘雨珊一边看,心里一边吐槽:好家伙,如果今天这就是我的竞争对手,那我肯定稳上! 欣赏了好一会儿,就在刘雨珊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都快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小锦终于 出来了。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带他们前往尤小栀的办公室。 楚沛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飞天舞蹈室,对于小锦也算是彼此认识,简单寒暄了两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雨珊有些相信,眼前的男孩子应该真的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莫名的,有些惋惜,如果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是这样的,该有多好啊! “你来的好准时啊~”尤小栀语笑嫣然地跟刘雨珊打了声招呼,然后歪头看向楚沛,“楚沛,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啦?” 楚沛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相册放到桌子上:“这是伯父伯母拍的结婚纪念照,我顺路就给你送过来了,麻烦绿萍姐看一下,有什么不足的我好修改。” 一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一低头不要紧,立刻就看到了尤小栀脚上的纱布,大惊: “绿萍姐,你的脚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尤小栀有些无奈,当然对于对方的关心也是十分感动,温柔安抚道:“不用担心的,一点皮肉伤,很快就会好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探头观察的刘雨珊:“小妹妹,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被抓包的刘雨珊有些尴尬,立刻站直身体,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简历,交到尤小栀的手上,言简意赅地开口:“我叫刘雨珊,毕业于电影艺术学院,主修摄影,这是我的简历,和我的部分作品。” 说完,有些紧张地抬头偷瞄了尤小栀几眼,一时间有些看呆了:果然,美女看简历的样子都那么美! 刘雨珊的作品,昨天尤小栀已经在陶艺馆看到了一部分,不过这次她送来的,主要是一些人物摄影。 看得出来,面试前做了功课,附带的作品里大部分都是人物动态摄影,有跳舞的、跑步的、以及一些抓拍的,具有想象力空间的作品。 尤小栀很满意对方认真负责的态度。 有些意犹未尽地合上作品集,抬头看向刘雨珊,微笑点点头:“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很优秀,欢迎你成为我们飞天舞蹈团的一员,正式成为我们的剧照师。” 刘雨珊很开心,但是想到一些事情,又有些扭捏,拧着手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尤小栀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顾虑,“你别担心,我们这里一切都是很正规的,这里的负责人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叫陶剑波,也是我的舞蹈搭档,他最近两天出差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就签订正式的合同。” 刘雨珊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投入新工作中。 尤小栀站起身,准备带着刘雨珊去见见舞蹈团的众人。 刚一起来,刘雨珊就十分善解人意地上前一步走,搀扶住她的一只手。尤小栀歪头,对方却目光刚正,直视前方,丝毫不给和尤小栀眼神对上的机会。 尤小栀偷笑,也没拒绝,拉着刘雨珊的手,借着支撑,带着她在舞蹈室转了一圈,给大家相互做了个介绍。 然后她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让楚沛给刘雨珊帮忙,给舞蹈室的成员拍照片。 第121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9) 楚沛对于眼前的女孩子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在得知她也是做摄影的之后,好奇心更重了。 “诶,你看着瘦瘦小小的,每天背这么大的摄影器材累不累啊?” 刘雨珊有些无语,哪有人这么搭讪的啊! 假装没有听到问题,继续捣鼓手里的摄影机,不断观察大家的动作,找准时机,“咔嚓”一张又一张。 楚沛自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只能继续帮忙打打下手,搬运一下道具什么的。 等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楚沛才和大家告别,匆匆离开。 而尤小栀则是安安静静等着汪展鹏过来接她下班。 刘雨珊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绿萍“孤寂”的身影,坐在那里,呆呆的,腿上还绑着显眼的纱布,整个人愈发“可怜”了。 “绿萍姐,你怎么还不走啊?”刘雨珊关切地开口询问。 “我不是最近腿不太方便吗?所以等我爸爸过来接我下班,你呢,大家走走了你怎么还不走,第一天上班不用这么认真,搞得我在压榨你一样。”尤小栀一边解释一边打趣道。 刘雨珊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整理了一下资料,所以有些晚了,今天为了庆祝我找到工作,我打算请阿姨出去吃饭,她应该快到了的。” 沈随心?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尤小栀有些好奇。 尤小栀见还有一会儿,便拉着刘雨珊坐下,开始闲聊,而对方果然也没有什么心眼,对着眼前的美女姐姐大说特说。 原来,刘雨珊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很是压抑,从小就被逼着当“假小子”,努力和男孩子较劲争宠,所以她一直都十分崇拜和热爱漂亮又有魅力的女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尤小栀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刘雨珊本人显得十分洒脱不在意:“绿萍姐,你不要这个样子,其实我现在很幸福啦,有阿姨一直陪着我照顾我,现在我又找到一份很喜欢的工作,可以挣钱孝敬阿姨了,我觉得老天爷还是很偏心我的,哈哈哈!”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的声音:“雨珊,你在这里吗?” “是阿姨来了。”刘雨珊乐的一蹦三尺高,颇有些上学的时候成绩优秀被家长知道的时候的骄傲感。 “阿姨,我在这里。”刘雨珊兴冲冲地走到门外,拉着沈随心进来,对着她开口:“你看,我就说,绿萍姐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不会骗人的,这个飞天舞蹈室在网上很有名的。” 沈随心脸上有些无奈,拍了拍刘雨珊的手开口:“知道知道,你也是走了运,被这么好的伯乐发现了。” 然后又温柔地冲着尤小栀笑了笑,“汪小姐,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我们雨珊一点,她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有什么问题你就给她指出来,该骂就骂,没关系的。” 尤小栀笑笑:“您叫我绿萍就可以,我们这都是一群年轻人创业,没有那么多规矩,相信雨珊很快就能适应的。” “她很聪明,也认真,吃得了苦,这样的人才,不管去哪里,都能干出成绩的。” 果然,没有父母不喜欢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沈随心也不例外,听到这些话,比听到那些顾客夸奖自己还要高兴。 于是刘雨珊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换着花样夸奖自己,搞得她都有些懵了,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优秀吗?只是自己平时都没有发现? 就当她准备制止这场商业互捧的行为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绿萍,走了,爸爸接你下班了。”汪展鹏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果然是人未到,声先至。 尤小栀猛地一惊,好像刚刚太投入,忘记这茬了。 悄悄抬头看了一下沈随心的反应,果然有些出神。 汪展鹏大步流星地往舞蹈室里走,刚刚来的路上有些堵车,所以她很是担心尤小栀等急了,还没到面前就直接开口喊了一声。 终于走近,乐呵呵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却愣住了,整个人就像被被雷击中一样。 反观沈随心也是一样,目光与汪展鹏交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滞了,再联想到刚刚他口中说的“女儿”和“爸爸”,她心中瞬时明了二人的关系和身份。 沈随心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汪展鹏则情绪更为外露一些,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内心五味杂陈,望着沈随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早已将此次来接尤小栀下班的事情抛之脑后。 “阿姨,咱们走吧,绿萍姐也要回家啦!”刘雨珊的一句话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沈随心点点头,和尤小栀礼貌寒暄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汪展鹏有些忍不住了,轻声开口:“随心……” “多年不见,你……你还好吗?” 沈随心离开的脚步,还是停住了,踟蹰在原地,微微点头:“我很好,多谢关心。” “阿姨,你和汪伯父认识吗?”刘雨珊按耐不住好奇心,疑惑开口。 “多年前有过数面之缘罢了。”很明显,沈随心不愿意多谈,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 汪展鹏想要解释,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沈随心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着刘雨珊匆匆离开了。 独留汪展鹏一人,呆呆看着沈随心离开的方向发呆。 “爸,你还好吗?”尤小栀十分“贴心”地开口询问。 “啊?啊?绿萍,你刚刚说什么?”终于回神的汪展鹏有些惊慌失措。 “没什么,爸爸你还好吗?”尤小栀耐着性子重复。 “没事,没事。绿萍,咱们回家吧,来,爸爸扶着你。”汪展鹏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尤小栀受伤的地方,终于清醒,语气低沉地开口,明显也是不想多说什么。 尤小栀十分懂事,没有多问。只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汪展鹏还是忍不住打听: “绿萍,刚刚那个小女孩是你们新招的舞蹈演员吗?” 第122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0) 尤小栀微笑着摇头:“不是的,她是我新招聘的剧照师,刚刚是她的阿姨过来接她下班回家。” 汪展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她还真是幸福。” “是啊,我也很幸福,长大了爸爸还会来接我下班呢。”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汪展鹏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二十多年前,与沈随心相遇的那一年。 那时候,在巴黎。 因为舜涓的强势,夫妻二人之间的争吵愈发严重,后来为了躲个清静,在生下紫菱后不久,正好有一个去巴黎进修的机会,自己也就顺水推舟抓住了。 而沈随心,当年也是去巴黎进修陶艺。 就是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在异国他乡,两个人在巴黎铁塔下相遇了。 本着他乡遇故知的想法,两个人彼此相互扶持,一来二去,就那么产生了感情。 当时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看着她的温柔体贴,对着她就不由得隐瞒了已经结婚的事实。 一开始想着可能就是露水情缘罢了,但是没想到自己就那么陷进去了,甚至产生了和舜涓结束婚姻生活的想法。 而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回国了一趟再到巴黎的时候,沈随心就失去了踪迹。 在巴黎流浪了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沈随心的消息,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回国回到舜涓的身边。 这一晃,就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在女儿的舞蹈室外面,再次见到了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女子,汪展鹏此刻胸中难免波涛汹涌、情难自禁。 “爸,你怎么啦?绿灯亮了。” 正思绪万千的时候,汪展鹏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覆上了自己的手。 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女儿在看到绿灯亮了,自己却没反应之后,拉了自己一把。 “没事,就是工作上有些事情,一时间想入神了。坐稳了,咱们这就回家啦!”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没有出什么差错,顺利到达汪家。 舜涓还有些吃惊,表扬了一下汪展鹏,认为他今天很有责任心,不仅提前下班接女儿回家,还将自己出门之前交代买的东西带回来了。 汪展鹏却有些心不在焉,敷衍了两声,就借口工作上有些事情要处理,躲去了书房。 舜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边在厨房收拾,一边询问尤小栀今天伤口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开始还好好的,说着说着,舜涓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紫菱现在在哪里,那丫头也是的,也不知道给家里回个电话。” “对了,绿萍,楚濂有没有联系你啊?”舜涓期待地看着尤小栀。 尤小栀一听,假装情绪低落,低着头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眶有些通红,这才抬头看了眼舜涓,然后迅速低头,声音略略发颤:“没有,他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舜涓有些尴尬,连忙为楚濂开脱:“可能是那孩子有事情绊住脚了,待会儿我联系一下心怡,问问她。你去书房喊一下你爸,饭马上就熟了,赶紧下来吃饭哈!” 心怡和舜涓二人是几十年的闺中密友,从没结婚的时候就熟识了,这一来往,就是几十年,从两个人,到四个人,到六个人,到八个人;现在甚至有意结为儿女亲家。 这一顿饭吃的,除了尤小栀,都有些食不知味。汪展鹏现在满脑子都是沈随心,而舜涓,一边操心小女儿,一边担心楚濂和大女儿的事情。 汪家的气氛愈发奇怪,汪展鹏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看来是在外面寻找沈随心的消息。尤小栀则是忙着舞蹈室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只有舜涓一个人在家待着。 而这边紫菱如同挣脱笼子的小鸟一般,十分激动,什么事情都想尝试一下,第一件事就是好好装扮一下这个公寓。 楚濂这几天除了上班和回家,其他的时间都泡在公寓里,陪着紫菱选购家具,装修公寓。 紫菱对于生活是有一定的追求的,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个十分喜欢做梦的女孩,现在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自然十分积极主动。 但是也由于她喜爱做梦,所以想法极多,甚至上一刻决定好了的事情,下一刻想法就变了;或者是面对一个抉择的时候,左右摇摆不定。楚濂就一直跟在紫菱后面,帮她处理问题,解决矛盾,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楚濂,你说这里挂一副毕加索的油画怎么样?”紫菱十分雀跃,对着空白的墙壁向往着。 “你决定就好。”楚濂一开始还会认真考虑是否适配,后来就直接放弃了,一切任由对方决定。 “可是,毕加索的画好像和整个屋子的风格不是很搭,要不然换写实点的吧?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行,不用去管风格。” …… 类似的话,每天都会在二人之间发生很多次,搞的每次楚濂想逃避,却又舍不得这点和紫菱独处的时间。 这天,楚家。 楚濂拎着一些生活用品,早早地准备出门,却被楚尚德和心怡喊住了,尤其是心怡,拉着楚濂的手略带责怪。 “楚濂,你最近怎么回事,舜涓都和我说了,你最近都不联系绿萍?手机还总是关机?这是怎么回事?” 楚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没有的事,爸妈你们不要瞎想,我就是手机摔坏了,最近工作也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联系绿萍罢了。” 心怡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那你在家里的时候呢?怎么不知道用家里的电话联系?现在搞的舜涓跟我告状,那就说明事情很严重的了。” 楚濂没办法,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借着巧劲,挣开心怡:“妈,不跟你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答应你,有机会就联系绿萍的哈!” 说完,一溜烟地跑出了门。 留下心怡一脸愁容,对着楚尚德念叨:“老楚,你说楚濂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楚尚德确是一脸不在意:“你就别操心这个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楚濂这孩子一向懂事,不会让我们操心的。” 第123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1)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懂事的楚濂,正在牵着紫菱的手逛街。 “楚濂,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是绿萍的,我不能一直强行把你留在我的身边。”紫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受伤的表情,对着楚濂开口说道。 楚濂一脸不敢相信:“紫菱,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楚濂,是一个物件吗?怎么就是绿萍的所有物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吗?” 紫菱的表情十分纠结:“可是绿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一定会生气地发疯的。” 楚濂一把拉过紫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情地看着她:“你听到了吗?这是我为你而心动的声音,我的心,始终全心全意为你而跳动。” 紫菱有些感动,眼眶含泪。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们一起去跟你家里人坦白,勇敢地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好吗?” 紫菱睁大双眼,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不行,楚濂,这样不行的。” “你在怕什么?”楚濂追问。 紫菱低着头,思考了很久,这才犹豫着抬头:“楚濂,你别逼我好吗?绿萍马上就要公演了,如果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崩溃的,到时候影响了公演,我们俩就万死难辞其咎。” “难道这件事就要一直拖下去吗?这样对绿萍,对你,对我,都是很不公平的!”楚濂不愿意放弃,继续争取着。 紫菱咬了咬嘴唇,艰难开口:“我答应你,等绿萍公演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坦白可以吗?这是绿萍一直以来的梦想,至少,让她顺利完成公演,我的痛苦和内疚才能少一点。” “紫菱,你就是这样,太过善良,一直只为别人着想,自己才会这么痛苦。”楚濂情到深处,忍不住将紫菱拥到怀里,“别担心,今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小鸭子和米老鼠将会永远在一起。”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两个年轻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原来是楚沛和刘雨珊。 说来也巧,楚沛在看过了刘雨珊的摄影作品之后,十分佩服和羡慕,强烈恳求对方做自己的摄影老师。 刘雨珊看在尤小栀的面子上,再想到被楚沛拍的一塌糊涂的结婚纪念照,心一软便答应了。 今天二人就是出来做外景练习的,楚沛充当临时的模特,刘雨珊一边拍一边给他介绍需要注意的重点和难点。 楚沛第一次当模特,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由得开始往四周飘忽,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眼熟。 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最近忙的不行的哥哥和紫菱吗? 楚沛第一时间还是十分激动的,想要上去打招呼,但是下一秒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二人,不仅手牵着手,还拥抱了起来。 虽然楚沛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这不就是正在恋爱的情侣的行为吗? 可是,可是二人的关系,并不是男女朋友啊! 楚沛一时间有些短路,正发着呆,突然觉得脑袋一痛,原来是刘雨珊发现他走神,气的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半天了,刚刚给你讲解了抓拍人物动作的要点,现在轮到你来拍我了。”刘雨珊猛喝了一口水,一边叮嘱道。 楚沛没有反应,拿着相机一言不发。 刘雨珊很奇怪,歪过头看了一眼,此刻楚沛正在盯着自己刚刚拍的最满意的照片发呆。 “你小子可以啊,一眼就看到了这张,这是我最满意的,你看男生眼中的深情,女生的笑中带泪,这一瞬间都被我抓到了,我可太幸运了。” 没错,刘雨珊拍的照片中的男女主角正是楚濂和紫菱,看着这高清放大的照片,楚沛实在是没办法欺骗自己,刚刚不过是一场幻觉。 楚沛的拳头越握越紧,他很生气! 楚濂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哥哥,是他学习的榜样,但是他现在这样的作为,怎么对得起家里人,怎么对得起深爱他的绿萍姐! 他想要上前去质问楚濂,但是等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二人已经离开,无奈他也只能作罢。 楚沛装作无事地收起相机,对着刘雨珊开口:“没有,我刚刚想起来,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 “今天谢谢你来教我摄影,我学到了不少东西,耽误你的时间了。” “这样,我先送你回舞蹈室,下次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哈!” 说完,就推拉着刘雨珊的胳膊,要送她离开。 刘雨珊一头雾水,不知道楚沛是哪根筋搭错了,毫无预兆地变化打乱了她的思维,等她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飞天舞蹈室了。 无奈,只能下次有机会再追问楚沛了,这次让自己吃这么一个大亏,刘雨珊很是生气,心里暗自决定,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对方。 而楚沛则是一路心神不宁,带着照相机,回到家里,就直奔房间,就连心怡和自己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到。 他躲在房间里,反锁房门,斜靠在床上,拉上窗帘,整个房间显得密不透风。 他一遍又一遍端详着那张照片,无数次放大再放大,几乎可以看清二人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他确定了,自己的哥哥楚濂真的和自己女朋友的妹妹在一起了!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楚濂和绿萍一直是家里人人称赞的对象,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也是一直追逐着楚濂的脚步,以自己有一个优秀的哥哥和未来嫂嫂骄傲。 但是,现在,一个突变击碎了自己的自以为是,再想到前两天去飞天舞蹈室,看到自己崇拜的“绿萍姐”腿上难以掩盖的伤,楚沛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第124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2) 想要得到真相的迫切,让他无法安然坐着,一个咕噜从床上跳起,打开房门飞奔到楼下,正好和刚刚进门的楚濂撞了个满怀。 “楚沛你这孩子,怎么长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心怡随口抱怨了一声。 “哥,你跟我上来,我有事问你。”楚沛见到了楚濂,也不急着出门了,直接拉过楚濂的胳膊,往房间里走去。 进了房间,就把楚濂往里面一推,他则顺手将房门锁上。 “楚沛,你这是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楚沛缓缓转身,冷着脸,盯着楚濂一言不发。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此时的楚濂也觉察出不对劲,试探着开口。 “哥,你今天白天出门干什么去了?”楚沛冷冷开口。 “你这话问的,我还能干嘛啊?当然是上班去了啊,你不知道最近公司有多忙!” 楚沛梗着脖子打断:“我白天在街上看到你了。” 楚濂吓了一跳,有些心虚。 “看见你和紫菱两个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样子了!” “楚沛,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濂连忙拉着楚沛试图开口。 “好啊,你说,我听你解释,听听你是如何脚踏两只船的,听听紫菱是如何撬她姐姐墙角的?”楚沛说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将楚濂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和你哥说话的吗?”楚濂虽然心虚,但是对于楚沛的态度还是很生气。 “对于你这种移情别恋的渣男,还想我用什么态度说话!” “你知不知道,最近爸妈一直很开心,每天兴冲冲地和绿萍姐的爸妈讨论给你俩订婚的事情,你现在这样搞,你让两家人以后怎么相处!” 此刻楚濂也冷静了下来,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楚沛可怜兮兮开口:“楚沛,你也说了,是爸妈兴冲冲,不是我兴冲冲。如果两个人不曾真正相爱过,凭什么说移情别恋这样的词呢?” 楚沛震惊了。 “没有真正相爱过?哥,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两家从小一起长大,你和绿萍姐青梅竹马,一起上学、留学、工作,从懵懂无知到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被你一句话轻飘飘推翻了。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说你们没有相爱过?可是在我眼里,在爸妈眼里,在汪家长辈眼里,你们就是相爱的啊!你总不能说,大家都误会了吧!”楚沛有些崩溃,眼前自己曾经一直崇拜的哥哥,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冰冷伤人。 “我也不想这样,这一切就是一场错误。也许,就是大家所有人的理所当然的认为,让我退却了,让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一直将错就错下去。” 楚濂表现的十分痛苦,双手抱头,不断撕扯自己的头发。 “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误会了,其实你一直不喜欢绿萍姐,你喜欢的是紫菱,是吗?” 楚濂认真地看着楚沛,似乎感动于自己的弟弟竟然能够理解自己的感情。 “哥,你简直就是有病。你说的话你自己听听,不觉得有问题吗?你说这就是一场误会,可是十几年的时间你没有机会澄清这个误会吗?” “我看你就是贪心,想要脚踏两条船罢了。” “楚沛,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你不知道其实今天我和紫菱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和绿萍坦白一切,只是紫菱考虑到绿萍公演在即,不想要让她分心,所以才暂时作罢罢了!” “你也知道会让绿萍姐分心,那就是承认这件事会伤害绿萍姐了,那就是你知道绿萍姐爱你,但是你出于虚荣心,不明白拒绝人家,脚踩两只船!” 在楚濂脚踩两只船这件事上,楚沛十分固执,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楚濂有些气急败坏,但是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孩的泪水,还是有些不忍心,只能放低姿态,恳求楚沛: “楚沛,这么些年,哥从没求过你什么!今天就当哥求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跟你保证,等绿萍公演结束后,我和紫菱一定给大家坦白这件事,行不行。” 楚沛失望至极,但是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哥,你真让我失望!这件事为了绿萍姐,我可以暂时保密,但是我希望你和紫菱两个人能够有点良心,不要再伤害绿萍姐了!” “我言尽于此,你走吧!”说完,就对楚濂下了逐客令。 楚濂无奈,被自己的弟弟这么指责,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离开之前,楚沛还冷冰冰丢下一句:“我前两天看到绿萍姐了,她的腿受伤了,是你们弄的吧!你们记得去赔罪!” 从这天起,只要楚濂和楚沛呆在一处,楚沛的表情都是冷冷的,有的时候对于楚濂的示好,也是爱答不理,搞得楚濂很是没有面子。 终于楚尚德和心怡察觉到了不对劲,还追问了楚濂,是不是兄弟二人发生了矛盾。 楚濂没有办法说出真相,只能搪塞二人,说是和楚沛有些事情有些分歧,过段时间兄弟俩消化了就好了。 心怡虽然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父母插手过多,也担心结果会适得其反。 …… 终于挨到了尤小栀拆线的日子,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可把尤小栀憋坏了,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原身绿萍那么爱跳舞的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失去了一条腿之后该有多么崩溃。 日日夜夜看着舞蹈团的大家翩翩起舞,而自己只能是个看客的时候,该有多么痛苦。 所以尤小栀很是悉心,谨遵医嘱,按时吃药换药,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过很幸运,医生告诉她,伤口愈合地很好,而且也不会留疤,对于她的舞蹈生涯没有什么影响。 第125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3) 听完这些话,陪同的舜涓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与此同时,内心对于尤小栀的内疚也降低了一个等次,反而是对于紫菱的心疼开始占了上风。 “绿萍,真是太好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影响。”舜涓试探着开口,悄悄看了一眼尤小栀的脸色。 可是尤小栀一直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面带微笑,礼貌但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舜涓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只能尴尬开口:“绿萍,你看这紫菱离家出走也这么久了,估计心里已经知道错了,指不定现在躲在哪个地方偷摸哭鼻子呢!” 尤小栀还是微笑,没有接话。 就在舜涓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才施施然开口:“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紫菱这丫头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哪里吃过什么苦头呢,还是赶紧把她接回家吧,不然不知道还要在外面吃多少苦头呢!” 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就连舜涓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我晚点回家,就联系紫菱那个臭丫头,让她回家给你赔礼道歉。”舜涓十分开心,笑眯眯开口。 尤小栀无暇顾及,毕竟恢复了自由的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就是要准备公演的表演。 自己毕竟不是学舞蹈出身的,虽然有“满级大佬要要丸”的加持,但是真要想出彩,还需要自己不断磨合练习。 尤小栀开始不分日夜地泡在练习室,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音乐,一遍又一遍观看绿萍本人的跳舞录像带,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打磨舞蹈的细节。 就连舞蹈室其他的年轻人,都在她的带领下,开始刻苦起来,因为在他们看来,已经十分优秀的前辈都还这么刻苦练习,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偷懒去呢! 紫菱在楚濂的公寓住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哪怕是可以diy装修的乐趣都没有办法弥补她想要离开的心思。 所以在舜涓再一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回家的事情。 楚濂内心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也没有反对,他深知现在楚沛已经知道了,不能继续挑战他的底线,万一他一个冲动,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的话,这对于以后他和紫菱在一起,会平白无故增添许多阻碍。 再者,其实,楚濂的钱包也开始响起警报了! 都是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少男少女,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攒钱的意识,虽然是工资卡,但是除去之前买房的钱,其实也没有多少。 而且紫菱想法还十分善变,每次买东西三分钟热度,就不喜欢了。导致家里堆积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都是钱换来的。 他每天都可以收到十几次甚至几十次银行发来的消费信息,实在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趁着此时还没有出现经济危机的时候,及时收手,还是一个比较明智的决定。 紫菱回家那天,尤小栀不在,依然在她的舞蹈室练习,只是听舜涓说起,意思是紫菱瘦了不少,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姐妹俩的矛盾就一笔勾销算了。 对于这个结果,尤小栀早就猜到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按照汪展鹏和舜涓他们期待的那样点了点头,对着紫菱客气地嘘寒问暖了一番,这件事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 众人的生活又回归到表面上的平静,看似平静如水,但是却不知底下已经开始卷起层层波澜。 期间,两家的父母也问过楚濂和尤小栀订婚的事情,但是都不了了之。 尤小栀这边,一被问到就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这个,还是问问楚濂的意思吧。” 而楚濂,也被楚尚德和心怡抓住追问过几次,但是每次都以公司最近忙或者等公演结束再考虑这件事。 尤小栀也注意到了,每次在家汪展鹏或者舜涓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如果紫菱在场,她一定会装作一副委屈不谙世事的样子,然后在家里捣腾点动静出来,岔开话题。 比如一不小心将茶水弄洒,或者不小心打碎碗筷,等等之类。 每次,舜涓都会一惊一乍:“紫菱,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都说了这不用你做,你放在那里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忙了。” 然后,紫菱就会装作抱歉地轻轻吐吐舌头,拉着舜涓的胳膊撒娇:“妈妈,对不起嘛,我也只是想帮帮忙而已。” “好啦好啦,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像什么样子。”舜涓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但是语气却十分宠溺,看的出来,她也十分享受。 紫菱摆摆头,嘟起嘴巴,凑上去亲了亲舜涓的脸颊,娇滴滴地开口:“哼,我只知道,不管我几岁,都是妈妈的孩子,那就可以给妈妈撒娇。” 果然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紫菱作为家里的小女儿,从出生开始,舜涓就没有出去工作了,一直全职在家,对于她的养育,自然而然是付出了更多的心血。 所以,在面对自己的两个女儿的态度上,虽然大女儿足有优秀,足够懂事,但是却略显生疏;而小女儿,虽然嘴上总是念叨不认真不听话,但是本质上还是更加偏心一些。 尤小栀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那就是想要给费云帆找点茬,但是苦于现在对方还在法国,自己的手也没有办法伸那么长。 但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尤小栀仔细想了想,终于有了思路。费云帆不是有钱嘛,不是花花公子嘛! 那就让他失去这些引以为资本的东西,看他还有什么能力游戏人间,看他还能否说出那句“你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而紫菱失去的是她的爱情”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来! 说做就做,尤小栀在网上仔细查了查,发现费云帆确实有点资本,作为香侬集团的负责人,拥有庞大的财富,足以让他成为一个潇洒自信的成功男人。 既然要从他最为自信的地方击败他,尤小栀挑挑拣拣,将目光放在香侬集团的最大竞争对手詹姆斯集团。 第126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4) 顾名思义,詹姆斯集团是詹姆斯家族创立的,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牌家族企业。 现在是詹姆斯·欧文当权,他今年三十岁,是费云帆最为强劲的对手,可以说法国的香氛市场,香侬和詹姆斯集团几乎是五五分的境遇。 在这一点上,尤小栀也没有心软,直接黑进了香侬集团的后台,像逛菜市场一样闲逛了起来。 果然有新发现,原来香侬集团最近在普罗旺期买下了好几个薰衣草庄园,打算开发出以薰衣草为原材料的护肤产品、化妆产品和香氛产品,主打的就是一个梦幻妩媚纯天然。 香侬集团的高层很是看中这个项目,尤小栀估摸算了一下,几乎可以说将整个集团的流动资金的百分之八十都投入到收购薰衣草庄园了。 虽然这只是流动资金的百分之八十,但是作为一个集团来说,一大半流动资金被束缚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小栀想了想,也懒得费脑筋了,直接将这些信息打包全都匿名发送给詹姆斯集团的后台,相信这个欧文,在搞商业战方面,应该比自己专业的多。 这个敲门砖已经送过去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这个欧文了。 如果失败了,那就——换一个集团扶持吧。 反正尤小栀又不是想当世界首富,只是单纯想要搞垮费云帆而已。 她坚信,只有没有钱,才能检验费云帆和紫菱之间忠贞不渝的感情! 而这个时候,被尤小栀“心心念念”的费云帆,刚刚结束他的第二段短暂的婚姻。 第一任妻子是法国名媛伊莎贝拉,但是双方地位的差异,导致妻子在生活中居多强势,费云帆觉得自己男人的地位没有受到尊重,于是草草结束了这段婚姻。 而第二任妻子的中国女孩蓉儿,是费云帆喜欢的小家碧玉的类型,但是真正结婚生活在一起之后,他又开始觉得人家太过传统,不如法国女人烂漫开放,于是也就结束了第二段婚姻。 送蓉儿回国定居上海之后,费云帆短暂地失意了一下。身边没有佳人相伴,觉得甚是孤独。 每天怨天尤人,自怨自艾,怨恨老天对自己不公,婚姻生活如此的不顺利。 于是他开始留恋酒场,夜夜买醉,胡子几天不刮,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一副粗糙大叔的样子。 因为他发现,这种形象,对于酒吧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实在是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虽然自己头发胡子乱糟糟,但是依旧抵挡不住浑身的奢侈品品牌散发出的魅力。 不过,费云帆心里清楚,这样的女孩子不过是逢场作戏,互利互惠罢了,他也没有想要长久发展下去的意思。 这天晚上,费云帆又再一次在酒吧里浅浅放纵了一下,与两个女大学生依依惜别之后,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盯着不远处,愣愣发呆。 原来是尤小栀和紫菱正在一起闲逛。 吃完晚饭,紫菱就对着尤小栀不停卖萌撒娇,说想要她陪着一起去街上逛逛。 尤小栀本不想答应,但是无奈舜涓一直在旁边搭腔。自从上次紫菱不小心伤到了尤小栀之后,她就觉得姐妹俩不如往日亲近了,认为尤小栀可能是心中还有芥蒂,所以她就怂恿紫菱去买点礼物陪赔罪。 紫菱心里虽然老大不愿意,但是看在舜涓同时给出的无限额度的信用卡的面子上,还是笑嘻嘻跟尤小栀撒娇。 尤小栀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街上闲逛的姐妹二人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姐姐身材高挑,气质迷人;妹妹活泼可爱,娇俏动人。 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脚步为她们停留。 费云帆也是其中一个。 “绿萍,你看这个,是簪子诶,很配你今天的衣服!”紫菱在一个小摊子面前驻足,拿起一根木质簪子就往尤小栀头上比划。 尤小栀最近正好有一个古风改编舞蹈排练,为了尽快适应角色,她今天穿的是一个改良版旗袍,豆绿色的布料将她衬的肤色雪白,改良之后的开叉正好露出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 再加上尤小栀之前在古代和民国世界都待过好几十年,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和谐,浑然天成、宛如一体。 她光站在那里,就会闪闪发光,不由得吸引着大家的视线。 紫菱手里拿着的,是一只木质的梅花簪子,玲珑小巧的棕木,点缀着几点红梅,随手摆动的流苏,更是增添了三分趣味,显得十分特别。 紫菱是真的觉得它很适合尤小栀,所以极力推荐着,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甚至有一种求表扬的感觉。 尤小栀侧目,在心里肯定了紫菱的眼光,接过簪子。 正好今天是披发,熟练地将头发在簪子上绕了两圈,然后一个古典韵味十足,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街头一角。 紫菱眼中的嫉妒一闪而逝,娇嗔着开口:“绿萍,我真的很会选诶,你戴这个簪子真的很好看!” 尤小栀嘴角微微翘起,对着老板开口:“你好,这个簪子我要了,多少钱?” 然后转头看向紫菱:“你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姐姐送你!” 紫菱摇头:“不要了,这里的饰品不适合我!” 尤小栀点头,也没有再强求,付过账之后,便戴着簪子,和紫菱继续闲逛。 等二人走了好远,身影消失在转角,费云帆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清醒。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缪斯女神!缪斯女神!”费云帆喃喃自语道。 可惜费云帆再也没有看到两个女孩子的身影,更别提知道她们的姓名了。 费云帆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心思去酒吧潇洒买醉了,果断地剃干净胡茬,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准备去寻找自己的缪斯女神。 第127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5) 费云帆努力了好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虽然他在上海有认识几个朋友,但是对于寻找一个没有名字没有住址没有任何信息的女孩子,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但是与其相反的是,汪展鹏经过一段时间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再次和沈随心相遇。 他站在随心陶艺馆的门口,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与自己隔着一道玻璃窗,心里的情绪波涛翻涌。 沈随心也注意到了门外的汪展鹏,二人相对无言,四目相对。 汪展鹏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湿润,哽咽着开口:“随心,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沈随心则是一脸淡然:“再见面又怎么样呢,彼此束缚,还不如不见。” “咱们当年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美丽的错误罢了,相见不如怀念,就让我们各自安好吧。” 沈随心的话深深伤害了汪展鹏,他有些难以接受,双手把住沈随心的肩膀,崩出的青筋显示出他有多用力。 “随心,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咱们当年明明那么幸福,都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难道当年你我之间的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嘛?” 沈随心也有片刻失神,似乎想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为爱痴狂的少女,但是转念想到上次见面的情况,瞬间就变得清醒了起来。 “展鹏,咱们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有你的妻子儿女,我也有我的陶艺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安度余生可以吗?” 对于汪展鹏,沈随心还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毕竟是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时隔二十年,再次见面,还是会心动,也还是会心痛。 汪展鹏眼眶通红,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痛苦:“随心,我不同意,你知道吗?” “当年我不过回国了一趟,你说好会在巴黎等我的,但是等我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找了你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时间里,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如果这次失而复得再失去,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的行尸走肉。” 面对如此刻骨铭心的深情表白,沈随心一点都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想到当年离开汪展鹏的真相,她还是犹豫了。 汪展鹏看出了她的迟疑,立刻开口:“随心,我知道你介意我的家庭,当年我承诺过你,会处理好我的婚姻,只不过因为找不到你而暂时搁置了,现在这件事也是时候重新解决了。” “失去你之后,我原本是想直接离婚的,但是看到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没有你的日子,和谁过下去都是一样;但是现在重新遇到你,我一定要为自己活一次。” “随心,我们都不再年轻了,这一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就让我和你都为了彼此再自私一次好吗?” 听完汪展鹏的一番肺腑之言,沈随心终于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下,汪展鹏再难以抑制住内心的狂喜,直接大手一揽,将沈随心拥入怀中,不停念叨: “随心,你知道吗,我太高兴了,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我好害怕梦醒了。” 沈随心也回拥着汪展鹏,这个延迟了二十年的拥抱,让她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嘛?!” 突然,一声疑惑而又气愤的质问声,在二人耳边响起。 吓得二人赶紧松开了彼此,甚至各自后退了半步,这才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刘雨珊。 她今天发薪,便兴高采烈地拿着第一份薪水过来找自己最爱的阿姨,想要分享这份喜悦。 但是开心还不足半刻,她就被眼前看到的情形给惊呆了—— 她最爱的阿姨,正和自己的老板的爸爸,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的脑容量瞬间不够用了,一时间,难以分析出二人的关系,质问的话便脱口而出。 “雨珊,你听我解释。”被最重要的亲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沈随心还是觉得十分窘迫,连忙试图开口解释。 但是刘雨珊不想听,直接转身看向汪展鹏:“汪伯父是吧!我敬重你是绿萍姐的爸爸,才给你几分面子,但是这也不是你可以轻薄我阿姨的理由。毕竟我可从没听绿萍姐提起你离婚了的事情!” 汪展鹏有些难堪,但是多年的生活阅历让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刘雨珊坦然开口:“你好雨珊,我听绿萍提起过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也是随心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和随心。” 刘雨珊现在正在气头上,对于汪展鹏的解释可谓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怒火中烧,随手抄起自己的背包,一边打一边喊: “你这个老渣男,家里有老婆女儿,还来勾引我阿姨,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面对刘雨珊的暴怒,汪展鹏并不敢还手,只能不停闪躲,但是陶艺馆毕竟就那么大的地方,总归是挨了好几下。 沈随心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刘雨珊,控制住她的动作,然后对着汪展鹏大喊:“展鹏,雨珊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阿姨,你放开我,让我教训教训这个老渣男!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欺负你!”面对沈随心的拉扯,刘雨珊也实在是不敢用力,只能在嘴上发泄。 汪展鹏一时愣住了,沈随心一看,赶紧继续劝阻:“展鹏,你听我的,先离开,我会和雨珊好好解释的,你先走吧!” 汪展鹏无奈,深深看了沈随心一眼,然后灰溜溜离开,临走之前还对着沈随心眼神示意,表达自己的不舍。 当事人已经走了,刘雨珊就算再生气,也知道已经无济于事了,逐渐冷静了下来,对着沈随心开口:“阿姨,他已经走了,现在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沈随心有些尴尬,赶紧放开,抬手整理了一下刘雨珊凌乱的发梢,同时轻轻牵起她的手:“雨珊,你知道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我才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第128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6) 拉过刘雨珊坐下,一边给她讲起了当年和汪展鹏在巴黎相爱的故事。 听完了整个故事之后,刘雨珊依旧很是无语:“所以,阿姨,你的意思是当初他跟你承诺,回国离婚娶你?” 沈随心点了点头。 “所以,你之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就明确知道人家已婚了?”刘雨珊继续震惊。 “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展鹏确实有跟我坦白。” “那这不就是小三吗!阿姨,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个时候你年轻漂亮,为什么不清不楚地和一个有妇之夫搅合在一起!” 沈随心下意识替汪展鹏解释:“他跟我说过,他和他的太太早已经没有感情,不过是出于责任罢了!” “没有感情?所以二十年之后又来纠缠你?那这二十年他是怎么和他老婆过日子的?” 沈随心有些怅然。 刘雨珊继续开口:“他说没感情阿姨你就真的相信了?上次你也见过绿萍姐了吧,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生活在不幸福的家庭环境里,你可别被那个老渣男骗了一次又一次!” 刘雨珊一口一个“老渣男”,沈随心很是无奈,只能委婉劝说:“雨珊,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要叫他汪伯伯。” “还伯伯,我呸!为老不尊!阿姨我告诉你,你千万不可以在一个地方重复跌倒两次!” “虽然我一直说你身边缺一个疼你爱你的好男人,但是绝对不是他这样的!” 眼看刘雨珊态度十分坚定,沈随心有些无奈,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话题,想着等她态度软和一点,再给二人牵线搭桥,建立感情。 刘雨珊不知道沈随心的打算,只能一次又一次劝说沈随心不要上当受骗,终于得到了一个相当勉强的承诺,这才暂时作罢。 …… 振作起来的费云帆,每天都会拜托上海本地的好友帮忙,一起寻找自己的缪斯女神。 这天,他正和自己的老同学纪长林一起,在咖啡馆相约碰头。 纪长林还是有些惊喜:“费云帆,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有时间约我喝咖啡。” 当年他刚去法国留学,一直是费云帆在异国他乡帮助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二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 只不过毕业之后,各自志向不同,费云帆留在法国,而纪长林则是毅然决然回国建设。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费云帆端起咖啡,尴尬笑笑,这几年自己忙于结婚、离婚、再结婚、再离婚,确实和自己这些老朋友联系少了一些。 作为商人的他,自然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所以立刻笑着打趣:“我这不是一回国就约你了吗,咱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不搞这些虚的哈!” 纪长林笑笑,也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费云帆就直奔主题,向对方提出帮忙寻找缪斯女神的事情。 “可是,听你这么说,真的很虚无缥缈啊!你要知道,上海太大了,要想找一个不知道姓名地址的女孩子,实在是很难啊!” “你有她照片吗?”纪长林问道。 费云帆有些尴尬,从包里掏出一张简单的素描画:“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对她也只是一见钟情,回到公寓之后,我就迅速利用回忆画了这张素描,你看看。” 纪长林接过,举起画,画中是一个女子的头部素描,插着一只梅花簪子,挽起的发髻看得出来是个古韵十足的美人,其余的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端详了几分钟,纪长林这才长叹一口气:“我也只能说尽力吧,毕竟现在有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正当费云帆还想要补充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女孩子惊诧的叫声。 “费麻烦!” “真的是你啊,费麻烦!” 费云帆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有些一愣,侧身一看,原来是当年在法国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费云帆笑了笑:“原来是你,汪失意!” 话音刚落,扫视了紫菱两眼,又戏谑道:“看来,几年的时间过去,你已经不失意了,应该叫你汪得意才对。” 紫菱捂着嘴笑笑,弯起来的眉眼让她看上去娇俏了几分。 纪长林打趣:“云帆,这是哪位小朋友啊?” 紫菱对于这个称呼,不是很高兴:“我才不是小朋友呢!我已经22岁了,都毕业好久了!” “哦?那这位22岁的大人,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纪长林许久没有和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交流了,所以只是想跟着附和打趣下,却没想到正好戳中了紫菱的痛点。 她前段时间才又一次冲动辞职,并且放话要靠自己的网站养活自己,但是这段时间她又灰溜溜地回家继续啃老。 所以一听到这话,神情立刻就变了,脸垮了下来,对着纪长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纪长林有些尴尬。 费云帆不能眼睁睁看着,只能和稀泥:“长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打听隐私呢!” 纪长林也配合笑笑,似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紫菱也一点都不见外,原本今天只是出来看个电影,顺便为自己的网站寻找灵感的,没想到还遇到了熟人。 可以说,几年前的法国之行,与费云帆的相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费云帆似乎是除了楚濂之外,最懂她的一个男人。 紫菱在二人旁边的空位坐下,熟稔地开始打量桌子上的东西。 “咦!”紫菱发出了有些疑惑的感慨声,一边拿起费云帆准备的素描,蹙着眉头,盯着看了起来。 费云帆心中一动:“怎么,你认识这个画中人?” 紫菱皱着眉头,有些迟疑:“这个女孩子看着十分眼熟和亲切,但是我还是不能确定。” “哦?那你说说你觉得她是谁呢?”纪长林有些八卦,对于费云帆口中念念不忘的缪斯女神实在是太好奇了。 紫菱端起画左看右看,时而皱眉,时而歪头,终于长叹一口气,将画慢慢放在桌子上,对着二人严肃开口:“你们老实交代,怎么会有我姐姐素描画的!” 第129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7) 要问紫菱为什么这么确定,并不是因为费云帆的画画技术有多么高超,而是因为画中女子佩戴的发簪她实在是太熟悉了,这还是她给尤小栀挑选的呢! “你姐姐?” “这是你姐姐!” 费云帆和纪长林不约而同地发出感慨的声音,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是啊!这就是我姐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紫菱还是有些骄傲地开口:“我姐姐可是上海有名的青年舞蹈家,网上都有她信息的好吧!” “哦?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呢?”纪长林来了兴趣。 “她叫……”紫菱脱口而出的话突然一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你还没说你哪儿来的这画呢!” 费云帆使出哄人的招数,对着紫菱宽厚一笑:“那要不然我们交换吧,你告诉我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这画是怎么来的,如何?” 紫菱微微思考了一下,脑海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点了点头:“可以。” “我叫汪紫菱,我姐姐叫汪绿萍,她可是飞天舞蹈室的创始人之一,她的公演马上就要上映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去看看。” 紫菱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眼前的二人对于画中人的兴趣盎然,但是想到自己喜欢的楚濂,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道出了姐姐的信息。 “哦?那还真是巧了,云帆,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去看看。”纪长林笑着开口。 费云帆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了几次“汪绿萍”这三个字。 “自觉此心无一事,小鱼跳出绿萍中。”纪长林曾经有段时间十分沉迷于中国古文学,听到这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句诗,随口念道。 不经意瞟到紫菱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满一直被忽视,连忙补救:“秋日心容与,涉水望碧莲。紫菱亦可采,试以缓愁年。” 紫菱虽然听不懂这诗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总算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表情也瞬间由阴转晴。 “好啦好啦,你们已经知道我姐姐的名字了,可以告诉我这画是哪里来的了吧!” 紫菱还是十分好奇,她隐约看出来了这画里的尤小栀是那晚和自己逛街时候的样子。 “这是我随手画的。”费云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心满意足,随手将桌上的素描拿起,折叠放进自己的包里。 纪长林有些无语,这不是给自己用来寻人的吗? 现在就这么过河拆桥?不过当着紫菱的面,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不断打趣费云帆。 费云帆笑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紫菱十分惊讶:“费麻烦,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本事!” 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拉过费云帆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道:“那晚原来你也在,怎么不喊我呢!哼!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咱们当年在巴黎可是一起经历惊魂逃亡的革命战友!” “我不管,你也得给我画一个!” 在紫菱的死缠烂打之下,费云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下,紫菱总算心满意足了。 “紫菱,电影开场的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费云帆侧目一看,是个年轻男子。 原来是楚濂,他和紫菱今天约好了出来看一部紫菱喜欢喜欢很久的电影。 电影院也正好在咖啡店附近,刚刚楚濂就是去买票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紫菱不见了踪影,可把他急的。 在附近找了好久,这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女孩竟然在不远处的咖啡店和两个男人语笑嫣然。 费云帆和纪长林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男人,浑身散发出一种阅历感,再加上恰如其分的饰品的点缀,整个人看上去就十分“贵气”,不是这个年纪的楚濂可以比得上的。 所以楚濂第一时间敲响警钟,连忙上前喊了一声紫菱,顺带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也算是对着二人宣示了一番主权。 费云帆颇有兴致地看着楚濂的小动作,没有点破,只是十分绅士地和紫菱告别:“既然你男朋友来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举起手中的咖啡杯,隔空敬了一下楚濂二人,然后目送二人离开。 楚濂沉浸在刚刚那句“男朋友”的称呼里难以自拔,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和紫菱的关系得到了认同,他不可谓不激动。 但是紫菱却有些神游天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楚濂有些不高兴:“紫菱,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你认识吗?他们一看就是久经情场的花花公子,你可别上他们的当!” “你在说什么呢?不过是之前在巴黎认识的朋友罢了!你干嘛在背后这么诋毁人家!”紫菱有些生气。 “巴黎?你去巴黎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什么时候还认识这种朋友了?”楚濂也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但是紫菱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答了。 二人就在这样尴尬又别扭的氛围中,看完了整场电影。 两个小时结束,电影讲了什么,他们都说不上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出神的紫菱,楚濂有些没有安全感,只能握着对方的手,主动求和:“紫菱,咱们说好了的,这次只要等到绿萍公演结束,就跟大家坦白好不好?”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种被所有人误会的日子,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咱们的感情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大家的面前。” “你不知道,刚刚听到他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这种高兴,是无可比拟的!紫菱,我真的爱你,想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紫菱虽然很感动,但是她第一反应还是犹豫和担心,她难以想象,如果一旦坦白,二人到时候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只能低声开口,温柔地安抚对方:“楚濂,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情受伤,所以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冲动好嘛!” 第130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8)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公演的日子。,这也是一个大家都期待了很久的日子。 对于尤小栀来说,这是原身梦想戛然而止的地方,也是她重新起航的时刻。为了能够完成原身的愿望,这段日子,她只要有时间、有力气,就泡在舞蹈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而对于楚濂和紫菱来说,这一天代表着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公开关系的日子,所以也是十分焦灼。 台下坐满了观众,除了飞天舞蹈团的众多成员外,汪家和楚家也是齐齐到场。 如果有人眼尖,或许还能看到费云帆和纪长林的身影。原来和紫菱分别之后,费云帆就立刻回到公寓,按照描述搜索“飞天舞蹈团”和“汪绿萍”的信息,果然就是自己那晚见到的缪斯女神! 费云帆十分激动,整个夜晚,彻夜难眠,将网络上能够搜到的视频和新闻图片全都看了个遍,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所以,此刻他也成为了台下观众的一份子。 …… 毋庸置疑,尤小栀的公演十分成功,台下的掌声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舜涓十分骄傲和自豪,不停跟周围的人介绍着:“这是我女儿!” 楚濂和紫菱,也是看的出神,哪怕是再不心甘情愿,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舞台上的尤小栀,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台下不断有观众给尤小栀献花,楚濂看着观众赞叹的神情,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得意: “看,你们赞叹又求之不得大美女舞蹈演员,其实也就那样,还不是只倾心于我!” 但是只有三秒钟的时间,这个卑劣的想法就被他压了下去: “我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紫菱,我要和绿萍划清界限才对。”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紫菱的方向,似乎在给自己坚定一些信心。 心怡看着台上正在讲话的尤小栀,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对着旁边的舜涓开口:“舜涓,真不知道,你这个女儿是怎么培养的,怎么能这么优秀呢!我可真后悔,当年没有向你取取经。” 舜涓心里十分开心,但是面上不显,略带谦虚地摆摆手:“心怡这话说得,你家楚濂楚沛兄弟俩也是优秀的很,从不让你和尚德操心。” 心怡笑笑:“孩子们都优秀,咱们都老了,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啦!舜涓啊,你看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这绿萍和楚濂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我可真怕别人惦记上了,哈哈哈!” 舜涓也是点点头,两个孩子的事情,在他们两家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了,就像楚沛当初和楚濂所说的那样,汪家楚家的长辈,都已经默认二人是一对了。 不巧这话正好被从后台过来的楚沛和刘雨珊听到了。 刘雨珊作为飞天舞蹈团的剧照师,今天也是她最忙碌的时候,作为她的“关门大弟子”,楚沛自然义不容辞,承担起帮忙打杂的任务,刚刚二人才忙完从后台出来。 楚沛很是着急,一边埋怨楚濂和紫菱二人怎么还不坦白,一边担心坦白了之后两家人会不会接受不了。 刘雨珊顺着楚沛的视线看了过去,那不是上次自己拍到的最满意的情侣作品的当事人嘛! 一开始她还有些激动,正想要上前打招呼,就听到旁边最让她讨厌的人的声音。 汪展鹏对着楚濂招手:“楚濂,紫菱,你们快过来。” 还没等她的白眼翻完,就听到汪展鹏继续开口:“刚刚咱们两家的父母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看个日子,就把你和绿萍的订婚宴给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一句话石破天惊,除了两家的长辈,在场的几个年轻人全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尤其是刘雨珊,她的视线在楚濂、紫菱,还有台上的尤小栀身上不停打量,脑回路转了半天,这才捋清楚三人的关系。 她十分震惊地看向了楚沛,拉着他的胳膊有些语无伦次:“楚沛,这个男的……绿萍姐……这个女的……他们……” 楚沛心中直呼大事不好,捂着她的嘴,一边将她拉到了旁边,轻声给她讲解两家的关系和故事。 这边的汪展鹏单手拍了拍楚濂的肩膀:“你和绿萍年纪也都不小了,是时候定下来了。” 楚濂还想找找借口,所以有些迟疑,脸上一副十分纠结的表情。 汪展鹏察觉到了,有些不满:“怎么,你觉得我的女儿配不上你?” 楚濂连忙否认:“没有,汪伯父的厚爱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而已。” 紫菱在一边呆站着,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原来,这一天还是终将到来,米老鼠和小鸭子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不可能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永远生活在一起。 舜涓察觉出小女儿的不对劲,拉了拉她的手:“紫菱,你怎么了?” 一句关心,让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紫菱的身上,她呆愣地看着众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尤小栀的发言已经结束,观众也开始陆陆续续退场,尤小栀也换好了衣服,往众人的方向走走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到了大家一脸的菜色,隐约也可以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 正看好戏呢,突然旁边传来了低沉的问好声。 “你好,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呢?” 尤小栀歪头,有些吃惊,竟然是费云帆,此刻正穿着一身剪裁十分得体的黑灰色西装,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手上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再配上他那身确实可以唬人的气质,颇有些潇洒倜傥的感觉。 “你是?”尤小栀装作不解地问道。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费云帆,长居法国,是一名商人,你的表演真的太美了,简直就是在我心尖上跳舞。”说着,伸出了左手。 尤小栀见状,也不好太明显,只能伸出手,微微握了两秒,立刻松开。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和美丽的小姐共进晚餐吗?”费云帆继续对着尤小栀发出邀请。 第131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19) 这下,尤小栀实在是装不了糊涂了,只能指了指其他人的方向,对着他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的家人正在等我,有机会的话,咱们再约。” 费云帆也不恼,顺着她指的方向侧身望去,竟然再一次看到了熟人。 汪展鹏也在时刻关注自己的女儿的行踪,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意外发现了老朋友,十分开心。 “云帆,真的是你啊!”汪展鹏扔下众人,向着费云帆的方向走去。 费云帆尴尬笑笑,原来当初汪展鹏曾经在法国短暂地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外交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和费家兄弟费云舟、费云帆二人结识,成为了好友。 毕竟,费云帆比紫菱足足大了将近二十岁,这么算来,其实汪展鹏也只是虚长了费云帆几岁,几人能够称兄道弟也不足为奇。 “汪大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费云帆喊的还是当年的称呼。 尤小栀心里噗嗤笑出了声,这辈分简直乱到家了。 汪展鹏人逢喜事精神爽,对着几个年轻人介绍:“这是我当年在法国认识的好兄弟费云帆,你们就叫他费叔叔就行。” “费叔叔。” “费麻烦,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句是尤小栀喊的,毕竟她还是人前的乖乖女,自然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句是紫菱喊的,她就是这么任性,也想在众人面前显示出二人比其他人亲近的关系。 费云帆有些懵逼,尤其是心仪的缪斯女神,对着自己喊叔叔,这感觉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爸爸,咱们别杵在这儿了,回家聊吧!”眼看着剧场人越来越少,他们这样一大群人就愈发显眼了起来,尤小栀只能开口解围道。 “是啊是啊,咱们回家聊,今天是个好日子,云帆,去我家咱们喝上两杯。” 汪展鹏十分热情,搂过费云帆的肩膀,就拉着他往外走。 舜涓和楚尚德、心怡三人,也是遮掩不住的一脸喜气。 而后面的楚沛则是一脸愁容,不停拉着刘雨珊,才能防止得知了真相的她突然暴走伤人。 楚濂和紫菱紧随其后,二人都是一脸的纠结和哀伤,尤小栀则是在最后,笑的一脸深意。 返程的时候,众人还是分了几辆车坐,汪展鹏本来想要安排尤小栀坐楚濂的车子的,还不停给楚濂打眼色示意,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唯独楚濂垮着一张脸。 尤小栀看向远方,心里清楚,今天曾经就是原身失去梦想的时刻,所以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汪展鹏的建议,借口还有事情要和舞团的人交代,所以坐舞团的车子回家。 而且,还加了一句,让紫菱陪着楚濂一起,免得楚濂一个人开车无聊。 这个建议,正中楚濂的下怀,他真的很想要抓紧时间和紫菱商量一下对策。 紫菱察觉到楚濂的意思,便也没有拒绝,顺从地坐上了楚濂的副驾驶。 尤小栀坐在舞团成员的中间,听着大家的花式夸奖,脸厚如她,也不由得有些害羞。 “绿萍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绿萍姐就是我辈楷模!” “绿萍姐,我一点都不贪心,只要有你三分之一优秀就好了!” “绿萍姐,长得好看,跳舞也这么优秀,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怎么活啊!” 一声一声“绿萍姐”把尤小栀喊的都不好意思了,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你们这些小屁孩,彩虹屁是不是不要钱啊,一个接一个!不过呢……”尤小栀话音一转,“看在你们喊了这么多声姐的份上,这个月奖金全都翻倍!” “欧耶!谢谢绿萍姐!” “绿萍姐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绿萍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 大家都沉浸在喜悦的海洋里,滋着的大牙就没有收回去过,除了尤小栀旁边的刘雨珊。 “怎么了,雨珊?看上去你好像有些心事?” 刘雨珊心里很是懊恼,她一直觉得尤小栀是除了沈随心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所以这么久的相处早已经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了。 “绿萍姐,对不起,我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你。” “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刘雨珊低着头对着尤小栀道歉,语气十分诚恳。 刘雨珊激动地牵起尤小栀的手:“绿萍姐,刚刚那个楚濂是你的男朋友吗?” “怎么了?”尤小栀有些奇怪。 “绿萍姐,你听我的,他不是个好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你赶紧和他分手吧!” 刘雨珊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耐不住现在是在车上,空间就这么大点,所以周围的舞团演员也都听到了这句话。 刹那间,整个车厢十分安静,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一样。 还是小锦反应快,“雨珊,你在说什么呢!楚濂哥和绿萍姐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的,马上就要订婚了。” 小泽也附和,楚濂偶尔也会来舞蹈团,所以众人也都认识。“雨珊,你怕不是太舍不得绿萍姐了吧!” 舞蹈团到处都是俊男美女,但是刘雨珊拍出来的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有灵气,所以她偏爱女孩子的小癖好,在相处的时间里,大家也都心里清楚。 尤其是刘雨珊简直将尤小栀视作女神,对于她说的话奉为圭臬,只要尤小栀在,旁边必然就会有刘雨珊的身影。 所以,小泽这样的打趣也是不无道理的。 没想到,刘雨珊猛地摇了摇头:“是真的,绿萍姐,之前我和楚沛一起去街上拍外景的时候,正好看到楚濂和你妹妹抱在一起,眼神拉丝,分明就是热恋的情侣模样。” 这话一出,语惊四座,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尤小栀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但是不管我与楚濂结局如何,都与你们无关,我是不会放弃舞蹈团的,所以你们安心练习。” 第132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0) 尤小栀的话,也算是给大家吃下定心丸,大家纷纷开始讨论今天表演的一些感受,互相给彼此提意见,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干巴巴,似乎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果然,还没等尤小栀到舞蹈团,半路上就接到了汪展鹏和舜涓的电话,说是楚濂和紫菱的车子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等尤小栀掉头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乱糟糟的景象。 舜涓和心怡瘫坐在急诊室的外面,汪展鹏和楚尚德则是站在手术室的外面,不断探头想要往里面看去,十分焦灼。 看到尤小栀过来,舜涓这才有了主心骨,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哭诉:“绿萍,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出那样的事情呢,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尤小栀安抚地拍了拍舜涓的肩膀,“妈,你别担心,楚濂和紫菱一定吉人有天相的。” 来的路上,汪展鹏已经和她说了,是被一辆飞速行驶的大卡车拦腰相撞,事后交警检查过了,大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对方全责。 尤小栀跟着医生和警察忙上忙下,处理后续的事情,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庆幸的是二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不幸的是,紫菱右腿受伤十分严重,和当初的原身一样,最终医生还是给她截肢了。而楚濂,也许是出车祸的那瞬间,伸出了手抵挡了一下冲击力,导致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左手手筋,虽然救治及时,没有残废,但是日后这只手也做不了什么精细或者体力活儿了。 等到大家终于可以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二人一左一右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只是紫菱右腿从小腿处往下,都是空荡荡的;楚濂的左手则是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一群人脸上愁云惨淡,舜涓和心怡二人更是悲痛欲绝,哭的说不出话,还有楚沛,直直看着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妈,你们年纪大了,先回家休息休息,我和楚沛在这儿盯着,到时候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尤小栀当机立断,给大家分别做了安排。 舜涓不愿离开,她想要在这儿陪着紫菱醒来,还是汪展鹏劝住了:“舜涓,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紫菱在这儿也需要换洗衣服是不是?” 一想到女儿还需要自己,舜涓强撑着精神和汪展鹏回了一趟家,留下尤小栀和楚沛二人在病房里陪护。 尤小栀看着紫菱被汗浸湿的发梢,因为疼痛不时的呢喃,心如止水。 反倒是楚沛,在给楚濂掖了掖被子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尤小栀低声开口: “绿萍姐,我哥和紫菱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是吗?” 刘雨珊在车上快言快语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在得知楚濂和紫菱出了车祸之后,更是紧张和忐忑,于是她就将车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楚沛。 楚沛也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开这个口的。 尤小栀沉默了,算是默认。 楚沛自嘲地笑了下:“绿萍姐,我觉得我好像很坏,在得知我哥他们出车祸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个瞬间的想法竟然是这或许是他们的报应。” “他们俩都对不起你,尤其是我哥,我本不应该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我哥有勇气有担当,早点说清楚,大家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尴尬。” “我从小就特别崇拜你,长得漂亮、聪明、懂事,还优秀,所以在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嫂子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开心,终于能够和你成为一家人。” “但是,我哥从头到尾,他都配不上你。绿萍姐,你退出吧,不要再深陷其中了,对自己好一点。” 楚沛从小跟着原身屁股头面长大,最喜欢“绿萍姐”长“绿萍姐”短的喊着,所以他才会对于二人的感情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看着原身和楚濂相处的时候,是能够在原身的眼睛里看到光的,那种爱慕和倾心,作为当事人的弟弟,他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对于双方的父母一直撮合二人,才会喜闻乐见,甚至是顺水推舟。 “楚沛,你还小,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说清楚讲明白的,我、紫菱,和楚濂的关系,也需要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才可以决定的,这不是我单方面放手就可以的。” 对于楚沛的维护,尤小栀十分感动,也是语气温柔地安抚了对方。 期间楚濂短暂地清醒了几次,每次都是挣扎着呼喊紫菱的名字,这让陪护的楚沛愈发沉默。 又过了好几天,在一次检查之后,医生终于下达通知,二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苏醒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这天,正好是汪展鹏和舜涓过来给二人换班,虽然尤小栀和楚沛都年轻,但是这样不分日夜的守着,身体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舜涓泪眼朦胧地看着尤小栀:“绿萍,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鸡汤,你也吃点垫垫肚子,这些天,你都瘦了不少了。” “谢谢妈!” 尤小栀淡淡笑了笑,安静地低下了头喝汤。 “妈!妈!”病床上传来了两声虚弱的声音,众人有些激动,回头一看,原来是紫菱终于苏醒了。 她正眉头紧皱,似乎是疼痛难忍:“妈,我这是怎么了,我好痛,浑身都痛。” 舜涓赶紧上前,给紫菱半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紫菱,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从昏迷中醒来的紫菱还有些懵,眼神迷离,望着远处发呆。 终于,她想起来了…… 第133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1) 那天她坐着楚濂的车子回家,二人在车上商量回去之后该如何跟众人坦白。 楚濂的意思是,直接一点,将二人的关系公开;但是紫菱觉得不合适,绿萍的公演刚结束,整个人正开心呢,二人的行为无异议当众打了她一巴掌。 楚濂有些生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初说要坦白,你说担心影响绿萍公演的状态。好,现在公演结束了,你说不能当众泼冷水。紫菱,你还要我等多久?我一刻都不想等了,你知不知道!” 紫菱眼眶含泪,如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楚濂着急了,语气就更加急躁:“紫菱,难道你后悔了吗?你是不是变心了?是谁?是上次看到的那个花花公子吗?” “楚濂,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不过只是想让大家受到的伤害都降到最低,我不希望大家因为我们的事情而难过!”紫菱辩解道。 但是楚濂此刻已经有些听不进去紫菱的解释了,内心十分烦躁,一时想着自己曾经和紫菱的点点滴滴,一时又会想起绿萍,以及上次见到的费云帆,整个人有些暴躁。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冲向了他们,楚濂来不及反应,最后还是与大卡车相撞,然后……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紫菱终于想起来了,连忙拉着舜涓的手着急道:“妈妈,楚濂呢?楚濂在哪儿?他伤的严不严重?” 自己的女儿明明受伤更重,但是醒来的第一时间却是担心楚濂,舜涓的心里瞬间十分酸涩,有些鼻塞,撑着紫菱的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但是眼看紫菱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只好开口: “紫菱,你别担心楚濂,他没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正在隔壁病房休息呢!” 听到楚濂没事的消息,紫菱这才松了一口气,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伸出双手,不断在自己腿上摸索。 “妈!妈!我的腿呢?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右腿了!”紫菱有些崩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将身上的被子掀开,露出了底下包扎好的伤口。 紫菱呆呆地看着,那莫名缺少的一部分,有些难以置信,歪过头,对着舜涓轻声开口:“妈,我是不是伤太重了,出现了幻觉了,我怎么看不到我的右腿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还试图去撕掉创口上的纱布:“我的腿呢!我的腿呢!妈!妈!你去喊医生,我要我的腿!” 因为激动,整个人头发凌乱,声音沙哑,再配上消瘦的身材,让舜涓愈发难受了,只能强行抱住紫菱,控制住不让她因为乱动破坏包扎好的创口。 “乖紫菱,是妈妈没用,医生……医生说,送来的时候伤太重了,只能截肢一部分,才能保住你的命!妈妈没办法啊!妈妈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紫菱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整个人如同失魂落魄一般,呆愣愣地坐着。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一言不发。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任由舜涓和尤小栀摆布,给她喂饭就嚼两下,喂水就机械性吞咽。 但是不管舜涓怎么搭话,她都不理不睬。 直到这天,楚濂终于醒了过来,在听说紫菱的情况之后,不顾自己的情况,穿着一身病号服,吊着一只胳膊,踉踉跄跄就往紫菱病房跑了过来。 看到她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了,小跑了两步,冲到紫菱病床旁边,小心翼翼拉过她的手,如同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轻声呼唤着:“紫菱,紫菱,是我啊!楚濂,你看看我!” 过了好久,紫菱好像终于有了反应,微微歪了歪头,眼珠转向楚濂的方向,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中带着哽咽。 “楚濂,楚濂,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一边说着,眼泪如同打开了开关一样,扑簌簌直往下流。 楚濂露出十分心疼的表情,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紫菱深深拥入怀中,对着她深情告白。 “没关系的,紫菱,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是你还是那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紫菱,是未来最最优秀的女作家,是我楚濂最爱的女人!” “你还有我们!紫菱,有句话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我终于能够鼓足勇气开口,那就是——” “你愿意嫁给我吗?” “米老鼠想要和小鸭子永远永远生活在一起,可以吗?” 此刻,在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不仅有汪家一家人,楚家父母也是追着楚濂的脚步赶了过来。 尤小栀也是微愣,没想到二人的事情就以这样的形式曝光了出来,这样的话,自己之前存下来的聊天记录还有雇侦探拍的照片,好像都没有什么用处了。 还是心怡最先反应了过来,小跑了两步上前拉住楚濂:“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绿萍在这儿呢!” 楚濂的情绪十分激动,挥了一下胳膊,甩开了心怡的手,对着众人大喊:“这话我早就想跟你们说了,我喜欢的一直是紫菱,紫菱也喜欢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心怡被楚濂的发言震惊得倒退了两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绿萍呢?你把绿萍放在哪里了?” 楚濂已经觉得破罐子破摔了,直接对着尤小栀开口:“绿萍,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切不过是大人们的一厢情愿,他们认为我们彼此合适,所以我们就应该在一起罢了!” 然后用自己仅存的完好的胳膊,搂过紫菱,对着尤小栀声情并茂开口:“绿萍,紫菱现在已经这样了,她只有我了,你就成全我们吧!你不一样,你漂亮、优秀,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男人的!” 尤小栀愣了愣,还是努力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微靠在墙壁上,双手环住自己,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汪展鹏终于反应过来了:“楚濂,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时将我两个女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汪伯伯,不是这样的,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只有紫菱一个人的,只是大家默认我和绿萍是一对。” 第134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2) “是我胆小,是我不够果决,没有早日澄清这件事情,才造成大家的误会。” “爸爸,对不起!”这个时候,紫菱终于反应过来了,柔声开口,帮着楚濂搭腔。 “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的错了!”汪展鹏很生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旁的舜涓拉住了,只能暂时作罢,气愤地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众人。 “紫菱,紫菱,你怎么了?医生,快喊医生!” 病房里响起了楚濂激动害怕的声音,引得大家全都看了过去,原来是紫菱在给汪展鹏求情了之后,不知道是真的太虚弱了,还是什么原因,突然就晕了过去。 一下子,病房里又是鸡飞狗跳。 出于二人已经苏醒的原因,再加上楚濂十分强烈的要求和意愿,最终将他和紫菱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休养。 而这边的舜涓则是拉着汪展鹏走出病房,在不远处说着悄悄话。 “展鹏,你刚刚不该这么冲动的!” 舜涓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汪展鹏愈发火上浇油,直接反口质问:“他楚濂那小子,玩弄我两个女儿的感情,我还不能说了?出事之前,我还乐呵呵地跟他说要把他和绿萍的订婚给办了,他也没否认和拒绝啊,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都是傻子!” 舜涓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话不能这么说,展鹏,你有没有想过,紫菱出了这么一回事,以后哪个差不多的人家愿意娶她。楚濂这孩子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都没话说,现在他愿意娶紫菱是最好的了。” “那绿萍怎么办?咱们之前可是要给他们订婚的!”汪展鹏忍不住开口问道。 “绿萍……” 舜涓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些偏心,但是现在面对小女儿的情况,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像楚濂说的,绿萍以后还是有机会遇到好男人的,但是你看看紫菱,读书的时候学习不行,毕业之后工作不行,甚至直接失业。” “现在,现在更是缺了一条腿……”舜涓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说,要是错过楚濂,她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这对绿萍来说不公平啊!”汪展鹏还是想要挣扎一下,他的意思其实是楚濂这样的行为,两个女儿都配不上。 “现在楚濂和紫菱两个人都愿意,这个坏人大不了就让我来做吧!为了紫菱的下半生幸福,我也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在这个家里,汪展鹏一向没有什么决定权,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受不了舜涓的强势而逃离到法国巴黎。现在依旧是这样,舜涓决定好了的事情,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在紫菱住院期间,费云帆也来探望过一次,毕竟他和汪展鹏是多年的好友,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来一趟。 有了楚濂的陪伴,紫菱总算是打起了精神,因为楚濂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希望她为了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成为他的新娘。 紫菱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这个情况,能够嫁给楚濂是最好的了,所以她十分配合医生的安排,积极复健,争取早日能够出院。 “紫菱,你看看是谁来了!”舜涓面带笑容,带着费云帆走进病房。 “费麻烦,是你啊!”总归四年前,二人在巴黎有过一段共同的惊心动魄的经历,自然还是有些熟稔的。 “紫菱,好点了吗?”费云帆的称呼则是正常了许多。 尤小栀也笑着和费云帆打招呼:“费伯伯!” 费云帆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尴尬地笑了笑:“要不然你还是叫我费云帆吧!这伯伯叫的我感觉自己都老了,哈哈~” “不太合适吧,那不就是乱了辈分吗!”尤小栀微笑着拒绝。 “不碍事不碍事,咱们各论各的不是,而且当初也是我大哥和你爸爸要好,我觉得我还是年轻的很啊!” 费云帆苦苦挣扎,就是不想要自己苦苦追寻的缪斯女神喊自己伯伯。 尤小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在病房里忙活了起来,搞得费云帆愈发尴尬了起来。 “费麻烦,怎么没看到你妻子啊?”紫菱十分好奇地开口询问,依稀记当初在法国巴黎,还参加了他与名媛妻子的婚礼。 这下,费云帆的脸是彻底垮了,直接低沉着声音开口:“我与伊莎贝拉已经离婚很久了,抱歉,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儿久待了。” 说完,对着其他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绿萍,可以麻烦你可以送送我吗?”费云帆开口问道。 尤小栀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跟着费云帆出去。 楼梯口站定,费云帆鼓起勇气,对着尤小栀开口:“绿萍,紫菱和楚濂的事情我都听你爸爸说过了,虽然我只是个外人,但是还是想劝劝你,不要难过。” 虽然舜涓拍板决定了几个孩子的安排,但是汪展鹏还是心中苦闷,想要去找沈随心寻求安慰,但是无奈刘雨珊盯得太紧了,除了上班时间,她都时刻粘着沈随心。 即使说他想要趁着刘雨珊上班约沈随心出来,但是还是行不通,因为刘雨珊找了一群同学,在沈随心的陶艺馆里呆着,帮助自己时刻盯梢。 最后,汪展鹏实在是烦闷,便拉着费云帆喝了几次酒,顺带跟他吐槽这些糟心儿女的事情。 费云帆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缪斯女神这段时间看上去闷闷不乐,原来是出了这等令人伤心的事情。 尤小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压着嗓子开口:“我知道的,发生这种事情也是谁都不想的。” “还有一句话可能会很冒昧,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费云帆偷偷瞟了一眼尤小栀,这才鼓足勇气。 第135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3) “其实这次我来上海的时候,整个人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挫折,十分落寞,每晚都要买醉才能睡着,但是有一天,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令我一眼万年的女孩子。” “她美丽,动人,还十分优秀,可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两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年轻人,第一次让我有了自卑的感觉,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年纪而懊悔,多希望自己能够早出生二十年。” “但是也许是上天怜悯我,它给了我一个机会,这让我萌生出希望的新芽,也许我应该勇敢一点的,不能辜负上天的一番好意!” “绿萍,自从那晚在街上偶遇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随着对你的了解的加深,我更是为你着迷,你就是我的缪斯女神!” “我想告诉你,世界上不止有楚濂一个男人,还有我费云帆,会永远在你的身后陪着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远离这群令你难过的人,我们可以去法国巴黎,或者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时间可以弥补一切伤痛。” “绿萍,你愿意吗?”费云帆的一番深情告白,着实是打了尤小栀一个措手不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因为一个改变,蝴蝶的翅膀扇动了全程,导致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这次费云帆没有被紫菱所吸引,反而是追着自己不放,这实在是…… 实在是…… 眼看尤小栀沉默了许久,费云帆的情绪明显变得沮丧起来,但他还是振作精神,强撑着自己不要丢失风度:“实在是抱歉,我有些冲动了,我应该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的。” “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虽然虽然我比你大十多岁的年纪,还结过两次婚,但是我跟你保证,在我的前半生里,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这么疯狂过,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 话音刚落,似乎是担心尤小栀当面拒绝,没等她反应就直接匆匆离开了。 尤小栀从她的方向看过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尤小栀甩了甩了脑袋,回到了病房,二人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预计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两家都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对于楚濂的决定,心怡其实是有些不满的,原本定下的儿媳妇是尤小栀,现在出了一场车祸,自己的儿媳妇就变成了紫菱,一个没有工作还残了一条腿的紫菱。 作为楚濂的母亲,从小就以他为荣,读书、工作,甚至在男女感情上都没有让自己多操心,但是现在这事搞的,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然而面对楚濂的决定,她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两家几十年的关系在这儿,再加上紫菱是坐着楚濂的车子出的车祸,这事儿,怎么说,都有楚濂的责任。 没办法,心怡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这期间她还找时间将尤小栀拉了出去,单独谈心了好久,意思大概就是楚家其实都十分喜欢她,最中意的儿媳妇也是她,只要她坚持,楚家还是想要她和楚濂结婚的。 尤小栀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事情已成定局了,楚濂不是说了吗,他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有紫菱一个人。” “这……”心怡有些尴尬,也不敢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等到二人出院的时候,楚濂的绷带已经从拆掉了,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是以尤小栀丰富的医学经验来看,他这只手现在几乎是半废的状态,做不了体力活,对于楚家的家底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关键是,由于手筋被割断又重新接上,现在的灵活度远远不如以前,很多精细活儿也做不了。然而楚濂是个工程师,手上操作的工作还是很多的,他的未来估计不能够有太大的飞跃了。 这才对嘛!尤小栀心里想着。 怎么一场车祸毁掉原身的人生,但是楚濂和紫菱丝毫不受影响呢,还能被高富帅追求宠爱,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公平的事情。 腐烂变质的感情不能要,但也不可能大度地说上一句“就此成全他们”,因为插足者和背叛者的感情,是不配得到圆满的。 楚濂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陪在紫菱的身边了,在他的鼓励下,紫菱也终于鼓起勇气下地,努力学习使用拐杖,虽然心里还是十分酸涩。 尤其是楚濂之前还在自己面前回忆二人之间的美好,在寻梦湖边的故事,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正常人,可以和心爱的人在湖边嬉戏打闹、互相追逐。 感觉到紫菱的情绪低落,楚濂连忙安慰,又是说情话,又是做鬼脸,才勉强将心爱的女子哄笑。 尤小栀推门而入,看到二人心里一动:“紫菱,慢慢来,咱们不要操之过急。我问过医生了,你恢复的很好,而且医生还说,现在义肢也很发达,说不定过几年在义肢的帮助下,你还能重新跑跑跳跳的!” 没想到,在尤小栀的安慰下,原本敏感脆弱的紫菱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将手里的拐杖一扔,往床上一扑,崩溃地趴在床上,任由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楚濂很着急,忍不住对着尤小栀声音大了一些:“绿萍,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只知道说风凉话。要不是那天紫菱替你坐上我的车,受伤的可就是你了!” 尤小栀有些无语,没有应声,反而是床上原本在抽噎的紫菱突然停顿了一下。 “楚濂你这是什么意思,绿萍她也是好意。”汪展鹏原本是过来接紫菱出院的,没想到正好在门外听到楚濂对着自己的大女儿大小声。原本对他的不满情绪,这下终究是爆发了。 跟在后面的还有汪家和楚家其他人,各个脸色都不好,尤其是楚沛,对着楚濂更是一脸鄙夷。 楚濂有些难堪,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这时紫菱从床上抬起了头:“爸,你干嘛凶楚濂,他也是担心我、维护我,一时心急而已!” 汪展鹏现在很是看不上楚濂,但是对于紫菱,包容心还是很强的,直接交代了两句,便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第136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4) 虽然双方的父母都不怎么情愿,但是楚濂和紫菱的婚事终究还是定下了。 尤其是楚家,看在紫菱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份上,还是着手开始给两个孩子准备婚事。 婚房早就准备好了,就在他们老两口的同一个小区里,这次来接紫菱出院,就是想带着她去新房看看装修,也好给她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伤腿的注意力。 紫菱面对心怡,这个准婆婆,一时间也有些别扭,虽然相处了好多年,但是婆媳关系一直是中国女人最担心和头疼的事情,对于紫菱来说也不例外。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和楚濂倾诉,本想着在“一帘幽梦”里问问网友的意见和想法,但是想到楚濂每天都会上网,紫菱咬咬牙,还是作罢。 纠结了很久,找了个机会,和舜涓说了说自己的苦恼。 舜涓有些心酸,原本自己这个小女儿,虽然不优秀,但是她也是个善良、美好、纯真,充满了智慧和热情的好女孩,没想到,因为出了一场车祸,现在变得这么卑微敏感。 这是她第一次对于楚濂产生了怨愤的情绪,如果……如果他开车能够小心小心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将自己的小心思压下,舜涓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紫菱一番,先是动之以情,两家几十年的关系,彼此十分熟悉了解,不会有那种恶毒婆婆折磨儿媳妇的事情发生。 再就是晓之以理,将自己对心怡和楚尚德夫妻俩的了解一一讲给紫菱听,交代她嫁过去了之后要如何做,才能更好地讨他们一家子的欢心。 舜涓摸了摸紫菱的脑袋:“你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大,我都担心你养不活。可是没想到啊,一眨眼,你也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时间过得真快,我和你爸都老了,不能照顾你们一辈子,你和绿萍,姐妹俩要相互扶持,互敬互爱,知道吗?” “嫁过去之后,就不是小孩子了,要担起为人妻,以后可能还要为人母的责任,知道了吗!” 紫菱眼眶含泪,一脸依恋,“妈!” 然后扑进舜涓的怀里,母女二人之间享受着难得的温情。 楚濂和紫菱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出院之后不久,汪楚两家也没有大办。 一是因为时间有些匆忙,舜涓和紫菱都担心日子拖久了,楚濂可能会变心,或者后悔,不想娶一个残疾的妻子。 二是因为面对亲朋好友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往日里,提起楚濂的女朋友,想到的都是汪家的大女儿,结果轮到结婚的时候,突然换成了汪家的小女儿。 这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所以,在大家不知名的默契下,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租了一个小小的教堂,楚濂和紫菱的婚礼就这样开始了。 新房内,楚濂带着伴郎这在玩接亲游戏,只有顺利通过才能带走新娘。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楚濂和紫菱商量好了的,伴郎和伴娘没有选择楚沛和尤小栀,而是邀请了他们玩的好的朋友。 他们对于汪楚两家的过去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他们的起哄下,气氛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肖燕子作为伴娘之一,一向喜欢热闹的她,已经当过好几次伴娘了,所以轻车熟路,十分熟练地拦着楚濂一行人。 当着众人的面脆生生开口:“新人结婚发大财,好合红包快拿来!”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个红包行不行!” 楚濂今天也是真的高兴,他觉得一切好像都是梦,自己竟然真的在众人的见证和祝福下,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米老鼠和小鸭子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一路上他都是笑呵呵的,面对肖燕子的打趣,丝毫不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摞红包,天女散花一般直接撒到伴娘团的面前,然后就准备去牵紫菱的手,把她带走。 肖燕子赶紧放弃捡红包,双手一伸,如同保护着孩子一般,拦在楚濂的面前。 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想法,肖燕子大声开口:“新郎要想接走新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让大家看看你的诚意。” “不如,你就给我们讲讲,你和新娘的爱情故事呗,大家听高兴了,自然而然就会让你带走新娘!” 楚濂一脸笑嘻嘻,竟然真的当众开始回忆自己和紫菱相爱的那些过程和细节。 不仅有寻爱湖的故事,还有紫菱写在“一帘幽梦”里那些隐晦的爱情宣言,他都十分乐意跟大家分享。 一群陌生的年轻人听得倒是津津有味,是不是发出“哦豁”“哟哟”“哎呀,羞死人啦”之类的起哄的声音,但是与其相反的是,汪楚两家人,听得是一脸木然,甚至可以看到汪展鹏握紧的拳头,要不是舜涓一直拉着,他可能都想一气之下离开了。 紫菱也受到了欢乐气氛的影响,开始参与到游戏中来,甚至还当着大家的面,轻轻吻了一下楚濂。 舜涓眼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打圆场,催促楚濂赶紧将紫菱带走,否则可能会耽误吉时。 在这之前,紫菱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坐在轮椅上结婚,也不想当着众人杵拐杖,所以她提前练习了好久如何使用义肢,再加上和楚濂商量好了,到时候在教堂,楚濂就一直搀扶着她就行。 拖地的婚纱,遮住了她的下半身,在楚濂的帮助下,一些不知道情况的人,也看不出紫菱的残疾。 在教父的问询下,楚濂和紫菱对着彼此深情地说出了“我愿意”,看着彼此的眼睛,此时此刻只有对方一人。 仪式结束了,众人准备前往酒店,但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 楚濂太过于高兴和激动,一时走路的速度快了些,而紫菱的情况,就更加跟不上楚濂的脚步,完全就是楚濂拖着她走, 再加上婚纱的下摆实在是太长了,义肢也不像正常的四肢一样有感觉,所以一个不小心她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直接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第137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5) 楚濂因为此刻正在紫菱的前方,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在紫菱自己已经放弃挣扎紧闭双眼的时候,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明显感觉到,身下有个人做了垫背,双手握住自己的胳膊撑着自己的身体,耳后轻轻软软的呼吸,和熟悉的声音,让紫菱眼眶酸涩。 “你没事吧?” 原来接住紫菱的人是尤小栀,那一刻,她的本能反应战胜了大脑思索的时间,本着舞蹈演员灵活的肢体,一个箭步,双手一捞,等她大脑思索完毕的时候,本人已经在紫菱的身下了。 没有撑多久,众人赶紧咋咋呼呼将紫菱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赶紧让楚濂扶着带到酒店去了。 而尤小栀,虽然一开始也有人问了两句有没有受伤,但是毕竟不是今天的主角,再加上汪展鹏和舜涓也被亲戚们绊住了,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意外。 等到大家三三两两全都走远了之后,尤小栀默默捂着胳膊肘的位置,疼的直吸气。 果然自己不该瞎好心,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紫菱受伤了,上次是腿,这次是手,还真是一个不落。 尤小栀皱着眉头,准备先这样去酒店,到时候看能不能借点消毒水处理一下伤口,但是还没迈出脚步,感觉有人在背后拉着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 回头一看,竟然是费云帆,还没等她开口,费云帆先声夺人:“你这伤口刚刚蹭到地上了,细菌很多,再不处理的话,可能会留疤。” 尤小栀忍住了,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费云帆见状,便拉着她走到了自己的车子面前,将她塞到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则是坐在驾驶位,直接启动了车子。 开了一会儿,尤小栀发现了不对劲:“这是要去哪儿?好像不是去酒店的路线啊?” 费云帆沉默了一会儿,“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拖去卖掉的。” 尤小栀撇了撇嘴,很显然,这个冷笑话不好笑。 费云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继续开口,两个人安静地开着车,找到了路边的一处药店,费云帆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尤小栀蹲在路边,有些无所事事。 “可能有些疼,你忍忍吧!”费云帆一手拉过尤小栀受伤的胳膊,一手拿着消毒的碘伏和棉签。 药水接触伤口的那一瞬间,给了尤小栀不小的刺激,咬了咬牙,愣是没有在费云帆面前失了风度。 明明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尤小栀却感觉到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听到了费云帆的那句“好了”,尤小栀才敢放松下颌,生怕自己咬的太重下巴脱臼。 “痛怎么不喊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费云帆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道。 “不至于不至于,咱们跳舞的,主要讲究一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磕磕碰碰什么的,都习惯了。”缓了一会儿,终于没有那么刺激了,尤小栀这才漫不经心答道。 费云帆顿住了,没说什么,收拾好之后带着尤小栀赶紧前往婚礼的酒店。 等二人赶到的时候,台上的新人正好在发言,楚濂一身西装笔挺,喜气洋洋地站在台上,对着大家说着感谢的话。 而紫菱默默站在他的旁边,虽然是笑着,但是略微带着一丝的悲伤。 刚刚的摔倒意外,让不少人看到了她腿上的义肢,也都知道了她残疾的事情,虽然大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紫菱感觉的到,大家背后暗中都有在指指点点。 “你还在难过吗?”尤小栀身边站的的费云帆,莫名其妙开口说了一句话。 “啊哈?” “亲眼看着你喜欢的人娶了自己的妹妹,你难过吗?”费云帆是真的好奇,为什么眼前的女孩子可以一脸平静地出席在二人的婚礼上,还可以在紫菱遇到意外的时候挺身而出。 “你想太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哈,操太多的心,容易老!”扔下这句话,尤小栀便离开去汪展鹏和舜涓那里,帮着应酬宾客。 心怡看着迎来送往谈笑风生的尤小栀,心里不由得惋惜了一下,对着楚尚德开口:“你看绿萍多优秀啊,要是咱们的儿媳妇是她就好了。” “你说什么呢!”楚尚德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变了脸色,赶紧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 “你还嫌咱们家不够丢人的吗?这话以后你就烂肚子里,现在、以后,绿萍和咱们楚濂都没有关系,咱们的儿媳妇是紫菱,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心怡讪讪地点点头,小声吐槽:“我就是跟你随便说说,我心里能不清楚吗?” “哎,今天楚濂那孩子的表现咱们都看到了,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他早就和紫菱好上了。” 楚尚德也摇摇头:“绿萍那丫头,是个好孩子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坦然站在这里。” “是啊是啊,做不成儿媳妇,也能做女儿嘛!咱们两家这关系,以后咱们就把绿萍当女儿看就行。” 尤小栀本人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个,招呼完众人之后,就去和刘雨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紫菱就跟着楚濂回到了他们的新家,心怡考虑到紫菱的实际情况,给楚濂的新房特意选在自己同一个小区,为的就是方便照顾小夫妻。 紫菱拉着舜涓的手,还有些依依不舍,舜涓也是悄悄摸着眼泪,最后还是汪展鹏快刀斩乱麻,拉过二人的手,恳切嘱咐紫菱: “你这个丫头,平时都被我和你妈惯坏了,现在嫁人了,可要收收自己的脾气。但是你也不要害怕,如果楚濂那小子他敢欺负你,你就回家来,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学着长大的。”紫菱依偎在舜涓的怀里,柔声开口。 费云帆在婚礼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都来不及和尤小栀告别,就先匆匆离开了。 第138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6) 楚濂的老板一直很是器重他,听说他要结婚了,大手一挥,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婚假,交代他带着老婆出去好好玩一圈。 原本楚濂还十分兴致勃勃地想要和紫菱商量去哪儿度蜜月的问题,但是紫菱一听,瞬间悲伤的情绪就来了,眼泪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般,一边无声哭泣一边悲伤地看着楚濂。 楚濂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不是说到度蜜月的计划吗,怎么好端端哭起来了,结果下一刻就看到紫菱悲伤地摸着她截肢的地方,楚濂冷汗直流,一瞬间脑门上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赶紧搂着紫菱开始劝慰,“紫菱你别当真,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其实换个角度想,度蜜月未必要出去旅游啊,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待着怎么样,好好感受一把新婚夫妻的二人世界。” “而且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早就上班上累了,就想好好休个假在家休息休息。” “记不记得你之前问过我,觉得爱情最美好的样子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想 ,莫过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哄了半天,紫菱才终于破涕而笑,抬手抚摸着楚濂的侧脸,对着他轻声开口:“楚濂,我觉得这段时间好像是做梦,梦里有痛,但是也有甜。我竟然真的嫁给你了,我害怕一睁眼醒来,我所有的幸福都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破。” “傻丫头,这不是梦,往后,你就是我楚濂的老婆了!” 紫菱意动,突然间来了灵感,催促楚濂赶紧将她抱到电脑旁边。 还没坐稳,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帘幽梦”网站,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点击“发送”,紫菱抿着嘴笑了,歪着头看向楚濂,“这句话是我送给你的,我最爱的男人。” 楚濂呆呆看着屏幕,逐字逐句念出声:“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二人很是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每天睡醒,楚濂就会给她准备丰盛的早餐,然后紫菱就会构思一下自己的写作,楚濂则是陪着她一起讨论,然后就是一起在家看看电视。 心怡和楚尚德除了偶尔过来送点东西或者打扫一下卫生之外,也是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小两口。 而这边的汪家,汪展鹏和舜涓之间也爆发了一次争吵,起因是舜涓觉得不放心两个年轻人单独居住,尤其是紫菱还受伤的情况下,但是汪展鹏觉得正新婚燕尔,打打电话就行了。 舜涓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指责汪展鹏冷血无情,对这个家里的人都没有感情,只会借着工作的借口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 还当着尤小栀的面给汪展鹏翻旧账,说当初紫菱出生,他就去法国进修,自己一个弱女子,要一拖二,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知道有多辛苦,这么多年对方也都没有心疼过自己。 汪展鹏也不想退让,直接反驳说是因为舜涓自己太过强势,控制欲太强,所以这么多年才会不幸福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彼此争的面红耳赤,丝毫看不出几十年的夫妻感情。 尤小栀坐在一边,就像个隐形人,丝毫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只是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捣腾些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楚濂和紫菱的矛盾也开始逐步出现。白天的时候楚濂要上班,几乎要很晚才能回家,所以就只有紫菱一个人在家。 要不说楚濂还是心里有紫菱的,所以白天他上班的时候就拜托自己的母亲过来陪着紫菱说说话。 一开始紫菱也想着学会适应这样的生活,努力寻找些话题和心怡聊天。但是无奈二人之间实在是聊不起来,心怡不理解她的天马行空的想法,而她对于心怡所说的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趣。 慢慢的,她终于意识到,虽然相识了十几年的时间,但是依旧有一条无形的沟壑横亘在二人之间。 甚至于后来,紫菱开始对白天产生恐惧,因为她知道,天亮就意味着楚濂要去上班,而自己要和婆婆单独相处。 她开始变得任性,每天早上都会缠着楚濂不要他去上班,一开始楚濂还会耐着性子劝慰,甚至直接请假在家陪她,但是时间久了,公司对他的行为也开始有了想法,而他自己也开始产生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这天,紫菱又故态萌发,拉着楚濂的衣服,不要他离开,楚濂原本心情很好,因为最近自己得知,原本的负责人要调走了,自己很有希望能够升职到负责人的位置。 他想的好好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毕竟盯着那个位置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这次紫菱发脾气的矛盾点在于,心怡不在意她这个儿媳妇,做饭的时候有道菜里面有她不吃的生葱。 楚濂打圆场,可能是赶时间忘记了。但是紫菱却是不依不饶,坚持要今天中午楚濂来做饭,弥补自己昨天受到的伤害。 楚濂白天都要呆在公司,中午休息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多少,根本就完不成紫菱的要求,只能哄着说等休息的时候。 没想到紫菱突然就爆发了,指着楚濂的鼻子:“楚濂你变了,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也不过如此!这才结婚多久的时间,你就开始对我厌烦了是不是!” “你开始觉得我烦人,不懂事不体贴,哪里都不如绿萍是不是!你是不是后悔娶的是我不是她了!” 虽然楚濂知道紫菱说的是气话,但是冲动之下的她说出的话,还是令他震惊不已,许久回不过神,一言不发,直接摔门而出了。 这下紫菱更加崩溃了,直接扑倒在床上大哭,不管心怡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最后甚至直接打电话给舜涓,要求回家。 第139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7) 舜涓不知道小夫妻俩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惹得自己女儿伤心难过,那就是楚家的不对。 原本和汪展鹏吵架还在气头上,这下直接怒火中烧,直接开着车冲到楚濂的新房,当着心怡和下班回家的楚濂的面,帮着紫菱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数落母子二人。 意思是楚家没有真心对待紫菱,才嫁进门多久,就让她这么伤心,直至于悲伤到要回娘家。 楚濂百口莫辩,只能在一边十分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而心怡更是只知道安静地坐在一边,目光随着舜涓的移动而移动。 就这样,结婚才一个多月的紫菱还是被舜涓接回了汪家,而楚濂开始了每天下班就去汪家报到给她道歉求饶的日子。 尤小栀看的心烦,打了声招呼,便搬到了朋友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可能是时间让舜涓对于尤小栀的歉意逐渐淡化,对于她这次的行为甚至有些不满,认为她没有帮着自己的妹妹谴责楚濂,所以直接答应了她的要求。 紫菱回娘家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弄的家里的氛围很不好,汪展鹏呆的也很不开心,恰巧这段时间刘雨珊又在忙着给飞天舞蹈室的舞蹈演员拍新的宣传片,所以没有时间粘着沈随心。 汪展鹏找到机会,便把沈随心约了出来,二人相对而坐在一个环境十分优美的咖啡馆里。 汪展鹏有些怅然:“随心,我知道这句话迟到了太多年,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年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沈随心沉默,端着咖啡没有说话,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欲言又止:“展鹏,过去的你就当它过去了吧,咱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马上就要做爷爷奶奶的年纪,已经没有地方可逃,所以我也垦请你,不要再让我陷入到必须再度逃离的窘境中去,好么?” 汪展鹏低着头,思考了良久,这才坚定地对着沈随心开口:“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和你承诺,一定会解决好所有的事情,再去找你,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再拒绝我可以吗?” 沈随心没有回答,但是汪展鹏将她的反应当做没有拒绝看待,一瞬间鼓足了勇气,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猛地拉过沈随心的手,深情表白:“随心,你要相信,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句熟悉的高昂的女声的怒吼:“你放开我阿姨,你这个死渣男!” 二人齐齐侧过身子,原来是刘雨珊听到风声赶紧追了过来。 一进咖啡馆,看到的就是汪展鹏拉着沈随心的手,一时怒发冲冠,随手举起手中的背包,对着汪展鹏就开始一个劲地捶打。 “你个死渣男,为老不尊,都有老婆孩子了,还来勾引我阿姨!” “我打死你这个老色鬼!” 发起疯来的刘雨珊是沈随心怎么都拉不住的,所以她在一旁显得十分手足无措,甚至着急地眼眶发红,不断试图上手拉住刘雨珊,但是都失败了,甚至还不小心挨了好几下。 这下汪展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挨打,也忍不下去了,直接一手握住刘雨珊的胳膊,夺过她手里的背包,另一只手举起的巴掌,下一秒就要甩到她的脸上了。 沈随心大惊,对着汪展鹏大喊:“住手!” “展鹏,她是你的女儿啊!” 一句话,让几人瞬间停下了动作,尤其是刘雨珊,显得十分震惊,歪过头质问她:“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他的女儿?” 沈随心一时间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刘雨珊的脑回路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她脑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难道这个老渣男,还和我妈有一腿?!” 沈随心一听,再不解释清楚,这误会可就太大了,只能咬着牙,拉着刘雨珊的胳膊,哽咽着开口: “雨珊,其实我不是你的阿姨,我是你的妈妈,而展鹏,则是你的爸爸。当年,我也是有苦说不出,未婚先孕在那个时候,对一个女性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是不得已才将你送给哥哥抚养。”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对你那么不好,我便又将你接回我的身边,不过只是以阿姨的身份陪着你。” “雨珊,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刘雨珊还没有消化完沈随心话中的信息,就看到汪展鹏如同疯了一样,拉着沈随心,又哭又笑,情难自控。 “随心,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雨珊她……她真的是我们两个的女儿吗?我们俩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刘雨珊被巨大的打击震惊到了,一时间接受不了,甩开二人拉着自己的手,顾不上此行的目的,直接冲了出去。 沈随心原本也想追着刘雨珊出去的,但是看到汪展鹏身上都是对方暴打的痕迹,有些于心不忍,只能留下来照顾他。 刘雨珊跑出去好远,看着行人来去匆匆,突然感觉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好似一个笑话,从小觉得父母重男轻女,所以她努力伪装自己,让自己变得坚强,变得百毒不侵。 所有人都说她性格就像个男孩子一样野的时候,沈随心出现了,告诉自己,她是她的阿姨,过来接她离开。 原本以为沈随心是自己的救赎,所以从小到大,她最为依恋的人就是她,从小就想着快快长大,可以保护她。 但是没想到,最终所有的痛苦来源都是她。 原来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因为担心被人指指点点,所以自己一出生就被送人了。迟来的深情有什么用,永远弥补不了童年受到的伤害。 小时候被其他小朋友指着鼻子骂“你就是没人爱的小杂种”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 一瞬间,她觉得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向何处,还有谁能够是自己的依靠。 “雨珊,你怎么在这儿?”一声熟悉的呼唤,将她从悲伤中扯了出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尤小栀。 “绿萍姐……”刘雨珊喃喃开口,丝毫没有往日活泼的样子。 尤小栀看出来了不对劲,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关切开口:“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刘雨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第140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8) 尤小栀也没有强求,打了个车,将她带到飞天的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确认安顿好了之后,也没有多问,而是在办公桌前面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竟然莫名治愈了刘雨珊,她呆呆坐在一边,看着尤小栀沉浸式工作,一时间觉得莫名的平静,好像眼前的女子总是有这般神奇的力量。 想到刚刚咖啡馆的那一幕,刘雨珊有些沮丧,按照沈随心说的,其实眼前自己最崇拜的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有这样一个亲人,自己当然是十分开心的,但是对方呢? 对方会喜欢自己这样一个婚外情的产物吗?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对自己这么体贴照顾吗?还会牵着自己的手给予自己温暖吗? 刘雨珊不知道,她也没有勇气知道。 “怎么了?”尤小栀终于忙完,揉了揉手腕,抬头正好目光与刘雨珊相撞。 被惊醒的她立刻像受到惊吓一般,低下了脑袋,不断揉搓着手中的包带。 “好吧,那就等你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再跟我说吧。”尤小栀关掉电脑,起身,拉起刘雨珊往外走。 “这……这是去哪儿啊?”刘雨珊一脸惊恐。 “带你去放松放松。”尤小栀一脸神秘地开口。 …… “啊!啊!啊啊啊啊!” “绿萍姐绿萍姐,你在我身边吧?绿萍姐绿萍姐!” 尤小栀有些无奈,身边的女孩子一进来就哇哇乱叫,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不断在自己的耳边爆炸,就像放烟花似的,再来几次估计耳膜就要失灵了。 “啊啊啊!你别碰我!啊!” 黑暗中,刘雨珊一手紧紧挽着尤小栀的胳膊,一手捂着眼睛,时不时打开指缝偷偷看一下四周的情况。 “啊!你们别过来!” “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在上,急急如律令!” “阿门!” 终于,在刘雨珊将东西方神话都快问候个遍的时候,她终于重见到了光明。 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挽着尤小栀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好点了吗?”尤小栀开口问道。 “啊?”刚刚经历鬼屋的刘雨珊脑子慢了半拍。 “那就继续吧!”尤小栀调皮地笑了一下,弯起的嘴角证明了她的好心情。 “啊啊啊!” 此刻的刘雨珊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全部都是“太高了太高了,救命救命”。 “呜呼~”尤小栀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难得喊了一嗓子。 等下了云霄飞车,刘雨珊已经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在不停干呕,右手捂着胸口,不断进行心理建设。 然后,她们又一起玩了海盗船、大摆锤等等一系列刺激的项目,最后夜色降临的时候,二人坐在旋转木马上,一边啃着冰淇淋,一边悠闲地聊天。 “绿萍姐,没有想到你说的放松放松就是带我来游乐园啊!” “是啊,好玩吗?” “是挺刺激的,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来过;后来家里条件好点了,但我已经长大了,总觉得不好意思。” “你要是喜欢,下次有机会再来!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我告诉你啊,有烦恼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要记住,烦恼是没用的,不会因为你为它烦恼这个事情就可以解决,好好放松自己,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再想想办法,总归能够处理掉的。” 刘雨珊扬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抿了抿嘴,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绿萍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有一个朋友,对,是一个朋友。从小家庭不是很幸福,爸爸妈妈重男轻女,对她很不好。但是她有一个阿姨,从小到大一直很疼她,比她妈妈对她还好。” “所以她很喜欢阿姨,挣了钱想的第一件事也是给阿姨买份礼物。”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阿姨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当时和有妇之夫纠缠在一起,未婚先孕生下了她,才将她送给别人抚养。”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像是她最崇拜的一个姐姐的爸爸。我这个朋友现在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好像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样了。” 尤小栀心里了然,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刘雨珊,低声开口:“所以呢,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个姐姐会讨厌我。”看着尤小栀的眼睛,刘雨珊不由得说出了真心话。 尤小栀沉默,原来眼前的女孩难过,不是因为自己年幼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是因为婚内出轨的亲生父亲,而只是因为担心自己讨厌她。 说实话,面对这样真诚而又简单的女孩子,尤小栀实在是说不出“讨厌”二字。 揉了揉她的脑袋,尤小栀温声开口:“傻姑娘,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那个姐姐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与她无关的原因讨厌她呢?”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讨厌了,那也是人之常情,你应该看开一点。人这一生,就像坐列车,每一站都会有人上车下车,不应该太过纠结。” “能够一起走一辈子,那自然好;但是倘若只能走一阵子,也不要遗憾,毕竟曾经一起看过最美的风景。”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刘雨珊,在尤小栀饱含深意的安慰下,她竟然真的有些想通了,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不少,神情也自在许多。 “绿萍姐,谢谢你。”刘雨珊诚恳地说道。 “你这傻姑娘,一天天的。” “走吧,该回家了。”尤小栀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回头看向刘雨珊。 眼前微笑的女子,在路灯的照耀下,整个人好像在发着光。刘雨珊看痴了,好久才回过神,匆匆站起身,跟上尤小栀的脚步。 回到家的刘雨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没有在意门外沈随心无力的解释的声音。 第141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29) 虽然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并不是非黑即白,但是原则上的问题,她还是不想妥协和屈服。 等到沈随心实在是撑不住回房间休息之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给她留了封信就匆匆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火车站里,刘雨珊正抱着手机给尤小栀编辑短信。 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编辑到一半,还会停下来咬指甲,似乎在头疼到底要如何组织语言。 “绿萍姐,实在是抱歉,我又一次欺骗了你。” “其实今天说到的那个故事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阿姨是我的妈妈,咱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不管怎样,我的母亲伤害了你们一家人。” “所以,原谅我的怯懦,我选择一个人离开。” “你永远是我最崇拜的仙女,希望你能在舞台上一直发光发热下去!” 尤小栀收到短信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带着刘雨珊出去疯玩一整天,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结果一看到信息,昏昏欲睡的感觉立刻消失,变得无比清醒, 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拨通了刘雨珊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看着手中屏幕亮起的电话,刘雨珊纠结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点了接通键。 “喂~”刘雨珊的话还没说完。 “你这个傻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不就是芝麻绿豆点的小事嘛,闹什么离家出走……” 尤小栀一顿劈头盖脸地输出,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隔着电话线的另一端,尤小栀却丝毫不觉得生气,因为尤小栀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高傲的小仙女,哪怕是男朋友和妹妹的联合背叛,都没有让她改变脸色。 但是今天,现在,她终于有了情绪的变化,却是因为担心自己,为自己着急,刘雨珊心里还是暖暖的。 “绿萍姐,谢谢你,但是我真的想清楚了,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你……”尤小栀顿住了,叹了一口气,“行吧,孩子大了,是该出去转转,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定下来之后记得把地址发给我,我有时间就去看看你。” “还有,给你的工资卡上打了一万块钱,省着点用,别被人骗了,你这个傻姑娘,在外面对自己好点!” “知道了……” “姐姐!”最后一句刘雨珊是捂着听筒悄声说的,她以为尤小栀没有听到,但是其实还是没有瞒过她。 尤小栀叹了一口气,刘雨珊尴尬的身份不是她的错,但是确实也给原身带来了伤害。 如今,她孤身离开,两个人的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吧!至少,她还有些良心,知道对不起,尤小栀便打算暂时不去计较。 重新摸起手机,给黄于打了一个电话,也就是之前找的私家侦探。 当楚濂当众说出他和紫菱的事情的时候,尤小栀就知道之前拍的他俩的照片估计都用不上了,但是本着已经付款了不能浪费的原则,她又交代黄于去跟拍汪展鹏和沈随心。 这段时间下来,他手中也是攒下了不少的照片。 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要求交代过去,尤小栀这才躺在床上继续休息,想必一定能做个美梦吧。 第二天本是周末,但是等尤小栀起来的时候,却被舜涓告知汪展鹏早早就出门了,似乎有些焦急。 而舜涓也打算去看看紫菱,前两天楚濂三顾茅庐终于打动了汪家人,在和他约法三章之后勉强同意他将紫菱带了回去。 所以,舜涓又准备了很多东西,打算送到小夫妻家里。 用过了早饭之后,尤小栀便出现在了飞天舞蹈室里。 跟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刘雨珊辞职的事情,在大家的惋惜声中,开始组织大家继续排练新的舞蹈。 伴随着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响起,尤小栀在舞台中央站定,其他的舞蹈演员也纷纷找准位置,摆好pose。 这次排练的是一支《夜猫》的舞蹈,是舞蹈室接的广告,为猫晨企业量身定做的,为了凸显品牌文化,尤小栀特意设计了很多充满力量的动作。 所以对于舞蹈演员们的挑战也就更高,最近一直在加班加点排练学习。 练习室的角落,陶剑波拉着尤小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睛里全是隐忍:“绿萍,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这些工作都是你负责的啊?怎么突然要交给我?” 尤小栀没有正面回答:“剑波,咱们搭档也有小十年的时间了,在舞台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所以我也就不隐瞒你,你知道的,我一直向往舞蹈最高学府毕思德,现在有个机会,我可以去进修,我不想放弃。” 尤小栀的直白,一下子让陶剑波乱了阵脚,十分惊慌:“绿萍你这是什么意思?飞天是我和你一手一脚创立的,你不打算要了吗?” 尤小栀抚了抚额头:“你在想什么啊?” 陶剑波依旧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要去脱产学习一段时间,舞蹈室的事情就要暂时全都交给你,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陶剑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吗?不是骗我?意思是你还会回来?” 尤小栀撇撇嘴:“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去进修,又不是去定居,肯定要回来的啊!” “而且你是了解我的,我纯正的中国胃,可一点都吃不惯外国菜,哈哈哈。” 最后一句打趣的话语,终于消除了陶剑波的紧张,长舒一口气:“绿萍你早直说啊,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行啦行啦,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暂时给你说一下,让你有所准备,我可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得替我保密哈!” 陶剑波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全都是那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在回荡。 “咱们赶紧排练,猫晨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咱们飞天打开上海集团市场的机会,就在这次了,可不能放松要求啊!” 尤小栀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就加入了排练的队伍中。 第142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0) 一大早,汪展鹏就接到沈随心的电话的时候,可以说是十分欣喜的,昨天咖啡馆一行,沈随心冲动之下说出了刘雨珊是自己女儿的真相。 然后在自己的逼迫下,她终于说出了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原来当年自己回国想要跟舜涓提出离婚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有所察觉,打探到了二人在巴黎的住址。 当时舜涓没有声张,只是给沈随心寄了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她收到之后,自觉良心不安,便离开了汪展鹏,一个人回国。 但是等她回来之后,才发现当时的她已经有了身孕,本来想要放弃,但是实在是舍不得,所以最终还是生下了刘雨珊。 汪展鹏有些心疼:“随心,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当年和你说过的,我和舜涓早就没有感情了。”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原本是打算第二天趁着家里人都在家,当众提出这件事的,没想到一大早就接到了沈随心的电话。 “展鹏,不好了,雨珊……雨珊她离家出走了。” 电话另一边的沈随心,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泣不成声了,汪展鹏无奈,只能先安慰道:“随心,你别担心,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等到汪展鹏赶到的时候,沈随心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那孩子怎么离家出走呢?”汪展鹏很是不解。 “你自己看看吧。”沈随心递过来一封信,上面简单寥寥数语。 “阿姨,我走了,你也不要来找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所以我才会如此痛苦,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勿念。”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可以坚定一点勇敢一点,将雨珊留在身边,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或者,咱们俩在一起,就是一场错误,我不该,沉溺于你的温柔乡中,做出伤害所有人的事情。” 因为刘雨珊的事情,沈随心陷入了极度的自责中来,甚至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和胸口。 “不是的不是的,随心,不是你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的错!” 汪展鹏也很痛苦,尤其是看着沈随心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隐隐有些后悔那日的冲动。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正当汪展鹏准备好好安抚沈随心的时候,却突然接到紫菱的电话。 “爸,你快回来,家里……家里出大事了!” 汪展鹏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能简单安抚一下沈随心,又匆匆离开。 他只顾着赶路,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随心一直注视着他离开,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怎么回事?”刚回到家的汪展鹏就被紫菱拉到角落里,他只能低声开口问道。 “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情?”紫菱十分严肃地质问道。 “你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汪展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今天楚濂休息,他陪我过来看看妈妈,原本正开心呢,妈妈突然收到一个匿名的快递,拆开之后,她的情绪就十分不对劲了,一个劲地说什么贱女人、狐狸精的。” 紫菱怀疑的眼神扫视了一番汪展鹏:“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你妈在哪儿,我去找她谈谈。” 舜涓抬头看了一眼汪展鹏,没有说话。汪展鹏也有些尴尬,只能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汪展鹏,算算时间,我嫁给你已经快要三十年的时间了。想当初,你不过是个搞艺术的穷小子,是我不顾父母反对,非要嫁给你的。”舜涓开始回忆过去。 “我什么都不图,就图你对我好,我认定你了。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紫菱出生后,我们分居了快一年的时间,然后你就找了个借口出国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出轨那个叫沈随心的狐狸精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新鲜走岔了路,所以我给你机会了,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汪展鹏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解释一番。 “你都这把年纪了,说不好听点,半只腿都快要入土了,竟然又跟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你们真的就这么不知廉耻吗?” 汪展鹏听到沈随心用这么难听的词形容他和沈随心的关系,也不愿意了,直接板着脸对舜涓开口:“你别说的这么难听,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你还有脸理直气壮,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情!”舜涓怒火中烧,直接将手里的一沓照片甩到他的脸上。 汪展鹏低头看了一眼,都是他和沈随心的照片,有陶艺馆的,有街上散步的,也有上次咖啡馆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弯腰,将地上的照片一一捡起。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事情吧!” 舜涓一个转身,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汪展鹏,你说什么?” “你当年做的事,随心都跟我说了。”汪展鹏冷冷开口,“二十年前,我已经和你提过离婚了,是你用手段将我留了下来,可是不是你的终究勉强不来,时隔多年,我又遇到了随心。” 一边爱惜地抚摸着刚刚拾起的照片,一边继续开口:“我和她已经错过二十年的时间,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第143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1) “那我呢?汪展鹏,我算什么,你当年许下的一生一世的承诺又算什么?绿萍和紫菱算什么?”舜涓忍着心痛,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眼前的男人,但是不管她怎么崩溃,怎么难过,她在他的眼里,都看不出一点心疼和不舍,满满的只有冷漠。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辈子咱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不能再对不起随心,她等了我二十年,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这些年她一个人将孩子带大,也吃了不少苦。” 舜涓听着这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话语,内心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想起来当年他也是对着自己这么花言巧语的,惹得自己抛弃父母介绍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和他一个穷小子在一起。 当年深情款款的人,现在正在用一副厌恶务无比的神情面对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呵,汪展鹏,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当年要不是因为我家,你以为你创业能这么快成功?这还没几年呢,就开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你可是好大的脸啊!” “舜涓,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好聚好散不成吗?非要弄的彼此这么难堪?” “呵,汪展鹏,我告诉你,从头到尾,难堪的都是你!婚内出轨的是你,吃软饭的是你,忘恩负义的是你,不要脸的还是你!”舜涓不愧是在商场经历过的女人,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你……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汪展鹏被气的语无伦次了。 “呵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舜涓扔下这句话之后,就气冲冲离开了汪家,留下一脸颓败的汪展鹏,和一脸惊恐的紫菱。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家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在她印象里,一向相敬如宾的父母,竟然也是伤痕累累。 “爸……”紫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展鹏打断。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丢下这句话,汪展鹏也匆匆离开。 紫菱心里也是十分忐忑,六神无主地看向一边十分安静的尤小栀:“绿萍,怎么办?爸爸妈妈不会真的离婚吧?” 尤小栀惊讶地瞥了一眼紫菱:“离婚有什么关系吗?咱们都成人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咱们不应该干涉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爸妈肯定不能离婚的!”紫菱似乎十分不理解尤小栀的话,崩溃地反驳道。 尤小栀有些无语,给楚濂打了一个电话,现在汪家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让紫菱待着,还不如让她跟着楚濂在一起。 楚濂过来的时候也是老大不情愿,他觉得结婚之后的生活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和原身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有自己的空间,朋友聚会想参加就参加,偶尔还能去找紫菱谈谈心说说情,好不快活。 但是自从结婚之后,紫菱就束缚着自己,下班第一时间就得回家,但凡晚了十分钟,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让他觉得十分压抑。 本来今天将紫菱送回汪家,他也想去找朋友放松放松,结果没过多久,接她回家的电话就来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楚濂的脸色一直是不太好,就连无数次紫菱想要跟他倾诉的意图都被他打断了,没有耐心听她抱怨。 等回到家,紫菱便一头扎进房间里,守着电脑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楚濂也没有在意,以为她是灵感来了,想了想,试探着喊了一声:“紫菱,我还有点事要出一趟门,一会儿我让我妈过来陪你可以吗?” 紫菱没有做声,但是也没有出言反对,于是楚濂便当做她同意了,兴高采烈出门去了。 紫菱一个人在房间里,龟缩在角落,抱着抱枕,盯着电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紫菱看着屏幕上对话框里发过来的这句话,喃喃自语道。 一缕清风:丫头,别难过,也许有的时候,人生并不是应该和不应该那么简单,命运的安排,往往谁都无法逃避。 紫菱: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们离婚! 一缕清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世上,如果没有永恒不变的爱情,那么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当下,享受对方的爱,你说对不对。 这个一缕清风是紫菱在网上认识的网友,当初,楚濂天天忙于工作,自己与心怡又无话可说,于是天天泡在网上,在一帘幽梦上说着一些伤春悲秋的话。 下面有很多网友都会关心和安慰她,这让她多少有了一些满足感,而这个一缕清风就是其中一位,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 每次紫菱在网上发布什么动态,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送上第一份安慰,久而久之,紫菱干脆直接和他聊了起来。 紫菱:你说的好像是对的,我感觉的我米老鼠也变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满心满意都是小鸭子的米老鼠了。 紫菱:也许,得到的太容易,反而会不珍惜吧。 一缕清风:其实男人也不全都是这样,还是有很多愿意珍惜、愿意呵护你的男人的。 紫菱: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到。 一缕清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屏幕上,对方直接的话语,紫菱有些羞赧,抿着嘴笑了笑,这种害羞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和楚濂之间了。 两个人好像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婚后的生活与当初好像一点都不一样。舜涓之前还说,可以趁年轻早点把孩子要了,没想到被楚濂一口拒绝,意思是现在还想打拼两年。 紫菱沉默了,楚濂的工作他是知道的,想要打拼也不差这一两年的时间,他的举动分明是在犹豫。 紫菱:谢谢你,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一缕清风: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紫菱的嘴角扬起来,微微笑了笑,但是视线瞥到自己的腿的时候,眼神又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回复对方的话,默默关掉了电脑,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糟心的经历。 她觉得十分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濂离开家之后,立刻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前段时间本来有个升职的机会,但是不知怎么的,自己手受伤的事情被公司高层领导知道了,于是直接跳过自己,将升职的机会给了另一个经验和能力都不如自己的人。 第144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2) 当时楚濂觉得自己在公司实在是太难堪了,之前同事的恭维和祝贺想来都成了笑话。 后来,在新领导的带领下,楚濂逐渐被公司边缘化,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工作,只不过他好面子,在家里人面前,还是要强地装作早出晚归,营造出事业忙碌的迹象。 舜涓离开汪家之后,立刻去到了汪展鹏的公司,因为当初是借着她娘家的关系才将公司办起来的,所以其实舜涓也是一部分公司股份的,汪展鹏占股40%,舜涓的父亲占股40%,剩下的20%则被几个小股东分了。 舜涓的父亲去世之前,也做了公证,说明了他的40%股份为舜涓单独所有,不分配给汪展鹏,但是因为当时一直是夫妻,所以舜涓也没有在意这些,只想着等他们夫妻二人百年之后,将股份分给紫菱姐妹一人一半。 但是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一茬事情,舜涓立刻坐不住了。拿着自己的股权公证书,去到公司,直奔董事们的办公室。 舜涓将公司的几个董事,一一都找到了,他们都是当时和舜涓父亲一起创业的伙伴,所以对于这个好友的女儿,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据当时的目击者称,整个下午过去了,舜涓才从公司离开,而且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离开的时候却是一副信心十足、斗志昂扬的样子。 很快,汪展鹏就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大致内容是,现在两个女儿已经成年,不需要抚养,而他愿意将所有的房子车子还有存款,全都留给舜涓,公司的股份一时间难以周转,就留给他。 舜涓知道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将离婚协议书摔到汪展鹏的脸上,怒喝:“汪展鹏,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小人呢,还说的冠冕堂皇,你是不是当我还是当年那个十八岁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女生啊!” “我告诉你!你婚内出轨,你是过错方,我不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算了,你还在这跟我玩花样!” “房子车子存款还有公司,我全都要!你等着吧!” 汪展鹏没有当一回事,他心里也清楚,房子车子这些不过是死物,只有公司的股份才是最值钱的,可以钱生钱的。 他以为舜涓在家里当了快二十年的家庭主妇,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就算让她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公司里已经打点好了,出不了什么纰漏。 可是他没想到,舜涓是那么的决绝,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和既然我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疯狂。 当年这个公司算得上是她的父亲一手创立的,只是为了她,将汪展鹏带到了合伙人的位置,这些年,其他的股东看在舜涓已去世的爸爸的面子上,多少也愿意给汪展鹏一些面子。 所以即便舜涓辞职在家里做家庭主妇,汪展鹏也不算是什么做生意的好苗子,但是整个公司还是在其他股东的帮助下,越做越好,股票也一路升职。 但是现在舜涓和汪展鹏撕破了脸,所以舜涓连夜找到其他股东的家里,直接按照市场价格,将她爸爸留给自己的40%的股份出售给另一个股东孙广。 他的父亲和舜涓的父亲本是好友,也算是一起打江山的好兄弟,只是当时家里条件一般,所以股份只占了一小部分,这些年,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收购掉剩下的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只有剩下的1%在一些股民的手里,实在是收不回来。 舜涓直接开门见山,愿意将手里的40%股份出售,但是需要他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等他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之后,要将汪展鹏踢出董事会,不让他参与公司的一切实事。 孙广自然没有异议。 所以等到汪展鹏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在公司被剥除了董事长的身份,他很想找孙广问问清楚,但是每次都被秘书拒之门外。 次数多了,他的自尊心也受不了这样的冷遇,直接甩袖子走人。 “舜涓,你就非要这么绝情?这么糟蹋公司?”汪展鹏回到汪家,直接走到舜涓的面前,开口质问。 “你再说什么胡话?我哪里糟蹋了,我这是给公司找个好的领导人,免得什么时候垮了都不知道。”舜涓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呵呵!你不是要离婚吗?可以,但是你是过错方,我要你净身出户,你什么时候同意了,这个协议书我什么时候签字。” “你怎么变成这样一副模样,简直就是面目可憎!” 这一场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了,汪展鹏虽然想追求真爱,但是他也不傻,过了十八九岁冲动的年纪了。 为了他和沈随心晚年的时候能够舒舒服服享受,他还是要想尽办法多争取一些财产过来。 “喂,张律师,是我,舜涓,我之前跟您说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是的,我要他净身出户,结果不变。” 挂了电话,舜涓的脸上不再是刚刚的冷静和狠厉,面上都是泪水,毕竟相爱过几十年,这份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尤小栀本来准备出门的,但是看着舜涓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好抛下她一个人,便走到她身边坐了下去,递给她一张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一下,舜涓实在是绷不住了,开始抱着尤小栀就嚎啕大哭。 “绿萍,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我对他全心全意,可是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尤小栀顿了一下,“是啊,男人都这样,不然为什么楚濂会娶紫菱呢!” 第145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3) 舜涓被噎住了,一时讷讷不知道说什么,“紫菱紫菱不一样,绿萍你不要记恨你妹妹,她这样的情况也是没有办法了。” “妈,我没说什么啊,我说的是楚濂,你干嘛扯到紫菱的身上。”尤小栀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看着舜涓。 “绿萍,你……你……”舜涓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 尤小栀却丝毫不在意,眼看舜涓的情绪好转,她便交代一声出门去了,今天她约了陶剑波一起去猫晨谈生意。 办公室里,猫晨的宣传部的负责人正在接待二人。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二人比舞台上看着更有气质!” “章经理客气啦,今天是过来给您送宣传片试看的,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陶剑波跟对方握手之后,从包里掏出一版光碟递了过去。 原来二人今天过来将拍摄好的宣传片样片带了过来,顺便来谈谈后续合作的事宜。 章经理目不转睛地看完整个舞蹈,不禁有些意犹未尽,轻轻鼓了鼓掌,赞叹道:“飞天舞蹈室果然名不虚传,咱们的汪绿萍小姐更是惊艳四座,就连我一个门外汉都看痴了。” 尤小栀微笑,“您过誉了,还得感谢猫晨给我们飞天这次机会,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这次合作就敲定了,您看呢?” “当然没问题!这也是我们的荣幸。”章经理也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结束之后,二人慢慢悠悠在往车站的方向走,陶剑波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难掩心动。 “绿萍,上次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尤小栀一时没理解。 “就是……就是你说的留学的事情啊?” “哦,你说那个啊?暂时还没消息,但是我估计应该快了,我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尤小栀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那……那你就这么走了吗?我……我……” 尤小栀停下了脚步,心里对于陶剑波想要说的话也是有数,只是作为她来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回应这份感情,还不如趁早说清楚,这也是对对方负责任的表现。 “剑波,我真的很感谢你!我们一起搭档了这么多年,舞台上你一直是最懂我的那个人,所以在舞台上我可以完全放心将自己交给你。” “但是,我们的生活不仅仅只有舞台,我们不应该将舞台上的感情与生活中混淆在一起,你懂吗?” 陶剑波愣住了,痴痴地看着尤小栀。 “只要你愿意,咱们还永远都是舞台上的好搭档,但是也仅止于此,你明白吗?”虽然尤小栀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坚持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果然说完之后,浑身轻松。 但是也明显感觉到陶剑波在听完这些话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失落了起来,甚至十分沮丧,只是想到当下的状况,还是勉强自己打起精神。 “我……我知道的,绿萍,我一直都知道的。” 陶剑波低声自言自语:“我只是想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都行。”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这点尤小栀也没有办法,她不愿意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等陶剑波缓好情绪准备回去的时候,尤小栀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紫菱吗?”回过神来的陶剑波也看到了尤小栀的视线方向,自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影。 此刻,紫菱正坐在一个咖啡厅的靠窗座位上,神态愉悦,巧笑嫣然地看着对面的人,时不时捂着嘴偷笑,露出一副娇羞俏丽的模样。 可是她对面的人却不是楚濂,这个时候楚濂应该还在公司上班,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最起码尤小栀是不认识的。 “那个男的是谁啊?”陶剑波有些疑惑,他之前也是见过楚濂和紫菱的,自然知道三人的故事。 “没事,这个不重要,要不你先走吧!我去看看。” 送走完陶剑波之后,尤小栀便悄悄走进咖啡馆,找了个离二人不远的位置,开始偷偷观察。 “紫菱,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了。”石弘,也就是一缕清风,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紫菱,肉麻地开口。 紫菱有些害羞,楚濂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夸赞自己,所以这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红晕瞬间就爬上了紫菱的脸颊,衬的整个人愈发白净起来。 石弘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自己偶然在网上随便聊聊的妹子竟然是这样的佳人,当然,除了腿脚有点毛病之外。 不过,只是玩玩而已,有没有毛病也不重要看,只要脸蛋长得好,身材好,就行。 石弘从小就是朋友眼中的花花公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利用他的外表去欺骗那些年少无知的少女,一旦得手,立即脱身,绝不拖泥带水。 但是紫菱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再一次沦陷了,有人真正懂得自己、关心自己。 所以她毫不设防地开始当着石弘的面倾诉自己的烦心事,吐槽楚濂、吐槽心怡、吐槽舜涓,当然,也吐槽尤小栀。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不关心她,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与全世界为敌。 石弘也表现地很有耐心,适时的接话,让紫菱内心更加熨帖。 “紫菱,你别难过,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你,你还有我。” “他们不懂你的好,但是我知道,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能够走近你的身边,靠近你,温暖你,好吗?” 越听尤小栀越难受,感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下一秒再听一句就会恶心地吐出来一样。 十分钟后,二人的约会好像结束了,折磨人的时间也终于结束了,石弘站起身来,走到紫菱的身边,微微弯腰,拖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座位上扶起来。 一边还在紫菱的耳边笑着打趣:“我终于知道,我成天健身锻炼有什么用了,原来是为了遇到你,保护你。” 嘴唇擦着紫菱的耳朵边,沉重的呼吸冲入紫菱的脑海,一刹那就像电流走过身体里一样,微微抖了抖耳朵,紫菱害羞地低下了头。 石弘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一次见面差不多进行到这儿就行了,得留白,给对方留下想象和不舍的空间,才会对下一次见面更加期待。 第146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4) 知道紫菱安全到家了,尤小栀便也没有再关注这边,毕竟她的本意可从来不是希望他们过得幸福。 又过了一段时间,尤小栀终于收到了毕思德的入学通知书,大概一个月之后开学,这下子她的心终于定下来了。 这是原身的梦想,她可不想搞砸在自己的手里,尤其是自己还有技能加持的前提下。 自从上次尤小栀直言婉拒陶剑波之后,他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每天看上去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而且他一直尽量避开和尤小栀相遇,也许是觉得太尴尬了吧,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了。即使在舞蹈室碰到了,也是简单点个头寒暄两句便落荒而逃,搞的舞蹈室的小朋友们都十分奇怪。 尤其是八卦的小锦,一看当事人都不在,拉着大家就开始讨论:“诶,你们说,为什么绿萍姐和剑波哥这段时间感觉都怪怪的啊!” 小泽附和:“是啊是啊,我感觉尤其是剑波哥,一看到绿萍姐,浑身僵硬,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难道他们吵架了?” “不会吧,我来飞天好几年了,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个人红过脸,剑波哥一直很照顾绿萍姐的。” “小锦,你和绿萍姐关系最好,要不然你去问问?”小泽冲着小锦不断挑眉。 “你想得美,我才不触这霉头呢,你不安好心。”小锦却不接茬,她心里也清楚这样做不合适。 “行啦行啦,别挑食啦,剑波哥和绿萍姐那么稳重一人,还能不知道该做什么么?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看来可还是日常训练的时间少了,搞的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东想西想的!” 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就听到通知大家集体前往会议室的消息。 会议上,尤小栀当众宣布了自己即将前往毕思德进修学习的消息,大家都很吃惊,表现的也各不一样。 有理解的,毕竟毕思德对于他们舞蹈演员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那里简直就是每一个舞蹈演员的梦想的学府,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也有抗拒的,毕竟都是小孩子,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自从加入飞天之后,陶剑波和尤小栀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全身心跳舞就可以。 现在主心骨缺了一个,还能撑起来这个舞蹈室吗?大家都十分忐忑。 也有单纯就是舍不得尤小栀离开的,小锦就是其中一个,拉着尤小栀的手,泪眼朦胧: “绿萍姐,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可是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你的!” 尤小栀心觉好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个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去进修学习一段时间,现在网络发达的很,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听剑波的安排,不要动不动就顶嘴。” “回来之后我可是要问剑波,有没有哪个小朋友不乖的!” 陶剑波内心也是一片触动,虽然有做好对方离开的准备,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绿萍,到时候在外面一个人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外面。”纠结了半天,陶剑波才憋出这样一句嘱咐给尤小栀。 回去之后,尤小栀就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汪楚两家人,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舜涓的反应最为强烈,意思是现在她和汪展鹏正在闹离婚,这么严重的事情,尤小栀却一点都不在意,还要出国留学,简直就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只顾自己的利益。 而汪展鹏虽然也不是很情愿,但是总算没有出口伤人。他心里清楚,孩子大了,尤其是尤小栀,现在有着出色的事业,姣好的外貌,以后的成就一定不会差。 虽然自己现在不用靠她什么,但是以后年纪大了也说不准。想到这里,汪展鹏反而十分善解人意: “进修是好事,人就应该这样,学无止境,勇攀高峰。绿萍,你好好看看,缺点什么,就和爸爸说,爸爸给你准备。出国之后就自己一个人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怎么的都得照顾好自己。” “姓汪的,你是不是就喜欢跟我作对啊!真是显着你了!”舜涓一看汪展鹏这样的态度,顿时火大,这不是挑拨她们的母女关系嘛,显得自己有多不懂事一样。 楚濂的态度最为正常,客套了两句,然后偷偷长舒一口气,毕竟每次陪着紫菱来汪家,看到尤小栀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现在越过越差,生活一地鸡毛,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当初的“前女友”。 紫菱则是倚靠在沙发的一角,不发一言,双眼望着远方,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汪家的人已经习惯了紫菱这种爱走神的性格,以为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在意众人的谈话而已,也没有多想。 舜涓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曾经的老公与自己针锋相对,女儿也不陪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有些生气,丢下一句“你们都大了,我管不上你们了!”就上楼去了,一个人在房间里生着闷气,默默流泪。 汪展鹏也没有在意,甚至趁着这次家庭会议的机会,开始劝说尤小栀和紫菱,想让她们帮帮忙,让舜涓同意离婚。 毕竟夫妻一场,不想要搞的那么难堪,在他心里,还是很在乎她们母女三人的,只是因为爱情,希望能够在这个年纪为自己活一次,也希望和舜涓能够好聚好散的。 尤小栀没有接话,倒是紫菱提出了想要见一见沈随心的要求,汪展鹏思考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从这天之后,尤小栀便一心准备自己的出国事宜,闲暇时间,便去参加各种讲座,充实自己。 这天,距离她出国不到一个星期了,在外面玩的正高兴的时候,舜涓突然给她来电话了,尤小栀还有些吃惊,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舜涓对自己一直没有好脸,即使是同时在家,也会视自己为空气。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来电话,尤小栀敏锐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一定是有情况了。 第147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5) 果不其然,接到电话之后,那边的舜涓带着浓重的哭腔喊着:“绿萍,你快来紫菱家里,楚濂发疯了,要跟紫菱离婚。” 尤小栀也是心中一震,这才多久啊,当初信誓旦旦说彼此是真爱,转脸就要离婚? 带着满腹不解,尤小栀赶到了楚濂和紫菱的新房,果不其然,楚濂父母也在,二人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有替自己儿子愤愤不平,也有对于现在生活的不解。 “妈,这是怎么了?”尤小栀一到,就赶紧走到舜涓的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开口询问道。 此刻,舜涓正像一只护犊子的老鹰一样,张开双手,护住紫菱,隔在楚濂和紫菱的中间。 楚濂站在一边,情绪十分崩溃,两眼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难过,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抓痕。 而紫菱,瘫坐在地上,义肢躺在离她不远处的地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也显得十分狼狈。 “绿萍,你来的正好,我们楚家不会要这么道德败坏的女的,你赶紧把紫菱领回家,回头我们就办离婚,这样的人我们楚家消受不起!”楚濂一手指着紫菱,一边对着尤小栀怒气冲冲开口。 “楚濂你这是在说什么,紫菱不过是一时想岔了,做了糊涂事,但是她还是爱你的啊,怎么能说离婚这个字眼呢?”舜涓干巴巴地替紫菱开口解释道。 “呵呵,爱我,爱我就给我戴绿帽子?这样的爱我可要不起,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去吧!”此时的楚濂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度,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对着紫菱破口大骂。 紫菱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匍匐在地上,瑟缩着,依旧一个字都不开口,把舜涓倒是着急死了。 “紫菱,你倒是说话啊!你给楚濂解释,求他的原谅啊,你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啊!”舜涓半蹲在地上,抱着紫菱,一边哭着一边说。 通过众人的对话,尤小栀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个星期,楚濂是被公司派到外地出差了的。 但是由于项目比较顺利,工作推进的速度提前了不少,他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早了两天。 一落地他就十分开心地回家了,想到马上有一笔不少的提成,他还是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紫菱。 但是没想到,等他兴高采烈回家的时候,竟然发现门口的地垫上有一双陌生男人的皮鞋大喇喇放着。 进门之后,客厅也是空无一人,一般往日,紫菱白天都会在客厅待着写作,说是不喜欢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待在客厅可以让他下班之后第一时间就见到。 卧室的方向隐隐有些动静,楚濂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本能地收敛起动作的声音,蹑手蹑脚地靠近,轻轻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男人的嬉笑声和喘息声,实在是骗不了人,楚濂气血倒流,满脸通红,第一次感受到背叛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他猛地将门推开,怒喝一声:“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干什么?” 这一声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吓到了,尤其是紫菱,脸色都白了,猛地将身上的男人推开,拉上被子,遮住身体。 男人被推开也不恼,除了一开始的惊吓,片刻就恢复了冷静,有条不紊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转眼间,就又成了那个风流倜傥潇洒自如的公子哥石弘。 “兄弟,别这么冲动,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放在你家里,简直就是糟蹋了,你不在意,自然有别的男人在意,这不是常识吗?” 面对楚濂的怒火,石弘显得一点都不在意,还出言不逊地调侃他,不等他回话,便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 紫菱缩在被子里装死,楚濂冷哼了一声:“怎么,还要我服侍你把衣服穿上?赶紧给我滚下来!” 等待的过程中,楚濂便一个一个打电话,将汪家父母和楚家父母全都喊了过来,他没有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想法,只是觉得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要将紫菱的行为公之于众。 但是总算还残留有一丝理智,他没有联系尤小栀,也许他的潜意识里,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幸福。 但是尤小栀还是过来了,在舜涓的求助下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虽然觉得有些尴尬和丢脸,但是楚濂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和紫菱离婚,实在是受不了了。 心怡坐在一边,也是唉声叹气,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在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以后。 “楚濂,你冷静一下。”尤小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这句话却不知道怎么惹到紫菱了,一直不开口的她突然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地盯着尤小栀,那眼神显得十分可怕。 “不要你假惺惺,绿萍你别装了,心里一定在偷笑吧!”紫菱的话,让众人十分吃惊。 尤其是舜涓,她现在六神无主,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尤小栀,还指望着她能够劝说楚濂,没想到先发难的竟然是紫菱。 “紫菱,你别这么说,绿萍是你的姐姐!”舜涓呵斥道。 “呵呵,姐姐,什么狗屁姐姐,我从来都不希望我有这么一个姐姐。”也许是今天的事情给紫菱的冲击太大,她开始破罐子破摔,很多之前放在心里的话,也不再压抑自己了。 “从小到大,你们的眼里就只有绿萍,她优秀、她漂亮、她能干…我长得一般、学习一般、工作一般,没有一件是你们拿得出手的。” 第148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6) “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我向她学习。学个屁的学,我是汪紫菱,我不是汪绿萍的低配和替代品,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喜欢写作,你们却说我是爱做梦,你们从来不关心我的想法,你们在乎的只有你们自己!” “包括楚濂,明明我和绿萍只差两岁,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啊,就因为楚濂优秀,所以他就该配给绿萍是不是?” “可是,你们想错了,楚濂他啊,喜欢的是我!只有我!绿萍再优秀又怎么样,她喜欢的男人只喜欢我!” 紫菱状若癫狂,说出的话却是直戳汪展鹏和舜涓的心窝子,他们没有想到,自以为和睦的家里,小女儿的想法竟然如此阴暗和压抑。 “紫菱,你实在是误会我们了,绿萍是优秀,所以我们对她也是更放心。我和你爸,从小就偏心你,担心你这个,担心你那个,你不该这么说的!” “呵呵,这话也就你们信吧!出门在外,你介绍绿萍的时候总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女儿。而我呢!永远都只有一句简单的介绍,你甚至害怕多说一句就丢脸了是不是?” 面对紫菱的指责,舜涓一时哽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紫菱,如果我们不爱你,又怎么会让你嫁给楚濂呢?” 一提到这个,紫菱显得更加痛苦:“是啊,我是嫁给了楚濂,可是那是我用失去一条腿的代价换来的!” “要不是楚濂开车走神,我也不会失去这条腿,他要赎罪,他才娶了我!” 楚濂大惊,虽然自己当初确实有自责的心思,但是车祸这种事情,也是意外,是自己难以控制的,不该将责任都推给自己身上。 “你们自己看看,他娶了我之后是怎么做的,早出晚归,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房子里,有的时候让他妈妈来照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嫁的是他妈呢!” “我要上班,我要挣钱,不然你以为你吃的住的从哪里来?”楚濂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上班,你上的那个什么班,你以为我不知道?真的需要你每天加班到这么晚吗?你不过是为了躲我罢了!”紫菱却开门见山,直接揭开遮羞布。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这就是你给我戴绿帽子的理由吗?”楚濂整个人十分颓败,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为什么不能?他关心我,爱护我,每天陪我聊天,在意我的情绪,呵护我,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怎么,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娶了我,而不是绿萍,如果当初坐你车的是绿萍,那残废的就是她了,你就可以娶她,而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紫菱说着说着,就像发疯一样,从地上爬起,向尤小栀扑了过来。 但是无奈,有一只受伤的脚,没有冲到尤小栀的面前,便因为失去了平衡,重新跌坐到地上,整个人愈发狼狈。 尤小栀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冷冷地开口:“所以,紫菱,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吗?” “从小优秀是我的错?你和楚濂搅合在一起是我的错?出车祸失去一条腿是我的错?现在你出轨也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凭什么我一个人深陷泥潭,苦苦挣扎,生活一地鸡毛,而你可以身体健全,还要出国进修?如果当初楚濂载的是你,那这一切美好的生活都将是我的!”紫菱是怒吼着说出这句话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显得惨兮兮的。 紫菱的回答让众人一再沉默了下来,舜涓有些哑然,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心中乖巧可爱善良懂事的女儿的心中,竟然压抑着如此阴暗的想法。 “紫菱,你真……真是太不懂事了!”经过这段时间种种事情的打击,汪展鹏就像老了十岁,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语气沉重地开口。 紫菱不理不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怀怨愤地看着尤小栀,这眼神让其他人看了都心中一惊的感觉。 楚濂也是心痛:“紫菱,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就当这些年我的爱是错付了吧!我们好聚好散,我也不追究你其他责任了,你现在回去,过两天我就把离婚协议送过去。” 紫菱冷笑了两声:“楚濂,你这可真是想得美啊!你别做梦了,我死都不会离婚的,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永远都是楚太太,你永远都没有机会重新追求绿萍!”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绿萍已经没有可能了,你不能给我最后一丝体面吗?”楚濂有些崩溃。 眼看二人实在是谈不拢,甚至有越来越糟的趋势,两边的家长也坐不住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心怡上前拉住楚濂,低声劝慰了几句,看楚濂没有反对,这才侧身对舜涓开口:“舜涓,孩子们的事情按理说应该由孩子们自己解决的,但是现在他们都在气头上,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再看看,你说呢?” “好,我也觉得应该这样。”舜涓应和道。 “那这样,楚濂最近一段时间,就跟着我们回家住,你就留在这儿陪陪紫菱,和她说说话。” 心怡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把楚濂带走了,她也很担心,再在这儿待下去,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楚家人离开之后,舜涓才拉住尤小栀的手,泪眼婆娑:“绿萍,紫菱她说的那些都是气头上的话,当不得真,妈替她给你道歉行不行?” 尤小栀冷冷瞥了一眼紫菱,没有说话,“妈,你这话就是在折煞我了,紫菱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然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 “反正总归我要出国了,她也是眼不见为净,以后她有什么事也都与我无关。” 说完,就跟汪展鹏和舜涓告别,直接离开了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汪展鹏看了一眼二人,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紫菱,过两天爸爸再来看你。” 然后,也是起身离开。 第149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7) 夜深了,尤小栀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楚濂发的短信,长长一篇。 “绿萍,对不起,这句话迟到了太久。你还是那么优秀,充满魅力,少年慕艾,大概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坦诚的原因吧。” “和你走在一起,我总能接收到别的男人艳羡或者嫉妒的目光,我总是沾沾自喜。” “但是你自立自强,我又时常感受不到被需要,所以我的目光开始看向那个总跟在我们背后的紫菱。” “她的爱慕和依赖,是我可以清楚感受到的,所以我摇摆了。卑劣的我,试图想要都拥有,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世上安得双全法。” “经过这些事情,我终于明白,我错了,如果能重来,我还有机会吗?” 尤小栀无语了,看着这些表面“深情”的文字,她甚至有些反胃,男人都是这么盲目自信的吗? “有病!” 发送成功之后,尤小栀直接将手机关机,扔到远远的。 又过了两天,听舜涓说,汪展鹏来看过紫菱两次,毕竟是曾经千宠万宠的小女儿,实在是不忍心让她走上歧途。 这天,汪展鹏按照约定过来接紫菱出去散散心,由于舜涓临时有事,三人行便变成了二人行。 紫菱还是习惯性保持沉默,汪展鹏也有些无奈,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有很多话女儿也不方便和自己讲。 想到这里,他脑子一转,突然有了想法,开着车,一溜烟将紫菱带到了随心陶艺馆。 “紫菱,到了。” 听到汪展鹏的话,紫菱这才回过神来,张望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爸,这是哪里?” “爸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带你过来散散心。”汪展鹏贴心地打开车门,将紫菱搀扶了出来。 店里的沈随心也看到了二人,往外迎了两步,自从刘雨珊离开之后,倒是给她捎过一次消息,只是说一切平安,但是怎么的都不肯透露出地址,对此沈随心也很是无奈。 自从汪展鹏和舜涓提出离婚之后,便几乎不再回汪家,再加上在公司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便时时刻刻都和沈随心待在一起,似乎是要一次性弥补过去的二十年时光。 “展鹏,你怎么来了,这是?” “这是我小女儿,紫菱。” “紫菱,这是你随心阿姨。” 汪展鹏简单地给二人做了一个介绍,只是听到名字,二人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沈随心之前得知紫菱出了车祸的时候,对于她就十分心疼,所以自然而然流露出疼惜的情绪。 而紫菱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冷着脸,不看沈随心一眼。 沈随心也不恼,依然温柔地开口:“别在外面再站着了,进来坐坐吧。” “紫菱,很高兴见到你,早就听展鹏说过了,你是一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女孩子,正好,我们做陶艺的就特别需要想象力,还得麻烦你帮忙看看,我们的作品有哪些不足,可以调整一下的呢!” 沈随心的恭维,让紫菱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对于这个女人,依旧是防备心十足。 三人慢慢走进陶艺馆,正好有几个小朋友在学着做陶艺,因为年纪小,动作略显笨拙,做出来的东西也都千奇百怪。 紫菱看的入神,沈随心心中一动,连忙拉着紫菱的手,往操作台旁边走去。 紫菱刚想甩开,就被按到凳子上坐着,手里边也被塞了一块泥巴。 沈随心鼓励地开口:“紫菱,你要不要试一试,感受一下亲手创作一个独一无二的作品出来呢?” 紫菱没有拒绝,看了一眼旁边的店员的操作步骤,也试探着开始动手。 然后,她越来越投入,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能感受到手里的这块泥巴,感受它慢慢被自己塑形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一刻,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由自己控制。 眼看着紫菱的心情有所好转,汪展鹏内心暗自感慨一声真是来对了,然后含情脉脉看向沈随心,低声赞叹:“随心,还是你厉害。” 沈随心笑笑,没有应声,只是专注看向紫菱的动作,一边还贴心地给她递上需要用到的工具。 等紫菱从沉浸的状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这期间,沈随心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自己。 紫菱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没说什么的,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沈随心也一下子就看懂了,嘴角弯弯,俯身将紫菱的作品拿起来,装入匣钵,准备晾干入窑烧制,然后这才将紫菱扶起来带到会客间。 汪展鹏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看到二人一起过来,气氛和谐,自然而然十分高兴。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这事儿我帮不上忙。” 紫菱的话让汪展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拉着她的手: “紫菱啊,我们做父母的呢,也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我们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虽然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但是我爱你的心是真真的。” “那年其实我和你妈妈已经感情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才逃到国外,但是没想到意外有了你。后来我就回国了,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才小小的一团,但是就会一直冲着我笑。” 在汪展鹏的叙述下,紫菱总算是得知了当年事情的全部真相,原来是因为自己,父母才短暂地重归于好。 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直十分温柔体贴,哪怕是刚刚自己对她恶言以待的时候,都没有不悦,紫菱有些不好意思。 再联想到她一个人,未婚先孕,又独自一人带大了一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必然数不胜数,紫菱又有些心疼。 第150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8) “随心阿姨,你和我爸爸的事情,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是我作为我爸妈的女儿,只希望我的爸爸妈妈都能幸福。” 随即看向汪展鹏:“爸爸,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随心阿姨,妈妈也许不适合你,但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汪展鹏连忙表态:“紫菱,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希望舜涓受到伤害的,我只希望夫妻一场,能够好聚好散,没有必要撕破脸,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劝劝妈妈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之后,汪展鹏心满意足,整个人都笑呵呵的,转瞬想到自己带紫菱出来的目的,心里却是一沉: “紫菱,那天说的话,我知道你是气极了才会语无伦次的。我和你妈也不会计较,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和绿萍道个歉。姐妹一场,也没有隔夜仇是不是!” “还有,你和楚濂的事情,爸爸也是一样的态度。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爸爸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你不要受到伤害。” 紫菱笑了,只是笑容不达眼角:“爸爸,你放心,我可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该受伤的,可从来不是我!” 汪展鹏以为紫菱这是答应给尤小栀道歉的意思,整个人就更加开心了,仿佛他已经有把握,只要紫菱道歉一定会获得原谅。 等沈随心忙完了,汪展鹏就带着二人出去吃饭,特意选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想在紫菱面前表现一下。 酒足饭饱之后,紫菱暂时忘却了眼前的烦恼,在沈随心的劝慰下,也开始打开心扉,介绍自己和石弘的交往过程。 原本二人只是因缘巧合在网上的时候认识,后来虽然经常在msn上聊天,但是仅限是聊得来的好朋友罢了。 但是事情的转折就出现在那天尤小栀宣布出国进修的消息。 当天,众人的反应各不一样,但是紫菱当时双眼出神,没有什么表现,大家就以为她走神了,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但是其实她当时不仅没有走神,而且还十分在意地听完大家的每一句话,而这些话也在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去之后,楚濂借口有些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去了书房休息。 这样的说辞紫菱已经听过好几次了,除了刚结婚的那一个多月,楚濂能够和她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等他上班之后,就很少和她睡在一起了。 一开始,为了舒服,所以她在家的时候都是没有佩戴义肢的,而且天气炎热,她大多数时候穿的都是短裤短裙。 所以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楚濂平时在家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避着自己,尤其是断腿的部分,每次不小心看到了,都会猛地偏头或者侧身,仿佛看到了什么吓死人东西。 后来,紫菱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让楚濂心安,她即使在家的时候也常常佩戴着义肢,总是走来走去的,没多久,截肢的部位就磨破皮了。 没办法,她在家的时候,还是只能取下了义肢,只不过会尽量换上及脚的长裙。 但是她最终还是发现,不管她如何为楚濂着想,他还是变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敷衍两句就找各种借口去书房休息。 紫菱死心了,她心中抑郁难平,但是这一切她无法跟任何人诉说。因为之前二人为了结婚,已经自爆早就相爱,如果现在诉苦,简直就是打自己的脸。 为了面子,紫菱一次次忍下了,后来在网上闲聊的时候遇到了石弘。 她便开始逐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要在家的时候,就和石弘聊天,再也不需要楚濂的陪伴。 所以那晚楚濂自然而然去了书房,紫菱则是躲进了卧室,抱着电脑,开始给石弘倾诉。 紫菱:一缕清风,你在吗? 一缕清风:我一直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紫菱: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 一缕清风:因为我关心你、了解你啊,所以我能想你所想。 紫菱: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很不开心。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她好优秀,就像天上最闪耀的星星;而我,却像是卑微到泥土的小尘埃。 一缕清风:你别这样说,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最美好的女孩子。 紫菱:自从我出了车祸之后,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都黯淡无光,曾经期待的丈夫完全和我想的不一样,曾经要伸手才能够到的姐姐,现在只能仰望。 一缕清风:你要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坚定地爱着你的人存在的,不信的话,看看我。 紫菱:今天姐姐告诉我,她要出国进修了,是毕思德,舞蹈演员的最高学府,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将要展翅高飞;而我,只是阴沟里的臭虫,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着。 一缕清风:不要这么说,我不允许你看轻自己,要相信,你在我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紫菱:谢谢你,清风,真的很感谢现在还能有你在我身边。 一缕清风:没关系,如果你有不开心,可以随时随地找我。我知道你家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咖啡馆,明天想要出来坐坐散散心吗? 紫菱坐在床上,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犹豫了很久,但是当视线转向空无一人的床边的时候,还是下定了决心 紫菱:好的。 原本的网友,随着一次又一次地外出约会,紫菱又一次沦陷了。因为石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于她的义肢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反而在看到她之后,遗憾地感慨“上天总是妒忌完美的人儿”。 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紫菱的害怕和迟疑,她开始将心思越来越放在石弘身上,对于楚濂则是完全忽视和应付。 所以,当紫菱告诉石弘楚濂要出差一个多星期的时候,他自然而然提出了想要去她家照顾她的想法。 第151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39) 紫菱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会不懂对方的暗示,但是长久以来的情感依赖,还是让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同意”两个字。 后来的事情,就如同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楚濂提前结束工作,提前回家,亲眼目睹了一切。 其实紫菱还有一些隐瞒的,那就是后来她曾经尝试过联系石弘,只是一直联系不上,要么就是“对方正在通话中”,要么就是已读不回,紫菱也就懂了。 沈随心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她还是很能理解紫菱的,所以她也想尽绵薄之力帮助紫菱。 “紫菱,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你还爱楚濂吗?” 沈随心的话让紫菱不由得红了眼眶,低着头默默垂泪。 汪展鹏懂了,不禁有些发愁,这事还是比较难办的。楚濂那晚的态度,大家都见到了,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劝说的了的;而且自己这边还是过错方的父母,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是沈随心不知道啊,她还是拍着脑门直接答应:“紫菱,你放心,有机会我让展鹏带我去见见楚濂,一定帮你开解一下他。你是个好姑娘,错过你是他的遗憾。” 话音刚落,就看到紫菱充满期待的眼神,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下子,汪展鹏也不好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刚刚一个没拦住,沈随心就说出了这样的大话,搞得汪展鹏也不知道今天让二人见面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其实紫菱还有一些事情隐瞒了二人,那就是石弘曾经接过自己的一个电话,语气不复之前的温柔,反而十分轻佻,旁边还隐约有女子的嬉笑声。 “石弘,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带我远走高飞吗?我想了想,决定答应你。” 石弘噗嗤一声笑了,“紫菱啊紫菱,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十八岁吧?怎么还那么爱做梦?那些话不过是我说着玩玩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成年人的游戏,向来是你情我愿的,你可不要让我破例哦!” “你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紫菱一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吼了一声。 石弘微微皱眉:“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还断了一只脚的女人,放弃整片花园?你在想什么呢?” 紫菱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那晚一整晚,都是直愣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汪展鹏将紫菱送回家的时候,舜涓已经在家等好久了,见到紫菱回来,连忙上前迎去。 “紫菱,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汪展鹏身后的沈随心,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十分嫌恶地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沈随心一脸受伤的表情,汪展鹏连忙将她护在身后:“舜涓,你说话不要这么不客气,随心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特意陪紫菱散散心的!” “呵呵,跟你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有什么可聊的!”舜涓丝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小三”两个字刺痛了当场所有人的心,包括紫菱。 “舜涓,你说话客气一点!”汪展鹏一脸怒气。 “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紫菱,跟妈妈回家去。”舜涓仿佛生怕紫菱跟沈随心多待一刻,连忙上前将她拉了过来。 紫菱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盯着舜涓:“妈,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小三?破坏了绿萍和楚濂的感情?” 紫菱的突然发难,让舜涓有些手足无措,“紫菱,你在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沈随心这个贱女人,你干嘛要这么想自己呢?” “妈,我都知道了,随心阿姨没有插足你和爸爸,明明是爸爸跟你提了离婚你自己不同意的。” “你用亲情捆绑了爸爸二十年,是时候将他还给随心阿姨了!” 舜涓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头脑发昏,感觉晕晕沉沉,没有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前不久,自己还为了保全她和楚濂的婚姻,放低姿态说不少好话,但是轮到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紫菱,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抵不过这个贱女人陪你一天是吧?你可真是好样的,是我的好女儿啊!” 紫菱十分不赞同地看着舜涓,“妈,咱们的情况又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我还是那句话,勉强捆绑住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是不会幸福的!” 说完,就率先杵着拐杖,慢慢走进家门,留下舜涓一个人满目憎恨地看着沈随心。 “你满意了?你破坏了我的家庭,抢走了我的丈夫,现在就连我的女儿都在替你说话,你高兴了?” “舜涓姐,我没有这个意思的。”沈随心还想替自己解释两句,猝不及防被汪展鹏拉了一把,扑到他的怀里。 “舜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爱的只有随心一个人,咱们都体面一点,好聚好散吧!别搞的最后两个孩子左右为难是不是!” 舜涓的眼睛通红,不知是伤心还是气愤,一手指着二人,哽咽着说不出话。 心被伤透了的舜涓,也无暇顾及楚濂和紫菱的事情了。紫菱自从上次和沈随心聊天之后,突然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还是爱着楚濂的,当初会出轨石弘,只不过是因为对她嘘寒问暖的石弘实在是像极了当初的楚濂。她认为自己不过是再一次爱上当初的楚濂罢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错事。 想通了之后,她便每天联系楚濂,要求和好;如果楚濂不理她,她就去楚父楚母的家里,亦或是去楚濂的公司去堵他,还学会了煲汤做饭,是不是给楚濂送一点“爱心便当”。 楚濂的同事有几个是当初参加过他们的婚礼的,所以在他们的大肆宣传下,很快,楚濂就收到了许许多多羡慕的声音。 “楚经理,也太羡慕你了吧,太太漂亮又贤惠!” “楚濂你这小子好福气啊,每天还有爱心便当,可羡慕死我们了!” “楚濂你快教教我们,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找到一个这么相爱的妻子啊!” 第152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0) 诸如此类的话,让楚濂每天都苦不堪言,只能苦笑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也曾试图阻止过紫菱,但是无奈紫菱十分固执,自己的公司也就在这里,跑也跑不脱。 久而久之,楚濂真的心力交瘁:“紫菱,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楚濂,我们和好吧!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我不过是把他的温柔错当成过去的你,我只不过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我真的认识到错了,我只爱你一个人楚濂,你回家来好不好,我以后都乖乖待在家,给你做饭洗衣照顾你,过段时间咱们再怀个宝宝,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楚濂有些意动,她描绘的场景曾经是自己最心生向往的,但是眼神碰到紫菱的时候,他还是浑身一颤,被拉回了现实。 “紫菱,认清现实吧,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楚濂就扔下一脸受伤的楚濂,离开了。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转身之后,紫菱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神,瞬间变的犀利阴沉,让人浑身发毛。 “爱我的时候说不管怎样都爱我,现在跟我说回不去了,呵!男人!”紫菱随意地将手里的餐盒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这才一瘸一拐地慢慢离开。 等到尤小栀出国的那天,众人的“爱情故事”依旧没有掰扯清楚,几人的关系也是剪不清理还乱。 舜涓由于被丈夫女儿联合伤害,心已经碎了一地,再也不想插手管紫菱的破事,于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她跑出去旅游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汪展鹏,既然你可以为了躲避我,跑出国搞所谓的进修,那我也不过是跟你学的而已,出个国散散心也不算什么!” 然后只知会了尤小栀和紫菱一声,便直接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走了,也没有跟大家说她要去哪个国家,这是存了心不想让他们找到她。 汪展鹏无奈,没有了舜涓,协议离婚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他这个情况,也不可能主动起诉离婚,于是他们的婚姻就这样僵持在这里了。 沈随心只能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在他的身边,每次跟着他出席朋友聚会或者一些活动的时候,总能收到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的眼光和评论。 次数多了,沈随心也不愿意跟着汪展鹏出去了,宁愿没事的时候守着自己的陶艺馆,教教学员。 尤小栀出国那天,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楚家只有楚沛来送行了。 在楚沛的眼里,他永远都崇拜着尊重着她,即使做不成嫂子,也是他永远的姐姐。 飞天舞蹈团的人倒是来的很齐,在陶剑波的强烈要求下,众人才坚持控制住情绪,不当着尤小栀的面哭出来。 汪家也只有汪展鹏过来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他拍了拍尤小栀的肩膀:“绿萍,出去了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和家里打电话,爸爸永远会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尤小栀微微点点头,看向飞天舞蹈团:“好了,谢谢大家,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现在网络电话发达,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要坚持练习,听剑波的话,不要闹矛盾,等我回来可是要验收大家的成绩的!落后的可是要挨打哟~” 然后看向楚沛:“好了楚沛,你也回家吧,楚濂现在的状态不太好,需要你挑起家庭重担的时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就在这里说再见吧!你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尤小栀还是踏上了自己的新征程——毕思德! 不得不说,法国果然是浪漫之都,尤小栀刚下飞机,就被一个金发碧眼的一米九法国男人用他极其蹩脚的中国话搭讪。 “哦~我的天哪,你真是太美了,简直就是维纳斯女神!” “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你共进晚餐呢?” 不得不说,在天生浪漫的法国人心里,看到美丽的女子就搭讪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同时,被拒绝也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反而越挫越勇,终于在他锲而不舍地坚持下,尤小栀还是勉强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这才知道对方名字叫詹姆斯·迪尔,正是詹姆斯集团现任掌权人詹姆斯·欧文的最小的弟弟,今年才18岁。 由于是父母的老来得子,再加上已经有一个掌权者哥哥,所以家族从小对他的要求就是平安健康。 是的,这就够了。 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又十分天真烂漫的性子,虽然这也让他的家人十分头痛,但是想着自己这么大的家族,总能给他兜底,也就没有过多干涉他的成长。 尤小栀这才想起来,当初给詹姆斯集团发的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悄悄瞟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正在结结巴巴用中文做自我介绍的年轻小帅哥,暗自感慨了一下世界竟然真的这么小。 和迪尔告别之后,她就去毕思德报道了,不愧是世界第一舞蹈学府,整个学校都透露出一股高大上的艺术气息。 由于学校的管理要求,对于尤小栀这种成年学生,是不配备宿舍的,所以尤小栀早早就联系了当地的中介,租了一间小公寓,距离学校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环境也比较幽静,楼下还有一个小花园。 尤小栀对于这个房子是十分满意的,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以她目前的能力来说,赚点钱并不难,只不过她对于物欲的消费上,一直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给家里人简单报了一下平安,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和整理房间,准备开启自己的独居生活了。 对于国内的那一群人,她也不是很担心,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平静日子可过。 第153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1) 尤小栀过上了久违的学生生活,每天上课-下课,两点一线,还是十分充实的,在这里,她又再一次感受到了舞蹈的魅力,尤其是在这里,经常能够见到全球级别的优秀舞蹈演员,这样的生活也让尤小栀乐不思蜀。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她这才想起来国内还有一群麻烦的人,登录自己的qq和msn发现,除了飞天舞蹈团的一群人,也就只有楚沛隔三差五会跟自己联系。 只不过之前一直忙,没有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将未读消息一一回复之后,她才有空查看楚沛的对话框。 简单看了之后,她这才知道,原来不仅是汪展鹏和舜涓婚没有离成,就连楚濂和紫菱,都还在一起,前几天紫菱还怀孕了。 尤小栀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是怎么一回事,也与自己无关。 不过明明楚濂一心想要和紫菱离婚,态度十分坚决,怎么就突然还让紫菱怀孕了呢? 事情还要从尤小栀出国的那天说起。 当天,楚濂虽然实在是觉得没有脸去送尤小栀登机,但是心里却一直牵挂着这件事,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消息。 紫菱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楚濂打了个电话。 “楚濂,咱们夫妻一场,事已至此,也不要再争论谁是谁非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电话那端的楚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紫菱,我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们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兄妹。” “兄妹,是啊!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当年我总是跟在你和绿萍的身后到处跑,每次我喊你楚濂爸妈都会骂我,要我喊你哥哥。” 楚濂也有些感伤,似乎是在回忆那些年的美好岁月。 “楚濂,今晚我在家里做了饭,都是你爱吃的,你回来好吗?我跟妈妈学了好久。也算是散伙饭吧,陪我吃完这最后一顿饭,咱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楚濂又沉默了几分钟,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等楚濂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菜。 “楚濂,你回来了,再等一下,汤好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紫菱匆匆忙忙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灶上的砂锅,这个汤她不仅炖了好久,还花了不少心思呢,可不能搞砸了。 他看的出来,紫菱确实是花了心思的,不仅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做的也是像模像样。 想到当初结婚之前,没有出车祸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只是一个天真无邪、浪漫纯真,对于一切充满了热情的小姑娘。 不过是结婚短短数月,就被生活逼着磨砺成长,不仅腿残疾了,还开始走进以往从来没有接触的厨房。 楚濂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忍,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快步走到厨房,接过紫菱手里的汤锅,低声开口:“剩下的我来吧,你去坐着。” 紫菱笑了一下,也没有推辞,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不仅换上了裙子,还画了个淡妆,打扮成他们二人第一次在寻爱湖畔约会的时候的样子。 看到楚濂眼中的惊艳,紫菱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酒柜,从中取出一瓶酒之后,这才微笑着看向楚濂:“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我们新生,喝点酒怎么样?” 楚濂陷入了回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紫菱就当他没有拒绝,自顾自把酒打开,一人斟了一杯。 等楚濂端着汤放好落座之后,紫菱率先举起手里的酒杯,“楚濂,这杯我敬你,感谢这么多年你的照顾,谢谢你爱我,在绿萍和我之间选择了我。” 楚濂举起手里的酒杯,玻璃清脆的碰撞声也在二人心中掀起了涟漪。 一饮而尽之后,紫菱又拿起酒瓶倒满,“这杯我还是敬你,可能是咱们缘分不够,夫妻一场,却也走不到头。” 来不及阻止,紫菱又是直接干杯,楚濂也没有办法,只能喝完杯中的酒,在紫菱还想倒满第三杯的时候连忙阻止。 “紫菱,这样喝酒伤身,还是先吃点菜吧!” 紫菱一副瞬间清醒的样子,连忙冲着楚濂笑笑:“你看,是我糊涂了,都忘记这茬了。” “来,你尝尝这个,妈说你从小就喜欢吃,我学了好久的,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边说着,一边给楚濂盛汤夹菜,俨然一副平常小夫妻生活的样子,好像二人之间一直这么恩爱,从未发生过龌龊。 楚濂吃的很沉默,颇有些食不知味,就当他想要开口提及离婚的事情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微微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番:“紫菱,我怎么觉得有些头晕,是不是酒喝猛了?” 紫菱闻言,赶紧放下筷子,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确认对方确实有些迷糊,才试探着开口:“是吗?可能是这个酒的度数太高了吧?要不然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下?” 楚濂现在整个脑子就像浆糊一般,外界的声音他都听不清楚,只能感觉“嗡嗡嗡”似的。 在紫菱艰难的帮助下,终于将楚濂给弄到了卧室。 …… 等楚濂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对于昨晚的记忆也是迷迷糊糊。 好不容易清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扭头一看,旁边的紫菱睡得正香。 同样的,身上也是不着寸缕,而自己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身上,还有不少痕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二人昨晚发生了什么,楚濂也是崩溃,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昨晚才会这么兽性大发呢! 这时,紫菱也悠悠转醒,看着楚濂表现出来的痛苦,不一会儿,眼眶中就晕满了泪水。 “楚濂你不用痛苦,昨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楚濂却不能这样做,脑袋里也是一片模糊,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家里。 第154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2) 这期间他就像想要逃避一样,对于紫菱避之不及,就连离婚的事情,都没有找紫菱提及。 等到一个多月之后,紫菱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张验孕棒的照片,明晃晃的两条杠让他愈发崩溃了。 “怎么回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楚濂双手把住紫菱的肩膀,不停摇晃,忍不住质问道。 紫菱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泪眼婆娑地盯着楚濂,那双大大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在控诉着楚濂的无情。 楚濂就像被雷击中一般,十分崩溃,松开了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不断揪着自己的头发。 “除了那晚……那晚,可是那晚我喝多了,已经失去了意识,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 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十分凶狠,死死盯着紫菱:“你老实说,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吗?还是你又让我喜当爹了?” 紫菱好像被这话伤到了,后退半步的动作落在楚濂的眼里,反而有点心虚的意思。 紫菱又甩出一张b超报告,向着楚濂的方向扔了过来,正好飘到他的脚边。 “楚濂,这是我今天刚去医院做的检查,你自己看看时间。如果你还不信的话,那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们今天就去签订离婚协议,但是从今以后,这个孩子也就与你无关,与你楚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楚濂,我是做错了一次,但是我已经悔改了,你不能总是不相信我吧!” 说完,就决绝地转过身去,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楚濂捡起地上的报告,他也看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心里隐隐有第六感在告诉他,这个孩子的确是他的。 只是,那晚到底为什么会意识模糊地和紫菱上床,这件事他说到底也没有弄明白。 无奈,他只能喊住紫菱,低声劝慰:“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说是我的孩子,那就当是我们的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照顾自己,把孩子生下来,我让我妈过去照顾你。” 楚濂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在紫菱的操作下,楚濂还是回到了他们的新房,楚尚德和心怡也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 虽然对于之前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但是无奈自己的儿子已经没说什么了,他们作为父母,也只能说服自己咽下这口气。 然后心怡就开始两边跑,按时给楚濂和紫菱准备一日三餐的生活。 …… 尤小栀不作他想,紫菱和楚濂最好的结局就是牢牢绑在一起,千万不要流入市场去祸害别的青年男女,而且依照他们两人的性格,也不可能是那么容易分开的。 这天,尤小栀正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流浪大叔,长得十分眼熟,推着一个小拖车,一直在向来往的行人推销着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尤小栀还是走近了几步,听着流浪大叔的声音觉得十分耳熟,但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抽象主义的人。 “美丽的小姐,看看我们的化妆品吧,dreams link系列,纯天然的,保证没有任何添加剂,用上一次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女士,女士,尝试一下吧,我们这是用薰衣草提炼出来的精油,绝对纯天然,安神助眠,买一瓶带回家吧!” “夫人……” 流浪大叔不遗余力地向过往的女士推销着他的产品,即使众人对他不屑一顾,甚至经过他的时候避如蛇蝎一般,但是他丝毫不气馁,依然坚持向下一个路过的人介绍。 一开始尤小栀还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但是等她听到诸如“dreams link”、“薰衣草”这类的词语的时候,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眼前的人竟然是费云帆! 之前那个潇洒体贴、充满自信,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法国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浪汉的模样。 尤小栀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他之前还是法国香侬集团的负责人,虽然是新兴集团,但是毕竟也是有些资本的,没想到一朝不见,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也许是尤小栀的目光太过专注,费云帆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番注视。抬头寻找目光的来源,正好和尤小栀对望到了。 明显感觉到,费云帆发现自己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变得难堪了许多。 一开始,虽然他衣着狼狈,但是向周围行人推销的时候,一口流利的法文,充满了浪漫的绅士气息。 但是现在,他整个人十分拧巴,低着头不断左右看去,躲避着尤小栀的视线,甚至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小推车,好像想要离开。 但是过了几分钟,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变慢了,甚至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尤小栀:“美丽的缪斯女神,不知道我现在还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尤小栀不置可否,微微点了点头。 费云帆见状,便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咖啡车,买了两杯美式,端着杯子向尤小栀走了过来。 “实在是有些寒酸,希望你不要嫌弃。”费云帆咧着嘴笑了笑。 尤小栀没有说话,接过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费云帆也没有在意,有些自说自话的感觉:“真没想到,竟然能够在巴黎的街头遇到你,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与我的缪斯女神再见面了的。” 费云帆似乎很久没有找到一个倾诉的发泄口,对着尤小栀就开始讲述着这段时间的事情。 那天在紫菱的婚礼上,他匆匆离开,正是因为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原来香侬集团一直在致力于开发一款纯天然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经过集团高层多重考察和商量之后,决定以薰衣草为原料。 为此,集团耗费重金去普罗旺斯承包薰衣草庄园,想要抢先占据市场,所以承包庄园的价格成本比市场价高上两三成。 有了足够多的薰衣草,他们便开始研发产品,也开始为“dreams link”化妆品流入市场开始造势,斥巨资请各种国际明星来代言。 第155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3) 总而言之,为了这次创新,香侬集团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毕竟当时市场上没有这种纯天然理念的产品,他们想的很好,想要通过这款产品引领化妆护肤新潮流。 但是没有想到,在他们的产品研发完毕,开始投入大量生产的关键时候,他们的老竞争对手——詹姆斯集团,抢先推出了一款新产品,主打的理念竟然也是纯天然。 只不过他们的原材料是玫瑰,各种各样的玫瑰,该系列产品在一夜之间悄然上市,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不出他们的预料,这款纯天然系列的化妆品和护肤品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广大女性群体的喜爱,每次上新都是一抢而空,甚至各大商场都已经卖断货了。 但是,这些都与费云帆无关,因为香侬集团的dreams link还在工厂生产中。 詹姆斯集团推出的这款玫瑰为原材料的产品也有一个名字,叫做“午夜探戈”,这个名字与玫瑰的热烈和奔放,也是相得益彰、彼此呼应,甚至比香侬集团的产品名称还要朗朗上口,充满了中国风,也受到了不少媒体的吹捧。 等dreams link系列产品终于赶工出来的时候,这波热度也差不多定性了,詹姆斯集团的“午夜探戈”系列产品已经稳稳坐上了老大的位置,即使dreams link的主推产品原料不一样,但是顾客们却不怎么买账。 果不其然,dreams link产品滞销了,原本想要大卖一场的,所以费云帆是举全集团之力投入到生产中,工厂日夜赶工只为了能够占领市场。 但是现在市场没有占领,各种各样的成本支出压垮了香侬,明星高昂的代言费,都是已经签订好了合同的,不可能违约,还有工人的工资,租赁庄园、采购原料,都是一大笔支出。 再这样只出不进的消耗下,香侬很快就撑不住了,而且还有詹姆斯集团明里暗里的打压,没过多久集团就宣布破产了。 费云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作为一个经历风雨的商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垮的,他能想到的,就是一定要东山再起。 所以他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开始在巴黎街头走街串巷去推销dreams link产品,可惜成效甚微。 故事讲完,二人的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很显然,费云帆还有些意犹未尽和恋恋不舍,正准备继续开口邀请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声音。 “哦~维纳斯,真的是你,我简直太开心了,今天就是我的幸运日,竟然能够在埃菲尔铁塔下与你重逢,上帝真的对我太眷顾了。” 夸张的话语吸引了尤小栀和费云帆的注意,偏头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尤小栀撇了撇嘴,还是开口打了声招呼,“詹姆斯·迪尔,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迪尔很高兴自己的女神还能记住他的名字,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费云帆充满疑惑的声音。 “詹姆斯·迪尔?你和詹姆斯·欧文是什么关系?”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没有礼貌,但是迪尔觉得自己作为绅士,不应该太过计较,还是礼貌开口:“你认识我哥哥吗?你是哪位?” “你竟然是詹姆斯·欧文的弟弟?你竟然是詹姆斯·欧文的弟弟!”费云帆不知道怎么了,犹如发了疯一般,一边冲着迪尔怒吼,一边向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当然,迪尔也不是吃素的,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来说,反应力绝对是比费云帆快上不少。 一个灵活的闪躲,就避开了费云帆的首次攻击,但是显然,费云帆没有放弃。 一个转身,继续伸出双手,挥舞着拳头,试图冲向迪尔的位置。 迪尔躲了两次之后,耐心也宣布告罄了,于是找准一个机会,右腿一个横扫,踢向费云帆的膝盖处,然后一个勾拳,直接将费云帆击倒在地。 虽然浑身都疼,但是费云帆嘴上依旧在骂骂咧咧:“詹姆斯·欧文,他毁我心血,搞我集团,让我现在沦落到丧家之犬的境地,我恨死他了。” “既然你是他弟弟,那我也要他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亲人的滋味,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旁边的路人一看到不对劲,就赶紧报警了,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就将费云帆铐上手铐带走,而尤小栀和迪尔,也被要求一起前往警察局做笔录。 在警察的询问下,尤小栀这才知道,原来因为香侬集团的破产,导致费云帆的哥哥费云舟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费云帆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亲人,报仇无门,只能将这笔账算到詹姆斯集团的身上,尤其是集团的掌权人詹姆斯·欧文。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蹲守在詹姆斯集团的门口,试图跟踪詹姆斯欧文,制造机会来复仇。 但是无奈,作为集团的掌权者,危机意识还是十分充足的,不管是出门还是去办事,都有一众保镖跟随,这也让费云帆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后来刚想通过走街串巷推销自己的产品,攒下一笔本金,找机会动身再起的时候,就遇到了尤小栀,以及詹姆斯·迪尔。 费云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今天一次性见到了两个自己最想见到的人呢,虽然目的不一样,但他还是很开心。 在仇恨的驱使下,他想要对迪尔做些什么,但是无奈实力相差实在是悬殊,没有几下就被打倒在地。 虽然尤小栀对于费家兄弟的结局有些唏嘘,但是无商不奸,之前通过木马病毒黑进香侬集团的后台的时候,她也是见识到不少费家兄弟为了生意而不择手段的事情。 在他们创业初期,也是又不少家庭因为他们的威逼利诱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还有不少丧失了性命的。 第156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44) 由于费云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迪尔发难的,按照法国的治安管理条例来说,情节算是比较严重的了,直接处罚监禁一个月的时间。 迪尔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是比较满意,他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个难男的和自己的维纳斯女神是熟人,但是由于自己的掌权者哥哥的原因,导致集团破产,现在对于自己家族的人都十分记恨,才会有刚刚那一出。 “噢!维纳斯女神,希望刚刚那一幕没有吓到你,这场意外也是因为我的家族带来,是你的无妄之灾,希望你能收下我诚挚的歉意。”迪尔十分诚恳地向尤小栀道歉。 “没关系,本就与你无关,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尤小栀再三表示自己无碍,但是迪尔还是再三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算是赔罪。 用餐中途,迪尔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詹姆斯·欧文打过来的,作为一个集团的掌权者,自然很快就得知在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身上发生的事情。 有人妄图伤害他,实在是令欧文怒不可遏。 给迪尔打电话确认他无事之后,便交代下属,要好好“照顾”一下监禁期的费云帆。 听到迪尔这么说,尤小栀便心里明白,费云帆的好日子差不多要到头了,他已经彻底被詹姆斯·欧文盯上了,即使现在法治社会不能轻易要人命,但是要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生不如死,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结束之后,迪尔十分贴心地将尤小栀送回了公寓,一路上,对于她实在是滔滔不绝,很快就将自己的信息都交代清楚了。 从这天起,迪尔就对尤小栀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包括但不仅包括每天送花,时不时去学校看望她,亦或是租下巴黎最大的商场的荧幕,公开示爱,等等。 尤小栀实在是烦不胜烦,直接约了迪尔见面,开诚布公地告诉他,她对他没有感觉,他们两个人也是不可能的! 迪尔很是受伤:“为什么呢?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我始终无法打动你?” 原本迪尔一直坚持叫“维纳斯女神”的,实在是尤小栀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于尴尬,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才改叫做“萍”,虽然也很让人不适,但是总比“维纳斯”要强太多。 “这不是你做的好不好的原因,你很好,一切都很好,但是我对你没有感觉,你懂吗?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尤小栀担心眼前的男子再犯倔,所以将话说的十分明白。 “我不相信,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还没有感受到我的诚心而已!你放心,时间会证明我对你的爱的!” 于是,这场谈话以谁都不能说服谁而结束。 尤小栀无奈,只能联系迪尔的哥哥欧文,作为詹姆斯集团的掌权者,总不能放任自己的弟弟这么败坏家族的名声,成天无所事事,追着一个女孩子到处跑吧! 欧文也很上道,立刻派下属将迪尔带回家,很明显,迪尔对于自己这个哥哥还是很畏惧的,二话不说,跟着就走。 就当尤小栀觉得终于可以清静了的时候,不过一个多月,迪尔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这段时间是欧文给迪尔的考验,作为他的弟弟,不需要有什么宏图大志,只要过的开心快乐就行。 当然,不能被女人欺骗玩弄这也是前提。 接到尤小栀的电话之后,他瞬间对二人产生了好奇,一番调查之后,便决定将迪尔带回家。 没想到迪尔的态度十分坚决,原本遇事三分钟热度的他,这次坚持了一个月都不松口,还极力试图说服自己。 欧文清楚意识到,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已经长大了,该放手让他自己飞翔了。 尤小栀气的无语,早知道欧文是这么一个没用的弟控,她就不把打败香侬集团的机会给他了,换一个该有多好。 所幸的是,尤小栀想着自己的进修也就两年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她进修结束回国的时候,迪尔竟然一路追到了上海。 此时在尤小栀的带领下,飞天已经成为上海最为有名的舞蹈团,其中的小锦和小泽更是成为新生代舞蹈演员的顶梁柱。 此时的尤小栀早已搬出了汪家,而迪尔则是顺势买下了她隔壁的房子,还振振有词,说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陶剑波有些异样,对此还叮嘱尤小栀不要被年轻男孩的糖衣炮弹模糊了双眼,然后隔三差五就带着舞蹈团新收的小演员到尤小栀的家里请教。 这么些年过去,尤小栀是真心喜欢上了舞蹈,对于那些年轻的好苗子,也是十分惜才,假装看不出来陶剑波的小心思,对于小演员教导的也是十分用心。 直到有一天,尤小栀开口说要给陶剑波介绍女朋友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这才作罢,只让小演员们上门,自己则是专心跑舞蹈室外面的业务。 迪尔在上海呆了五年,这对于天生爱浪漫的他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但是尤小栀还是十分坚定的态度。 最终,在迪尔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他还是鼓起勇气背上行囊向尤小栀说出了告别。 “萍,我不是不爱你,我的心一直为你停留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但是我的脚步没有办法为你停留,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景色我没有见过,我不想留下遗憾。” “别了,我的维纳斯,爱你的迪尔。” 尤小栀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宁静。 后来,在一次活动中,陶剑波被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见钟情,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最后还是抱得“美人”归。 他们结婚的时候,尤小栀给随了厚厚的份子,还把陶剑波给搞得不搞意思了,不过看着尤小栀十分的坦然,二人的关系也逐渐恢复正常。 第157章 不再纠缠的绿萍(完结) 而汪展鹏和舜涓最终还是离婚了,原因无他,因为沈随心怀孕了,这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听说已经提前找人看过了,是个男孩。 这对于一辈子只有两个女儿的汪展鹏来说,实在是个莫大的诱惑,所以他直接冲到舜涓的面前,恳求她同意离婚。 出去旅游了一圈的舜涓也没有之前那么强势了,看到汪展鹏的态度,为了另一个女人跟自己卑躬屈膝,也实在是觉得没有意思,所以便同意了汪展鹏的离婚要求,只不过还是和当初一样,要求他净身出户。 为了给沈随心和未出世的儿子一个身份,他咬咬牙同意了,心里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还能够东山再起。 但是没有想到,十月怀胎,最后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儿。汪展鹏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如果不曾期待,那么希望落空的时候也就不会这么难受。 沈随心作为高龄产妇,这一次怀孕生子原本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果不其然,生了之后落下了不少毛病,再加上带孩子心累,再也没有当初那么云淡风轻的温柔模样。 每隔几天都要和汪展鹏发生一场争吵,不断消磨着当初的情感。 紫菱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那模样和楚濂小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楚家人对于孩子的血脉也没有了最后一丝怀疑。 只是紫菱的孩子只比汪展鹏和沈随心的孩子大不到一岁的差距,每次舜涓来都会想到自己糟心的婚姻,也就渐渐不怎么来了。 眼看着楚家对自己的态度恢复往常,楚濂对着自己也能够露出笑脸了,紫菱心上悬着的剑总算放了下去,开始把注意力又放到自己的“一帘幽梦”上。 这些年她看着尤小栀在舞台上越来越耀眼,而自己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家庭主妇,说实话是不服气的,心里依然蠢蠢欲动。 总想着自己的“一帘幽梦”还有潜力,她还能够用自己写的东西一鸣惊人,而且在她的努力下,每天都在网站上发布一些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文字,竟然真的有点效果,网站开始恢复一定的人气,也积累了不少固定的粉丝。 但是没有想到,刚火没多久,紫菱的噩梦又来了——石弘又找上她了,开口就是要五万块钱,如果她不给的话,就将他们俩亲密的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 紫菱怕了,没有办法,这些年她也没挣到什么钱,网站刚刚有点起色,实在是不想毁于一旦。 她只能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扯谎找舜涓借了一部分,才凑齐这五万块钱,第一时间转给石弘,并且要求对方再也不要联系自己,从此消失! 但是没想到,紫菱的表现简直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石弘很快就将这五万块钱挥霍一空,又开始找她,几万几万的索要。 紫菱没有办法,开始偷偷拿楚濂的银行卡,没结婚之前楚濂跟她说过密码,所以刷起来毫无难度。 …… 纸包不住火,没过多久,楚濂去银行办理业务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卡上的积蓄竟然只剩下几百块,还以为遇到了诈骗,报案之后警察一查监控,才发现竟然是家贼难防。 楚家人很是震惊,逼问之下,紫菱才说出石弘勒索自己的事情。楚濂毫不顾忌,直接以敲诈勒索的名义报了警,警察也很快在一座地下赌坊里抓到了人。 只是石弘早已经将钱挥霍一光,还欠下赌坊不少钱,名下也没有什么资产,自然而然紫菱打过去的那些钱也没有办法追回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此之后,紫菱在楚家的生活一落千丈,每天醒来之后就要做无数的家务,而且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还被没收了电脑。 紫菱也反抗过,但是楚濂扔下一句“过不下去就离婚”,就让紫菱偃旗息鼓了,她实在是舍不得孩子,只能委委屈屈地跟着楚濂生活,夫妻俩彼此互相伤害。 尤小栀旁观了这群“爱情至上”的人充满鸡飞狗跳的生活,至死都没有方休,也就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这一生终身未嫁,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舞蹈事业中去,在她35岁的时候,获得了世界上舞蹈演员最高的奖项金凤杯。 还被国家邀请,作为代表去全世界巡回演出。 再过了两年,她自认为体力已经跟不上了之后便开始转做幕后,开始研究编舞,同样也获得了不少的奖项。 她还培养了不少年轻的舞蹈演员出国参加比赛,得到的成绩都十分卓越。那十年中,舞蹈界可谓是百花齐放,响彻海内外。 …… 再一睁眼,尤小栀已经来到了下一个世界。这次她的任务对象也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角色,原身名叫雁姬,是大将军努达海的原配夫人,夫妻二人孕有一子一女,琴瑟和鸣。 努达海常年外出征战,雁姬一人将将军府打理地井井有条,孝顺婆婆,养育儿女,府里也没有别的姬妾,也算是当代的模范夫妻。 但是一切的美好,在一个名叫新月的格格住到府里之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新月作为端亲王的女儿,因“荆州之役”失去双亲及一大家人,只剩弟弟克善。带着弟弟逃难的过程中,被匪徒劫持,所幸被努达海所救,也就是这时,她对于这个像“天神”一样降临在自己身边拯救自己的男人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情愫。 回京之后,皇太后对姐弟二人施加了厚厚的封赏,并且专门为他们建造一座府邸。 在这期间,姐弟二人就住进了努达海和雁姬的家里,由于和他们的一对儿女骥远和珞琳年纪相仿,雁姬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把姐弟二人当做贵客一般招待。 骥远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柔情似水却又总是充满哀伤的女子,想要用自己的热情融化她。 珞琳也很喜欢新月,把她当做好姐妹,对于哥哥的心意,也是乐见其成,甚至想要撮合二人。 第158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新月竟然和努达海互生情愫,甚至互相许下终身。 一开始这段感情曝光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大家的祝福,努达海为了逃避,自请出征,但是没有想到新月竟然追到战场上去了。 在战场上,二人竟然苟合在了一起。 最令人气愤的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二人的经历,竟然感动了皇太后还有雁姬的女儿珞琳。 皇太后为了成全二人的感情,将新月贬为庶人,赐予努达海为妾;珞琳也想方设法劝说自己的母亲接受这个事实。 雁姬只能悔恨自己当初不如生一块叉烧,众叛亲离之下,她无奈只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努达海带着情场失意的骥远出征失利,中了敌人的埋伏,努达海也中箭而死,新月自刎殉情。 最终,努达海和新月的不伦之恋反而得到后人的赞赏传唱,认为他们的爱情超越了世俗的禁锢,真爱无疑。 而雁姬这个原配,为了努达海默默付出几十年的原配,却得到一句阻挠真爱的恶毒女人的称呼,连自己的儿女都与自己离了心。 雁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执念太深,所以才得到机会见到了尤小栀。 尤小栀是在工作室的大屏幕上看完雁姬的一生的,看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尤其是新月那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实在是把尤小栀恶心坏了。 当机立断,也不需要休息了,直接投身到这个任务中来。 上一个世界,中规中矩,由于时间长,给周围的人带来的影响比较多,所以获得了2000积分,还给商城升级了不少功能,其中最显着的功能就是随时随地解锁。 也就是意味着,即使尤小栀身处任务世界,只要权限足够,她依旧可以调取系统商城,换取自己需要的商品。 这下她更有信心了。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大将军府中,老夫人刚刚交代她,为了欢迎努达海回来,要把将军府好好收拾一下。 如果是原身,自然是奉如圭臬,恨不得事事亲为,将府里的事情全都按照努达海的喜好去安排。 但是现在是尤小栀,她眼神轻蔑,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婆婆也是拎不清的,原本是很精明的老妇人,不然也不可能在早年丧夫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儿子从一介草根培养成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但是自从新月格格来将军府上之后,她仿佛就被降了智一般,无底线纵容儿子。 要知道努达海的年纪都可以做新月的父亲了,而且还是端亲王新丧的时候,二人无媒苟合,换个民风淳朴的村子里,都是要浸猪笼的行为。 将军府上的其他人都指望不上了,尤小栀准备自己上,摩拳擦掌地就等着努达海带着新月和克善回来。 当然,她也不能干等,找了一个借口跟老夫人请示之后,她便去了一趟药房,配了点自己需要的药材。 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尤小栀也不想做的太过分,只是再也不愿意像之前一样,每次努达海回来之前都翘首以盼地期待着。 吩咐厨房准备的吃食也都不需要考虑努达海的口味,她爱吃什么安排什么,努达海的那些练功房、武器房,她也不管,只简单交代下人一句。 要知道原身原来都是自己去打扫的,因为她深知努达海对于这些武器的重视,担心下人毛手毛脚有所损害。 骥远和珞琳也是隔三差五就来问自己,努达海还有多久回来,在他们心里,对于这个战神父亲还是心有崇拜,即使他很少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 而雁姬这个事事亲力亲为的母亲,在他们心里,更多是一个依靠父亲才有如今身份地位的内宅女子,只知道享福。 尤小栀也不想改变这种固有印象,毕竟雁姬的执念并不是挽救她的失足子女,而是要这对奸夫淫妇得到他们该有的下场,至于这一双子女,只要保住他们性命无虞,便没有其他要求了。 努达海回京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原本按照他来信的时间估算,应该不需要这么久的,但是谁叫他路上带了一个新月和克善呢。 二人本就是王府贝勒和格格,从小娇生惯养,虽然之前装扮成流民逃亡了几天,但是很快就被努达海发现,所以并不算吃了什么苦头。 可是军队行军不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生活条件也是一般,晓行夜宿,餐风饮露,有的时候连续赶路好几天也是正常的。 很快,克善的身体就承受不住了,开始断断续续发烧,这下可把新月急坏了,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还是自己父亲去世之前托付的,如果克善出了什么事,新月觉得自己也就无颜活下去。 后来,努达海不得不带着新月和克善,脱离大部队,找了一个城镇看大夫,顺带在客栈里休息了好几天。 新月对于努达海本就心存感激,现在还如此照顾自己姐弟二人,就好像让她这株浮萍瞬间找到了依靠的大树,安全感满满。 为了报答他,在照顾克善的同时,新月也贴心地考虑到了努达海,这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雁姬是努达海的母亲给他挑选的妻子,不得不说,在把持内务、料理府中大小事上,雁姬一直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也因为她的能干,多少缺少一点温柔和风情,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是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 这不是因为努达海有多爱雁姬,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事业型的男人,在老夫人的教导下,一心往上爬,在杀场上拼搏,接触的女子太少,他也从未往这方面想。 而他眼前的新月,不仅清丽绝俗,还十分温柔坚强,明明一介弱女子,在经历家庭的巨大变故之下,勇敢地承担起了照顾幼弟的责任,这让努达海不禁心生敬佩和爱怜。 第159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 同样的,努达海的英雄救美,以及种种保护和关怀的行为,也在新月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对他的感觉也不知不觉由敬慕变成爱恋。 克善一直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照顾他的时候,难免无意识地挣扎,新月有时控制不住,还会挨上几下,难免手忙脚乱。 努达海见状有些心疼,顺理成章地伸出援助之手,一来二去,二人难免有些肢体接触,异样的情愫悄悄在两人心中滋生发芽。 等到克善康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二人之间的氛围也悄悄发生变化,后来一行人又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赶回京城。 回京之后,努达海派人给将军府捎了个口信,然后就带着新月和克善姐弟进宫去了。 果不其然,皇太后看到端亲王唯一的两个孩子,现在小的小、弱的弱。新月就不必说了,弱柳扶风、哭的眼睛都肿了,而克善,更是瘦瘦小小,原本就不丰满的脸颊因为生了一场病,直接瘦削下去了。 想到死于非命的端亲王,皇太后也难免有些伤感,眼眶微红,招呼新月上前:“孩子,过来给哀家看看。” 等到新月走近,皇太后拉过她的手,细细抚摸:“你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哀家还抱过你,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果然是岁月不饶人。” 新月也一个劲地垂泪,拿着小手帕不停擦拭眼角。 皇太后不愧是掌管后宫的女人,悲伤了一会儿,情绪逐渐恢复,扫视了两个孩子一眼:“一路上,新月你辛苦了,没有辜负你阿玛的信任。” 说到端亲王,新月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伏在皇太后的膝上,哭的哽咽:“启禀皇太后,新月不辛苦,克善现在是新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后一个亲人了,我答应过阿玛额娘,只要新月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不会让克善有事。” “好孩子!好孩子!你和克善都是好孩子!”皇太后一边抚摸新月的脑袋,一边冲着克善招手。 克善才八岁的年纪,对于死亡还没有那么清楚的认识,只知道疼爱自己的阿玛额娘哥哥都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姐姐也时常露出悲伤的样子,他的懵懵懂懂,更让皇太后心疼。 “你们两个好孩子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说过了,端亲王的爵位自然是要留给克善的,以后就是小世子,新月你就是“和硕格格”,今后你们就留在京城住下,你们的府邸也让皇上仔细挑个位置,离宫里近点,也能经常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皇太后既然说出了这个话,那就说明已经和皇上商量过了,最起码是过了明路的,这些决定自然可以当真,新月连忙拉着克善叩谢,“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是……”皇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眉头微蹙,看了姐弟俩一眼:“这新的端亲王府还未选好地址,你们在京城也得有个落脚之处才是,最好是找个亲王贵胄之家,也让你们能够再过一过家庭生活。” 新月似乎也没有想到皇太后会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懵,在京城她和克善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从一个天真少女被迫成长为克善的依靠,本以为进京之后可以松口气,恢复之前在荆州城时候尊贵、娇宠,而又快乐幸福的日子。 就在新月手足无措,惊慌地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的时候,努达海站了出来。 “启禀太后,臣有话说。”努达海跪在地上,十分恭敬。 “威武将军言重了,你作为此次援救荆州城的大功臣,直接讲就是了。” “谢太后,臣以为,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世子刚刚失去至亲,一路上又是舟车劳顿,再加上对于京城里各亲王家族也不甚熟悉,不管去哪位亲王的府上都有些许不合适。” “微臣斗胆,如果皇上和皇太后不嫌弃微臣的将军府简陋,可以将格格和贝勒送到我府中暂住。” “不知太后您是否还记得,微臣膝下有一个女儿,名为珞琳,与格格年纪相仿,今年刚满十七,女儿家也能玩到一块去,聊解格格哀伤。” 珞琳的名字一出,果然让皇太后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珞琳那丫头我记得,年前还随着雁姬进宫来的,是个活泼可人的性子,陪着新月也是正好。” “不过……”太后沉吟了片刻,“小德子,你去威武将军府上传哀家懿旨,宣将军夫人雁姬进宫来,就说哀家想念她了。” 等待的过程中,新月的心中却是杂乱如麻,因为刚刚努达海的话,让她心生希望,自己真的可以住进努达海的家中吗?能够亲眼见到他说的权威的老夫人、调皮的珞琳、率直的骥远,还有他那贤慧的妻子雁姬吗? 如果能住进努达海家,那就能够常常见到他,自己就不至于举目无亲了、无所依靠了。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恩赐”! 皇太后的懿旨,自然没有人敢怠慢,尤小栀一接到宫中的旨意,赶紧换上自己诰命夫人的朝服跟着太监进宫。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尤小栀对着正前方的皇太后恭敬地行礼。 “平身吧,小德子,赐座。” 尤小栀低着头,悄悄环视了一眼四周,努达海坐在离自己不远处,新月和克善依偎在太后身边,尤其是新月,一脸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雁姬,这次宣你进宫,哀家是有事想要与你商量。这是已故的端亲王的遗孤,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 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给尤小栀介绍道:“如今他们初入京城,新的府邸正在修建,暂时没有落脚之地。努将军提议,可以将格格和世子接到将军府安置,正好珞琳不是和新月差不多年纪嘛,两个女孩子也有个伴,你说呢?” 第160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3) 尤小栀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微微低着头向太后开口:“承蒙太后娘娘和皇上厚爱,愿意将此等殊荣差事交给努达海和我们将军府。” 然后稍微顿了几秒钟,装作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只是回禀太后娘娘,实不相瞒,府中除了珞琳,臣妇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九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府中常有他书院的同窗前来做客,如果格格住进来,恐怕……” 后面的话,尤小栀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皇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这样的话,好像确实不太方便。”皇太后思考了片刻,低声沉吟道。 努达海有些着急,连忙开口:“启禀太后娘娘,雁姬的考虑确实在理,不过微臣的儿子已经十九岁了,过不了些时日,臣就会带着他去军队历练学习,微臣觉得应该不会对格格和世子造成太大的影响。” 皇太后微微摇了摇头:“这样不合适,不能新月和克善一到将军府,大公子就离开,传出去,有损皇室名声,还以为我们皇家欺负臣子呢!” “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太后明鉴!”努达海一惊,连忙跪下赔罪解释。 “不关你的事,努将军你也是好意。让哀家想想,不如就先让新月和克善住在宫里吧,把偏殿收拾收拾,就让格格和世子住进来,也好给哀家做个伴!” 皇太后想了半天,也确实想不到可以把姐弟二人送到哪个亲王府上,想来想去,只能暂时留在自己宫里,看到时候皇上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皇太后一言既出,就已经从成了定局,新月只能拉着克善跪下谢恩,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她只能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看向努达海的方向,眼中的不舍和难过是那么显眼,正好此时,努达海也避开众人看向新月,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彼此眼中都充斥着浓浓的不舍。 克善年纪小,不懂大人之间的情绪涌动,但是他心里隐隐清楚,他们姐弟二人在京城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而且眼前这个威严的女人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女人,有她的庇护,他们姐弟总算有了避风港。 一路上风餐露宿也让他隐隐明白,要想过得更好,必须牢牢抱住眼前人的大腿。 他歪头看了一眼新月,怎么姐姐好像在发呆? 不过他现在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他必须坚强起来,成为姐姐的依靠。 所以他努力把皇太后当成自己的奶奶,回忆着当初冲着祖母撒娇的样子。 满眼都是敬仰,双手叠放在皇太后的膝上,微微抬头:“谢谢太后娘娘,看到您我就像看到了祖母,她也和您一样最是疼爱姐姐。”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在京城哀家就是你们的依靠,别担心。”皇太后低头看了看克善,原本眼睛就大,生了一场病之后脸颊都凹进去了,显得眼睛更大了,也更楚楚可怜。 听着皇太后的话,新月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 就这样,新月和克善落脚之地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尤小栀也得偿所愿,没有将这两个瘟神带回将军府。 回府的路上,努达海格外的生气,似乎没有想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尤小栀看着努达海生气的模样,心里暗爽,对于对方的眼色也视而不见。 终于,努达海还是忍不住了,开口质问:“雁姬,你刚刚为何要这样回话?是不是不想让格格和小世子住进将军府?” 雁姬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眼眶微红:“夫君怎么会这样说?能迎格格和小世子暂住,是我们将军府偌大的殊荣,但是妾身更知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个道理。” “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家怎么没有条件了?那么大的将军府,难道还容不下两个孩子吗?” “克善年纪那么小,新月也才和咱们的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却都已经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你就这么狠的心吗?” 努达海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难听。 尤小栀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捂着胸口: “夫君就是这么想我的吗?在你的心里我竟然是这么狠毒的女人嘛?” 努达海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连忙找补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姐弟俩太可怜了,只是想尽量帮帮他们。” “你看珞琳不是被你培养的很好吗?我就想着,在你的悉心关怀下,他们能够早日忘记丧失亲人的痛苦。” 努达海深知打个巴掌也要给个甜枣的道理,所以话语最后依然委婉夸赞了一下雁姬。 尤小栀却不在意,假装黯然神伤:“妾身也知道夫君善良,就当咱们家没有这个福气吧。更何况,格格和小世子能够养在太后身边,对他们来说更是莫大的荣耀,今后这宫里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姐弟俩了。” 就这样,两个貌合神离的二十年夫妻回到了将军府,老夫人看到努达海十分开心,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满满的骄傲,忍不住嘘寒问暖一番。 而珞琳和骥远,因为在雁姬的教导下,对于这个许久不归家的将军父亲,也是满心爱戴,丝毫不会觉得不满。 而努达海,面对满怀期待的亲人,也不敢像面对尤小栀那样随意甩脸色,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应付众人。 尤小栀借口有事要忙,转身离开,去到了厨房。避开下人,悄悄在给努达海的炖汤的砂锅里下了点料,然后又装模作样巡查了一圈才离开。 等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辰。 这也是家里的传统,每次努达海出征回来,都要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第161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4) 饭桌上,大家一一落座,老夫人坐在正上方,努达海和尤小栀坐在两侧,然后旁边分别再是骥远和珞琳。 尤小栀已经交代好了,下人将专门为努达海准备的鸡汤端到他的面前。 “努达海连日风餐露宿辛苦了,这是雁姬特意给你准备的,赶紧尝尝看,她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老夫人眉眼弯弯,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心里暗自得意于自己的眼光。 当年雁姬的家世并不算出众,样貌也只是中等,但是她就是一眼看中了对方坚强大气的性格。 果不其然,这二十年的时间里,她将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都打理的很好,自己只要颐养天年就够了。 努达海心里默然,冲着母亲点点头,一口气将手里的鸡汤喝了个干净,才冲着尤小栀开口:“雁姬的手艺越发出色了,这些年在家辛苦了。” 尤小栀达到目的,也就不管努达海说了什么,点了点头。装作害羞的模样。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努达海突然一副露出悲伤的模样,放下了筷子。 珞琳一直在关注着努达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连忙开口询问:“阿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努达海摇了摇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没有,我很好。只是这次去荆州城,我没救回端亲王,只带回他的一双失孤儿女。” “可怜他们年纪小小,失去亲人,背井离乡,原本想说带回府上暂住,你们兄妹也能陪着做做伴……” 珞琳听到这里,连忙点点头:“可以啊阿玛,我和骥远一定好好照顾人家,那对姐弟怎么还没来呢?” 努达海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有些怅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尤小栀见状,赶紧接话:“你这个傻丫头,人家哥哥小世子自然金枝玉叶无比尊贵,被太后娘娘留在身边作伴了,这可是他们莫大的荣幸,比来我们将军府不知道好上多少。” “是啊是啊,阿玛你就别担心了。”珞琳毫无心机地开口。 努达海无奈,只能暂时停止这个话题,但是他的内心,依旧在担心着新月,不知道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在高高的宫墙那头,生活的如何,有没有偷偷抹眼泪,就如同那晚一样。 晚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努达海心里万般惆怅,远方的“月牙儿”是否如同自己一样难以入睡。 尤小栀已经梳洗完毕,刚进房,就看到努达海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有些作呕,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夫君,看这月色正好,夜已深了,不如咱们休息吧!”尤小栀努力装作一副含情脉脉的害羞模样,捏着衣角。 也许是“月”字触动了努达海,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沉默了片刻。 “雁姬,你先休息吧!我突然想起来,军队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今晚我先去书房,免的太晚了打扰你休息。” 说完之后,似乎担心对方察觉到什么,赶紧就离开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到彻底看不到对方身影,尤小栀才抬起头,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呵,这还八字没一撇,就开始为对方守身如玉了?狗男人!” 没有了碍眼的存在,尤小栀浑身轻松,哼着小曲儿甩着手走到床边,招呼了下人一声,便躺下开开心心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尤小栀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下人说努达海一大早就进宫去了。 尤小栀撇撇嘴,丝毫不在意这个狗男人,依旧慢悠悠晃到厨房,避开众人给努达海的汤加上料。 临近用饭的时候,努达海才回来,毕竟即使他是威武将军,宫中的饭也不是他想吃就能吃的。 回来以后,他就表现得心神不宁,饭桌上老夫人和骥远、珞琳说的什么,他都“嗯嗯”、“哦哦”地应付过去了。 尤小栀心里清楚,对于眼前的男人不抱任何期望,回房以后,就开始给娘家哥哥写信。 宫中太后寝宫偏殿,新月和克善也正在用膳。 云娃和莽古泰站在旁边伺候着,尤其是云娃,眼看着自家格格经历这么大变故,人都瘦弱下来太多,心里暗自着急。 只能用心按照自家主子的口味挑选饭菜,还不停叮嘱:“格格,您尝尝这个!” “格格,奴婢看这个味道应该不错,您试一试吧?” 新月看着眼前跟着自己从荆州城赶到北京城的侍女,心有戚戚。 “云娃,你不用管我们,和莽古泰去用饭吧。我实在是没有胃口,一想到去世的爹娘,纵然这饭菜再美味,我也吃不下。” 原本正在认真吃饭的克善听到姐姐这么说,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放了下来。 “姐姐,你别难过,你还有克善,克善会一直陪着你。” 懂事的他,拉着新月的手,贴心安慰道。 “克善是个好孩子,今后咱们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咱们的父亲端亲王,一生戎马,报效天子,你一定要跟着莽古泰好好学习,不要辱没了父亲的名声。” “听宫里的人的意思,过些日子会送你进上书房学习,那可是皇上的孩子才能去的地方,这机会来之不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看着克善懵懵懂懂的样子,新月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 克善抿着嘴,看着姐姐眼里的期待,不自主点了点头,但是看着眼前的佳肴,也已经没有了再继续的胃口。 站起身对着新月开口:“姐姐,我吃饱了,就先去书房学习了,你慢用。” 看着克善离开,新月随便动了两筷子,便也放下了:“云娃,我吃饱了,你去用饭吧,不用管我的。” 云娃看着碗里没变化的饭菜,眼眶含泪,啪嗒一下跪在新月面前:“格格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王爷夫人在天之灵,不会愿意看到格格你和小世子这样的!” 新月也早已泪流满面:“云娃,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压力好大,每天看着克善,我都会想到阿玛额娘,我好痛苦好难受。” “格格,奴婢知道,格格受苦了!”云娃和新月两个人哭的抱成一团,场面十分狼狈。 第162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5) 努达海一大早就进宫面圣,向皇上请求揽下教导克善的事情,意思是他之前受过端亲王的恩惠,恩人已逝,无以为报,只能将自己一身本领传授给小世子,只希望能够以慰端亲王一家在天之灵。 顺治皇帝也正头疼这件事,克善读书可以去尚书房跟着阿哥哥哥一起,但是目前这个武师傅却不好找。 宫里有能力的武师傅都已经“名花有主”了,自己调整哪个都不合适,一般的武师傅安排过去,又是丢皇室的脸,显得自己不尊重忠臣遗孤似的。 努达海的提议对于他来说,就像瞌睡了有人给他递枕头一般,龙心大悦,看着努达海的模样觉得十分顺眼。 “爱卿言重了,朕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合适,那以后克善小世子就交给你了,朕也能放心。” 就这样,这事就定下来,以后努达海只要在京中当值,每日下午进宫教导克善,上午的时间则让他跟着其他人去尚书房上课。 带着这个好消息,努达海满心欢喜地将这个消息送到新月和克善居住的寝宫。 由于努达海是外臣,所以除非召见,轻易是不可以踏入后宫的。 但是考虑到太后身份尊贵,她知道女大孩子要给克善上课的事情之后,还是给他了个特权,允许他每天下午自行进宫教导克善。 虽然还是要经历层层检查和众人的监督看管,但是努达海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心生满意。 只不过这一切愉悦的情绪在见到新月之后便戛然而止。 努达海已经给克善上了好几天的课了,克善的表现也确实可圈可点。 原本敏感脆弱的小男孩,在见到这个熟悉的普通父亲一般高大的男人以后,就好像找到了依靠一般。 “努达海,你说我真的可以做好吗?就像父亲那样?” 结束了训练的克善,呆呆坐在一边,神情有些沮丧。 由于他和新月身份尊贵,对于他,一直是直呼其名的,努达海早已习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眼前的小男孩身上肩负着太大的责任。 感到压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这一点上他也爱莫能助。 “格格,算算时间,小世子应该结束训练了,要不然今天咱们去接小世子下课吧?” 看着自家格格自从进宫以后,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过,云娃实在是心疼,忍不住开口建议道。 听到这话,新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光一般,突然有了神采,然后一瞬间又黯淡了下来。 “这不合适吧,宫中规矩多,我们要步步小心。” 云娃装作不在意地撇撇嘴,拉起新月:“格格这话说的,您和小世子是亲姐弟,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您去接他下课,有什么不对的吗?” 云娃的支持,给了新月勇气,她一想到前两天克善特别高兴,因为皇上任命努达海当他的武师傅。 一想到有机会能再见到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新月也忍不住了,脚步变得轻快,还一边走一边找机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和褶皱的衣角。 摸到有些肿胀的眼睛的时候,她隐隐有些后悔,昨晚哭的太晚,不该没有同意云娃冰敷一下的建议。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尽量低着头,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小世子,你别想太多,认真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就好,只要尽力,我相信格格都会支持你的。” 努达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摸摸克善的小脑袋,干巴巴解释道。 “新月格格吉祥。” 就当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努达海突然听到下人的请安声。 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满脑子都是“新月”两个字,不停在耳边回想。 他原本是半蹲在地上,与克善面对面,因为他这个角度也正好背对着新月过来的方向。 他无比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日日担心的小姑娘,和当初一样,不施粉黛,却无比耀眼。 只是他再眼拙,也看得出来,在新月身上,环绕着一股忧伤的气息。 二人目光相撞,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讲,但是又不能讲。 努达海对着新月抱拳行礼:“努达海给新月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将军免礼!”在宫中学了许久礼仪的新月面对努达海的时候依旧有些紧张。 只能紧紧握住克善的手,给自己力量。 克善觉得有些疼,看着发白的手背,再看一眼姐姐,他还是很懂事地没有开口吱声。 “格格在宫中还习惯吗?”努达海忍不住关心。 新月低着头,“多谢将军关心,我和克善一切都好太后娘娘和皇上对我们姐弟俩多有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 努达海望着眼前回答的滴水不漏的女子,心里戚戚然,曾经的她可以在月亮底下和自己畅所欲言,现在却生疏至此。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那就好”。 “格格,小世子,天色将晚,威远将军要赶回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小太监一句提醒,打破了沉默的僵局,努达海无奈,只能行礼之后,告辞离开。 新月牵着克善,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姐姐,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克善乖,只要你好好用功努力读书,认真跟着努达海和莽古泰习武,对得起咱们端亲王在外的名声,阿姐就算死也没有遗憾了。” 克善回到房间,原本是打算休息一下,可是想到自家姐姐殷切的目光,他还是犹豫再三。 最后还是走到书桌前,摊开上面的书籍,回忆着白天书房师傅教的内容,一字一句复述。 莽古泰看的十分心疼,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口阻拦,只能贴心地将烛火拨了拨,让它更亮一点,也让克善的眼睛不会那么累。 一直学到三更天,克善才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年纪小,作为端亲王的老来得子,在荆州城的时候也十分得宠,学习上的要求也不高,所以他刚来上书房的时候,就比其他王公贵族落后很多。 第163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6) 在新月的督促下,他实在是不敢放松,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晚上自己一个人还要挑灯夜读,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 果不其然,这天他刚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强撑着精神,唤来莽古泰更衣洗漱。 正准备去上书房的时候,他突然就眼睛一黑,倒在了地上。 “小世子小世子,你醒醒!” 这可把莽古泰急坏了,之前就有生病的先例,可是那时候有努达海,有新月。 这次是在宫里,举目无亲,他连续呼唤了好几声,克善还是没有反应。 眼睛紧闭,脸色苍白,额头还浸出虚汗,嘴里还断断续续:“莽……莽古泰,别……别告诉姐姐,我一会儿就好。” 莽古泰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听话,连忙将克善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就去找新月和云娃求助。 新月得知之后,更是差点急晕过去,要不是云娃扶在她背后,告诉她克善还需要自己,恐怕她早已经六神无主了。 咬了一下舌尖,逼迫自己打起精神,然后派下人去太后寝宫禀告寻求太医过来救治。 太后也是脸色微变,端亲王的孩子在自己宫中好好娇养着,却生病了,这可不是个好事啊。 连忙让人带着自己的懿旨,去把太医院的李院长请过来。 等太医诊断,确定只是劳累过度,身体太虚弱之后,大半天已经过去了。 努达海准时过来上课,却发现克善不在,心里着急,询问之后这才知道他生病了。 这下他也顾不得君臣之别了,连忙冲到寝宫请求拜见。 偏殿里,克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新月坐在旁边,眼泪如同打开了开关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云娃和莽古泰站在一边,也是面露着急,太后坐在不远处,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启禀太后娘娘,威远将军努达海在外面求见。” 小太监的声音唤回了太后的思绪,也让原本哭泣的新月突然顿了一下。 “传。” 努达海低着头走了进来,悄悄瞥了一眼卧床方向,果不其然,新月的状态一点都不好,这也坚定了他的想法。 “臣努达海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双方相互寒暄之后,努达海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太后娘娘,臣食君之禄多年,本就应该忠君之事,见太后娘娘您为了克善小世子的事情日日愁眉苦脸,实在是心存愧疚。” 此刻太后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正盯着努达海没有说话。 “臣听闻小世子生病,实在是惶恐。太后和皇上诸事繁忙,日日为国操劳,臣民感恩在心。” “每每思虑到此,臣实在是夜夜难寐,微臣斗胆,烦请太后娘娘允许,让小世子去臣府中休养一段时间。” 没等太后回答,努达海又继续开口:“上次雁姬提到的问题,臣已经解决好了,这段时间犬子骥远不会在府中宴请同学,也都交代过了,不会冲撞贵人。” 努达海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太后也难免动容,看了眼正昏迷的克善,和自从入宫之后肉眼可见瘦了许多的新月。 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新月:“新月,你老实跟哀家讲,进宫以来你和克善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新月不敢,能够得到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垂怜,是我们姐弟的福分!” “哎,哀家早该知道,宫中规矩众多,你和克善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是该不自在的。” “我思来想去,暂住将军府也不是不可以,一来,是努达海接你们回来的,一路上都熟悉了,也不会觉得拘束和不自在。” “二来,努达海曾经受过端亲王的恩惠,照顾你们姐弟俩也说的过去。” “第三嘛,那就是努达海家中只有一个夫人两个孩子,家庭和睦关系简单,而且珞琳和你年纪相仿,年轻的小姑娘还是需要年轻的小姑娘陪伴。” “骥远那小子,我也见过,不是个跳脱的孩子,努达海和雁姬心里也有数,不会打扰你们姐弟。” “当然,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我的意见,还得看你们姐弟怎么想!” 新月低着头,看着床上的克善,再微微看了一眼努达海,这才起身冲着皇太后行礼:“一切但凭太后娘娘安排,这份恩情新月和克善谨记在心。”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等到克善恢复健康,就让新月带着他,去将军府中暂住,等到丧期服满,指婚后再研究以后的事。 努达海终于得偿所愿,整个人都十分开心,给雁姬送了个口信,交代好相应的事情。 尤小栀暗自无语,没想到自己挡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这对狗男女终究还是要搅合在一起。 撇了撇嘴,既然是太后的懿旨,他们将军府也不敢违抗,只能按照旨意开始准备。 既然是世子格格,还是得专门划出个地方给他们住,原来的阁楼自然不可能给,环境幽美,还有个小湖泊,珞琳求了半天都没给的地方,便宜外人可不行。 在将军府转悠两圈,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地方,离将军府主院不远,占地面积不大不小,唯一的缺点就是朝向不行,以她风水算卦的粗浅技术来看,住久了运气会变的奇差无比,但是又没有生命危险。 拍了拍手,做好了决定,便把家里的下人全都聚在一起。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消息。过不了多久,端亲王的遗孤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世子,就会来咱们将军府暂住。你们可要把皮好好紧一紧,王孙贵族能够下住咱们将军府,是咱们莫大的殊荣,一般人求之不得的荣誉被咱们府上得到了。” “到时候盯着咱们的,除了太后和皇上,更有其他千千万大臣的眼睛,稍微有所闪失,可是不敬皇室的罪名,到时候夫人我想要保住你们的性命,恐怕都是难事!” “都给我仔细着点,真的犯了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164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7) 交代完之后,就安排下人把院落打扫干净,并且不断重复由于贵人都有洁癖,所以灰尘都要擦了一遍又一遍,为免冲撞贵人,需要做到一尘不染为止。 然后命人将“听雨楼”的牌匾挂了上去。 名字是尤小栀随便取的,不管叫什么,只要不是那什么屁的“望月小筑”就可以,恶心死了。 只要姐弟俩稍微有点礼貌,就不能做出住到别人家还改别人家名字的事情了吧。 雁姬掌管府中内务十几年,对待下人一向宽和,很少说重话,更别提这么严肃的时候了。 下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对于即将到来的姐弟俩也有了一些惧怕,甚至心里隐隐有抱怨,好好的格格世子不在宫里住着,干嘛非得骚扰臣子呢! 尤小栀可不管这些,甚至说下人对于新月姐弟的怨言越多,她越高兴。 过了小半个月,新月和克善还是搬到了将军府。原本以克善的身体状况,最好还是在宫中由太医多调理一段时间比较合适的,但是无奈新月自从知道可以搬到努达海家中之后,在宫中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每天一日三餐定时定点督促克善喝药,而且还免了他那段时间的功课,只要求他尽快恢复身体。 懂事的克善自然知道自家姐姐在宫中住的不开心,以为她是因为宫中规矩束缚太多,所以期盼可以搬到努达海的将军府,于是早熟的他在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就给皇太后捎了口信,提到了搬家的事情。 皇太后也没有阻止,只是想到姐弟俩身边只有一个云娃和莽古泰,实在是寒酸,便随手从自己宫里挑了几个宫女赏赐给他们。 跟在新月身边的叫知琴知棋,跟在克善身边的叫知书知画。 就这样,接到通知的努达海过来接姐弟俩去将军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十分显眼。 而尤小栀则是按照努达海吩咐,带着老夫人、骥远、珞琳,还有管家巴图、嬷嬷乌苏,以及将军府上其他仆人,按照等级秩序一一站在将军府门口候着。 等到新月姐弟俩下了马车,连忙带着众人匍匐在地上,给他们行礼:“格格吉祥!小世子吉祥!” 新月哪里见过这架势,尤其是跪在地上的老的老、小的小,全都是努达海的家人,慌忙走上前,想要扶起为首的老夫人。 “老夫人您快起来,大家也快起来吧!千万别行此大礼!我和克善的命都是努达海救的,现在又到府里暂住打扰,实在是过意不去。” “对于努达海,我和克善都充满了感恩之心,努达海的家人,也就是我们的家人,希望你们也别对我太见外了!” 尤小栀歪头,看到老夫人一副惊喜兼感动的模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难道老夫人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怎么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了呢? 不过,她面上不显,只是谦卑地站在老夫人身后侧方位置,对着新月连连开口:“格格这话可是折煞我们将军府了!您和小世子是主子,努达海是臣子,主仆有别,古往今来都是这个道理,可不敢造次!还请格格和小世子入府!” 老夫人闻言,也瞬间回过神来,刚刚惊喜的表情立刻冷静了下来,对着新月和克善屈身行礼:“雁姬这话说得对,格格和世子请进,府上寒酸,还请贵人见谅!” 努达海刚刚在旁边处理安排其他事情了,所以没有见到这一幕,等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站在一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见他笑意盈盈地走近,搀过老夫人的胳膊,对新月介绍:“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吧!这是家母!”说完,又指了指尤小栀的方向,“这是我的夫人,雁姬!这是我两个孩子,骥远和珞琳!” “格格年纪与你们相仿,有时间的时候多陪陪格格,知道了吗?”努达海对着骥远和珞琳安排道。 珞琳倒是丝毫不扭捏,冲着新月就是咧嘴笑了笑,新月也回了一个微笑,正好被抬头的骥远看到了,这下子,骥远也实在是怔住了。 没想到尤小栀又一次开口煞风景:“骥远,格格和小世子是贵人,你作为家中长子,一定要牢记男女有别,没事的时候可不要打扰贵人,给将军府抹黑,到时候可不要怪为娘的不讲情面!” 努达海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当众讲出这样的话,虽然话没有问题,但是他总觉得怪怪的。 众人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尤其是新月,她的第六感让她觉得努达海的这位夫人好像不是很喜欢她,但是表现出来的对她又是十分恭敬的模样,说出的话也是字字句句为她和克善着想,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冷着脸,看了看几个年轻的孩子,尤其是骥远发愣的模样被她记在心上,不由得警钟大作,现在两姐弟都在孝期,如果在自家府上暂住的时候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到时候对于将军府的打击可将是毁灭性的。 现在想想,端亲王遗孤住到自己家里,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 强撑着打起精神,老夫人对着新月和克善开口:“格格和小世子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累了,还是进府歇着吧,住处已经给贵人安排好了,格格也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说罢,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听雨阁,尤小栀给新月介绍:“格格请看,这是咱们府上最新的一座宅院,已经提前命下人打扫干净了,您和小世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我好命人给您送来。” 其实新月在这一路上,一直情不自禁地关注着努达海的家人,尤其是尤小栀,她的目光总是不由得落在和努达海并肩而行的尤小栀身上。 雍容华贵、落落大方、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这些都是新月见到尤小栀之后,脑海中浮现的形容词,甚至她觉得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对方,她的美丽和年轻,让人怎样都看不出来,已经有骥远和珞琳这么大的一对儿女。 收回思绪,新月定定看向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以后自己居住的地方。 第165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8) “听雨阁——”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新月情不自禁念了出来,然后侧身看向努达海的方向,“努达海的一片忠诚,真的是时时刻刻刻在心中,有这样一个将军为我们保驾护航,我想百姓都会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努达海没有似乎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听雨阁”会让新月联想到这么多的东西,虽然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但是此时此刻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他深切地感受到眼前十七岁的女子对自己深深的崇拜,这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尤小栀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格格见笑了,如果您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换一个,我这就命人连夜赶工。” “不……不用的,我很喜欢,谢谢雁姬夫人。”新月连忙摇头,眼眶中甚至隐隐有泪花儿浮现。 “您喜欢就好,这里离将军府主院不远,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唤人去主院招呼一声,我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交代完之后,尤小栀便说不打扰贵人休息,然后带着骥远和珞琳离开了。老夫人见状,也客套了两句,便跟着一起离开,只留下努达海还站在这里陪着新月和克善。 “努达海,你家里人就这么多吗?你没有其他的夫人了吗?”克善十分好奇地开口问道,因为之前在断亲王府,正妃、侧妃还有好几个姨娘,将王府住的满满当当。 这是克善第一次见到家庭关系如此简单的地方,他难免有些好奇。 努达海有些讪讪,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一个八岁小孩子提出的,他只能简单带过:“是的,我常年在外出征,家里只有母亲和雁姬,操持内务已经很辛苦了。” 克善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是懂事的他也没有再开口语出惊人。 就这样,姐弟二人正式入住到努达海的威远将军府里,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虽然尤小栀已经将话说的十分直接明白,但是架不住新月的人格魅力摆在这里。再加上骥远和珞琳从小作为家里的唯二的孩子,多少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感。 骥远不仅长得俊眉朗目,而且性格乐观开朗,虽然是家中长子,但是一点都不娇气,从小跟着努达海练武,十九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一身好功夫,被当做努达海的接班人培养着。如果不是原来的雁姬太过心疼,他早就跟着努达海去军队历练了。 而小女儿珞琳,遗传了父母亲的优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再加上口齿伶俐,能说善道,深得将军府上下的喜爱。 从小兄妹二人就是生活优裕,在众人的关心和爱护下成长,使他们不知人间忧愁。因此虽然尤小栀一再重申新月和克善的主子身份,但是兄妹二人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依然有时间就往听雨阁跑,只为了和新月说说话,了解这个楚楚动人、清灵如水的女子。 新月对于兄妹二人的示好也是十分动容,她认为努达海的家人就像他一样,十分体贴和善解人意,并且她也为自己这么快就结识到新的友谊而开心。 尤小栀不在意,她的计划已经进行一大半了,自从新月住进来之后,她便吩咐厨房,将姐弟二人的餐食送到他们的院子里。 理由是主仆有别,自然不可以在一起用饭。 当天晚上,尤小栀避开下人,将床底下放了很久的罐子打开,竟然是一对黑漆漆的虫子,看着怪渗人的。 但是尤小栀好像丝毫没有感觉,这是她根据地府系统藏书里记载的巫蛊秘籍中所描述的方法,亲自制作的“情比金坚蛊”,专为“有情人”设计。 在她的安排下,新月服下了母蛊,努达海则服下了子蛊。这对蛊虫,对于普通人的平时的生活,几乎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只有二人结合之后,才会发挥他们的功效。 所以这个意思就是,只要努达海和新月好好守住底线,不越轨,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任何事情都阻挡不了二人的接触和交流。这段时间,努达海都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书房休息,想要避免和尤小栀同床共枕。 后来尤小栀烦了,每天晚上都要看着努达海令人作呕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辗转反侧,就好像便秘了一样。 她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最近她正在礼佛,为了表示诚意,需要沐浴净身九九八十一天,这期间需要二人分房睡。 努达海一听,求之不得,立刻就答应了,压根就忘记了礼佛的是老夫人,而他的妻子雁姬其实根本就不礼佛。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二人都得偿所愿,没了努达海的打扰,尤小栀每晚都睡得很香。 努达海一开始克制了几天,后来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这天晚上,他借着给新月和克善送皇上御赐的春茶的理由,来到了听雨阁。 刚走进院子,就发现新月正一个人站在楼头看月亮,洁白的月色下,飘忽的身影就好像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女一样。 努达海看痴了,他示意云娃不要出声,然后不声不响的走到她身边。 新月以为是云娃过来了,以为又要劝自己不要站太久当心着凉,便头也没回,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一声哀叹,直接叹到了努达海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抽,就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抓抓挠挠一般,心痒难耐。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有些冷意,看着眼前消瘦的身影,努达海不由自主地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默默的披在新月的肩上。 新月猛然一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站着的不是云娃,而是她心心念念的努达海。 第166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9) 视线碰撞的那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新月的心间,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努达海。 努达海愣住了,他沉溺在对方盈盈然的眼睛里无法自拔,这一刻,他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用着最后一丝理智要求自己不要做出越矩的行为。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对方,彼此都看得痴了,也都被对方眼中所流露的深情所惊吓住了。 “努达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过了好半晌,新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努达海的心揪的紧紧的,有些紧张。 “因为……因为……”新月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后半截话,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努达海的心提起又放下。 “起风了!咱们进去吧!”新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咽下没有说完的话,率先转身走向房间。 努达海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怅然若失,他有些期待那未说出的话,也有些害怕,担心一旦捅破窗户纸,大家的关系会陷入尴尬。 房间里,桐油灯点得明晃晃的,少了几分浪漫和旖旎的气息。云娃也适时地走了进来,端着刚刚沏好的热茶,笑眯眯地看着新月开口:“格格,皇上御赐的新茶,将军心里一直记挂着您和小世子,刚得到就眼巴巴送过来了,好香的呢!” 新月和努达海都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捧起一杯茶,浅浅饮了一口,不过刚刚新月未问出的话却横亘在二人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夜深了,一壶茶都见底了,努达海也不提离开的事情,新月望了望外头的月色,犹豫着试探性开口:“努达海你是不是该回去了,雁姬夫人该等着急了。” 努达海眼睛里饱含深情,说出的话也是略带深意:“无妨,我最近都是歇在书房,没有人会等我。” 闻言,新月微微低下了头,因此努达海也就没有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就算这样,你也该回去了,克善还在等我,我得过去了。” 等努达海离开之后,房间里的桐油灯的光亮也变得微弱,烛火摇曳,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努达海依然和尤小栀处于分房睡的状态,而且这段时间,白天的时候他去听雨阁,美其名曰教导克善武功,晚上歇息之前,他也总会找机会去新月那里坐一坐。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老夫人,她还找过尤小栀询问,不过尤小栀却是会找借口的。 “娘,你别担心了,新月和珞琳差不多的年纪,努达海就是心疼两个贵人年纪轻轻遭此磨难,想要尽可能帮助他们找回家庭的温暖罢了,也免得皇上和太后说咱们不尽心照顾贵人,您说是不是?” 虽然老夫人还是有所疑虑,但是无奈她的想象力是有限的,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实在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因此在尤小栀的劝导和糊弄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尤小栀通过剧情早早知道八月初三是新月的生日,为了这天,她做足了准备,在她的铺垫之下,府中上下,除了没脑子的骥远和珞琳之外,下人们都与听雨阁保持着距离,生怕一个不高兴惹贵人生气受罚。 七月底的时候,尤小栀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她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娘家探亲。 这个消息着实是震惊住了老夫人和努达海,原因无他,雁姬原本是个十分顾家和善解人意的女子,嫁过来二十多年的时间,考虑到努达海常年不在家,家中只有老弱病残,所以她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两家距离不算太远,但是驾马车赶路也要好几天的时间,这次突然宣布要回去探亲,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而尤小栀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无非就是太久没有回娘家实在是个不孝女,想要趁着这次努达海赋闲在家,她可以带着孩子前去小住一段时间,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虽然老夫人还有些忧虑,认为此刻贵人暂住,女主人离开的话,不太像话。 但是新月作为一个体贴善解人意的人,怎么能够不站出来支持尤小栀的决定呢。 “雁姬夫人放心吧,我和克善住在听雨阁,一切都好,如果因为我们的到来导致你不能回娘家,我们一定会十分过意不去的!” 有了这话,老夫人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骥远和珞琳虽然不舍得离开新月这个新交的朋友,有些不情愿,但是无奈,自家额娘的威压还是依然存在,他们压下心底的不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跟着尤小栀离开。 克善自从来了威远将军府之后,日子依旧不太好过,甚至比刚刚入宫那段时间还要辛苦。 每天吃过早餐,莽古泰护送他去皇宫里的上书房学功课,和阿哥们一齐念书,下课之后赶回将军府,下午由努达海或者莽古泰教他武功,监督他在教场中练功夫。 每天的生活十分充实和忙碌,因为新月一直告诉他,他身负重振王府名声的重任,所以必须像父王那样文武兼修,从小就要努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新月对他十分严苛。如果出现差错,新月也不会责骂他,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如泣如诉,然后就会去端亲王夫妇的牌位面前跪上一个时辰。 克善年纪尚小,正是贪玩的年纪,这样的生活当然有些不耐,但是他也不敢反抗新月,生怕她又要寻死觅活。 虽然这样,但是克善对于新月这个唯一的亲人还是十分依赖和珍视的,自从知道新月的生日要到了之后,他就处于一种抓耳挠腮的状态。 端亲王府还没出事的时候,不管是新月,还是他过生日,家里的上上下下都会热闹好几天,不仅会请戏班子唱戏,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礼物收到手软。 第167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0)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姐弟二人还处于孝期,大办筵席什么的肯定不用想了,更何况现在还是住在别人的家里。 一筹莫展的他,将求助的视线放在了这段时间陪自己最多的人,也就是努达海的身上,他总觉着,努达海是将军府的主人,想要做什么肯定易如反掌才对。 努达海知道新月要过生日,实在是又惊又喜,和克善一样,他也是挖空心思,想要特别表示一番。 这天,努达海带着克善上街,准备一起给新月挑一份礼物,转了半天,却实在是没有什么能看中的。 只要一想到新月出身端亲王王府,作为最小的女儿,从小备受宠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努达海本就不擅长给女人送礼物,挑来挑去,没有一样东西看得上眼。 从大商店挑到了小摊子,从首饰铺挑到了绸缎庄……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店,依旧没有一个能让一老一少都看上的东西。 但是功夫不负苦心人,终究还是让他们二人看到了那条似乎专门为新月量身定做的月亮项链。 整条项链是由三串玉珠串成的,玉珠中间悬挂着一块新月形状的古玉。另外,在那些小玉珠中间,还嵌着一弯弯银制的月亮,每一弯银月都是可以动的,看上去十分灵动。 克善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一问价钱,果然价值不菲,也幸亏两个人,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大将军,一个是未来的亲王殿下,才能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克善实在是太高兴了,对着努达海直念叨:“这条项链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全都是月亮,姐姐见到了一定会十分喜欢的!” 努达海也心中欢喜,这份礼物也有他的一份子,如果能让新月展颜一笑,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二人将项链放在克善的书包里,准备等新月生日那天再拿出来。回府之后,努达海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便让克善自己回听雨阁去。 没想到克善刚刚迈进院门,就看到前面新月已经在等着自己了。原来新月白天发现有些变天,便让云娃去宫里给克善送件衣服,但是没想到云娃回来告诉她,克善今天请假了。 但是明明白天的时候,克善还背着他的书包和自己道别来着。她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在院子里等着克善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师傅留学了吗?” 克善有些紧张,回答的也是结结巴巴:“是的,今天师傅教了新的大字,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哦?那你跟姐姐说说,今天师傅教了哪些大字?” “就课本上的那些啊……” 年幼的克善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发呆的一瞬间,新月却像疯了一样,嘴里不停喊着:“你竟然学会了撒谎!小小年纪竟然口口声声都是谎话!” 一边说着一边冲到克善的身前,一把伸手,就想要抢过他的书包,“学不进去就不学了,天天背着书包骗我有意思吗?” 克善大惊失色,死命抱住书包不放,生怕里面的项链被提前发现。 他的这个动作更加惹得新月生气,随手一把抓过旁边的戒尺,就 往克善身上抽去,嘴里还恨铁不成钢地骂着: “你这样不争气不学好,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阿玛和额娘?他们临终之前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你现在竟然变得满嘴谎话,这样让我以死都不能谢罪,我到时候该有何脸面去见阿玛和额娘!”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啊!” 克善也不解释,只是抱着书包,蜷缩在地上,脸色发白,他从未挨过打,所以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要害,拚命用手去挡,身子又不停的扭动,因而,手背上、头上、肩上、屁股上全都受了伤。 身上的疼痛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新月口中的指责更让他承受不住。“姐姐,你别这样说,我错了,我以后保证好好学习,不撒谎骗你了……” 话还没说完,新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嘴里自言自语:“既然你这么不学好,为了不堕阿玛的威名,我还不如趁早打死你,然后自绝,等到了地下,我再和阿玛额娘谢罪!” 云娃和莽古泰站在旁边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主仆有别的观念已经深深刻在他们的心里,但是他们又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克善受到如此对待。 云娃灵机一动,交代莽古泰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然后一溜烟就跑到主院,询问过下人之后,得知努达海正在书房,连忙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将军救命啊!将军救命啊!格格快要把小世子打死了!” 听到喊声的努达海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大步迈出,小跑着赶往听雨阁的位置。 刚刚靠近,就听到新月的喊骂声和克善的哭泣声,他有些着急,连忙冲进去,三步作两步来到新月的身边,大手一捞,一手握住新月拿着戒尺的手,一手环住她另一只胳膊和腰身。 控制住新月不能动弹之后,连忙命令旁边的莽古泰:“还愣着干嘛!赶紧扶小世子起来啊,赶紧去请个大夫给小世子看看,可别打出什么问题才好!” 一路上,云娃已经磕磕绊绊将事情的经过解释给努达海听,他这才知道,原来是今天他擅自带克善出去惹的祸,他也有些懊恼。 “新月,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耳边传来成熟男子沉重的呼吸,被人环住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新月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感觉到怀中人没有挣扎之后,努达海才赶紧解释:“新月,你别生气,今天克善不是逃学,是我擅自带他出去了的,这事都怪我!” “我和克善知道过几天是你生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偷偷上街去给你买礼物了的!” 新月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克善。 克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将书包打开,从里面把首饰盒掏出来。 第168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1) 往新月怀里一放,抽抽噎噎地开口。“本来要等到你过生日才要拿出来,可是……可是……” “姐姐,对不起嘛!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好好上学,不会偷懒的,一定会对得起阿玛和额娘的……” 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啪的一下晕倒在了地上。 努达海怀中的新月见状,蓦然间就崩溃了,“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挣开努达海的胳膊,对着克善的方向扑跪了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就像失控的水龙头,成串成串的滚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不能成声。 “克善,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逼你了!对不起……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新月语无伦次,一连叠声地说了好多个对不起。 就在这时,莽古泰也将大夫请回来了,努达海见状,赶紧让他小心着将克善抱回房,让大夫进行诊治,而他则在房间外,紧紧握着新月的手不停安慰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克善不会怪你的!”努达海轻抚着新月的脑袋,安慰道。 新月趴在努达海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掉,目光一直注视着克善的方向,满脸悔恨,似乎恨不得这次受伤的是自己。 “哭吧!月牙儿,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和痛,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今天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打起精神来,为已故的端亲王夫妇,为了克善,你也要好好振作起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新月抬起泪雾迷蒙的眸子,因为哭的太厉害,眼睛有些红肿,但是看上去更加可人怜了。 她就这么看着努达海,心里的痛,更是排山倒海般涌上来。她咬住嘴唇,拼命忍住了抽噎,一句话都没说。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开始向不一般的地方发展,就在这时,大夫出来了。 “启禀将军,小世子福气绵长,所受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之所以晕倒,只是一时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好了。” “到时候我开一些清热去火、活血化瘀的药,按时给小世子内服外敷,不出数日,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月牙儿你听到了吗?克善没事,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努达海率先反应过来,安排莽古泰带着大夫下去取药。 听到克善没事的消息,新月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一直在努达海的怀里,而且对方还叫了自己最最亲密的人才能叫的乳名。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一把努达海,“你放开我。” 努达海却不愿意,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俩,莽古泰跟着大夫出去了,云娃正在内间照顾克善,其他的几个丫头,也都一直在院子里干着杂活。 软香在怀,这一次的感觉与上一次拥抱新月不一样,努达海知道,他的心在悸动,他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他没有将怀里的女子当做女儿一般的孩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平等的女子。 而他,对她有了感觉。 虽然二人相差二十多岁,但是他还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这一刻,他明白了,之前奉母亲之命,娶了雁姬,但是他对她只有责任和家人的关心,他感激于雁姬为家庭的付出,但是他对于她是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的。 所以她在新月开口说放开的时候,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地更紧了。 “月牙儿,我不想、也不愿放开。虽然这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完完全全被你吸引住了,我看到了你的坚强,也看到你的脆弱,看到你的刚烈,也看到你的温柔。” 新月有些情动,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还率先开口表白了。 但是很快她就克制住了,面露戚戚:“不行,不可以,我们这样实在是对不起雁姬夫人,她对我和克善是那样的好!” 而努达海也立刻就抓住了新月话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不愿意辜负雁姬,所以才对我的爱视而不见,对不对?” “我没有视而不见,我……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每时每刻,都忍的都好辛苦!” 新月的回应,让努达海更加激动,双臂忍不住用力,似乎想要将对方刻在自己身体里。 新月的耳边,传来努达海坚定有力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她抬起眼睛,就接触到努达海的目光,那样温柔的眼神,里面的深情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新月心中怦的一跳,整颗心都热腾腾的。她有些情不自禁,踮起脚尖,轻轻的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努达海的唇角。 然后飞速推开努达海,冲到内间里查看克善的情况。 房间的另一边,云娃正半趴在克善的床边,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看到新月冲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心地问道:“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大夫说了小世子没什么事,你不用太内疚。” 新月这才想起来,克善之所以躺在床上,是由于自己的一时冲动,心里的内疚猛增,她坐在床边,拉着克善的手喃喃自语:“克善,是姐姐不好,今后姐姐再也不会逼你学习了,只要你健康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视线转到克善枕头旁边的那个考究的首饰盒,是克善精心准备的礼物,混乱中被云娃捡到,放到了克善的枕头旁边。 新月忍不住拿了起来,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条十分精美的项链,满满的全都是月亮,与自己的名字相呼应,怪不得克善说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第169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2) “喜欢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努达海的声音,原来刚刚新月推开他之后,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轻轻摸了摸唇角被亲到的位置,他傻呵呵地笑了。 跟着新月来到了内间,打发了云娃之后,就看到她打开了那个首饰盒,忍不住开口问道。 “喜欢吗?这是我和克善挑了好久才找到的,是我和他一起送给我们最心爱的女子的礼物,你喜欢吗?” 努达海直白的话语,让新月有些害羞,抬手轻轻拿起项链,微微点头,亮晶晶的目光看向努达海:“谢谢你们,我很喜欢,这将会是我印象最深的生日礼物!” 说罢,将手里的项链递给努达海,轻轻开口:“努达海,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努达海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空中飘啊飘了,轻轻拂过秀发,纤细白皙的脖颈近在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有残留的香味。 戴好项链之后,努达海胸中的悸动达到了顶峰,望着眼前女子殷红的樱唇,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低下头冲着这个自己日思夜想很久的地方,吻了过去。 这一吻,不像新月那般蜻蜓点水,彼此相拥,差点就要喘不上气。 如果不是昏睡的克善迷迷糊糊喊着“水”“水”,二人不知道要难舍难分到什么时候。 冷静下来的新月,正端着杯子,悉心给克善小口小口喂水,而努达海则是站在一边,满含深情地看着她。 新月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落:“努达海,你今天所说的都是认真的吗?没有欺我骗我吧?” 努达海满脸认真:“月牙儿,你知道吗,今天对我来说简直是太惊太喜了。你对我来说,太美太好,又年轻又高贵,而我已经是不惑之年,有妻子儿女,是我配不上你!我自认为无法给你一份完美无缺的爱,所以一直将这份感情压抑在心里。” “但是,今天我醒悟了,人生短短数十载,我不想遗憾终身。雁姬是母亲为我挑选的妻子,她贤惠、大度、体贴,操持家务数十年,没有出过差错,所以我……” 新月对于努达海即将说出来的话,心里已经清楚,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努达海的唇上,“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清楚,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所以我有信心,我也会竭尽全力,让雁姬夫人能够接受我。” “月牙儿,谢谢你,此生有你,我无悔!”自从戳穿那层窗户纸之后,努达海口中的情话几乎就是张口就来。 努达海如同刚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一般,二人耳鬓厮磨到夜半,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克善的皮外伤不算严重,毕竟新月只是个弱女子,前十多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手上也没有多少力气。 伤口很快结痂,为了防止克善忍不住抠掉留疤,这段时间云娃和莽古泰全都忙着轮班盯梢他,也给了努达海和新月很多独处的时间。 就这样,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初三。 由于尤小栀这个女主人不在,骥远和珞琳也跟着她回家了,总不能让老夫人来给新月操持生日,所以努达海并没有声张。 只是安排了一桌寿宴,布置在听雨阁,参与的也就他、新月、克善三个主子,云娃和莽古泰则在旁边开了一个小桌,本来新月是想让他们一起落座的,但是二人怎么也不同意,坚持主仆有别。 实在是执拗不过,努达海便决定在旁边开个小桌,这样也能一起庆祝一起热闹一下。 克善虽然年纪小,但是作为小世子,未来爵位的继承人,还是由他坐在主位,他端起手里的茶杯:“姐姐,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希望姐姐青春永驻!快乐常在!” 新月满怀欣喜地看向克善和努达海,对于她来说,这两个男人将会是她余生里最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今在自己生辰这天,都安好无恙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对于自己来说就是莫大的幸事。 她暗自摸了摸脖子上的新月项链,心里暗自感慨:阿玛额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你们的女儿月牙儿,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很幸福!如果阿玛额娘垂怜,就请保佑女儿能够和努达海如愿相守吧! 云娃和莽古泰也都相继给新月送上了祝福,这场寿宴虽然人少,但是十分温馨,对于众人来说,房间里充斥着幸福的气息。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怎么能不喝酒呢! 一开始,就只有努达海和莽古泰自斟自饮,后来新月开心极了,看着心怡之人喝酒的样子,也有些忍不住了,尝试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努达海今天喝的不是烈酒,而是尤小栀之前专门给将军府采购的果酒,他担心今天喝酒忘形,所以特意选的。 果然,新月在喝完之后咂咂嘴,入口虽然有些呛人,但是回味清爽,味道实在是不错。 她也不喝茶了,果酒一杯接一杯,最后克善看的眼热,闹着也要喝上一点。 新月想着,浅尝一点应该无碍,所以也给他倒上浅浅的杯底那么多,但是没有想到,克善的酒量实在是不行。 一口下去,脸蛋直接红红,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又蹦又跳,完全不似平时文静的模样。 众人又好气又好笑,新月脸颊绯红,目光柔情似水,看着克善活泼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吩咐云娃和莽古泰将他带下去,收拾一下休息。 等到房间里只有努达海和新月的时候,两个人一杯接一杯,眼神缠绵,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对彼此的爱意。 喝着喝着,新月的面颊逐渐红润,睫毛低垂,整个人像是浸在浓浓的酒里,芬芳而香醇,努达海看呆了,看傻了,整个人痴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又吻到了一起。 在如此氤氲的氛围里,两个人好像化为一团轻烟轻雾,缠绕在一起升高、升高……似乎要飘到天的边缘去。 而且这团轻烟细雾,居然是热烘烘、软绵绵的,还像一团焰火般,升高到天际的时候,突然如同缤纷骤雨般爆炸开来。 第170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3) 像是过了几千几万年,两个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十分震惊的声音:“你们在干吗?!” 吓得新月一激灵,赶紧推开努达海,侧身看去,竟然是回娘家探亲的尤小栀、珞琳还有骥远以及老夫人,后面跟着几个贴身丫鬟。 众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张大的嘴巴,似乎在昭示着二人的行为有多出格。 为首的是珞琳,她手里还端着一碗长寿面,上面盖着的鸡蛋此刻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她最最敬爱的父亲,和她新交的小姐妹,两个人竟然抱在一起,做出了那种恬不知耻的事情! “珞琳,你听我说……”努达海赶忙解释。 “住口,阿玛,你还是我心中的那个阿玛吗?你需要解释的人不是我,是额娘,你知道你们这样做对于我们全家人的伤害有多大吗!” 珞琳将手里的长寿面啪的一下摔到地上,然后扭头直接离开。 老夫人一直在后面看着努达海,她只感觉血气上涌,整个人有些发昏,如果不是骥远在她身边一直搀扶着她,可能早就倒下了。 “努达海,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啊!你不是才十七八岁的人,都已经不惑之年了,人生的阅历何等丰富?经过的考验又何其多?年轻的时候不是没给你纳妾的机会,是你说只有雁姬一人足矣!” “怎么老了老了,做出这等荒唐事?而且那个女人是谁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她!你难道你要把一生辛苦经营,血汗换来的名望和地位都付诸东流吗?”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铁锤一样敲击在努达海的心上,他不禁有些迟疑,面对母亲的质问,他禁不住后退了半步。 骥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远处的女子,原本是自己心动的对象,甚至萌生出想要拼搏出功名之后风光求娶她的想法,但是没有想到,上一秒他还想着要如何给她庆生,下一秒就被现实狠狠击倒在地。 “阿玛,你真的是让我失望极了!”说完,就搀扶着老夫人,缓慢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最后也就只有尤小栀,还站在阴影中,静静观望着一切事态的发展,与自己预计的有些偏差,但是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 事实上,尤小栀就是掐着时间往回赶的,八月初三是新月的生日,努达海不可能没有什么表示。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就是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选择这个时候突然袭击,即使不能“抓奸在床”,但是以她对于二人的了解,一定不会一无所获。 果不其然,这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还有其他的下人在,尤小栀早就笑出声了。 冷冷地瞥了一眼努达海,尤小栀丢下一句“我等你的交代”,就离开了。 云娃和努达海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就怔怔地站在旁边,听着大家似是而非的话,总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眼看着新月原本殷红的脸已经变得煞白,整个人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云娃赶紧上前:“格格,格格,你没事吧!” 虽然其他人指责的话语都是针对努达海,没有一个人提到自己,但是新月还是觉得十分窘迫,终于坚持不住了,扑倒在云娃的怀里就开始默默哭泣。 努达海也十分心疼,但是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新月,而是安抚好府上其他人的情绪。 “云娃,好好照顾你家格格,明日白天我再过来!”交代完之后他便匆匆追回主院,想要解释一番。 但是无奈,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尤小栀,亦或是骥远、珞琳,全都嘱咐下人,不见努达海。 下人们虽然面对将军府的一家之主还是有些害怕,但是无奈自己的主子发话,只能两边周旋,跟努达海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努达海这个时候也不敢硬闯,担心火上浇油,只能落寞地回到书房,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次的意外。 他和新月才刚刚互相表明心意,这个时候公开,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辗转反侧了一夜,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客厅,此时此刻,众人已经齐聚一起,只为了等自己一个说法。 努达海进来之后,最上方坐着的是老夫人,旁边是尤小栀,而他的两个孩子骥远和珞琳则是坐在客厅一左一右,看到他进来之后,纷纷恶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偏过头不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尤小栀正襟危坐,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做这第一个恶人,最终还是老夫人站了出来: “努达海,你可知错?” 努达海跪在老夫人身前,梗着脖子:“母亲,我何错之有?我与新月情投意合,彼此认定对方是想要厮守终生的人,请母亲成全!” 老夫人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撑着椅子的把手,这才稳住身形:“你在跟我说什么笑话?你今年是四十岁,不是十四岁,新月与你的女儿一般的年纪,你跟我说你们相爱了?” “母亲,年龄并不是问题,儿子只是醒悟的晚了,但是此刻十分清醒!” 老夫人累了,感觉有些无力,明明自己这个儿子行军打仗的时候很厉害,怎么在这件事上显得尤为糊涂。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得起雁姬吗?对得起骥远和珞琳吗?对得起皇上和太后娘娘吗?” “儿子问心无愧!为国,儿子已经半生戎马,洒下无数血汗;为家,儿子也积攒不少名望财富!对于雁姬,我很抱歉,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怪我那时不懂爱情,稀里糊涂娶了她,有了两个孩子!” “雁姬,我愿意尽我所能弥补你,只求你能成全我和新月!” 说着说着,努达海的目标就变成了尤小栀,他侧过身子来,昂着头挺着胸,仿佛自己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第171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4) 尤小栀没有接话,只是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努达海,这也是新月惯用的手段。 果不其然,原本笔直的脊梁在尤小栀的目光下,逐渐弯了一个角度,再慢慢又弯了一点。 终于最后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不得不示弱:“雁姬,是我对不起你,月牙儿说过,她不想拆散我们这个家,她只是想要加入我们这个家罢了!” “说的真好听,不想拆散我们这个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人家贵为格格,唯一的弟弟以后一定是亲王,备受皇上和太后的关注和宠爱。你觉得,什么样的王孙贵族才能配得上他,会是你这个年纪四十,有妻有子的人吗?” 尤小栀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直戳要害,这一番话说完,只见努达海的脸已经煞白煞白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和新月之间的差距,在同样年纪的人里,鲜有人官职有他高,和他差不多职级的将军,大多都比他年纪大上十好几岁。 但是对于新月来说,如果他年轻个二十来岁,倒还算相配,这个时候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这话不能和将军府的人说。 还没等努达海回话呢,就看到一个纤弱的女子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扑到在努达海旁边,对着尤小栀面露戚戚,语气哀伤:“雁姬夫人,你不要这么说,努达海在我的心中是任何王孙贵族都无法取代的,我已经认定他了!” “雁姬夫人,实不相瞒,第一次与努达海见面的时候,我正被强盗掳走,是他从天而降,飞扑过来,像一个天神一样,把我从敌人手中夺了下来。” “我眼中的他,是闪闪发光的,是威武不凡的,也是唯一仅有的!他一把夺过来的,不止是我的人,还包括了我的心!从那一天起,我的眼中,就再也不能容纳别的男人。” “我相信以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明察秋毫、英明神武,是不会棒打鸳鸯的,求求你了,雁姬夫人,不要拆散我和努达海好不好?” 新月的一番真情表白,实在是让在场的人全都大惊失色,除了努达海,因为他此刻正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眼眶微红,双手握住新月的手,深情对望。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阿玛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爹了!我把你当好姐妹,你竟然想要当我小娘!”暴脾气的珞琳率先忍不住了,她一直备受将军府众人的宠爱,所以说话一向口无遮拦。 “珞琳,住嘴,没有你插话的份!”努达海依旧十分护着新月,不管谁说她一句不是,他都不允许。 尤小栀被这对狗男女的行为恶心的差点当场作呕了,生生忍了好久才没有崩掉。 “努达海,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尤小栀偏过头,将战火又拉到男人这边。 努达海沉默,他虽然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是的”这个答案,但是他的沉默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尤小栀心里明了,对着他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既然你们彼此情深义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我就成全你们!”尤小栀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额娘,你在说什么!你干嘛要答应!”珞琳忍不住喊道。 “是啊,额娘,你别冲动!”一直没开口的骥远也有些慌了。 就连老夫人、努达海还有新月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尤小栀却不在意,昂着头俯视着二人,语气坚定地开口:“努达海,我自十七岁嫁给你,不说八抬大轿,但也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你在战场上拼杀,我很敬佩你,所以我竭尽全力将这个家料理好。” “虽不说十全十美,但是我问心无愧,老了老了,孩子们长大了,你却跟我说,我们俩不是爱情!” “我也不屑于和你们争辩,你若无情我便休,既然你们两个铁了心要在一起,那我也不做这个拦路石,你给我一纸和离书,咱们夫妻缘分今生就算走到头了。” “和离?雁姬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新月连忙开口劝阻,但是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喜色还是被尤小栀发现了。 “雁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尤小栀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反而让努达海有些不适应,他本以为还要纠缠很久的。 就连老夫人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雁姬,现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你作为当家主母,实在是该拿出你的气势来了。” “而且,我相信,努达海只是一时糊涂,只要他考虑清楚,最后还是会回到这个家庭,回到你身边的。” 老夫人依旧想要试图为努达海辩解,但是很显然他并不给自己的母亲这个面子。 “娘,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努力了四十年,后半辈子请让我为自己活一次吧!” “你……你这个孽子!我不管你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妇,都不听她的话,老夫人气极,丢下一句话径直离开了。 珞琳也是一样,无可奈何地跺了一下脚,恨恨地看了一眼新月跑开了。 努达海半跪在地上,一手搂住新月,二人齐齐看向尤小栀,他语气沉重:“雁姬,这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放你离开,但愿你不会后悔吧!” 话到胸口,尤小栀还是努力咽了下去,毕竟这个时候和离书没拿到手,到时候狗男人反悔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后悔,我嫁给你家二十年,我的嫁妆是要如数带走的,还有这些年我掌管内务投资的收益,我也要拿一半走!” “钱财乃身外之物,雁姬,你何时变得如此市侩了?”努达海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在是让人憎恶。 尤小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一介妇孺和离了,身上总得有点傍身的钱财吧?而且我一个和离的女子,娘家也不能投靠,总得找个安全点的落脚之处吧?离开了将军府,衣食住行哪样不得我自己花钱?” 第172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5) “怎么?还需要我一笔一笔账算给你听吗?” 看得出来尤小栀明显不耐烦了,新月赶紧上前说和:“努达海,你就依着雁姬夫人吧!她愿意成全我们已经是我们莫大的幸运了,不过是些钱财罢了!” 努达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尤小栀的要求,他想着作为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和女子争那点钱,到时候自己再挣钱就是。 “听你的就是,既然你铁了心要和离,那就依你,你将契书写好,拿来我签字,到时候去官府公证备案即可!” 一场混乱之后,最终还是尘埃落定,尤小栀趁乱脱身,留下这一家人互相纠缠。 然后,半个月之后,尤小栀才带着行李正式搬离了将军府。 这期间,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两个孩子,都对她的做法十分不理解,所以这期间一直不给她好脸色,甚至避而不见,想要用亲情逼迫她妥协。 但是尤小栀丝毫不接茬,依旧每天盘点这些年攒下的财产,原本要留一部分给骥远娶妻和给珞琳当嫁妆的,但是现在么…… 谁爱给谁给,反正不是尤小栀她来给。 将手中的商铺分成了两部分,一人一份,看上去价值相等,谁也没有占便宜,但是尤小栀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这些全都是原身一一挑选投资的,哪些地段好哪些收益高,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然而然,这些商铺全都变更到尤小栀的名下。 努达海看到自家财产清单之后,还有一刹那的震惊,似乎是没有想到家中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资产。 毕竟平时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外行军打仗,即使回家了,家中的几个人也都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所以努达海对于家里的财产还真的不太清楚。 一看尤小栀一下子就分走了一半,再加上那一大笔嫁妆,似乎还有些心疼,喃喃道:“雁姬,你一个女子在外,带着这么多的财产怕是不安全吧!” 尤小栀拿着新鲜出炉的和离书,轻轻吹了口气,确认笔墨都干了,才小心翼翼折好放在怀里:“这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今后咱们就是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了!” 努达海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如此洒脱,有些难以置信:“雁姬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咱们夫妻二十年,你还是骥远和珞琳的额娘,怎么能说互不打扰呢?骥远娶亲你不来?珞琳嫁人你不来?” “到时候再说吧!”尤小栀不想和他纠缠,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怎么能再说呢?骥远和珞琳已经不小了,成亲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你非要和离,到时候他俩该怎么办呢!”努达海似乎还不想善罢甘休。 尤小栀烦了,直接呛声:“你有没有搞错?是我任性?你自己一把年纪了做事不管不顾还有脸怪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要鱼与熊掌兼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以新月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也不能给你做小吧?我嫁进你家孝顺父母养育儿子,无一出错,只要我铁了心不和离,你连休了我的机会都没有,除非你脸都不要了!” “到时候闹到圣上那里去我也不怕,丢脸的可是你威远将军努达海,堕名声的也是已故的端亲王,毕竟人家一生高洁,教导出来的女儿孝期还没过,就和有妇之夫的大臣搅合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如果不想这些真的发生的话,你就赶紧给我闭嘴吧你!” 尤小栀一口气输出之后,心中的郁气果然消散不少,直接甩头离开。努达海的脸色由正常变通红,再又变得苍白,抿着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径自坐着将军府的马车离开了。 尤小栀也不气恼,此时她身怀万金,又没有家庭的束缚,妥妥的人生赢家。 带着行李和几个心腹丫鬟,搬到了离威远将军府挺远距离的一座宅子里,这是当年她给自己投资的资产,现在看来当年原身的眼光实在是特别好。 虽然占地面积比不上将军府,但是位于京城的中心圈子,而且周围全都是皇亲国戚,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当年要不是原户主急于出手,这个便宜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占的。 中间宅子闲置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想要打听户主是谁,想要高价求购,但是当时雁姬心眼实,想着家里也不缺钱,想要留给骥远或者珞琳。 这一放就是十好几年,现在轮到她来享福了,尤小栀心里美不胜收。 之前已经安排下人过来打扫和清洁了,挂上牌匾“清心苑”之后,便也算是“拎包入住”,尤小栀半倚在贵妃榻上,翘着二郎腿,旁边的丫鬟青青正在给她打扇,周围再也没有碍眼的人,这生活实在是太美好。 没过多久,威远将军努达海和离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毕竟偌大的京城,到处都是达官贵人的眼线,尤小栀搬离将军府的消息狮子啊是瞒不住。 为此,太后还将尤小栀和努达海召进宫去,试图了解二人和离的原因。 努达海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和太后皇上“官宣恋情”的好时机,只能找借口说二人性格不合才和离的。 尤小栀也不戳穿,低着头给太后解释:“太后娘娘容禀,臣妇自从嫁给努达海之后,二十年如一日,孝顺婆母,养育子女。努达海在外征战的时候,我努力操持家庭,做好他的后方工作。” “只是如今,臣妇突然醒悟,该尽的责任已经尽到,现在只想为自己简简单单活几十年,所以才会与努达海和离,大家好聚好散,再见依然是朋友!” 太后旁敲侧击打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开始她还有些怀疑,是不是新月和克善搬到将军府暂住的时候,给其他人脸色看了。 但是不管是努达海还是尤小栀,都坚持称没有这回事。 第173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6) 太后自己也想不到原因,只能暂时作罢,但是暗地里也不是彻底不追究了,还是悄悄派了两个眼线,分别盯着尤小栀和将军府。 对于她来说,隐患必须找出来,否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到时候一旦有什么事情是逃出自己掌控的,就不得了了! 尤小栀也不在乎,每天逛园子遛鸟,没事出去转转,生活好不惬意,后来她觉得一个人确实有点闷,还养了一只狗一只猫,取名招财和进宝,图的就是一个好兆头。 这期间她没有刻意去关注努达海和新月的消息,但是耐不住她的贴身丫鬟青青是个打抱不平的性子。 自从她知道自家夫人和离的真相之后,对于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样的新月格格,就再也没有了一丝好感。 这日青青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嚷嚷:“夫人夫人,惊天大消息啊!” 好不容易等她走近,抚着胸口大喘气,尤小栀看着好笑,依旧慢条斯理地给进宝梳毛,这只橘猫是尤小栀无意间在院子里发现的,估计在周围人家蹭吃蹭喝了不少,浑身肥嘟嘟的。 现在正卧在尤小栀的膝上,半眯着眼,就像个大爷似的。 “夫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说的惊天大消息是什么啊!”青青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了。 “谁叫咱们青青就是那么善解人意体贴夫人我呢!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尤小栀嘴角带笑,眉眼弯弯地看着青青,说出来的话也是充满了调侃。 青青撇撇嘴,“哼!夫人,你就知道取笑我!我可是听到风声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您啦!” “行啊,那你给你家夫人说着,我给你倒茶赔罪行不行?”尤小栀打趣道。 “瞧您说的!哪能让您给奴婢倒茶啊!还是我来我来!”青青也不拘谨,给自己和尤小栀分别斟了一杯茶,自己先一口干了,擦了擦嘴,才解释道: “夫人,您也知道,我姥姥的外甥女的大表哥的三姑妈的女婿的大表姐的小姑父唐贵唐管事,现在还在将军身边做事的,我今天听他偷偷给我讲的!” 将军府的最早的一批下人,全都是雁姬一手培养的,能够干到现在的,多少也是个管理层,青青还有这样一份亲戚她也不是很意外,比较吃惊的是她竟然能够将这么复杂的关系记清楚,而且每次都还能说对。 尤小栀一边喝茶,一边眼神示意青青继续。 “您不知道吧!今天听府里的下人说,皇上和太后将将军和格格宣召到宫里去了,去了好久呢,回来的时候将军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是受了罚的,格格的眼睛也是红肿肿的。” “而且,在将军回来之后,格格和小世子就被宫里来人接到皇宫里去了!那速度,就好像咱们将军府有吃人的妖怪一样!” “夫人,你说将军和格格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好想知道啊!”青青一脸后悔,“都怪那个唐管事,自己还没弄清楚,就火急火燎告诉我,搞的好奇心上来了,百爪挠心一样。” “行啦行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我再重申一遍,我和努达海和离了,我将你们带出来,现在你们只是我的人,将军府里的事情就与我们无关,也不要多打听了,免得落人口舌!” 尤小栀最后一句话说的严肃,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所以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认真答应。 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算算日子,新月和克善刚刚守满一年的丧期,随后竟然就传出了努达海要和新月成亲的消息,这下可把京城里达官贵人都惊呆了眼。 不说二人身份地位的不同,再就是年龄的差距,要说新月格格下嫁给努达海的长子骥远,都比这个消息更容易让人接受。 但是成亲的消息就这么传出来了,就代表是皇上和太后允许了的,而且还办的挺热闹,将军府的下人在门口张灯结彩,大家想忽视都没有办法忽视。 要说为什么新月能够如愿以偿嫁给努达海呢?事情还得从上次努达海进宫开始说起。 太后派了不少人监视着威远将军府的风吹草动,一开始努达海并不知道。 所以在尤小栀离开之后,府里只有老夫人在掌管内务,但是无奈老夫人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她便想着赶紧把珞琳培养出来。 这下子珞琳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努达海和新月,学习掌家的这一段时间是她过得最崩溃的日子。 这有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将整个将军府管理的井井有条,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的。 亏的他们兄妹俩年纪小的时候还总觉得整个将军府都是靠自己的父亲在外拼杀换来的荣华富贵,一点都不把原身的付出当回事。 珞琳忙的昏天黑地的时候,骥远跑到军队去历练,也眼不见为净。 所以努达海和新月格外的自由,再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每天只要有时间,就相携一起去花园散步,亦或是努达海练武,新月作画,过上寻常人家的生活。 这点动静很快就瞒不住了,皇太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实在是火冒三丈,直接下令要将努达海带进宫来。 努达海见已经瞒不住了,也只好老实交代他们的相爱经过。 皇太后这才明白当初为什么好好的威远将军夫妻要和离,竟然是因为自己的托孤造成的?! 当然,皇太后是不可能当着外人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她只能将矛头对准努达海:“好你个威远将军!哀家体谅你一片诚意,特允许你奉旨抚孤,没有想到你竟把忠臣遗孤抚成了你的禁脔!居心叵测,该当何罪啊!” 努达海对于皇太后的指责,没有分辩半句,只是一直坚称自己和新月是真爱,是心心相惜才走到一起的,没有任何世俗的利益纠葛存在! 第174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7) 面对他的冥顽不灵,皇太后直接下令,杖责四十,然后扔回将军府,禁闭思过,什么时候皇上和皇太后同意了,才能出来。 然后一辆小马车,将新月和克善从将军府拖到皇宫,还是住在太后寝宫的偏殿,这次皇太后想着务必要将这个错误纠正过来! 克善年纪再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毕竟皇太后派过去的人,对待新月的态度实在是算不上尊敬。 进宫之后姐弟二人就被安置在偏殿里,原本皇太后是不想露面的,毕竟已经十分心烦了。 但是还是贴身嬷嬷劝了两句,这样不合规矩,明面上姐弟二人还是端亲王遗孤,这样冷落会寒了大臣们的心,尤其是端亲王之前在朝中可是有不少的同僚好友。 皇太后无奈,只能皱着眉头接见姐弟二人,克善倒是十分懂规矩,不仅行礼行的像模像样,而且看到她兴致不高,好不断讲一些有趣的事情试图逗笑她。 皇太后抚了抚额头,这阵子因为新月的事情,她额头上的皱纹都长了好几条,实在是糟心的很。 “新月,你可知错!” 新月匍匐在地上,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没一会儿,跪着的那块地毯肉眼可见的湿了。 新月也不回答,就是一直抽抽噎噎。 皇太后气极,可是也没有办法,旁边站着的克善一脸着急,欲言又止,她心累了,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下去。 等到回到自己的住处,克善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皇太后娘娘好像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克善,你好小,你不懂!”新月十分难过,沉浸在与努达海分开的悲伤情绪中,难以自拔。 克善无奈,只能下定决心,一会儿私底下去找云娃问问清楚,这次一定不能让她们以自己年纪小糊弄过去。 后来,在克善的死缠烂打以及恩威并施下,云娃终究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这下可把克善给吓了一跳。 对于努达海他一直十分敬重,不仅因为对方救过自己的命,更是因为入京以来,他一直十分关照他们姐弟俩,亦父亦师。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 克善对于这个事情十分难以接受,以他不到九岁的脑子,实在是不理解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为何会搅合在一起。 他还记得,刚到将军府的时候,努达海的夫人也在迎接队伍中,那么的典雅温柔,最后竟然因为姐姐的原因,被和离“逐出”将军府。 这一刻,小小的克善心里的内疚达到了顶峰,但是他年纪太小 ,着实不知道要如何解决这一困境,只能每天按时去给皇太后请安,即使对方找各种理由避而不见,但是依旧不差一日。 寝宫里,望着门外执着的小小身影,皇太后忍不住感慨:“这个克善小世子倒是有几分端亲王的影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识大局了!” 贴身嬷嬷也应和:“是啊,太后娘娘,要我说,克善小世子摊上这么个姐姐,也真是倒霉,一天天的只知道情情爱爱,这孝期还没过呢,就和努达海搅合在一起!端亲王夫妇在天有灵,估计都得被这个女儿给气死!” “虽然说人各有志,但是新月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原本想着,等她孝期结束,就给她找个好孩子,也算是对得起端亲王,可是没想到,她给我来这么一茬!” “这努达海夫妇和离说的好听,是性格不合感情破裂了!怎么新月去之前他们就没发现性格不合?要我说这其中没有那丫头的原因,谁能相信,不过是雁姬为了皇室的名声,咽下这口气罢了!” “说到这里,雁姬她也不容易,过些时日,你找些理由,给她送些东西过去,就说是哀家的意思,她是个聪明人,会懂的!” 在宫里的日子,新月动不动就以泪洗面,她没有努达海的消息,只是听说当初分开的那一天,他挨了杖责,全都是下了狠手去打的,还被关了禁闭,整个将军府哀云戚戚。 新月心急如焚,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每天自怨自艾,送过来的吃食也没有胃口,搞得皇太后都以为她是要绝食给自己抗议了。 要不是嬷嬷劝导,她都想直接断了给新月的食物,饿死算了,至少还全了皇家格格的名声! 当然,她也只能想想而已,要真的这么做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天下人怎么戳脊梁骨呢!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某天,新月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听到宫女闲聊。 “你听说了吗?最近皇上心急如焚呢!”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听说,夔东十三家军已经在巫山杀疯了,前一任的绵森将军阵亡,全军覆没,实在是惨不忍睹!” “是啊是啊,听说巫山地势奇险,十三家军骁勇善战,现在正士气大振的时候,而清军已屡战屡败,实在是惨啊!” “要是端亲王还在就好了,他率领的那一支轻骑军,可谓是战无不胜!鲜有败绩!” “哎,别说了被说了,要是让院子里那位听到就不好了!如今端亲王身死,轻骑军不知所踪,皇上正头疼呢!” “哎,不过这种国家大事哪里是我们这种奴才需要考虑的呢,到时候即便十三家军真的打过来了,也不是咱们需要头痛的事。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伺候院子里那位吧!天天不吃饭,真的是让人头疼死了!” “别说了被说了,总管大人来了,赶紧干活赶紧干活!” 话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新月有些意动,心里似乎有了其他的主意。 第175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8) 第二天,她便让云娃给皇太后和皇上分别送信,意思是想要和他们二人见上一面。 正巧送信的时候皇上正在陪着皇太后用膳,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微微愣住。 皇太后有些不耐,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往桌子上一放,对于那封信一点兴趣都没有。 “哀家没有兴趣听新月那丫头诉说她和努达海的爱情故事,你去回话,要哀家成全他们的话,趁早死了这条心,等她出了孝期,哀家就给她指门亲事,趁早走的远远的!” “皇额娘不要生气,为了那个丫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合适,朕已经在挑选合适的人选了,皇额娘请放心。” 云娃匍匐在地,双手托举着那两封信,胳膊都酸的不行了,但是她丝毫不敢松下手,只能低声恳求: “请皇上、太后娘娘大发慈悲,格格说了,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请皇上务必一阅!” “格格还说……格格还说……这信里有皇上最为关心的事情!” 虽然这话有些大不敬,但是云娃还是闭着眼咬着牙鼓足勇气喊了出来,毕竟来之前新月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要让皇上看到信里的内容才行。 云娃也是心疼自家主子,现在整个人瘦弱的,只要风稍微大一点,都能将整个人吹跑。 她虽然不理解格格为什么非要和努达海在一起,但是现在格格的性命更为要紧。 话音刚落,寝宫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即使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哦?朕还不知道朕最为关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新月那丫头竟然能知道,真是了不得啊!” 皇上说的话饱含深意,但是在座的没人敢接话,全都屏气凝神,生怕触了霉头。 “行了,拿上来,给朕和皇额娘看看,新月那丫头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皇上终于开口了,云娃也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信交给上前的太监。 拆开一看,倒是洋洋洒洒两三页,皇上有些不耐烦,随便一看,全都是她和努达海的情情爱爱,看的让人心烦,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在快结尾的位置看到了重点。 新月在信上说,知道皇上为夔东十三家军头疼,荆州城破之前,其实端亲王是有将轻骑军的信物交给自己保管,原本是想要等克善长大继承爵位之后,再将这个代表端亲王的荣誉交给他,但是现在国家面对困境,她愿意以身作则,将端亲王的轻骑军交给皇上,由皇上差遣。 这下,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太后都有些吃惊了,虽然巫山战况告急,他们很担心。说没有动过轻骑军的心思那也是假的。 轻骑军虽然是只有几千人的小队伍,但是每个人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存在,可谓是杀神一般的队伍。 他们也很心动,只是他们都知道,轻骑军作为端亲王一手训练起来的队伍,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百姓中,都有一定的威望。 他们不能,也不敢开这个口! 所以这个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新月竟然会主动开这个口,难道她不知道一支轻骑军对于以后继承爵位的克善来说有多重要吗?还是他们姐弟二人共同的意见? 随即,便宣召新月姐弟二人进来,想要问个清楚。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明显瘦了很多的新月,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皇家苛待了她呢! “新月,朕问你,你信上所说的可是真的?你和克善当真愿意将轻骑军献给朕?” 轻骑军的事情,即使克善才八岁,但是他也知道一些,小的时候他最爱跟着端亲王去军队玩耍,陪他最多的就是轻骑军的一些叔叔和哥哥。 所以听到这话,克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新月,“姐姐,轻骑军,是阿玛的那支轻骑军吗?” 皇上一看克善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只是新月一个人的主意,克善完全不知情。 新月也很头痛,原本轻骑军是阿玛临终前交代自己保管的,以后是要给克善留着的,但是现在自己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不得已献出轻骑军,本就对不起克善了,还被皇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件事。 她着实有些难堪,低着头不发一言。 皇上有些不耐烦:“怎么?朕的问题没有听清楚吗?朕问你,是不是真的愿意?” 有些寒冷的天气,新月的脑袋上却已经开始冒汗,她不敢抬头看皇上,也不敢侧身看向克善那受伤的表情。 原本她想把这事情悄悄跟皇上处理了,瞒着克善,哪怕等以后他长大了问起轻骑军的事情,她大可以打马虎眼骗过去,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陷入了这样一种两难的境地。 “新月……新月……新月不敢……”吞吞吐吐,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皇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最后,还是克善心软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被皇上责罚,他作为男子,理应站出来承担后果。 他对着皇上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一字一句说道:“启禀皇上,这件事情姐姐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们作为端亲王的孩子,理应为国效力,只因克善现在年纪小,不能上战场杀敌。” “所以姐姐在征求了克善的意见之后,我们一致同意将阿玛留下的轻骑军献给皇上,只求能够为皇上身先士卒,保卫我们大清的疆土!” 说完,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匍匐着半天没有抬起来,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着姐姐这么痛苦和难过了,所以不管姐姐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坚定地支持她,因为他们俩现在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皇上也有些讶异,刚刚小克善的反应明显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却能够在片刻的时间里想清楚原委,并且果断地做出决定。 不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这份坚定也不是一个八岁孩子会有的。 皇上有些欣赏这个孩子了,冲着旁边点了点头。 李公公接受到皇上的意思,连忙命人端来椅子,自己则上前将克善和新月一左一右扶了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 第176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19) 等到二人坐定,皇上这才继续开口:“新月,你给朕说说,这轻骑军现在到底在何处啊?” “回皇上,当年荆州城破的时候,轻骑军正在外执行任务,鞭长莫及,无奈阿玛只能将号令轻骑军的信物交给我,后来逃亡路上狼狈,我也从未敢放松过一下。现在国家再次面临战争的侵扰,我和克善作为端亲王后代,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轻骑军献给皇上,保护我们的家园!” “哦?是什么信物,现在何处啊?” 新月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皇上心下了然:“你说吧,只要事实如你所说,那么朕答应你,也将如你所愿!” 新月等的就是这句话,明显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皇上,当年阿玛一共交给我件东西,一支端王令箭和一把匕首。” “阿玛告诉我,逃亡的路上如果遇到八旗援兵,就出示端王令箭,他们便知道我们的身份,就会竭力保护我们!” “如果路上遇到敌人,为免受侮,阿玛交代我用那把匕首杀了克善,再自刎全节!” “果不其然,我们先遇到了敌人,但是也遇到了努达海,他救了我们!”新月说着说着,又提到了努达海的名字,很显然,这个名字一出,皇上和皇太后的脸色都冷了下来,新月赶紧打住,回到原本的话题上。 “大家都以为那支令箭是阿玛的信物,其实不然,那把匕首才是,里面其实内有乾坤,打开之后,便是印有轻骑军的将印。轻骑军认印不认人,只要凭借那块将印,便能号令轻骑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阿玛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不要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即使是克善,没有成年之前也不允许告诉他这件事。” 在新月的解释下,皇上总算明白了轻骑军的相关信息,然后新月也让云娃将信物匕首从偏殿里取过来交给皇上。 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匕首,然后按照新月所说的那样,打开内部的机关,果然从匕首的刀柄上掉出一个小巧的帅印,上面的轻骑军字样倒是清晰可见。 皇上见状,也是十分开心,终于有了可以和十三家军较劲的底气,到时候一定可以大振大清朝的雄风。 “可以,新月,你和克善的心意朕收到了,朕也会如你所愿,只愿你以后不会后悔吧!” 皇上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却没有动摇新月的决定,立刻跪在地上,“谢皇上!” 等到姐弟二人从太后寝殿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克善这才忍不住开口质问:“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做!” 新月不敢看克善的眼睛,局促地坐在一角,揉搓着手里的帕子,有些心虚:“克善,姐姐也是没有办法了,皇上和太后一心想要拆散我和努达海,我甚至听说等到出了丧期,太后就会给我指婚。” “克善,你是心疼姐姐的是吗?我真的不想不明不白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我想要的只是和努达海厮守一生!” “那你也不能够将阿玛留下来的轻骑军交出去啊!那是阿玛一辈子的心血!” “可是……可是……姐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啊!克善,你是不是怪姐姐,姐姐知道,轻骑军是阿玛留给你的东西,我不应该擅自处置,可是……可是……” 新月说出来的话,让克善觉得十分不对劲,但是八岁的脑瓜子也反应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而且现在事已成定局,自己在皇上面前已经做出了决定,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反悔。 “姐姐,我没有怪你,只是这事你该早点跟我商量的,毕竟现在也只有咱们姐弟相依为命了。”克善有些无奈,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失去轻骑军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个多大的遗憾。 “姐姐知道了,克善,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好吗?”新月小心翼翼地拉过克善的手,试探着拥抱住了他。 克善也没有反抗,只是不免产生了一些对于未来的迷茫。 皇上笑纳了轻骑军,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提前准备好了给克善封爵的圣旨,同时也给新月和努达海赐婚了。 虽然这个决定注定会有所争议,但是皇上不在乎,不过是些风花雪月的讨论,相比于拿到轻骑军的掌控权,什么都不是。 尤小栀在清心苑的这段时间,过得十分轻松自在,再也不用操心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全都交给下人,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期间骥远和珞琳分别来过几次,骥远是因为他要去军队了,但是不是努达海负责的镶白旗,而是他自己找人进的镶蓝旗,虽然比不得镶白旗地位尊贵,但是他只是单纯想要远离努达海。 尤小栀对于骥远的决定无感,简单客套了两句,嘱咐他战场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便也就罢了。 而珞琳,竟然是想着让尤小栀回将军府的心思,因为她实在是接受不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原本是自己朋友的女子,成为自己的继母。 “额娘,我求求你回去吧!家里没有你都乱作一团了,只有你回去主持大局,我相信阿玛迟早会认识到你们才是最合适的!” 尤小栀有些无语:“珞琳,你和骥远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你们阿玛分开也是考虑的很清楚了的,无论有没有新月,我们都会分开,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相信,你和阿玛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如果不是新月插足,你们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分开!” “我跟你说不通,反正话放在这儿了,我和你们阿玛没有可能了,你回去吧,如果以后还是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那我的清心苑也不欢迎你了!” 这话一说,珞琳立刻变了脸色,她觉得自己好心好意过来做说客,结果被这样对待,当即也耷拉了个脸,扭头就走。 第177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0) 这点小插曲,尤小栀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事的时候就上街遛遛弯闲逛下,很是逍遥。 很快,就到了努达海和新月成亲的那一天,阵仗还是十分恢弘的,毕竟勉强算得上是皇上赐婚。 新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绣满了珍珠,胸前,戴着她从不离身的新月项链。 薄施脂粉,珠围翠绕,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中,虽然身形依然有些消瘦,但是也算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而努达海一脸喜气,之前的杖责,早已经好的完全,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却乌黑锃亮,再加上常年练武征战沙场的气势,也勉强算得上相配。 努达海接到赐婚的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以为是在做梦。毕竟前段时间才因为二人的感情被杖责四十,被迫分卡。 原本他都死了这条心的,准备在将军府闭门不出,了此残生。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月牙儿竟然这么厉害,竟然成功地说服了皇上和太后,准许他们的婚事,还给予了赐婚,这代表了对于他们感情的认可,他真的太敬佩他的月牙儿了! 等他得知真相的时候,对于新月,除了敬佩之外,更多的还是心疼,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能够和自己在一起,将其他人拼命抢夺的将印拿出来交换。 是他对不起她,他心里暗自发誓,将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她,让她的余生过得幸福快乐。 不管是努达海还是新月,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轻骑军的将印其实并不是属于新月的,而是端亲王留给克善的,只是克善现在年纪小,端亲王临终前才交给新月保管的,按照道理,她是没有资格处理这个东西的。 只是坠入了爱河的新月,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她拼尽全力,只想能够和这个拯救自己于水火的神一样的男子在一起,就够了。 婚礼当天,不知道新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竟然派人去清心苑邀请尤小栀参加典礼,还美其名曰不管她和努达海的关系如何,她永远是骥远和珞琳的额娘,永远是威远将军府的一份子。 听到来人的传信,把清心苑的众人都恶心坏了,尤其是青青,一脸义愤填膺。 “夫人,新月格格这是在恶心谁呢?她成亲干嘛邀请您啊?是想跟您示威吗?” “不行,夫人,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我去将来人打回去,让她知道咱们府上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尤小栀一脸随意,正在给新种的兰花浇水,旁边的招财和进宝正在打架,谁也不让谁。 “行了,别冲动,回绝了就行了,那家的事情咱们不掺和!” 青青依旧愤慨:“他们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敢的啊!新月格格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您主动提出和离的话,她还不一定能进将军府呢!毕竟格格做妾,自古以来,可从未听说!” “好了,青青,小心祸从口出!” 婚礼当天,威远将军府十分热闹,为了不给新月丢面子,努达海所有的开销都选的贵的。 自从和离被分走一半家产之后,虽然也算剩下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或者是收益暂时看不到的投资。 所以这次婚礼可以说是让努达海大出血了一番,将军府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几乎都投入到这次婚礼,光是婚宴就办了三天的流水席,还在京城的四个城郊设了慈善堂,给穷苦人家施粥。 即使是这样,努达海也没有说一个不字,坚持咬紧牙关,就算打肿脸也要充这次胖子。 尤小栀没有参加婚礼,但是架不住青青到处打听,她稍微算一下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暗自好笑。 当初原身和他成亲的时候,他还是一介白身,条件虽然还算可以,但是要走从军这条路,需要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所以一直都是一分钱当成两瓣花,成亲的时候也不过简简单单,宴请三五好友而已。 糟糠之妻,风雨同舟二十年,却也抵不过天降白月光,这也许就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吧。 …… 卧室里,新月盖着盖头,正在等待欢送宾客的努达海回来,她十分忐忑,回想起与努达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这一路上,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和苦难,太多人的不理解和不支持,但是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战胜了世界,终于在一起了! 想到昨晚云娃不知道从哪里寻到的小册子,新月不免有些脸红,她虽然才十七岁,但是也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很多事情,在荆州城的时候,端亲王妃已经开始给她准备了。 她有些忐忑,有些紧张,同时,也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努达海送走了宾客,准备回新房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离开的克善正在自己回房的路上,不远处莽古泰正在候着,很明显就是在等自己。 “克善世子,夜深了,你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啊?” “努达海,我有些睡不着,想跟你聊聊。” “哦?你想跟我聊什么?很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的!” 克善摆了摆头,意思再明显不过。努达海也只好停住了脚步,耐心等着克善开口。 “努达海,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虽然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但是事已至此,我尊重她的决定。” “还有,我也要警告你,一定不可以让姐姐难过,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克善的这番警告,努达海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似乎为新月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亲人而高兴。 “你放心,小世子,我发誓,今生绝对不会辜负新月对我的爱,如果我胆敢对不起她,我甘愿收到天打雷劈的处罚!” “请你相信我好吗?如果你愿意,我们欢迎你在将军府住下,亲自监督我的一举一动,见证我对月牙儿的爱!” 第178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1) 克善听到新月竟然连“月牙儿”的称呼都允许努达海喊,看来是真的爱到骨子里了。 他年纪小,空有一个世子的名头,大家对他尊敬有余,但是敬重全无,他说的话对于新月来说,也从来不会放在心里。 请走了身份尊贵的小舅子之后,努达海终于踏入了新房的门槛,望着坐在床边上的倩影,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起来,似乎要冲破胸膛一般。 她坐在做工精细的婚床上,凤冠霞帔,嫁衣就像灿烂的烟花一般绚丽,空气里充满了馥丽的花香,十分甜腻。 “月牙儿!”他不由自主地呼唤了一声。 很明显,床边的女子听到了,因为脑袋微微偏动,引起的珠帘错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明显。 努达海等不了了,在喜婆的指引下,他一步一步行动着,掀盖头、喝交杯酒、系同心结…… 等到房间里只有二人的时候,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月牙儿,你真美!我何其有幸,能够娶到你成为我的夫人!”努达海忍不住开口。 新月脸颊微红,微微低头,刚刚喝过交杯酒的嘴唇显得十分娇艳欲滴,努达海只觉得腹中百爪挠心,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凑上前亲了过去。 果然味道与自己想象的一样美好,努达海心里暗自得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努达海终于离开了这份美好。刚刚获得自由,新月难免开始大口呼吸,毕竟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在这种时候换气。 努达海望着怀里的人儿脸色通红,嘴唇鲜艳湿润,脑子里最后一根琴弦也崩断了,化作一团团浆糊。 只听得一声微微低哑的声音贴着耳边,“夜深了,月牙儿咱们该歇息了!” 几乎钻到心里一般,还没等新月反应过来,身上便是一凉,随即眼前一黑,烛火也被熄灭。 等到第二天,新月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大惊失色,连忙推了推旁边睡得正香的努达海。 “努达海,咱们该起来给额娘请安了!”这一动作,浑身的肌肉的酸痛就像也苏醒了一般,开始席卷全身,冲击新月的大脑。 这感觉让她想到了昨晚的放纵,几乎彻夜未眠,天咪咪亮的时候,才浅浅睡着。 脸颊又红的似火,这时努达海也睁开了眼睛,长手一拉,就将新月又扯到自己的怀里,“没关系的,我们将军府不讲究这个,我已经和额娘说过了的,今天不用去请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府中的女主人,一切都任由你安排。” 新月露出幸福的微笑,伏在努达海的怀里,双手环抱着宽阔的身躯,十分有安全感。 二人又是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等到起来收拾完毕之后,已经到了用晌午饭的时候。 饭桌上,老夫人已经带着骥远和珞琳落座了,但是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来老夫人以为今天是新媳妇进门,所以早早起来准备喝媳妇茶,没想到等了半天,才等到下人匆匆忙忙赶过来说,努达海让他转告今天的敬茶环节取消。 老夫人心里那个气啊,原来自己给努达海挑的媳妇,各方面都十分相配,对于自己这个婆母更是照顾有加,十分得当,不说每天请安,但是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而这个所谓的新月格格,不仅已出现就勾引努达海一把年纪在妻子完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和离,成为全京城的议论对象。 但是说到底以他们家的家底,能够娶一个格格,又算是祖上烧香了,所以这其中的心酸她没有办法跟外人倾诉,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给自己这个婆母下马威,连成亲第二天的媳妇茶都不来。 老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不过其实她这个还是有些错怪新月了,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摆格格架子的人,相反她更希望以一个普通的女子的身份,融入努达海的家,她想要成为一个好妻子,好的女主人。 努达海头天确实有交代下人转告老夫人,但是他忘记了,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这件事,等他去禀告老夫人的时候,已经是该敬茶的时辰了,所以才造成这么一个误会。 而骥远和珞琳原本不想来的,是老夫人要求,说第一天不给皇家格格面子,到时候传到皇上面前是大不敬,所以要求他们两个晚辈,准备过来给继母敬茶。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上午,三人之间的气氛也逐渐冷凝。 等到努达海携着新月施施然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不对劲,努达海以为是因为还没有习惯新月的加入,所以试图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额娘,骥远、珞琳,还有新月,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珞琳皱着眉头,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哟,我们可不敢与高高在上的格格自称一家人,我们哪有这福气啊!” 新月的眼眶瞬间红了,似乎下一刻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努达海心疼极了,连忙呵斥:“珞琳,你的教养呢?平时我们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现在新月是你的继母,按照规矩,你是要叫一声额娘的!” 珞琳生气地扭过头,不想搭理努达海。 而这个时候老夫人也终于开口发话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坐下用饭吧!努达海,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常年征战在外,作为咱们将军府的女主人,可要拿点气势出来,动不动就哭鼻子,可管理不好整个将军府!” 这话明面上是和努达海说的,但是实质上大家都看得出来教训的对象是谁,新月咬着嘴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要不然就是坐实了老夫人说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努达海想要开口解释一下,但是老夫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拿起筷子,对着大家开口:“好了,用饭吧!” 说完,自顾自开始用膳。努达海一口气憋在心里,老夫人不同于珞琳,他没有这个身份开口责怪,只能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新月的手,以示安慰。 第179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2) 这顿新媳妇进门之后的第一顿饭,吃的大家都不开心,味如嚼蜡,饭菜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下午,便是新月带着努达海进宫谢恩。 皇太后和皇上感念着轻骑军的原因,没有给二人脸色看,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进入正题。 “努达海,现在巫山战况紧急,孟谷特将军受困已有一月时间,朕与皇额娘商讨之后,决定派你带领轻骑军前往巫山,解救孟谷特将军,你可愿意?” 巫山的情况险峻这是大家一直都知道的,绵森将军阵亡,皇上又任命孟谷特将军带着五万大军前往巫山,但是没想到巫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一个没察觉,就被十三家军围困在巫山。 如今军饷已经告罄,再不安排人去救援,孟谷特将军和五万大军恐怕就要被围困致死了。 皇上的命令来的十分突然,今天才是努达海和新月成亲的第二天。努达海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一直做的就是打仗的事情,虽然这次的有些棘手,再加上刚刚新婚确实有些不舍。 但是君命不可违,他下意识就要跪下接旨,但是被新月一把拉住了,只见她对着皇上跪下,哀戚戚开口: “求皇上仁慈,新月刚刚嫁作努达海的妻子,也愿意将手里的轻骑军交给皇上,而且努达海之前受的伤也一直还未康复,请皇上垂怜,另寻人选!” 原来新月一听到皇上要努达海去巫山就着急了,毕竟巫山那个地方已经有一个将军身亡,一个将军被困受伤,她实在是无法保证努达海去了之后,能够排除万难,将孟谷特将军救回来。 如果失败的话,那么努达海将非死即伤,自己不过才刚刚成亲,只想要有个安稳的家庭,不想努达海也像曾经的父亲一样,所以她下意识就跪下乞求皇上。 “皇上,新月的阿玛、额娘、哥哥,全都战死沙场,如今只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弟弟,求皇上垂怜!” 她担心自己不够分量,还将已逝的端亲王夫妇和年幼的克善放到明面上,只希望皇上能够考虑一下。 果然,皇上迟疑了,其实原本认命努达海的想法,也是脑海中一闪而过,仅仅和皇太后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可操作性的余地,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新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为了皇室的声誉,皇上咬咬牙忍下了,但是也瞬间觉得眼前穿着大红喜服的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碍眼,挥了挥手: “行了,不用在我这儿请安了,你们回去吧!刚刚提到的事情就当我没说吧!” 逐客令一下,努达海只好带着新月离开,刚刚出宫门乘上回府的马车,他就忍不住了: “月牙儿,你刚刚为什么这么跟皇上说话,我是将军,如果不去打仗,那我还能干什么呢?” 新月却是一脸哀伤看向他:“努达海,你不知道,巫山的情况真的太惨烈了,绵森将军全军覆没,难道你有把握可以安然无恙打赢这一仗吗?” “傻丫头,打仗哪有十足十的把握啊!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靠的就是我们这些将军带头奋勇杀敌!以前我打仗也都是这样的!” “我不管我不管,以前你是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今后你一定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我已经因为战争失去了阿玛、额娘,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除了克善,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你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月牙儿,可是如果我不去战场打仗,那我还能干什么呢?皇上不会要一个不打仗的将军的啊!”努达海有些无奈,他已经隐隐感觉到皇上对于他的情绪变化了,下一步该如何挽回,他还得回去…… 还能回去干嘛呢? 原来他在朝堂上遇到问题和困难,都是回去和雁姬一起讨论如何解决,有的问题甚至只需要和雁姬说一声,她就可以帮助处理和解决好,他只需要一心一意在战场上拼命就可以了,虽然危险,但是心无旁骛。 但是现在,他的妻子是新月,他必须考虑新月的想法和意见,看样子她也并不能就他在朝堂上遇到的问题提供什么帮助,反而处处限制自己,今后的路又该怎么呢? 努达海第一次有些迷茫。 但是现实不给他后悔的机会,过了几天,就传来了镶蓝旗统领赤木贺被任命为征讨巫山的定远将军,率领轻骑军和两万士兵前往巫山营救孟谷特大军。 因为出征巫山,赤木贺被皇上连晋两级,这很难不让努达海不眼热,明明这个机会差点就是自己的,但是现在错过他又没有办法责怪任何人。 老夫人还有些疑惑,问努达海皇上怎么不选他前去巫山。 努达海不想让老母亲担心,只能找了个借口说是皇上体恤新婚燕尔,想着下次再给他机会上战场。 但是一切安宁在他们得知骥远即将跟着大军一起出发的时候,瞬间破碎了。 尤其是老夫人,其实她对于这个长孙一直十分疼爱,可以说是隔代亲,原来努达海隔三差五出征她都别担心,但是骥远的年纪,本该早就跟着努达海出去历练,是老夫人一直不放心,所以拖着雁姬,不同意骥远出去。 但是没有想到,这次骥远背着自己偷偷报名镶蓝旗军队招新就算了,毕竟都在京城,不过是早出晚归不算什么,但是没有想到,这次他竟然在比武中胜利了,赢得了可以跟着赤木贺出征巫山的机会。 老夫人坐不住了,拉着骥远就涕泗纵横,再无形象可言,但是骥远也是下定了决心,坚决不妥协。 努达海夹在中间,也是十分难受,他恨不得代替骥远前往战场,来缓解自己老母亲和儿子之间的矛盾,但是无奈自己的小妻子又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180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3) 整个威远将军府陷入了很奇怪的氛围,下人们也是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的。 再加上新月不会管家,珞琳倒是学了一段时间,但是她现在和新月绝交了,她可不愿意帮着新月做这个事,如果能够看到新月闹笑话,她就更开心了。 所以一时间,下人们的管理也逐渐变得混乱,原本井井有条、兢兢业业的佣人,也开始找着机会偷奸耍滑,甚至是小偷小摸的行为时有出现。 努达海作为男人,很少观察到这些细节,老夫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无奈年纪大了,只能让管家把这些人揪出来,打一顿发落出府,然后再去人牙子那儿买新的下人。 可是人牙子那里的下人也不能总是好的,新月也不会挑,只能让老板送过来,每次下人的质量都一般,总有几个在他受伤压了很久的,被捎带送过来,久而久之,将军府的下人形成了恶性循环,最后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日子很快就到了骥远出征的时候,临走之前去找过尤小栀一次,也没有说些什么,母子二人只是静静坐在一起喝喝茶。 等到一壶茶水都喝完了之后,骥远这才起身告辞,说出了自己即将跟随赤木贺将军出征巫山的消息。 尤小栀沉默了,眼前的人毕竟是原身唯一的儿子,他曾经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喜欢上新月。 但是现在即将踏上之前从未去过的领域,说是一点都不在意,尤小栀觉得也是假的,母子情分有限,尤小栀做不了别的什么,但是保住他一条命,还是有办法的。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原本脸上充满阳光稚气的男孩子,现在逐渐变得麻木,两眼无神,尤小栀叹了一口气: “骥远,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母子情分一场,你临走之前再来看看我吧!我做额娘的,也有东西要交给你!” 骥远有些疑惑,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懂得了没事不用多问,只要照做就好,他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尤小栀抱拳作揖。 “额娘,这些日子你没在,府中的情况实在是混乱,儿子这才知道,过去的二十年额娘过的有多辛苦。” “每每祖母总是教育我们,我们的一切吃穿都是阿玛在战场上厮杀换来的,所以我们需要敬重阿玛,感谢阿玛!” “可是从来没有人会告诉我们,我们的生活之所以井井有条,是因为有额娘的照顾和打理,我们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去享受,去跟您索取,是儿子不孝!懂事的太晚!” “曾经我不理解您为什么一定要和阿玛和离,但是现在好像有一些明白了,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您都是我和珞琳的额娘,如果有机会,儿子能够活着回来,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念在临行前骥远的这一番话,尤小栀还是决定保他一条命,等他离开后,她打开了系统商城,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任务世界操纵系统。 果然还是很方便。 她检索了一下系统商城里的药物,果然琳琅满目,有特效金疮药,一抹伤口就能复原的神级药品;也有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就能活蹦乱跳的神级复原丹,更不论什么养颜美容、强身健体的普通药品…… 尤小栀果然挑花了眼,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时不时发出“哦”“啊”的惊呼声,如果不是提前打发了下人,恐怕会被人当做中邪了一般。 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想要的,那款药丸在系统商城里不算起眼,就连名字都感觉像是随便取的,它就叫“小药丸”,主要功效就是吊住一口气,但也仅仅就是吊住一口气。 尤小栀撇了撇嘴,看了一眼价格,100积分,还好,不算太贵,尤小栀上次任务的2000积分算是攒下了,再挑了一款普通的外伤药丸,一共200积分。 等她准备付款的时候,却看到系统商城弹出来一则消息提示,原来是现在系统商城有捆绑销售的活动,这两款药丸再搭上一本“平平无奇的医书”,一共加在一起只要500积分。 尤小栀看了一眼这本医书,封面上除了书名,再无其他,点开也没有单卖的价格,但是想到豹哥曾经告诉自己的,地府系统商城,所出必属精品,她觉得这本医书应该也是内有玄机。 至于豹哥还说过,稀罕东西打折是不可能的,她选择性忘记,因为自己已经有过“满级大佬要要丸”的经历,那么再发生其他的也就不稀奇了。 尤小栀毫无犹豫地点下了“购买”按键,然后,三样商品就到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里,积分也从2000变成了1500. 她拿出医书,随手翻了翻,全都是记载的各种古籍秘方,以尤小栀不算丰富的经验都能看出来,她这是捡到宝了。 虽然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她的第六感也告诉她,这对于她来说没有危险,并不是一件坏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自己经历多一些,总能弄清楚真相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做任务和攒积分,争取早日转正。 当天晚上,尤小栀一夜没睡,就是一直抱着医书在研究和学习,越看越觉得这本书实在是十分奥妙,愈发地爱不释手,干脆就直接挑灯夜读。 这一幕被青青看到了,然后在下人之间,传来传去就变成了,自家夫人心疼小公子即将出征战场,着急地一晚上没休息。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青青胸有成竹,对着大家故作神秘:“我就说夫人还是放心不下小公子和小姐的,你看这不就被我说中了吗!” 没几天,这个传言越说越离谱,甚至说她放不下两个孩子,准备回将军府和新月共侍一夫。 这话还传到尤小栀耳朵里,那还得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将下人召集在一起,批评教育了一番,要求不允许私底下瞎传否则直接发卖,这才缓和下来。 第181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4) 很快,骥远跟着赤木贺出发了,带着尤小栀给他准备的药丸,每一颗被单独用防水的油纸包装好,缝在了中衣夹层里,然后将具体药丸的功效写好说明书交给骥远,要求他提前记好,免得到时候出差错。 大军从北京出发,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巫山,但是两军实力实在是相差十分悬殊,等到赶到天池寨的时候,便遇到了十三家军的偷袭,首战失利,损失了不少的人马。 后来好不容易赶到巫山脚下,还没与孟谷特将军汇合,就又一次与十三家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一打就是七天七夜,期间,副将军纳南阵亡,整个两万人数的大军,损伤至人数只有一半,后来赤木贺不得不带着剩下的人退守到黄土坡一带, “将军,轻骑军他们真的会来救我们吗?”军队中有人实在是按捺不住情绪,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赤木贺此刻正依偎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胳膊上已经缠满了纱布,看上去受伤不轻,但是他还是忍着疼痛,认真对着其他士兵开口解释:“大家放心,我之前已经交代过轻骑军,从另一条路绕道,到十三家军的背后偷袭冲过来,只要他们一路顺利,算算时间,这几天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候了。” “我们要对轻骑军有信心,作为我们大清无往不利的一支利剑,皇上能够派遣他们出来,支援我们和孟谷特将军,自然是对于他们的信任,我们也要相信战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存实力。” 又等了几天,军饷也即将告罄,有一小支队伍因为外出查探情况,被十三家军捉住,全军覆没,这下剩下的人就更不敢出去了。 左等右等,还是未见轻骑军的身影,骥远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下意识觉得自己估计第一次上战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虽然心中还有千万思绪,但是无奈现实不给他机会。 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此刻,外面十三家军正在叫嚣,凌迟着他们的战友,来挑衅大清的军队,所有人眼眶通红,肌肉紧绷,但是没有赤木贺的命令,没有人敢冲出去。 最后一声喊叫已经过去了好久,所有的战友已经全军覆没,就在大家都紧闭着双眼,等待下一刻十三家军冲进来的时候,转机突然出现。 轻骑军终于出现了,很显然,他们是在后方蹲守已久,在十三家军正在狂欢,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刻冲了出来,每一个轻骑军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他们不恋战,手持短刀直接冲进敌人中心,刀刀直击要害,直接收割十三家军的人头。 外面又重新陷入了混乱,骥远此刻的心被高高悬起,这种给予希望最后又失望的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很害怕。 似乎过了很久,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轻骑军将领的声音:“赤木将军,轻骑军不辱使命,已经歼灭十三家军第三分队,全数击杀。” 赤木贺此刻看上去十分高兴,正准备站起身迎接轻骑军,但是没有想到一个动作就撕裂了身上的伤口,只能一个劲地猛咳嗽,衣服上也隐隐看到沁出的血渍。 骥远机灵地小跑过去,服气赤木贺,慢慢走到轻骑军的面前,看着赤木贺对着他们抱拳:“感谢各位的援救,否则今日我镶蓝旗众多将士,将会折损在此,这份恩情,我赤木贺记住了,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 轻骑军的统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刀疤,显得整个人十分冷冽,他对于赤木贺的客套并没有受宠若惊,只是简单客套两句之后,便去轻骑军那边清点伤亡情况了。 骥远看着满地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队友的,一时有些伤感,正准备收拾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在赤木贺不远处的一个敌军,竟然是装死,眼看着赤木贺放松了警惕,突然一个鱼跃站起,拿着短剑就往他这边冲过来。 赤木贺之前的伤还没好,刚刚撕裂了伤口,现在更是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在敌军快要得逞的时候,骥远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大吼一声,张开双手冲着这边飞扑过来。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今天这般灵活,就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般,把赤木贺整个人掩在身下,然后短剑就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这时,轻骑军也反应过来了,凌空扔过一只长枪,将敌军击倒在地,一击毙命。 余惊未了的赤木贺看向身边的骥远,此刻胸口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昭示着他此刻情况十分不好,赤木贺一个男人也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骥远,你这小子这是在干吗?我哪里需要你给我挡剑!你这让我回去怎么跟你阿玛额娘交代啊!你给我坚持住!坚持住啊!” 骥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消逝,他的体温在变冷,他的意识在消散,但是不可以! 赤木贺的话拉回了他的一些理智,他努力维持清醒,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中衣的夹层,将里面的药丸掏出来,混着鲜血送进自己的嘴里。 这套动作没能避开赤木贺等人,但是由于药丸太小,混着鲜血就更不显眼了,大家以为骥远这是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想要告诉大家,但是等了半天,看着对方将手放在嘴边之后,就没有动作了,一时间有些着急。 赤木贺有些哽咽了:“骥远,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阿玛和额娘吗?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后你的阿玛额娘就是我的,我一定好好给他们养老送终,你放心吧!” 说完,就忍不住了,堂堂八尺男儿的眼泪,就像打开了的水阀,一个劲地往下流,一只手还拉着骥远的手,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第182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5) 骥远自己都不相信,他竟然感觉自己的情况在逐渐好转,而这一切都源于自己吃下的那颗药,入口即化,就像一汪清水一般淌入了自己的喉咙。 然后他就感觉胸口发热,原本伤口处的剧痛也在逐渐减轻,同时,自己的力气也恢复了一点,脑子更是格外的清醒。 他有些忍不住了,努力抬起手拉了拉赤木贺的胳膊:“将军,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要不然,你还是帮我请军医过来看看呢?” 赤木贺很是讶异,但是吃惊之余,他还是唤来了军医,给骥远查看情况。 等军医做完检查,并且将伤口包扎好之后,宣布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还没缓过来。 想到自己刚刚的狼狈模样,赤木贺又有些脸红,忍不住问道:“骥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刻感觉就要死了,下一秒就让我帮你请军医?” 骥远心里隐隐有猜测,但是这个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装糊涂:“回将军,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福大命大,阎王老爷都不想收我吧!” 赤木贺深信不疑,忍不住称赞:“看的出来你小子是个好的!以后的福气多着呢!现在就安心养伤,后面的都交给我们就行了!” 后来,在轻骑军的帮助下,赤木贺将军终于和孟谷特将军双方汇合,然后一举反杀十三家军。 最后一仗,双方都是卯起劲拼命,可谓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双方都伤亡惨重,血流成河。但是,最后还是大清朝这边的队伍打赢了,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虽然死亡无数,但是总算是不负皇上所托,将十三家军一举歼灭,甚至还生擒了对方的大当家,这次赤木贺算是立了大功了! 果然,回宫之后,皇上龙颜大悦,对赤木贺更是大加奖赏,不仅在朝堂上公开赞扬,还加封其为定远大将军,赏赐黄金万两,宅院一座,甚至亲自为其题字——骁勇善战。 这下很多原本不看好赤木贺的大臣,纷纷开始凑上前恭维,甚至开始踩一捧一,当着努达海的面开始阴阳怪气。 “哎呀,有的人啊,自从尚了格格之后,就开始安心在家相妻教子了,也不愿意重操旧业,搞那些打打杀杀了!真是命好啊!” “哎呀,你可别这么说,毕竟人家魅力在这里,有这本事再上战场,万一伤了残了怎么办?被格格嫌弃了怎么办?” “你可别说了,人家连二十年的糟糠之妻说不要就不要,可不会在意咱们这些同僚情谊哦!” “要我说啊,还是赤木大将军能干,你看这多少老将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就被他给干成了,这份能力在朝中也是首屈一指,可不是某些尚格格的人可以比的哦!” “是啊是啊,听说努达海将军的长子骥远也跟着赤木贺大将军上战场了?恐怕学到了不少本领吧!” 努达海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双手紧握成拳头,上面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捶打到对方的脸上,但是这也只是他想想的,对于眼前的这些人,他只能忍着。 因为他们要么是在朝中占据一方势力的文官,要么就是跟皇上关系十分好的王孙贵族,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与之抗衡的。 努达海有些后悔,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出征的是自己,这些荣誉和夸赞会不会就变成自己的? 但是现实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他只能在下朝之后,连忙躲开众人的围攻,灰溜溜地离开。 等到回府之后,看到的又是得胜归来的骥远,这次赤木贺立了大功,但是他没有独吞功劳,主动在皇上的面前提到骥远的名字,感谢了他的救命之恩,然后就是狠狠夸赞了一番,称他是行军打仗的好材料。 对于大清朝打仗的将军能够后继有人,皇上还是十分高兴,因此对于骥远的赏赐也是十分大方,不仅赏赐了金银,还给他在军队了封了个小队长的职位,意思是只要跟着赤木贺好好表现好好历练,以后有的是机会。 所以骥远一回到家,迎接他的就是老夫人和珞琳的嘘寒问暖和层出不穷的夸赞。 尤其是老夫人,一边抹泪一边暗自感慨,在听说骥远受伤之后,更是眼泪婆娑,在他身上不停查看。 而珞琳因为从小见惯了努达海出征,对于骥远这次上战场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敬佩和引以为傲,口中的夸赞就像不要钱一样不停输出。 就连新月和克善都难得出来,齐聚一堂,站在不远处面露赞赏地看向骥远。 这下努达海心中更难受了,尤其是看到新月盯着骥远看,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两个身影看上去那么相配又那么刺眼,他觉得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会不会觉得这是温柔贤惠的妻子等到意气风发的丈夫出征回家呢? 其实努达海这完全就是在误会新月,她之所以这么高兴,完全就是觉得如果骥远这么能干,在战场上表现的很优秀,那么以后是不是就能直接代替努达海上战场,这样的话努达海就可以留在家里陪着自己,而家族的荣誉也能够保持下去,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努达海对于新月所想,完全不知道,即使他知道,恐怕他也不会愿意,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行军打仗的,如果不让他上战场,那他就是个废物一样。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有些嫉妒,又有些害怕,三步当作两步小跑到众人面前,说出的话有些刺耳:“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小小的荣誉,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怎么当初我出征回来,也没有看到你们这么高兴啊?” 这话一出,老夫人和珞琳的脸自然而然就耷拉下来,只有新月和克善离得远似乎没有听到,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努达海愈发生气了,直接拉过新月的手指责道:“骥远立功了你就这么开心?” 第183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6) 老夫人意识到了努达海的不对劲,知子莫若母,她连忙开口劝和:“骥远是咱们家的嫡子长孙,建功立业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新月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大大的眼睛盯着努达海,因为生理疼痛沁出的泪花刺痛了努达海,他猛地将手一甩,丢下一句“我军中还有事要处理,我去一下书房”,然后就匆忙离开。 珞琳见状,暗啐了一声,然后继续将注意力转到骥远的身上。 骥远这段时间很忙,各种应酬应接不暇,不仅有原来书院的同窗,更是有不少朝中大臣的子女相约,甚至很多人已经开始打听骥远是否娶亲,想要给家中闺阁中的女子谋一个机会。 等到骥远终于稍微闲下来的时候,去找了一次清心苑,见到骥远,尤小栀并没有什么意外。 等到骥远扭捏了半天,这才提到重点,就是上次的小药丸的时候,尤小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管骥远怎么打听,她只说是自己因缘巧合之下买到的,只有两粒,都给了他。 对于自己的母亲,骥远不说百分之百了解,但是这种大事上他还是略微有些把握的,原本只是想过来打听一下神药的出处,有机会的话可以多备上一些,这样军队的伤亡率也会大大下降。 但是现在看这情形,应该是做不得假,这药已经没有办法买到了,他心里暗自可惜,但是又不好表露在脸上。 “额娘,这次儿子跟着赤木贺将军出征,多亏了有您!儿子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本领,等到儿子建功立业了,一定好好孝敬您!您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还没等这话兑现,京城里就出了大事。 首先是郊区,不断有老百姓出现高烧呕吐,还浑身起斑疹,整个城区人心惶惶,气氛十分冷凝。 后来,老百姓开始发现这病似乎有传染性,一个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得病,全家就几乎不能幸免。 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京城的药房开始人满为患,街道上到处可见的病人,时不时当街昏厥,或者随地呕吐的现象屡见不鲜。 终于引起了皇上的重视,要求太医院彻查此事。经过全院的太医多方诊断,终于判定这是闹了疫情,他们给这次疫情命名为伤寒症,因为病人一旦感染,表现的症状与伤寒十分相似,但是传染性极强,且十分难以治愈。 最后,要不是清心苑的下人也中招了,尤小栀可能还没发现这个事情,毕竟她实在是太宅了,经常不愿意出门,而且经过上次教训之后,下人们也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所以就导致尤小栀发现的时候,疫情已经形成了较大的规模了。 清心苑率先中招了是个小孩,原本是做饭大妈刘大婶的儿子,叫小飞,尤小栀看他脑袋灵活又机警,便一起收下当做日常跑腿的。 小飞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往尤小栀身边凑,不仅时不时能蹭到零嘴儿,还能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但是最近一段时日,尤小栀猛然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小飞了,一问其他人,这才知道他感染疫情的消息。 等到尤小栀赶到下人住的偏院的时候,这才发现形势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的多。 小飞此刻正躺在床上,浑身火烫,通红的全身还起满了一块块红斑,不断挣扎翻滚。 一旁的刘大婶正在给他喂药,但是效果却不是很好,好不容易喂进去了,一转眼间就全吐了出来,吃下去的东西也是如此。 几天的时间,小飞已经变得骨瘦如柴,原本圆润的脸颊早已经凹陷下去。 突然,他开始咳嗽气喘,十分厉害,感觉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似的,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呼吸都要停止了,好几次都将旁人吓得魂飞魄散。 同时,小飞不仅上吐,还会经常性下泻。被单换了一条又一条,院子里到处拉了绳索,晾满了大小毛巾、床单、被褥。 尤小栀当机立断,要求众人在院子空地处架个大铁锅,只要是病人用过的毛巾和被单,全都要放进去高温煮沸消毒,同时也要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洒石灰水,避免健康的人感染。 尤小栀下令,将这个院子封锁起来,所有暂时没有症状的人都要做好防护,不仅长袖长裤,还要蒙住口鼻和戴上手套,每次接触过病人之后都要勤洗手。 这些事情交给几个平时比较得力能干的下人处理,然后尤小栀便一头扎进书房,研究起之前那本医书起来。 她有些着急,更有些惶恐,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个时间节点,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到了系统的馈赠,自己没有引起重视。 现在光她一个清心苑已经如此了,京城其他地方估计情况更甚。 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医书中来,逐字逐句地研究,整整两天一夜,她熬出了黑眼圈,吃住都在书房里,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让她找到了根治疫情的方子。 荆芥10克、防风6克、柴胡6克、川芎6克、羌活6克、独活6克、茯苓15克、萷胡6克、桔梗6克、枳壳6克、薄荷6克、生姜10克……(以上方子不具备任何实践意义,纯属艺术创作,请勿模仿) 全都是药房里随处可见的常用药材,也都是治疗伤寒的普通草药,但是针对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还需要一味关键的药引子,那就是曼陀罗花的花蕊6克。 这味药可难倒了尤小栀,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恐怕很难找到这味药引,她从不怀疑这本医书的真实性,但是小现在这个药引该去哪里找到呢。 她心里一动,现将这份方子抄写下来,交代下人去各大药房采购收集,虽然现在病人多,药物紧缺,但是也没有办法,能买多少算多少吧。 然后打开了系统商城,搜索“曼陀罗花花蕊”。果然系统商城就是靠谱,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第184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7) 而且由于曼陀罗花本来就是地府的特产,商城里的价格竟然十分便宜。只要100积分,就可以无限量拿取。 毫不犹豫点了“购买”的按钮,意念一动,手里便出现了6克的药材。 等了半天,下人终于将药材买回来了,跑遍了整个京城,也才凑齐不过十副药的用量,尤小栀有些无奈,但是这也不是她现在需要着急的。 她小心翼翼取出一副药的用量,按照医书上的要求,三碗水煎作一碗水,然后赶紧亲自端到小飞房里,看着他服下。 比上次情况好一些,虽然两天过去,小飞又瘦了不少,但是这次服药之后没有吐出来,而且用完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不少,情况变得稳定。 过了片刻,床上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原来小飞竟然睡着了,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额头,也没有那么烫了,身上的红斑看上去颜色也变浅了不少。 就这样连服了三天,小飞的情况越来越好,最后当他身上的红疹完全退掉了的时候,大家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赶紧去找了最大的药房同仁堂的大夫,过来诊治之后,十分高兴地宣布小飞身上的疫病已经康复了。 这下全院子的人都喜极而泣,尤其是刘大婶,慌慌忙就要给尤小栀跪下,她早年丧夫,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原本以为这次躲不过了,没想到竟然大难不死。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给尤小栀不停磕头,嘴里念叨着:“感谢夫人!感谢夫人!” 顾不上刘大婶,尤小栀命令其他人好生照顾着小飞,然后带着大夫和剩下的药准备进宫。 皇宫最近一段时间也是戒备森严,疫情的事情早已经传到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前,但是太医院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研究出彻底根治的方法,只能保守治疗,底子好的可能扛得过去,底子差点的几乎都没有熬过去。 十分忧心的皇上正在和皇太后商量对策,因为前几天新月递消息进宫,说是克善也感染了这个疫病,希望能够让韦太医去将军府给克善医治。 虽然皇上对于克善那个孩子还是有几分欣赏和看重的,但是韦太医是整个太医院唯一有过治疗成功疫病经验的太医,最近一段时间正在昼夜不分带着整个太医院团队研究根治方子。 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可能让韦太医去将军府给克善治病呢?难道大清朝千千万万的百姓还比不上克善重要吗? 皇上虽然生气,但是体谅新月担心唯一的亲人,所以也没有责怪她,最后决定派了一个普通的太医去将军府。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努达海前夫人的进宫请求,他一时间有些疑惑,自从她与努达海和离之后,除了皇太后召进宫一次之外,她安静的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不作妖不折腾,倒是让京城很多想要看热闹的人都失望了。 虽然不知道她进宫有什么事情,但是对于她,皇上还是有些好感和愧疚的,毕竟是皇家格格夺了人家的夫婿,如果不是人家自愿退位,这个事情估计愈发难以处理。 所以皇上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派人将尤小栀带进宫来。 然后就看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大夫打扮的模样,身上背着的药箱实在是太熟悉了。 “雁姬夫人,不知道你今日找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尤小栀镇定自若地走到皇上面前,按照礼节要求行礼。 “启禀皇上,臣女今日求见,是有要事启奏。” 然后一边命令大夫上前,将手里的药物递给宫女,呈给皇上,一边则是慢条斯理地给皇上解释小飞的事情。 等到她全部解释完,并且将手里的药方和药物展示给皇上之后,大殿里的众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吧!皇上惊喜之余,心里也还是有些怀疑。 太医院整整研究了月余的疫病,怎么能够这么顺利地被两个民间中人解决呢! 但是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毕竟现在因为疫情民间已经开始有一些不利于皇室的谣言了,说是什么老天的惩罚。 简直就是荒谬! 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必须完美处理好这次的疫病,不给后世之人留下口舌的弊病。 为了谨慎起见,他决定将尤小栀和大夫都留在宫里,对她所说的治疗方法开展实验。 现在宫里感染疫病的宫女和太监被同一送到冷宫去管理,颇有些自生自灭的意思,再就是给太医院的太医的诊治方法当小白鼠,这就是他们剩下的最后价值。 皇上随手点了几个感染程度不一的患者,并且清空了一个偏殿,派了两个太医一起参与实验。 在经历了焦急等待的一个星期之后,皇上终于等到了成功的消息,这下,所有人都激动了,甚至有的人已经喜极而泣。 这场疫病来势汹汹,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这一次为了更有说服力,选择的感染对象中有一个已经病入膏肓了,甚至被韦太医断定,已经没有几天可活的人。 但是就是这样的情况,都被尤小栀救回来了,怎么能不让人精神振奋呢。 皇上当机立断,在征求到尤小栀同意之后,决定将这个治疗方子在京城推广开来。 考虑到这味特殊的药引子,尤小栀的解释是当年自己无意采购得到的,是一位流浪商人,浑身褴褛,带着一批不知名的药草到处售卖。 尤小栀一时心善,便买下了,给了点钱让他能够有回家的路费,然后这批草药就一直闲置在库房,差点被遗忘。 机缘巧合之下,这次疫病爆发,她才有机会知道,之前一时好心买到的东西,竟然是千金难求的药引子。 皇上不由得再一次感慨尤小栀的好运,不过这也说明了对方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否则命运也不会这么眷顾她。 第185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8) 尤小栀再三保证,当时买下的药材有很多,晒干之后还有好几箱子,足够支撑好一段时间。 韦太医也表示,可以先缓解暂时的情况,稳定之后太医院可以试着调整药方,说不定可以找到代替的药草。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安排下去了,就数韦太医最为兴奋,作为医学狂魔,他对于任何一件以前没有接触过的病情或者药方都十分感兴趣。 而尤小栀的出现,不仅给他带来了未知的药方,还有没有见过的草药,对于他的冲击力可谓是十分巨大的。 他看向尤小栀的目光里,全是激动和忐忑,让人难以忽视。 对于尤小栀的无私捐献,皇上默默记在了心里,等到疫病彻底结束之后,一定论功行赏。 在皇上有条不紊地安排下,京城的疫病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就连克善,由于感染的时日不长,也早早康复恢复健康。 新月原本高兴的心情,在得知治疗疫病的药方和关键性药引都是尤小栀提供的时候,瞬间就破灭了。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失落,尤其是看到努达海吃惊的表情的时候,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后来,皇上和皇太后感念尤小栀的付出,直接下旨册封她为第一夫人,意思是她心忧百姓,实为天下人的表率。 这份荣誉也是前所未有的,就连尤小栀都始料未及,当年作为努达海的将军夫人,始终是他背后的女人,世人见到的也不过只是努达海的荣誉,她始终没有姓名。 但是现在,她不是谁的夫人,她是她自己,被皇上御封的第一夫人。 这下,不仅其他的大臣的夫人咬碎了牙,就连新月心里都十分别扭。 原本她以为自己打败了雁姬夫人,成功得到了努达海的心和他的夫人的位置。 虽然说是和离,但是在大家的心里,无异于扫地出门。 虽然有个不错的宅子作为落脚之地,但是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出门,总觉得是在躲避世人的眼光。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闷声办大事,摇身一变成为了第一夫人,这下,其他原本想要看笑话的大臣的家眷,见了她全都要规规矩矩行礼。 而新月虽然不用行礼,但是现在她二人身份地位也已经相当,对方见了自己也不需要行礼。 这下心里的落差就更大了,但是这些事她又不知道跟谁倾诉,只能憋在心里。 努达海最近也很心烦,原本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是一件十分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虽然自己年龄是有些偏大,但是他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想要拥有一个二人的爱情结晶的。 但是二人除了在新婚之月的那段时间夫妻生活比较和谐之外,后来一段时间总感觉不太对劲。 新月初尝云雨之欢,而且还是十七岁的年纪,自然是有渴望的。 每天晚上吹灯歇息之后,努达海总是很快就结束,新月还没什么感觉,就完事了,久而久之,新月难免有些情绪。 努达海不是没有注意到新月的变化,但是这件事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原本他和雁姬都不是看重欲望的人,即使在外征战的时候,很多下属都会找青楼女子寻欢作乐,但是他不会,还曾经被人取笑过。 后来有了一子一女,生活也算圆满,对于夫妻生活的需要就更少了,努达海一直以为这样是正常的。 所以在他面对小妻子欲求不满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堪的,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私底下也找过大夫,但是没有什么用,大夫也找不到原因,只能说也许是最近太疲劳了,休息休息就好。 这下努达海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在每次躺在床上之后,假装身体疲累迅速打起呼噜。 没过几天,新月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心里更是苦涩。 原来的她未经人事,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索取过度,所以才导致努达海做出这样躲避的行为。 但是后来巧合之下她在努达海的书房里找到一本小册子,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欲望是正常的,有问题的是努达海。 这下在床上,新月就更加有底气了,在努达海再一次装睡的时候,直接戳穿他的伪装。 “努达海,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现在对我就一点都没有感觉了吗?” 努达海有些无奈,睁开眼睛,却也不敢直视新月:“月牙儿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最近太累了,身体有些疲劳。” “你撒谎,我问过管家了,你最近这段时间明明在家休息的,都不去上朝也不去军队,你到底在忙什么?” 努达海没有了借口,有些恼羞成怒:“新月你不要太任性了好吧!这种事情就那么重要吗?之前雁姬就从来不像你这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你觉得雁姬夫人更好是不是?可惜啊!人家现在看不上你了!人家是皇上亲封的第一夫人,论地位,可比你这个没有实权的将军夫人好得多!” “你还好意思说?我为什么没有实权了你心里没数吗?上次出征巫山明明说落在我头上的,生生让你搅黄了,我怪过你吗?说过你半个字的不是吗?” “你!你!努达海你真是好样的!出了问题就全都怪到女人身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两个人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纷纷口出恶言,将之前记在心上的事情,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 气氛一度陷入死局,最后还是努达海气不过,直接抱着被子枕头去了书房才结束。 在努达海走后,新月气的将房间里所有的摆件全都砸了,这一下将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吵醒了,就连老夫人都差人来询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中的缘由两个人谁都不好意思告诉外人,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前来的下人。 但是二人还是陷入了冷战,彼此谁都不理谁,不愿意主动低头。 第186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29) 尤其是新月,她以为她舍弃克善的轻骑军,费了千辛万苦嫁给努达海,是嫁给了爱情,可是没有想到婚后生活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除了努达海,在这个将军府好像没有人喜欢自己,即使是自己放低身份,去讨好老夫人,但是依旧获得不了一句夸赞,只有不冷不热的客套。 更别提骥远和珞琳了,对自己简直就是避如蛇蝎,好像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 就连克善,经历了上次轻骑军的事情之后,似乎也与自己疏远了,每天都要去皇宫上课,或者自己练武,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人影。 越想越觉得难过,新月每晚都要哭的很晚,湿了枕头,肿了眼睛,云娃怎么劝都没有用。 努达海心中也憋屈,甚至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怀念雁姬的好来,有她在的时候,自己从不需要操心家中事务,一心一意拼事业就好。没想到老了老了,换了一个小妻子,不仅掌管中馈做的不好,就连事业上都给予不了自己什么帮助。 还不如当初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和新月的关系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努达海浑身惊出一身冷汗,甚至开始责怪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因为最近烦事缠身,心中一时想岔了。 尤小栀也没有想到,不过是简单的房中之事,可以将情比金坚的努达海和新月的关系弄成这样,可以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其实二人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只是那对“情比金坚蛊”在发挥作用。 原本二人的感情不会这么强烈的,但是在蛊虫的刺激下,只要二人有亲密行为,对于彼此的情绪就会被不自觉放大。 简单说,原本三分爱,在蛊虫的刺激下,会变成八分;原本只有一点不满,就会变成很多的不满。 情比金坚的考验就在这里,如果两个人真的真心相爱,那么情绪放大只会让他们彼此更加相爱,不会让他们产生隔阂。 而努达海之所以不行,这个和蛊虫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因为他不行,原来雁姬性格内敛,又体贴懂事,自然看不出来这一点,但是现在换了个年轻的新月,问题自然就浮现在水面了。 两个人陷入了彼此互相较劲的状态,很是尴尬,但是尤小栀这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自从伤寒疫病被治好,尤小栀被皇上亲封为第一夫人之后,整个清风苑也正式挂名,好不威风。 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喜气洋洋,毕竟能够伺候到第一夫人,这可是多少同行都没有的荣幸,刚何况尤小栀本人也比较随和,只要下人们好好做事,不会多过为难。 就连青青都变得矜持起来,用她的话说,原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只要不犯错,怎么都没关系;但是现在她出去,代表的是第一夫人的丫鬟,可不能给主家丢脸。 皇上和皇太后,为了尤小栀,还专门在宫里举办了一个晚宴,为的就是将她正式给皇室众人介绍。 尤小栀也是个机灵的,投桃报李,在医术中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典型的药方子,呈现给皇上,当然,用到的草药也都是当时都能够找到的。 进献的说法就是来源于祖传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药方,被积压在嫁妆箱子里多年,如果不是这次和离清点了一番,很有可能依旧被尘封。 这一番操作,让皇太后和皇上对于尤小栀更为欣赏了,药方的价值还需要实践来证明,但是这番情谊和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皇上将药方的实践工作交给了韦太医,这下他看尤小栀的眼神,就像饿了很久的老虎看到猎物一般,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尤小栀有些无奈,实在是磨不过韦太医的缠人功夫,只能简单和他交流了两句,说完他就像豁然开朗一般,转身飞奔投入到自己的实验室。 晚宴的时候努达海和新月也有出席,原本努达海是不想来的,认为双方的身份有些尴尬,没有必要在这大好的日子,让双方搞得不愉快。 但是新月听说了之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定坚持要来参加,甚至在家里折腾了好几天,这下努达海不得不同意。 等到宴会现场,切身感受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之后,努达海内心十分后悔,为什么不再坚定一点,然后略带责怪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新月。 却见到她正在发呆,似乎神游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努达海叹了一口气,将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内心十分惆怅。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上正在给众多大臣介绍尤小栀的光荣事迹,突然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干呕的声音。 皇上很是不耐烦,到底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寻找到声音的来源之后,瞬间就气笑了,竟然是努达海旁边的新月,此刻正用帕子捂着嘴,皱着眉头,时不时发出“呕”的声音,让人实在是难以忽视。 原本尤小栀也是笑容满面的,与邻座的几个夫人正在互相客套着,几人也被声音所吸引,侧身望去,瞬间其他人就露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努达海也是一脸着急,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看着此时新月难受的模样,十分心疼,恨不得取而代之。 虽然之前二人还在闹矛盾,但是身体是无辜的,他很担心新月,再加上上次的疫病闹了一遭,他很担心新月的身体。 “怎么了,月牙儿,身体不舒服了是不是?我就说今天不来的,你看你非要来!”努达海很是着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让人高兴。 新月翻了个白眼,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依旧不停捂着嘴巴,发出干呕的声音。 皇上终于坐不住了,“新月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如果身体不适,那就不如趁早让努达海带你回去吧?” 努达海也应和地点了点头,抬手准备扶着她离开。 第187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30) 新月的表情一顿,转瞬脸上就露出一副羞涩的表情,“回皇上,新月……新月……新月这种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过大夫了,身体无碍,只是……只是孕期初期,身体有些吃不消。” 好不容易听完新月扭扭捏捏的回答,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是怀孕了啊。 怀孕了?! 众人打量的目光在努达海、新月还有尤小栀身上不停交错,时不时发出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努达海的表情也十分丰富,一开始是担心,后来听到新月的解释之后,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喜笑颜开。 “月牙儿,你是说真的吗?我真的要当阿玛了吗?我们就要有孩子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新月的手,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一般。 新月看向尤小栀的方向,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雁姬夫人,实在是抱歉,本来是想过来沾沾喜气的,没想到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尤小栀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丝毫不把新月放在眼里。 新月一拳打到棉花上,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痛苦、难受的表情,有些不甘心,正想着再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皇太后给打断了。 皇太后不愧是经历过宫斗之后的最终玩家,一眼看穿新月的把戏,面露不虞,冷冷地开口:“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事没事也别出来瞎溜达了,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就说不清楚了!行了,下去吧!” 新月的嘴角还未上扬,就顿住了,这简直就是当众羞辱,没想到之前表现的十分疼爱自己和克善的像祖母一样亲切的皇太后,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仅仅是因为自己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在她的心里就比不过所谓的第一夫人是吗! 新月很是难堪,但是无奈对方是皇太后,是大清朝最为尊贵的女人,她只能忍着情绪,带着努达海谢恩告退。 尤小栀站在原地,目送着新月离开,耳边都是其他夫人安慰自己的话,对于他人的善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装,尤小栀都一一坦然接受,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 努达海带着新月回府之后,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直接对着府中上下宣布新月怀孕的消息,要求所有人谨慎小心。 骥远和珞琳知道了,愈发嫌弃自己这个父亲了,这样一番表现好像第一次当阿玛一样,简直就是置他们二人于难堪的境地。 老夫人的表现也淡淡的,虽然现在讲究就是多子多福,但是努达海已经有两个成年儿女了,而且还被培养的相对优秀,她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这个还未出世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孙子,她是高兴的,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一阵子。 交代嬷嬷开了私库,给新月挑了几件补身体的补品送过去,就也没有太费心了。 所以新月明显感受到,整个将军府只有努达海是真正期待这个孩子来临的,其他人,就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对于自己没有半分重视。 新月很是难受,原本孕期的情绪就有些飘忽不定,这样的遭遇让她更是多愁善感,只要努达海不在身边,她就开始以泪洗面,然后云娃看不过去,就去找努达海。 努达海一开始还十分重视,毕竟自己四十岁,也算是老来得子,之前雁姬怀孕生子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这么清晰地感知生命的期盼。 所以他愿意耐着性子去安慰新月,甚至想方设法找些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哄着她。但是次数一多,他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毕竟他手上暂时还是有些公务要处理的,已经耽搁很久了,再不办好,皇上估计连这点闲职都要给他收回去了。 但是新月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她怀孕了,努达海作为丈夫,就应该无时无刻陪伴着自己,否则就是不爱她了。 十月怀胎的期间,二人不知道闹过多少矛盾,甚至后来,就连老夫人都见怪不怪了,她深知新月担不起将军夫人的职责,只能趁着自己还算健康,赶紧把两个孙辈的事情解决了。 她迅速向宫里请旨,希望能够求得皇上给骥远和珞琳赐婚,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回复。 皇上大笔一挥,给骥远定的固山格格塞雅,给珞琳安排的则是贝子法略,都是年轻一辈中佼佼者,也算是皇上看中的表现,老夫人对此也比较满意。 然后就开始准备两个孩子的亲事,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了。现在将军府手里余钱不多,一下子既要准备彩礼又要准备嫁妆的话,着实有些囊中羞涩,恐怕还得想想办法。 于是老夫人安排下人给尤小栀送去了消息,尤小栀则是回了一份礼单,挑不出礼节上的毛病,但是对于将军府来说,却也是杯水车薪。 在将军府鸡飞狗跳的这段时间,尤小栀也没闲着,皇上和皇太后分别都赏赐了太多的金银珠宝,再加上自己之前和离分到的,她手里着实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作为一个任务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么多钱也不用留给后代,还是需要找个正规渠道花掉。 所以她还是做善事,不仅在城郊建了一个慈善堂,专门收留一些孤儿,还给书院捐钱,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 再后来,她还建了一个女子学堂,虽然一开始受到了老百姓的排斥,毕竟对于穷苦人家,女子年纪大了就要嫁人,实在是没有必要花钱送她们上学,还不如在家做活儿带带年幼的弟弟呢。 但是尤小栀不在意,毕竟她并不是为了赚钱,不仅给上学的女子免除学杂费,还教给她们技术,学成毕业之后,直接介绍到铺子里做工。 这样一番操作,开始有一些家中不缺孩子的老百姓心动了,无非就是少个丫头,多大点事,打包打包就给尤小栀送过来了。 第188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31) 这些小女孩也都十分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学习十分刻苦,抓住一切机会练习,想要通过努力改变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尤小栀也十分乐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二十年之后,尤小栀的女子书院已经颇有规模了,不仅在京城有两家分院,全国各地也都能见到它的存在,尤小栀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夫人。 因缘巧合之下大家发现,尤小栀闲来无事的时候,竟然会溜去书院给那些女孩子讲课,虽然她讲的不是那些专业技能课程,但是她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在这些半大孩子面前,可以算得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孩子们每日最期待的就是可以看到她给大家讲故事。 年近花甲的她,身体依旧十分康健,头上隐约几根白发,反而给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与尤小栀的生活完全相反,努达海和新月的生活可谓是一地鸡毛。十月怀胎的过程中,新月在孕激素的影响下,总是不停折腾努达海,消耗着他们之间的感情。 新月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她担心怀孕缺乏营养,所以补品不断,由于老夫人忙于准备婚事,也没怎么关注她,导致新月在怀孕后期身体就像充了气一样胖了起来。 云娃劝过,但是没用,新月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十分没有安全感,曾经年幼的她见过端亲王的姬妾由于怀孕身体太虚弱,导致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潜意识里拼命吃一些补品,只希望自己能够扛过生产的考验。 等到努达海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临近生产的新月看上去就像一个球,圆滚滚的,与原来柔弱可人的模样天差地别。 虽然震惊,但是努达海依旧尽力,特意去皇宫求了皇太后,从太医院请了一个靠谱的太医去将军府候着,就怕到时候出问题。 果不其然,新月生产的时候,由于补的太过,胎儿太大,她的骨盆又太小,足足生了一天一夜,才生出来一个女儿,足足有八斤七两,这重量,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厉害。 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不是男孩,新月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正好先带个女儿学习一下经验。 但是没有想到,自从生下女儿之后,新月的身材却怎么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不仅胖,而且胃口极好。 原来的她总是多愁善感吃不下饭,但是现在的她,不管高兴还是生气,都喜欢吃东西,除去一日三餐之外,其余时间嘴巴也不会闲着。 她也曾经下定决心想要减肥,但是稍微控制少吃一点,她就心慌的不行,各种烦躁,最后还得报复性大吃一顿,才勉强恢复。 节食的路子走不通,新月就想着要多运动来减肥,也给自己制定了运动计划,但是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坚持一次,结果在床上躺了三天。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减肥没有成功不说,整个人还折腾出各种毛病,直到有天陪女儿玩耍的时候突然晕倒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后来,新月干脆放弃折腾,只想着先把儿子生了再说,但是没有想到,努达海面对这样的她,晚上睡觉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如果说原来是不太行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完全不行! 努达海虽然觉得有些难堪,但是却没什么着急的感觉,毕竟他现在儿女双全,后继有人,并不缺孩子。 反而是新月生了女儿之后,他亲自参与到养育孩子的过程中之后,深深觉得疲累,如果再来一个,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定吃不消。 再加上,现在将军府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外人看到的无非只是表面的风光,其实内里已经败絮其中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努达海对于再生一个儿子的愿望都没有那么强烈,甚至是避而远之。 但是新月的执念十分强烈,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眼看着努达海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不行,她开始研究一些歪门邪道,也是从那本小册子上看到的,她开始偷偷摸摸去药房买那些助兴的药丸。 每次都是事先放到努达海的茶水里,一开始一两颗足够,后来得四五颗才见效,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新月总是没有怀孕。 后来一次十颗十颗地下,但是效果甚微,最后竟然导致不管用多少药,小努达海都是毫无反应。 夫妻俩争过吵过,但是没有办法,新月就是铁了心想要生个儿子。努达海拗不过她,只能偷偷去找了个专治男科的民间圣手,经过了详细的检查之后,大夫却宣布,小努达海今后估计都站不起来了。 这个打击让新月心如死灰,她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要开始守活寡的生活。 努达海也觉得难堪,自己能不能行和想不想行,还是有区别的。 再加上感受到新月的嫌弃,他不难受是假的,只是现在皇上不重用他,没有外出征战的机会,天天在府中与新月日夜相伴,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 一开始还知道避着外人,后来,当着府中的下人也可以互相对骂,甚至推推搡搡。 “努达海,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早知道你这样不中用,我就不该嫁给你!” “你可别说,要知道你是这样,比雁姬不知道差多少,我才不会和她和离!” “呵呵,你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是吧?舍不得雁姬夫人了?可是有什么用?人家现在是声名赫赫的第一夫人,才看不上你这个不行的男人呢!” “我不行还不是因为你害的!正经女子哪会像你这样不知廉耻,天天给夫君下药!”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将军府里出现,下人们也开始见怪不怪,只当没有长耳朵,什么都没听到就是了。 原本两个死也要在一起的忘年之恋,现在变成了相看两生厌的怨偶,也实在是颇具戏剧性。 第189章 不再忍耐的雁姬(完结) 克善在将军府住了几年之后,就被皇上和皇太后接到宫中去教养了,毕竟是端亲王唯一的继承人,眼看着就要被新月养废了,为了对得起端亲王府的在天之灵,皇上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新月拉着克善哭哭啼啼了好久,只希望他能承诺在将军府待下去,因为此时的新月心里十分清楚,皇家优待他们姐弟俩更多的是看在克善的面子上,只要他一日在将军府,将军府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但是如果克善离开,只有她一个嫁出去的格格,努达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就实在是不够看了。 所以她开始对克善装可怜,只希望他能念着这些年的姐弟的感情留下来。但是克善这两年在将军府住的实在是心累,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心里也是想要远离这乱糟糟的一家。 对于新月的暗示,他一直装作没有看见,最后还是成功搬离了将军府,没过几年就被赐封爵位,带着莽古泰搬到了封地去。 骥远成亲之后就出府单过了,与固山格格塞雅也算是相敬如宾,生活也算是平和。平日里他在外征战,塞雅就在家中操持内务,因为没有长辈需要伺候,生活也算自在。 吸取到努达海教训的骥远,对于妻子给了足够的关怀和尊重,当年对于新月的年少慕艾好像就是一场梦,过去了让它就烟消云散了。 骥远成亲后不久,珞琳也嫁给了贝子法略,一开始还算是琴瑟和鸣,但是成亲两年珞琳还是一无所出,久而久之,法略的心就开始动摇了,接纳了家中给她准备的姬妾。 一开始还能记得珞琳,但是随着他的庶长子的出生,平衡逐渐被打破,珞琳这个福晋只是空有其名,法略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到她的房间里去。 两个孩子成亲的时候,尤小栀也都到场了,除了之前给老夫人的礼单之外,她还是给两个孩子各准备了一份礼物,也算是全了他们的母子\/母女情分。 尤小栀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安享晚年,膝下总是不停有年轻的小女孩环绕左右,也让她的心态越活越年轻。她的所有财产,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开销和运营成本之外,全都捐到了国库,缓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更是受到了不小的嘉奖。 在她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老板发现,女工比男工做活更仔细,更珍惜工作的机会,于是他们也开始慢慢愿意招收女工,这也给了女孩子们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不再是只能到了年纪就等着嫁人生子。 即使是尤小栀死后,她的书院也被人一代一代发扬光大,后来甚至有人提议在书院给尤小栀建了一座雕像,用来激励后人,努力学习用功读书。 尤小栀是在众人的不舍和眼泪中闭上眼睛的,这一生她远离渣男渣女,过好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尽自己所能给周围的人提供帮助,也算是没有虚度一生吧。 希望原身能够满意,这次任务的积分能够多一点,这是她最后唯一的想法。 …… 摇身一变,尤小栀来到了下一个世界,成为了《金粉世家》中出身寒门的书香之女冷清秋。 上一个世界完成度不错,由于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因此给予了她不少奖励,积分增加了不少,还解锁了“金蝉脱壳”的技能。 虽然说人间十年,地府一天,但是每次任务时间线都拉长到几十年的话,尤小栀还是有些吃不消,所以这个技能的点亮还是十分合心意的,只是需要的积分有些贵,5000积分才能兑换一次。 尤小栀有些心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舍得兑换。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的想法甩出脑海,还是先抓紧做任务吧! 只因为被风流倜傥的七少爷金燕西一见钟情,仗着担任国务总理父亲的权势,弄虚作假、装腔作势,将自己包装成原身喜欢的才子类型,最终抱得美人归。 但是婚后的金燕西还是死性不改,依旧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甚至公然与出身显贵的白家小姐,也就是他的前女友白秀珠,旧情复燃,公开交往。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原身嫁给金燕西之后,经常受到金家众多亲戚的刁难和误解,但是金燕西对此视而不见,婚后生活一地鸡毛,满肚子都是苦水。 后来金家倒台,但是金燕西还是混账样子,不仅偷偷拿着家里不多的财产出去潇洒,打肿脸充胖子,甚至想要抛妻弃子,和白秀珠远赴国外。 原身的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冷淡下去的,终于彻底心死,在一场大火之后,带着幼子离开这个北平是非之地,只留下悔恨不已的金燕西。 原身的执念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金燕西,她原本可以过上也许清贫但是开心幸福的生活,陪伴着自己的母亲,读书、工作,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明明文学功底扎实,有着“黛玉的才情、娜拉的勇气、翠翠的倔强”,但是依旧被婚姻生活束缚,成为了金家的笼中鸟,被金燕西折断翅膀,一生抑郁。 所以重来一次,她希望能够不要上金燕西的当,不要卷入这场豪门争斗的风波,只想安安静静、平平安安陪着自己的母亲,做自己的文学,读自己的书。 尤小栀心里了然,又是一个被渣男伤透了心的女子,可怜的冷清秋和白秀珠,都折在金燕西这个花花公子身上。不过白秀珠比冷清秋强,她有报复的资本,当然最后也成功了,不仅“夺回”了金燕西,转身又将他抛弃,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敢爱敢恨”了。 不过,作为原身来说,当一个帅气、多金、有才华,还只喜欢你一个人的高富帅,出现在十几岁的她的面前,小女生不心动也是很难的,怪只怪金燕西太会伪装。 第190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 不过男人都是一个样,爱你的时候满眼满心都是你,什么好听的都愿意说给你听,但是一旦不爱你,那就是翻脸不认人,可以用世界上最最恶毒的话形容你。 尤小栀撇了撇嘴,回过神来,毫不在意地翻了翻手中的诗集,看得出来,原身是真的喜欢读书,整个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小小的床,就是一个大大的书架子,里面的书也不是什么孤本,但是有好多都是她借的书誊抄一遍的。 一手簪花小楷,字迹娟秀,却又略带锋芒,看得出来,原身其实是一个很固执很有想法的女孩子,折在一个花花公子身上,实在是亏了。 突然,听到院子外“轰隆”一声响。 宋世卿,也就是原身的亲舅舅的叫骂声外面响起:“哪个天杀的没事做,把我家的院墙给弄倒了,真是要了命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冷母也敲了敲门:“清秋,你在忙吗?后院的墙倒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兴许是墙太老了,得想办法修补一下了!” 尤小栀放下手里的书,应了一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此时剧情已经开始了,金燕西已经对原身一见钟情了,甚至开始利用他的权势和地位,开展猫捉老鼠的追求游戏。 为了近距离接触原身,他甚至一掷千金买下了圈子胡同冷家房屋旁边仅仅一墙之隔的屋子,搬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中间那道墙给砸了。 刚刚的动静,已经昭示着院墙已经被他砸塌了,金燕西正在守株待兔,等着她过去呢。 冷母拉着尤小栀的手,一边念叨:“好好的墙怎么塌了呢,这样两家可太不方便了” 等到了地方,就看到,原本的院墙,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摊废墟,从冷家后院,直接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甚至踮踮脚抬一抬,直接就可以跨过去。 冷母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很是头疼,再看到不远处的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配了一条红白棋盘格的领带,再配上精心打理的大背头, 王得胜,也就是金燕西找的中介,咧着一口大黄牙,乐呵呵开口介绍:“金少爷,这位就是冷太太,她是最和气好讲话的了。” “这位是金七爷,马上就要搬过来了,他的父亲可是当今的金总理。”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金燕西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女子有些看呆了,一条淡蓝色的旗袍裙,微微露出雪白的手腕,,脚上穿一双窄小的黑绒薄底鞋,漆黑的头发梳着两个辫子,配上她生人勿近的气质,越发显得淡雅可爱。 尤小栀光是站在那儿,就知道金燕西在想什么,有些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仆人金荣见少爷发呆,连忙咳嗽了一声,唤回了金燕西的思绪,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表情,便十分绅士地对着冷母问好:“冷太太您好,以后成了街坊邻居,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金少爷客气了,我们家不讲什么的!”冷母的回答也十分客气有礼,然后侧身对下人交代:“回头和房东说一下,要赶紧将这座院墙修好,免得影响了金少爷。” 整个交涉过程,没有给尤小栀发言的机会,她只能静静站在一边,看着金燕西虚伪的表演,一抬手一投足,就像一只求偶的花孔雀,仿佛就在告诉她:这么有钱又帅气的我,还没吸引到你! 离开的时候,尤小栀假装好奇却又害羞地瞥了金燕西一眼,果然与他目光相撞,然后就迅速低头,跟着冷母回去了。 果然,尤小栀回房没多久,金燕西就按捺不住了,佣人阿梅嫂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就跑了进来,一边还嚷嚷:“太太,小姐,你们看。” “这是什么?”冷母有些疑惑。 “这是隔壁管家送来的,说是金少爷听说咱们是从南方搬过来的,依照南方的规矩,便给咱们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还特意交代,这个东西不能退回去的。” 等阿梅嫂一一打开食盒,发现全都是各种看上去就很精致的糕点,一共三层,每层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冷母愈发不解了:“我们南方是有这个规矩,一般搬家了之后,会给左邻右舍送点什么东西,可也没这么个送法啊,一般都是一小碟点心,三五块意思意思就行,哪有一次送这么多的啊!” 尤小栀装作一脸气愤的样子:“哼!我就知道,像他们这种高门贵子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这是在可怜我们呢,觉得我们一定没吃过这么精美的点心吧!” 冷母刚想否认,毕竟刚刚的接触,感觉对方不像是这么嚣张跋扈的性子,还没开口呢,就听到门外传来宋世卿的责骂声。 “小孩子家家,就是不懂事,像金少爷这样的人,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搭理你,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依我看啊,这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的规矩和习惯,咱们觉得贵重,但是对于人家来说其实就很平常的吃食罢了。” “当然啦,咱们家也不能白白收下,还是得有所表示,要不然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表表谢意吧,大姐你觉得如何?” 冷母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个弟弟想要趋炎附势的心思,冷冷瞥了一眼:“你的心思还是放一放吧,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宋世卿不乐意了,梗着脖子辩解:“大姐,你在说什么呢?要说操持家务我可能不如你,但是在这人情世故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你还是听我的!” 一边从怀里抽出名片,递给阿梅嫂:“阿梅啊,你快去隔壁,就说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感谢金少爷,顺便把我的名片交给金少爷。” 第191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 不管宋世卿的心思如何,冷母只当没有看到,自己这个弟弟她了解,虽然市侩了一点,但是坏心思是没有的,有贼心也没有贼胆的一个人罢了。 第二天,尤小栀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虽然金燕西利用权利,挤进仁德女中取代了原本的国文老师,但是毕竟读书是无辜的,渣男阻止不了她学习的步伐。 还没走出胡同十米的距离,就看到隔壁院子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身显眼的白色西装,金燕西双手插兜,背靠在院墙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有魅力的pose。 察觉到尤小栀的注视,他微微低着头,像她的方向走了两步,露出标准的绅士微笑:“清秋小姐早上好,不知道今天的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送你去学校吗?” 尤小栀掩盖住不耐,微微笑了一下:“不可以,谢谢金少爷的好意。”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留下金燕西略带失落和不甘心的背影,在后面驻足了好久。 果不其然,等尤小栀上学的时候,冷家舅老爷宋世卿就屁颠屁颠跑到隔壁去拜见金燕西了。 他有些巴结金家,所以在金燕西面前,恭维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而金燕西原本是不想见这个酸腐中年人的,只是转念一想他是隔壁的舅老爷,说不定有突破的地方。 于是一老一少,就在屋子里相谈甚欢了起来,甚至在听到金燕西买下这个院子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开诗社的时候,宋世卿猛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感慨:“要不是说您是金家少爷呢,这志向就是远大和清高,今后这附近的学子可是有福了啊。” “您客气了,这只是我的爱好罢了,其实我还不会作诗,只是想做做东道主,顺便跟大家学学作诗罢了!” “实不相瞒,鄙人的大姐夫,曾经可是作诗的好手,可惜啊三年前去世了,但是鄙人有幸,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能够凑合写上几句,改日金少爷的诗社要是成立了,还希望能够让鄙人过来瞻仰学习一下。” 金燕西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那可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时间能不能多去向您请教请教。” “金少爷客气了,请教我可不敢当,实不相瞒我大姐夫去世之后,留下了许多的诗集和书,都放在我这里,反正咱们两家住的如此的近,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可以常常一起研究研究,您看呢?” “如此甚好啊!宋先生什么时候在家,我这边准备好了,就日日去向您请教如何?” “这个……寒舍简陋,实在是没有地方下脚。如果金少爷不嫌弃的话,还是鄙人过来向您讨教如何?” “好说好说,以后都是邻居了,彼此一墙之隔罢了,以后可以互相往来联络感情的!” 宋世卿一听这话,差点就乐的一蹦三尺高,拼命压制喜悦,才没有喜形于色,而金燕西也找到了新的攻略突破口,心里十分自得。 等尤小栀放学回家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到宋世卿在对着冷母和家里的下人吹嘘,金燕西如何如何讲礼节,如何如何看中自己,如何如何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大姐,你听我的,像金少爷这样送上门的关系,不把握住可就太傻了,他父亲是总理,大哥在外交机关,二哥在盐业机关,三哥在交通机关,无论绑上哪个哥哥,对于咱们家都是一条好出路啊!” 尤小栀有些听不下去,推门而入:“舅舅你可拉倒吧,人家好端端的豪门少爷,凭什么给关系咱们用!” 宋世卿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和金少爷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且他还说要跟我学习作诗,你想啊,要是真的落实了这个师徒的关系,咱们冷家可就飞黄腾达咯!” 宋世卿越想越得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洋洋自得,而冷母和尤小栀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也不理这个沉溺于幻想中的男人。 而这边,金燕西送别了宋世卿之后,便回到了金家,结果就看到了因为他与自家哥哥争吵,然后被打了的白秀珠,正欲离开呢,就被众人发现了踪影,又是不停说和,金燕西只能答应带着白秀珠还有八小姐金梅丽到郊外踏青。 结果,祸不单行,又碰到了他之前暧昧的女明星邱惜珍。金燕西还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这下子,白秀珠彻底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二人又吵了起来。 金燕西也不惯着她了,直接掉头就走,留下白秀珠一个人在后面默默抹眼泪。 好不容易清静了几天,宋世卿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和其他人也没碰上几次面,尤小栀还挺开心的。 结果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后院的石桌上摆了不少布匹,下人说是隔壁的金少爷派人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料子,给冷家人做些衣服正合适。 这下不仅尤小栀不乐意了,就连一向好说话好脾气的冷母都觉得不对劲,直接开口:“这不合适吧!还请退回给金少爷,就说无功不受禄,上次的点心就算了,这次说什么也不合适了。” 可是前往隔壁的下人回话说,金燕西这两天都没有在旁边过夜,找不到人。 冷母没了办法:“那怎么办?总不能送去金公馆吧!到时候弄错了,丢人多不好!” 尤小栀眼珠子一转,看向倒塌了的院墙的方向,嘴角翘起:“母亲,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阿梅嫂,你去给我找几根长竹竿来,送到后院那里。” 冷母难得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活泼,虽然不知道她肚子里卖的什么关子,但是也十分乐意配合。 等到金燕西哼着小曲,乐呵呵地往后院的方向走的时候,就看到了尤小栀和冷母的杰作。 之前派人送过来的上好的布匹,现在犹如窗帘一般,悬挂在原本坍塌的院墙上方,不仅像是在当众嘲笑自己,更阻隔了自己探向对面的视线。 第192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 金燕西又羞又气,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栽跟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当然,这样的女子,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新鲜感,同时,也坚定了他一定要征服她的欲望。 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渗透到对方的生活里,不仅时常在后院吟诗作对,试图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满腹才情的人,还每天正儿八经去仁德女中给女学生们上国文课。 这天,金燕西信心满满地踏进教室里,他相信,这次一定可以吸引到尤小栀的注意力,他已经从宋世卿那里打听过了,他的外甥女最欣赏有才华的人,比如那个惹人厌的欧阳于坚。 幸亏自己早早看清他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先下手为强,要不然可就让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金燕西环视了教室一周,全都是花朵一般美丽的姑娘,正笑嘻嘻等着自己。 毕竟金燕西的形象在这里,作为一个花花公子,优秀的形象管理是第一步,白色的衬衣、燕麦色西装,配上一条藏蓝色格纹领带,以及一副金边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颇具斯文感。 而花花公子的第二个本领,就是会哄女孩子,尤其是像女中这些十几岁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更是手到擒来,将她们哄得眉开眼笑。 “金老师,今天咱们学什么啊?”还没走上讲台,已经有女学生迫不及待了。 开口的这个女生叫盛明珠,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家里人对于她一定十分疼爱,所以也就养成了她相对活泼骄纵的性子,对着金燕西也能开得起玩笑来。 金燕西刚踏进教室门,就开始寻找尤小栀的身影,他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明明对方已经多次拒绝了,但是自己就是还想要上赶着,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征服心吧。 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找的身影,他有些失落,以为对方为了躲避自己,学校都不来了,一时间情绪有些低落。 听到盛明珠的搭讪,他努力振作,打起精神,要知道,除了白秀珠,他几乎不是一个会对美女甩脸色的人。 虽然盛明珠属于长相明艳的类型,自己之前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判定她不是自己的菜。 但是对待美女,还是要保持绅士风度,金燕西看向众学生,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想听我讲什么呢?” 大家一个个只是低着头偷笑,没有人回答。 金燕西假装生气:“怎么?你们是觉得我讲的不好?所以不想听我讲课?” 盛明珠带头否认:“当然不是!” 在她的带领下,其他学生也纷纷开口应和,教室里响起一阵又一阵轻笑声,气氛十分活泼。 金燕西笑了,拍了拍黑板,“好了,不闹了,今天我们来学习写宋词,我先写一首,你们看看,课后记得把作业都交上来。” “虞美人……” “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去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屋檐下,秋叶已凋零,悲欢离合总无情,伊人何处,总在寒冷清秋。” 盛明珠跟着金燕西的动作,一字一字地念着,念完之后,教室里一片寂静,在座的虽然不是什么惊世才女,但是对于基本的国学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金燕西这首词一出来,盛明珠甚至对他有些改观,原本的不学无术仗着家中权势的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多愁善感的浪荡诗人。 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带头给金燕西鼓起掌来。 金燕西有些得意,微微昂起的脑袋,昭示着他现在心情很好,“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写的不好我知道,但是你们不能写的不好,今天下课之后就赶紧写,下节课我可是要验收的!” “金先老师,你不是说不是来给我们当先生的吗!是要和我们做朋友的,做朋友的哪有布置功课的啊!” “课上是老师,课下是朋友,不耽误啊!下课的时间,欢迎你们来找我这个朋友玩哦!” 金燕西不愧是万花丛中过,应付起女孩子来一套又一套。 但是他们没想到,在教室外面的角落里,尤小栀正拉着学校的校长嘀嘀咕咕。 “校长,你看到了吧!我就说金老师来咱们女中上课用心不纯,你听听,这都要做朋友了,同学们哪有心思上课啊!” 舒长明作为仁德女中的校长已经二十好几年了,一直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政绩。 这次金总理的七公子找到自己,想要到女中来当国文老师,一开始他也是有担忧的,但是一想到金总理的地位和权势,也许人家小少爷就是想来学校陶冶一下情操的,只要能够攀附上金总理这条关系,那其实教书什么的也就无伤大雅的“小事”。 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在尤小栀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说服下,他开始发现金家公子与学生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这些女学生实在是太年轻,没有见过世面,金少爷又是那么充满魅力的人,难免在少男少女的荷尔蒙的作用下,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校长,不是我说金老师的坏话,大家都是年轻人,他还是留学归来的,外国啊本来就比咱们开放,所以很多行为和话语在金老师看来,可能只是个寻常小事。” “但是咱们同学情况不一样啊,好多都是书香世家的小姐,送到咱们学校上学就是对于校长您老人家的信任和支持,如果他们的孩子在咱们学校出点花边新闻什么的,那可就……” 尤小栀说话故意藏一半露一半,但是话中的意思却也十分明白,就差赤裸裸告诉对方,让金燕西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花花公子和这么一群涉世未深的女学生待在一起,容易出事! 舒长明有些犹豫,但是不多,他心里总是觉得,金燕西作为总理最疼爱的小儿子,什么美女没有没有见过,应该不至于会在自己的学校里乱搞吧! 第193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4) “校长,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但是你看看他,天天打扮的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再加上他笑的那个样子,换做是你,迷糊不迷糊。” 舒长明真的迷糊了,“冷清秋”这个名字他在学生手册里看到过啊,据说是优秀学生代表,虽然家境一般,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个十分清高冷傲的女学生,怎么现在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越看越不对劲啊。 不仅拉着自己在后门偷偷听金燕西讲课,还给自己不停念叨对方的坏话,这可不像是一个讲规矩的家庭出身的孩子啊。 尤小栀也知道过犹不及,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拼命回忆自己在书里看到的悲伤故事情节,酝酿出泪意,这才可怜巴巴看向他,“校长,我不是故意要说金老师的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咱们学校,还有咱们同学,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只希望校长你不要生我的气!” 舒长明怎么可能说生气呢,只能故作大度安慰道:“冷清秋同学,你也不要自责,金先生这个人的人品我可以打包票的哈,不然我也不会请他来咱们学校担任国学老师。” “但是你担心的事情呢,也不无道理,毕竟大家年纪都没有相差几岁,一时间想岔了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存在的!你的建议我收到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当然啦,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哈!” “校长您放心,这些话我也就和您讲讲,别人问我我肯定什么都不知道的!” 在舒长明的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尤小栀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慢条斯理走到教室的前门,敲了敲。 “不好意思,金老师,我迟到了。”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理不直气也壮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下,对大家的视线也是一概忽视。 金燕西在看到尤小栀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但是看到对方丝毫不理会自己,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有些失落。 为了与尤小栀见面,金燕西在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去仁德女中报到,这可让暗中观察他的舒长明受到了惊吓。 原本以为这个贵公子只是一时兴起,来自己的学校玩玩,追求追求新鲜感。 之前他也一直都是这样的,经常半个月都见不到他的身影,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经过他的观察,每天都来学校打卡,哪怕当天没有他的课,他也会按时出现在学校里。 舒长明的警钟已经在耳边狠狠敲响了,能够让浪荡公子回头的一定不是教书这份事业,一定是学校里某个女学生,或者……也可能……是某几个女学生! 这下可把舒长明急坏了,虽然他在位几十年,没有什么过硬的业绩,但是也从未出过什么大的差错啊,如果折在这临近退休的最后几年,那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绞尽脑汁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摸索出一个不太靠谱但是也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知道金总理前段时间已经半隐退,现在在山上隐居呢,于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几条关系,给金总理自荐了一下名片。 在中间人的帮助下,他总算有幸前往到了金铨,也就是金燕西父亲的别墅里,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金铨原本正在和自己之前的政界的朋友客套打招呼中,但是下人过来禀报,说是仁德女中的校长求见他。 金铨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仁德女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后来,还是秘书提醒了他,原来是他的八女儿金梅丽读书的学校,想到这层关系,便让下人带过来了。 舒长明有些战战兢兢,低着头也不敢到处乱看。 “拜见金先生,学生舒长明,现任仁德女中的校长,仰慕您许久了!” 由于金铨对外已经辞去了总理的位置隐退了,所以他只能称呼金先生,以示尊敬。 金铨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低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舒长明耳边响起:“我知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舒长明悄悄瞟了一眼金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开口又有些结巴:“那个,金先生……是这样的,您的七公子最近在我们学校兼职国文老师,原来学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金少爷不愧是大家子弟,学问好心地也好。” “愿意屈尊降贵来咱们这么个小学校,是咱们的荣幸。但是最近啊,我观察了一下金少爷的教学课堂,讲的那是真好啊!不仅年纪轻轻就出口成章,还有自己的一套讲学风格,深深受到了学生的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金铨竖起大拇指,来表示自己的称赞都是真心的。 “只是,学生看了一段时间,有些担心……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金铨的方向,这欲言又止的姿态实在是太明显了。 “行了,你直说吧!担心什么?”金铨有些不耐烦,这些所谓的文人最爱的就是说话说半截,非要人猜来猜去。 看到金铨的态度,舒长明一咬牙一闭眼,脱口而出,“学生只是担心,有金少爷这么个贵人在咱们学校,那些女学生很难认真学习了,全都一个劲追着金少爷跑,万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学生怕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金家和白家的事情,在整个上流圈层都有所耳闻,舒长明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金燕西的消息,自然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才壮着胆子在金铨面前说这样的话。 果然,金铨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家燕西长期待在你们学校,影响你们的声誉了?” “您误会了啊!”舒长明立刻作惊吓和委屈状,连忙对着金铨作揖赔礼。 “金先生您误会了!学生绝对没有这个想法,苍天可鉴!” “学生的意思是,我们学校学生众多,难免有些小姑娘折服于金少爷的魅力之下,一时想岔了走错了路。” 第194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5) “到时候连累了金少爷,学生惶恐,怕是不妙啊!” “而且,金少爷现在还这么年轻,着实不应该在我们这样的小学校耽误时间,实在是影响金少爷的前途啊!” 舒长明一番义正严辞的话,看上去全都是为了金铨和金燕西着想,但是金铨是谁,曾经在北平政界混的风生水起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点意思,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我会说说燕西那小子的,你们学校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燕西在你们学校教国文?这小子……行了,你回去了之后赶紧找个国文老师,免得耽误那些学生上课进度。” 金铨对他做出了承诺,这也让舒长明放心了不少。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金燕西的年纪确实不小了,金铨对于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虽然疼爱,但是也有自己的规划,不能再任由他胡闹下去了。 如今自己隐退,整个金公馆都需要几个孩子撑起来,唯独老七这个,一直让自己不放心。 也怪自己,之前太过宠溺这个老来子,总想着以他的身份,庇护几个孩子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经历了这次的挫折之后,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已经是总理了,但是依旧会受到别人的制衡,几个孩子只有自己成长起来,以后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没过几天,尤小栀刚到学校,就看到女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些什么,凑近过去,原来都在说的是同一件事。 “诶,你听说了没,咱们学校的金老师好像要离开了!” “金老师,哪个金老师?” “还有哪个啊,就是那个长相帅气、风度翩翩的新来的国文老师金老师啊!” “啊!你也这么认为啊,我也是,我觉得咱们学校最帅的老师就是他了,好可惜哦,还没上过他的课呢!” “我有朋友上过他的课,说他讲课幽默又风趣,一点都不像那些老古板,还会和学生做朋友呢!” “啊啊啊,那也太幸福了吧!这么说,搞的我好想上一次他的课啊!”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我那个朋友下午正好有他的课,不然我们去旁听呢!” “好主意啊!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哎呀,这么一想好可惜,你们谁知道金老师为什么不再继续讲课了吗?咱们学校老师待遇不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到这里,开口的女学生东张西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他们的讲话,这才微微压低了声音,示意其他人凑近一点。 “我听说啊,这金老师背景可不一般,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过来教书只是寻个乐子而已,不当老师的话,自然是回去继承万贯家财啦!哈哈哈~” 这虽然是学生们中的玩笑话,但是也差不多触摸到事情的真相了,尤小栀还是很佩服这些女同学的,果然当代侦探柯南! 金燕西平白无故接到自己父亲的通知,要求自己立刻离开仁德女中,他已经帮自己在衙门找好工作了,就等着入职。 金燕西一直对从政没有什么兴趣,要不然当初早就跟着几个哥哥进去实习了,但是没想到这次父亲会不顾自己的意愿,直接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本着叛逆到底的思想,金燕西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同意,但是金铨直接带着人去到圈子胡同,也就是他刚买的院子里,招呼下人直接来硬的,把他给五花大绑一般押了回去。 他也反抗过,以他混世小魔王的身份,怎么可能被这点挫折打击到,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对着干。 即便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妹妹,全都被金铨派过来做说客,但是金燕西依旧不怂,还闹起了绝食。 几个孩子都劝金铨,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教育金燕西的路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很容易适得其反的。 金铨也是倔强,这口气必须争过来,他直接走到金燕西的房间和他开诚布公谈判。 金燕西原本就是假绝食骗骗金铨,每天都使唤心腹悄悄给自己送点吃食到房间来的,正吃得起劲,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前总理父亲,“哼!老头子还想跟我斗,看谁硬气!” “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过来了!”隔着老远,就听到金荣呼喊着给他通风报信。 金燕西着急忙慌地赶紧将手里的糕点藏到柜子里,胡乱擦擦嘴角,然后往床上一趟,侧身背对门口。 金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当事人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行了行了,你这像什么样子?平时,我和你母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金铨有些不耐烦。 金燕西也知道见好就收,微微抬头瞟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半坐起来倚靠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来干嘛?是来看看你的儿子什么时候咽气吗?” 金铨冷着脸,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行了,你别装模作样了,下次记得把嘴角擦干净再跟我说话,要我说你就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竟然在这里跟我耍小心思!” 眼看被识破,金燕西也不好意思再假装,只好一个起身从床上爬起来,拉着金铨的胳膊:“父亲,你干嘛要这样嘛!为什么非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呢?” “你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想去衙门做事,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干什么!” 金铨咳嗽了一声,端着架子:“你说的挺好听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要是没有我在前面打打杀杀几十年,能有你这样的生活?你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吗?”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95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6) “行了,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已经当众宣布了,这个衙门你是必须要进的,老大老二老三那里你选一个。” 打一巴掌也要给一个甜枣,这是金铨一直以来都知道的道理,所以他在说完要求之后,顿了一下,缓和了语气: “老七,我答应你,只要这次你跟着他们在衙门里待满三个月,期限满了之后考核通过了,以后你想要干什么我都不干涉你,行不行!” 金燕西眼睛一亮,但是他又不想被金铨看出来,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思考了片刻,才犹豫开口:“父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父亲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对儿子,还是能够言而有信的!” “谢谢父亲,我就知道,父亲对我最好了。”金燕西不愧是最得宠的孩子,知道怎么才能哄得长辈开心,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追问: “但是,父亲,你说的这个考核通过,是个什么回事?不会到时候即使我做的很好,你也随便找个理由说我不合格吧?” 金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质疑你的父亲?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金燕西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嬉皮笑脸,“哎呀,哪有嘛,父亲你还不知道我吗?最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不是,就原谅儿子这一回哈!” “父亲放心,保证不给你丢脸,三个月之后您就瞧好吧!”一边说着,一边拎起金铨的一只手,凌空来了个击掌,然后一脸喜气洋洋地冲着门外喊道: “金荣!还不快给少爷我送点吃的过来,可把我给饿坏了!” 斗争了几天的金燕西,终于获得了重新走出金公馆的机会,吃饱喝足之后,一出大门,他就冲向圈子胡同的方向,想要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佳人,现在在做什么?自己消失了好几天,她有没有一点点担心自己呢? 他站在冷家的门口纠结徘徊,时不时看下手表,差不多已经到了仁德女中放学的时候了,按照推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耽搁,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该到家了。 金燕西不断向路口看去,远远地似乎听到了那熟悉的清脆的声音,他猛地一回头,竟然发现欧阳于坚和尤小栀同坐一辆黄包车回来。 二人在车上紧挨着坐在一起,还说说笑笑,这幅景象深深刺痛了金燕西的眼睛,他有些生气,看着黄包车停下。 欧阳于坚先下车,还扶了尤小栀一把。 “小心一点。” 尤小栀感谢地笑笑:“多谢欧阳老师,舅舅要是知道你过来看他,一定很开心。” 原来欧阳于坚不仅是仁德女中的老师,还是冷清秋父亲之前的学生,如今也是只有一个母亲,两家一直有所往来。 原身和欧阳于坚虽然说是师生关系,但是二人之间也曾经生出过情愫,只是双方都是内向的人,还没来得及互诉衷肠,就被金燕西这个花花公子半路杀出横刀夺爱。 “我母亲最近也是一直在念叨你,我告诉她,等你学业不忙的时候就会去看她的。” 尤小栀点了点头:“说起来确实好久没有见到姨母了,过段时间学校不忙了,我就带她最喜欢的桂花糕过去。” 二人说说笑笑,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金燕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径直对着尤小栀开口。 “本来想到府上拜访的,没想到这么巧,在门口遇到你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尤小栀不置可否,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金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金燕西抿了抿嘴:“是啊,这不是诗社就要成立了吗?有好多的事情想要和你舅舅商讨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嗯?” 尤小栀回头看了看欧阳于坚,又看了看金燕西,撇了撇嘴,粲然一笑:“我舅舅可真是受欢迎,你们俩都来找他,那正好,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说不定能碰撞出意外的火花,你们跟我来吧!我去喊我舅舅!” 尤小栀在前面带路,欧阳于坚和金燕西并排走在后面,二人微微落下了一点距离,金燕西以为这个距离差不多了,这才低沉着声音开口: “欧阳老师,久仰大名了!” 欧阳于坚看了看旁边的少爷,虽然他销假回来才几天,但是关于这位代课金老师的风言风语,他听得可不少,自然一下子就对上了名字。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金老师,你好!” “在下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金老师但说无妨。” 金燕西见眼前的男子进退有度,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便也不装了,流露出他吊儿郎当的气质,“在下有些好奇,作为老师,您又不住这圈子胡同,特意绕远路,和学生同乘一车,如此亲近,是否合适呢?” 欧阳于坚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清秋的父亲是我的老师,我们两家是故交,来往已久。” 金燕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故交啊!可是在学校,你们不就是师生的关系吗?要是让人误会了,恐怕有损清秋的声誉吧!” “金老师严重了,在清秋的眼里,我与她的哥哥并无差别,我也是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欧阳于坚脸色十分难看,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许多,眼看着已经走过长廊,马上就要到达后院了。 金燕西对着自己这个头号情敌,也不遮遮掩掩了,“欧阳老师不妨猜猜,为什么我好好的金公馆不住,要来这个圈子胡同买房子,还买在隔壁?” “在下不知。” “那为什么我好好的总理少爷不当,要去仁德女中当代课的国文老师呢?” “在下不知。”欧阳于坚此刻心中十分复杂,金燕西的话全都指向一个焦点,但是他不想承认,他也不敢承认。 “欧阳老师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金燕西却不肯罢休,看着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心里就越高兴,就好像有一种十分痛快的感觉。 第196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7) “答案就是,我就是为了清秋而来,清秋,我喜欢她很久了!” 这句与表白无异的话,就像惊雷一般炸响在欧阳于坚的耳边, 一刹那,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那句“我喜欢她很久了”,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的脚步也变得踉跄,差一点左脚踩到右脚,几乎站不稳的时候,前面传来了十分熟悉的声音,但是现在听来却有些刺耳。 “舅舅,欧阳老师和金老师过来找您了!” 宋世卿一看到金燕西过来,连忙从凳子上蹦起来,三步当作两步走近:“金少爷今天怎么有时间?让人过来喊一声就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金燕西表现的十分客气:“是在下叨扰了,之前在父亲那里夸下海口,雄心壮志想要成立诗社,把社里文采斐然的诗文都递给父亲鉴赏。” “可是在这里已经月余,诗社却还没有雏形,实在是惭愧,现在都不好意思回家面对父亲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才上门打扰宋先生。” “还有这位欧阳老师,听说也是仁德女中的文人志士,就是不知道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否邀请到欧阳老师相助呢?” 金燕西说着说着就将话题转到欧阳于坚的身上,也将宋世卿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对于欧阳的印象还不错,但也仅限于还不错,为人有些文采,但是无奈家中也只有一个寡母。 要不然,以两家的关系,如果自己的大姐夫还没去世,估计会给两个孩子牵牵红线也说不准。 欧阳于坚已经被刚刚金燕西的猛烈进攻扰乱了心神,勉强镇定,也只是徒劳无功,“金老师客气了,在下才疏学浅,恐怕帮不上忙。” 如果能够见好就收,就不是金燕西了,他才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话语中依旧意有所指:“欧阳老师不会是看不起在下吧?觉得在下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玩票而已?” “又或者,欧阳老师不喜欢在下,所以不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 话已至此,欧阳于坚也没有了办法,多说无益,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尤小栀也过来了,带着下人,给他们送上了新鲜的糕点和茶水。 “舅舅,金老师,欧阳老师,别光顾着说话了,坐下品品茶用点糕点先。” 作为东道主,宋世卿十分热情地招呼金燕西落座,并且亲自给他斟茶,当然,顺便也给欧阳于坚倒上了。 “金少爷不用太过担心,我那大姐夫本就是作诗的个中高手,我虽然只学得他的皮毛,但是家里众多他的藏书和笔记,在下都愿意提供给各个学子,供他们交流学习。” 金燕西不置可否,“如此甚好,正好欧阳老师应该也认识不少青年豪杰,到时候选个日子,在我那屋子里搞个诗会,我再让下人准备点吃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金少爷美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有什么需要,金少爷吱声就行,咱们两家住的如此近,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就应该彼此互相帮助才好啊!” 宋世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十分兴奋,拼命想要假装不经意地向金燕西展露自己的才华。 “金少爷,这诗会您想定在什么时候呢?我好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金燕西假装不经意挥了挥手,“这个还不急,估摸着得等个休息日了,过几天我得随着兄长们一起去衙门里领个差事,可能会忙上一阵子。” 宋世卿愈发亢奋了,甚至有些摩拳擦掌,“竟是如此,看来金少爷果然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去衙门,以后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宋先生过誉了,其实我志不在此,只是父命难违,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只能如此了。” 整个谈话过程中,宋世卿一直捧着金燕西,不管他说什么,他都能找到话茬,不会让气氛尴尬。 而欧阳于坚只能在一边落寞地喝着茶水,一杯接一杯,直到肚子里再也装不下。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金燕西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像是在跟自己示威。 好不容易熬到二人谈话结束,宋世卿还想留金燕西在家里用饭,只不过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宋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不如下次,今天在下还得赶回金公馆,实在是时间不赶巧。” “哎呀,金少爷早说啊,怪我怪我,一聊起来有些忘记时间了,着实是相谈甚欢,在下失礼了。” 欧阳于坚默默现在旁边,礼貌地冲着二人抱拳行礼,拒绝了金燕西说开车送他一程,准备自行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尤小栀拎着和阿梅嫂一人拎着一个食盒,向他们快步走过来。 “欧阳老师,这是姨母最喜欢的桂花糕,我刚刚在厨房里做出来的,生怕赶不上时间,你快带回去给姨母尝尝。” “清秋的手艺自然不用多说,母亲一向喜欢的不行,如果不是怕你劳累,恐怕得让我天天过来烦扰。” 金燕西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立刻泛酸,忍不住开口:“清秋同学,不知道这桂花糕有没有在下的份呢?” “有有有,当然有,怎么可能没有,阿梅嫂,你手里的是不是给金少爷的?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送过来。” 尤小栀还没开口呢,宋世卿坐不住了,连忙开口呵斥道。 等拿到食盒,金燕西这才满意,微微颠了颠,确定不是空盒子,这才满意离开。 等回到了金公馆,金燕西交代下人将糕点盒子送到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拿到客厅与其他人分享。 八妹看到了,忍不住打趣:“七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一点糕点都舍不得拿来给我们尝尝。” 大嫂出来打圆场:“行了,八妹,你别欺负老七了,整个北平,还有你没吃过的糕点吗?老七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金燕西略带傲娇地点了点头,“八妹,这你就不懂了,佳人相赠,自然要好好珍惜。” 第197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8) “佳人?”金八妹一脸吃惊,“大嫂你听听,我没出现幻觉吧,咱们风流倜傥的金家七少竟然会这么说,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 不怪她们吃惊,主要是以大家对金燕西的了解,红颜知己无数,但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如此上心和看重。 “老七,这次的姑娘又是谁啊?要我说,你可得注意点,秀珠在家里眼巴巴等你好几天了,你总是不给人家个好脸色,多不合适啊!” 三嫂,也就是白秀珠的表姐,依旧热衷于给二人牵线搭桥,眼看敌人出现了,心里警钟大作,生怕金燕西被不知名的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三嫂,这你就不用管了,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给你们介绍认识的。”听到白秀珠的名字,金燕西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耐烦,有些敷衍道。 说完,就扔下众人,独自回房间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那份亲手制作的桂花糕了。 等推开房门,就看到偌大的食盒摆在桌子正中间,方方正正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金燕西满怀期待地打开,愣了一下神,这是桂花糕吗? 里面的确都是糕点,不过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就不太像是桂花糕,而且每一个糕点上都印着“百汇楼”的标记。 “百汇楼”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酒楼,他们的糕点也是做的十分不错,每天早早售罄,如果是平时,金燕西可能还有兴致尝一尝,但是现在,他内心觉得十分厌恶。 金荣守在一边,看着自家少爷脸色就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有些懵逼,忍不住走近了两步,低头一看。 “少爷,您爱吃百汇楼的糕点吗?您早说啊,以后我给您准备!” 金燕西怒火中烧,将手里的食盒盖子往地上一扔,怒呵道: “吃吃吃,这玩意儿谁爱吃谁吃,赶紧给我拿走,看着就心烦!” 金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的少爷如此不高兴,连忙低头哈腰,手里一边收拾着,速度飞快。 “是,少爷,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一边拎着食盒一边后退,离开房间,生怕晚一点怒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 与之相反的,就是欧阳于坚拎着食盒回家之后,他的母亲欧阳倩正在做饭,看到儿子回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了过来。 “坚儿,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说话的瞬间,看到了他手里的食盒,有些疑惑,“坚儿,这是?” 欧阳于坚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她,“这是清秋妹妹让我给您带的,她知道您爱吃桂花糕,特意给您做的!” “原来是清秋啊,她这个孩子就是心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咱们母子,真是个好孩子。” 接过儿子手里的食盒,有些意有所指,“坚儿,你告诉母亲,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清秋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母亲,你别瞎说,清秋妹妹是个好姑娘,我……我……咱们不能耽误人家。” 欧阳于坚咬咬牙,还是勇敢面对现实,说出了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欧阳倩没想到会从自己儿子里听到这么不自信的话,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儿子很优秀,虽然是单亲家庭,但是从小学习就很刻苦,现在也成了仁德女中小有名气的老师。 她以为,自己儿子应该从小开朗活泼,心无芥蒂,只要他有心,自己对于促成两个孩子的事情也是喜闻乐见的,只是没想到…… 她有些讷讷,神情中充满了哀伤,“坚儿,是母亲对不起你……” 欧阳于坚有些慌张,连忙搀过欧阳倩的胳膊,“母亲,可不要这么说,您养育我几十年,已经很辛苦了,我从未想过您的不是,对您也是心存感激。” “儿子已经长大了,您不用再为我操心,儿子心里都有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母亲也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一辈子。” 欧阳倩看着欧阳于坚,内心充满自豪,但是又有些心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年那么固执,他也可以像那些少爷一样。 出身显赫,从小锦衣玉食,不愁吃穿,遇到喜欢的姑娘也不用畏手畏脚,能够大胆出击。 可是一切都是他们母子的命…… 尤小栀带着阿梅嫂收拾院子,一边哼着小曲,显得心情很好。 阿梅嫂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小姐,您干嘛要那么破费去买那么多百汇楼的糕点,金少爷身份高贵,什么糕点没吃过!” “而且,您已经下厨房做了那么多糕点,为什么不干脆多弄一点,给金少爷也准备点桂花糕呢?” 尤小栀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阿梅嫂,盯着她的眼睛。 过了半刻,阿梅嫂有些怯怯,低下头,“是我僭越了,不该问。” 达到想要的效果,尤小栀也没再板着脸,轻轻笑了笑,似是而非地解释道: “阿梅嫂,你看金少爷身份尊贵,遍寻北平城,也就只有百汇楼的糕点勉强能入他的口了。” “我们小户人家自己做的糕点,哪能入这种贵人的口,到时候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咱们可万死难辞其咎了。” 阿梅嫂好像被说服了,微微睁开的双眼,有片刻的迷茫,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百汇楼的糕点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可以去找百汇楼,给咱们省下不少麻烦。” 尤小栀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道理。” “厨房里还有点桂花糕,你给舅舅还有母亲都送点过去,我第一次动手,让他们也尝尝看。” 这段时间,宋世卿一直在筹划诗会的事情,联络了不少熟悉的朋友,只为了给金燕西眼前一亮,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是无奈这个时候金燕西已经跟着家里人进衙门实习了,所以很有段时间没来圈子胡同,也就让宋世卿的等待化成了泡影。 这次安排他跟着大少爷去外交部,因为想着他总归在国外待过几年,一旦需要和洋人打交道,他多少能派上用场,比其他部门好上手的多。 第198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9) 金凤举,也就是金家的大少爷,带着金燕西乘车前往外交部的办公室,路上的时候还详细给他介绍了一下现在外交部的情况。 金铨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德行,也不敢给他安排什么要紧岗位,生怕到时候出了差错,给金宫馆丢人,所以干搓利落地将他安排在金凤举的办公室,给他做秘书。 目前的话,整个办公室一共有四个人,加上金燕西,就是五个了。 负责人叫吴景深,年纪稍长,比金铨年轻个几岁,出身权贵家族,坐上一把手也是顺理成章,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平时也不怎么管事,只做一个“漂亮”的花瓶。 然后二把手就是金凤举,虽然屈居吴景深下面,但是大多数决策都是由他拍板定夺的,在大家的心里,也是下一任一把手的接班人。 剩下的两个,一个叫钱嘉嘉,是个留学归来的千金小姐,一个叫邓睿和,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能够年纪轻轻进入外交部,也是走了狗屎运,意外帮了吴景深一个忙,所以就直接将他安排在这个岗位,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金凤举将金燕西带到吴景深面前,过了个脸熟,虽然在这里有实权的是自己,但是面子工程还是得做好。 “吴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家七弟,今后还得您多照顾多教导。” 金燕西也十分上道,立刻就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吴主任您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后还得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多多海涵。” 金燕西准备的礼物是一块他从国外买来的名表,价值不菲,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吴景深在心里点了点头,对他的上道也十分满意。 要知道,虽然金凤举的父亲是总理金铨,但是只要他不高兴,金铨的面子他也不惧,毕竟自己的父亲曾经也算是金铨的半个老师,他能进入仕途,也有自己父亲的功劳在。 他冲着金燕西点了点头,“金家小子真是客气了,就冲我和你父亲的交情摆在这儿,你来外交部就对了,你放心,凤举他在我的培养下,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有这么优秀的哥哥,相信你也不会差!外交部交给你们兄弟俩,我放心的很!” 金燕西给吴景深的茶斟满,一边笑嘻嘻地开口:“吴主任这说的哪儿的话,我大哥在家里可对着我耳提面命,您就是外交部的定海神针,有您在,外交部就风平浪静的很!” “我大哥才跟着您学了多久啊,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应该说我们兄弟俩今后可都得麻烦您了。” 金燕西的能说会道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果然几句话就将吴景深哄的心花怒放,也就没有过多为难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然后金凤举又带着金燕西去见了办公室剩下两个人,邓睿和就不说了,原本就是办公室食物链的底层,大部分活儿都是交给他做的。 他礼貌地冲着二人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苦干,毕竟他桌子上的文件已经堆积成山了。 而钱嘉嘉对于他的兴趣,明显要大很多,尤其是在知道他和金凤举一样,都是金铨总理的儿子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 她家世代从商,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财富,已经不用衡量了,家里孩子不多,所以兄弟姐妹之间也算是和睦。 自己作为最小的女儿,在家里也十分受宠,所以才能任由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出国留学,学成了家里托人找关系,把自己送到外交部来。 其实家里人的意思,钱嘉嘉自己也十分清楚,大概就是现在家里不缺钱,缺的是权势,而获得权势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 当初送她一个女孩子进衙门工作,就是有这个想法,她进入外交部的时候,一眼盯上了金凤举,可惜对方已经早早结婚了。 以她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愿意伏低做小的,所以只能暗自按下这个想法。 等到她看到金燕西的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另一个机会来了。 尤其是侧面打听到他至今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对着金燕西娇滴滴开口:“燕西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金燕西自然不会说一个不字。 “今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比你早来两年,以后有什么问题,燕西哥哥可以直接来找我,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嘉嘉妹妹真是人美心善,让人肃然起敬啊!” “燕西哥哥说笑了,肃然起敬可不是这么用的呢!”钱嘉嘉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清脆如铃铛一般,还算十分悦耳。 眼看着金燕西融入地还算十分和谐,金凤举便径直离开了,毕竟他手上还有不少工作,今天带他过来认识大家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金铨临出发之前,曾经交代过自己,这次安排金燕西到这里,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做点什么成绩出来,只是为了避开仁德女中那个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三个月的考核期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考核结果不是吴景深说的算,也不是自己说的算,归根到底还是金铨说的算罢了。 趁着金燕西忙着外交部的工作的时候,冷家终于联系上了房东,将之前被他推倒的院墙给修好了,尤小栀还悄悄跟工人嘱托,要把院墙价高十公分。 “工人先生,实在是麻烦了,我家隔壁住的算金总理的儿子,贵人家里规矩总是多一些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将这院墙多修十公分,也算是给我们两家的保障吧!” “这点钱不多,就当我们家请各位喝茶了,多谢多谢!” 尤小栀好言好语,又是准备吃食,又是准备茶水,还有多余的小费,工人们自然十分乐意帮忙,材料都是有多大,随手就给垒高到尤小栀的要求,还给她当场测试,证明现在的院墙十分牢固。 当金燕西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跑到圈子胡同准备一睹芳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比人还要高的院墙,之前还能隐约看到对面的身形,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第199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0) 可以说,金燕西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心里自然不忿,唤来金荣: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看家的?院墙都快砌到咱们家门口来了!你没阻止一下?” 金荣连忙喊冤,“我的少爷,这您可就冤枉我了!不是奴才不努力,实在是对方太强大了啊!” “您可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啊,隔壁的清秋小姐,直接唤来好几个砖瓦师傅,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砌墙啊!” “奴才打听过,她还悄悄叮嘱人家砖瓦师傅,要求加高院墙!奴才不过一介奴才,人微言轻。而且还是清秋小姐亲自出马,奴才实在是,实在是……”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金燕西心里烦闷的很,直接打断了金荣的诉苦。 这一瞬间的他觉得胸口很闷,仿佛百爪挠心一般,为何自己低头示好这么久,对方仍旧不为所动,自己百试百灵的魅力,为何在这一个女子面前失去了效力。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所以他决定直接上门质问。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门那边传来了下人疑惑的声音,这个时候也不是访客上门的时间段啊。 “咚咚咚!”金燕西这次没有带金荣一起过来,自然没有人给他报送身份,只能继续敲门。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门那边的下人没有听到回答,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只能开口应声。 金燕西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门开了。 阿梅嫂站在门口,有些呼吸急促,看了一眼来人,有些吃惊:“金少爷,您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让下人通传一声?” “您是来找我们家舅老爷的吗?实在是不巧,他白天的时候出门访友了,还未回来呢!” “不是,我这次来找你们清秋小姐。”金燕西冷着脸回答,气势显得十分吓人。 “清秋小姐啊,她现在在后院,要不您去客厅等一下,我去喊她过来。” “不用了,我直接过去就行。”金燕西拒绝了阿梅嫂的好意,直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他之前来这里拜访过宋世卿,所以大概的院落布局他心里是有数的。 虽然阿梅嫂很想说这样于理不合,但是一想到自家舅老爷对这位金少爷的恭维和推崇,话到了嘴边还是不敢说出口。 纠结之间,二人已经到了后院,尤小栀也自然而然发现了金燕西的身影,有些意外,但是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 “阿梅嫂,你去送壶茶水和点心过来。” “我要你们清秋小姐亲手做的桂花糕!”冷不丁的,金燕西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可把阿梅嫂吓到了,还是尤小栀处变不惊。 她微微笑了一下:“金少爷实在是抱歉,上次桂花糕没有做多少,厨房里已经没有存货了,要不然您尝尝别的?” “是你亲手做的吗?” “自然不是,我的手艺不精,实在是上不来台面。” 尤小栀将话说的如此明白直接,金燕西自然也不好再纠结于桂花糕的事情上,放了她一马,也让阿梅嫂松了一口气。 等到阿梅嫂离开,尤小栀才一脸不解开口询问:“金少爷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找宋先生?”真的见到了尤小栀,金燕西反而冷静了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冷静地走到石桌旁边潇洒自如地坐了下来。 “如果是找舅舅,阿梅嫂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舅舅不在家了吧。” 金燕西不置可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侧身看向了两家交界的地方:“听金荣说,这处院墙是你带人修缮的,还特意交代要加高十公分?” 尤小栀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啊,这院墙倒了也有些时日了,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正好前两天房东太太过来了,就提了一嘴。” “修就修,为何要增高呢?”金燕西一个冲动,还是问出了口,“难道是厌恶我至此?” 尤小栀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金少爷怎么会这么说?大家萍水相逢,成为邻居也是一种缘分,何来的厌恶呢?” 金燕西紧紧盯着尤小栀的眼睛,企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但是结果却失败了。 他有些气馁,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一般,实在是让人有气无力:“清秋同学,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自从上次胡同里初见,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不管是去仁德女中当代课老师,还是买下旁边当屋子,甚至是向你舅舅求学,都是因为你,因为想多与你接触了解,想要让你对我更多的了解。”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呢?喜欢我吗?可曾对我有一丝丝的心动呢?” 金燕西决定主动出击,他浪荡花丛这么些年了,深谙此中之道,一个女子,要么就像潺潺溪流一般浸润她说生活,让她离不开你;要么就火热猛烈地进攻,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金燕西一脸深情又期待地看向尤小栀,他认为这样一番深情的告白,对方要么一脸害羞,要么一脸惊喜。 结果他赫然发现,对方的神情依旧淡淡,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就在差一点就绷不住的时候,尤小栀终于开口: “金少爷说笑了,你我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本就没有身份来谈论感情,您不如趁早抽身,反倒轻松自在,您说呢?” 金燕西这个时候的脑筋转的特别的快,一瞬间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没有身份谈论感情?那就是不是没有感情?所以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说吗?” 尤小栀依旧模棱两可:“金少爷年纪轻轻,风流倜傥,潇洒多金,很难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您说呢?” “我不管别人,我只问你,清秋,你可曾心悦于我?”金燕西可算是明白了,对待眼前的这位,只能打直球了,不然恐怕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200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1) 金燕西突然的直接,让尤小栀有一瞬间的发愣,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有花心的资本,一身剪裁十分合体的西装,再配上姣好的容貌,这么认真专情地看着一个女孩子,内心很难不触动。 但是可惜尤小栀太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不会被眼前的表象所欺骗,微微低下了头: “金少爷人中龙凤,不是我们这种小户人家可以肖想的,今天就当金少爷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但是还希望今后能够三思后行,免得引起人家误会,那样就不好了。”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 还没等他话说完,就听到宋世卿的声音从老远处就传过来。 “哎呀哎呀,金少爷,您怎么突然来了,真是不巧,白天的时候出去访友了,刚刚回来听到阿梅嫂说您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没让您久等吧?” “下次有需要您提前传个话,我好准备准备。” 等走到近前,宋世卿连忙挤过尤小栀的位置,站定到金燕西的面前,一边恭维着: “对了,您今天过来是为了诗会的事情吗?实不相瞒,我已经通知所有人了,也让他们准备了不少杰作,就等您通知安排时间了。” 被打断说话的金燕西原本就一脸不愉,还被宋世卿一直说话扰乱了心神,整个人的表情愈发难看了,直接冷着脸,攥紧了拳头。 “宋先生不用着急,诗会的事情在下到时候会通知您的,也希望您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金燕西不客气的话并没有打击到宋世卿,他依旧笑嘻嘻地看向对方,微微佝偻着身体,出卖了他此刻的想法。 “是是是,您说的是,您贵人繁忙是应该的,那我就等您通知,一定要通知我哦!” 随着宋世卿过来,阿梅嫂也端着点心和茶水过来了,陆陆续续还有几个下人过来伺候。 金燕西心里清楚,现在已经不是能够继续刚刚那个话题的时机了,有些恼怒,冲着尤小栀留下一句“我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然后就气冲冲离开了。 留下宋世卿一头雾水地看着金燕西离开的方向,等到彻底见不到踪影的时候,这才回过头看向尤小栀: “清秋,刚刚金少爷离开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真心的?什么你要考虑清楚啊?” 尤小栀显得格外地不在意,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一边随意开口:“我也不知道呢!像他们这种少爷,一向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高兴的时候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让咱们有多远走多远,舅舅你还没看明白吗?” 宋世卿很是不高兴,这话戳破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显得自己有多阿谀奉承一样。 “清秋你别胡说八道,金少爷不是那样的人,对于我们他也一直十分以礼相待,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们。” “听舅舅的,在学校和那些少爷小姐好好相处,不要显得咱们家没礼数,多认识些人,以后毕业了总归有好处的!” 尤小栀没有和宋世卿争论这件事,淡淡点了点头,便告辞回房去了。 金燕西回去之后,继续被衙门的工作缠住了身,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管什么诗会的事情,很快就到了他的生日。 金铨的意思是给他举办一个大型的生日宴会,也算是给周围的朋友和仕途的同事介绍一下他现在的工作。 金燕西原本不太感兴趣的,但是金铨同意他请一些自己的朋友过来热闹热闹。 他心动了。 特意派金荣给尤小栀送了张请帖过去,还交代她一定要去。 白秀珠早早就将金燕西的生日放在了心上,特意拜托朋友从国外买了礼物送回来。 原本还挺开心和期待的,但是从金家八妹的口中得知,金燕西最近一直在给朋友写请帖邀请他们来参加生日聚会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平衡。 她又跑到金家,在金燕西面前大闹了一番,要求他生日当天要先亲自去白家接自己过来参加聚会。 自从白秀珠的哥哥白雄起当上了副总理之后,对于金铨这个曾经的恩师就没有多大感情了,甚至隐隐有一股高傲的感觉存在。 所以他才曾经严令禁止白秀珠和金燕西往来,不惜和她吵了起来,也要趁早扼杀她的想法。 白家嫂子也是一天到晚在白秀珠面前做说客,但是她和白雄起站的角度不同,她更多的时候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劝说白秀珠,竟然隐隐有让她动摇的意思。 “秀珠,嫂嫂一向疼你,所以才舍不得让你受委屈,即使你不开心,也要跟你说这个实话。” “咱们女孩子呢,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一定要好好地擦亮眼睛,以后的生活啊,才不会受委屈你说是不是!” 白秀珠一脸的不服气,“嫂子,咱们家和燕西家是世交,金伯伯更是哥哥的恩师,咱们两家这样的关系,我嫁到金家才不会受委屈呢!” 白家嫂子疼惜地摸了摸白秀珠的额头,轻轻戳了戳:“你这个丫头,真是当局者迷啊!金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也仅仅只是不错,你看看燕西那小子对你的态度,就是因为两家相处这么些年了,我和你哥哥才觉得他不是个良人。” 白秀珠好像还想争辩什么,却听的白家嫂子继续开口:“你仔细数数,燕西那孩子自从成年之后,红颜知己都有多少个了,说他万花丛中过不过分吧!” “可是……可是,他也是片叶不沾身啊,那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我懂的,就像哥哥,也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 白家嫂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听嫂子的,女孩子嫁人,一定要选一个爱自己的,对自己好的,不要眼巴巴追着男人后面跑,即使得到手了,也不会被珍惜的!” 白秀珠瘪着嘴,眼眶红红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第201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2) 白家嫂子很是心疼,赶紧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道:“咱们秀珠这么优秀,是金家小子没有福气,听嫂子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是好找的很。” “这样,燕西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听玉芬说,金公馆已经在准备了,燕西那小子开始给他的朋友送请帖了。” “现在,你哥哥是副总理了,也不用怵他们金家,你听嫂子的,到时候你就这样……那样……看看金家小子怎么表现的,也算是咱们白家给他的考验。” “好啦好啦,咱们家的小宝贝可别哭了,嘴巴再撅下去,可就不漂亮啦!” 哄了好久,终于才让白秀珠破涕而笑,“嫂嫂又逗我玩笑,实在是不应该,我要告诉哥哥去的。” 不得不说,白秀珠在白家真的算是十分受宠,白雄起不仅自己疼爱有加,就连选的媳妇,都一样爱护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在嫂嫂的怂恿和安慰下,她才鼓起勇气去找金燕西争执了一番。 如果是以往,金燕西一定不会理她的,不管她如何使小性子闹脾气,最后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还是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金燕西所在的外交部办公室,最近来了一个新的项目,吴景深将这个项目交给了金家兄弟。 金凤举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圆满完成这个项目,顶上吴景深的位置,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他不管在单位内外,都对金燕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搞砸。 而与他们对接的,正好是白雄起的手下,在他们看来,只要白雄起一句话,这个项目就铁板钉钉了。 但是进来金铨退休之后,白雄起与他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而且这件事本就与金铨无关,金凤举也不想要再让父亲忧心,想要自己寻找突破口。 而他认为的突破口,自然就在白秀珠的身上。 他要求金燕西,在项目拿到手之前,都要尽量哄着白秀珠,配合她的意愿,好让她在白雄起面前说几句好话。 金燕西原本十分不屑:“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当初答应进外交部,就是想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父亲看,我不是废物!” “但是现在你要我哄着白秀珠那个丫头,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金凤举一脸无奈:“七弟,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要你恭维秀珠,只是想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尽量完成她的心愿而已。”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你在吴主任面前绝对是赞誉有加,到时候三个月的考验期一过,父亲去问吴主任您的表现的话,你也是有实际成绩的人了啊!通过考核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就是这句话说服了金燕西,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的妥协只是为了以后的自由。 他咬着牙答应了金凤举,会在生日当天去接白秀珠前来赴宴,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白秀珠的耳朵里,也让她十分开心。 白家嫂嫂一脸打趣:“秀珠你看,嫂子说的是不是有道理,男人都是贱蹄子,你一味顺从体贴,反而会不被珍惜,你一定要让她看到你的价值之处,这样你才能有小小的骄傲的资本呢!” 白秀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这次的结果她十分满意,从前金燕西从来没有答应过自己任性的要求,更不会惯着自己使性子。 “嫂嫂,你说,燕西生日那天,我是穿那件粉色的旗袍,还是那件鹅黄色的啊?” 白家嫂子有些疑惑:“你怎么不穿前两天做的那套洋装啊?你哥哥都说好看,可衬你了!” 白秀珠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燕西不喜欢女孩子穿洋装,上次在街上看到一个,他生生骂了人家好久。” “他一个男的懂什么,女孩子家家,穿洋装才好看的好不啦!” “算了算了,嫂嫂,燕西他都答应来接我了,我不想在他生日的时候还惹她不高兴。” 白家嫂嫂无语了,心里也清楚,再怎么劝估计也没有用,干脆不费这个口舌。 尤小栀倒是原本不打算去的,但是这个请帖不小心被宋世卿看到了,整个人都十分激动,仿佛邀请的是自己一般。 “清秋,我跟你说,金少爷的生日宴,到时候到场的一定都是上层社会的人,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社交的机会,多认识点大人物回来。” “什么?你不准备去?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放弃?”还没等他畅想完未来,就听到尤小栀不想去的消息,他整个人都震惊了,立刻疯狂输出。 尤小栀不想多说,这个行为在宋世卿看来,就是说不出来什么理由,更是理直气壮了,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你还把我当舅舅,这个生日聚会你是一定要去的,舅舅到时候亲自送你去!” “礼物舅舅给你准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参加宴会就行了。” 拍板了之后,宋世卿也不管尤小栀的回答,直接挠着头拍着手出了门,一边念叨到底该给金燕西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尤小栀摇了摇头,收拾好自己准备的东西,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便往城郊赶去。 “姨母,我来看你了。”一只脚迈进大门,尤小栀便清了清嗓子,脆声开口。 欧阳倩在里屋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清秋怎么来了?”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嗔怪道:“这么远的路,干嘛要特意过来啊!让坚儿跑一趟就行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您了吗?母亲也很是想念,特意让我过来一趟的。”尤小栀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道。 “还是你们母女心里记挂着我,不像坚儿那个臭小子,清秋你来的也是不巧,坚儿刚刚出去了,哎呀,要是知道你来,他肯定后悔出门的!” “姨母这话说笑了,男儿志在四方,欧阳老师忙点也是应该的。” 第202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3) 欧阳倩也就是说说而已,对于她这个儿子,自然是十分骄傲和自豪的。 想到上次和欧阳于坚的聊天,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点,看着眼前出落的十分精致的女孩子,有些意动。 拉着尤小栀的手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清秋,你们学校最近忙不忙啊,感觉你都瘦了,学业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尤小栀笑嘻嘻点了点头,“姨母放心,我只是脸上不长肉罢了,其实这段时间胖了一点呢。” “那就好那就好。” 欧阳倩浅浅饮了一口茶水,眼睛一转,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清秋,你觉得坚儿这孩子怎么样啊?” 尤小栀揣着明白装糊涂,“姨母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哎呀,就是咱们没事聊聊家常,你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子,撇开咱们两家的情分关系,你觉得坚儿怎么样?实不相瞒,孩子一天天年纪大了,但是他的终身大事却一点都不着急,每次我提到这事,他就扭扭捏捏,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说完,还假装隐晦地看了一眼尤小栀。 “姨母,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我还真的不清楚呢?欧阳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可正经了,从来不和我们这些学生谈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不过要是你问我的话,我肯定觉得欧阳老师是顶顶优秀的男子了,不仅学问好,还为人有担当,同龄的男孩子,都没有他这么成熟的。” 尤小栀越说,欧阳倩的眼睛越亮,就差乐的从座位上蹦起来了,好不容易平缓好情绪,这才继续试探着开口:“那清秋,你觉得坚儿那孩子配你,你愿意吗?” 尤小栀装作吓一跳的样子,慌乱地摆了摆手,脸颊微红,似乎是有些害羞:“姨母,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欧阳老师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欧阳倩有些不死心。 尤小栀微微低下头:“欧阳老师是先生啊,我不过是他的学生,老师和学生哪能在一起呢!” “其实您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好多年轻的女老师都是单身的!而且看她们的表现,对于欧阳老师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好几次我去她们办公室都能听到她们悄悄议论欧阳老师。” 欧阳倩也有些好奇,“哦?她们平时都说坚儿什么?你说给我听听呢?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坚儿能够早日成家,我就是去了下面,也能坦然面对欧阳家的列祖列宗了!” 尤小栀“呸!呸!呸!”了好几声,“姨母净瞎说话,这话要是让欧阳老师听到了,一定又要难过了。” “我这不就是跟你说说嘛……你别担心,我不会和坚儿说这些的,都是女儿家的心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 “其实吧,欧阳老师长得好,年纪轻轻就是老师了,在我们学校风评还是很棒的,很多年轻的女老师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到处打听欧阳老师的消息。”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吧……”尤小栀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好意思开口。 “清秋,咱们娘俩,你有话就直说,我又不会生你的气。”欧阳倩假装生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觉得就是那些女老师目光短浅,嫌贫爱富罢了,她们背地里说欧阳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可惜家庭条件一般,对于以后的生活帮不上什么忙!” 在欧阳倩的鼓励下,尤小栀终于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果不其然,欧阳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么难堪。 “姨母,你别难过,欧阳老师这样好的人,是她们没有这个福气,还没交往就如此嫌贫爱富,以后进门了还不一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呢!” 欧阳倩一脸哀伤,拉着尤小栀的手,语气恳切:“清秋,你跟姨母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们欧阳家条件配不上你们家?” “姨母你说什么呢?我们冷家才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我真的嫌贫爱富,今天也就不会来这一趟呢,知道您喜欢吃桂花糕,特意学了好久的!” “我们冷家本来也不是什么权贵之家,大家都是一样的,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吗?姨母,您这话可真真伤透了我的心!” 尤小栀一脸手上,心碎一地,捂着胸口的难受不像是装的,欧阳倩见状,也有些慌了,连忙解释: “清秋,姨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你和坚儿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两个孩子的感情也一直很好,如果能够亲上加亲,我和你母亲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刚刚姨母也是一时情急,被那些人的话伤到了心,说出的话也没有经过斟酌,希望你不要生姨母的气好吗?” “姨母,我知道的,你一个人养大欧阳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如果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对于欧阳老师有加成,但是即使现在这样,他本身也很优秀的,以后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到时候姨母你就等着好好享福吧!” 尤小栀的话,看似句句是宽慰,但是其中的信息量也是十分巨大,引起了欧阳倩内心的波澜。 “有权有势的父亲……”这句话一直在欧阳倩的心中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等欧阳于坚忙了一整天回家的时候,尤小栀已经离开了,看着桌子上熟悉的桂花糕,他的心里起了涟漪。 “母亲,清秋今天来过了吗?” 欧阳倩被打断了回忆,神色有些紧张,等到欧阳于坚重复问了一次,才反应过来,“是,是啊,清秋白天来过了,专门给我送了点她做的桂花糕。” “清秋心地很好,母亲开心就好。” 欧阳倩有些失魂落魄:“坚儿,母亲问你个事,你给母亲说实话。” 欧阳于坚有些疑惑,愣愣的看了一眼,“母亲直说就是,儿子一定知无不言。” 第203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4) “从小到大你就没有父亲,虽然我竭尽全力想要给予你一切,但是终究我的能力有限,对于你来说,有没有在意过,或者是怨恨过母亲?” 欧阳于坚很是吃惊,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会问这样的话,有些不解,但是依旧缓了缓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 “母亲,不要这么说,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您的辛苦,也更感恩您的付出,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父亲,我不知道他的生死,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但是我也不想知道,我有您就够了。” “您看,我现在已经学有所成,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往后余生,我就好好赚钱孝敬您,让您好好轻松轻松。” 欧阳于坚的话很显然,并没有让欧阳倩的心情好起来,只是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她只能强装欢喜的样子。 欧阳于坚却没有放松,“母亲,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丝毫没有往尤小栀身上想,只当是母亲今天睹物思人,亦或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了。 “没什么,母亲只是看着你这么大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了,觉得从小没有父亲的经历,有些愧对于你罢了。” 欧阳于坚又说了好多话,才勉强安抚好欧阳倩的情绪,只是今天的对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母子二人的心里。 晚上欧阳于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回想着白日里的对话,心里十分茫然。 怨恨过吗?大抵是没有的! 在意过吗?一定是有的。 小的时候,总是受到小伙伴的欺负,嘲笑自己是没有爹的孩子,一开始自己还会反击回去,但是每次打赢了之后的结果就是孩子的父母会上门来讨要说法。 尤其是小孩子的父亲,会像拎着一只鸡仔一样拎着自己的衣领,恶狠狠地教训自己,告诫自己离他的孩子远一点。 久而久之,他就不愿意反抗了,开始学会逃避,只要自己不理会他们的嘲笑和挑衅,他们就没有机会欺负自己。 这个方法看似丢人,但是也十分有用,后来随着自己的学习成绩逐渐优秀,慢慢在老师眼前留下了印象,他们就更不敢欺负自己的。 后来遇到了自己的恩师,也就是冷先生,给了他久违的温暖,让他感念一生。 在他的教导下,自己开始变得自信,那份自卑也被他深深埋在心底,很久没有冒出来了。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自卑了呢,大抵就是当金燕西面对面对自己说“我就是为了清秋而来,我喜欢她很久了”,大抵就是面对他那自信张扬势在必得的表情的时候吧。 他开始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情绪,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争不过对方的,即使自己文采比他优秀,交情比对方深厚,但是没有用,比不过的,因为自己没有总理的父亲,没有一个公馆一样的房子,所以不管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选择他,而不是自己。 他成了一个懦夫,拒绝失败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尝试,所以他退缩了,掩饰掉对她的感情,装作毫不在意。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心痛的无法自拔,如果……如果自己也有一个总理的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胆怯,是不是能够在面对金燕西的挑衅的时候,可以坦然地说上一句——“那就公平竞争吧!” 很快,金燕西的生日就到了,在宋世卿的监督下,尤小栀找不到推辞的借口,只能参加,但是她又留了个心眼。 在宴会开始前几天,去找欧阳于坚,拜托他当自己的男伴,一起去参加宴会。 欧阳于坚很想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欧阳老师,这个请求是不是很让你为难啊?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舅舅非要我参加,但是我又不太想去。” “为什么,金老师家世显赫,多少女孩子都想跟他认识呢!”可能是心里太过于在乎,欧阳于坚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有些酸溜溜。 “那是别的女孩子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乐意的,我和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我看的清楚明白,两个阶层强行绑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欧阳于坚有些意外能够听到这样的回答,同时也对于眼前女子的通透豁达感到佩服,很少有十几岁的女孩子能够这么看清现实。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尤小栀的要求,等到宴会那天充当他的男伴。 他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宴会当天,晴空万里,北平城难得的好天气,尤小栀拎着宋世卿给准备好的礼物,便出发了。 这次她没有穿旗袍,而是选择了金燕西最不喜欢的洋装,天蓝色的小裙子搭配同色系发卡,显得整个人十分温婉娴静。 欧阳于坚坐着黄包车过来接她,依旧穿着一身中山装,气质挺拔,温文尔雅,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声。 二人来的时间已经偏晚了,大部分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尤小栀将礼物和请帖交给下人,便跟着一起进入了金公馆。 今天一大早,金燕西就被折腾起来帮忙布置场地招待宾客,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又被金凤举逼着去白家接白秀珠过来。 不管他如何不情不愿,嘴里念念叨叨:“真是没有天理,今天本少爷过生日,还得亲自去接人!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七哥,成语可不是你这么用的,就你这水平,还去女中当国文老师,可别误人子弟了吧,早点离开看来是你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金八妹一边收拾一边打趣道。 金燕西自知说不过对方,直接“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等好不容易将白秀珠哄开心一起乘车回金公馆的时候,正好看到尤小栀和欧阳于坚一前一后走进门,他好不容易的好心情又没了,耷拉着脸,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戳的掌心都快出血了。 “燕西,怎么了?咱们怎么不进去啊?”白秀珠有些疑惑。金燕西没有回答,眼神直直地盯着尤小栀进去的方向。 第204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5) 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径直迈开步子往屋里走去,丝毫不顾及身边的白秀珠,留下她一个人在后面小声骂骂咧咧。 刚走进来,金八妹就迎了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有些疑惑:“七哥,你不是去接秀珠过来了吗?她人呢?” 金燕西没有回答,目光紧紧追随着不远处的尤小栀,看着她和周围的宾客谈笑风生、迎来送往,好不熟练。 等白秀珠好不容易追着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喜欢的男子直愣愣地盯着不远处。 目光所至,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女子,虽然身着洋装、气质温婉,但是以她毒辣专业的眼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身料子不值钱,胜在款式和剪裁。 估计是个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又有些小心思的人。 白秀珠不由自主就给对方下了定义。 不过她没有看错,这身料子确实不值钱,是尤小栀在布料店找到的打折的瑕疵布,然后由尤小栀亲自操刀自己制作的衣服。 自从有了外挂,她什么都想尝试一下,不仅可以检验自己的水平,也可以补贴一下生活。 自从她发现这个点子之后,私下里卖了不少设计图给那些洋装店。 毕竟能够买得起那些洋装的全都是不差钱的千金小姐,她们追求的就是新颖的款式和独一无二的设计。 靠着这笔收入,尤小栀已经攒下第一桶金了,不过这件事她谁也没有告诉。 白秀珠走到金燕西的身边,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眼看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扭头就气冲冲走了。 她现在气上心头,急需去找同盟商量一下对策。 王玉芬正在帮忙招待宾客,给来参加宴会的各位夫人打招呼,力图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 正乐呵呢,转身就看到自己的亲亲表妹白秀珠嘴巴撅着老高,正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心里暗骂了一声金燕西,怎么又惹这个姑奶奶不开心了,但是脸上立刻堆砌出微笑,迎了上去。 “哎哟哟,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咱们宝贝秀珠不开心啦?跟表姐说,我让你表姐夫打他!” “表姐~人家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拿人家打趣,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嘛!”白秀珠蹙着眉头,一脸不开心。 “好啦好啦,可人儿,可不要不开心啦,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咱们的小美女更要开开心心地笑出来,给大家看看咱们白家的千金有多漂亮!” 王玉芬的安慰没有起到效果,白秀珠依然皱着眉头,有些沮丧难过,“再漂亮又怎么样,燕西依旧不喜欢我,他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我的存在!” “这是怎么了?燕西早上不是还高高兴兴去你家接你嘛?怎么一会儿功夫又多出来什么红颜知己?跟表姐说说,如果是燕西那小子不对,表姐做主,让他给你道歉!” 王玉芬是坚定的西珠党,对于她来说,白秀珠如果能够嫁到金家,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这些年也一直在兢兢业业撮合二人。 白秀珠义愤填膺地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王玉芬,着重强调了金燕西是如何在看到别的女子之后走不动路,扔下自己不管的。 果不其然,王玉芬听完之后,立刻同仇敌忾,拉着白秀珠的手就嚷嚷,要一起去跟金燕西理论理论,顺便看看那个迷惑了他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子。 白秀珠被王玉芬拉着走,假意推辞了两下,然后就顺其自然地放弃了挣扎。 等她们找到金燕西的身影的时候,赫然发现他此刻身边又是一个眼生的女子,正在被纠缠着。 “燕西哥哥,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的,正好家父也受邀参加,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今天来者是客,在下欢迎还来不及呢!”金燕西脸上挂着不耐烦的假笑,嘴上说出的话也是十分客套。 他一直看着尤小栀和欧阳于坚一路说说笑笑,正准备上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了过来。 竟然是外交部的同事钱嘉嘉。 还没迈出的脚步就这样被生生打断,无奈的他只能站定和她敷衍客套了几句。 这才知道,原来是金铨邀请的钱嘉嘉的父亲,她跟着一起过来的。 “燕西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由于时间太过于匆忙,可能没那么精致,但是我的心意不打折。”钱嘉嘉一边拎起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一边笑眯眯开口。 从小接受的绅士教育,让金燕西无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只能一边感谢一边接过。 钱嘉嘉眼睛一亮,暗自感慨一句有戏,然后又娇滴滴地开口: “燕西哥哥,你们金公馆布置地好别致哦,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在东道主的陪同下,好好欣赏欣赏这里的美景呢!” 这一口又一口的“燕西哥哥”,着实把不远处的白秀珠和王玉芬恶心的够呛,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没等金燕西开口,王玉芬忍不住呛声。 “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这么大的架子?还需要今天的寿星当导游,陪着逛园子呢?把我们金公馆当成什么地方了?旅游景点?” 王玉芬之所以敢这样不留情面开口,也是因为刚刚已经跟管家打听过了,不过是个商贾之家的女儿,不知道在哪儿弄到了金家的请帖,其中的心思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钱嘉嘉心里暗自啐了一口,但是面上不显,就是因为受过太多这种官太太的刁难,对于商贾人家的轻视,所以她才坚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切。 她面露微微的悲伤和不解,轻声开口:“这位是?” 王玉芬高昂着脖颈,略显高傲:“我说燕西的三嫂,有什么指教嘛?” “三嫂好,我叫钱嘉嘉,是燕西哥哥的同事,他在单位的时候常常夸您呢!”钱嘉嘉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态度十分谦卑。 第205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6) 但是王玉芬可不是一般人,看到她这样,心里越是生气,感觉对方居心不良,而且十分难缠。 王玉芬心中立刻警铃大作,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很有可能成为自家表妹强有力的对手,她作为表姐,当然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她立刻冷哼一声,“哦?燕西还能经常提到我?那你说说,燕西都在单位说我什么啊?” 钱嘉嘉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她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金燕西自然不会管眼前的几个人如何明争暗斗,眼看气氛逐渐僵持下去,他只想立刻离开,去看看尤小栀和欧阳于坚正在干嘛! “燕西,你怎么在这儿呆着,客人都来了,大家都忙的团团转,就你在这儿躲清闲。” 就在这时,金凤举出现了,钱嘉嘉心里松了一口气,十分体贴地开口:“燕西哥哥,你先去忙吧!我去找父亲一起就可以了。” 说完,对着其他人一一行礼,才施施然离开,不管大家怎么质疑她,但是从头到尾也挑不出什么错。 金燕西也抓住机会,“三嫂,今天麻烦你多陪陪秀珠了,我去父亲那边帮忙了。” 白秀珠还没来得及开口,金燕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表姐,你看他……”白秀珠气的跺了一下脚,拉着王玉芬的手,一边带着哭腔。 “好啦好啦,燕西他就是年纪轻,还没有个定性,回头表姐帮你教训他!” 王玉芬也有些无奈,一边说表妹,一边是小叔子,如果能够亲上加亲,自然是一件美事,但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夹在中间也是两难。 金燕西没有第一时间去到金铨的身边,而是径直就冲向后院,搜寻着尤小栀的身影。 “欧阳老师,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没想到这么没意思,全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各个笑里藏刀,虚情假意的,好不无聊。” 欧阳于坚有些吃惊,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嘘!清秋你小点声音,别这么实诚,到时候该被人说闲话的!” “不过商业宴会就是这样,迎来送往,讲的就是笑脸迎人,这个时候宴会不仅仅是宴会了,更是谈生意和牵线搭桥的最佳场所。” 听着欧阳于坚的话,尤小栀有些心不在焉,真的是太无聊了…… “没想到欧阳先生如此的真知灼见,看来您参加过的宴会着实不少啊!” 金燕西赶过来的时候,只听到欧阳于坚的最后一句话,难免不由得阴阳怪气道,毕竟作为自己的头号情敌,他早已经打探好对方的情况,知道他条件不好,至今还和寡母居住在城郊处。 “原来是金老师,还没有祝金老师生日快乐呢!”欧阳于坚也不恼,说出的话也十分得体。 金燕西一拳碰了个软棉花,有些气不过,没有搭理欧阳于坚,依旧自顾自和尤小栀搭话: “清秋,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吧,不如我带你逛逛,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里人呢!” 尤小栀微微笑了笑,“金老师,今天您是主人公,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欧阳于坚心花怒放,迅速接话:“是啊是啊,金老师。” 金燕西的身份,不允许他当众对着欧阳于坚甩脸色,但是还是第一时间耷拉下来,有些不忿,“这里是我家,就不用欧阳老师教我怎么做事了吧!” “燕西,这两位是?”不远处金铨正慢悠悠向他们走来,原来金铨刚刚接待完朋友,正好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和两个年轻人聊天,脸色十分不好看。 一时好奇的他,便径直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观察和自己儿子待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 女孩子嘛,虽然穿着一般,但是气质不错,和其他的千金小姐也不差到哪儿去。 金铨对于那个年轻的男子更感兴趣,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亲切,莫名其妙的,就十分有好感。 “父亲!”金燕西一边问好,一边介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冷清秋同学,也是仁德女中的优秀生,才华横溢,成绩斐然。” “这位是欧阳于坚老师。” “金先生好!” “金先生好!” 尤小栀和欧阳于坚一前一后问好,欧阳于坚心里暗自诧异,怎么一见到金铨,心里竟然莫名有种熟悉感和亲切感,似乎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 金铨点了点头,不笑的他颇有些严肃,“今天人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你们既然是燕西的朋友,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家里玩玩。” 众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宴会便开始了,金铨带着众人前往宴会厅,刚进门,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毕竟金铨虽然宣布隐退,但是他依旧在政界受到巨大的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自然注意到了身后的几个年轻人。 金燕西从小就生活在大家的瞩目下,自然习惯了这种关注;而尤小栀自然也是面不改色。 除了欧阳于坚一开始有些怯场之外,后来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几个人的表现都十分卓越。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大家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燕西少爷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是谁啊?看上去气度不一般呢!” “有什么不一般啊!你看他们穿的衣服的料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 “这话说的不对,你可别小瞧人家,只要入了金先生的眼,发达是迟早的事!” “该说不说,这个女孩子长得还挺不错的,该派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许配人家?” “还是你这家伙聪明!” 这话的声音不低,三人应该都听到了,金燕西表现地一脸不忿,咬紧了牙关,就差冲上去揍人了。 而欧阳于坚悄悄瞥了一眼尤小栀,依旧云淡风轻,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第206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7) 金铨清了清嗓子,冷声开口:“首先,我在这里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燕西的生日宴会,招待不周,还希望大家多多海涵,今天吃好玩好,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招呼下人。” “说来也是惭愧,燕西这孩子算得上我的老来子,多少被宠坏了些,到现在这个年纪,才刚刚跟着老大凤举出去实习,还希望各位同僚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面子上,多多关照,谢谢啦!” 看得出来,金铨心情十分不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握着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聊着八卦。 欧阳于坚碰到了熟人,便上前去打声招呼,落单的片刻,尤小栀便被白秀珠和金八妹拦住。 “你叫冷清秋?”白秀珠先发制人,过来之前她和金八妹已经对着金荣“严刑逼供”了一回,大概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金八妹没有白秀珠那么充满敌意,眼睛里更多的是好奇,对于这个在仁德女中声名赫赫的优等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好,我叫金梅丽,家里排行老八,金燕西是我七哥。” 尤小栀礼貌笑笑:“你们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秀珠被家里宠坏了,除了金燕西能让她吃瘪之外,其他人她几乎都不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我们白家和金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燕西的妻子只会是我,你死了这条心吧!” 金八妹一脸看热闹,瞅瞅白秀珠,又看看尤小栀。 尤小栀依旧面不改色:“白小姐真是意料之中的直爽,我很是钦佩,不过这件事你和我说做什么呢?与我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白秀珠不解:“你在骗我的吧!燕西那么优秀,你一点都不心动?你这是不是缓兵之计,只想迷惑我,让我放松警惕而已。” 尤小栀差一点就被逗笑了,当然,一瞬间嘴角的抽搐也没有躲过白秀珠的关注,她更气愤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白小姐误会了!对于您的直白和勇敢,我可是十分钦佩的,苍天日月可鉴。” “你别想瞒我!金荣都告诉我和八妹了,燕西搬到圈子胡同都是为了你,他现在竟然和你住隔壁!” “白小姐,消消气,这一切不过是燕西少爷年轻气盛罢了,今天他可以住到圈子胡同,明天也可以住到园子胡同,不过是一瞬间的心情罢了。” “不管他心血来潮住到哪个胡同,但是最后他还是要回这金公馆的,您说是不是?” 尤小栀的话一语双关,对于金燕西来说,住的地方不重要,以金家的资产,想住哪里都可以。 和谁住在一起,对于他这样的少爷来说,其实才更重要。 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只要有钱有势,就不会缺女人,外面的莺莺燕燕再好,却也终究斗不过家里的定海神针。 “八妹,怎么我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这个时候的白秀珠耳根子极软,内心也还十分单纯,有些犹豫地拉着金梅丽的手悄悄开口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她好像不是那种攀龙附凤贪恋权势的女子,我们是不是误会她了。”金八妹也有些迟疑。 尤小栀再接再厉,“白小姐放心,我深知对于我们女子来说,如果要嫁人,门当户对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而且,我觉得,二位似乎关注错了对象,对于金家七少奶奶的位置感兴趣的人,应该不是我……” 顺着尤小栀的目光看了过去,白秀珠赫然发现,此时的金燕西正被好几个妙龄少女团团围住,除了之前见过的邱惜珍和钱嘉嘉之外,还有好几个正一脸娇羞地看着金燕西。 白秀珠立刻警铃大作,微微跺了一下脚,瞪了一眼尤小栀,略带警告道:“算你识相,不会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够一如既往地懂事!” 放下狠话之后,就匆匆忙忙拉着金梅丽的手,冲向金燕西的方向。 其实,白秀珠以为的金燕西正在坐享齐人之福,只是她以为的,金燕西本人现在其实也十分煎熬。 原本一个钱嘉嘉就够他受的了,结果不巧碰到了自己之前的暧昧对象邱惜珍,二人相遇,分外眼红,彼此都不给留情面。 他夹在中间,实在是插不上话,就当他着急上火的时候,更惨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是之前自己刚回国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撩了好几个同龄的小妹妹,本以为天高路远好聚好散,结果自己的生日聚会,生生把北平上层社会适龄的少男少女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下可真是修罗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道,着实把金燕西吵得头都疼了。 “燕西哥哥,这几位姐姐妹妹都是谁啊?要不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金八妹作为和金燕西年龄相差最小的兄妹,自小关系最好,经常互相打趣,难得见到金燕西如此狼狈的样子,八妹自然不会错过,有些贱兮兮地开口。 金燕西正苦恼呢,就听到了仿佛救星一般地声音,期待地抬头看向金八妹的方向,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脸怒气的白秀珠。 这下,不仅头痛,估计马上身上也要痛了,要知道,白秀珠的小姐脾气一旦上来,可不管是不是少爷,只管上手。 尤小栀躲在宴会厅的角落,一边品尝眼前的美酒和美食,一边分出一点关注力在其他人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过去和他们年轻人一起玩?” 尤小栀正吃的开心,耳边突然响起了金铨威严低沉的声音,差点把尤小栀手里的酒杯吓掉了。 “金先生!”尤小栀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卑不亢的表现,金铨难得在心里夸赞了一声。 看着不远处的金燕西和周围的莺莺燕燕,金铨心里有些得意。 第207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8) 这个小儿子长得和自己最像,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一张嘴也十分懂得讨人欢心。 面对这样的男孩子,金铨易地而处,觉得自己也很难不心动。 虽然他也见过对金燕西不感兴趣的女孩子,但是能够和尤小栀一样,一点都不心动,甚至是退避三舍,在宴会里也不社交的年轻女孩子,他着实没怎么见过。 难得有一点空闲,所以他不由自主上前和尤小栀攀谈起来。 “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勉强彼此,强行交流,您说是不是?” “我倒不这么觉的,没有两个人是天生合拍的,还得多磨合磨合。” “是吗?那也得是两个差不多合适的人才能在一起磨合。” “对了,金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您,实不相瞒,我是我们学校记者社的一名成员,我们想采访您很久了,这是我们的采访稿,不知道我们能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您参加呢?” 尤小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里的小手包,一手拿着一手在里面翻找。 金铨心里流露出果然还是如此的想法,一脸兴致缺缺地看着尤小栀。 “找到了!” 随着尤小栀的一声轻呼,金铨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来。 不知道是尤小栀太过慌张还是怎么的,拿出采访稿的时候,一张照片也被她的手从包里不小心带了出来。 “哎呀!照片掉了!”尤小栀的声音,自然而然将金铨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地上的照片。 他定睛看了很久,很显然是一张母子合照,男子是刚刚见过的欧阳于坚,依偎在旁边一位年长的妇人旁边。 妇人虽然韶华不再,但是隐约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美人,一身温婉的气质,是旁人无法模仿的。 当然,仅仅是这样的话,还是很难吸引住金铨。 最让他为之颤抖的是,照片里的这个妇人实在是太眼熟了,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回忆里。 尤小栀见目的达到,不慌不忙地弯腰捡起照片,微微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很显然,金铨的目光完全跟随着尤小栀的动作而移动。 “冷同学,这张照片是……” “啊?您说这个啊?这是欧阳老师和他的母亲的合照啊?前几天拜托我去照相馆取的照片,我一直放在包里忘记给他了呢。” 尤小栀微微抬手,举着照片,笑着解释道。 “这照片能给我看一下吗?”此刻的金铨不似那个在政界呼风唤雨的总理,表情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尤小栀显得十分随意,随手就将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金铨看着照片里熟悉的身影,心里已经有八分确定了,却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欧阳……他母亲叫什么?” “您问这个干嘛?”尤小栀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还有些戒备。 金铨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这位夫人很像我多年之前失联的故人,所以一时有些情急,还请冷同学帮忙解惑一下。” “啊,原来是这样啊,老师姓欧阳名于坚,姨母芳名好像是欧阳倩。” “欧阳倩”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打在了金铨的心脏上,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是您的故人吗?”尤小栀的追问让金铨的理智有所回笼。 “啊?应……应该不是吧……” “都二十年了,时间太久太久了……” 金铨似乎有些走神,自言自语地感慨着,没有顾及旁边的尤小栀,自顾自离开了。 尤小栀也没有张口要回金铨手里的照片,到时候去照相馆再洗一张就是了。 尤小栀盯着金铨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秋,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欧阳于坚的声音,他已经和熟悉的人打了一圈招呼,生怕尤小栀等不及。 “没什么,今天玩的开心吗?”尤小栀看向欧阳于坚,笑眯眯开口问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今天还开心吗?”欧阳于坚此刻难得的放松,也来了兴致,好奇问道。 “开心啊,今天来这儿有一个意外的惊喜,还是很开心的。” “惊喜?什么惊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欧阳于坚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秘密,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尤小栀卖了个关子。 整场宴会结束,金燕西都找不到什么时间去和尤小栀搭话,不仅因为她身边总有一个欧阳于坚晃悠,而且自己身边也总有人搭讪。 白秀珠这次发现了,她的头号敌人不是尤小栀,因为她对于金燕西没有兴趣;也不是邱惜珍,因为对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进金家的门的。 现在她的重点关注对象就是钱嘉嘉,人长得不错,而且有心机有手段,最重要的是,她对于成为金家的少奶奶十分感兴趣。 宴会还没结束,她就让手下的人去把钱嘉嘉的祖宗八代都打听清楚。 虽然现在觉得二人的身份不太合适,金家不一定会同意。 但是白秀珠心里也清楚,女追男隔层纱,万一金燕西一时想不开或者着了人家的道怎么办呢! 她拉着自己的表姐王玉芬,还有金家八妹就开始商量对策,希望三个臭皮匠,能够顶上一个诸葛亮。 金铨回去之后,谁也不见,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久久不出来。 金家人虽然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依旧是金铨,包括金太太,也都踟蹰在门外,不敢出声。 而金铨呆呆坐着,眼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已经褪色的手帕和一只银簪子。 金铨爱怜地抚摸着,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这是他当年挣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买下的物件,那时的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情窦初开,一拿到钱就冲向了首饰铺子,精挑细选了一根银簪子,送给了当时自己的意中人。 第208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19) 也就是自己的表妹——年仅十七岁的欧阳倩。 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生活还算过得去,欧阳倩幼年丧父,母亲则带着她寄居在金铨的家里,后来母亲也去世了,她便留在了金家,虽说是主子,但是也一直在做佣人的活儿。 小时候的欧阳倩就出落的十分漂亮,和金铨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金铨对于自己这个柔弱体贴的表妹也是早早情根深种,想要娶她为妻。 由于欧阳倩一直在金家帮工,所以有的时候也会去金铨房里,帮忙端茶倒水。 有一天晚上,金铨白天和同学聚会,喝多了点酒,晚上回去之后,正好是欧阳倩帮忙伺候。 月色朦胧之下,再加上酒精作祟,金铨一时冲动,就把欧阳倩给推倒了。 欧阳倩从小失去父亲,在母亲的教导下,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再加上她对于这个长相帅气、体贴大方的表哥,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在半推半就之下,二人滚在一起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二天金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羞涩温柔的欧阳倩,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回忆起昨晚的经历,他心中十分感动,甚至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 表妹如今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她无父无母,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牵着欧阳倩的手,走到了金家夫人的房间,向她禀明二人准备成亲的事情。 出于对欧阳倩的保护,金铨没有将二人已经成为真正夫妻的事情告诉金夫人,只是表明二人已经互相喜欢好几年了,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 可是令二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金铨母亲,也就是当时的金家夫人,对于二人的感情完全持反对态度。 甚至她直接将欧阳倩关禁闭,扬言二人什么时候想清楚才会放她出来。 金铨从小就比较听话,母亲的强势,父亲的软弱,导致他一直对于母亲有些畏惧,只是十几年二人并没有什么冲突,所以相处也算是比较和谐。 这次直接挑衅金夫人的权势,自然是在金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管金铨如何恳求哭闹,都没有改变金夫人的想法,为了更好地拆散二人,她甚至开始给二人分别相起了亲。 金铨还好,不管怎么惹她生气,毕竟都是金家唯一的独子,相亲的对象也都是各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金夫人想的很好,自己家这辈子就到这儿了,三四代人的努力,也只能将金家发展至此,要想更进一步,只能通过联姻的方式,推动金家跳跃到上一个阶层。 而给欧阳倩挑选的对象,就没那么多要求了,只要有钱或者有权,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不是给哪个四五十岁的续弦,就是年纪轻轻吃喝嫖赌俱全,反正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欧阳倩自然不愿意,不断哀求着:“姑母,姑母,求求你,不要将我嫁给那些人,我只想陪伴在表哥身边,哪怕是妾。” 这话说的十分卑微了,要知道原本她打死都不会接受给人家做小老婆的,只不过因为是金铨,这也是无奈之举。 她以为这已经是妥协了,叫了对方十几年的姑母,这点要求总可以接受吧。 但是她还是太天真了,金夫人比她更无情,既然要借着姻亲跨越阶层,那就得拿出自己家里的诚意。 虽然只是一个妾,但是现在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十分介意这种事情的,尤其是成亲之前,家中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作妾室,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所以她自然是铁了心,要将欧阳倩嫁出去,而且她还灵机一动,借着欧阳倩的名头要求金铨出去相亲。 “你要想让我留下欧阳倩那丫头,你就好好听母亲的话,这次的陈家小姐,据说是留洋回来的,与你一定有共同语言,可不要推辞了。” “还有郑家小姐,据说她家少爷和你同窗过,很是欣赏你,郑家三代从政,你要是娶了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以后前途不可估量。” …… 类似的话,金铨不知道听了多少,可是为了自己心爱的表妹,他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只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听从母亲的安排,与这些小姐见面。 就算这样,金夫人也依旧不满意,继续对欧阳倩采取攻心战术。 每次金铨出去,她就跑到欧阳倩的房中,和她单方面的聊天: 今天金铨见的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对方家里有什么权势和地位,对于金家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哪家小姐见面之后对金铨印象挺好,有意继续发展…… 一开始欧阳倩还以为金夫人是诓骗自己的,金铨之前跟她信誓旦旦,心里只有她,一定要跟她在一起,让她等着他。 可是没想到,自己被他的母亲这样对待的时候,他却在外面风花雪月,和其他的小姐谈论人生。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自卑在作祟,毕竟自己和金夫人口中的那些千金小姐相比,自己实在是不够看,除了金铨的爱,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的身心折磨之下,欧阳倩受不了了,她退却了,答应了金夫人的要求,离开金铨。 条件就是金夫人也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带着钱回到自己的家乡。 欧阳倩离开的时候有些心酸,当年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投奔金家,那个时候母女二人一穷二白。 现在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自己灰溜溜地离开,身边不仅没有了母亲,而且依旧一穷二白,真是心酸极了。 金铨得知欧阳倩离开的时候,也伤心了一段时间,对于母亲第一次产生怨愤的情绪。 但是金夫人不在意,小年轻嘛,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情情爱爱的都是浮云,依旧给金铨安排各种各样的见面。 久而久之,金铨似乎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解了出来,对于金夫人又恢复到原来母子躬亲的状态。 第209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0) 而欧阳倩,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回忆中的存在,偶尔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曾经年少轻狂的欢好似乎只是梦一场。 后来,在金夫人的努力下,金铨和现在的太太成亲了,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在岳父家的帮助下,金铨很快就进入了政界。 再加上金铨本身条件不错,也很努力,所以越爬越高,甚至很快就超过了岳父家的地位,反客为主。 再后来,他成为了总理,除了妻子之外,也有几个姨太太,彼此之间不咸不淡,相敬如宾,年少的岁月已经成为了梦一场。 对于自己的母亲,他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当初母亲的强硬,自己是不会有今天的地位的,所以他是感激的。 如果真的娶了欧阳倩,也许会甜蜜一两年,但是仕途的不如意,也许会搓磨二人的感情,说不定还不如现在这样相忘于江湖呢。 金铨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也是为了当年的不坚定找了一个理由。 他如今已到花甲,原本以为今生二人就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见到她,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摩挲着手里的这张照片,里面的姑娘不再年轻,与自己印象中的少女也可以说是千差万别,但是就是那样莫名的缘分,自己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身上的那股干净娴静的感觉,是自己很多年未曾见过了的,尤其是金公馆的这群夫人太太,浑身上下透露出不好惹的精明感,让金铨有些兴致缺缺。 他纠结了一会儿,唤来了心腹,交代他去打听一下欧阳于坚和他母亲的现状。 没过几天,心腹就回话了,毕竟这件事调查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母子两人生活简单,情况清白,没两天就将他们十几年的生活打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当初欧阳倩确实是打算带着金夫人给的钱财回了南方,但是上路没两天,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干呕,还会胸闷,看了大夫,才被告知,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之前欧阳倩身体就比较虚弱,所以月事本身时间就不太准,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被搓磨,也就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的身体。 一旦松懈下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原本紧绷的身体得到了舒缓,各种孕早期的症状就开始出现了。 欧阳倩万念俱灰,身体经不起折腾,她只能找了一户人家寄宿了一段时间,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下。 好不容易孕吐缓解了,身体也开始显怀了,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颊完全凹陷进去,显得十分憔悴。 身上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要想回老家,估计半路上就撑不下去了,当时为了显示自己不贪图钱财,金夫人给的钱她只要了回老家的路费。 现在出了意外,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毕竟她也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她犹豫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回到了北平,想要找金铨商量一下今后的安排。 可是没有想到,等她费尽千辛万苦赶回去,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看着眼前的金府,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却觉得那么那么的陌生。 她不敢直接进去,生怕遇到金夫人,只能找个角落静静等着金铨回来。 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天,她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身子越来越沉,肚子上仿佛坠了千斤重,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少爷,您回来了!” 昏昏欲睡的欧阳倩被一声问好唤回了神智,她努力回神定睛看去,结果却看到了令她伤心万分的场面。 金府门口站着的确实是金铨,但是此时的他旁边站着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姐,与他相携而立,看姿态就十分亲密。 金铨微微低着头,和旁边的女子耳语了两句,然后还抬手拨了拨她凌乱的发丝,换做是任何人,一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欧阳倩心寒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她一直以为之前姑母跟自己说他在外面与其他千金小姐约会,是骗自己的,或者只是他的缓兵之计,所以她才愿意为了他,离开他。 选择接受姑母的要求的时候,她是屈辱的,但是同时她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为了爱情,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现实给了她一个狠狠的打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只有她一个 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果断地转身离开,没有上前自取其辱。 这一瞬间,金铨似乎心有所感,往欧阳倩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不过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空白。 从这以后,欧阳倩就开始在北平隐姓埋名做工养活自己和欧阳于坚,为了生活,她什么工作都愿意做,生活相对十分清贫。 直到后来,遇到冷清秋的父亲,母子俩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因为欧阳于坚从小就表现的十分聪慧,所以欧阳倩砸锅卖铁也要送他上学。 在学堂里,冷清秋的父亲是教书的先生,对于欧阳于坚也是愿意照顾。 欧阳家和冷家的感情也就这么建立了起来,一直持续到现在。 得知一切情况的时候,金铨沉默了,他没有想到,欧阳倩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了这么多的苦。 当年母亲告诉自己,她回乡成亲了,他虽然觉得古怪,但是却没有怀疑,因为隐隐确实挺说,表妹一家在老家的时候确实有一门亲事,只是欧阳家后来败落了,这才作罢。 他以为是因为母亲从中牵线搭桥,给表妹找了一门好亲事,自此之后便死了心,按照金夫人的安排,成亲生子。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顿时明了,为什么当初自己见到那个欧阳老师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亲切感,都是因为父子亲情的牵绊。 “倩儿,倩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金铨不断抚摸着照片里的女子的脸颊,眼眶有些湿润,声音中不免也带了一丝哽咽。 第210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1) 金铨内心十分纠结,对于自己到底要不要找上欧阳倩,表明心迹,如果他们母子二人同意,自己也可以将他们二人接到金公馆来,承担二人以后的生活。 可是没给他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官场发生了极大的动荡,当时自己为了保护总统的位置,同意退出并隐居山中,以此来换得总统的安好。 但是没想到这份安好的时间这么短暂,曾经的门生白雄起,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被任命为副总理了,这升官就升官吧,毕竟白家和金家十几年的感情了,也算的上自己人。 原本以为还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但是金铨没想到,白雄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派系给轮换了个遍,全都换成了白家的人,有些之前金铨了解过,虽然和白雄起关系好,但是能力实在是一般,所以金铨便没有重用。 当时白雄起还说的特别好听:“先生慧眼识人,您说他不行,那肯定就是他不行。” 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兜兜转转,还是被那人给顶上来了。 类似于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因此每天都有很多人来金公馆寻找金铨的帮助,想让他帮忙评评理。 金铨无奈之下,忙的也是团团转,虽然自己不再是总理,但是这些关系网还是要维护好。 他也想过去找白雄起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没有想到上门递了两次帖子,对方都不理会,金铨心里便清楚了,白雄起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金铨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再也没有心思想什么欧阳倩和欧阳于坚了,一门心思要给白雄起一个教训。 他不仅开始联系之前的旧同僚,还开始联系总统。原本想着要避嫌,所以隐退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总统联系,但是现在他忍不了了。 一是因为风声也过得差不多了,总统的位置基本上没人能撼动,二则是白雄起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次不把他给压下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欺负金家呢。 忙活了一个多月,这期间,白家和金家的关系一落千丈,别说白秀珠,完全被白雄起关在家里,严禁她再与金家来往,就连王玉芬,在家里都夹着尾巴做人,没事的时候完全不下楼,就怕金家的人迁怒到自己身上。 最后还是金铨更胜一筹,毕竟是几十年的老狐狸,白雄起师出金铨,但是始终比金铨差上一点,最后在总统的支持下,金铨恢复了总理的职位,依旧凌驾于白雄起之上。 此时的白家愁云惨淡,尤其是白雄起,一脸懊悔,本来潜伏了十几年,马上就要成功了的,只可惜最后棋差一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让前面十几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白太太正在给白雄起泡咖啡,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愁容,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劝解:“雄起,你也不要这么担心,金总理始终是你的老师,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吧。” 白雄起叹了一口气:“哎,你们女的就是天真,战场上,哪有什么师徒情深啊,一旦斗起来,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之前是我轻敌了,以为他这一辈子就止于此了,没有想到啊……姜还是老的辣,金家命不该绝。” “雄起,那要不然咱们去金公馆给他们赔个不是行不行,两家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没有必要闹成这个样子,更何况,咱们秀珠,对金燕西还……” “你告诉那丫头,别想了,这件事一出,我们和金家绝对没有可能成为亲家,你让她赶紧对金燕西死了这条心吧!”白雄起皱着眉头呵斥道。 “这……雄起,你又不是不知道秀珠那孩子,喜欢燕西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你给她关禁闭这段时间,她又哭又闹,还……还闹起绝食了,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你就别管了,还绝食,她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吧!她难道不知道她哥我,为了这个家,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她还好意思绝食!让她去!” “雄起,你别这样说,秀珠还小,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还小?我在她这个年纪,都开始摸爬滚打赚钱养家了!这样,你赶紧留意一下其他世家的少爷,有没有年龄相仿的,赶紧给秀珠介绍介绍,早点把她嫁出去,免得她还对金燕西那小子心存幻想。” “这……这不合适吧!”白太太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白家供她吃,供她穿,还送她留洋,可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气我的,不能帮忙就算了,可别留在家里给我添堵。” 白雄起的话,就如同一记重锤一般击打在白秀珠的心里。 是的,此时她正在门外,端着精致的糕点,原本想向白雄起求和的,虽然他不允许自己去金家,但是在白家范围内,并没有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之前想要通过哭闹,甚至是绝食,来逼迫白雄起低头,这些方法一点用都没有,原本今天白秀珠是想通过怀柔政策来说服白雄起的,兴高采烈地端着他最爱的酥饼过来,没有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她有些崩溃,双手微微颤抖,手里的碟子最终还是摔到了地上,发出十分清脆的声音,也引起了房间里二人的注意。 “谁?”白雄起十分警觉,有些担心是政敌派来的奸细。 等白太太慌慌张张打开门之后,才发现匆匆离开的白秀珠,“雄起,是秀珠啊!”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酥饼,有些担忧,“秀珠好像是要过来给你送酥饼的,现在怎么办?” 白雄起也有些懊恼,好好的没事在家里说着这些话干什么,其实他对于白秀珠这个妹妹是真心疼爱的,从小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可以说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女儿一样宠着。 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自己有的,从不吝啬,但是没有想到女大成仇,因为一个金燕西,二人的关系竟然恶化的如此严重。 第211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2) “怎么办……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先随她去吧,缓两天等她冷静点,我再去找她聊聊,也该长大了。”白雄起油然而生出一种无力感,这比她在仕途上厮杀难多了。 金铨重新恢复总理职位之后,金公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之前的愁云惨淡似乎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甚至几个少爷和小姐又在商量要不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庆祝。 不过这个提议被金太太给否决了,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过于冒失,很容易被仇家盯上。 金燕西依旧跟着金凤举在外交部实习,但是这两个月的时间,金铨忙着争夺总理的位置,忽视了金家内部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因为忙于工作,金燕西便暂时将圈子胡同的房子借给了金家六小姐金润之,说是要拿来做什么活动的根据地,金燕西没有细问,润之对他一向十分疼爱,现在需要帮助,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带金燕西进了外交部的金凤举,作为金家的大少爷,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在一些狐朋狗友的介绍下,他结识了青楼女子晚香。 当时也不过是抱着好奇的心思走进来花楼,晚香在老鸨的授意下,得知了金凤举的身份,自然是各种恭维和逢迎。 这种体贴是金凤举在自己的妻子吴佩芳身上从未感受过的,他很快就沉迷其中,甚至动了给她赎身的念头。 沉溺于温柔乡的他,无心工作,自然就引起了金燕西的注意,尤其是当金凤举和家里人撒谎说单位要加班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了。 找了一个无人的时候,质问金凤举,得知了晚香的故事,在他的嘴里,晚香是一个出身凄苦,身世可怜,自强不息又惹人怜爱的女子。 在花楼这个地方苦苦挣扎了好几年,终于遇到了能够拯救她的人,也就是金凤举,所以愿意抛弃一切跟着他。 金燕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被金凤举口中二人的爱情所打动,答应了金凤举,愿意帮他在金家众人面前打掩护,尤其是大少奶奶吴佩芳面前。 金凤举很高兴,觉得自己这个七弟是最懂自己的家人,于是邀请他去他们临时的房子里做客。 等金燕西应邀的时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临时的屋子,就是一个宾馆,金凤举给租了一个单间,也就算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了。 晚香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不仅亲自下厨给兄弟俩做了四菜一汤,而且吃饭的时候还十分体贴地给金凤举夹菜,宛如一个贤惠的小媳妇一般。 果不其然,金燕西就被这样一顿饭给打动了,甚至还有些开玩笑似的责怪金凤举给晚上租的地方条件太差了。 “大哥,不是我说你,怎么不给晚香姑娘准备个好点的房子,要不是我圈子胡同的屋子提前给六姐了,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们落脚。” 金凤举有些尴尬,不是他不想租个好房子,实在是囊中羞涩,他与金燕西不一样,金燕西还未成家,所以金铨夫妻以及金家众多子女,都对他十分偏爱,他手里的钱财其实是几个少爷中最多的。 像他们这种已经成家立业的,小家里的财产都在妻子手里管着,自己需要的支出可以直接从金公馆划拉,但是像这样吃喝玩乐的钱,他们已经不能再走公家的账了。 晚香在花楼摸爬滚打好几年,早已经练出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自然看出了金凤举的不自然,立刻开口解围: “七少爷不要这么说,晚香是真心喜欢凤举少爷的,那些身外之物从来不在乎,只要能够陪在凤举少爷的身边,哪怕吃糠咽菜晚香都愿意。”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比我之前呆的都好多了,小而温馨,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我和凤举少爷花了心思布置的,每一处都有我们相爱的痕迹。” 这一番不显山不露水的表白,立刻将金凤举拿捏的死死的,眼眶微红,很是感动,握着晚香的手发誓,一定会娶她,给她一个名分的。 同时,金府的丫鬟小怜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了柳家留洋归来的少爷柳春江,并且二人心生情愫,也许下了终身。 小怜原本是金家大少奶奶房中的丫鬟,因为长相清秀,又能识文断字,机灵聪慧,入了金凤举的眼,好几次和吴佩芳说起想要纳小怜做姨太太的事情。 吴佩芳自然不愿意,不管是什么时候,哪有妻子心甘情愿为丈夫纳妾的道理,庆幸的是,小怜自己也不愿意,她多次和吴佩芳表明心迹,甚至请求金燕西将自己要过去,这样就可以避免与金凤举接触了。 只不过这个行为,对于大户人家显得十分不合适,金燕西也不好答应,小怜有些哀伤,但是吴佩芳的态度至少让她看到了希望。 后来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小怜便陪着一起去了医院,意外结识了当时刚刚留洋归来的医学博士柳春江,二人十分投缘,后来又意外碰到了几次。 柳春江认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正好他对于小怜也十分钟意,便对她展开了追求。 一开始小怜还有些退却,毕竟二人身份悬殊实在是太大,一个是少爷,一个是丫鬟,自己又不愿意做妾,实在是很难能够得到世人的认可和祝福。 但是柳春江作为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年轻人,自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身份地位,依旧十分诚恳地追求着,终于感动了小怜,愿意和他试上一试。 尤小栀安心地在学校里上学,还参加了记者社的几个采访,之前她说想要采访金铨也不是假的,他确实是他们部门想要采访的对象之一,只不过身份和地位太高,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那份采访稿算得上是他们通用的采访稿,正好在那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第212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3) 这期间,金燕西也来找过尤小栀几次,虽然尤小栀没有拒绝见面,但是她的表现都淡淡的,让金燕西也摸不着头脑。 外交部的事情金凤举撂挑子之后,他就更忙了,便也无心纠结这方面的事情,只等着实习期过了再说。 这天,他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神情有些萎靡。 虽然他自诩花花公子,对于美女的青睐十分受用,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钱嘉嘉那样直接的女孩子,追求的手段也是十分简单粗暴。 每天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工作推给邓睿和,对方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埋头苦干,每天加班加点。而钱嘉嘉得出时间了,便每天就粘着金燕西身边,“燕西哥哥”长,“燕西哥哥”短的,隔三差五还送点糕点和点心,说是自己做的,办公室每个人都有。 金燕西暗自腹诽,难道当他是瞎的嘛,整个办公室就他们四个人,金凤举最近常常不在,而钱嘉嘉是不可能给糕点邓睿和的,这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嘛! 他也想拒绝,但是每次话还没开口,对方就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盯着自己,似乎只要说出一个“不”,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他只能客气地笑着接受。 原本就是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金燕西是不想将关系弄的这么糟糕的,想着自己只在这里待三个月,到时候天南地北不相见,大抵就淡忘了,每天尽量跟吴景深申请出外勤,这样能够避免和钱嘉嘉待在一块儿。 但是没有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知道钱嘉嘉和吴景深说了什么,他直接大手一挥,将二人分成一个小组,就算是出外勤,他也得带着钱嘉嘉。 吴景深还美其名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着实把金燕西愁死了,他也想跟金铨诉苦,或者干脆申请调到别的单位去,但是这段时间金铨因为白雄起的事情忙得很,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几个孩子。 金燕西也放弃挣扎了,只想着安安静静待到三个月结束,完成金铨的考核之后,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但是等他进来之后,他赫然发现,家里的氛围很是不对,仆人全都低着头站在门口,似乎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进门之后,更是森然,金铨夫妻俩正襟危坐在正中央,一脸严肃,甚至有些生气。 吴佩芳坐在旁边,神情哀伤,眼泪就像开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丫鬟小怜站在她的身后,表情也是略显焦急。 而金凤举则是一脸颓丧地跪在他们面前,微微佝偻着腰,有些狼狈。 金燕西进门的声音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金铨抬头瞥了一眼,眼神冷冷的,“燕西,你回来的正好,你老实告诉我,你大哥这段时间在外交部那边表现的怎么样?” 金燕西有些慌张,他没有想到一进来矛头就指向了他,他很想和金凤举对一下口供,但是跪在中间的他连头都不敢抬,金燕西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还……还好吧,大哥这个人,父亲您是知道的,办事认真负责又靠谱,最最像您了,是不是~” 金燕西略带撒娇一般的话,并没有缓解此刻的气氛,金铨依旧十分严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最最像我?那我估计我们金家很快就要玩完了!”一声呵斥,让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金凤举,连忙伏地求饶。 “父亲,是我的错,您别气坏了身子!” 一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然后拉住金夫人的手,一边恳求:“母亲,求您帮帮我劝劝父亲吧!儿子从未求过你们什么,但是这次儿子是真的动心了,只想能够将晚香带回来,给她一个名分!” 虽然金夫人对于自己这第一个孩子,平时还算是比较溺爱,只要不是什么关键的问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让她十分生气。 “凤举,你糊涂啊!那晚香是个什么人?她是花楼女子啊!咱们金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什么时候能让这样的女子进门?那到时候你父亲那些政敌还不笑掉了大牙!” 金铨一言不发,但是面上的带着的寒霜昭示出他现在心情十分不好。 金夫人继续开口:“而且,凤举你这样做,将佩芳的脸面放在哪里?你这样做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也许是金夫人的话,才让金凤举行想起来这件事里另一个关键的人物,那就是他的妻子——吴佩芳。 他回头一看,正哭的伤心,眼睛肿肿的,对于自己的视线也是避而不见。 他一时有些羞赧,冲着吴佩芳的方向低声开口:“佩芳,这件事就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是真心喜欢晚香的,你就成全我了吧!” 吴佩芳心里一凉,努力止住眼泪,恨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你说的好听,什么叫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嫁给你这几年,我每一天都勤勤恳恳做好金家的大儿媳妇,晨昏定省,我是一个没缺,生怕别人说我做的不好,但是换来了什么?换来你跟我说要娶一个花楼女子做小老婆?你让别人怎么笑我!” 金凤举有些讷讷,干巴巴开口:“这不是之前我跟你说过想娶小怜,被你否了吗!” 这一句话,又把在座的人给点炸了,吴佩芳猛地站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小怜是我的陪嫁丫鬟不错,但是我没想着带过来给你做妾的!我也问过小怜,她说她不愿意的!” 吴佩芳也是单纯,直接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这下金铨夫妻俩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小怜身上。 她浑身冒冷汗,连忙走到旁边,“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头:“老爷夫人赎罪,小怜身份卑微,自知配不上大少爷,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所以才和大少奶奶拒绝了,请老爷夫人明察!” 第213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4) “起来吧,我们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金夫人柔声开口,虽然她对于这个丫鬟竟然拒绝自己的儿子感到不虞,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且她不能将这些迁怒到小怜身上,否则会让金公馆所有下人寒了心。 小怜颤颤巍巍挪到角落里,不发一言,努力让自己变成空气。 “燕西,你还有什么话说?”恢复冷静的金铨,又将矛头指向了金燕西。 这下他也没有办法再替金凤举打掩护了,只能低着头承认错误:“对不起,父亲母亲,是我的错,不该撒谎骗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大哥和那个花楼女子的事情了?”金铨继续质问。 金燕西不想欺骗父母,但是他也不想出卖金凤举,毕竟这个大哥从小对自己也很是照顾,只能低着头,不发一言。 “好啊,好啊,你们兄弟俩,真是我的好儿子,竟然把我和你妈哄得团团转!” 金凤举还想求情,却被金铨一个眼神呵斥住,“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我们金家,是不可能让一个花楼女子进门的,哪怕是个姨太太,也决不允许!” 金凤举一脸受伤,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看到金铨那一脸认真和生气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这是认真的,他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思考什么,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金铨二人: “父亲,母亲,实不相瞒,晚香她已经怀孕了,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已经去看过大夫了,大夫已经确认过了的!” 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惊雷一般打在众人身上,尤其是吴佩芳,直接承受不住,发出“啊”的尖叫之后就晕倒了。 小怜十分着急,一边拖着吴佩芳的身子,好让她不要磕碰到,一边惊呼着:“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金铨夫妻俩还没有反应过来,金凤举也是呆呆跪在地上,还是金燕西连忙唤过下人,要他们赶紧去找家庭医生过来。 兵荒马乱了一番,好不容易金凤举终于回过神了,将吴佩芳抱回卧室,安置好等着家庭医生过来。 结果,一把脉之后,大夫一脸喜气洋洋:“恭喜总理,恭喜夫人,恭喜大少爷,恭喜大少奶奶,金家这是有喜啦!” “大少奶奶这是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啦,脉象还算正常,注意饮食和休息,一个月复诊一次就好!” 大夫的话,并没有让在座的人感到欢喜,一脸愁容,终于让大夫觉得不对劲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连忙告退,借口去给吴佩芳开一些保胎安神的药。 “父亲,母亲,这……这怎么办?”金凤举犹如乱头苍蝇一般,六神无主,只能开口求助。 金铨有些恨铁不成钢,抬起手,猛地拍了一下金凤举的肩膀,“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自己做的好事!” “老爷,你别生气,凤举他也知道错误了!”金夫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能开口劝和。 “这个不孝子,非要气死他老子才满意啊!我告诉你,我们家的大儿媳妇我只认佩芳一个人,你这段时间哪儿都不用去了,外交部那边我让燕西帮你请假,你就乖乖待在家,陪着佩芳,她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说。” “父亲,这不合适吧!晚香还怀着孕呢,她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我实在是不放心!” “晚香你个头晚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她一个花楼女子,休想进我们金家的门!怀孕了又怎么样,我们金家不认!佩芳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们金家的长孙!” 金铨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在十分震怒的状态下,整个脸都气的通红,金夫人连忙上前拉回他:“老爷,你别生气了,凤举他就是一时糊涂,这样,让我好好劝劝他,他总不能连我这个当娘的话都不听了吧?” 在金夫人的劝说下,金铨总算勉强克制住了情绪,双手一甩,就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瞥到了金燕西,冷哼了一声: “差点忘记,还有你!老七,明天就去给你大哥请假,我晚点给你们吴主任打电话,凤举的所有工作都交给你,全都保质保量完成,我会让人看着你的!还有,从明天开始,你的所有零花钱全都暂停,恢复时间待定,就说我说的,谁敢给你开后门,那就是与我作对!” 金燕西一脸委屈,试图撒娇求饶:“父亲……” “别叫我父亲,我没有你们这么不争气的孩子!”金铨扔下这样一句话,扭头就离开了。 留下一房间的人面面相觑,也有些为接下来的日子感到担忧。 这次的意外,让金铨突然意识到自己家里的问题,孩子太多了,自己花的心思少了,导致出现了很多隐患,他刚刚联系上总统,好不容易恢复的总理职位,到时候没有被政敌搞垮,被自己家里人拖了后腿,可就为时晚矣。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心,要将金家内外清理一遍,重新树立威严。 除了对几个孩子敲敲警钟之外,还对下人们进行了一个大换血,果真还让他找到几个政敌安插在他家的探子,幸运的是这些人还没有近身接触到金家的主子,所以知道的消息也就三言两语,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金凤举真的被限制自由了,只要他想出金公馆,必定会遭到下人的阻拦,即使自己亮出大少爷的身份,也无济于事。 他没办法,只能心不在焉地留在家里,一边试图别的办法。 吴佩芳醒来之后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但是也只是高兴了一下,瞬间就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中。 “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他的父亲不喜欢他的母亲,马上还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真是可怜啊!” 金太太受到金铨的嘱咐,过来照看一二,结果就听到这么个话,她也有些不乐意,但是为了稳住吴佩芳,面上依旧不显,而是和她站在统一战线,一起指责金凤举。 第214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5) “凤举那孩子实在是不像话,我和你父亲已经教育他了,从今往后必须和那花楼女子断了联系,你放心,我和你父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吴佩芳哀哀戚戚地看了一眼金夫人:“可是母亲,那女子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金夫人有些尴尬,“佩芳,是这样的,我和你父亲想了很久,这也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们顺其自然,等孩子出生之后,只要是凤举的,咱们金家就认了,你要是喜欢,就抱在你膝下一起养着,你要是不喜欢,咱们金家也不缺这一口吃的,到时候只把孩子接回来,随便找个地方养着,你看行不行?” 吴佩芳心死了,这就是金家已经默许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也是,毕竟在他们看来,都是金家的子孙,不用在意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 自己仿佛是一个笑话,她木然一笑:“一切听父亲母亲的。” 只是她心里明白,儿媳妇始终是外人,自己进门四五年一直未有身孕,哪有金家的骨肉重要,即使是个花楼女子肚子里出来的,也没有关系。 她只能在心里暗自发誓,往后余生只会好好爱自己,金凤举喜欢谁已经不重要了。 她半倚靠在床上,盯着窗外,眼睛有些出神,小怜则是在房间里忙上忙下,照顾着吴佩芳。 她眼神微微瞥过小怜,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跟着自己嫁人的丫鬟,其实原本她是存着小心思的。 小怜长得好,还会识文断字,温柔体贴还会照顾人,没有男人不喜欢这一款,她原本就想着,嫁人之后如果得不到夫家的喜爱,就将小怜抬成姨太太,绑住男人的心。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她嫁的人是金凤举,那个年少一见钟情的男子,她动心了,怎么还会愿意主动给自己的男人找小老婆呢,所以她对于金凤举的要求一直避而不谈。 没有想到,没有小怜,冒出来一个晚香,也许以后还会有早香、午香…… 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她不会让小怜走她的老路的,她会尽力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出路…… “大少奶奶,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这是小厨房送过来的燕窝,您要不要喝一点?” 其实吴佩芳此时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忍着恶心的感觉,还是接过了小怜手中的茶盅,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光。 等她好不容易喝完,抬眼一看,小怜的眼角竟然有些泪光,“怎么了,你这是?” 小怜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小怜只是看到您终于振作起来了,有些开心。” “小怜,你过来。”吴佩芳表情有些严肃。 “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从吴家到金家,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主仆了,你也知道,凤举一直跟我提想要收了你的事情,当初我问过你,你不愿意。”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一个不知道来路的花楼女子,因为怀上了金家的子孙,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母凭子贵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情况下,你依旧不愿意吗?” 小怜卑微地跪在地上,匍匐在吴佩芳的面前,“大少奶奶,感谢您对小怜的照顾,也谢谢大少爷的厚爱,但是小怜的答案一直不会变,小怜虽然是奴婢,但是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求大少奶奶成全。” “起来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没有怪你。”吴佩芳轻轻咳嗽了两声,微微抬手挥了挥,示意小怜赶紧起来。 小怜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依旧低着头,站在床脚。 “你放心,念在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上,既然你说了不愿意,我就不会强求,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要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出路比较合适。” “凤举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想要了你的话,你在金公馆就注定待不下去了,即使我能顶住压力留下你,但是别人的流言蜚语我怕你会受不了。” “大少奶奶,小怜不怕,小怜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说什么与我无关!” “傻丫头,要是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你还是不懂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 小怜有些沉默,没有接话。 “我和六小姐说一声,让你以后当她的丫鬟行不行?”吴佩芳思考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金家上下,就六小姐最近比较忙,一直住在老七之前买下的那个圈子胡同的房子里,你跟着她,回金公馆的时间就少一些,这样也可以和这里的人少接触一点。”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还是看你自己的决定。之前也考虑过燕西,但是现在看来,他不是个理想的人选。”吴佩芳盯着小怜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小怜也知道,对方这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而且这个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自己人微言轻,呆在金公馆也许会受到更多的委屈。 金家的六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出过国留过学,有思想有内涵,对待下人脾气也好,跟着她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大少奶奶,您的恩情,小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事情就这样定了,吴佩芳也怕夜长梦多,直接快刀斩乱满,跟金家六小姐说了这件事。 对方自然没有意见,虽然金凤举是他的哥哥,但是她作为接受过外国先进思想教育的女性,认知里就是男女平等,人人平等。 小怜虽然是佣人,但是只是雇佣关系,对于她的终身大事,自然还是要尊重她个人的意愿,现在面对这样的尴尬境地,她同为女性,自然愿意帮上一把。 小怜就这样搬到了圈子胡同,由于这群人将圈子胡同的屋子当成聚会的的根据地,所以经常有一些知识分子过来开展讨论。 经常一群人呆在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时候气氛到了,甚至你争我吵,小怜就算在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15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6) 这个时候,小怜就会端着一壶花茶和几碟糕点,恰如其分地送到屋子里,平息众人的怒气。 一来二去的,其中有几个男学生不免关注到了她,甚至开始向润之打听小怜的消息。 润之总会笑嘻嘻地搪塞过去:“你们这群男人,全都是视觉动物,是不是忘记了你们来我这儿的目的了?是给你们相亲的吗?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家的大门可就不再对你们敞开了哈!” 欧阳于坚也一边应和:“是啊是啊,各位同窗,咱们现在的要紧之事,是这次的请愿活动,人家姑娘脸皮薄,可别吓到人家!” 小怜也是无意间才得知有这么一回事,她有些不好意思,便每次有学生来的时候,便躲到后院去。 尤小栀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隔壁的异样的,因为她最近一直忙于学校的事情,早出晚归的,在家里待着的时间并不多,正好与隔壁的活动时间错开。 而宋世卿最近也是不知道在忙什么,自从金燕西搬回金公馆之后,便好久没有来她家了。 这天她休息在家,陪着冷母一起去买菜,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小怜,她有些诧异。 小怜错身的瞬间,也注意到了尤小栀,她的记性极好,当初金燕西的生日宴会上尤小栀露过面,金燕西一心挂在人家身上,实在是想要忽视都难。 “您是……冷小姐?”小怜有些犹豫,试探着开口问道。 “是的,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啊!你是不是叫小怜?” 小怜有些开心,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的,没想到您知道我的名字。” “您也住这里吗?”小怜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能够去参加金燕西宴会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自然也是繁华地带。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住你们隔壁。”尤小栀笑眯眯开口。 “啊?这么巧吗?”小怜还真的吃了一惊,在圈子胡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关注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金燕西想要追求尤小栀的事情,小怜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尤其是看到他对白家小姐的态度之后,心里自然有数,于是她对于尤小栀的态度就更加温和了:“我是跟着过来照顾润之小姐的,没想到您竟然住在隔壁,以后方便的话也可以多来往来往。” 果然是金家出来的,小怜说的话和当初金燕西说的一模一样,尤小栀淡淡笑了笑,疏离又客气。 小怜一愣,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惹得对方似乎不太高兴,但是没有给她纠结的时间,尤小栀便告辞了。 小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柳春江,正兴高采烈地往自己的方向小跑过来。 自从小怜搬到圈子胡同之后,与柳春江的交往便方便了许多,她没有遮掩自己丫鬟的身份,柳春江自然也不在意,他喜欢的是小怜这个人,而不是哪家的小姐。 “小怜,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我吗?润之小姐没有转达给你吗?” 因为小怜的缘故,柳春江和金润之自然也熟悉了起来,还有欧阳于坚,他们三人一见如故,对于未来也有一致的理想和抱负,经常相约在一起探讨对于时局的想法。 “没有,刚刚遇到了个熟人,便往出走了两步,你不用这么着急的,你看都出汗了。”小怜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男子虽然是个留学博士,还是医院的医生,但是每次见到自己,都显得十分幼稚。 柳春江也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小怜,看着她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给自己擦汗,这种氛围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沉溺地不愿清醒过来。 “小怜,要不然,找个时间,你随我一起回去见见我的家人吧?”柳春江试探着开口,没想到小怜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散。 柳春江有些着急,连忙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早日和父亲母亲禀明咱们的关系,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娶你的!” “春江,你是少爷,而我只是一个下人,咱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小怜一时情难自已,忍不住开口,揭穿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假装忽视的事实。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柳春江忍不住握住小怜的手,一边做发誓状。 “这样,我先回去和父母说明,到时候再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你看行不行。”柳春江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突然明白了小怜在意的关键之处。 柳春江之所以这么自信,也是因为之前他出国留学的时候,父母总是把“平等”“自由”挂在嘴上,甚至在自己因为下人做错事责骂他们的时候开口劝慰自己,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父母和自己一眼,对于身份地位都不在意。 之前也和自己说过,未来的儿媳妇不需要有多少财富和地位,只要他喜欢,他们老两口就喜欢。 没想到,还是他天真了,当他回去将他和小怜的事情告诉柳家夫妇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迎头痛骂。 尤其是柳太太,听完他的话之后,直接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大骂“不孝子”,一边给自己顺气。 就连刘老爷也是一样的,非常反对,夫妇二人扬言,如果柳春江坚持要和一个丫鬟在一起,那么他们将不认他这个儿子,要将他逐出家门。 柳春江懵了,这与他想象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他忍不住开口质问:“父亲母亲,不是你们教育儿子,人人平等,要我出国之后不要自惭形秽吗?” 刘老爷破口大骂:“我是要你不自惭形秽,不是要你自甘下贱,我们柳家就是再破落,那也是书香门第,往前数三代,那也是风光过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沦落到娶一个丫鬟当妻子呢?你这是要我出去被别人的唾沫淹死,你这是要我死了都没脸去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啊!” 第216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7) 柳夫人也忍不住开口:“江儿,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娘给你介绍的林家小姐不比一个丫鬟好吗?你要是不喜欢林家小姐也没关系,还有李家、王家、邓家,但是咱们柳家的少奶奶绝对不可以是一个丫鬟!” “可是爹娘,儿子心里只有小怜一人,这一辈子也只愿意娶她为妻子,求爹娘成全吧!” 柳老爷怒不可遏,自己夫妻两个在国内辛辛苦苦攒钱,忍受分离之苦,将儿子送出国留学,好不容易风光回来,还成了大医院的医生,每次出去访友的时候,那些老朋友都会向自己投来羡慕的眼光,不停夸自己会教育孩子,还想向自己取经。 本以为自己后半生只要安心享福,等着怡孙弄儿,结果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要娶一个丫鬟做妻子,真是让他太气愤了。 “你别想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可能同意那个丫鬟进我柳家的大门,除非我死了,你不顾念柳家的列祖列宗,那你到时候想娶就娶吧!” 柳老爷坚决不松口,手中的拐杖杵的震天响,还不怎么解气,恶狠狠盯着柳春江,似乎只要他再开口求情,手中的拐杖就会直接打到他的身上。 柳春江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低着头不发一言,只是紧握成拳头是双手上面暴露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父子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愿意退让,还是柳夫人心疼儿子,忍不住轻声开口:“江儿,你听你爹的话,我们不可能害你的,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小怜,这样娘做主了,等你娶了林家小姐之后,挑个日子把她纳了,当个姨太太行不行?以她的身份,能够成为咱们柳家的姨太太,也是该烧香拜佛的!” 柳老爷也有些累了,好不容易将儿子养这么大,他也不想让父子感情破裂,对于自己妻子的想法,他没有出声,也就代表着默许的意思。 他以为这已经是他们夫妻二人对于此事的退让了,柳春江该满意才是,但是没有想到,提到“姨太太”的时候,柳春江似乎有些激动。 “爹娘,我说过了,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不可能有什么姨太太,而我的妻子,也只会是小怜!” 话音刚落,柳老爷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了,直接扬起手里的拐杖,“啪啪啪”地就往地上跪着的人身上招呼。 柳夫人在一边看着,心疼极了,但是她也不敢劝自己的丈夫,只能一边默默流眼泪,一边唉声开口劝柳春江低头。 但是父子俩都是倔驴,谁也不愿意先低头,眼看着柳春江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破,露出了里面的的皮肤,血迹鲜红,十分显眼。 足足打了十多二十分钟,最后以拐杖断了结束,柳老爷气喘吁吁,但是依旧咬牙切齿:“孽子!你知道错了没有?” 柳春江也有些撑不住了,佝偻着背,伤的有些严重,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儿子何错之有,请父亲母亲成全儿子和小怜!” 说完这句话,似乎花光了全身的力气,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柳家夫妻也是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唤来下人将柳春江送回房,请了个大夫过来诊治。 大夫匆匆赶来,虽然看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下也是一惊,但是大户人家总有那么一些家族秘密,是不允许他们这样的人打听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把脉、开药、包扎伤口,庆幸的是,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和筋骨,只要好好养着,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柳春江悠悠转醒的时候,就得知了自己已经被软禁的消息。柳家夫妇已经和所有的下人明令禁止自己外出,活动范围只有柳府,甚至拿着大夫的出诊记录去医院给他请了个长假。 柳春江心里着急,但是他没有办法挣脱二人的束缚,再加上受伤严重,别说活动了,就连顺利下床,他自己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很担心,自己失联的这段时间小怜会很着急,他也尝试过让下人悄悄给她带个口信,但是柳府上下,全都已经被敲打过了,没有下人敢触这个霉头。 柳春江之前一直在外求学,才刚刚回来没几个月,家里的下人都没有特别熟悉的,自然不会冒着危险帮这么忙。 他心里实在是着急,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按时吃药和擦药,争取早点康复,到时候再想办法。 这几天小怜也有些心不在焉的,那晚柳春江对自己说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尤其是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一直在诱惑着她,但是每当她回归现实的时候,她又觉得这太不切实际了。 金家六小姐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找了个时间私底下关心了一下,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小怜自然不可能承认,只是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伤感。 看着眼前姑娘扭捏的模样,她恍然大悟:“是那个柳医生吗?说起来,好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来找你呢?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柳春江来的时候并没有偷偷摸摸,次数多了,自然引起了金家六小姐的注意,小怜也没有刻意隐瞒些什么,但是只是说二人只是普通朋友。 小怜的眼角瞬间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结结巴巴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那柳医生看起来还可以啊!他说要带你见父母,肯定是心底认定你的意思了啊,你在担心什么?” 小怜低着头,手中的帕子被她拧来拧去,却一直不回答。 金家六小姐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担心对方的父母不愿意?” 小怜的声音小小的,充满了哀伤,差一点就听不到:“六小姐,我认得清现实,换做是哪一家的老爷夫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丫鬟当妻子的。” 第217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8) “春江这几天一直没有消息,我想着,大概就是他的父母不同意,也许他已经被说服了。” 金家六小姐却不同意:“你别这么悲观啊!也许那个柳医生正在和柳家争取呢,你不要把你们的感情看的太轻。” 小怜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回答,似乎有些抗拒提到这件事。 金家六小姐便也不强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等确认周围没有人,小怜有些无助,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哭泣对于未来她实在是有些迷茫,这份感情能够有结果吗?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柳春江还算年轻,身体底子不错,没过多久,身上的伤就开始结痂了,他也能自己慢慢地下床,在府里转悠两圈。 柳家夫妇对于他的行为视而不见,但是一旦他想要出府,必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仆人阻拦,这也全都是他父母安排的,毕竟是柳家的掌权人,这些下人也只能听命行事。 柳春江无奈,只能收敛起锋芒,暗自伪装成父母想要的乖乖儿的模样,甚至旁敲侧击地在二人面前提起医院的事情。 意思是,自己才工作没多久,盯着自己岗位的人有很多,自己随随便便请长假的行为,到时候会引起大家的诟病,小心最后饭碗不保。 当然,这话并不能吓到柳老爷,他随便一看,就知道对方的小心思,于是吩咐柳夫人,开始给柳春江安排相亲。 首先就是之前柳夫人相中了的林家小姐林佳尼,她的父母和柳家是多年的好友了,彼此也都很满意对方的家庭,早就有意亲上加亲。 柳夫人给林家下帖子,邀请林佳尼过来做客,林家夫妇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高高兴兴地把女儿打扮好送过来了。 柳春江是等到用饭的时候才发现林佳尼的存在的,原本他还想着这段时间表现的还算乖觉,到时候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出去见见小怜。 等他走进饭厅,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一开始还没当回事,以为是母亲的远房亲戚过来看她了,一直到用饭的时候他才察觉出不对劲。 因为柳夫人一直对着对方夸赞自己,说的天花乱坠,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介绍完他之后,又冲着自己介绍对方,再结合对方是不是偷瞄自己,以及羞赧的表情,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父母这是想要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开始强行给自己安排相亲了,他顿时觉得面前的饭菜有些索然无味,甚至隐隐有些令人作呕。 他冷着脸,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父亲、母亲,我不是说过了吗,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考虑到对方是个女孩子,也许不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是被自己父母忽悠过来的,柳春江没有将话说的很直接,林佳尼闻言,也是一脸疑惑。 柳夫人见状,连忙找了个借口,支使林佳尼陪着自己去一趟厨房,避开这个尴尬的境地。 柳老爷也不高兴了,耷拉着脸,瞪着柳春江,呵斥道:“怎么,是我安排的,我这个当爹的这点权利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了,我和你娘对于林小姐都很满意,你们俩的事情也就可以这么定了,等我们和她的父母商量好了,你们就择日完婚!” 这话一出,柳春江的脸立刻变得煞白,额头甚至出了一些冷汗,他讷讷道:“父亲,你不可以这样,我是有人权的,你要尊重我的人权!” “呵,人权,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我的!来人,少爷身体不适,将少爷扶回房去!” 柳春江还想反抗,但是无奈柳老爷派来跟着他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干惯了粗活的下人,架起一个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林佳尼回来,却发现柳春江不在,她有些疑惑:“柳伯伯,春江哥哥呢?” 柳老爷一反之前的怒气冲冲模样,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佳尼别担心,春江那小子身体不舒服,回房歇着了,你也别怪他,之前不小心受伤了,身体一直没恢复好,我和你柳伯母就一个儿子,自然娇惯了一些。” “不过你放心,等你进门之后啊,春江这小子就交给你教训了,我和他娘保证不说二话,哈哈哈!” 林佳尼被这番话说的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自己确实对柳春江十分有好感,但是她也清楚一个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 “柳伯伯,你又笑话人家~” 柳春江又被软禁了,这次更加严重,直接不允许他出房间一步,这就导致了他对于府中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听几个丫鬟闲聊的时候,说起柳府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正在准备宴请宾客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原来上次柳父说的那个话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甚至在完全不需要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如果不是自己听到了下人闲聊,可能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身处拜堂当天了。 柳春江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不能够再坐以待毙了,想要说服柳家夫妇,成全自己和小怜,估计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终生幸福,只能靠自己去努力争取了! 过了两天,白天送饭的时候,他特意要了点酒水,下人以为他借酒消愁,便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要求送了过来。 他趁着下人不注意,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小心翼翼给酒里加了点料。 等夜深了的时候,看门的下人换岗了,柳春江便假意拿出白天的酒水,赏给他们。 “二位,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这里白天的酒水还有点多的,不如给你们喝点也好御御寒。” 二人虽然有点迟疑,但是眼看着眼前瘦弱的少爷,以及府中上下铁桶一般的防护,夜深了确实有些冷意,他们有些意动。 假意推辞了两下,便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交代了两句,便走到一边两人对饮了起来。 第218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29) 柳春江一直在房间里坐着,听着,门外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甚至还吹灭了灯,假装已经睡觉,想要迷惑门外的下人。 过了半晌,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柳春江也越来越紧张,等确定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他悄悄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偷看外面的情况。 果然,自己加了迷幻药的酒威力就是高,才这么两杯,两个壮汉都被放倒了。 他蹑手蹑脚掏出白天准备好的包袱,绑在身上,然后悄悄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软禁期间柳春江的良好表现,让柳府上下放松了警惕,或者是认为马上木已成舟,无力回天,所以当晚的警戒竟然不怎么严,让柳春江十分顺利地摸到了后门的位置。 此刻两个彪形大汉正一左一右靠在后门的两边,堵在了他离开的路径。 他暗自比划了一下,要想在不惊动二人的情况下,从后门悄悄离开,对于他来说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一旦惊醒他们,这次逃跑计划多半要泡汤,以后估计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也是经常不要他出去玩,他记得那时候偶然发现后院院墙的角落里,有一个狗洞,当年的自己就是通过那里逃出这个束缚自己的地方,享受半天的自由。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后门,垫着脚往记忆深处的地方走去,惊喜地发现,那个狗洞竟然还在,估计是太隐蔽了,所以给了他这个机会。 等他费劲千辛万苦跑到圈子胡同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不敢贸贸然敲响小怜宅子的门,只能独自找一个角落蹲着。 他知道小怜每天早上起来之后,都要去外面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所以他只要等待她出现,再说服她一起离开就可以。 尤小栀今天学校有工作,所以她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刚刚打开大门,就发现,在角落里瑟缩着一个衣着打扮十分考究的年轻男子,定睛看去,竟然是之前见过的柳春江,她有些愕然。 望着对方身上的包袱,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这才多久没变,二人的感情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两个小年轻想要抛开一切束缚,奔向自己的幸福,需要的勇气还是极大的,也不知道二人能否战胜这次的困难。 柳春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尤小栀,他的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小怜,只是他没有想到,小怜今天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出门。 而她之所以不舒服,也是因为柳春江的缘故,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她也曾想过去柳家打探打探,但是每次还没走到门口,就退缩了。 忧思过重,再加上这边丫鬟的数量不多,像她一样能干的就更少了,所以每天她需要干的活儿其实是不少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终于让她病倒了。 柳春江从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天黑,却一直都没有见到小怜的身影。而这个时候他也十分焦急,因为按照柳家夫妇的习惯,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发现自己失踪的消息了。 他之前透漏过小怜的一点信息,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没有记住,会不会追着这一点消息找过来。 尤小栀在学校忙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意外发现柳春江竟然还在原地蹲着,看样子已经呆了一整天了,也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上前轻声开口:“是柳医生吗?” 柳春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父母的人过来了,连忙低着头,一边否认“不是,你认错人了”,一边试图离开。 尤小栀看对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住在小怜姑娘的隔壁,上次你们和我有见过,还有印象吗?” 也许是尤小栀的温言细语的行为缓解了柳春江的焦虑,他瑟缩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对方话中的真假。 等到柳春江的情绪平静下来,没有那么激动了,尤小栀才试探开口:“你是来找小怜的吗?怎么不进去呢?我看你好像等了一天了。” 柳春江抿了抿嘴,他似乎不想将自己的故事托盘而出,努力找了个借口:“我是来找小怜的,不过不太方便进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进去问问小怜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带个话,就说我在等她。” 尤小栀心中的恻隐之心作祟,点了点头,“可以的,不过我看你好像很疲惫,要不然你去我们府中休息一会儿,喝点热茶?” 柳春江十分警惕,自然拒绝了这份好意,甚至转身离开这里,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尤小栀也没有在意,转身向隔壁屋子走去。 “咚咚咚”敲了敲门,很快下人就来开门了。 金家和冷家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邻居,看门的下人自然认识隔壁冷家的小姐,见到尤小栀前来,还有些诧异。 “冷小姐,您这是?找我们六小姐吗?可真是不巧,她今天回金公馆去了。” 金家六小姐在这儿住下没多久,就去冷家拜访了几次,尤小栀和她勉强也算是志趣相投,能够说得上两句话。 她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对于隔壁小姐的想法,但是她是个讲道理的人,自己弟弟的德行她还是清楚的,这桩亲事能成,她自然十分高兴,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其实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这件事上,金家六小姐始终保持中立的态度。 尤小栀十分客气,面带笑容:“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下次再约她过府一叙,不过今天我是来找小怜姑娘的,她在吗?” 下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侧过身子,示意尤小栀进来:“冷小姐,实不相瞒,小怜姑娘身体不太舒服,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您有什么事,要不然我帮您传个话?” 第219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0) 这次换尤小栀愣住了,竟然是生病了,她实在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看来两个小情侣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否则柳春江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竟然是病倒了?方便去看望一下吗?说起来,我和小怜姑娘也有一点交情,这种时候应该上门拜访的。” 下人在征求小怜的同意之后,便将尤小栀带到了她的房间。 小怜其实有些疑惑,自己和对方好像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怎么会特意要求上门看望自己。 一切疑惑在尤小栀过来之后,便水落石出了。 “什么?春江在门外等了我一整天?”小怜也是吃惊,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感动,她终于确认了对方不是放弃了自己,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被拖住了脚步。 尤小栀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之后,便提出了柳春江的要求,想要和小怜见上一面。 小怜一点犹豫都没有,点了点头答应了。尤小栀再三确认对方现在身体状态无碍之后,这才带着小怜前往柳春江的所在地。 小情侣经历了短暂的别离,再见时情绪都十分激动,眼眶红彤彤的。 尤小栀担心二人的情况,便一直在不远处等待着,看能否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柳春江终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着小怜托盘而出,满是感慨。对方在亲眼见到他身上的结痂的伤口之后,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掉,打在他的身上,更滴在他的心里。 终于,柳春江问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问题:“小怜,是我没用,没办法让我的父母成全我们,但我实在是不愿意放弃你,所以,你愿意跟我抛弃这里的一切,咱们远走高飞吗?去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双宿双飞。” 小怜着实惊呆了,没想到久别重逢之后就直接迎来这么冲击力的消息,她有些来不及反应。 这个表情却被柳春江误会了,连忙解释:“小怜,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小怜还没来得及给答复,尤小栀这边突然出现了情况。 原来尤小栀一直在不远处放哨,无聊地四处张望,正好瞧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冲着这边走过来,一边过来还一边四处搜查盘问着什么。 尤小栀心中警铃大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情侣,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柳家已经找过来了。 她快步走到二人身边,冲着柳春江示意,低声问道:“那边的那群人是来找你的吗?” 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柳春江迅速回神,瞥了一眼就立刻认出来,带头的那人正是柳家的管家,他大惊失色,双手不自觉颤抖。 小怜觉察出他的不对劲,连忙握着他的手鼓励:“春江,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眼看着二人又要耳鬓厮磨好一会儿,尤小栀十分果断,直接拉起二人,往冷家的方向带去。 进了大门之后,交代看门的下人关紧大门,如果有陌生人过来就打发走,然后这才带着二人前往后院的方向。 柳春江有些紧张,“小怜,一定是我爹娘知道了你的身份,过来上门问罪了,咱们逃吧,我受不了这样被囚禁的日子了。” 小怜紧握着柳春江的手,来不及回答,还没恢复好的身体,这么突然她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三人来到后院,尤小栀来到交界的院墙处,对着小怜低声开口:“既然柳家来人了,你和柳医生的事情想必也瞒不住了,隔壁那里你怕是不能回去了,他们一定会加派人手盯着隔壁的地方的。” 柳春江赞同地点点头,一边将身后的包袱示意给她看:“小怜,我已经打包了些细软,我估摸着足够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 小怜还有些纠结,尤小栀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吧,你们今晚先在我家避避风头,也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关乎你们彼此的未来,在这儿也不用担心。” 二人沉默了,似乎在考虑尤小栀的建议,没一会儿便点了点头答应,此时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案,更何况现在外面柳府的人还没离开,确实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尤小栀派了一个下人出去打听,果然柳府的下人直奔冷府隔壁,拉着院子里的人就要进去搜查,要不是隔壁抬出了金总理的名号,还真有可能被柳家人得逞。 进去搜查失败之后,他们便在隔壁大门外蹲守,似乎已经确定了自家的少爷就是在这儿,说什么都不走。 就这样,柳春江和小怜在冷家的客房住下了,这里的下人都被尤小栀管的极好,学会了不多看不多听不多说。 柳府的人在隔壁蹲守了三四天的时间,一直没有见到柳春江或者小怜的身影,这才开始怀疑二人是不是早已经出城,为首的管家连忙带着人就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隔壁金家察觉到小怜失踪之后,也十分着急,到处在城里寻人,甚至还想去官府报案。 又过了两天,柳春江和小怜也考虑清楚了,二人准备一同前往南方,开始新的生活。 小怜也挣扎过纠结过,但是她想到自己一出生就无父无母,从小在吴家做丫鬟,然后跟着吴佩芳出嫁来到金家做丫鬟,命运一直在被人安排,她也有些累了,想要为自己活一次,至少勇敢过,不管结局如何,以后都不会后悔。 尤小栀早已经猜到这个决定,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贴心地给二人准备了乔装打扮的衣物和一些化妆的用品。 “小怜,这一路上说不定还会有柳家或者金家的人四处搜寻,如果你们不想被发现,最好做一番掩饰,东西都在这里。” “另外,作为朋友,对你们的行为也很敬佩,你从金家出来,什么都没带,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一点盘缠,你收着吧!” 小怜还想推辞,但是尤小栀十分强硬地塞给了她。推辞不过的小怜,一脸感激地给尤小栀磕了个头。 “清秋小姐,谢谢你!” 第220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1) “小怜这一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而活,也是冷小姐你给的勇气,如果有机会,我和春江一定会报答你的!” 尤小栀并没有在意,毕竟她对于二人的帮助也不是为了回报。 三人又简单讨论了一下以后的计划,柳春江的意思是,想要带着小怜去南方,那里有自己的同学,有个熟人在,以后的生活多少有些保障。 小怜对此没有意见,她既然决定跟着柳春江离开,去哪里都可以。决定好了之后,二人便按照尤小栀指导的那样,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乔装打扮。 稍微一捯饬之后,二人摇身一变,成了一对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女,十分苍老,一看就是被生活磋磨过,与他们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 二人准备完毕之后,跟着尤小栀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据尤小栀观察,柳家和金家的下人已经撤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出去,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门口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金燕西正在往这边走来,阿梅嫂站在旁边干着急,一边试图伸手阻拦,但是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害怕惹的对方不高兴。 金燕西一身打扮,依旧十分英俊潇洒,最近被金铨折腾的有些精神萎靡,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 原因无他,三个月的考核期已经结束了,虽然还没有得到正式的结果通知,但是以他之前在外交部的表现,和吴主任对他的评价来看,这次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差,最起码合格是跑不了的,说不定还可以混到一个优秀。 这样的话,以后金铨再也不能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十分开心。 一边哼着歌,一边来到了冷府,正好碰到阿梅嫂,随口问了一句她家小姐在不在家,没想到阿梅嫂一脸紧张。 他也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顾阿梅嫂的阻拦,直接冲进冷家,之前在宋世卿的陪同下,也来过好几次,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小怜一看到熟人就不免有些紧张,拉着柳春江的袖子,半个人都瑟缩在柳春江的身后,生怕被金燕西认出来,阻止她跟着他离开。 金燕西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小怜自从跟着他六姐之后,几乎没有回过金公馆,而他最近忙于工作,吃在单位,睡在单位,也没有怎么管过家里的事情。 他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了这里,说起来还没回过金公馆跟金铨炫耀一番,实在是有些遗憾。 “清秋,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金燕西望着眼前心仪的女子,内心十分激动。 尤小栀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十分紧张的两个人,不露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正好隔在金燕西和小怜二人的中间,阻挡住金燕西的视线。 眼看着二人距离变近了,金燕西心里不禁起了涟漪,眼神迷离地看着尤小栀。 “金少爷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舅舅今天外出访友不在府中呢!” 金燕西撇撇嘴:“宋老爷在不在府中我不在意,我又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说话间,似乎这才注意到了旁边呆若木鸡的二人,有些疑惑:“这二位是?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小怜十分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看着局势要糟,尤小栀站了出来。 “金少爷,这是我们冷家的远房表叔和表婶,过来暂住了一段时间,今天准备启程回乡下。他们不过是万千世界的普通人,您觉得眼熟也是情有可原的。” 帮他们二人编了一个身份,尤小栀的话,并没有让金燕西起疑,微微挠了挠头,这才将注意力继续转回尤小栀身上。 “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庆祝一下的,我已经完成了对父亲的承诺,从今天开始,他就不能干涉我的自由了,所以想问一下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清秋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眼看着小怜越来越紧张,尤小栀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欣欣然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要和金少爷你说一下。” 对于尤小栀的痛快答应,金燕西有些意外,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喜悦,嘴角弯的越来越明显,有些激动:“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你一定会喜欢那家的口味的!” 金燕西一边解释,一边伸出手,想要拉过尤小栀一起走,不过被尤小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临行前,她十分刻意地对着柳春江和小怜开口:“表叔表婶,今天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船票已经帮你们买好了,就在包裹里,你们记得别搞丢了。” 柳春江自然听懂了尤小栀的暗示,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发了,你不用担心我们。” 要不怎么说金燕西是真的想要追求尤小栀呢,等二人出了大门,准备离开的时候,金燕西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清秋,需不需要我安排个车子送表叔表婶去码头啊,这北平城这么大,他们两个人怕是要走好久呢!” 尤小栀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对于金燕西的体贴有些吃惊,毕竟他一直是一个十分以自我为中心的少爷形象。 “不用了,我表叔表婶他们常年做惯了农活儿的,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反而坐你的车子的话,他们可能会更加拘谨。” 金燕西见状,便也没有再强求,带着尤小栀乘车赶往自己定的餐厅的位置。 是一家装修十分有格调的西餐厅,刚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将二人带往包间的方向。 金燕西还特意要了一瓶红酒,给尤小栀率先倒上一杯。等到菜上齐了,金燕西便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着尤小栀隔空示意。 一杯酒下肚之后,金燕西明显胆子变大了许多,含情脉脉地看着尤小栀,“清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这三个月我努力跟父亲证明我自己,也只是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 第221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2) “上次我跟你表白,没有得到你的一个答复,我每晚都辗转反侧,思想在斗争,一面觉得你是喜欢我的,一面又感觉你好像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也许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我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服务员应景地送过来一大捧玫瑰花,放在尤小栀的面前,不远处还有小提琴伴奏,十分浪漫。 不过可惜告白的对象是尤小栀,她的表现依旧十分淡漠和疏离,礼貌地微笑着:“金少爷,上次其实我已经给过你答复的,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强行在一起是不可能会幸福的。” “我不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一定会让你发现我的好的!”金燕西很是不死心。 也许他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以为这次对方答应了自己的约会,就是同意了的意思,没有想到再问一次,答案依旧和上次相同。 “金少爷,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虽然你帅气多金,家里有权有势,但是我不喜欢,所以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不管你问我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尤小栀这话一出,金燕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甚至还有些生气,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言尽于此,希望金少爷以后万事顺利,找一个适合您的女子,我看那白家小姐就很不错。” 这话又再一次戳中了金燕西的心窝子,自从白雄起当上副总理,就和自己父亲这个总理分庭抗礼,政府各部门也纷纷站队,二人斗的十分起劲。 这下子可苦了白秀珠了,因为哥哥的命令,她不能再来金公馆,不能和金家的任何人有联系,为了确保这一点,白雄起安排了两个贴身保镖给白秀珠。 说是保护,其实更多的还是坚实,他是铁了心要和金铨斗争到底,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情况了。 虽然金燕西口口声声不喜欢白秀珠,但是那样一个长得好看家境也好的女子,围绕在自己身边,卑躬屈膝,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不好呢,他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些享受的。 现在这样一闹,白秀珠被软禁,之前的几个相好的从自己身上捞到足够的好处,便也拍拍屁股走人,只有一个钱嘉嘉,就像个苍蝇一样,一直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叽叽喳喳,好不烦人。 尤小栀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如果能给对方添堵,那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说完之后,尤小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但是没有想到金燕西已经怒上心头,觉得对方实在是不给自己面子。 他啪的一下站起身,拦在尤小栀离开的方向,伸出手就要拉着她的胳膊不要她离开。 “冷清秋,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和我约会呢!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气急败坏的金燕西,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软的不行他就想要来硬的,总而言之,自己喜欢的就必须搞到手,何况还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不拿回来点什么可就太亏了,对不起他金少爷的名头。 尤小栀皱了皱眉头,原本以为他只是有些纨绔和不成熟,没有想到是没把他逼到一定的地步,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想要对女性动手! 士可忍孰不可忍,尤小栀直接一个反攻,反手握住金燕西的手腕往背后撇去,一个屈膝,直接顶在金燕西的膝盖窝处,对方一个支撑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身体上的疼痛,让金燕西瞬间白了脸,额头上也在不停冒着冷汗,但是即使这样,他的嘴巴也依旧不肯认输:“冷清秋,我劝你放手,你要知道我父亲是总理,你这样做,不会有好下场的!” 尤小栀冷哼:“怎么,装不下去就不装了,金少爷,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不知道金总理要是知道你做出在酒中下药这样卑劣的手段,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你在胡说什么!”金燕西心里彻底惊呆了,但是还是咬着牙不愿意承认,这事儿要是真的被金铨知道了,自己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平时不管自己怎么纨绔胡闹,他都没说什么,无疑是因为自己有个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是现在因为自己头脑一热,做出下药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受到很重的处罚的。 其实金燕西原本没有这个心思的,主要是尤小栀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再加上之前金凤举找了一个花楼的姑娘,他不免耳濡目染知道了一些花楼的小伎俩。 其中就有这么一味药物,是花楼的老鸨用来驯服新买的姑娘的,据说只要用上一点,不管多么贞洁烈女的姑娘,都会变得荡漾无比。 金燕西原本只是好奇,所以要来了这么一点,准备研究研究,但是今天约尤小栀出来的时候,看着对方高洁端庄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意动,脑子一热,就直接下在了餐厅的酒里。 看着尤小栀喝完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买到了假货,是别人没事哄骗自己而已,但是现在被她点明,还是有些害怕。 “冷清秋,咱们商量一下,我以后保证不再骚扰你,还可以赔偿你一大笔精神损失费,你也别将这事告诉我父亲,行不行?” 尤小栀心里冷哼一声,看来纨绔子弟不管装的再好,本质都是一样的,她一个巧劲,直接踢到金燕西的麻筋处,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边,拿起剩下还没喝完的红酒。 金燕西瑟缩在地上,他从记事以来,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好好折磨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第222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3) 尤小栀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蹲下身子,将金燕西为了这次约会特意配的同色系领带解了下来,然后将他双手反缚在背后绑起来。 金燕西有些懵逼,被对方的举动打的措手不及。绑好之后,尤小栀直接一手拎起剩下的红酒和杯子,一手将金燕西从地上扯起来,拉着他走出了餐厅的大门,推着他上了车,交代司机前往金公馆。 金燕西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一边对着尤小栀骂骂咧咧,一边威胁:“我告诉你,你快放了我,我的父亲是总理,而你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穷人家的孩子,要不是为了泡你,我才不会搬到圈子胡同这样寒酸的地方,更不会和你那虚伪市侩的舅舅聊天,你如果现在放了我,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尤小栀当然不会把他当回事,只是一直这样叽叽喳喳实在是太吵了,伸出手不知道在他身上哪里戳了一下,金燕西的嗓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到惊悚和害怕,这好像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能看到的片段,一个武林高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敌人,还点了他的哑穴,绑着他去接受审判…… 金燕西想要挣扎,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对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拎起自己却那么轻松,而自己竟然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很快,司机就将车子驶入了金公馆的范围,金家的几个姐妹正在院子里休息聊天,还是金八妹眼睛尖,车子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了。 “你们看是哪个大忙人回来了!噢,原来是咱们的金家七少啊,好久不见,这架势都不一样,看到咱们姐妹竟然都不下车打个招呼,可真是高傲的紧啊!” 其他几个姐妹自然知道金燕西和金梅丽的关系好,这是她在打趣贫嘴罢了,自然不会将这番话放在心上,反而应和着。 “你是妹妹,不见就不见吧,可是咱们这几个姐姐还在这里呢,老七也不下来打个招呼,真是可恶~” “是呀是呀,待会儿一定要跟父亲说说,老七这去了一趟外交部,优点没学到什么,反而毛病被惯的一大堆。” 车子终于停稳了,尤小栀先下车。 金家的小姐正眼巴巴看着金燕西下车,然后好好“敲诈”一番,为今天的不礼貌行为买单,结果正期待着,就看到一个妙龄少女从车上下来。 六小姐一看惊了一下,忍不住低呼:“怎么是她?” 其他人有些好奇:“六妹\/六姐,你认识她?” “额,是啊,她就是圈子胡同那套房子隔壁冷府的小姐,书香世家出身,虽然家中条件一般,但是文采极好,而且听说她自小就已经学会出去干活补贴家用了,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尤小栀自然也看到了这群人,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熟人,她拉着金燕西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柔和地开口:“各位姐姐,请问金总理现在在哪里?” 六小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父亲现在正在书房,你有什么事情吗?” 尤小栀点了点头,“是的,我想拜访一下金总理,不知道六小姐方不方便带我去一趟。”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尤小栀身边此刻不发一言,但是疯狂对自己使眼色的金燕西,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是因为老七的事情吗?” 尤小栀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向她,这意思就是默认了。 众姐妹有些忧心忡忡,但是金燕西此刻就在对方身边,他们也只能按照尤小栀的要求,给她带路。 等到见到金铨的时候,从尤小栀、金燕西两个人变成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可把金铨也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姑娘他还是有印象的,之前在老七生日宴会上见到过,那次见面也给他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 但是这次二人出现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疑惑地看了看金燕西,但是无奈这小子一个字都不开口,他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尤小栀身上。 金燕西可以说是有苦说不出,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一次因为被狐朋狗友怂恿冲动下犯的错,竟然真的被捅到了金铨的面前,要知道他们金家家教一向严格,尤其是在这种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刻,要是出了这么个新闻,自己一定会被非常严厉地惩罚的。 “金总理好!”尤小栀也懂先礼后兵的道理,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才将从餐厅带来的半瓶酒和酒杯大喇喇摆到金铨的面前。 “这是什么?” “金总理,是这样的,今晚您的七公子约我去餐厅吃饭,这瓶酒是金少爷特地准备的。” 金铨不愧是老狐狸,自然听出了尤小栀的言外之意,神情立刻变得严肃,架着身体开口质问:“你的意思是这酒有问题?” 尤小栀没有正面回答:“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的算,要不然您就自己尝一尝就知道了。” 金铨自然不可能品尝,他唤来下人,将这半瓶酒喝酒杯送到家庭医生那里,让他去研究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尤小栀也没有出声阻止,既然今天她选择将事情闹到金铨的面前,自然是知道对方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否则她早就直接自己动手解决金燕西了。 “冷小姐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冷小姐一个交代。”金铨板着脸开口,任谁都看得出来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好,所以金家的几个小姐全都瑟缩在墙角,不敢为金燕西求情,生怕怒火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当然,金总理的信誉,我们北平城的老百姓都是信得过的,也希望金总理不要辜负我们大家对您的期待,否则下次大选,可就很难猜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尤小栀便冲着金铨告辞,施施然离开了金公馆,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眼看着外人离开了,金铨这才对着几个孩子大发雷霆,猛地一下将手里的茶杯扔到了地上,咔嚓一声,震到了众人的心弦。 第223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4) “你小子老实交代,那酒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如果你还不坦诚,等到医生跟我说的时候,就是给你定罪的时候了!” 金铨怒不可遏,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小胡子也被吹的一动一动的。 “呜呜呜呜~”金燕西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无奈此刻的他,手是被绑着的,嘴巴是说不出话来的。 “啊啊啊……”他只能发出这样简单的音节,来吸引金铨的注意力,示意他现在不能开口,然后转过身来,展示出自己被领带束缚住的双手。 金铨看清楚了,心里却咯噔一下,挥了挥手,让下人赶紧把他解开,然后示意他上前来,从抽屉里取出纸笔,递给金燕西。 金燕西觉得今天的自己屈辱无比,他拿起笔,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哭诉,将今天的经过写了出来,他不敢骗金铨,因为自己手下的仆人那么多,只要一审问,金铨就全知道,现在让自己写,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坦诚的机会。 但是他还是着重注明了自己是“好奇心作祟”,再加上之前在尤小栀那里“吃了太多的闭门羹”,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吓吓她而已”…… 当然,这种措辞金铨会不会信就是另说了,等到金燕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终于写完了之后,抬头一看,金铨已经气的脸都通红了。 “你真是好样的啊!让你去上学你不学,非得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我以为你只是爱玩,本性不坏,但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学会对人家小姑娘下药!你真的胡思要气死我啊!” 金家六小姐恐怕是几个姐妹中最关注这件事的人,因为当事的双方都是自己的熟人,一个弟弟,一个是朋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起了争执,都让她很难受。 听完金铨的话,她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真相,一时间更无法接受了,她一直以为弟弟只是在追求对方,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追求无果就下药的事情,这太超出她二十年的生活认知了。 金燕西也很害怕,心里也十分后悔,不过不是后悔下药,而是后悔这件事没有做好,不该被金铨知道。 眼看金铨的怒火越烧越盛,金燕西浑身有些发抖,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扒拉着金铨的小腿,脸上眼泪鼻涕也是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当初潇洒倜傥的模样。 金铨有些心累,再看到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只会“啊啊啊”和“呜呜呜”,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让下人把医生叫了过来。 周少松在金家当家庭医生已经有小十年了,之前他就是中心医院的优秀青年医生,后来金铨去他们医院看病,对自己欣赏有加,于是高薪聘用自己担任金公馆的家庭医生。 在哪儿看病不是看呢,而且金铨给的薪水也不是医院能比的,对于他来说,这份薪水能够让自己的母亲生活的更轻松一点,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刚刚下人送来了一个半瓶红酒,说是金铨要求他检测一下,这酒里有没有什么药品,他正在为实验做准备呢,又来了个下人,说金铨要他去给金燕西看看身体。 周少松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照金铨的要求,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对金燕西的嗓子做了一个十分详细的检查,还是一无所获。 “金总理,在我看来,燕西少爷的嗓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扁桃体也十分健康,但是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话来,我就不明白了。” “燕西少爷目前身体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适,可能是在下学艺不精了,要不然还是去中心医院看看呢?” 金铨对于周少松的医术自然是比较放心的,如果他说看不出来什么毛病,医院里那些半吊子估计也没有用, 折腾了这么久,夜色已经深了,金铨无奈,思忖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宣布将金燕西关禁闭,除了自己的房间哪里都不能去,等周少松将红酒的检测出结果之后再决定对他的处置。 这一番变动金公馆上下很快就知道了,尤其是金夫人,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一向是十分疼爱的,得知他被自己的丈夫关禁闭,自然不依不饶,直嚷着要去讨个公道。 金铨板着脸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金夫人还十分嘴硬:“不过就是一个破落户家的姑娘,燕西那孩子要是喜欢,就接进门就是了,何必搞这么一出事出来呢!说不定其中有隐情,是那个小蹄子故意勾引咱们燕西呢!” 金铨怒不可遏,将拐杖狠狠地敲击在地上,“你在说什么胡话,人家是书香清贵人家的孩子,冷先生在世的时候,学问是顶顶的好,要我说,金燕西就是被你惯坏了,善恶不分,你也该反思反思了!” “金燕西的事情,我全权处理,你就不要想着给他求情了!” 金铨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她的身上,也让她的心觉得寒冷。 没过多久,小怜不见了的消息也传了回来,虽然他们有些错愕,但是也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只是一个丫鬟,虽然也还算是一个能干的、有一点感情的丫鬟。 吴佩芳此时已经显怀了,拖着肚子就去找金家六小姐润之,“六妹,小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会失踪?” 这话把对方问住了,不过对方看来是很体谅吴佩芳此刻的心情,一个劲地道歉:“大嫂,实在是抱歉,前段时间工会的事情太忙了,我没怎么关注小怜,只知道她身体不舒服,我就给她放了几天假,然后我就回家住了,对那边也是没怎么关注!” “不过大嫂你放心,小怜是你交给我的,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佩芳也是着急狠了,她心里清楚,这事与自家六妹其实没有多大干系。 第224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5) 她只能每天祈祷菩萨保佑,小怜是平安的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了。 不过感情都是双向奔赴的,小怜和柳春江在外的时候也一直念着吴佩芳,上路半个月之后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便给她写了一封信,报了个平安。 这下吴佩芳才放下心来,小怜能够勇敢追求自己的生活,她也为她感到高兴。经过之前晚香的事情,她总算知道了,男人和婆家都是靠不住的,还不如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下人贴心。 所以她放弃了对金凤举的幻想,安心养胎。 最近一段时间,大房在家里很不好过,金凤举没了工作,金铨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每天都会挨上一顿骂。 而那个晚香,吴佩芳也一直在悄悄关注着,金家的孩子手里的闲钱并不富裕,哪怕是金凤举也一样,为了金屋藏娇,让她生活的舒服一点,他还是大手一挥,给她租了一个小公寓。 但是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东窗事发,被金铨发现了,他后来一次都没有去过晚香那里,金铨夫妇根本不同意。 而且为了避免金凤举起什么歪心思,金夫人直接做主,给晚香安排了一个粗使下人,说是伺候,实则是监管。 吃喝都给她安排好,但是银钱却不让她见到一分,妥妥的就是瞧不起晚香的出身,但是又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晚香在花楼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自然看出了金家的态度,但是她现在木已成舟,为了金凤举,已经脱离了花楼,与从前的那些人早已划清了界线,她现在只能卧薪尝胆,如果能够一举得男,生下金家的长孙嫡孙,那个时候母凭子贵,自己再想想办法就是。 消息闭塞的晚香,并不知道吴佩芳已经怀孕了,而且算算日子,比她要早上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支撑她坚持下去的,无非就是幻想着“生了孩子就好的日子”。 粗使嬷嬷每天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当然不会给她解释,她是金家的下人,只听金夫人的安排和指使。 而且她自认为,虽然自己只是下人,但是挣的是干干净净的辛苦钱,比这些花楼出身的女子不知道高贵多少。 吴佩芳在金公馆一心一意养胎,请了专业的医生过来陪诊,不管是吃的用的都谨遵医嘱,而且还按照要求,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去花园里转悠一会儿,增强锻炼,力争分娩的时候顺利一些。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宅在房间里,其他几房的争斗她也完全不参与,尤其是二少奶奶程慧厂和三少奶奶王玉芬,可以说的斗的不可开交。 虽然白雄起的叛变,让王玉芬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吴佩芳的两眼不闻窗外事,金夫人也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整个金公馆的大小事务还是落到了二房和三房媳妇的手上。 一开始,二人还能相安无事,毕竟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谁也不想被对方胜过一筹,所以都安安分分兢兢业业地办事。 但是时间一长,金家发生的变故越来越多,金夫人也越来越没有时间监督,二人的小心思也逐渐显现出来,纷纷开始为自己的亲戚谋筹利益。 而且二人在这方面还有些争着比着的意思,今天你帮你表叔找了份工作,明天我就得给我家三姨安排一个差事。这一切等到金夫人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已经成了乱糟糟一片,外人看的金絮其外,实则自己知道,已经是败絮其中了。 揭穿了金燕西之后的尤小栀,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冷府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学校,就是有其他的工作,就连同一个屋檐下的冷母,都没有机会与她碰到面。 这天尤小栀难得休息,正在陪着冷母用饭。 冷母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冷不丁开口:“清秋啊,最近你舅舅怎么没怎么过来了?是在忙些什么事情吗?” 尤小栀面不改色地咽下最后一口稀饭,擦了擦嘴在:“母亲别担心,舅舅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之前也是全国到处跑的人,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等他忙完了,自然会过来的!” 其实,宋世卿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有些小市民的思想,比较市侩圆滑,见到金燕西这样的公子哥,自然会一心想要巴结。 但是也仅限于此,他会恭维金燕西,知道金燕西喜欢自己侄女会很开心,想要撮合,但是并不会强迫她接受。 就是冲着这一点,尤小栀才没有对宋世卿做点什么,既然他只是喜欢钱,想要挣大钱,尤小栀便给他这个机会,给他指了一条挣钱的路子,至于他能够闯到哪里,挣多少钱,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冷夫人有些担心:“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目光短浅,还有些爱贪小便宜,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啊。” “母亲你别担心,舅舅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而且你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吧,还是得让他自己去拼搏闯荡。” 没等冷夫人说些什么,就听到下人禀报,说是欧阳夫人过来了。尤小栀有些微愣,欧阳夫人,也就是欧阳于坚的母亲,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为了避嫌,就很少上门,一般都是自己过去看望,怎么今天这个点过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冷夫人倒是很高兴,之前两家的关系就不错,她们两个也算是说得上话,后来丈夫去世了,对方为了不想要人家说自己家是巴结冷家,便也不怎么来了。 “欧阳,你怎么来了?用过饭了吗?要不要在这里加上一点?”冷夫人的态度依旧很熟稔,热情地招待着。 “谢谢你,玉霜,不过我这次来是找清秋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说完,欧阳倩的眼泪就哗啦啦落下,整个人也十分悲伤,透露出绝望的气息。 第225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6) 要知道欧阳倩是一个很坚强的女性,独自一人将欧阳于坚抚养长大,送他上学做学问。 这个过程里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但是她都没有哭,甚至于很少在外人面前露怯,一直都是一副强大的样子。 这下可把冷家母女二人吓坏了,尤小栀眼疾手快,连忙起身搀扶了一下,将欧阳倩扶到椅子上轻声安慰着。 欧阳倩也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二人。 原来是欧阳于坚出事了! 之前欧阳于坚就和金家六小姐,还有其他的志趣相投的青年,在隔壁屋子一起成天研究组织什么青年学习活动。 说什么要效仿先进榜样,师夷长技以制夷,为此还联合其他学生写了一封请愿书。 上面还有成千上百的学生的鲜血签字,他们几个带头的,拿着请愿书,拉着横幅,就在街上宣讲游行。 这下子,自然触动了某些保守派官员的利益,于是警察局以扰乱公共管理秩序的罪名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他们还被关着在。 欧阳倩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经历了社会底层最黑暗的一面,所以自然知道欧阳于坚在监狱里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她就是从警察局过来的,花了家里全部的积蓄,才勉强收买监狱看守的小警员,混进去看了一眼欧阳于坚,已经被那些人动了私刑,虐待的不像个样子。 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养育二十多年的孩子,承受这样的虐待,所以她只能慌忙中过来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冷家的帮助。 冷夫人也很着急,“天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警察局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囚禁吗?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欧阳,你别着急,我去联系一下世卿的朋友,他们知道的多,说不定有办法可以救出于坚那孩子。” “清秋,要是你舅舅在就好了,他最擅长这种事,他那些朋友也多,人多力量大。” 尤小栀却表现地更加冷静,“母亲,姨母,我觉得这事找舅舅的那些朋友估计没什么用!那些人不过是舅舅的酒肉朋友,愿不愿意帮忙都是两说,再加上这事已经有高级官员掺和了,已经不是那些人可以接触到干涉到的了的!” 这句话话音刚落,欧阳倩哭的更加伤心了。就连冷母也像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团团转。 “不过,这事未必没有转机……” 尤小栀也是思考了好久,才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欧阳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拉着她的手恳求道:“清秋你快说说,要怎么做才能救出坚儿,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欧阳老师的事情说严重也挺严重的,但是说不严重也不算严重,就看上面的人一句话的事情,姨母你明白吗?” 欧阳倩愣住了,尤小栀虽然心里不忍,但是她还是继续开口:“按照您说的,欧阳老师写的请愿书本来就是想要递给上头那位的,所以这件事只要那位帮忙,欧阳老师一定没事。” 欧阳倩沉默了,没有说话,这时冷母着急了:“清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样的大人物,真的会帮于坚说话,救他出来吗?” “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隔壁住的那个公子哥不是金家的七公子吗?是不是和你有些交情?要不然你带着你姨母去求求那个少爷,看能不能帮忙在他父亲面前说说情?” “没用的母亲,以金燕西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帮欧阳老师说情的,关键还是在于上面那位,姨母,你考虑好了吗?” 尤小栀的话,着实让欧阳倩大吃一惊,以她对于这个晚辈的了解,不像是会随便开口的人,只要她这么说,一定有深层次的含义。 想到自己苦苦隐瞒了二十多年的事情,她浑身一惊,炎炎夏日里,竟然莫名打了一个寒颤:“清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姨母,你该知道的,虽然不是只有那位才可以救欧阳老师,但是让那位出面开口,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时间不等人,欧阳老师多在那里待一天,受到的折磨就多一天。” 欧阳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清秋,你是不是知道了?” 尤小栀微微点了点头,“是的,您和上面那位,那位和欧阳老师的关系,我大概都知道一点……” 欧阳倩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没有想到,尘封了二十年的故事,今天会被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揭穿,“你怎么知道的?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吗?” 没错,这件事欧阳倩只告诉了冷清秋的父亲一个人。 当时想让欧阳于坚拜他为师,再加上两家交情也着实不错,所以她就将欧阳于坚的身世大概告诉了冷父,也算是对他能够收欧阳于坚为徒弟的感谢。 冷父其实一直守口如瓶,直到去世都没有透露半分,哪怕是自己的枕边人和女儿,也是一样的。 尤小栀没有否认,“这已经不重要了,姨母,现在该你做决定了,要不要去找那位帮这个忙?” 冷母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吗?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欧阳倩很是纠结,思考了很久,最中心想到了欧阳于坚的遭遇,她还是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玉霜这事你不用管了,就让清秋跟着我一起去处理可以吗?” 冷母虽然不解,但是丝毫没有犹豫:“当然,只要你开口!” 然后转身对着尤小栀交代:“清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明白,你长大了,有能力帮你姨母解决这件事就够了,你们放心去,我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尤小栀点了点头,弯腰扶起欧阳倩,半托着她的身子,带着她往外走,准备去金公馆。 得知尤小栀又来拜见的金铨愣住了,之前因为他,自己的儿子被关了禁闭,现在还没放出来。 第226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7) 虽然这事错在金燕西,但是说对尤小栀没有一丝不满,那是不可能的。 金铨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忍不住气笑了。 见到金铨的表情,下人有些捉摸不定,试探着开口:“老爷,如果您不想见,不如我出面推辞了?” 金铨思考了片刻,还是挥了挥手:“带她过来,我倒是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尤小栀二人一进来的时候,金铨正在漫不经心地坐在书桌上,假装在批阅文件,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接见二人。 尤小栀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小小的下马威,这种不痛不痒的招数,她也不愿意计较,毕竟之前她可是让他丢了不小的脸面。 但是欧阳倩很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情绪控制力,本来这次过来求见金铨已经需要她鼓足莫大的勇气了,她并不知道尤小栀没有和金铨通过气,她以为金铨知道自己过来,却还给她摆架子,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教训。 她心中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尤其是刚生下欧阳于坚的那几年,她为了养活母子二人,寒冬腊月去接那些大户人家洗衣服的活儿,只为了能够攒下一些钱。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只手的关节已经被泡坏了,现在只要是阴雨寒冷的天气,就会莫名其妙疼痛,后来家庭条件好点了,也去过医院,但是全都束手无策,只能好好养着。 她就这样一边流泪一边看着二十年未见的恋人,对方衣着华贵,高高在上,而自己浑身打满了补丁,因为操劳整个人看上去也比对方老上十岁,这之间的差距不由得让她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之间的落差,让她更难过了,一时间不由得开始低声啜泣,尤小栀自然听到了,抬头看着依旧在摆谱的金铨,低头看了看身边就像委屈许久的小媳妇一般模样的欧阳倩,她一时间有些无语。 金铨好像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装不下去之后,故作深沉地轻咳了几声,这才缓缓抬起头,然后他就惊呆了。 眼前竟然站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虽然之前在尤小栀那里看到过照片,但是远远没有亲眼看到真人的震撼来的大。 “倩儿!”金铨一个情不自禁,之前埋藏在自己心里二十年的称呼,终于脱口而出。 也是这两个字,让欧阳倩彻底控制不住情绪,捂着嘴就开始哭泣,呜咽呜咽的声音,也让金铨的心脏仿佛被揪了起来。 尤小栀原本还以为需要自己给二人牵线搭桥,缓和一下气氛,但是眼看二人情绪到这儿了,便也十分有眼力见地悄悄离开了,顺带还关上了房门。 金铨一看没有外人了,连忙从起身,向着欧阳倩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两对望,过去的甜蜜回忆似乎又在二人眼前重现。 欧阳倩算得上是金铨心动的第一个女孩子,也是她带领着他一起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因此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年年少轻狂,也曾因为欧阳倩与自己的母亲起过争执,但是现在斯人已逝,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如今的他已经位居高位,可以说最辉煌的时候也算的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也是因为感受过权利的滋味,现在的他也不能轻易放弃这种美好感受,做起事情来,考虑的东西也更多,也更有功利性。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发现尤小栀随身携带的照片之后,已经得知了欧阳倩的存在的他,竟能忍住这么久一段时间不去寻找曾经的初恋。 “倩儿,没想到竟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看着眼前妇人切实的悲伤,金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铨哥,我原本是想隐姓埋名一辈子,不打扰你的清净生活的,这二十年我也做得很好,但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贸然打扰求你帮忙!” 哭了一阵子,欧阳倩的悲伤情绪已经控制地差不多了,对于欧阳于坚的担忧开始涌上心头,她来不及跟金铨互诉衷肠,只能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要求。 金铨心里咯噔一下,不怪他对于欧阳倩有了想法,毕竟二十年过去,早已经物是人非,他很担心对方会提出一些让自己难办的要求,到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曾经的美好。 “倩儿,这话说的见外了,有事你就直说,只要我能帮,一定尽力而为。” 虽然金铨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但是面上依旧不显,十分和气地开口。 欧阳倩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异常,对于这个自己曾经的也是唯一的爱人,她还是没有什么设防。 于是她简单讲述了这二十年的生活,以及告知了他欧阳于坚的真实身世,并且将他现在所受的非人折磨也全盘托出,希望金铨能够帮忙把欧阳于坚从监狱里捞出来。 金铨其实是有些傻眼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当年欧阳倩离开自己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他艰难地消化了当初一见面就觉得亲切的晚辈竟然是自己的长子的消息,然后才安慰欧阳倩。 “倩儿,你别担心,既然于坚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可能对他的遭遇坐视不理,你放心,按照你说的,他犯的并不是什么大错,只不过不小心招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我这就安排手下去监狱里将于坚带回来,你别哭了,好不好!” “到时候于坚出来,看到你这么伤心,一定会自责的,他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咱们也不要让他担心了好不好。” 金铨也知道了欧阳于坚并不知道自己是身世,所以上次见到自己才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对待金家的人也是不卑不亢,无喜无悲,这点让金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等见到欧阳于坚的时候,他要怎么表现呢?要告知他自己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吗?那样的话,他该如何看待自己这么些年和母亲所受的苦楚和轻视呢。 第227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8) 金铨一时间也想不清楚,而欧阳倩此时全心全意在为欧阳于坚担忧着,也不是商量这件事的好时机,所以他并没有提到这些,只是交代手下快马加班去处理。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欧阳于坚就从监狱被转移到了金公馆的客房,而且还有金铨的专属家庭医生给他看诊。 周少松对欧阳于坚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边收拾一边开口:“老爷您不用担心,这位先生看上去情况很不好,但是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这些伤口我都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也没有伤到筋骨,除了背上的几处严重一点,有些皮开肉绽之外,其他的只要好好养着,月余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康复,以后对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下欧阳倩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哗啦啦流下,为了不让人担心,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金铨则是站在一边,环抱着欧阳倩,以免她一个撑不住摔倒在地。也因此二人的姿态显得十分亲密。 周少松对于眼前这个看上去就不算年轻的妇人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他深知在大户人家干活就要做到不该问的不要问,所以他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一边擦了擦手,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欧阳于坚上药包扎。 欧阳于坚昏睡了一天一夜,这期间欧阳倩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金铨一开始还能陪着,但是无奈琐事缠身,他身居高位,又是一家之主,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金夫人得知一对母子在金公馆住下之后,心里也是有些异样,金铨离开之后第一时间也找下人打听了,但是无奈二人面谈的时候,一个外人都没有,而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太久远,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所以金夫人自然一无所获。 尤小栀将欧阳倩带到金公馆之后,便回到了冷府,迎接她的是一直在担心忧虑的冷母,一见到女儿回来了,连忙小跑上前拉过她的手:“清秋,怎么样了,于坚被放出来了吗?你姨母还好吧?” 尤小栀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冷母的手,安慰道:“母亲不用担心,欧阳老师现在应该已经平安了,姨母和欧阳老师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不用担心的。” 冷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之前欧阳倩和尤小栀打的哑谜,还是忍不住开口:“清秋,你跟我说实话,你姨母和于坚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世?” “和金公馆有关吗?”冷母也是极其冰雪聪明的一个人,自然立刻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只要这个点一连上,所有的事情就都豁然开朗了,一切的隐瞒也就有迹可循。 “母亲,这是姨母和欧阳老师的私事,我也是无意间才得知的,如果可以,还是等姨母亲自告诉你比较好,您说呢?” 冷母点了点头,既然尤小栀没有否认,说明猜的八九不离十,心里差不多已经门清了。 金公馆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都在算计着对方手里的那点东西。 欧阳于坚终究是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他整个人如同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呆愣住了。 在欧阳倩的哭诉下,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他问欧阳倩:“母亲,那现在这样的情况,您打算怎么办,等我伤好了,您是跟我一起回家,还是打算留在金公馆?” 欧阳倩很是诧异为什么他会问出这样的话,眼睛瞪得圆圆的,“坚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母亲会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吗?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就下定了决心,此生与铨哥再不复相见的!” 欧阳于坚自知说错了话:“母亲,实在是抱歉,儿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为您的以后担忧。” “坚儿,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你只要记住,母亲唯一在意的只有你,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母子俩商量完之后,欧阳倩又想到了尤小栀看上去竟然早就知道这件尘封的往事,她有些紧张,将那天的经过全都告诉了欧阳于坚。 他也很疑惑,“母亲,你的意思是清秋早就知道?可是怪了,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这件事,哪怕上次和她一起来金公馆参加宴会,她都表现的很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来端倪。” 转念一想,其实这都不重要,尤小栀的举动已经证明了她的为人,他们母子二人并不需要再担心这个,“母亲你别想了,清秋她们母女都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可能这也是她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因吧。” “坚儿你说的是,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次还得靠清秋跟我出主意,你才能这么快被放出来,是我多想了。” “我知道的,母亲,等到我好了,一定好好去感谢清秋她们,儿子年少,让母亲担心了。” 说起来,欧阳于坚心里也很是后悔,他是有一腔热血和抱负,但是他从未想过实现这些需要自己付出生命。 被关在监狱里的那几天,每天都会被严刑拷打地折磨一番,这样仅仅只是肉体上的疼痛,时间一久,也就麻木了。 但是那些狱卒,口中简直就是不干不净,一边鞭打自己,一边还说口成脏,对自己百般羞辱,即使他们知道自己是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的事情之后,羞辱的对象竟然还包括了他的母亲。 那几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可以说,那个时候他就在心里隐隐发誓,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出去,以后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报复回来。 欧阳倩母子的事情本来就是纸包不住火,所以金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瞒着家里的众人,直接开了个家庭会议,宣布了母子俩的身份,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按照年龄排资论辈,欧阳于坚其实算得上的金家的大少爷,比金凤举还要年长两岁。 这下有人欢喜有人忧,金家的几个小姐,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第228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39) 除了对于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哥哥有些不自在之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几个少爷和少奶奶可完全不这样想,尤其是金凤举,原本的他作为金家的长子,所有的资源都是倾向于他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以后接班的一定是他,而不是其他几个兄弟。 但是现在莫名多了一个哥哥,消失了二十多年突然出现,金铨对他也是愧疚的不行,金凤举已经可以想象,等金铨百年之后,自己手里的东西将会被分走一大半。 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原本想要和吴佩芳商量一下对策,但是自从晚香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对于自己就一直爱搭不理,一心养胎。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夫妻俩一条心,有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商量着来,但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想办法,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想找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金夫人商量这个事情,但是却被狠狠骂了一顿,意思是父亲还没死,儿子就惦记上他的东西了,实在是不孝。 被教训了的金凤举却并没有死心,他坚持认为不能让欧阳于坚夺得自己长子的地位,必须扞卫自己的身份! 病急乱投医的他开始和自己的狐朋狗友求招数,而既然是狐朋狗友,自然是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只是酒肉朋友而已,甚至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给金凤举出一些糟主意。 比如什么没事给他们母子俩下马威、使绊子,没人关注的角落里对着欧阳于坚羞辱他的母亲,亦或是偷拿府中的财物然后栽赃陷害给他们母子俩…… 虽然以金凤举的智商,都觉得这些全都是馊主意,但是无奈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了,黔驴技穷的他还是逐个实施了起来。 最后被金铨发现了他的把戏,实在是瞠目结舌,直接以他的名义给外交部递了辞呈,一声令下就把他给软禁了。 吴佩芳对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期待了,虽然她的丈夫不再是长子,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金家的长孙,只要这个孩子平安无事,自己在金家就有一席之地,不管金凤举怎么折腾,自己母子的后半生总归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最后,在吴佩芳的悉心呵护下,她自己平安诞下了个男孩,足月生产,再加上孕期该注意的都注意了,孩子十分健康,刚一出来见到这个世界,就哇哇啼哭,声音洪亮到整栋楼都听得到。 金铨给这个孩子取名为金康顺,寓意是希望他一生健康顺利,平安顺遂。吴佩芳一听,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心底却已经清楚,这个孩子的一生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晚香最后还是听说了吴佩芳比她还早怀孕的消息,整个人就慌了,原本是想要母凭子贵,仗着长孙的名义,成功入驻金公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但是现在人家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怀孕了,而且预产期比自己还早上一个月,凡事都是第一个才稀罕,如果自己生的不是长孙,那么地位很有可能骤降,这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晚香自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直接抱着肚子,往桌角上撞了一下,然后就哎呀哎呀呼救。 因为她本身月份就大了,所以公寓里也是请了一个医生,以备不时之需的,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晚香才敢放心大胆地提前发动。 但是她错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和胎儿的情况,因为之前在花楼的时候生活条件并不好,年纪比较小的时候就出来营业了,自然身体状况比较虚。 再加上她担心怀孕生产之后身体走样,会失去金凤举的喜爱,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扣着点,再加上她这一撞,直接就大出血了。 这次早产是医生没有想到的,自然而然准备的也不充分,虽然最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生下了一个女儿。 但是医生也当场宣布,子宫受损,以后很难怀孕了。这个女儿生下来也是瘦瘦小小、皱皱巴巴的,晚香一眼都不想看,直接交给了金府安排的嬷嬷。 金公馆的人当天就抱着孩子回去复命了,正好赶上吴佩芳生下金康顺,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一比才发现,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白白胖胖,声如洪钟,一个黑黑瘦瘦,叫声也像猫叫一般虚弱。 金燕西也在当场,受惯了宠爱的他,一时间脱口而出:“这个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丑,真的是大哥的孩子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凤举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虽然医生说是撞击导致的早产,但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早产,难道是为了掩盖真实的分娩日子? 为什么要掩盖呢?难道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不得不说,金凤举的发散思维是可以的,一刹那脑海里已经闪过千种万种阴谋论了,他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感受确实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还在被软禁,他真的很想冲到晚香面前,质问她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 不管金凤举怎么想的,这个孩子还是留在了金公馆,不过没有送到吴佩芳面前惹人嫌,只是给她从外面请了个奶妈,随便找了一处院子养着在。 金燕西这段时间也表现的十分乖觉,尤其是在得知欧阳于坚竟然是金家长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内敛了起来,开始日日给金铨请安,在家里也是表现的兄友弟恭,十分孝顺。 过了一段时间,金铨终于松了口,意思是金燕西的禁闭已经可以解除了,可以自由出入金公馆,但是一旦外出,是需要金铨安排的人跟着一起,否则的话,只能在家里活动。 金燕西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要知道原来的他要是被这样安排,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金铨也觉得他是真心知道错了,想要悔改,当初也只是信了那些狐朋狗友的挑拨,一时间走了歧途罢了。 第229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40) 又考察了一段时间,白雄起那边趁着金铨整顿家里的时候,不断蚕食他的势力,好几个站在他这一边的官员,都被白雄起以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给罢免了,然后将他的人趁机塞了进去。 金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他手里又缺人的很,想到金燕西之前也在外交部工作过一段时间,便问他还愿不愿意进去。 金燕西自然同意,甚至正中他的下怀、曾经他被关在房间里,被那些下人议论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发誓,要将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欧阳于坚最终还是答应了金铨,留在金公馆,原本母子俩都是铁了心想要离开的,不想留在这儿受气。 但是在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受到金夫人以及金铨其他的姨太太的刁难和羞辱之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金夫人仪态万千,高贵典雅地站在那里,几个姨太太和下人簇拥着她,将欧阳倩堵在了小花园的路上。 “哟,我还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老爷的初恋情人啊,也真是难为她了,销声匿迹二十年,现在才带着这么多大的儿子出现。” “嘘,你可小声点,毕竟这位可是老爷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小小年纪就跟了咱们老爷,可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 “是啊是啊,虽然这位姐姐年纪大了点,看上去老了一点,但是在老爷心中,地位还是个顶个的高,你可不要不自量力触霉头。” 金夫人原本还奇怪,这几个姨太太怎么今天突然约自己逛花园,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虽然她也看不惯欧阳倩,但是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断然做不出主动挑衅和羞辱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有人乐意帮她代劳,那就是另说了,她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不屑于参与其中,但是她确实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欧阳倩被这几个姨太太围在一起用语言攻击着。 欧阳倩没见到金铨之前,一直是自视甚高的,她觉得她和金铨是一场平等的恋爱,你若无情我便休罢了。但是因为欧阳于坚,她重新见到了他,这一见,她悲伤地发现,他们两个再也平等不起来了。 她为了儿子,在他面前低了头,这并不是最令她难过的事情,最悲伤的是,她竟然发现其实自己内心深处,对于金铨还是有感情的。 因为有感情,所以有期待,因为有期待,所以见到他的其他老婆的时候会自卑,她身份地位不如她们,甚至现在早已经年老色衰,没有什么可以比得过她们,她唯一有的,只是一段曾经的回忆和一个长大成人的儿子。 欧阳于坚当天正好碰巧路过,也因此围观了整个事态的发展,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权势这么有用。 因为权势,所以这几个姨太太有底气对着自己的母亲发难,而母亲因为担心自己,只能默默忍受,不能反抗。 他也想清楚了,金铨的地位和权势摆在这儿,即使自己和母亲离开,回到了城郊那座破房子,但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母子二人即使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安静的日子,依旧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刁难。 到时候金铨贵人多忘事,早就把他们二人抛之脑后了,又或者远水解不了近渴,到时候母亲出了什么事,自己无力回天。 还有一种仿佛,就是二人不留在金公馆,也不回城郊而是接受金铨的安置,随便找处院子,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知母莫若子,他看得出来在,这些日子,能够见到金铨的时候,是母亲最开心的时候。 他不可以这么任性,这么不孝顺,为了母亲,为了他们二人能够平安,最好的方法就是留在金公馆,在金铨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只要自己能够在金铨面前取得一席之地,那么他们母子二人就不用再怕这些势利小人的欺辱了。 在金铨的安排下,金燕西“官复原职”,重新进入了外交部的办公室,接替了金凤举的工作,成为了办公室的二把手。 而欧阳于坚,则是被安排进入了文体部,也算是许多人争破头都想进入的部门。 欧阳于坚工作之后,也曾经去冷府拜访了一下尤小栀母女,冷母看着衣着考究的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以后自己恐怕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见到曾经的闺中密友了。 对此,她只能咽下许多想要说的话,祝福欧阳于坚母子二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尤小栀依旧表现的不卑不亢,好像二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点让欧阳于坚很开心,他觉得只有尤小栀才懂他。 “清秋,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给予你未来的生活保障了,这样的话,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欧阳于坚这段时间都在暗自和金燕西较劲,尤其是当初那句“为了清秋而来”让他记了一辈子,那个时候的他羡慕金燕西的勇敢,但是现在他也有这个能力,让他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尤小栀静静笑了笑:“欧阳老师,祝福您和姨母找到了新的依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靠人不如靠己,现在这个世道,谁也不保证这份平稳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当过我一段时间的老师,所以我敬你,但是也仅限于此,你明白吗?” 欧阳于坚心里很是落寞,似乎早已经猜到了结局,只不过一心想要为自己努力一次,失败了就失败了吧。 然后他就从冷府离开了,头也不回,似乎在和自己过去的二十年青春做告别。 尤小栀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思忖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头对着依旧沉浸在悲伤的冷母开口:“母亲,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您也该放心了吧!~我想,咱们是时候重新起航了,搬家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您早做准备吧!随时等我通知就好。” 第230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41) 冷母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这件事尤小栀早就和她说过,虽然她不是很愿意离开这个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但是最后还是被尤小栀的想办法说服了,她用计将宋世卿骗到了南方,然后以他的口吻给冷夫人写了一封信,邀请一起去南方定居。 在弟弟和女儿的双重夹击下,冷夫人终于松了口,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冷家没有什么固定资产,唯一的屋子也是租赁的,将手上的细软盘点了一下,遣散了几个活期契约的下人,便也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阿梅嫂是冷家的老人了,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孤身一人一直呆在冷府里做活,所以这次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阿梅嫂带着一起离开,两主一仆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动身。 尤小栀这些日子攒下了不少钱,全都兑换成可以通兑的银票。 这天她正在街上采购物资,突然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她假装在一个摊贩处停留挑拣商品,利用余光观察到,背后有两个穿着黑色布衣,模样十分普通,但是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在跟踪自己。 原本没有那么确定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以为不过是巧合罢了,但是当她走进了一个女性用品的铺子逛了一会儿出来之后,发现二人竟然还在,她的心里就清楚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不妨碍尤小栀想到对策。她一个劲地往偏僻的方向走去,越走人烟越少,眼看就要到城郊的位置了。 大刀刘和齐老二是结拜兄弟,手上一直都不怎么干净,干的也都是杀人越货的生意,只要买家出的起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这次接的生意是绑架一个少女,这件事对于兄弟二人来说,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工作,不费什么事,买家开价又极高,赚了这一笔,他们兄弟俩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一开始看着对方瘦瘦小小的身形,二人就觉得这笔生意应该稳了,只是该想个什么法子将对方吸引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呢? 还没等兄弟俩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看到对方自己就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实在是瞌睡来了给人递枕头一般。 齐老二有些惊讶:“大哥,这丫头是不是有病,逛街怎么越逛越偏,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啊?” 大刀刘猛地抽了一口烟枪,白了自家兄弟一眼:“你这傻子,那小娘们要是真的发现我们的存在,还不赶紧去警察局求助?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要我看,就是小姑娘家家的,涉世未深呢!” “大哥说的对,看来还是我多想了,不过看着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怎么惹到了那个大少爷啊?要知道咱们兄弟俩出手,没有不脱一层皮的!” “谁知道呢,那些少爷小姐啊,就是不知人间疾苦,背地里龌龊着呢!听哥的,干完这一票,咱们跑得远远的,躲一段时间再回来,那些大户人家,背地里水深着呢,到时候别连累咱们哥俩!” “知道的,大哥,你放心,我都听你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嘿嘿!” “再观察一会儿,如果这小娘们还没有什么异常的话,咱们就在半路上动手!”大刀刘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拍板做了决定。 尤小栀轻轻抚摸着袖子里的匕首,这是刚刚在首饰店机缘巧合看到的,她试了一下,竟然是已经开刃了的,因为刀鞘上镶嵌了太多的宝石,价格太高,一直没有合适的买家。 尤小栀当机立断,直接掏钱买下了,并且要了一点零碎的布头,将宝石刀鞘取下,用布头缠了一圈,塞到了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她的脚步再慢,终究还是走到了去城郊的一条小路上,此时不是赶路的高峰期,所以放眼望去,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有别人了。 尤小栀率先站定,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这里就是动手的好地方。 尤小栀不管对方怎么想,脆生开口:“跟了我一路了,我看这里就不错,不趁这个机会动手吗?” 大刀刘和齐老二一看她停住了,还有些发愣,最后还是大刀刘见多识广,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恶声恶气地开口:“小娘子不要怪我们,只怪你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今天我们也是拿人钱财,帮人消灾!” 齐老二也应和道:“是啊,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多受折磨,你看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不小心被哥哥们伤到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尤小栀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们大放厥词,等他们终于结束的时候,这才冷笑了一声:“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啊!给你们个机会,老实交代买凶雇你们的人是谁,说不定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哟,死丫头嘴倒是挺硬的,大哥,别耽误时间了,咱们上!”齐老二一声令下,兄弟二人就往对方的方向冲了过来。 尤小栀看似不在意,但是实际上注意力都放在兄弟二人身上,眼看着他们一跃而起,她也找准了机会以退为进,准备逐一击破。 这个时候,她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今天出来逛街,为了方便,穿的是裤子,不然裙子行动起来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尤小栀准备先对付看上去比较难缠的大刀刘,这个人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虽然嘴巴贱,但是眼神十分狠,一点都看不出来掉以轻心的样子。 尤小栀借力猛冲,一个高抬腿,踢到齐老二的心窝口,对方直接倒地不起,捂着胸口直不起身。 然后尤小栀甩开缠着匕首的碎布,持着匕首,直接冲向大刀刘。原本就竖起警惕心的大刀刘,快步后退,握着的麻绳呈拉直的状态护在胸口处。 一招下来,他已经完全不敢轻视对方了,这个力道,这个巧劲,恐怕自己都没有办法一下子做到,他深知,这下子一个不留神,很容易栽在这里。 第231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42) 大刀刘的反应,引起了尤小栀的注意,关键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打趣:“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吧!” 说完,借着一个巧劲,灵活一跃,来到了大刀刘的身边,右手扬起猛地一挥,直接砍断对方手里的绳子,回手一掏,直接戳到对方的膝盖处,扎了个对穿。 漫天遍野里,大刀刘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天际,这下子,把原本还在捂着胸口嚎叫的齐老二也吓住了,甚至忘记了尖叫和疼痛。 趁你病要你命,尤小栀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直接一鼓作气,以同样的方法,处理掉了大刀刘的两只胳膊,然后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一边的齐老二身上。 “女侠女侠,求求你放过我,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我们也是为了生活啊!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求求女侠饶命啊!” 齐老二的脑筋转的很快,他深知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女子的对手,还不如一早就缴械投降,说不定还有机会。 尤小栀手持匕首站立,冷冷地盯着齐老二:“说吧,是谁花钱雇佣你们的,要你们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齐老二趴在地上,尽量忽视旁边的满地鲜血,一个接一个地磕头求饶:“女侠明察秋毫啊!我们也是受到一个名叫金家七公子的人的雇佣,要求我们将你绑给他,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果然和尤小栀猜测的一致,就是金燕西实在是咽不下当初那口气,“因爱生恨”,所以剑走偏锋,选择了这种不入流的报复手段。 “是吗?他就没跟你们说,如果我反抗的话,要怎么办吗?就没说要羞辱一下我什么的吗?” “这……这……”齐老二有些结巴,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个活阎王,这点事情她竟然都知道,现在自己也是进退两难,到底要不要承认金家七少爷确实说过这种话,而且自家兄弟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做的呢? 好像不管哪种回答,都有可能引起对方的不适,会让事情走向变得愈发严峻起来。 所以他一时间很是紧张,额头不禁一直在冒汗,还不停地发抖着,生怕眼前的女子一个不高兴,就和刚刚那样,用匕首把自己捅个对穿。 尤小栀在思考,现在她和金燕西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可以说是已经结仇了,而且以对方小肚鸡肠的程度,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如果这次自己不能一击即中的话,很容易被触底反弹。 看来原本的计划,也应该提上日程了,在自己离开之前还是得实施起来,不然很难保证以后不会有新的麻烦。 尤小栀将手里的绳子扔给了齐老二,“现在就是看你表现的时候了,给你个机会,将你同伙绑起来,然后你们二人去自首,就状告那个金家七少爷买凶杀人,你们愿意不愿意?” “这……这……”齐老二自然不会愿意,以他们兄弟俩之前做过的事,只要进了警察局,就不可能出来的! 因为这件事,而搭上自己兄弟俩以后的时间,实在是不划算。 尤小栀看出了对方的迟疑,轻轻抬了抬脚,直接踩在了大刀刘的伤口上,“嗷”的一声惨叫,彻底唤回了齐老二的神志。 他心里清楚,此时已经不是他们兄弟二人能够做选择的时候,只有听话,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之前为了方便,选择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动手,现在很有可能会成为兄弟二人的葬身之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齐老二咬了咬牙,心一横,点了点头:“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话音刚落,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尤小栀,然后利落地爬起身,捡起地上的绳子,脚步沉重地走向大刀刘的位置,手忙脚乱地将他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示意尤小栀过来验收。 她看了一下,确定没放水,这才捡起绳子的另一端,将齐老二也绑好。 看了一眼大刀刘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尤小栀担心对方会不会撑不到自首就失血过多身亡了。 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们脏兮兮的衣服,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划拉一下撕下来几个长布条,点了一下止血的穴位,然后简单粗暴地给他绑了一下,这才带着她的“战利品”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警察局的安局长是白雄起一手扶起来的,所以他一直坚定不移地帮着白雄起蚕食金铨的势力,这天他正在警察局里视察工作,突然听到手下的警员报告,有两个人来自首,说金家七少爷买凶雇佣他们去绑架一个少女。 安局长这下子可来了精神,没有想到今天难得来警察局就有这样好的收获,看来以后自己也要常来走走,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整个问询过程也是安局长亲眼监督的,所以其他的中立派人士想要去给金铨通风报信,都找不到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在笔录上签字画押。 他们兄弟俩做事一向谨慎,每次接受雇佣的时候都会要求买家提供一件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样也可以避免买家卸磨杀驴,给二人引来杀身之祸。 由于兄弟二人之前在行业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这个要求虽然过分,但是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要求,大家也就没有拒绝,尤其是金燕西这种初入社会,经验不深的人,自然就更不会有疑虑了。 金燕西给出的东西是刻有他姓名和生日的钢笔,是成人礼生日那天,金铨送他的生日礼物,自然意义非凡,用来证明他的身份,也是绰绰有余。 安局长就像捡到宝中了五百万一样,兴高采烈地带着这个消息就往白府赶去,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白雄起。 要知道,这种斗争,一旦延误了时机,带来的损失将会是非常大的,就是要打金铨一个措手不及。 第232章 幡然醒悟的清秋(完结) 白雄起的脑子也转的飞快,抓住了这次机会,直接将这件事捅到了总统的面前,这下子,即便总统再怎么看重金铨,但是也不允许自己的副手出这样的事情。 白雄起还趁机将之前搜集到的金铨的一些负面消息,全都一股脑呈报上来,主打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在白雄起的煽风点火之下,总统没有办法,为了杀鸡儆猴,还是又再一次罢免了金铨的总理职位,降为副总理,而白雄起,提升为总理,二人的身份和地位来了一个大转变。 金铨的几个孩子,因为风评都不是很好,所以总统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都免职了,让他们回家反思反思。 其中的主人公金燕西,则是交由警察局调查,实事求是地处理,总统要求决不能徇私枉法。 最后金燕西被判决监禁三年。 经过这一次挫折和打击,金铨仿佛老了十岁,金公馆也有些风雨飘零之感,现在金铨只能全力栽培欧阳于坚。 欧阳于坚也很争气,按照金铨的安排,进入了政府,从基层做起,不怕苦不喊累,因为没有对外告知身份,所以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刁难,但是这都没有影响他,仍然表现的谦卑有礼,可圈可点。 最后,在他的努力下,他已经成为了金家的顶梁柱,代替了几个兄弟的地位,成为金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金燕西出狱之后,金家已经完全没有他的位置了,最后被金铨做主,和一个有名的富户的女儿结婚了,只为了换取足够的资金来支撑金公馆的运转。 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富户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之所以这么大的年纪还未结婚,就是因为她的性格极其不好,动不动就爱发脾气。 金燕西一个堂堂大少爷,实在是不堪受辱,结婚没两年的时间就疯了,最后被送到精神病医院,了此残生。 尤小栀则是带着冷母和阿梅嫂一路南下,定居长沙,最后加入爱国学生组织,参与各项积极运动,一直奔波在救国的第一线。 等尤小栀回到地府的时候,任务世界的她已经是个小老太太了,一路上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同志向她表露心意,但是她总觉得缺点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直孑身一人。 庆幸的是,她后来收养了一群因为战乱失去亲人的孤儿,也就不觉得孤独了。 完成任务的尤小栀,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她的竹楼。 长长叹了一口气,查看了一下这次的积分,尤小栀叹了一口气,才500分,和上一个雁姬的世界相比,实在是不够看,差不多只有一个零头了。 不过她也反思了,这着实是因为她做任务都是慢吞吞的,一点都不果断刺激,任务者可能对此感到不满意了吧。 尤其是上一个世界,最后把金燕西给折腾到监狱里,恐怕冷清秋本人并不希望得到这个结果? 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尤小栀也只能自己分析分析,争取以后不要犯这样的错误,坚决以任务者的想法为第一想法。 尤小栀准备歇一歇,连续做任务的生活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所以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掏出手机,给豹哥发了个微信,告知自己已经回来了的消息,果不其然,手机还没放下就听到了“叮铃铃”的电话声。 “喂,豹哥~” “是啊,刚做完任务回来,感觉有点累,准备歇一歇。” “你也在地府?那不是正好,要不然明天来我竹楼这里聚会吧?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你帅气的模样啦!” “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要是有其他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喊过来,人多热闹一点!” 挂了电话,尤小栀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心里也开始盘算,明天的聚会需要准备和安排些什么东西。 既然豹哥说到时候要带他们小组的同事一起过来,那估计这次的人数不会少,尤小栀准备按照十个人左右的标准来准备。 聚会自然少不了美食,而人多的聚会最合适的美食就是火锅或者烧烤。 尤小栀想了想,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是都要。 大手一挥,将这两项安排列入计划清单。 美食自然要配美酒,这点也要记下。 美食美酒,还缺美人…… 尤小栀不禁想到了那晚在“夜”酒吧里碰到的孟婆大美人,一时间内心又有些荡漾了。 那晚的感觉就好像踩在云端一般,尤小栀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想到上次对方竟然主动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代表对自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美女姐姐,贴贴……”尤小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划拉联系人列表,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毕竟列表里也没有几个人。 “找到了!”尤小栀低声惊呼。 果然,孟婆的头像就是她本人,如同罂粟花一般的美丽妖冶,看一眼就心神晃动。 点开对话框,尤小栀斟酌了一下用词,打出来的字删了又删,好不容易纠结地组织好了语言,这才紧张地点击了发送。 “孟霜姐姐你好,我是尤小栀,明天我们这里有一个party,美女姐姐有没有时间来玩一下啊~” 犹豫了再三,终于点了“发送”。 然后就是紧张而又忐忑的等待时间,似乎十分漫长,尤小栀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求之不得,美人相邀,时间地点发我,准时参加~” 没一会儿,孟婆的回信就发过来了,尤小栀开心地从沙发蹦了起来,更有动力去做准备了。 除了烤肉和火锅之外,尤小栀还准备做一批甜品,甜咸永动机,永远不会出错。 计划好了一切,便说干就干,尤小栀再也没有时间emo了,全身心投入到这次聚会的准备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泡在厨房,整个人都洋溢着开心的气息。 第二天一大早,尤小栀便被电话声吵醒了,似醒非醒地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了梅智渊中期十足的声音。 第233章 聚会大party “小栀栀,快出来开门,我们都到了!” 尤小栀的瞌睡醒了大半,咕噜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梳洗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跑着过去给他们开门。 “豹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聚会不是晚上吗?” “哎呀,还不是好久没有见到我们小栀栀了嘛,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了!” 梅智渊一边熟练地从门缝里挤进来,一边热络地给尤小栀介绍自己的同事。 整个第三小组,加上梅智渊也才五个人,分别是许昭、金光灿、谢莹莹和贾子仪,两男两女,十分和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套理论,被梅智渊玩的十分明白。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第三小组的顶梁柱,许昭、金光灿、谢莹莹和贾子仪,全都是俊男美女,也是你豹哥我的左膀右臂!” “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尤小栀,人美心善,能力强,你们好好学学。” 几人打完招呼之后,尤小栀便将视线转移到最后一个人身上,看上去不苟言笑,十分严肃。 接收到尤小栀眼神示意的梅智渊有些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这是第四小组的组长易少龙,也是你豹哥我的手下败将,今天非要死乞白赖跟着我过来蹭吃蹭喝,一大把年纪了,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小栀你好,我是老梅的朋友,你喊我易大哥就行,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易少龙的嗓音和他的样子挺有反差的,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样子,小孩见到都能吓哭的那类型,但是说起话来倒是温文尔雅,颇具斯文感。 尤小栀有些受宠若惊,一脸惊喜地接过,“易大哥太客气啦,来玩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啊,既然你是豹哥的朋友,那以后咱们大家都是朋友啦!” 梅智渊在一旁站着,双手环抱,冲着易少龙翻了个十分持久的白眼,看的旁人都啧啧称奇。 “就你这小子会来事儿,还带什么礼物,搞的像我豹哥不会做人一样,哼!”梅智渊没好气地开口,他心里清楚,以他和尤小栀的关系,自然不存在带什么礼物的说法,但是因为他的忽视,他们第三小组都没带,现在以一种十分尴尬的眼神盯着自己。 易少龙适时开口:“这不是你说的嘛,只有我是来蹭吃蹭喝的,既然是白吃,自然要表示自己的诚意。” “算你识相!”易少龙给了台阶,梅智渊也顺势下来了,顺带也给第三小组其他几个人解了围。 谢莹莹作为第三小组年纪最小的,一直能说会道,其他的同事都很宠她,一贯就是个会顺杆往上爬的人,她十分自来熟地挤到尤小栀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甜甜地开口。 “小栀,咱们非要一直杵在门口吗?再不进去,我可要饿晕啦!” 尤小栀一听,连忙侧过身子,打开竹楼的大门,欢迎大家进来。 “哇,小栀,你这个竹楼真的太漂亮了,好喜欢啊!古色古香的,比我们那冷冰冰的写字楼好多了!”谢莹莹一个劲地夸赞道,自从进来之后嘴巴就没有停过。 将众人带到了客厅,尤小栀连忙从厨房端出昨晚准备好的甜点,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来的这么早,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只有这些甜点,是昨晚做的,你们先垫垫肚子吧!” 许昭看着眼前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西点惊呆了眼睛:“不是吧,小栀,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金光灿是出了名的吃货,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小蛋糕尝了起来:“哇,真的好好吃啊,入口绵软,就好像一脚踩在了云端一样!” 其他人闻言,也忍不住各自拿了一个最喜欢的小蛋糕,尝了起来,然后彩虹屁一般的称赞声层出不穷,响彻整个竹楼。 尤其是梅智渊,可能是因为他的本体是猫科动物,对于这一类甜食十分青睐,一个接一个,十分不见外,而夸赞的话,也像不要钱一样输出,听得尤小栀都快不好意思了,感觉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成为了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存在。 就连看上去冷酷无情的易少龙都没禁得住甜点的诱惑,尝了一个接一个,尤小栀眼睛都看直了。 还是许昭那家伙嘴贫,打趣道:“小栀,咱们易组可是真人不露相,你不知道了吧,他的本体是黑熊,最爱吃蜂蜜这一类的甜食了,你简直就是瞌睡来了给易组递枕头哇!” 易少龙和梅智渊已经认识几百上千年了,二人只是嘴上不对付,但是关系其实挺好,久而久之,第三小组的几个人也就看穿了这一点,对待易少龙也就和梅智渊一样随意,甚至有的时候气氛来了还会开上几个玩笑。 尤小栀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偷看易少龙,结果对方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闲谈,依然沉浸在美食当中,只不过吃东西的速度有些变慢。 如果不是尤小栀意外瞥见易少龙耳朵一侧都红彤彤的,恐怕真的会单纯地觉得对方没有听到。 尤小栀还准备了玫瑰花茶,入口微微苦,回味却十分甘甜,也可以中和一下这些奶油制品的甜腻,喝一口茶,吃一口蛋糕,正正好。 尤小栀见大家都吃的开心,心里也十分欢喜,“你们先吃着垫一垫,我去厨房准备一下。” 贾子仪是个温吞的美女,看上去斯文,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出声,这个时候反而站起身对着尤小栀喊道:“那个……那个,要不然我去厨房帮忙吧,我也会一点。” 尤小栀有些意外,粲然一笑,“不用了,你来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呢!” 梅智渊冷不丁插话,一只手还端着蛋糕呢,另一只手冲着尤小栀大手一挥:“小栀栀,你就让她帮忙吧,我的人来你这儿,说什么做客啊!而且她也好这一口,你们俩交流交流正好!” 第234章 美食盛宴(上) 尤小栀见状,便也没有再拒绝,带着贾子仪去了厨房,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准备做的东西,然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里的材料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看得出来,设计这个地方的人很懂生活、有格调,所以才会有尤小栀现在幸福的生活。 梅智渊没有说假话,贾子仪真的擅长厨艺,尤其是中式糕点,在她的一番捣鼓下,什么山药糕、枣泥糕、荷花酥、乌梅酥、牛舌饼、贵妃饼,在她的巧手下,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十分简单。 尤小栀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由衷赞叹:“子仪,你好厉害啊,这些面粉在你手里怎么那么听话啊!” 贾子仪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颊,“小栀你才厉害呢,什么都会,不像我这会白案这一类。” “我就是那种每样都会,但是每样都不精通的人,哪有你做的糕点这么好看,都像艺术品一样。” 贾子仪似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脸红到耳朵根了,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个时候,谢莹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扒拉着门框,笑意盈盈地打趣:“行啦,你们两个厨神就别在这里谦虚了,你们这样让我们这些厨房白痴可怎么活啊!” 一边说着,一边搞怪地做着鬼脸,样子可爱极了。 尤小栀和贾子仪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的样子反过来也逗乐了谢莹莹。 三个女孩子在厨房里嘻嘻哈哈,一边打闹一边干活,气氛十分和谐欢愉。 银铃般的笑声很难不吸引到外面的几个男士,尤其是梅智渊和易少龙相互对视了一眼,隔空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之后,不约而同地起身,加入到了厨房小分队之中。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小半天就过去了,尤小栀看着眼前摆的满满当当的大饭桌,心中的满足感噌噌的往上涨。 就在这时,“叮铃铃”的电话声又响起来了,尤小栀拿起一看,原来是孟婆,按下接通键之后,对方那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小栀栀,我到了,你给我开下门吧~” “对了,我还带了个朋友来,你不介意吧?”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美女姐姐,尤小栀满心欢喜,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连忙回答不介意,一连说了好几遍。 等尤小栀满心欢喜地打开竹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站在门外的,除了孟婆之外,还有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尤小栀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来。 孟婆脸上的笑意不减,眉眼带笑:“小栀栀,这是怎么了?怎么傻站在这儿啊,看到我和老秦一起过来,高兴傻了?” “啊……啊……”尤小栀好似才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手足无措一般,“孟姐姐,秦广王,你们好,欢迎你们过来。我……我……” 孟婆看出了尤小栀的小紧张,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老秦,你看看你,非要来,吓坏人家了吧!” 秦广王这次穿的是便装,一件米白色衬衣,配咖色休闲裤,显得整个人温文尔雅,没有上次在办公室见到的时候那么气势威严,尤其是他还戴上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没有上次见到时那么生人勿近,但是尤小栀还是条件反射一般感到紧张。 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虽然没有要求自己完成多少工作量,但是被他抓到休息还是感觉怪怪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他不高兴。 秦广王似乎看出了尤小栀的小心思,随手扶了一下眼镜,“别担心,我不是那种拼命压榨员工的老板,你们时间很多,劳逸结合最好。” 孟婆在一边偷笑,而尤小栀略微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个人的尴尬气氛终于有所缓解,尤小栀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连忙拉着二人往屋里走去。 众人只是知道尤小栀还有朋友要来,但是都没有问是谁,所以等他们在屋子里闹得正欢的时候,就看到秦广王和孟婆跟在尤小栀的身后进门,吓了他们一大跳。 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得清晰无比。 尤小栀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果然看着同伴一起“倒霉”才是最开心的事情。 “给秦广王大人请安,给孟婆大人请安!” 大家回过神来之后,连忙站起身,对着二位大人的方向行礼问好,一下子杯子与碗碰撞、桌子与椅子碰撞的声音层出不穷,显得十分手忙脚乱。 秦广王轻轻咳了两下,“不用这么讲礼,今天这里没有尊卑,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出来玩玩而已。” 虽然秦广王这么发话了,但是在座的没有人敢当真,尤其是贾子仪,看上去都快急哭了,虽然他们是第三小组的骨干,但是见到秦广王的机会也是很少的,最多就是每年的年终总结或者庆功会上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像这样同桌而坐,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梅智渊自诩是认识尤小栀最久时间的朋友了,但是见到二位大人的时候也还是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妹妹”什么时候竟然和地府第一大佬这么熟悉了,看来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梅智渊破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尤小栀,轻轻咳了一声,这才将走神的她唤醒过来。 尤小栀连忙招呼秦广王和孟婆往空位上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一个圆桌上尤小栀旁边正好空了两个。 孟婆轻笑了一声,将尤小栀旁边的位置留了下来,走向另一个位置施施然坐下。 旁边正好是易少龙,孟婆眉角带笑,“我坐这里可以吗?” 易少龙很是紧张,脸颊已经红透了,只不过原本肤色太黑所以别人看不太出来,只有熟悉他的人,看着他红的像虾子一样的耳垂,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紧张。 “当然。”易少龙憋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可把梅智渊幸灾乐祸坏了。 第235章 美食盛宴(中) 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老易,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大的块头,内里这么纯情少男啊!” 易少龙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好兄弟。 孟婆也是嗤嗤笑,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梅智渊的身上,轻挑了一下眉毛,眼角带魅,“这位帅哥看起来很是有趣啊!” 这下子害羞的人变成了梅智渊,哼哧哼哧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不停喝着杯子里的水缓解。 秦广王十分自如地落座,左手边是尤小栀,右手边是孟婆,一个清秀一个妩媚,再加上他本身样貌也十分出色,可以说是一场颜狗的盛宴了。 没错,说的就是谢莹莹,她坐在三人对面的位置,感觉此刻的眼睛十分不够用,从左看到右,再看回左边的方向,一边露出花痴的笑容,乐此不疲。 旁边的贾子仪一看好友这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看这场面要遭,连忙在桌子底下不停拉她的衣角,“你别这么过分,小心大佬生气!” 虽然她的声音小,但是无奈座上的二人能力超强,自然听到了这悄悄话,颇有些无奈,秦广王也开始后悔,今天心血来潮过来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尤小栀一看,连忙起身缓和气氛,招呼大家热闹起来,面对一桌的美食佳肴,一直呆坐着实在是暴殄天物。 “来来来,大家尝尝我做的小甜点,开胃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对对对,这个是子仪做的,你快尝尝。” “这个烤羊腿,我提前腌了好久,应该很入味的!” “火锅火锅来了,快让让。” …… 果然,美食才是打开社交的最佳方式,在尤小栀的努力下,在座的很快就开始吃吃喝喝,忘记刚刚的尴尬场面,气氛十分融洽。 孟婆也是吃的十分开心,一开始这几个人都畏手畏脚的,但是气氛上来了,都只当她是个普通朋友,而且是个长得还不错的普通朋友,看旁边的大个子一直红着脸就知道了。 这种感觉让她还挺开心的,在地府任职的时间她已经记不清了,估计已经成百上千年了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鬼到现在让人闻风丧胆的孟婆,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但是渐渐地,看着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少,接近自己的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除了老秦之外,身边的知心人越来越少。 所以她才会去那个“夜”酒吧打发时间,那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才能真正放下一切,只是可惜那里认识的人都是一些酒肉朋友,或者是单纯贪图自己的美貌,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直到在那里遇到了尤小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眼里的惊艳毫不掩饰,只不过一眼看到底,有的只是纯粹的欣赏,所以她才会主动结识她,并且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尤小栀,这下子事情可更有趣了。 孟婆眼珠微微一转,计上心来,从自己的灵府里掏出一坛酒,哐叽一下放在桌子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许昭和金光灿一看到酒坛子,眼睛都亮了,尤其是许昭。 “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原来这么久,只有美食没有美酒啊!” 金光灿也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孟姐姐考虑周到。” 尤小栀一拍脑袋,“哎呀,我就说有什么落下了,没想到没给大家准备酒水。” 孟婆豪迈地挥了挥手,“小事情,这是我独家秘方,今天也是第一次拿出来喝,就当请大家品鉴品鉴,也给我提点意见,我好改进改进。” “这是什么啊?”谢莹莹好奇地盯着酒坛子。 “这是我新制作的果子酒,名字叫“忘忧尘”,因为加了无忧果,也算是我的招牌和特色。” “无忧果?不是传说中的孟婆汤的原料吗?”梅智渊眼睛一亮,十分好奇。 “没错,就是孟婆汤的原料,只不过这里面加的无忧果含量很少,主要是个提味的作用,给大家尝尝。” 说完,孟婆给大家一人斟满了一杯,然后递了过去。 尤小栀端着酒杯,好奇地深深闻了一下,果香扑鼻,十分清新的味道。 之前由于在任务世界流浪,每次结束之后她也是会喝上一盒孟婆汤的,那个只能说口感不差,但是比起现在手里的,可谓是逊色很多。 “好香啊!”尤小栀忍不住赞叹道,然后迫不及待抿了一小口。 入口甘甜,十分丝滑,哗啦一下子就流过了嗓子,口腔里满满的果香,回味无穷。 “好酒好酒!”易少龙一饮而尽之后,忍不住连连称赞道。 看得出来,大家都十分喜欢孟婆的手艺,就连秦广王,都忍不住喝了好几杯,更别提其他人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便东倒西歪地躺得四仰八叉,颇有些不拘一格的感觉。 尤小栀还算清醒,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将最后一个人从饭桌上拖到客厅里,简单收拾一下,这才瘫倒在沙发上。 缓了一会儿,震天响的呼噜声将她吵醒,强撑着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不见了,吓得她立刻清醒。 刚刚看到秦广王也喝了不少,尤小栀十分担心,连忙起身四处寻找。 终于在竹楼外面的院子里见到了他,围坐在石桌旁,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小栀想了一下,转身去到厨房,再出现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壶茶,安静地走到秦广王的身边,将茶水放在石桌上,轻声开口:“大人,这是我刚刚泡好的花茶,您尝尝看。” 秦广王回过神,抬头看了尤小栀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尤小栀有些吃惊,但还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和秦广王分别倒了一杯茶。 “大人这是有心事?”尤小栀一边端着茶,一边好奇地开口。 第236章 美食盛宴(下) 秦广王有些意外,看了尤小栀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心事,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罢了。” “谁啊?”尤小栀下意识接话,回过神来就十分后悔,她是谁啊,怎么能这么质问自己的顶头上司呢!难道是喝了孟婆两杯酒就飘飘然,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她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很好,秦广王似乎没有生气,他好像陷入了回忆,浑身透露着一种悲伤的感觉。 尤小栀很自觉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将桌子上的杯子往秦广王的方向推了推,“大人您尝尝这茶吧,刚泡好的时候最香了。” 一方小院,竹林摇动,二人对坐,饮茶无言。 没几个小时,大家就纷纷酒醒,陪着尤小栀将聚会厅收拾干净,便纷纷告辞了。 等忙完,尤小栀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秦广王和孟婆的踪影,只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忙完了的她,半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一看,发现二人离开的时候都已经给自己发了消息。 “今天叨扰了,感谢招待。” 这是秦广王发的,一板一眼,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多愁善感模样。 孟婆就生动活泼许多,短信内容也有趣得多:“小栀栀,姐姐有点事,先离开了,今天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约~” 夜深了,尤小栀早已经陷入了睡眠状态,但是这一晚,她睡得十分不踏实,总是感觉在做一个又一个梦,光怪陆离的,看不清晰。 埋在被子里的尤小栀睡得很不安稳,额头被汗水浸湿,脸颊红彤彤的,眉头微皱,眼角隐约有泪珠滑落,整个人十分不安又紧张。 尤小栀不知道,白天喝的“忘忧尘”因为口感太好,一时贪了几杯,但是由于它的原材料无忧果的缘故,现在开始发挥它的功效了。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又一个梦里,她明明是一个旁观者,但是总是有一种亲身感受的悲伤,难以化解。 梦境不是很清楚,但是尤小栀隐约记得一些细节,她看到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她每次见到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心痛感觉。 场景一变,这次除了红衣女子,还有一个玄衣男子,二人对坐,似乎在下棋,语笑嫣然,不知道男子说了什么,女子被逗笑了,花枝乱颤一般,一阵风过,旁边的竹林沙沙作响,似乎在为二人欢呼打趣。 尤小栀还沉浸在这愉悦的气氛中,却没想到画面骤变,红衣女子浑身是血,心脏处还插着一把大刀,躺在玄衣男子的怀里,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玄衣男子满脸悲伤,抓着女子伸出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但是女子似乎有些抗拒,皱着眉头低声诉说了什么,然后终于支撑不住了。 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男子抱着女子似乎在失声痛哭。 这种悲伤很快就感染了尤小栀,她试探着向前走去,想要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想安慰一下玄衣男子,但是她不知道被什么束缚住了,怎么也走不近,仿佛有一个隐形的壁障。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也像是梦中人,心痛的就像针扎一样,房间里,她蜷缩在一起,双臂环抱着自己,似乎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些力量,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眼角止不住的泪水昭示了此时的悲伤。 这一晚尤小栀睡得格外辛苦,等到好不容易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浑身湿透了,人的精神也显得萎靡不振,她有些惊慌失措,好不容易缓和好了情绪,就听到手机叮铃铃的微信消息的声音。 原来是孟婆发过来的,意思是昨天喝的“忘忧尘”好像是个半成品,有些失败了,她发现喝完之后会有后遗症,会被宿梦缠身,让尤小栀自己也注意一点。 尤小栀撇了撇嘴,对方这消息实在是来的太晚了一些,自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一番这酒的威力,下次再也不碰了。 这样神不守舍的情况持续了两三天,依旧没有好转,尤小栀自己也知道不对劲,但是每次都会莫名想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红衣女子,不管做什么都会时不时走神。。 又一次唉声叹气神不守舍的时候,尤小栀突然灵感一现,这样沉溺不是个办法,要不然找个事情做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呢。 掏出手机,准备约梅智渊出来聊聊天,没想到对方显示不在服务区内,估计是出任务去了。 尤小栀有些心虚,自己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一茬,明明还有好多执念等着自己消除呢,自己却在这儿伤春悲秋,实在是不称职。 也亏得秦广王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不会一个劲地压榨自己,放自己一条生路。 但是作为一个一心梦想转正的未来优秀员工来说,不可以这么玩物丧志,应该觉醒起来,勤奋起来! 想清楚的尤小栀瞬间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就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命中注定我爱你》里的安娜,也就是男主角纪存希的前女友。 纪存希和她求婚的时候,正好收到了纽约林肯中心白天鹅的邀请,这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她在两难中选择了自己的梦想远赴纽约。 但是临行前,她也和自己的男朋友袒露了心迹,希望他可以等自己几年的时间,圆自己一个芭蕾梦。 纪存希作为纪家九代单传的独子,亚洲最大日用化工集团--魔法灵集团企业第9代的社长,自然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女朋友,是个事业上的女强人,只能委屈默认。 安娜也以为是这样,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爱自己的男朋友,有一份热爱的事业,所以她充满信心和斗志地奔赴纽约的战场,想要闯荡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第237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男朋友纪存希和一个便利贴女孩陈欣怡发生了一夜情,还意外怀孕了,作为九代单传的家庭,纪存希的奶奶,也就是魔法灵集团的董事长,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所以当她一个人在纽约的时候,纪存希和陈欣怡还是打了结婚证,虽然纪存希一开始也不是很乐意,讨厌这个被逼迫的“婚姻”,但是最后还是被陈欣怡的善良和温柔所打动,惊觉陈欣怡的存在已经成为一种不想失去的习惯,最后,他爱上了她。 安娜出国之后一直心里念着纪存希,最后经过了意外的发生以及自己仔细的考量,她决定为了纪存希放弃自己的芭蕾梦,回国和纪存希结婚。 但是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纪存希不再一心一意爱着她,他很纠结,一边是自己长久以来迷恋的芭蕾公主,一边是无形中慢慢占据他的心的便利贴女孩,他摇摆不定中一不小心伤害了两个女孩子。 故事的最后就是白马王子还是选择了灰姑娘,而安娜这个“额度”的前任,最后只留下一个远走他乡的结局。 看完整个故事,尤小栀沉默了,这个故事并不陌生,当时也算是风靡华国,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年幼,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玛丽苏情节,只知道男女主就该谈恋爱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的角色的人生,被两个任性的人毁掉了。 安娜其实也很无辜,她也算是美强惨集合体了,小时候家庭条件就很不好,和唯一的哥哥相依为命,还不小心被拐卖。 长大之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和热爱,在自己喜欢的芭蕾舞蹈界有了一番不错的成绩,而且距离登顶的机会只差一小步。 却因为男朋友的欺骗,一心还沉溺在编织的美好谎言里,想要给男朋友庆祝生日,决定赴约临时放弃舞台。 最后还被嫉妒她的小人算计摔断了腿,如日中天的事业也戛然而止,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顿号。 孤立无援的她只能回国投奔自己的男朋友,可是等她满腔深情回来时却发现,对方其实早就结婚,甚至孩子都快要出生了,全世界都在指责她不该回来拆散他们。 临到最后,安娜其实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对自己的芭蕾事业还有一分执念,重来一次,她不愿卷入男女主的爱情故事,她看透了纪存希这个渣男的真面目,所有的犹豫徘徊只不过是他在衡量和比较罢了,他最爱的始终只有自己。 尤小栀此刻正坐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旁边的乘客已经陷入了睡眠,只有她,望着外面的星空,心里一片怅然。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也是尤小栀精心挑选的,“忘忧尘”的后劲太大,她很担心万一状态还没有调整好,导致任务完成的不好,所以选了一个难度级别低的任务。 原身安娜的愿望并不难完成,但是尤小栀却有些心酸,作为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并没有抱怨什么,即使受到了伤害,但是她只将一切的原因归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换做了尤小栀,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渣男,纪存希嘴上说的好听,一心只爱安娜,还不是搞出了一夜情怀孕,还游离在两个女人身边,似乎想要享受齐人之美。 哪有那么好的事! 尤小栀愤愤不平地想着,然后慢慢在飞机上陷入了睡眠。 等到落地的时候,尤小栀面对偌大的机场,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斗志昂扬地奔赴自己的战场。 但是没走两步,电话铃声就响起了,尤小栀拿起来一看,正是纪存希的来电,这个时候他已经和陈欣怡经历了一夜情,但是只当对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没有爱上她,心里喜欢的还是原身多一点。 “喂,安娜,你应该已经到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了纪存希小心翼翼的声音,语气也充满了忐忑和不确定。 原来的安娜没有听出来,但是尤小栀一下子就确定了,想想剧情,此时的他已经和陈欣怡进一步接触了,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是做出的事情却完全不一样。 尤小栀撇了撇嘴,“刚下飞机,我这边一切都好。” 应付了两句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尤小栀心里清楚,纪存希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现在知道了多少,毕竟二人的共同朋友还是很多,国内有很多人都知道安娜的存在,就担心一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什么。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尤小栀的心情,她高高兴兴地赶往林肯中心,也见到了给自己发邀请函的蒂娜教授,十年前也曾经是林肯中心赫赫有名的白天鹅,最后年纪大了才退居二线,担当导师为舞蹈团挖掘新的舞蹈力量。 之前安娜给林肯中心寄过来的面试视频就是蒂娜老师亲自面试的,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高挑骄傲的女孩子,认为她命中注定就是为芭蕾舞蹈而生的,所以才力排众议,邀请她来到纽约。 但是除了蒂娜老师,其他舞蹈团的同事并没有这么热情,毕竟团里的资源有限,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安娜有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就得到蒂娜的赏识,很多都是在下面的舞蹈团拼搏了十年才有机会加入林肯中心的。 其中有一个华人舞蹈演员,叫刘文羽,她曾经是众人眼里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白天鹅的候选人,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没有想到,被一个横空出现的人夺走了这个机会,刘文羽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虽然面对蒂娜教授,她不敢说什么话,但是面对尤小栀,可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哟,这就是蒂娜老师不远万里请回来的小天鹅?我看也就那样吧,也不知道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有运气可不行,到时候可别哭鼻子闹着要退出就行了。” 第238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 其实也不怪对方这样出口伤人,尤小栀刚过来没两天,还没有完全和这个身体融合好,对于芭蕾更是还没有切身感受一番,只有原身的记忆,换了芯子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也有所变化。 尤小栀没有狡辩,只是安静地笑笑,对于这种口舌之争,强行和对方争辩没有意义。 尤小栀就这样在舞蹈团的宿舍里安顿了下来,一门心思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林肯中心作为全世界顶尖的芭蕾舞蹈团,对于里面的演员要求也是十分高的,所有的演员都要求在这里住宿,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被允许离开。 不管男女,不管资历如何,统一都是双人宿舍住宿。而很不巧的,尤小栀被分到和刘文羽一个宿舍。 据说之前刘文羽的室友,原本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华裔女孩子,一直被导师们看好,但是后来因为一个意外,一不小心膝盖受伤,最后职业生涯告一段落,承受不住压力,最后离开了这个行业。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那个女孩子离开之后,刘文羽这个宿舍就一直空了一个人,任由她独享一个宿舍。 直到尤小栀的到来,这个“平衡”才被打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舞团其他人,对于尤小栀的态度都比较温和,毕竟即使不是她,也还会有别的人过来,只有刘文羽看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当蒂娜教授宣布尤小栀成为刘文羽新的室友的时候,还是掀起了一阵讨论,尤其是lucas。 作为舞蹈团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子,一直受到大家的偏爱。 之前因为一个演出本来选的是她当女c位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调整为刘文羽。 自此之后,lucas就和刘文羽结上了仇,每次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挖苦对方几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可惜的是,lucas一张嘴得理不饶人,又能说会道,每次争执都会把对方说的沉默无言,气的面红耳赤。 每次二人起争执的时候,大家就尽量装作视而不见,不参与其中,如果情况实在是恶化,他们就分别拉开二人充当和事佬。 能来林肯中心舞团的,家里条件都不差,但是舞团里住宿舍是硬性要求,这点大家都没有办法违抗。 刘文羽好不容易拿来的独居宿舍的机会,就这样被破坏了,心情自然不会很美好,尤其是现在宿舍里全都是她的东西,她还得收拾一番。 这样看来,对着尤小栀自然不会很高兴,板着脸,双手交叉,斜睨了一眼尤小栀:“新来的要懂规矩,我告诉你我睡觉很轻的,可别七搞八搞,一点素质都没有。” 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的指责,尤小栀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lucas原地暴起:“你在说什么呢,没素质的是你吧!舞团的大家都是二人住一个宿舍,就你搞特殊,非要霸占一个宿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怪癖呢!” “你……”二人就好像天生的冤家爱,一个来回,刘文羽就气的满脸通红,伸出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什么我,难道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lucas有些洋洋得意,开始乘胜追击,“这样的话,那我可得替安娜说句公道话,这事儿得去和教授们说道说道,不能欺负新人吧!” 一句接一句,刘文羽有些七窍生烟,过了十多分钟,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恶狠狠地开口:“我没毛病!” lucas见好就收,扑哧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有没有毛病也不是你说的算吧!毕竟也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有毛病。再说了,没有就没有呗,这么激动干嘛!搞得像个什么似的。” 这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文羽也顾不上尤小栀了,直接扭头就走。 lucas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插着腰喜气洋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刘文羽已经走远,她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尤小栀身上。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看过来,“你是新来的安娜是吧,我叫lucas,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尤小栀笑眯眯地看向对方,此时她天真烂漫,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lucas莫名很喜欢眼前的女孩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先带你去宿舍吧,我就住你隔壁,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尤小栀没有什么行李,一个箱子一个包,二人轻松地往宿舍方向走起,一路上,健谈的lucas已经将舞蹈团的其他人都介绍了个遍。 按照她的说法,虽然她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刘文羽,但是不可否认,她的业务能力在整个舞蹈团都是突出的,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 尤小栀心里有数了,虽然经过刚刚的冲突,感觉自己这个室友不是很招人喜欢,但是她的业务水平是大家公认的好,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不讨喜还能在舞蹈团里站稳脚跟的原因吧。 到达宿舍之后,刘文羽还记着刚刚的仇,冷着一张脸,冲着尤小栀冷哼了一声,然后就摔门而出,“咣叽”一声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lucas很是不满,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吐槽:“什么人哪!一点素质都没有。” 说完之后,环顾了一下宿舍,颇有些不满,“她也真是厚脸皮,公共区域全被她占了,就给你留了个床。” 尤小栀看了一圈,就像lucas说的,既然是全球知名舞蹈团,宿舍的条件其实不差,虽然是两个人一个房间,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都有,利用家具的分隔,每个人也都有独立的空间。 看着明显堆过杂物,刚刚才被收拾出来的床铺,尤小栀有些无奈地笑笑,安慰性开口:“没关系,我行礼本来就不多,先把床收拾出来就好,到时候让她慢慢弄就行。” 第239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3) lucas不置可否,无奈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先帮你收拾床,然后带你去食堂吃饭。”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来的这么莫名其妙,lucas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对眼前的女孩子心生好感,甚至愿意帮助她做她最不爱的家务。 尤小栀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自然不会冷脸相对,再加上她本身经历过太多,太知道该如何与这类小女孩相处了,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急速升温,尤小栀已经隐隐成为lucas最好的朋友了。 正所谓,敌人的朋友就是更大的敌人,刘文羽不喜欢lucas,自然也就不会对尤小栀有什么好脸色。 二人虽然同居在一处,但是一天到晚也不会说几句话。 面对对方侵占自己的宿舍公共区域的事情,尤小栀没有直接和她理论,而是直接拍了个照发给了舞蹈团的生活导师。 对方也没有偏袒任何人,只是按照舞蹈团的住宿手册的要求,前来警示教育了一番。 不管刘文羽内心多么愤愤不平,但是还是只能乖乖将属于尤小栀的空间腾出来还给她。 一晃,尤小栀在纽约已经呆了一个月了,这期间,一开始纪存希还坚持每天都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虽然尤小栀有些不耐烦,但是不想现在就撕破脸,她只能耐着性子敷衍对方。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纪存希联系她的频率就从每天变成每周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干巴巴的尬聊,仿佛没有话题一般。 尤小栀算算剧情,差不多这个时候纪存希的奶奶已经知道女主陈欣怡怀孕的消息,正在逼迫二人结婚。 也许这个时候纪存希的心里还是只有原身安娜,但是并不妨碍他之前在游艇上发生一夜情,也不妨碍他遵从奶奶的意愿和陈欣怡领结婚证并且答应生下这个孩子。 在他还没有和安娜分手的前提下。 毕竟安娜虽然拒绝了他的求婚,但是二人也没有分手,安娜只是想去林肯中心跳几年舞,圆自己一个梦。 感受到纪存希的徘徊,尤小栀自然不愿意对方那么心安理得地做出决定。 于是在舞蹈练习的间隙,尤小栀偶尔也会主动给纪存希发微信,聊聊日常。 这天训练刚刚结束,蒂娜教授就宣布了即将有一个新的舞台剧目的推出,而这次的女主角选定的就是尤小栀。 尤小栀刚来舞团的时候,大家都是一个观望的态度,不远不近,但是随着这一个月的训练,大家逐渐看到了她的实力,对她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明明是最有实力的新生代舞蹈演员,但是训练依旧十分刻苦,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 明明长得十分漂亮,但是丝毫不把这当回事,没有一点高傲的态度,对待老师和同事都十分温和谦卑。 这样的情况,大家也没办法对她冷脸相对,而且有实力的人自然可以得到优待,看之前的刘文羽就知道了,即使她性格不讨喜,但是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还是让她一个人一个宿舍。 尤小栀一脸淡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对待大家的恭维和夸奖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自得,只是一脸诚恳接受。 她心里清楚,之所以能够当上这个女主角,除了自己的实力之外,也有一定的运气,这个舞团太久没有新鲜的面孔出现了,观众都有审美疲劳了。 这次对于她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考验,只要这次表演能够圆满完成,自己在舞蹈团也算是能站稳脚跟了,到时候自己的发言权也就更大了。 不管出于哪种原因,尤小栀都下定决心要好好完成这次表演。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对镜训练的照片,点开微信,发给了纪存希,同时告知对方自己即将出演女主角的消息。 “存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出演来林肯之后的第一个女主角了,距离我白天鹅的梦想也是越来越近了,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对吗?” “我的第一个女主角,你会来看表演吗?真的很期待。” 点击发送之后,尤小栀的心情还是蛮好的 ,只要能够让纪存希不痛快,她就痛快。 发完信息之后,尤小栀便没有管了,今天是舞蹈团难得的休息日,可以外出,她直接和lucas去商场shopping了。 对于现在的尤小栀来说,只要是现代世界,就不会缺钱,钱只是一个数字,她不贪心,只要够用就行。 lucas就像挣脱笼子的小鸟,一到商场就好像鱼儿入了水,逍遥自在。 等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尤小栀的手机才突然响了,简单看了一下,是纪存希的回信。 “安娜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棒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既没有谈论自己最近的生活,也没有承诺到时候会不会来观看节目。 如果是原来的安娜,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区别,毕竟她一直十分相信纪存希不会背叛自己。 尤小栀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存希,我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你的支持,谢谢你愿意等我。” 大洋彼岸的纪存希此时也十分清醒,他正站在医院妇产科的外面,今天被纪奶奶逼迫来陪着陈欣怡产检,手里还拿着新鲜出炉的b超单。 这段时间,对于陈欣怡的心意,他不是完全没有感受,在大家的助攻下,他越来越习惯对方的存在了。 拿到b超单的时候,看着小小的豆子般大小的受精卵,他的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激动的,甚至有了一种即将成为人父的忐忑感。 但是这一切被手机消息声打断,然后就是一盆冷水浇到身上一般,从头清醒到脚。 自己当初承诺过,要一直等着安娜的,纪存希心里在咆哮。 这下子他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也没有办法装作不在意,一时情绪上头,他抛下了还在诊室的陈欣怡,径直离开了。 第240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4) 等陈欣怡和医生交流完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这里的纪存希不见了,她还以为对方可能是去卫生间了,便没有当回事。 站在原地,双手轻轻抚摸还没有显怀的腹部,露出了略带幸福的笑容,来医院的路上是纪存希陪着她了,第一次让她有了一家三口的感觉,她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来往的小护士对她的羡慕。 毕竟作为魔法灵集团的第九代社长,纪存希不可谓不出名,尤其是这家私立医院还是魔法灵集团捐款建立的,隶属于集团旗下。 陈欣怡心里有些飘飘然,一直是律所小透明的她,只有被别人使唤的份,哪里感受到这种优待。 但是左等右等,大概半个多小时,陈欣怡的脚都酸了,还没有等到纪存希的出现,她有些心慌了,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结果就看到了半个小时之前对方给自己发的简讯。 “有事先走了,司机在楼下。” 短短十个字,一点感情都没有,陈欣怡有些心酸,明明对方可以给自己打个电话说一下,却非要选择这种方式。 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是不喜欢自己的,尤其是对方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在国外,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她还是有些难过。 等跟着司机回到家的时候,陈欣怡依旧有些落寞,走路的时候也有些出神,突然间感觉到一个踉跄,小腿被什么撞击到了,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就在她差点摔倒的时候,幸亏旁边的佣人花婶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了摔倒的命运。 还没等她站稳脚跟呢,就听到纪奶奶咋咋呼呼的叫嚷声。 “哎呀,该死的纪宝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撞到欣怡,万一有个好歹,你这条狗命可不够赔啊!” 陈欣怡这才发现,原来刚刚不是错觉,是纪宝贝撞到了自己的小腿。 纪宝贝是纪家养的一条小狗,纪存希很宝贝它,每天下班之后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拉着纪宝贝逗弄一番。 陈欣怡对于纪宝贝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刚刚也是自己走路不看路,所以倒是没有什么火气,只是有些惊魂未定。 纪奶奶抱着纪宝贝,一只手啪啪啪地打了过去,小狗嗷嗷叫,但是纪奶奶没有犹豫,连续打了十多下才住手。 陈欣怡的脸色有点发白,纪奶奶注意到的时候,一脸心疼,连忙将纪宝贝交给旁边的佣人,上手拉过对方。 “欣怡,我的宝贝,不害怕哈,我已经教训过纪宝贝了,它就是记吃不记打,以后就好了,知道咱们家真正的宝贝是谁!” “谢谢奶奶,我没事的,纪宝贝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刚刚走神了,没有注意到它。” 陈欣怡不忍心看着纪奶奶因为自己上火,连忙开口解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走神啦?是不是今天产检有什么问题啊?” 一提到产检,纪奶奶好像才想起来她安排了纪存希陪着一起的,有些疑惑。 “存希那小子呢?我不是让他陪你一起去医院的吗?他是不是又任性不管你了?” “这个臭小子,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我就不该……” 眼看着纪奶奶又要开始诉苦了,陈欣怡连忙替纪存希解释。 “不是的奶奶,是公司那边啦,临时有事情要存希过去处理,所以我才让他离开的,他也是陪我做完产检才离开的,奶奶不要生气。” 纪存希是什么样的人,纪奶奶心里自然有数,对于自己这个孙子,她现在也说不上什么重话,只能尽量安抚陈欣怡,让她心里少点芥蒂。 祖孙二人一边聊着产检的事情,一边往院子里走去,气氛颇为和谐,不知情的人见到了,恐怕真的以为是一家人。 纪存希一直到深夜才回到纪宅,原本以为这个时候,家里的两个女人应该都睡了,可是没有想到,刚进客厅,就看到纪奶奶抱着纪宝贝正襟危坐,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纪存希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隐隐在跳动,这个时候他实在是太疲惫了,不想和纪奶奶有什么冲突,但是回房必须经过客厅,而且一看纪奶奶这就是有备而来,他躲也躲不掉。 只能硬着头皮,“奶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纪奶奶一脸义愤填膺,就差指着鼻子骂了,“存希,不是奶奶说你,现在欣怡怀孕了,正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把人扔在医院自己离开呢?” 纪存希按了按太阳穴,“没有,公司临时有事,我才离开的。” 纪奶奶一脸不相信,“你是我的孙子,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欣怡,甚至还放不下安娜,但是现在欣怡已经怀孕了,只能说明你和安娜有缘无分你知道吗?” 纪存希不想在这里和纪奶奶讨论安娜和陈欣怡,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奶奶,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和陈欣怡结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纪奶奶有些不忍,但是想到白天的事情,还是坚定了决心,“我告诉你,白天的时候纪宝贝差点撞倒欣怡,它不能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你找个时间,把纪宝贝带出去,看给它找个领养人吧!” 纪存希一脸不可置信,“奶奶,你在说什么?纪宝贝从小就是我养大的,我怎么可能将它交给别人!更何况之前你不是最喜欢纪宝贝的吗?” 纪奶奶露出不在意的神情,松开纪宝贝,“之前不是因为看在安娜的面子上吗?再加上那个时候你可没有孩子,也就纪宝贝能陪陪我,现在不一样了,我马上就要有嫡亲的孙子了,纪宝贝自然得往后稍稍。” “而且,纪宝贝是你和安娜一起养的,现在你们分开了,也免得你睹物思人,还是早点把纪宝贝处理了吧!” 纪存希一个头两个大,“奶奶,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安娜分开了?” 第241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5) 纪奶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在想屁吃,你和欣怡已经有孩子了,你还想和安娜在一起?” 这次换到纪存希沉默了,他呆呆站在原地,没有接话,明明这个时候天气也算比较暖和了,但是他依旧感觉到浑身上下就像从冰窟里出来一样寒冷。 纪奶奶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伤人,很多事情不是现在操之过急可以办到的,她撇了撇嘴,今晚的谈话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行了行了,我言尽于此,我也不是逼你明天就处理纪宝贝,但是这件事你要放在心上!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自顾自上楼去休息了。纪存希呆呆站在客厅里,纪宝贝正在他脚边蹦来蹦去,似乎想要主人陪他玩耍一番,但是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已经灵魂脱壳的状态,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这一晚,纪存希没有回房间,而是抱着纪宝贝在客厅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径直抱着纪宝贝出门去了。 纪奶奶的话他听进去了,不是因为真的担心纪宝贝不小心伤害陈欣怡,更不是因为担心睹物思人。 而是因为他太了解他奶奶这个人了,能够在家里男丁都去世的情况下,排除万难,担任魔法灵集团的董事长,将它做大做强,成为现在首屈一指的行业领头人,纪奶奶实在是功不可没。 可以说,只要纪奶奶想要办到的事情,就没有失败的。魔法灵集团是这样,纪存希的事情也是这样。 尤其是在陈欣怡出现之后,纪存希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久违的压迫感,他担心,他害怕,万一自己不顺着纪奶奶的想法,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肯定是护不住纪宝贝的。 还不如趁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给纪宝贝找一个好的暂时的归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应该也能够撑到安娜回国。 是的,纪存希现在想的还是安娜能够回国,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毕竟当初说的只是等上几年,让她去纽约打拼一下,追逐自己的梦想,然后就会一心一意和他在一起。 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好好掌握集团的权利,等陈欣怡生下孩子之后就把她送的远远的,孩子可以给纪奶奶养着,随便编造一个身份,这样自己依旧可以好好跟安娜在一起,他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孩。 纪存希就是这么想的,他也在自我安慰,这样是没问题的,这样的做法才是对大家都好。 最后纪存希将纪宝贝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好兄弟,也是一个富二代,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家里的企业不需要他操心,每个月还有花不完的钱,过的潇洒的很。 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宠物,家里已经养了好多条狗和好多只猫了,每一只宠物都有自己专属的佣人管家,家里也有一个很大的宅院让宠物活动,他每天只需要心情好的时候陪它们玩耍一下就好。 对于纪存希的“托孤”,严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家里已经很多宠物了,多这一个也不多,他也是少数不多知道纪存希和陈欣怡事情的人。 严觉皱了皱眉,“存希,你要将纪宝贝交给我没问题,我也和你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但是作为兄弟我还是要劝上一句,这样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和安娜都是我的朋友,谁受伤都不是我想看到的,你和那个陈欣怡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吗?”严觉看着纪存希的眼睛,认真而又严肃地开口问道。 纪存希有些沉默,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纪宝贝交给你我自然放心,谢谢兄弟帮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完之后,纪存希就匆匆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是正是因为他离开地太狼狈了,没有注意到身后严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偌大的办公室里,严觉懒洋洋半靠在沙发上,旁边的纪宝贝也不认生,直接趴在他的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尾巴,自娱自乐一般。 旁边的林秘书一脸殷勤,“少爷,您看要不要通知一下安娜小姐?” 严觉斜睨了他一眼,“就你多事!” 林秘书连忙鞠躬道歉,“是,是我逾越了。” 林秘书跟了严觉快十年了,自然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人,他对于纪存希这样的有实权的富二代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但是这一切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纪存希,当初是严觉先认识安娜的,看了一场芭蕾舞演出之后就对她惊为天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朋友。 后来严觉将纪存希带去看演出,没想到二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这也是让严觉这么些年一直无法释怀的一件事。 虽然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二人的身边,但是他藏在心底的心思,却一直没有让其他人发现。 严觉仔细想了想,这次未必不是个机会,但是呢,他又不想做的太明显,直接将这件事捅到安娜眼前的话,地方会不会对自己也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呢? 所以他思考了许久,才隐约想到一个办法。 将纪宝贝带回家之后,特意交给家里养宠物最优秀的佣人,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小心对待。 过来没几天,尤小栀刚结束训练,浑身疲软,最近为了新推出的节目,每个人都在加班加点,尤其是她这个女主角,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听到手机的声音,还以为是纪存希又有什么幺蛾子,但是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另一个人,也就是严觉。 尤小栀有些讶异,虽然对方是原身的朋友,但是自从原身和纪存希在一起之后,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疏远。 她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二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就冷淡了下来。 定睛一看,他给她发了一个一分多钟的短视频,拍的是他和纪宝贝一起玩耍的样子。 第242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6) 纪宝贝是原身和纪存希在一起之后一起养的宠物,两人都倾注了不少的情感,不过纪宝贝是养在纪宅的,因此陪伴纪存希和纪奶奶的时间似乎更多。 这次原身决定出国,临走之前也是很舍不得纪宝贝,还交代了纪存希要好好照顾他们的爱宠,定期给她发视频。 结果这才多久的时间,偌大的纪家竟然就容不下一只宠物狗了? 尤小栀心存疑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严觉:哎呀,安娜实在是不好意思,手滑发错人了,你装作没看到吧! 尤小栀想了想,还是装作有些疑惑的样子。 anna:严觉哥,纪宝贝怎么去你家了?存希出了什么事吗? 严觉一看到对方第一时间最关心的依旧是纪存希,气的牙齿都咬的更紧了,心里更是将纪存希骂了无数遍。 严觉:哎呀哎呀,安娜你放心,存希好好的呢! 严觉也留了个心眼,只回答了关于纪存希的问题,而关于纪宝贝的事情却没有提及。 尤小栀也总算圆了他的愿望,终于问到了他的心上。 anna:那纪宝贝怎么被送到你这里了啊? 严觉假装沉默了一会儿,纠纠结结的样子,就差把“你快问快问”写在脸上了。 严觉:这话我不好说,要不然你有时间还是问问存希吧,毕竟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也不好在背后说人家闲话。 尤小栀心里暗自发笑,这个“闲话”用的实在是太巧妙了,生怕她不多想。 anna:谢谢严觉哥,这段时间我不在国内,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存希和纪宝贝了。 过了好一会儿,严觉才回信,似乎情绪不是很高。 严觉:放心吧,咱们这关系,纪宝贝跟着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一会儿二人就结束了聊天,毕竟二人都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也就不需要闲聊什么了。 瞌睡来了有人给递枕头,尤小栀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将严觉给她发的视频发给了纪存希,然后附上一句“我等你的解释”。 没过三分钟,纪存希的电话就来了,接通之后他一开口,尤小栀就听出了对方的心虚。 “喂,安娜,你在纽约还好吗?最近集团事情很多,都没顾得上你。” 尤小栀顿了几秒钟,这才语气低沉地开口,“我这边一切都很顺利,纪宝贝怎么去严觉哥家里了?是你这边出了什么事吗?” 尤小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纪存希慌张开口连连解释,“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这边一切都好。” 说完,似乎担心尤小栀不相信似的,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只不过我很想你。” 尤小栀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搞恶心了,毕竟如果不是她主动联系对方,恐怕二人就要断联了,这个时候玩深情似乎有些晚了。 “纪宝贝的事情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啊?”尤小栀没有接茬,依旧紧抓着这个事情不放。 纪存希的脑子疯狂运转,想着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合适,有说服力一点,“纪宝贝……纪宝贝……是这样的……严觉这个人你知道的,最爱猫猫狗狗的,这不是最近他们家来了一个很有名的宠物训练师吗?我就想着把纪宝贝也送过去学习一下,这样等你回来了给你一个惊喜!” 尤小栀沉默地笑了一下,男人这张嘴啊,果然不可信,没有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如果是别人,可能真的会相信。 “什么宠物训练师啊?我不需要纪宝贝会什么技能,只要它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啊!” 纪存希有些紧张,“我……我知道的,我已经和对方说了,主要是严觉那里有小狗可以陪着纪宝贝,可能它会开心一点。” “而且也没几天,纪宝贝在那里玩一阵子我就去接它的。” 纪存希的话不是没有漏洞,但是尤小栀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戳破的最好时机,“存希,你答应我,如果你那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不要瞒着我,这会让我很伤心的。” 纪存希低声“嗯”了一下,然后就找借口有工作的事情挂断了电话。 尤小栀不太在意,只是从手机里找到纪奶奶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奶奶,我是安娜,最近身体还好吗?” 纪奶奶正和陈欣怡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纪存希小时候的照片,嘻嘻哈哈,好不温馨,突然间接到安娜的电话,她还有些懵逼。 毕竟之前二人谈恋爱的时候,与她来往也不算很多,因为他们认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让双方的家庭干涉太多。 但是想到自己孙子那个痴情样子,纪奶奶犹豫了一下。 “欣怡,你先慢慢看,奶奶有点事先离开一下。”纪奶奶找了个借口,走到角落里才接通电话。 “安娜啊,你在纽约一切都好吧?一个人在外打拼多少是要吃些苦头的哦!”纪奶奶的话虽然十分亲昵,但是尤小栀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满。 “谢谢奶奶关心,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和存希,过段时间我这边稳定了,就回国看望你们呀!” 尤小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把纪奶奶吓坏了,缓了一会儿情绪,才试探着开口,“安娜啊,要奶奶说,你还是先安心在舞团打拼,毕竟那里高手如云,你也是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等存希忙完这段时间,我让他出国去看看你怎么样?” 尤小栀心里清楚,这是不希望自己和陈欣怡过早碰面,担心孩子的出生会出现波折,所以临时想到的敷衍自己的招数。 只听到电话里,尤小栀低声笑了笑,“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正好我想纪宝贝了,回去看看你们也是应该的。” 没等纪奶奶再找其他的借口,尤小栀就扯开了话题,不给纪奶奶拒绝的机会,客套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243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7) 挂完电话的纪奶奶有些心神不宁,想着到时候自己的孙子要如何更好地应付两个女人,一时间想的有些出神。 “奶奶,你忙完了吗?怎么不过来啊?”不远处的陈欣怡正在一脸笑容地冲着她开口。 纪奶奶这才回过神,心里有些失落,如果安娜和陈欣怡两个人能够中和一下该有多好,眼前的女子如若不是怀上了自己的曾孙子,说实话,想要成为纪家的女主人是不太够格的。 安娜一直都是所有豪门心中的理想儿媳妇,除了事业心太重这一点不太好之外。 纪奶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着实是自己太贪心了,既要又要自然是不现实的。 她只能强撑着精神,挤出笑容,走到陈欣怡的身边坐下,继续看之前没有看完的照片。 陈欣怡一脸兴奋,自己作为底层老百姓出身,实在是没有想到,豪门子弟的生活竟然如此多姿多彩,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原来成年之前,就可以踏遍地球上大部分国家,原来小时候的玩具不是泥巴而是各种高科技产品,原来他们喜欢的运动不是跑步而是高尔夫,原来一顿饭真的可以吃上万块钱,原来家里可以有几十个佣人…… 陈欣怡摸了摸腹部,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一个“尊贵”的小生命,他只要出生,就打败了全世界百分八九十的孩子,他的起跑线是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当然,这一切可以依靠的全都是纪家,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纪家的孩子,这一切都是遥不可及的。 陈欣怡的心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改变,有一个小小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集团没什么事,纪存希早早就回来了,准备陪陪纪奶奶,和她好好谈谈心,但是没有想到一回来看到的就是纪奶奶和陈欣怡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的样子,话到嘴边就有些哽住了。 “存希回来啦,今天在公司累不累啊,快过来坐下休息休息。”纪奶奶一脸笑容招呼纪存希,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纪存希抿了抿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之后要和纪奶奶说的话,他还是勉强自己按照奶奶的要求坐到了她的旁边。 陈欣怡闻着旁边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心跳加速,感觉屋子里的温度都有些升高。 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到纪存希冷着脸开口:“欣怡,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我有点事情和奶奶谈。” 她知道,这是逐客令,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甘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将手里的相册合上,默默放在茶几上,然后轻声开口:“那奶奶,存希,我先上去了。” 等上了楼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下祖孙二人,就看到奶奶不知道听到什么,十分生气,指着纪存希在说些什么,情绪十分激动。 陈欣怡莫名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 “奶奶,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安娜一个人,我和欣怡从头到脚只是一场错误,我不能一错再错了。” 纪奶奶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生气,但是面上不显,“存希,你和奶奶说,是不是安娜和你说了什么?” 纪存希脑袋摇的飞快,“不是的,奶奶,你不要冤枉安娜,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做错了。” 纪奶奶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也许安娜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找自己的孙子说了什么,导致原本决定好的事情有了变化,但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依旧耐着性子劝说: “存希,你心疼心疼奶奶吧,为了纪家我兢兢业业操持了几十年,你父母车祸去世之后我也是一人之力担起了魔法灵集团。” “不说有什么功劳,总有几十年的苦劳吧。”说着说着,纪奶奶的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纪存希连忙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递给纪奶奶,“奶奶,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为了纪家付出的心血是众所周知的。” “存希啊,最近我总做梦,梦到你那早逝的父母,自从他们出车祸离开了,你是我一手一脚带大的,他们很高兴,说我把你养的很好,听说现在你也要当爸爸了,更是开心。” 纪存希沉默了,他知道这句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一提到自己的父母,气氛就变得严肃了许多。 纪奶奶见他没有反驳,继续加了一把火,“存希,奶奶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咱们纪家多子多福,你就圆奶奶这么梦行不行,不然等奶奶死了,下去见你爷爷、爸爸妈妈,我都没有脸面啊!” 说完这话,纪奶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开始哭泣,纪存希也是十分崩溃,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最后还是纪存希做了妥协,今晚的谈话又以失败告终,“我知道了奶奶,都听你的。” 纪奶奶眼看达到了目的,擦眼泪的动作都慢了许多,不一会儿,这才试探着抬头瞥了一眼,“存希,你心里是不是怨恨奶奶?” 纪存希低着头,情绪低落,“奶奶你想多了,我怨的只有我自己。” 纪奶奶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存希,你相信奶奶不会害你的,就按照咱们之前安排的那样,等安娜回来,孩子也生了,她那么爱你,不会跟你真的生气的,到时候你好好哄她,孩子就交给奶奶带,保证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的。” 今晚的谈话是纪存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但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纪奶奶化解了。 他内心有些忐忑,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只能听从纪奶奶的要求,现阶段先把安娜稳住再说。 陈欣怡一直在房间里试图偷听下面说了什么,但是无奈隔音效果太好,只有隐隐约约听到“安娜”这个名字,频率太高,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悄悄记在了心里。 第244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8)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奢华的就像自己小时候梦见的那样子,和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姜母岛更是天差地别,门外来来往往却训练有素、没有发出声音的佣人,无一不在告诉自己母凭子贵的事实。 但是楼下那个男人——自己肚子里孩子的血缘父亲,他的一举一动也在告诉着她,他不喜欢她的事实。 作为一个女人,天生第六感敏锐,她隐隐发现了那没人告诉她的事实,那就是纪存希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个人不是自己能够取代的。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陈欣怡手轻轻摸着肚子,喃喃自语道。 “但是,我也不能轻易放弃不是吗……” 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陈欣怡双手捧着还未显怀的肚子,逐渐睡着。 而另一侧的纪存希,独自坐在书桌边,手里拿着的是他、安娜和纪宝贝的合影,另一只手不断抚摸着照片里的女子的脸庞,脸上却是挥之不去的难过。 微红的眼眶,着急上火的胡茬,颤抖的手指,纪存希当上魔法灵集团企业第9代的社长后第一次尝到了受挫的滋味。 “纪存希,你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所有人都在逼你,奶奶在逼你,公司在逼你。安娜和陈欣怡都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你是个懦夫,你的行为对于她们两个无辜的女人,都是一种伤害!” 纪存希有些自暴自弃,随手拿起旁边的酒杯,直接一饮而尽,“咳……咳……” 一个不留神,呛得他满脸都是水渍,不知是酒水还是泪水,只知道夜很漫长,酒一杯接着一杯,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瘫倒在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是个难得晴天的周末。 陈欣怡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不管在哪儿都能定时醒来,一看旁边的闹钟——七点整,一般这个时候纪奶奶就会开始让佣人准备早饭了。 纪家有个规矩,只要周末纪存希在家,就一定要一起吃早饭,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陈欣怡连忙起床收拾好自己,勤快地下楼陪着纪奶奶在厨房和花园转悠。 “欣怡啊,你也真是的,以后不用起那么早陪我这个老太太啦,年轻人还是要多休息好,才能身体好吖。” 纪奶奶一脸慈祥和蔼地看着陈欣怡,慢悠悠开口,面带微笑,“而且,bb现在正在发育,母亲的睡眠更加重要了是不是!” 陈欣怡乖巧地扶着纪奶奶一边胳膊,“奶奶,我的生物钟就这样啦,早上醒了就睡不着了,还不如下来陪陪奶奶你。” “而且,我每天睡得很早,一样保证充足的睡眠啦!你看我身强体壮,一顿吃三碗饭不在话下!” 陈欣怡从小在姜母岛长大,从小在长辈堆里打滚,虽然性格内敛,但是对于这些老年人的想法,还是能懂个一二的。 纪奶奶果然很开心,轻轻拍了拍她,“还是我们欣怡懂事,你看存希那个小子,就知道睡懒觉,也不知道陪陪你和bb。” “奶奶,存希不一样啦,他还要忙魔法社的事情,就让我趁这个机会让奶奶多陪陪我吧!” 三两句的功夫,纪奶奶就被哄得开心了,二人一边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讨论着今天早饭吃什么。 “欣怡啊,我看阿姨早饭也做的差不多了,你快去喊存希起床,收拾下下来,刚刚好。” “奶奶,这不合适吧……”陈欣怡有些犹豫,低着头,抠了抠衣角,但是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去吧去吧,听奶奶一句,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欣怡你记住了吗?”纪奶奶看着陈欣怡,面露深意,指了指纪存希房间的方向。 陈欣怡纠结了半天,还是抵不过内心的诱惑,慢吞吞往纪存希房间的方向走去。 …… 纪存希闻着自己满身酒味有些头疼,昨晚一个不留神就醉倒了,不知道是不是碰洒了酒杯,一醒来浑身除了酸痛就是酒精味,仿佛被腌入味一般。 纪存希知道奶奶一定会过来喊自己吃饭,连忙三下五除二洗了个澡,为了赶时间没洗几分钟。 下半身围着个浴巾,湿哒哒走出来,看着镜子里沧桑的模样,纪存希头又大了,情不自禁抓了把头发,啐了一声“shit”。 一边刮胡子,一边在房间里游走,寻找着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容易找到了,就听到楼下阿姨喊吃饭的声音。 “快来不及了!”纪存希暗暗着急,一只手刮胡子,一只手开始解浴巾,准备穿衣服。 刚刚进行到第一步,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存希,奶奶喊你吃饭,你好了吗?”门外陈欣怡推门而入,一边开口询问道。 纪存希眼睁睁地看着陈欣怡出现在他眼前,也眼睁睁看着手里的浴巾落到了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个尴尬的局面。 陈欣怡也愣住了,她之所以没有敲门,是因为以往这个时间纪存希都已经起床收拾好,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务了,所以她也条件反射没想那么多。 虽然她第一时间闭上了双眼,但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尘封在记忆里的那晚的画面,又开始涌上脑海。 纪存希看着陈欣怡紧张地闭着眼呆站在那里,面颊由白转红,最后甚至耳朵都红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开口:“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下去。” 陈欣怡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机械地点点头,“好的。” 僵硬地转身,却似乎忘记了睁眼,直愣愣往门外走去,却不小心踩在了纪存希脱掉的沾满酒水的脏衣服上面。 “啊!”陈欣怡闭着眼睛,突然感觉失重,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虽然房间里铺满了地毯,但是陈欣怡还是很慌张,手忙脚乱地拖住自己的肚子,准备迎接撞击。 第245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9) 一边的纪存希虽然被陈欣怡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但是眼看着对方即将滑倒,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人家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纪存希扔下了手里的衣服,三步做两步一个俯冲,就托住了即将摔倒的陈欣怡。 但是没预料到的是,两个人的重力惯性实在是不容小觑,拖住陈欣怡的纪存希自己也没站稳,眼看两人就要一起倒下。 纪存希咬咬牙,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拿对方当垫背的吧,只能猛的使劲,将二人调转方向,自己做这个垫背的。 惊慌失措的陈欣怡,那句“啊”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变得更加紧张,想要调整一下身体,却被身下不一样的触感惊到了。 脸颊瞬间爆红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一时间仿佛灵魂出窍。 纪存希第一次觉得这个早上是这么兵荒马乱,也对于昨晚的宿醉还是后悔,要是昨晚不喝酒,这一切的尴尬都不会发生。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下的异样,只能尽量忽视对方柔软的身躯,深吸一口气,“你要是身体没什么事,就先闭上眼睛,慢慢爬起来,奶奶还在楼下等着我们。” 陈欣怡也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啪的一下就闭上了眼睛,抿了抿嘴巴,“我没事,光着身子摔了一跤,你也没事吧。” 纪存希有些无奈,看着眼前的女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事,你先起来。” 陈欣怡点了点头,似乎怕对方没看清,重重地“嗯”了一声。 双手往旁边摸索,想要借着地面的支撑爬起来,但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闭着眼睛,双手摸索也失去了准头,十分巧合地摸到了纪存希的身上。 “嘶……”纪存希忍不住发出的声音,让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陈欣怡又一动不动了。 生怕她最后又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纪存希忍着尴尬,将陈欣怡从自己的身上挪走,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又深吸几口冷气,调整好自己的身体部位,这才转身看向依旧紧闭着眼睛的陈欣怡。 看着对方红彤彤的脸颊,纪存希有些忍俊不禁,咳了一声,低沉开口,“可以睁眼了。” 陈欣怡犹犹豫豫睁眼,似乎是慢放了动作一般,睁开眼竟然用了十几秒的时间,二人看了一眼对方,又默契地歪头看向别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欣怡猛地回头,郑重地开口“对不起存希,我以为你已经起来了,所以进门的时候没有敲门,实在是抱歉,以后我一定会敲门的!” 纪存希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早上的事,随便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下去吧,奶奶估计等急了。” 二人相对无言,虽然一齐往楼下走去,但是彼此都在神游天外,尤其是纪存希,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刚刚竟然对着陈欣怡起了生理反应,而且心跳很快,这太不对劲了。 纪奶奶正在楼下,优哉游哉看着电视,对于陈欣怡去叫早叫了半个小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看着二人,“你们下来啦,阿姨正好摆好饭。” 纪存希看着旁边都没有了热气的早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赶忙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纪存希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对于陈欣怡,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抗拒的感觉,有的时候回家,甚至第一时间寻找她的身影。 看着她陪着奶奶在花园、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自己的心也慢慢变得满了起来,浑身的疲惫似乎也烟消云散。 这种感觉是之前和安娜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感受过的,安娜确实很优秀,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大家闺秀的良好的仪态和修养,每次出席各大宴会,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个。 但是她和纪奶奶相处的时候,也是平淡的,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只会让她陪着纪奶奶喝咖啡,聊聊八卦。 但是纪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开始回忆年轻时候的生活,喜欢养养花种种菜,平时在家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花园。 以往都是纪奶奶捣鼓,安娜坐在一边陪着她聊聊天,只有陈欣怡,能够毫无芥蒂地陪着她在地里侍弄那些植物,即使衣服鞋子沾上泥土,也毫不在乎。 花园里洋溢着二人的笑声和打闹声,纪存希第一次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 但是当目光移转,看到角落里还没收拾出去的纪宝贝的狗窝和玩具时,纪存希瞬间冷静了下来,心也沉到了谷底。 安娜…… “存希啊,你快教育一下欣怡,我都说了这些事情不用她帮忙,非要过来打下手。”纪奶奶满脸笑意地开口,虽然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说的是反话。 “不过,欣怡真的好厉害,原来这株兰花都快半死不活了,没想到欣怡随便弄一下,感觉这几天都快要开花了。” 纪存希的目光移转到纪奶奶口中的兰花,他有印象,那是机缘巧合之下,纪奶奶收到的一株名品,但是是快死了的名品。 刚拿到手的时候,就蔫蔫的,一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样子,没想到被祖孙二人一侍弄,竟然焕发了生机。 “奶奶,你别说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随便捣鼓的,还是多亏奶奶你辛勤的照顾。” 陈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她哪里懂种花啊,都是小时候在姜母岛种地得出的经验,她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陈欣怡看着不远处的男子,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似乎给他披上了外衣,愈发显得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没错,欣怡真的很厉害。”纪存希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边,也直接击到了她的内心。 “是啊是啊,我就知道,我们家有了欣怡,可真是捡到宝了,存希你可要好好珍惜啊!”纪奶奶笑眯眯开口,不管不顾拉着两个年轻人的手,慢悠悠往屋子里走去。 第246章 掉渣男的安娜(10) 纪存希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欣怡,似乎因为奶奶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再加上刚刚侍弄花草出了一些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活力,与自己以往见过的大家闺秀都不一样,似乎一点都不矫揉造作,反而充满了生机。 如果尤小栀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知道会怎么嗤之以鼻,甚至冷嘲热讽出来,什么叫“矫揉造作”? 明明都是家族多年培养出来的气度和礼仪,当初安娜陪着纪存希出席各大宴会大出风头的时候,纪存希可从来没有觉得安娜“矫揉造作”,反而对宴会里那些稍微有些失误的女伴嗤之以鼻,讽刺有加。 在纪奶奶的助攻和陈欣怡若有似无的示好下,纪存希似乎沉溺在温柔乡里、 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纪存希竟然不用纪奶奶逼迫,就乖顺地带着陈欣怡去做体检。 这天,医院的妇产科外。 陈欣怡拿着新鲜出炉的b超单,一脸幸福地走出门诊,向着不远处的纪存希快步走去。 而纪存希明明前一秒还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信息,眼角余光看到陈欣怡的身影,立即收起了电话,双手微张,向着陈欣怡走去并顺手扶住,俨然一副小夫妻的样子。 “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吗,总要注意一下肚子里的宝宝啊!”纪存希看似埋怨的话语里,隐藏不住他的关心。 陈欣怡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娇羞一笑,将手里的b超单递给他,娇嗔开口:“你安心啦,医生说bb发育的很好,很健康,不信你自己看啦。” 纪存希顺手接过产检资料,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陈欣怡,而是他自己本身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第一次看到bb从一粒黄豆大小,到现在苹果似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四肢,实在是太奇妙了。 他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簇拥着陈欣怡往外面走去,似乎生怕拥挤的人群给他怀里的人造成一点点伤害。 二人甜甜蜜蜜地聊着晚上吃什么,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相机对准了他们,不停“咔嚓、咔嚓”。 一直到二人走远,背影都看不见了,相机的“咔嚓”声才逐渐消失。 黄力成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幻想着自己的发财梦,没想到被自己的老婆一个巴掌打回了现实。 孔敏敏有些生气:“你在干嘛呢!我让你陪我来产检,你还丢不下你的破相机,这都是孕妇,有什么可拍拍拍的!” 黄力成也不恼,“吧唧”一声亲了一口孔敏敏,似乎还意犹未尽,又蹲下身子,对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猛亲了好几口。 “你在干嘛呢?发什么疯呢!”孔敏敏似乎有些被吓到了,急忙拉着黄力成的手问道。 虽然平时对自己这个不怎么着家的丈夫有些不满,但是他毕竟是自己母子二人的依靠,可别真的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出了什么好歹,那自己可真是求救无门了。 “你们两个宝贝可真是我的福星!”黄力成很是高兴,举起手里的相机展示给孔敏敏,略带骄傲地开口:“给你看看,这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孔敏敏有些狐疑地低着头,认真端详起相机里的男人。 仪表堂堂,风流倜傥,一看就是富家大少爷。 “啊!这不是……这不是……” 很显然,孔敏敏认出了相机里的人,而且对于他还有一定的了解。 “没错,他就是魔法灵集团现任社长纪存希!”黄力成十分得意,“要不是你们这两个福星,我今天也不会来这个医院,我要是没来这个医院,可不会拍到这么劲爆的照片,这下下周我们报社的头版头条必定是我的!。”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厉害,那个什么崔星根本就比不过你,还想跟你竞争总监的位置,哼!让我老公给他点颜色看看!” 孔敏敏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神气地挽过黄力成的胳膊,笑眯眯依偎在他的肩头。 …… 这边的尤小栀还在林肯中心艰难地打拼,虽然她有了比原身更加优秀的天分和能力,但是在纽约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作为一个外乡人,遇到的挑战和困难也是难以想象的多。 但是尤小栀都坚持下来了,尤其是作为舞团的新鲜血液,她用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拿下了新剧目的女主角的位置,而且在纽约这个地方一炮打响。 最近林肯中心的董事会大换血,很多年轻的董事接替了家里的位置,开始摩拳擦掌,试图做出一番成绩给那些“老古董”看看。 而他们做出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扩展中国市场,毕竟中国数十亿人口,如果他们能够率先打下这片江山,那么他们林肯中心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舞团。 而目前这群董事陷入了激烈的讨论,那就是——开拓中国市场的负责人,到底应该选谁。 benedict是林肯的老股东了,虽然他才三十岁,可是已经在舞团呆了十多年的时间,再加上他的家族是中世纪的贵族,所以有一半的股东都听从他的安排。 他率先开口:“我觉得刘文羽不错,可以让她担任这次的新项目的负责人。” 隶属于他派系的股东也纷纷应和,虽然有一大部分是给benedict面子,毕竟中国市场这块大蛋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轮不到他们的人,但是不论是谁,总得给他们分一杯羹。 会议室里,明显是泾渭分明,如果说benedict带头的是老股东派系,那么alston派系就是典型的新锐派。 双方一直不对头,尤其是在这种决定上,更是彼此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着谁。 第247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1) alston作为一个刚刚归国的留二代,最讨厌别人说他空有一个能干的父亲,所以他对于这次开拓市场的计划十分重视,甚至将林肯中心舞蹈演员的履历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慎重开口。 “我觉得安娜挺适合这次的中国市场的负责人,虽然她来我们舞团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尤其是我们的新剧目《嫦娥》,将古典舞与芭蕾结合的十分完美,给了全世界的观众一个巨大的惊喜。” “再就是她本身就是中国人,对于中国市场更是十分熟悉,据我了解,她的家庭也是可以为她提供一些人脉和助力,这对于完美初次进入中国市场,也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家族帮助这方面,我相信刘文羽也可以提供。”benedict自信开口。 alston沉默了片刻,但是气势丝毫不减,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对方,“刘文羽的能力,我不否认,但是她这个人道德低下,我可实在不放心让她成为我们林肯中心在中国的发言人。” “到时候,那些观众都以为我们林肯中心的舞蹈演员都像她一样,那我可替我们舞团丢人呢!” 谁也没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好脾气的alston,竟然语出惊人,直接评价一个演员“道德低下”! 要知道,这句评价在他们以绅士着称的贵族圈子里,可以说是一个十分严重的评价了。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benedict也被说的措手不及,慌乱开口。“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一个女孩子,你的风度呢!” alston和benedict的争吵来的猝不及防,其他的股东虽然试图阻隔和事佬,“哎呀哎呀,和气生财,大家都冷静一点。”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了。 alston轻蔑一笑,命令秘书将手里的资料给大家公放出来,“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作为新锐派的代表,心里清楚首当其冲需要对付的就是benedict,而且两家本来就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既是朋友,更是较劲的对手。 从小二人就一心想要压对方一头,但是谁也没有成功,今天他赢一步,明天就会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alston早就调查过了,刘文羽在刚刚进入舞团的时候就入了自己这个玩伴的眼,谈过各国女朋友的他就缺一个亚洲女伴,所以很快二人就打得火热。 之前lucas那个c位被刘文羽取而代之,也有benedict的一点功劳,只是二人将关系隐藏的很好,舞团里除了高层中的高层,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层关系。 但是alston不一样,他可太了解对面这个男人了,当然对方也一样了解自己。 benedict被气的七窍生烟,但是他作为掌权人,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拿起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翻阅。 越看越震惊,平日里刘文羽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虽然有一点小脾气,但是天性善良,而且倔强不服输,不然也不会同意不公开二人的关系。 就是因为欣赏她的这份魄力和独立,所以他才愿意给她争取这次机会,想要帮助她打拼出自己的江山。 但是资料里的女子,似乎和自己认识的刘文羽完全不一样。她骄傲善妒,对于舞团里一些新来的有天赋的演员,想尽办法陷害打压,甚至会污蔑对方偷东西,以此逼迫对方主动离开舞团。 更有甚者,她还会做一些拉皮条的事情,这更是让他难以忍受,那些女生明明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benedict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份资料十分详细,具体到什么时间、地点,刘文羽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而且他深知对面这个男人,他是不屑于伪造这种证据的。 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benedict整个人都十分丧气,低沉声音开口:“对于alston股东的提议,我没有意见。” 众股东见状,也连忙应和,纷纷表态。 就这样,尤小栀被定为林肯中心迈向中国市场的开拓负责人,也预示着距离她来到纽约半年之后,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踏上回家的旅途了。 会议室里,其他股东看着气氛不太对,纷纷找借口离开,最后只剩下benedict坐在位置上久久不愿意动弹。 alston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痴情人了,原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benedict呢!” benedict木木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有气无力:“你不懂,我刚认识小羽毛的时候,她才十八岁,那副倔强不服输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仿佛不管面对什么困难,她都有勇气面对和击倒!” alston叹了一口气:“人都是会变得,也许是这些年在林肯的日子,腐蚀了她原本的内心,她变了,你也该变了。” benedict不置可否,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眼前这个人别在这儿待着碍眼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一个人静静待了好几个小时,benedict终于梳理好了心情,他也不是拿起了却放不下的人,只是为这些年的时光有些惋惜。 收拾好心情,他也准备离开了。 没想到刚走出大门上车准备离开,他就被人堵住了。 车上坐着的女子明明还是自己十分熟悉的模样,但是今天看她,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刘文羽在车上等的焦急,明明其他股东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唯独benedict迟迟不见踪影,打电话也没有接,她很是着急。 这次的项目负责人,明眼人都知道会在她和安娜中产生。之前从未听说安娜和董事会有关系,而自己也事先和benedict打过招呼,这个项目应该是十拿九稳…… 第248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2) 但是冥冥之中,她就是有些不安,所以才会会议还没结束,就过来守株待兔。 “benedict,亲爱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准备收拾行李去中国了,这次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刘文羽虽然有些着急,但是还是强压着语气,强装镇定地开口。 benedict瞥了她一眼,目光里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刘文羽呆住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顺利吗?不会吧,我们benedict出手还会有失手的时候吗?” 刘文羽有些慌乱,不知道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benedict对自己这么冷淡。 “就算我出手,也不能抹杀掉你之前做的那些肮脏事。”沉默了许久,benedict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一瞬间,刘文羽的脑子里飘过无数画面,“肮脏”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激起了层层波涛,“benedict,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不需要你听懂,但是羽,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曾经的你,单纯善良,却又倔强勇敢,现在的你,和那些庸俗肮脏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刘文羽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莫名觉得脸上湿湿的,抬手一摸,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但是这原本无往不利的眼泪,这次似乎真的失效了,benedict始终都无动于衷。 benedict叹了一口气,“林肯中心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几个家族数百年的心血,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不可能再留你在舞团,不然实在是难以服众,你还是自己走吧!免得到时候太难堪。” 说完,benedict就交代司机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径直下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刘文羽。 刘文羽看着手上被benedict塞进的资料以及“解雇通知书”,颤抖翻开,一字一句,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喊,“不!这都不是真的!” 车上的司机ben一言不发,看着刘文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是一想到自家老板发火时那恐怖的样子,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尤小栀自己也没想到,因为一次开拓市场的决定,竟然在舞团里拔出萝卜带出泥,查清楚了以往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事实。 等她接到任命通知的时候,同时也得知了刘文羽离开的消息,她嘴上没说什么,内心有些了然,作为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尤小栀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对于林肯中心的这个决定,谈不上满意,毕竟之前那么些演员都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不是一句简单的离职就可以解决的。 一个舞团长此以往,内里终究会变得腐败,最后的衰败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但是作为她而言,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林肯中心只是她的跳板,而这次机会则是她飞向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蒂娜教授给了尤小栀一个名单,表示这次会由她带领一支团队率先前往中国,也给了她一份由董事会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这代表她在团队里的地位。 “安娜,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刚进舞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止步于此。”蒂娜教授骄傲地拍了拍尤小栀的肩膀。 尤小栀轻轻抱住对方,“蒂娜教授,我也谢谢您,是您让我在纽约这个地方,有了家一般温暖的感觉。” 蒂娜教授摸了摸尤小栀的脑袋,“乖孩子,你就勇敢大胆地去做吧,我们林肯中心都会支持你的。” 突然话音一转,“这次的中国行队伍你选好了吗?除了一些市场部的同事,董事会允许你带上几个舞团的演员们。” 尤小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还没有完全决定好呢,蒂娜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呢?” “既然你问我的意见,那我就托大一次,lucas那个丫头一直和你玩的不错,这次得知这个机会,老早就让我和你说说她的好话,看能不能带上她一起。” 想到lucas,尤小栀忍不住嘴角带笑,“那她怎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那丫头还不是不好意思,害怕让你为难,不过lucas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纽约孩子,天赋有余,但是经历不足,跳舞的时候空有形,却一直缺点东西。” “更何况,那丫头一直对中国很向往,这次如果有机会,带上她吧,让她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对她的舞蹈也有一些启发。” 尤小栀俏皮一笑:“既然是蒂娜教授您开的口,那看来lucas该赶紧准备这趟中国之行了。” 尤小栀刚走进宿舍,就被一个迎头熊抱吓了一跳。 “安娜,你真的太好了,有你这么优秀的朋友,我可真幸运。”lucas就像中了彩票一样,兴高采烈,抱着尤小栀不断蹭来蹭去。 “你们国家那句话怎么说的?” “哦!对!苟富贵,勿相忘!呜呜呜,有你这么个朋友,我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lucas高兴极了,在尤小栀看来甚至是有些胡言乱语似的,不过她也能体谅对方的心情,愉悦地拍了拍她: “好啦,知道你很开心,不过更开心的事还在后面呢!蒂娜教授悄悄跟我说了,这次去中国你要是表现的好的话,回来就给你量身定做一个新剧目,你当白天鹅。” “真的吗?”lucas一脸难以置信,讶异了三秒之后,终于惊呼了出来:“哇塞,安娜你简直是我的幸运天使,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办啊!” “好啦好啦,这个项目很急,估计这几天就要准备出发了,你也做好准备,和家里人说一声,可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爱死你啦!”lucas在尤小栀脸上猛地亲了一口,然后就屁颠屁颠开始翻箱倒柜,念叨着要带什么东西去中国。 尤小栀在回国之前,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自己的dna信息,交给国内的失踪儿童寻亲信息库里,在陈欣怡的爱情故事里,有两个男人重点着墨,一个是纪存希,还有一个就是安娜血缘上的哥哥dn。 第249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3) 安娜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纷纷投入了陈欣怡的怀抱,甘愿为她默默奉献,守护着她。原主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给陈欣怡提供助力一般。 dn从小和安娜失散,分别被不同的家庭收养,虽然dn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妹妹,但是缘分就是这样作弄人,十几年依旧一直没有回音。 dn因为自己的妹妹也叫欣怡,所以对陈欣怡天然带有一层滤镜,后来更是在相处中,逐渐沦陷,爱上了她,放弃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妹妹。 尤小栀拿着手里的回执单,低声呢喃:“这次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哥哥你会选择哪个欣怡呢?” “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啊……” 一个月后…… 纪存希陪着陈欣怡在院子里散步,这个时候陈欣怡已经算孕晚期了,动作笨拙了许多,但是没有了原身安娜那般的干扰,二人的感情倒是水到渠成,纪存希也越来越有个父亲的模样了。 前段时间黄力成在娱乐报刊上报道了他上次在医院抓拍的照片,新闻标题名字也很抓马——最后一个钻石王老五和万千少女说拜拜,魔法灵集团社长竟已隐婚生子! 当时对于魔法灵集团股东也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毕竟社长结婚可是他们集团的大事,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集团下一任掌权人都要出来了。 就连严觉也曾义正言辞地质问他:“纪存希,你真的想好了?你这是要真的放弃安娜,选择那个便利贴女孩吗?” 纪存希也很纠结,如果不是.这次报道引起的争议,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安娜了,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也太不像他了。 “我不知道,严觉,我对安娜的感情,严觉你是清楚的,为了她的艺术追求,我可以一直等她。” “我和陈欣怡那次只是意外。” “意外?一次是意外,那后面的相处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是瞎子,眼睛能看得到。” “我……我也不愿意,是奶奶逼我的,她这么大年纪,我真的不想让她伤心。”纪存希双手抱头,表情很是痛苦。 “纪存希,你真是个懦夫,所有的问题都推到女人身上,自己倒是干干净净。” “以往我还视你为对手,暗暗和你较劲,我真替安娜不值。”严觉说完这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陈欣怡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好,之前法律事务所的工作并没有辞掉,只是因为怀孕的事情换成了居家办公。 之前一直没有公开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事务所的同事也只是以为是个与她差不多的男人,不介绍是因为拿不出手。 结果因为八卦新闻的爆炸,导致事务所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以往公司那个丝毫不显眼的便利贴女孩,竟然怀上了魔法灵集团的继承人。 这个重磅炸弹无异于告诉他们陈欣怡其实是遗落在中国的海外公主一般。 原本像陈欣怡这样的境遇,应该得到大家的祝福与羡慕。但是很不幸,因为之前纪存希本身就很有名。 作为为数不多洁身自好的钻石王老五,身边除了正牌女友,一直没有什么花边新闻。 而唯一的正牌女友,也是小有名气的舞蹈艺术家,在网民心里也算是十分般配了。 可是就是这么多金的霸道总裁,竟然是被自己毫不起眼的同事拿下。 那些自诩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自然不高兴,甚至有些愤愤不平,纷纷当着趁着陈欣怡来事务所的时候,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地吐槽。 “哎呀,真是世风日下,明明人家都有正牌女友了,非要插足进去,小三好没有道德哦!” “就是就是,估计是以为母凭子贵,想要借着怀孕登堂入室!” “可惜哦,人家一点都看不上她,不仅藏着掖着,更是丢脸不想承认呢!” …… 一句句讽刺的话语,直接扎进陈欣怡的心,她也是前段时间恶补了很多娱乐新闻,才知道原来纪存希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友,而且二人对外还是没有分手的状态。 那自己到底算什么?生育孩子的工具吗?陈欣怡有些难过。 “你们上班没有正经事要做吗?天天嘴巴这么碎,你们老板知道吗?” 门外一道呵斥的声音响起,办公室内立即鸦雀无声。 陈欣怡好奇抬头,竟然是个熟人。 dn也是才知道,原来陈欣怡工作的事务所的老板是自己的朋友,本来想过来看看她给她一个惊喜的。 自从在孤儿院认识了陈欣怡以后,他感觉自己缺了一块的心,似乎开始完整了起来。 一开始是想透过她回忆自己的妹妹,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有魅力很吸引人的人。 “没错,我花钱是请你们工作的,以后我不想在办公室再听到你们讨论一些闲言碎语。” 白彦杰,也就是dn的朋友,陈欣怡的老板,板着脸训诫。 老板发话,所有人就像鸟群一样散开,不知道在假装忙碌些什么。 “dn,那你先忙,我在办公室等你。”白彦杰对于自己事务所的便利贴小雇员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 长得不突出,能力不突出,如果不是这次的娱乐新闻,他都快忘记自己事务所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dn感激地笑了笑,将手里那杯刚从便利店买的牛奶放到陈欣怡的桌上:“新鲜的热牛奶,我想你现在应该会需要这个。” 月份大了以后,陈欣怡确实变得胃口大了一些,白日里也非常容易有饥饿感,之前在家里,总有佣人端上点心和下午茶,但是这几天在事务所,就充分感觉到了这种不便。 第250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4) 虽然在包里装了一些饼干,但是干巴巴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得不说,dn这杯热牛奶真的送到了陈欣怡的心上。 “谢谢你,dn。”陈欣怡由衷地感谢。 “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这么客气。”dn嘴上说着,心里却暗自感慨,明明自己并不想止步于朋友。 dn带着陈欣怡离开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的茶水间坐着闲聊。 “欣怡,你最近还好吗?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个经验,那些八卦记者为了流量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不要理他们。”dn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陈欣怡低着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的,但是他们说的也都是事实,不管我是不是故意,但是我还是插足了存希和安娜,他们都那么优秀,是最为般配的两个人。” dn有些着急,伸手握住陈欣怡的手,焦急解释:“不,欣怡,你在我心里,也是很优秀很优秀的,别人都比不过你!” 陈欣怡愣住了,呆呆看着二人握住的手,发愣片刻,连忙挣脱,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牛奶,浅浅喝了一口。 “谢谢你,dn,你真的很会安慰人,有你的帮助,我好受多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dn一脸认真。 陈欣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一向不会拒绝人,尤其是面对别人的善意的时候。 dn似乎发现自己的鲁莽,连忙转移话题:“欣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我的妹妹了。” “真的吗?”这个话题成功让陈欣怡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兴奋开口询问。 二人当初在孤儿院相识的时候,陈欣怡就知道dn一直在寻找自己从小失踪的妹妹,找了十多年一直没有消息。 “怎么找到的,明明十多年没有消息……”陈欣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补救,“我的意思是,担心弄错了,空欢喜一场。” dn理解地笑了笑,“不会弄错的,失踪儿童寻亲信息库的工作人员说,之前一直没有消息是因为对方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数据库里一直没有她的dna。” “她也是最近才被养父养母告知这个信息,刚刚登记自己的信息,就匹配成功了。”dn情绪有些激动。 陈欣怡有些好奇:“那真的太好了,对方你见过了吗?” dn冷静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没有,听工作人员说,对方最近还在国外,过些日子才能回国。” “那关于对方的信息,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dn不好意思点点头,“是的,对方说等见面再细聊。我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和你分享。” 陈欣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你啦,多年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那你是不是该给妹妹准备个礼物啊!” “对哦,你说的太对了,果然还是女孩子细心!”dn猛拍了一下大腿,似乎有些激动。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欣怡,能不能麻烦你有时间的时候帮我选一下礼物啊!我和妹妹太久没见了,我有些紧张。” “当然没问题啊,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按照和dn的约定,这周末陈欣怡吃饭的时候,就和纪奶奶说了要出去的事情。 “好啊,欣怡你终于想明白了,存希的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大胆花!”纪奶奶心情很是不错,看着陈欣怡显怀的肚子,也是满脸慈爱。 “谢谢奶奶,那我晚饭应该不会回来吃哦,奶奶不用等我哈!” 因为身子笨重,所以二人逛街的地点,也选择了当地有名的贵族商场,虽然价位高,但是相应的服务也十分到位。 一看到二人,就殷勤地端茶递水,给他们介绍当季的新品。 “先生太太真的好恩爱啊,一看先生就是很有眼光的人,这条项链真的很配太太啊!” 吴雅雅是这里的金牌销售,一张嘴可以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能掏钱,说什么都行。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她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明明一看男士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身价不菲,一定是个大单子,准备拿出浑身解数拿下他——旁边的女士,让他多掏点钱出来。 没想到话音刚落,二人就陷入了肉眼可见的尴尬气氛,最后还是dn率先开口:“不好意思,你弄错了,我们不是夫妻,是朋友,她是过来帮我给我妹妹挑礼物的。” 说完,无视对方抱歉的眼神,拿起展台上的项链,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条项链选用了绿宝石做主石,旁边镶嵌着一圈碎钻,十分耀眼夺目,再加上绿色代表了希望和生机,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我觉得这条项链还不错,欣怡你觉得呢?”dn拿起来询问旁边的陈欣怡,甚至解开项链隔空对着她的脖子比划了两下。 旁边的吴雅雅早就站在一边,不敢吱声。 就在dn的手差点碰到陈欣怡的一瞬间,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暴跳如雷的呵斥声。 “光天化日,你们两个在干吗?” 陈欣怡扭头一看,竟然是纪存希。 “存希,你怎么在这儿。你刚刚看到的都是误会啦!” 纪存希很生气,“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你们两个人背着我在这儿干什么?” 一边说着,眼角突然瞟到dn手里拿着还未放下的项链,生气地一把夺过:“好啊,他都给你送项链,你还说是误会?!” dn也有些生气,反手将项链夺了回来:“纪存希,纪社长,请你对你孩子的母亲,尊重一点好吗?她只不过是过来帮我的忙,帮我挑个礼物罢了。” “怎么在你看来,就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第251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5) 纪存希有些哑口无言,最近因为狗仔的新闻,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尤其是那些胡说八道的媒体和死缠烂打的董事会,让他有些心烦意乱。最近在家里也是早出晚归,说没有躲着陈欣怡的想法也是假的。 “服务员,买单,这位先生手里的项链我要了!”dn站起身,对着吴雅雅开口,径直走到服务台,“刷卡。”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后,看也不看纪存希,对着陈欣怡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今天不方便,这次谢谢你陪我参谋礼物,下次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不理会跳脚的纪存希,dn直接潇洒地离开。 纪存希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自己不寻常的举动,纠结了半天,这才干干巴巴开口: “奶奶说要举办一个八十大寿的宴会,希望你能出席。” 陈欣怡有些难以置信,吃惊地看着纪存希,希望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纪存希轻轻咳了两声,“别看我,都是奶奶的意思,我同意了。” 陈欣怡就是再傻,也知道他说的“出席”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纪存希和纪奶奶想要给自己一个说法,给那些狗仔的新闻一个说法。 陈欣怡忍不住掉了眼泪,让纪存希更加手足无措了。 “哎呀,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要是让奶奶知道,一定又要说我在欺负你了。” …… 就这样,陈欣怡正式在几大家族的圈子里亮相,似乎也是在昭告众人,魔法灵集团有了第十代传人,而纪家也有了真正的纪太太。 虽然这些人私底下还是会讨论安娜和陈欣怡的差距,似乎不理解纪存希的品位怎么变得如此之快,但是不妨碍他们在纪家面前阿谀奉承,称赞他们天造地设。 …… “存希,你说bb应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不是说好的吗,就叫纪念品,属于我们的纪念品!”纪存希盯着陈欣怡的眼睛,满怀深情地说道。 而原本总是在家的纪奶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哪儿躲懒,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正当气氛陷入暧昧状态时,客厅里的电视正在自动播报的一则新闻,戳破了这份彩虹泡泡: “据前线记者报道,着名舞团林肯中心的中国代表团已经落地飞机场,这次林肯中心为了打进中国市场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可以看到,代表团的工作人员正在迎面走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台湾的骄傲,着名舞蹈演员——安娜!” “安娜小姐,请你回答几个问题,时隔数月,重回故土,你的心情怎么样呢?” “安娜小姐,作为中国代表团的负责人,你可以给我们讲讲这次行动的安排吗?” 这都是一些主流媒体,争先恐后地拦在尤小栀的面前,问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 但是也有一些不对劲的,想要哗众取宠的小报社,主攻的是一些名流人物的花边新闻,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安娜小姐,前段时间魔法灵集团前社长在她的八十寿宴上,官宣了纪家第十代继承人和纪存希社长的太太,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有些吵吵嚷嚷的机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记者有些头大,原本上面已经交代了,这次林肯中心的到访领导十分重视,要他们自觉一点。 安娜和纪存希的过往,大家不是不知道,更不是不感兴趣,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他们可不敢触霉头。 但是没想到偏偏就是有那么勇的人。 橘子日报就是这个出头鸟,这次作为代表的记者竟然是个熟人。 黄力成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没办法,谁让橘子日报就是个小报社,根本比不过那些主流媒体,只能站在最后面。 上次拍到纪存希陪着陈欣怡产检的新闻,让他一炮而红,享受到了个中滋味。 所以这次虽然上面三令五申,但是他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面对光彩照人的尤小栀,他的内心也有一些恶趣味。 似乎想要通过挑起这场三个人的矛盾,摘下眼前女人的面具,想要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她也流露出痛苦、不甘,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样。 气氛很是尴尬,就连一直好奇地四处张望的lucas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安地拉着尤小栀一侧的袖子,疑惑地看着她。 尤小栀冲着lucas安抚地笑了笑,这才板起脸,浑身透露出不好惹的气势,板着脸冲着黄力成开口:“你是哪个报社的?这就是你们报社的水平吗?今天我代表的是林肯中心,只会回答与舞团有关的事情!” 看着众人脸色各异,尤小栀调整了一下语气,“不过,如果各位对我本人的生活感兴趣,也可以和我的助理约时间,我们可以进行另外的访谈,我相信这也会是很愉快的经历。” 她的话有效调和了气氛,诸多媒体的记者也很识趣,开始继续问与林肯中心有关的话题,似乎刚刚的尴尬没有发生过。 只有黄力成有些生气地站在原地,原本想要通过这次机会拍到更多有噱头的画面。 不管是伤心、气愤还是生气、不甘,只要有情绪起伏,自己就能够看图写话,到时候怎么写还不是自己决定。 可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和自己预设的完全不一样,现在陷入了被动的成为了自己。 …… 纪存希呆呆地看着电视,内心如同波涛汹涌,原本沉寂的心再次复活了起来。 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没有想到意外来的如此之快,最近几个月二人没有什么联系。 纪存希以为是对方想要留在纽约,所以才淡了彼此的联系,没有想到再次得知对方的消息,竟然是已经回国之后。 纪存希看着身边名义上的妻子,内心再一次摇摆起来,过去三年和对方美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毕竟是自己真心爱过的女人。 用心追求、呵护才得到的女人,自然和现在这种阴差阳错被迫接受的不一样。 第252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6) 陈欣怡听到熟悉的“安娜”的名字,再看到纪存希的表现,心里了然,看来这个人就是纪存希心底的那个回忆。 她看了眼屏幕里光彩耀眼如同大明星一般的女子,再想到自己是那么普通,她的内心也涌上了不安。 摸了摸肚子,强装镇定。 不管怎样,自己毕竟已经得到纪家的承认和公开,这一点没有办法推翻的。 纪存希还在原地呆愣。 陈欣怡有些站不住了,月份大了就是这一点不好,身体太笨重,站一会儿腿就要抽筋。 但是看着纪存希伤心的模样,她咬了咬牙,不愿意开口,生怕自己落了下风。 伴随着“啪”的一声,电视画面突然转台,原来是纪奶奶终于出现了。 面上看不出芥蒂的纪奶奶笑眯眯看着陈欣怡:“欣怡宝贝,累了吧,过来陪奶奶坐着休息一下。” 纪存希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旁边隐约有些发颤的身影,他连忙搀着她走到沙发旁边。 “存希啊,过去了就过去了,人都要向前看。” “现在是欣怡陪着你,你可别傻愣愣站着了,快去厨房把我给欣怡炖的汤端过来啊!” 纪奶奶的话别有所指,说的是汤,却又不完全是汤。 纪存希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木讷地走向厨房,将汤放在茶几上后,深呼吸了好几次。 “奶奶,欣怡,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了。” 说罢,就像落荒而逃一般,离开纪家。 纪存希没有带司机,自己开着车在市区里到处乱转,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整个城市似乎都在为林肯中心的到来而庆贺,城市的大荧幕都在循环播放这则消息,以及舞团准备好的剧目视频。 纪存希就看着四周全都是自己曾经恋人的身影,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她还是那么有魅力,充满了吸引力。 他不知道对方这次回来有没有一点是因为自己,他不敢去问,也没有资格去问。 尤小栀忙完一天的接待,已经夜深了,回到房间的她,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靠在落地窗旁欣赏着熟悉的夜色。 “咔嚓”,拍了一张夜景,分别发给了纪存希和dn。 “存希,我做到了。” “dn,台湾的夜色真的好美啊。” 另一边的纪存希和dn果然也都彻夜难眠。 纪存希在公司的办公室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手机消息声惊醒,本来不想管的,以为是纪奶奶又催他回家了,但是视线余光看到了久违的安娜的名字。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信息,看着简短的六个字,他不禁眼眶有些湿润。当初对方就是这么承诺的,推迟结婚的时间去林肯打拼一下, 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而且是衣锦还乡。 可是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变了。 而dn则是开心许多,整个人都洋溢着激动,忍不住将对方给他发信息的消息告诉了陈欣怡。 dn:欣怡,我妹妹回来了,还拍了酒店的夜景给我,你看我应该怎么回复呢? 陈欣怡:恭喜你dn,不过妹妹怎么不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找你见面啊? dn的微笑呆滞了几秒,这才满血复活:近乡情怯,她也是担心和害怕吧,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陈欣怡: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夜景看上去有点熟悉,这个酒店我是不是住过啊? 陈欣怡的话提醒了dn,这张简单的照片其实有很多关键的信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眼熟。 也许这是妹妹留给自己的考验? dn灵光一现,说干就干。 在陈欣怡的帮助下,他们通过点开台湾的各大酒店的名单,查看周围的地标,对比排除,终于找到目标了。 dn赶到维也纳酒店的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对着那张照片上的景色拍了一张,发给了对方。 还在整理资料的尤小栀,看到短信笑了一下,看来目前自己这个妹妹在对方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对了一下行程表。 “明天下午,转角咖啡厅,不见不散。” dn看到信息,激动地嚎了一嗓子,多年的夙愿即将得到实现,这种感觉是旁人没有办法理解的。 早年的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些,尤其是成年之后,他似乎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除了在陈欣怡面前,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 今天的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和妹妹失散的日子,他弥补了曾经的自己。 第二天,尤小栀打发了前来约她的lucas,穿了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径自前往咖啡厅。 dn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一直盯着每一个进门的年轻女子,试图从他们的长相分析判断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很可惜,他不擅长这个,看的每一个都觉得有可能是。 直到尤小栀走进来,他的心颤了一下,他知道这也许就是血缘的力量,这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显然,尤小栀也看到了对方,径直走了过来。 施施然落座之后,率先开口: “你好,我叫安娜。” “我叫dn。” 之后的时间里,多半是dn问,尤小栀回答。 围绕的话题也不过是这十几年的经历,当得知对方现在是知名的舞蹈演员的时候,dn心里除了骄傲,也还有一些心疼。 他总觉得自己的妹妹这些年吃了很多的苦。 尤小栀也没有辩解什么,当初二人失散的经历,对于原身来说已经快淡忘了。 当时他们的父母刚刚过世,那些别有所图的亲戚,全都一窝蜂挤到家里,争着抢着收养他们,只为了那座父母留下来的房子。 dn那时也不过才十多岁,自然斗不过那些成年人,没过多久,房子就转让给收养他们的亲戚了。 但是二人的日子却很不好过,吃的是他们吃剩的汤水,那时候的安娜就要包揽所有的家务,而dn因为年纪大一点,被逼着出去找活儿做挣点钱。 第253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7) 那天因为亲戚一家,全都出去外地参加婚礼了,只留下两个小孩子看家。 恰逢那几天正好有个马戏团过来表演,dn爱热闹的心就压抑不住了,哄着想要在家休息的安娜出去凑热闹。 安娜不懂,但是她最听哥哥的话,只好强打着精神跟着dn一起出去。 表演真的很热闹,dn也玩的很开心。 直到他被抽到上台玩游戏的时候,就更加兴奋了,难为他还记得旁边的妹妹。 临上台之前还记得叮嘱安娜:“欣怡,你在这里乖乖等哥哥,哥哥上去玩个游戏就下来。” 说罢,也不管紧张的安娜有多害怕,就直接上台去了。 dn小小年纪就表现的很优秀,在台上赢得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台下小小的妹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早就有两个居心不良的人盯着这对兄妹了,一见到哥哥上台,就知道机会来了。 趁着没人注意,拿着加了药水的手帕迷晕了安娜,扛起她就走,在拥挤的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 等dn在台上玩的差不多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以后了。 他兴高采烈拿着手里的奖品,准备给妹妹炫耀,然后带妹妹回家的时候,这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小小年纪的他也很惊慌失措,甚至有些后悔,但是这都弥补不了妹妹失踪的事实。 那个时候的安娜,被拐之后就被带到了外地,也就是大陆,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折磨。 庆幸的是,这个团伙被警察盯上很久了,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得救了,因为年纪小,记不得自己家和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警察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将她送到了孤儿院,最后成功被收养。 而dn弄丢了妹妹之后,也没有再回到那个亲戚家,因缘巧合之下被圣若望孤儿之家的若望神父收养了,最后成为了艺术品拍卖界的顶尖经理人。 “欣怡,不……安娜,我真的很高兴我们能够相认,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现在我们终于团聚,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以后,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让我好好照顾你吧!” dn有些激动,“对了,这是我为了我们的相聚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拿出上次选购的绿宝石项链,递给了对方 尤小栀一直保持微笑,双手接过盒子,“谢谢哥哥,我很喜欢。如果我的养父养母知道我终于找到我唯一的血缘亲人,他们也一定会为我高兴。” dn知道石家夫妇对自己的妹妹很好,要不然妹妹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你说的对,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感谢伯父伯母对你多年的照顾。” 尤小栀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一句惊呼打断。 “dn,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抬头,竟然是陈欣怡和她的姐姐陈青霞。 dn也很惊讶,“欣怡,怎么这么巧。”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石安娜,我上次跟你提到过的。” 陈欣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早就认出来了对方是谁,毕竟当初回国的新闻让纪存希魂不守舍了好久。 作为情敌,她从那以后就十分关注对方,背着纪存希,她悄悄收集起了她的消息和新闻。 这次和姐姐陈青霞聚会,本来也是想吐槽一下,寻找一下解决办法的。 没想到就这么巧,二人就在这里碰到了,而对方竟然是自己好友寻找多年的妹妹。 她实在没有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戏剧性。 陈欣怡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有些尴尬,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想离开。 但是没想到dn似乎很热情,一直邀请他们二人一起坐下聊天,再加上陈青霞本身也是个自来熟和爱热闹的人,四人就这样坐在了一起。 陈欣怡有些坐立不安,总是忍不住偷瞟尤小栀,目光禁不住被她吸引,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尤小栀假装没有发现,对于陈青霞和dn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接着。 dn整个人都处于轻微亢奋的状态,咧着嘴去买单了。 陈青霞这个时候也刚好接到了anson求和的电话,走到一边甜甜蜜蜜去了。 只剩下尤小栀和陈欣怡二人站在咖啡厅的门口。 似乎是在内心里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陈欣怡这才犹豫着开口:“安娜,对不起,我……” dn也买完单正往外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满心都是欢喜。 但是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他眼看着不远处一个陌生女人气势汹汹冲向二人所站的位置,一边跑一边喊:“石安娜,你这个贱女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尤小栀抬头,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文羽。 此刻的她,与当初那个骄傲的白天鹅已经是判若两人,不仅穿着朴素,而且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等尤小栀终于看清,对方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的时候,刘文羽距离她二人也不过数十米的距离。 担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欣怡,还在低着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对于眼前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 尤小栀抿了抿嘴,看着刘文羽,心里很是不悦,判断了一下距离,她知道,不能守株待兔。 毕竟身边的陈欣怡,已经孕晚期,稍微一点惊吓,可能就会害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不管纪存希怎么渣,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尤小栀随手将袖子挽起,以退为进,往斜前方迈了两步,正好挡在陈欣怡的面前。 这个时候刘文羽已经冲到了尤小栀的面前,扬起刀大喊:“你这个贱女人,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 第254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8) 尤小栀充耳不闻,一只手握住刘文羽持刀的手臂,一只手握拳,打在了胳膊关节处。 刘文羽吃痛,手抽筋一般。 她咬了咬牙,没有松开刀,眼角一瞥,刀却向着她旁边的陈欣怡捅了过去。 尤小栀来不及阻止,只能闪身站在陈欣怡的前面,一手握拳击打对方的腹部。 虽然尽量躲避了,但是尤小栀的胳膊还是被划破了,鲜血很快染红了袖子。 刘文羽见状,得逞地笑了,迅速将另一只手伸过来,试图挠花尤小栀的脸。 尤小栀也不犹豫,直接一个俯冲回身,单手成砍刀劈在了她的脖颈处,顺带踢腿,直中对方膝盖。 刘文羽倒在地上,浑身吃痛,嘴里却依旧满嘴脏话,不停辱骂着。 尤小栀没理会,俯身捡起刀,生怕对方又闹事。 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dn焦急的声音:“欣怡,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尤小栀回头,原来dn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正扶着陈欣怡一脸关心。 尤小栀很确定,刚刚自己一直挡在陈欣怡的面前,没有给对方伤害陈欣怡的机会,此刻的她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但是很明显状态还好。 意外发生的时间太快,从刘文羽冲过来,到尤小栀制服她,不过也才几分钟,陈欣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她对于dn的肢体接触还是有些尴尬,试图推搡了一番,但是焦急的dn没有发现对方的抗拒。 仍然上下打量着,甚至想要伸手确认。 这个时候陈青霞终于打完电话了,一回头有些惊呆。 不过是接个电话的功夫,怎么突然地上多了一个躺着的女孩子,她抬眼看了一眼尤小栀,瞬间惊呼: “天哪,安娜小姐你受伤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啊!” 说完,紧张地在包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张干净的手帕,三步做两步走到尤小栀的面前。 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安娜小姐,你这好多血,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dn这才被提醒,竟然一直忽视了自己的妹妹,他十分内疚地抬头:“安娜,不好意思,我刚刚光记着欣怡的身子了,她现在怀着孕,宝宝不能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dn的错觉,他总觉得此刻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些失望,而且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尤小栀淡淡笑了笑:“没事,我理解,她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dn似乎还想要解释什么,没等他开口,警车就到了,原来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观群众已经报了警。 尤小栀安静地跟着上了警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dn。 定了定心神,dn还是和陈青霞一起,将陈欣怡送到了医院,做了一个检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离开。 等他着急忙慌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却被告知,尤小栀做了包扎和笔录之后,就已经离开了。 dn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尤小栀,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停在聊天界面久久没有退出。 尤小栀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她还约了别人,她实在是不愿意迟到。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严觉一抬头,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像梦一样。 “没有,我也是刚到。”此刻的他如同情窦初开的男孩一样,有些紧张,有些羞涩。 尤小栀笑了笑,“这段时间多谢你对纪宝贝的照顾,如今我已经回国了,也是时候把它接回来了。” 没错,尤小栀一回来,就联系上了严觉,想要把纪宝贝接回来。 虽然纪宝贝是她和纪存希一起养的,但是小狗狗是无辜的,更何况现在纪家容不下它,放弃了它,那也是时候把纪宝贝带回自己的身边了。 在严觉的示意下,助理将纪宝贝牵了过来,递给了尤小栀。 尤小栀看着明显被养得很好的纪宝贝,感谢的心更诚了。 纪宝贝也很聪慧,很显然还依旧记得自己的主人,围着尤小栀的腿就开始蹭着,哼哼唧唧地小声交换着。 “看来,纪宝贝真的很想你,我都要吃醋了,养它这么久,也没有这么粘我过。”严觉开着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 尤小栀本身就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纪宝贝这样可爱的粘人的,她更是没有抵抗力,忍着手臂的疼痛,将纪宝贝抱起来,依偎在怀里,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严觉这才发现对方胳膊的不对劲,定睛一看,可以发现里面包扎的纱布和隐隐透露的血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和紧张:“安娜,你的手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尤小栀有些吃惊,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简单整理了一下,没道理这么快就被发现啊。 她看着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做不了假的关心的姿态,有些不忍,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我没事,在家不小心擦伤了。” 严觉看出对方不想多说,他是个识趣的人,没有纠结。 “纪宝贝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了,学什么都很快,要不要让它给你表演一下?”严觉有心卖好。 “不用,纪宝贝是我的宝贝,我不需要它学会什么,只要它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尤小栀忍不住一直和纪宝贝贴贴。 严觉脸色变了变。 尤小栀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对,“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在纪宝贝最需要的时候一直照顾它,让它有个安稳的家,我才有机会把它接回来。” 尤小栀说的也是真心话,纪家既然已经选择了陈欣怡,那么这只象征着纪存希前一段感情的宠物,自然不适合继续呆在那里。 万一哪天惹的新女主人不高兴,随便被处置了也不是不可能。 严觉的脸色这由阴转晴,“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人客套了一会儿,尤小栀本是打算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严觉竟然不同意。 第255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19) “我们老朋友好不容易见面,总得给我个机会帮你接风吧。” 说罢,不等尤小栀的同意,拍了拍手。 一群佣人有序地走了进来,端着早就准备好的餐食和红酒,甚至还点上了蜡烛。 尤小栀看着摆在中间的玫瑰花,抿了抿嘴,有些不悦。 严觉似乎没有注意到,在服务生带着乐手走进来演奏小提琴之后,他十分绅士地坐在了尤小栀的对面。 将玫瑰花递给尤小栀,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欢迎回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尤小栀看着盒子里的戒指,沉默不语:“我想,这个礼物我不能接受。” 严觉变了脸色,“为什么?纪存希已经选择了别人,难道你还看不到我的存在吗?” 尤小栀板着脸:“这和纪存希没有关系,我很感谢你帮我照顾纪宝贝,我们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 严觉很生气,“我不稀罕什么哥哥,我要当的也不是哥哥,我喜欢你,安娜,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严觉似乎很是伤心,瘫倒在椅子上,“为什么,我这么差吗?让你这么抗拒跟我在一起。 “不,你很优秀,在我认识的同龄人中,没有几个做的比你好了。”尤小栀有些不忍,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喜不喜欢你和你优不优秀没有关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的时候你比纪存希还要懂我,只要我下定的决心,就不会改变。” “你知道的,不是吗?” 严觉闭上了眼睛,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崩溃,眼角的泪水努力憋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从看着她选择纪存希,选择去纽约奔赴舞蹈梦,每个决定她都做的很坚定。 不管是纪存希,还是他,都改变不了。 “安娜,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严觉轻声说道,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我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了,但是你知道我的,就是不甘心,非要撞一下南墙,现在终于死心了。” 严觉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似乎已经放下了。 尤小栀有些沉默,这个时候她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怎么,你不会觉得你让我伤心了吧!” 严觉故作轻松地笑笑:“安啦,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赫赫有名的严大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的红颜知己,加起来,也能排到法国啦!” 尤小栀知道对方在故作轻松,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她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沓文件,递了过去。 严觉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是……” 一边拿起,漫不经心地拿起翻阅。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严觉原本歪着的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 尤小栀也没有打断,只是默默等待着。 严觉看完了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色古怪地看着尤小栀:“你这是要我和魔法灵集团打擂台?” 尤小栀没有否认:“这难道不是你们严氏集团一直在做的事吗?” 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饮了一口:“我查过你们严氏集团近十年的发展计划,虽然在台湾地区受制于魔法灵集团,但是你们也没有放弃。” “试图通过发展大陆和海外的生意,打响严氏集团的名声,但是似乎一直收效甚微,对于台湾群众来说,魔法灵集团的日用品一直是他们的首选。” 严觉淡淡笑了笑,“那你怎么能保证你这个计划是可行的?能够帮助我们严氏集团实现十年来一直没有实现的理想呢?” 这个时候的严觉,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而是叱咤风云,在商场上谈笑风生的严氏集团接班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最了解敌人的也是敌人,不是么?” 严觉没有否认,但是他实在是有些不解:“你就这么狠心,做不成夫妻,就要做敌人?” 尤小栀嗤笑了一声:“什么敌人,不过是生意场上正当竞争,有本事打江山,就得有本事一直守着江山才是。” 严觉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商场如战场,纪家在第一待久了,是时候换个人坐坐了。 这趟赴约也算是相对圆满了,除了中间出了一个告白的插曲之外,自己的目的都达成了。 在商场上打败纪家,这也是尤小栀早就做好的决定。 当初纪存希和陈欣怡因为阴差阳错,有了一夜情,本就不可思议。 怀上了陌生人的宝宝之后,竟然因为于心不忍,而愿意生下来,就更让尤小栀理解不了了。 身为一个女人,她实在是理解不了陈欣怡的脑回路。 不过想想纪存希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又稍微能够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能拒绝的了首富的诱惑。 虽然口口声声说是真爱和责任,但是没有了纪家那一层光环,他们还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吗? 如果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走进了陈欣怡的房间,她还会坚定不移地留下这个孩子吗? 如果是一个性格暴戾见钱眼开的女子,纪存希还会同意和她结婚吗?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不能够将自己的问题推卸给命运。 尤小栀冷冷地笑了一下。 至于所谓的哥哥dn,自己这个很多年没见的妹妹,自然抵不过早已倾心的陈欣怡。 尤小栀认清了这一点,自然也不会再有所在意。 她不是要折腾和报复纪存希,只是要揭开那层伪善的面纱,让他们好好看清楚自己的真实一面而已。 …… “纪社长好久不见,这位就是纪太太吧,恭喜恭喜啊!” 陈欣怡挽着纪存希的胳膊,局促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并不认识的人和自己打招呼,自己必须露出完美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对方。 第256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0) 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丢脸还不自知。 纪存希安抚地拍了拍她,“欣怡,你别紧张,不过是个寻常的晚宴,我们魔法灵集团是最大的赞助商,我们就来露个脸,你要是不习惯,晚点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陈欣怡努力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没事的存希,我缓一下就可以的。” 陈欣怡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要留在这里,更何况自己已经作为纪太太在媒体上公开了,这样的生活以后迟早要适应的。 “加油,陈欣怡你可以的,这不就是你小时候做梦梦到的公主的晚会吗!现在你就是公主,相信自己!” 陈欣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礼服,再环视四周,全都是贵族家族,以往自己怎么都接触不到的人,现在正冲着自己微笑打招呼,试图拉近一点关系。 就在陈欣怡快要适应这样的视线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然后大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全都移走了。 一阵阵低声惊呼,早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陈欣怡忍不住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 迎面走来的女子,陈欣怡再熟悉不过,这次的她没有像上次见面时打扮的那么随意,看得出来画上了精心的妆容,再配上量体剪裁的红色礼服裙。 整个人看上去耀眼极了,高贵和妩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都出现在她身上,浑然一体。 没错,正是尤小栀牵着lucas向宴会厅中心走来。 这次慈善晚会,林肯中心也有参与,并且还提供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拍卖品。 作为负责人,尤小栀自然会出席,而lucas作为爱热闹的第一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安娜,你看看那边那个男的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啊!他也太不礼貌了吧,身边的女伴都怀孕了,还这么好色!” 顺着lucas的视线,尤小栀看了过去,竟然是纪存希和陈欣怡。 尤小栀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牵着lucas去了别处。 陈欣怡感受到旁边男人的失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不远处的尤小栀,陈欣怡又气又担心。 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将要被打破了。 lucas很是好奇,“对了安娜,听那些八卦记者说,你和魔法灵集团的社长在一起过诶,他今天有没有来晚宴,一会儿你介绍我认识一下!” 尤小栀哭笑不得,这种话题也就只有lucas敢大大咧咧提及了。 lucas好奇地打量着一切,她还是第一次参加中国的慈善晚会,与她之前参加的一点都不一样。 尤小栀看着她的行为,心里有些好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好啦,一会儿你慢慢看,看到喜欢的价格合适的,也可以买回家玩玩。” lucas的家境并不差,尤小栀一早就知道,所以说出这种话自然没有负担。 “安娜,你终于来了,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不远处严觉冲着尤小栀挥手。 尤小栀看了一眼旁边的lucas,“我现在有事要忙,你去找舞团的人一起吧,别瞎跑。” lucas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被周围吸引住了目光,冲着尤小栀挥了挥手,示意她听到了。 严觉不愧是严氏集团的接班人,几天的时间,已经将尤小栀的策划书研究的明明白白,这次晚宴上直接带着尤小栀结识了各大集团的负责人和董事会。 这些人,虽然现在是站在魔法灵集团这边,但是对于日用品市场这块大蛋糕,他们比谁都想分一杯羹。 估计严觉提前已经打好了招呼,这次见面的时候,彼此更多的也是心照不宣,尤其是几个老牌家族,对于把尤小栀夸上了天,多次给她递过来橄榄枝。 尤小栀回应的也是滴水不漏,作为合作伙伴,她也都给了最为诚挚有效的建议,证明了自己的才能。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安娜小姐,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没错,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一辈人是时候歇歇脚了,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 各种夸赞不绝于耳,尤小栀礼貌地微笑,跟着严觉一个一个打着招呼,说着客套的话语。 严觉也很开心,内心小小的角落里在喧嚣着,这次站在她旁边的男人终于是自己了! 不舍地看了一眼尤小栀,将眼里的感情深深藏了起来,随即替换的是那对未来的野心。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纪存希直直盯着二人,手背青筋暴起,手里的杯子都快捏碎了。 陈欣怡有些不安,“存希,你怎么了?要不然我们去和安娜小姐打声招呼吧?” “上次安娜小姐,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她呢。” 也许是这句话给了纪存希借口,他抿了抿嘴,拉着陈欣怡就往尤小栀的方向走去。 尤小栀正寻找lucas的身影,爱热闹的她早就和当地的少爷小姐打成了一片。 正看着热闹,眼前突然被什么遮挡住了视线,尤小栀抬头,原来还是老熟人。 “有什么事吗?”尤小栀冷冷开口。 纪存希似乎有些难堪,“安娜,我们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你自己。” 尤小栀微微诧异,抬眼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严觉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带你见的那些人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果他们答应了你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更不要……出卖自己……” 尤小栀气笑了,感情纪存希自恋到,以为自己因为他自暴自弃,甚至委身那些老男人? “这位纪存希纪先生,你是不是太自恋了,我石安娜向来是想要的东西自己争取,不会找借口,更不需要委身于男人,去获得什么东西!” 说完,啪的一下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纪存希愈发难堪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点脸面都不给自己。 第257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1) 因为尤小栀最后的动静有些大,陈欣怡感觉宴会上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自己,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拉了拉纪存希的衣角:“存希,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冷静一下吧。” “怎么,你也觉得我说错了?”纪存希冷冷看着陈欣怡说道。 也不等陈欣怡回答,他径直迈开腿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气头上,一点都没有顾忌到陈欣怡大着肚子,明显跟不上他的脚步。 陈欣怡很是难堪,双手提着裙摆,紧赶慢赶向着纪存希离开的方向追去。 纪存希并没有离开,毕竟慈善晚会还没有开始,而他们魔法灵集团作为最大的赞助商,自然得上台露个面。 他走到花园僻静的一个角落,有些魂不守舍,刚刚再次见到尤小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不受控制。 他想起了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和严觉一起去看表演,被台上的她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目光。 而后自己就开始了穷追不舍的追求,只为了能够获得佳人的芳心。 严觉的心思,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是他不仅不害怕,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骄傲。 最后的胜利者是他,不是么! 可是现在……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呢。 尤小栀觉得里面太吵闹了,找了个机会跑出来透透气,却没有想到在小花园里碰到了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 原本想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被叫住。 “安娜……” 尤小栀不得不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对方,眼神询问。 “安娜,我们现在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吗?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严觉那个家伙,对你的心思不单纯,你还是提防着点吧。” 纪存希以为他都这样说了,对方肯定会体谅自己。 却没想到尤小栀一脸嘲笑地看向自己:“纪存希纪先生,你说的这话真的是太好笑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的这个话?魔法灵集团的社长?还是我那连分手都没有跟我说,就和别人有了孩子的前男友?!” 纪存希:……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纪存希知道这下已经彻底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纪存希浑身失去了力气般,转身准备离开。 却看到了不远处呆呆站着的陈欣怡,她拖着肚子,脸色苍白,眼角微红。 纪存希觉得整个人都乱的很,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似乎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慈善晚会,纪存希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纪奶奶看着二人的模样,明显发生了什么事情,打发了纪存希回房,她拉着陈欣怡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欣怡宝贝,你告诉奶奶,存希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大胆地说,奶奶帮你教训存希。” “存希就是年纪小,你多教教他!” 陈欣怡难得没有应和纪奶奶的话,今晚的事,让她彻底意识到了,纪存希心里始终挂念着那位前女友。 自己对他而言,也许真的只是他孩子的母亲罢了。 就连当初他和自己告白的时候,说的也是“我的小孩只能叫我爸爸,所以我决定跟你结婚!” 是啊,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是他的小孩,所以他才和自己在一起。 陈欣怡苦涩地想,“也许这一切都是错误罢了。” 尤小栀最近过得十分充实,除了代表林肯中心出席各大活动,落实开拓市场计划,寻找适合的合作伙伴。 还要陪着lucas到处闲逛,刚来中国的她对于一切都十分好奇,每天热衷于探索各种特色商户和美食。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lucas腰围都粗了几厘米,这下可把她紧张的不行,直嚷嚷要减肥!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她和严觉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毕竟进军日用品市场,不是一朝一夕能做下的决定,必须从长计议。 最后在严氏集团的牵线下,除了他们,尤小栀还选择了小麦日用品社,都是本地首屈一指的老牌集团。 产品质量数十年如一日保质保量,但是由于跟不上现在的潮流,出口的产品总显得落伍了些。 而尤小栀,就是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活力的那个关键因素。 尤小栀在系统商城里挑挑拣拣,选择了几个日用品配方。 想想魔法灵集团即将要推出的手工肥皂“传承”,尤小栀冷笑一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手工皂”。 大手一挥,数十款手工皂的配方就来到了尤小栀面前。 清洁、美白、洁净、去黑头、缩小毛孔……各种功效; 栀子花、茉莉花、牡丹花、菊花……各种香味; 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除了手工皂之外,尤小栀还选了其他几款产品,无一例外,全都是针对魔法灵集团原来那几款经典畅销产品,主打一个全都是竞品中的精品。 将这叠资料通过email传给严觉,尤小栀终于睡了一个放松觉。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如果这点事,严觉都办不好,那可太对不起他严氏集团接班人的身份了。 纪存希这些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借酒消愁,满屋子都是酒味。 纪奶奶虽然着急,但是正逢她的老闺蜜八十大寿,请她喝喜酒,她也顾不上给二人牵线搭桥,先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纪存希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准备去找陈欣怡好好谈谈的时候,突然发现,陈欣怡不见了! 是的,陈欣怡竟然不告而别了! 他给陈欣怡的妈妈、姐姐们都打了电话,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踪迹。 最后他终于在陈欣怡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封告别信。 “存希,我已经想清楚了二人的关系,虽然你可以扮演爸爸,我可以扮演妈妈,我们幸运的有过一个小孩子,唯一只有我们三个并不适合彼此。” 第258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2) “我带着纪念品离开了,你不要找我们。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安娜小姐,勇敢去找她吧,我祝你们幸福。” 这个时候纪存希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他和安娜已经再无可能,不能再失去陈欣怡了。 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在自己海关的朋友那里查到了,陈欣怡前几天买了去上海的机票,同行的还有dn。 纪存希气得不行,将anson喊来,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准备抛开集团的事情,去上海找陈欣怡。 anson想要劝劝自家社长,自从纪奶奶离开了之后,不知道怎么的,集团里的生意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同时市面上也出现很多同类型的产品,即使是自家那几款经典产品,也出现了更便宜的竞品。 anson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自家社长却没有当一回事,“你想多了,我们魔法灵集团几十年不是白干了,这些产品的方子我们紧紧攥在手里,市面上那几款也就形似罢了。” “你且等着,那些顾客用了几次,就知道哪家产品好了。” anson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他刚想开口。 “ anson,我想明白了,每一个baby都是上帝牵着手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没有任何一个是意外。你是懂我的对不对?” “我和陈欣怡一开始就被命运绑在一起了,我不该左右摇摆。” “你家社长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在此一举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anson没有办法,只能答应纪存希的要求,暂顶他在集团的工作。 “社长,你可要早点回来,万一纪老太太回来了,我可顶不住。” “知道啦知道啦,奶奶肯定是希望我去找欣怡的!” 就这样,纪存希扔下已经出现问题的魔法灵集团,开始远赴上海,踏上自己漫漫追妻路。 上海外滩…… 陈欣怡呆呆看着不远处的东方明珠,吹着海风,还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勇敢,抛弃一切,来到了上海。 旁边的dn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她,面露担心。 “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差不多了,风有些大,你要注意身体。” 陈欣怡侧身,看着旁边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又麻烦你了,你才刚找到妹妹,还没好好相处培养感情,我就连累你们分隔两地。” dn无所谓地笑笑:“你想多了,事有轻重缓急,我想,安娜作为我的妹妹,一定是可以理解的。” “我也是才知道安娜和纪存希的事,没有想到你们还有这层羁绊。” “当局者迷,你们的事只能够你们自己解决。” 陈欣怡望着远方发呆,“我知道的,我和存希的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只要我离开,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们都会幸福的!” “欣怡,你就是太善良,你应该多为了自己想想。” 陈欣怡轻轻摇了摇头:“dn,我没有那么好,其实我也很自私,我曾经很希望安娜小姐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存希永远都能陪在我身边。” “但是偷来的幸福始终是偷来的,我用半年多的时间,才明白这一点。” dn有些心疼地搭上她的肩膀:“欣怡,你不需要这么坚强,我一直在你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看到我。” 陈欣怡有些难以置信,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双手托着肚子,微微后退了一步。 “dn你别说笑了,我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虽然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安娜小姐还是你的妹妹,她也不会同意你这个决定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安娜的,我是她的哥哥,她都听我的!” dn似乎没有听到她前半句一般,还是坚持道。 陈欣怡不敢僵持,看着眼前男子略带疯狂的模样,她有些害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和他闹掰。 就在这时,dn的手机响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尤小栀给她发的消息: “哥哥,你最近有空吗?我想去爸爸妈妈坟上祭拜一下,你能陪 我一起吗?” 尤小栀不是不知道dn陪着陈欣怡来到了上海,但是她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二人自己的存在,恶心一下也好。 陈欣怡不是故意偷看对方发信息的,但是“安娜”那个名字实在是太显眼、太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dn沉默了片刻。 “我最近出差了,等一段时间,我再带你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没有见爸爸妈妈了。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兄妹团聚,一定会很开心的。” 尤小栀没有当真,等这个恋爱脑哥哥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原身的养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对他们兄妹俩是很好的,也没有重男轻女,反而一直教导哥哥要照顾妹妹。 冲着这份情谊,尤小栀带着石家夫妇,一起去祭拜了一下,也当是全了原身的孝心。 至于dn,有多远滚多远吧。 石家夫妇对于女儿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确实感到很吃惊,养女的身份他们从来都没有瞒着原身,毕竟收养她的时候已经开始记事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原身的宠爱。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很快就收拾好行李,从国外飞回来,陪着尤小栀走了这一趟。 “安娜,你能够找到你的亲人,我和你妈妈由衷替你感到高兴,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也永远是你的亲人。” “是啊,安娜宝贝,你都瘦了,在林肯中心的日子一定过的很辛苦吧!竞争那么激烈,我的宝贝都能脱颖而出,爸爸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石家夫妇对于原身确实没得话说,费心费钱的芭蕾,一学就是十几年,而且也没有因为收养的原因而苛待自己。 所以原身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好好陪着石家夫妇,成为可以让他们骄傲的女儿。 第259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3) 石家夫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自己在国外还有生意要忙,陪着尤小栀见了见舞团的同事之后,便着急飞回去处理工作了。 尤小栀坐在严觉办公室里,看着最近的生意报表,满意地笑了。 严觉也很开心:“安娜,你不知道,我们的产品一经推出就销售一空,原本保持观望态度的各大商超,现在每天追着问货源。” “现在对于那些商超而言,谁能够率先上架我们的产品,谁就获得了大量的客源。” 尤小栀笑了笑:“毕竟是奇货可居,有竞争才有市场。” “根据数据分析,现在魔法灵集团的营业额已经减少了20%,你可不要小看这20%,如果不是有前期已经签订了的长期合同撑着,下降率更高。” “不错,这个成绩在我预料之中。日化用品的市场早就饱和了,只有不断推出新品,才能占据一席之地。” “魔法灵集团安居一隅的时间太久了,当年独占鳌头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告诉其他两家集团,按照计划继续推出他们的新品,务必打魔法灵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严觉十分自信:“你放心吧,那两家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不过安娜,我从来不知道你的生意头脑这么好!” 尤小栀轻轻瞥了对方一眼:“没办法,谁让我从小就对跳舞更感兴趣。石家有我爸妈,目前的发展状态已经够了,再前进一步,就有些打眼了。” 严觉点点头,石家夫妇的光辉历史,他曾经听家里的长辈提过,当年可是响彻商场。 也许这就是人各有志吧。 他看着尤小栀,略带嫉妒地想。 纪奶奶回家的时候,还挺开心,自家老姐妹聚会,就属自己混的最好,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挺多了,但是就是不怎么腻。 结果她一回来,发现家里不对劲,纪存希和陈欣怡都不在,打电话也没有一个接听。 这下她可急了,生怕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两个年轻人出了什么事,更何况陈欣怡肚子里还有自己即将出世的孙子。 打电话给anson,终于接通了。 anson一看是自家老夫人的电话,手机吓得都要扔出去了。 原本就焦头烂额的他,这下子更是欲哭无泪。 “喂……是我anson,老夫人有什么事吗?”一边接电话,一边弯腰屈膝,就好像对方在自己眼前似的。 “anson,存希在不在你旁边,让他接电话。” anson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自家社长临走之前明明说会和老夫人联系的,现在一看,就是忘记了这茬,现在怒火估计烧到自己头上了。 “是这样的,老夫人,社长他现在不在公司。” “不在?”纪奶奶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这个时间他不在公司在哪里,没听说最近集团有出差的安排啊?” anson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纪奶奶更生气了,这是有事瞒着自己啊。“anson,你要认清楚你的定位,你是存希的秘书,也是我找来给存希当助手的,现在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 anson瞬间慌了,纪老夫人的光辉历史他无比清楚,当初能够在纪家风雨飘摇之际撑住一个集团,她的手段可不能小觑。 “老夫人,纪社长是去上海了。”anson眼一闭,牙一咬,直接说了出来,“陈欣怡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家出走去上海了,然后纪社长也去上海找她。” 纪奶奶笑了,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不在的日子,纪存希又脑袋糊涂,摇摆在两个女人之间呢。 尤小栀回来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她就是担心自己这个孙子犯糊涂。 “他跟欣怡一起去上海了啊!去的好,正好两小夫妻蜜月也没有度,趁这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是应该的。存希这小子总算长大啦,不过再怎么也不应该不接电话啊,回来了我得好好说说他!” anson在电话这端苦笑,他已经给自家社长打了无数的电话了,现在魔法灵集团一团糟,群龙无首,各个股东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会议室吵吵嚷嚷的,他头都大了。 他不过是一个秘书,那些老人精全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也是没有办法。 如果不是纪存希三令五申,他早就求助到纪奶奶面前了。 “纪老夫人,您有时间的话还是来公司一趟吧。” 纪奶奶有些疑惑,“去公司干嘛?”转眼想到什么似的,“难道公司出了乱子?” anson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重复:“纪老太太您来了就知道了。” 这下纪奶奶在家里也坐不住了,直接叫来司机,赶往魔法灵集团。 徐维成作为魔法灵集团的老人,和纪存希的父亲差不多年纪,自从进入集团之后,自诩兢兢业业,为集团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么相应的,拿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纪存希的父亲去世以后,纪奶奶重新掌权,为了给纪存希铺路,狠狠清理了一番集团内部。 现在的徐维成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空有个职位,他不是不知道,集团里那些股东背地里都笑话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灭,他不认为自己当初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会议室里。 徐维成昂着脖子,冲着其他股东得意洋洋:“怎么样,按照我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纪存希那孩子就是年纪小,没什么阅历,搞得我们公司现在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有这个机会,小麦日用品社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通过抛售手里不值钱的股份,换取他们新产品手工皂的长期分红。” “顾总还承诺我,先签合同的人,还会有他们集团后期新产品的有限占股权,名额可不多啊。” 第260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4) “你们可要想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不一定能撑得住多久,到时候咱们手里的股权和废纸有什么区别呢!” “你这个混蛋在胡说什么!” 纪奶奶一到公司,就听到有人如此诋毁自己多年的心血,瞬间大怒,用力推开门,拐杖在地上杵的哒哒响。 突如其来的意外,确实让徐维成吓了一跳,但是一看来人是纪奶奶,便也不怵。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哟,怎么是纪老夫人大驾光临啊,我们的纪社长为爱奔走千里追妻,将整个集团弃之不顾。” “现在还需要刚过八十大寿不久的纪老夫人出来主持场面吗?那我可就要质疑一下,我们的纪存希社长到底还能不能担任这个职位呢?” 纪奶奶也是被气的糊涂,有些口不择言,“你在放什么狗屁,我告诉你,魔法灵集团是我们纪家一手创立的,永远都只会姓纪,你们这些小人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徐维成乐了,乐的直拍手,“你们听到了吗?魔法灵集团姓纪,不论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付出,魔法灵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他们纪家的下人罢了。” 纪奶奶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是现在不是纠正的时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这个时候向徐维成低头,纪家的权威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徐维成,你这个老家伙不要在这儿挑拨离间,在座的都是我纪家多年来的伙伴,怎么可能被你的三言两语所挑拨!” 纪奶奶不知道,如果是不久之前,他们也许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这段时间魔法灵集团的产品在市场上频频受到冲击,再加上这次纪存希的表现实在是不靠谱。 他们的心也开始摇摆了起来,将自己的身家托付给这样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作为他们来说,这个年纪了,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个人了,他们有家庭,有企业,有员工,随便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影响几百甚至上千人的命运。 都是老狐狸,自然不会轻易流露想法,平时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马虎眼和端水了,面对纪奶奶的质问,他们并没有轻易表态,而是简单应付了过去。 纪奶奶何尝不知道他们在糊弄自己呢,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魔法灵集团的产品已经快滞销的问题。 要知道,当初为了推出“传承”手工皂新品,自家工厂生产线全都倾力投入,其他的产品只有一小部分生产线负责,主推的就是“传承”。 因为“传承”主打中高端顾客,所以原材料什么都用的是最好的,这也就导致了定价上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小麦日用品社一直是魔法灵集团的竞争对手,自己当初在任的时候,通过一些不怎么正当的手段狠狠打击了对方一番,占据了日用品龙头的位置。 但是两家企业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没想到的是,现在市面上小麦日用品社竟然紧跟其后,在“传承”推出后也不断推出手工皂产品。 甚至,他们的产品比魔法灵集团更多更新颖,造型更多样,定价也更便宜,这让魔法灵集团实在是招架不住。 现在各大仓库里全都堆积着滞销的“传承”,集团之前合作的卖场也都叫苦连天,想要退货。 纪奶奶强撑着精神,在办公室里听着各大部门的负责人汇报最近的情况,anson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anson,存希走了多久?” “您离开没多久,纪社长也就去上海了,算算大概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都联系不上。” 纪奶奶生气地杵了一下拐杖,“那个孽子!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你再给我说说小麦日用品社的事情。” anson来的时间不久,对于小麦日用品社和自家公司的恩怨并不是很清楚,低着头,将手里早就整理好的文件递给纪奶奶。 纪奶奶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anson,你这边继续联系存希,同时派两个人去上海找人;同时,关于传承,那些卖场要想退货的,只要验收没问题,全都同意。” anson大为震惊,“纪老夫人,全都退货吗?您是不知道我们生产了多少啊!全都退货,咱们公司的流动资金可就没多少了。” “退!这些都是我们很多年的合作伙伴了,既然他们开了这个口,我们就允了,但是等我们挺过这一关,他们要想再合作,就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anson没有办法,纪存希不在,只能听纪奶奶的。 “另外,针对库房里积压的传承手工皂,你去联系我们的广告公司,让他们尽快做出宣传促销方案,我们自家商场全都上架促销。” “对了,既然我们的传承主打中高端顾客,宣传点放在纯天然原材料上,我们做过检测,母婴都可以用。你去联系各大妇产科的医生,邀请他们为我们背书,不管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答应。” 纪奶奶不愧是在商场里打拼了数十年的老手,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按照纪奶奶的吩咐,整个集团开始运作起来,最起码有了主心骨以后,不再群龙无首,行动也有了规划。 很快,魔法灵集团的动作就传到了尤小栀和严觉的耳朵里。 小麦日用品社很重视这次工作,特地安排刚刚归国的小公主范秀如与他们对接。 范秀如浅浅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真是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连纪老夫人的处理对策都想到了,安娜,你真是算无遗漏,我可太佩服你了。” “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平啊,明明咱们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你不仅长得好看,还会跳舞,现在脑子还聪明,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一边说着,范秀如一边蹭着尤小栀的肩膀,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第261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5) 尤小栀有些无奈,但是她对于优秀的女孩子一向没有抵抗力,lucas是这样,范秀如也是这样。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嗔道:“你啊,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范董事长对你多好,羡慕死我们了。” 这个范秀如倒是没有办法反驳,“嘿嘿嘿”地傻笑了几声。 严觉颇为潇洒地倚靠在沙发上,“如果纪老夫人早点回来,她绝对能够力挽狂澜,但是现在……” “事已成定局,魔法灵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范秀如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医院这个门路安娜早就想到了,有名点的医生,百分之八十已经接受了我们的背书邀请,工作已经进行地差不多了,前期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他们也不会冒着违约的风险去给魔法灵背书。” 严觉想了想,“我觉得主要还是我们的产品质量过关,这点也是魔法灵集团的传承比不上的,我们的产品物美价廉,不管换谁,都会选择我们!” “那就让我们干杯,提前庆祝一下吧!”范秀如很是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高高举起酒杯,对二人邀请道。 严觉和尤小栀自然不会不配合。 这边魔法灵集团风雨飘摇,在纪奶奶的坚持下苦苦支撑着,而上海这边,纪存希、陈欣怡和dn三人却在上演一出苦情戏。 纪存希在朋友的帮助下,很快就定位到了陈欣怡的所在地,一落地上海,他就迫不及待地奔赴过去。 等他赶到陈欣怡的出租屋的时候,赫然发现她竟然和dn合租在一起。 陈欣怡也愣住了:“存希,你别误会,听我解释。”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拉着纪存希的衣袖,面色着急:“dn知道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这个房子是他朋友的。” “他担心我现在双身子,所以才搬过来跟我合租的!你要相信我们!”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dn关心陈欣怡的心一直都不作假,担心她一个人住,万一磕磕碰碰出点意外没人知道,所幸这个房子够大,他们一人一间合租。 而且以他对陈欣怡的在乎,也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 纪存希咬着牙,攥着拳头,青筋暴起,“你就是因为他,要离开我吗?” 问完,也不等陈欣怡回答,他就冲上去和dn打作一团。 这下,陈欣怡更加慌张了,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不停大喊:“你们别打了!” “存希,dn,你们冷静一下,拜托你们了!” dn一开始因为考虑陈欣怡的原因,并没有还手,但是纪存希盛怒之下,早已失去了理智,dn也被惹恼了,拎起拳头反击。 陈欣怡越看越心慌,突然肚子一阵痉挛,越来越痛,脸上都渗出冷汗,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抱着肚子向二人求助。 “存希,dn你们不要打了,我肚子好痛,救救我,救救纪念品。” 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是终于被dn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里挥起的拳头,自然赶紧松开,奔向陈欣怡的位置。 “欣怡,你怎么样?” 纪存希收到讯息后,也忘记了打斗,冲了过去。 “存希,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宝宝……” “你答应我,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宝宝,你答应我!” 纪存希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十分惊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紧紧握住陈欣怡的手,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还是dn最后关头保留了一丝理智,连忙拨打了120救护车。 经过医生的急救,确实是因为惊慌动了胎气,导致了胎儿早产了一个月。 不过庆幸的是,陈欣怡在纪家养胎的时候被照顾的很好,胎儿发育很健康,早产一个月对他的影响不大。 等纪存希和dn在医院折腾了好几天准备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发生了意外。 那天晚上离开的太紧急和匆忙,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 所以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凌乱,很明显是被入室抢劫了一番。 除了一些财物之外,主要是几人的身份证件和手机全都不见了。 这下可着实没办法了,报了警之后,也只能等待警察调查摄像头,寻找作案人的踪迹。 证件和电话,因为地区的原因,补办的手续和流程实在是太麻烦,众人只能静静等待。 趁着这个机会,陈欣怡在家好好坐了个月子,而纪存希和dn全程陪护,所有的都是亲力亲为。 这一个月的时间,dn也愈发看清了陈欣怡对纪存希的心意,虽然他还是喜欢对方,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看着对方一家三口,他识趣地退出这场游戏,默默在外奔走,联系他的朋友帮忙补办证件,争取早日回到台湾。 陈欣怡因为生产的时候不太顺利,整个月子期间只能躺在床上,除了喂奶,孩子的事情几乎都是纪存希在忙。 一开始他也有些手忙脚乱,需要dn的帮助。 dn因为小的时候照顾过妹妹,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本能记忆还在,确实也帮了纪存希不少忙。 等纪存希逐渐上手之后,他才渐渐退出。 “欣怡,你看纪念品是不是长得跟我一个样,以后一定是个大帅哥。”纪存希看着纪念品,脸上的骄傲溢于言表。 陈欣怡轻笑了一声:“孩子还小,还没长开呢,怎么可能看的出来像谁。” “你别不信,奶奶那里还有照片呢,绝对和我一个模子出来的!” 提到纪奶奶,二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纪存希有些沮丧: “说到奶奶,这次真对不起她,这么久没有我们的消息,她一定急坏了,纪宝贝出生的时候奶奶也不在身边,这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遗憾。” 陈欣怡也有些情绪低落,但是为了鼓励纪存希,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着。 第262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6) “没关系的,奶奶一定会理解我们,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办法。” “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哄哄奶奶,放心啦~” 纪存希点点头,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沉浸在初为人父的慌乱和喜悦中。 在纪存希的心里,纪奶奶是无所不能的,除了自己父母出车祸去世的时候,纪奶奶难得脆弱了一次,其他的每一天,纪奶奶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更何况还有anson,自己培养多年的全能助理,对于公司里的事务,也都十分熟悉了。 所以他才能放心地待在上海,趁这个机会和陈欣怡表露自己的心意,培养一下彼此的感情。 两个年轻人倒是甜甜蜜蜜,就是可怜了dn,一直在饱受折磨,但是要他彻底放手离开,他又做不到。 这天纪存希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在眼前晃悠的dn呛声道:“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着名的黑池艺廊总监dn,竟然这么无所事事吗?” 艺术品拍卖界的顶尖经理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纪念品刚刚换下的尿不湿处理好。 “纪社长要是没有事做,该去看看纪宝贝,是不是又要换尿不湿了。” 纪念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产的原因,肠胃很虚弱,每天都要拉好几次,而且每次都不会有什么预兆,三人只能不停观察,生怕他穿着脏了的尿不湿。 纪存希更气了,好几次都是dn发现纪念品拉肚子了,搞得自己这个父亲很没有面子。 他眼睛一转,想起了陈欣怡和自己晚上的床笫间的小话。 “dn,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妹妹戴欣怡了吗?干嘛还缠着我们欣怡不放,你是不是该陪陪你妹妹,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缺失的时光。” dn脸色一白,他就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一茬,当初承诺过要好好照顾妹妹的。 之前尤小栀约他祭拜已逝的父母,他都把这事忘记了。 纪存希看出了他的失态,忍不住有些好奇,当初陈欣怡只说dn找到了自己的妹妹,但是就是不告诉自己那个人是谁。 虽然他嘴上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想着对方毕竟帮助了自己很多,回去之后也得回报一番。 “怎么了,是你妹妹出事了?”纪存希有些好奇。 “你妹妹才出事了呢!”dn有些生气,扔下这句话就要离开了。 纪存希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是去房间看看自己的两个宝贝吧。 dn躲到自己的房间,径直发着呆。 他不禁有些后悔,甚至想到了上次二人在咖啡馆外的场景。 明明对方攻击的主要目标是自己的妹妹,但是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陈欣怡,第一时间冲到陈欣怡的身边,没有看到自己的妹妹已经受伤了。 明明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妹妹,怎么自己就是不知道珍惜呢! 终于熬到了陈欣怡出月子,纪存希将纪宝贝交给dn照顾,自己带着陈欣怡去逛商场,美其名曰要给纪奶奶、anson和陈欣怡一家带礼物。 dn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那你帮我也挑一份礼物吧!回来转账给你!” 纪存希十分高兴,猛地拍了一下dn的肩膀:“我知道了,是不是给你妹妹带的!我就说嘛!女孩子都要多哄哄!” 说完,还自觉十分贴心:“你妹妹喜欢什么,我给你挑,保证你满意。” dn一脸沮丧:“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过她跳舞很有名的,已经是林肯中心的首席了,你给我挑与舞蹈有关的吧!” 纪存希还在傻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哇!你妹妹这么厉害啊,竟然是林肯……中心……首席……” 还没说完,立刻一脸震惊地看向dn,“林肯中心的首席?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dn一脸疑惑:“她叫安娜,石安娜。” 纪存希石化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他们四个人的关系竟然这么狗血。 他的前女友的哥哥竟然喜欢他的老婆!!! 二人都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在彼此磕磕绊绊的解释中,终于捋清楚了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dn无语了,他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个男人,伤害过的两个女人,都和自己有密切的关系。 他上辈子是不是杀了纪存希,这辈子要这么倒霉。 而且纪存希还得知陈欣怡竟然早就知道二人的兄妹关系,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欠了安娜的,陈欣怡作为自己的老婆,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和安娜的哥哥搅合在一起呢! 纪存希“理直气壮”地想。 幸亏陈欣怡不知道纪存希的想法,否则恐怕真的要吐血,当初自己都打算离开了,dn是自己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互相照顾怎么了! 终于警察局和海关那边通知,临时证件已经补办好了,可以踏上回家的路程了。 三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戳破关系之后,三人的关系显得尴尬了起来,总是共处一室也不像个样子。 三人回去之后也就准备分道扬镳。 dn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看着自己一手照顾的纪念品,“要是纪存希欺负你们娘俩,记得来找我这个干爹!” 陈欣怡眼眶含泪,微微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纪存希拉着离开了。 等他们来到魔法灵集团楼下的时候,纪存希终于长舒一口气:“我纪存希终于回来了!” 陈欣怡也很开心,纪奶奶一直对自己很好,而且很期待纪念品的出生,这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惊喜。 但是等他们踏入公司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愁云惨淡,似乎没有看到自己一般。 纪存希走到前台:“莉莉,你给anson打个电话,就说我回来了,让他去我办公室等我。” 第263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7) 莉莉原本正在上网刷招聘网站,毕竟魔法灵现在的态势看下去,自己并不适合久待。 结果一抬头竟然看到自家失联许久的社长,眼睛都瞪大了,“社……社长……” 纪存希依旧一脸笑意,“你结巴什么,许久没见,都不认识我了!” 莉莉深吸两口气,镇定了下来,“社长,anson助理现在不在集团,如果您要找他,可以回家看看。” “回家?”纪存希一脸疑惑,anson白天不上班去我家干什么?“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奶奶找他有事?” “行了,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家一趟。” 不等莉莉回话,纪存希就带着陈欣怡转身离开,还挥了挥手,颇为潇洒。 莉莉看着离开了纪存希,撇了撇嘴,心里琢磨着得赶紧离开了,社长一看就不靠谱,自己得趁着年轻赶紧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纪家门口。 “奶奶,anson,我和欣怡回来啦!还给你们带了个大大的惊喜!” 人还没进门,纪存希的呼喊声就响彻了整个宅子,他实在是太迫不及待将纪念品的存在分享出去了。 谁知道等他兴冲冲来到纪奶奶的房间的时候,发现原本康健他纪奶奶竟然坐在轮椅上,脸颊凹陷,就连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他一个猛冲,一边惊呼:“奶奶,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了!” 纪奶奶终于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虽然沧桑了点,但是精神状态很好,一看就是没有吃什么苦。 纪奶奶眼睛不禁亮了亮,但是一想到对方做的糊涂事,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混小子,还知道回来,你这一个月都不联系奶奶,是要把奶奶着急死啊!” 纪存希连忙握住纪奶奶的手,不停道歉。 “对不起奶奶,你都不会相信,我们去上海的经历有多抓马!” “奶奶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啊?!” 纪奶奶摸了摸纪存希的额头,脸色冷了冷,瞬间恢复如常,没有被纪存希察觉到。 “奶奶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前不久不小心摔了一下。” 纪奶奶是老狐狸,既然想好了说辞,自然不会被纪存希看出来。 见状以为真的是这样,纪存希还假装生气:“奶奶,不是我说你,多大的年纪还不注意身体,以后怎么帮我们照顾纪念品啊!” “纪念品?”纪奶奶有些疑惑。 纪存希咧着嘴,呼唤陈欣怡的名字,随即起身将抱着孩子的陈欣怡拉了进来。 “奶奶,你看!这是我和欣怡的儿子!” 纪奶奶一看,确实是大吃一惊,但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眶不禁红了。 “快,快给太奶奶抱抱!” 陈欣怡上前,将手里的孩子交给对方。 纪奶奶忍不住惊叹:“这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个嘴巴像欣怡,好啊好啊,以后一定是个好孩子,像你爸爸一样!” “纪家总算后继有人了,我就是死了也对得起纪家祖宗了,总算是对你爷爷有个交代!” 纪奶奶提到已经去世的人,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陈欣怡赶紧把孩子接过来,纪存希则是手忙脚乱地安慰着纪奶奶。 等纪家结束兵荒马乱,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纪奶奶年纪大了,再加上身体不好,虽然很舍不得纪念品,但是还是十分果断地交代下去: “存希,你带着欣怡和纪念品去房间里休息,我和anson还有点事情要交代。” “好的,奶奶,那我们就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纪存希知道纪奶奶说一不二的性格,自然不会违背。 等二人的背影都不见了,纪奶奶还是一脸不舍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anson忍不住开口:“纪老夫人,您怎么不和社长说实话呢,您这腿明明是徐维成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推搡您导致的,他就没安好心!” 原来魔法灵集团在小麦日用品社的打压下,生意一直没有回转,本来想找医生背书,但是竟然碰了一鼻子灰。 纪奶奶动用关系调查了许久,才发现竟然还是小麦日用品社的所作所为,一气之下就晕倒了。 等她苏醒,精神状态好点的时候,就听到因为自己晕倒的消息传了出去,现在董事会一片混乱,以徐维成为首,竟然试图推翻纪家社长的位置。 纪奶奶怎么能忍,这是纪家数代人的心血,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 她坚持撑着病体,来到集团,看到徐维成在里面指手画脚的样子,就火冒三丈。 “徐维成你这个狗东西,枉费我纪家三代人这么多年的提携和照顾!” 徐维成也不恼,“纪老夫人,我还是很敬重您的,但是您看看魔法灵现在这个样子,纪存希那个小子怎么能担当大任,还不如趁早换人坐。” 纪奶奶气的直哆嗦,上前一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我家老头子去世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他的?你这样小心被雷劈!” 坐到徐维成这个位置的人,多少有些信风水之事,一看纪奶奶开始魔法攻击,自然也不甘愿落于下风。 上前一步,准备拉着纪奶奶的胳膊好好说道说道。 但是没想到刚刚碰上,纪奶奶眼睛里暗光一闪,直接顺着徐维成过来的方向倒了下去。 这下可把anson吓坏了,连连惊呼: “纪老夫人,您没事吧,您没事吧?”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这一跤还是摔得结结实实,纪奶奶痛的有些发昏:“快……报警,会议室……里有监控!” anson虽然没有想到纪奶奶会这么说,但是他十分听话地照做了。 就这样,110把徐维成拖走,120把纪奶奶拖走。 而纪家和魔法灵集团的动荡,自然引起了媒体狗仔们的注意力,纷纷蹲守在医院、纪家和魔法灵集团的门口。 第264章 甩掉渣男的安娜(28) 纪奶奶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避开众人回到纪家。 魔法灵集团现在着实是一团糟,纪奶奶最近也是求爷爷告奶奶,但是依旧无力回天。 她也没有想到,会因为一次普普通通的商业竞争,导致集团产值急速缩水,甚至离破产也就一步之遥。 她面对着纪家几代人的遗像,第一次出现了彷徨无措的 感觉。 纪存希和陈欣怡带着纪念品出现,只能说是给了她暂时的一缕阳光,但是随着他们的离开,这缕阳光也就消散不见,黑暗再次席卷了她。 anson有些担心:“纪老夫人,您真的不打算告诉社长集团的现状吗?” 纪奶奶自嘲一笑:“不告诉他?怎么可能!他可是魔法灵集团现任社长!” “这种事也瞒不住他,他刚回来,一看在外就是吃了点苦的,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是我想这样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 “明天……明天,你拿着资料去跟他汇报一下,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清点好集团的财产,做好……准备吧……” 多余的话,纪奶奶也没有说,但是anson也都明白。 一刹间他都有些恍惚,加入魔法灵集团已经快十年的时间了,见证了它的辉煌鼎盛,如今也经历了它的落败,真是让人唏嘘。 等纪存希得知这一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离开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这一刻,他突然很后悔当初抛开一切去上海追寻陈欣怡。 如果没有,那么他就会守着魔法灵,不管结果怎么样,但是他自己努力过奋斗过,即使商战中落败,也是因为技不如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努力的机会都没有,等他回来,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看着不远处逗弄纪念品的陈欣怡,他突然有些恼火,甚至是迁怒,如果当初对方不那么任性,非要闹什么离家出走,那是不是也许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假设的东西,谁都不知道结果,但是此刻,纪存希的心出现了怨怼。 …… 不管纪存希如何心不甘情不愿,魔法灵集团还是开始清算资产。 虽然上次纪奶奶略施小计,让徐维成进了派出所,但是没过两天就放出来了。 这一下,反而更让徐维成对纪家怀恨在心,出来了之后就不停怂恿、诱惑其他的股东卖掉手里的股份。 而买家,自然是小麦日用品社。 当初两家集团就结了梁子,自然不会轻易随着时间而消解。 商场如战场,趁他病,要他命! 范董事长将这一点贯彻地很彻底。 魔法灵集团最后沦为了一个三流企业,原来的办公楼变卖,租了其中一层作为办公地点。 而纪家老宅更是被抵押给银行,最后纪家一家四口搬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里。 没有了佣人,陈欣怡只得将她妈妈陈林西施从姜母岛请过来,帮忙带孩子。 陈林西施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自然与纪家格格不入,尤其是喜欢安静稳重的纪奶奶。 家里每天都有意外出现,虽然没有到吵架那一步,但是家里每个人都有怨气,气氛也十分尴尬。 纪存希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那个一亩三分地,充满了不愉快,他宁愿在外面跑生意。 为了维持公司的运作,他不得不在外参加应酬,寻求那些当初可能自己都不屑一顾的小公司的合作机会。 这天他照例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混进了一个酒会。 还没等他寻找熟悉的面孔,上去攀攀关系结交一下,就看到不远处两个十分熟悉的人。 正是严觉和尤小栀。 这次酒会是严氏集团组织的,严觉作为主办方,一出场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而尤小栀,则是代表林肯中心来和严氏集团谈合作的,毕竟严氏集团赞助了好几个剧场,这都是林肯中心刚到中国急需的资源。 既然是谈生意,尤小栀自然打扮得十分干练,充满了女强人气息,再加上一些饰品的点缀,中和了一下,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纪存希眼睛都看直了,他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尤小栀在众多商业大佬中斡旋,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看着窘迫的自己,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坚定地选择她,是不是今天这么耀眼的人就是自己了。 但是世上没有回头药,仅剩的自尊让他偷偷溜出了酒会,没有出现在二人面前。 而dn,从上海回来之后,也联系了尤小栀,只不过对方的回复一直是淡淡的。 dn自知理亏,也不敢太过纠缠,只默默地守护着,就连尤小栀的离开也是几经周折才打听到的。 他望着纽约的方向,心里十分难过,他似乎知道,他好像又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妹妹。 尤小栀在完成和严氏集团的合作之后便回到纽约,毕竟这里的一切并没有什么让她留恋。 看完尤小栀的工作汇报之后,alston十分高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安娜,你就是我的幸运星!” “董事会对于你们这次开拓市场的工作完成情况表示很满意,也会按照你的提议,安排一个分公司负责人。” “不过,安娜,你真的对这个职位不感兴趣吗?” 尤小栀点了点头,“alston你知道我的,我最大的理想是舞台,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有事情要处理,我不一定会这么快回国。” “现在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也该回归我的本心了!” alston对于这种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女孩子,实在是没有什么抵抗力,他再一次折服了。 “行叭,安娜,你真让我惊叹,我开始理解benedict为何会对东方女孩那么着迷了。” 尤小栀没有理会对方的打趣:“是吗?您对所有的东方女孩都会这么说吗?” alston是个聪慧的人,听出了画外音,自然不会不识趣,“那可就太遗憾了,错过了与你这位佳人的缘分。” 尤小栀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与国人保守内敛的性格不同,外国人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被拒绝也不尴尬,真是让自己很不习惯啊。 就这样,尤小栀重新回到了舞台上,这次她更加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舞蹈事业中。 剧目不断创新,不变的是白天鹅一直都是她。 就这样一直跳到身体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尤小栀果断退居二线,如同一帘幽梦世界里的绿萍一样,从事幕后工作,研究编舞以及教导新的学生。 而石家夫妇也在几年之后,也终于决定搬到纽约和尤小栀同住,一家人的感情反而愈发深厚。 对于尤小栀醉心舞蹈,无心谈恋爱的行为,虽然一开始有过担心,害怕夫妻俩离开之后无人陪伴,但是亲眼见证了尤小栀对舞蹈的热爱,他们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尤小栀很感激养父母对于自己的理解,也是倾尽全力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 第265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1) 尤小栀顺利地度过了这个养老世界,后来一点关注都没有给纪存希一家人,满心都是自己的事业和养父母。 回到地府的时候,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很久没做任务了,突然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 这次的“忘情水”是尤小栀喜欢的桂花乌龙口味,孟婆还是很给力的,每次创新都创到尤小栀的心上。 给孟婆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挑选下一个任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尤小栀来到了一个从未体验过的武侠世界,回忆和委托人的谈话,尤小栀也算是明白为何需要自己走上这一遭了。 这次她成为了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这还是尤小栀第一次一开局就坐拥高辈分的身份,她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乌泱泱的女弟子,尤小栀冷静了片刻,哑着嗓子:“务必记住为师的教导,练武不可一日懈怠,你们退下吧。” “是!” 为首的是静玄和丁敏君,二人均一脸恭敬。 尤小栀挥了挥手,众人便就此散去。 回忆原身的一生,尤小栀也有些唏嘘。 作为峨嵋派第三代掌门,也是赫赫有名的郭襄的徒孙,灭绝师太从担任掌门的那一刻,就肩负起了巨大的责任。 身为一个女子,为了撑起整个门派,庇护门内所有弟子,不得不手段强硬一些,平日里表现的也比较冷情,生怕辱没了祖师爷的威名。 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性情刚烈,一直坚信正邪不两立,出手极狠,也因此在江湖里名声不算太好。 尤小栀估摸了一下,原身现在大约四十四五岁年纪,容貌算得甚美。 原身的前半生也算是凄苦,没有入峨眉派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和哥哥相依为命,感情甚好。 仅仅因为谢逊想要引出成昆,就在村子里大开杀戒,她的哥哥就是为了保护她死于谢逊的刀下。 原身为了报仇,入了峨眉派,所幸天资还可以,得到了师门的垂怜,一路成长,也结识了师兄孤鸿子。 二人感情甚笃,顺理成章地定下了婚约。 但是没有想到,孤鸿子在与明教杨逍的比试中,被杨逍阴了一把,不幸落败,最后抑郁而终。 因为这两件事,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因明教而死,导致原身对明教恨之入骨,对于明教的所有人都欲杀之而后快。 委托人灭绝师太有两大愿望,第一是逐走鞑子,光复汉家山河,第二是峨嵋派武功领袖群伦,成为江湖第一大帮派。 尤小栀抿了抿嘴,其实原身也算是胸怀天下苍生,所作所为也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对弟子向来护短,最后也是为了保存正道门派的颜面,毅然跳下万安寺塔,自绝于众人面前。 可能是因为原身的性格原因,导致她在识人和培养徒弟方面,着实有些差劲。 先后有纪晓芙、周芷若两大恋爱脑徒弟,而且这俩还都是被原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灭绝师太:(╬◣д◢) 虽然有一个事业脑的徒弟丁敏君,但是无奈天赋差了一些,嫉妒同门心性也出了问题。 想了想门派里那群不争气的徒弟,尤小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e=(′o`*))) 尤小栀第一次身怀武林绝学,整个人都好奇的不行,对外宣称要闭关,实则跑到无人的地方琢磨武功去了。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好青年,尤小栀虽然在最好的年纪嗝屁了,但是从小沉浸在各种小说里的她,怎么可能对那些武功、法术不心之向往呢。 第一个还珠世界里,小燕子虽然会点功夫,最后也在容九的帮助下一日千里,但是与灭绝师太这种绝顶高手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磨合了几天,尤小栀终于适应了这具身体,将灭绝师太几十年的内功也融合地差不多了。 想了想张无忌这个天之骄子,尤小栀的眼神暗了暗,摸了摸手腕上隐身的手镯。 从系统商城里筛选了一下武功秘籍,没有想到,在这里被人抢疯了的武林绝学,在系统里数不胜数。 考虑到峨眉派镇派之宝是倚天剑,尤小栀选了一本上品的太极剑法,据说是另一个时空的剑道武林高手,在濒临死亡之际悟出来的剑法,不仅反败为胜,还因此夺得了武林第一剑客的名字。 生死之际领悟的剑法,尤小栀很是感兴趣。 除此之外,她还选了一本专门修炼内功的心法,九转玄功。和张无忌修炼的九阳真经相比,着实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顾名思义有功法九转,一到四转可以成为武林上所谓的高手,五到七转,可以成为绝顶高手,如果修炼到八转,那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第九转的话…… 尤小栀看了一下商品简介。 好家伙! 迄今为止,就还没有购买者能修炼到九转的…… o(╥﹏╥)o 第266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2) 除此之外,原身还自创了几套掌法,对于尤小栀来说,配合上内功,可以发挥几倍的威力,足够了,便没有看向其他的。 毫不犹豫,直接点下购买,按照系统商城的使用手册,这两本秘籍购买之后,便一直会在自己的系统背包里,以后做任务的时候,只要有机会还可以继续修炼,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在“满级大佬要要丸”的加持下,尤小栀学习这两本秘籍的速度简直是飞快,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太极剑法的招式已经被她熟练掌握,可谓是炉火纯青,而九转玄功也修炼到了第五转。 不知道是不是饱和了,不管尤小栀怎么研究,好似和第六转都隔了一层膜,怎么都无法突破。 算算时间,尤小栀决定出关了。 一路使用着轻身术飞回峨眉派。 “拜见掌门!” 看着众弟子恭顺的样子,尤小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虽然原身的愿望很宏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是尤小栀现在被美女弟子环绕,还是很幸福的。 “敏君,怎么不见晓芙?” 丁敏君离开的脚步一滞,内心很是不甘,明明自己先入门,但是大家眼里看到的都是纪晓芙! 丁敏君咬着牙,仍然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回师傅,我派镇派之宝倚天剑被天鹰教夺走之后,弟子一直心有不甘。不久前听说师妹晓芙和明教杨逍是旧识,弟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说完,还抬头看了一眼尤小栀。 尤小栀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 “弟子听说晓芙师妹想要下山,便建议她能趁着这个机会接近杨逍,离间明教和天鹰教,最好能怂恿杨逍潜入天鹰教夺回倚天剑!” 最后的几个字掷地有声,愈发激昂。 “你的意思是,你让你师妹使用美人计,去诱惑那个明教的大魔头杨逍?” 丁敏君听着座上那个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就知道糟了。 她很早入门,对于自己的师傅也是听说了很多,最为痛恨明教的人,现在自己让纪晓芙去接近明教恶贼,不管什么原因,都让师傅不喜了。 想通这一点,丁敏君连忙跪倒在地:“师傅明鉴,敏君万万不敢有此想法!是师妹想到倚天剑被夺心有不甘,才出此下策的!” 不得不说丁敏君十分机灵,一看尤小栀态度不对,便趁着纪晓芙不在,将这个锅全都甩到她的身上。 “敏君,你糊涂啊,你明知杨逍魔头风流潇洒、傲桀不凡,而你晓芙师妹涉世未深,怎么能同意这个安排呢!” “我闭关的时候,将峨眉上下的事务交予你,自然是对你的信任,但是你这次的表现着实让为师失望了。” “师傅恕罪!”丁敏君长跪大殿里,低着头,眼泪哗哗,乞求着师傅的原谅。 尤小栀叹了一口气,眼前的丁敏君不过也才二十来岁,原身疏于教导,导致了她这样的性格,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调教过来。 如果可以,尤小栀还是愿意代替原身将峨眉派交给她的,毕竟她的事业心真的很强。武功什么的,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有系统的加持,尤小栀给她开个外挂,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但是如果死不悔改,还是把心不用在正道上,那么尤小栀就准备代替原身放弃这个徒弟了。 在这乱世,想要找些孤儿从头培养,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里转了数道弯,尤小栀面上不显:“行了,起来吧!都是师姐了,还这样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怎么给那些师妹做表率!” “为师准备亲自下山,寻回你晓芙师妹和我们峨眉的倚天剑,你再挑选两个师妹,陪着为师走这一遭!” 丁敏君惊喜地抬头,眼神里充满孺慕之情,即使自己做错了事,师傅也没有责怪,还愿意带着自己下山! 对方的眼神太亮,尤小栀想要忽视都不行,心里暗笑了一声,没有想到丁敏君还是个隐形的师傅控,师傅夸她一声比什么都有用。 …… 与二人同行的,还有灭绝师太的首徒大师姐静玄和小师妹贝锦仪。 尤小栀看着身边三朵金花,不得不说峨眉派几个首席弟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色。 静玄是灭绝师太的第一个弟子,对原身忠心耿耿,性格也是和原身一样,嫉恶如仇,冷清英气。 纪晓芙,聪明美丽,外刚内柔,天分不错,是目前原身最为看重的徒弟,还为她定下了和武当弟子殷梨亭的婚事。 贝锦仪,认真习武,并无多余野心,处事小心谨慎,不欺同门,温柔敦厚,知理善良,而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丁敏君,虽然天分一般,但是为人刻苦,对于师傅也是言听计从,有些小心思,但是目前来看无伤大雅,还有调教的余地。 峨眉派有自己传递消息的门路,很快,尤小栀一行人就找到了纪晓芙的所在地。 杨逍为了纪晓芙,真的从天鹰教偷到了倚天剑。 纪晓芙不知是被他的行为感动到了,还是被他风流倜傥的外貌迷惑到了,对他也是暗生情愫。 害怕灭绝师太的威压,纪晓芙一直藏着倚天剑,心里留有最后一丝希望。 等到灭绝师太发现二人的关系之后,她也有资本拿着倚天剑和灭绝师太谈谈条件。 此时,二人隐居在一个鲜有人烟的农舍里,表面上也是过上了男耕女织的生活,好不惬意。 纪晓芙刚刚生产,身子还十分虚弱,杨逍抱着怀里的女儿一脸温柔。 “芙妹,你辛苦了,我已经从村子里的农妇那里定了老母鸡汤,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歇歇,我让人送饭过来。” 纪晓芙十分感动,之前在峨眉派里,受到灭绝师太的影响,所有的弟子的杂事都必须亲力亲为,而她作为师姐,一直都是照顾别人的角色,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这么呵护。 杨逍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心些,可别受了风。” “你看我们的女儿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纪晓芙正想开口,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呵斥。 第267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3) 静玄作为大师姐,看着门派师妹如此堕落,和明教魔头私定终身还有了孩子! 她气愤不已,看着脸上面无表情的尤小栀,一抬手,内力挥开院门,对着里面大喊: “孽徒纪晓芙,师父至此,还不速速出来受罚!” 杨逍大惊,连忙拿起自己的武器,临出门还不忘安慰纪晓芙:“芙妹莫慌,我去处理!” 尤小栀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教光明左使杨逍,风流潇洒、傲桀不凡,视倚天剑如无物,年纪轻轻已经武功超群,确实有些资本。 但是他不该哄骗自己的徒弟纪晓芙,明知她已有婚约,还与她私相授受,无媒苟合,实在是不把峨眉派和纪晓芙放在眼里。 其实这也不怪杨逍,初见纪晓芙的时候,就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而他本身就是情场浪子,与他好过的女子也有很多,纪晓芙算是特别的一个。 原本只是想玩玩的,没有想到对方动了真心,大着肚子背离师门来找自己,毕竟是真心爱过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心软呢! 说实话,他们俩躲到这个农舍的日子也不过才几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间,遇到问题,杨逍自然愿意为纪晓芙出头。 “师太,我和芙妹是真心相爱的,还请您成全我们!”面对心上人的师傅,杨逍还是很有礼节的。 尤小栀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丁敏君躲在背后,心里乐开了花,杨逍越是护着纪晓芙,师傅就越讨厌纪晓芙! 只有贝锦仪望向屋子里的纪晓芙的方向,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心。 静玄继续充当发言人:“你这个魔头胡说什么,我晓芙师妹已经和武当派的殷梨亭定下婚约,岂是你能破坏的!” 杨逍继续开口:“师太,我和芙妹已经有了爱的延续,她长得像芙妹,芙妹最希望的就是得到您的祝福。” 尤小栀直接翻了个白眼,对方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他和原身之间还隔着孤鸿子的仇呢! “你这个淫贼,胡言乱语!败坏我峨眉派的名声,罪不容诛!正好,我也替我师兄孤鸿子报仇!” 尤小栀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拔剑冲向杨逍。 杨逍微微一笑,多年前他轻松打败孤鸿子,所以对于江湖上盛名已久的灭绝,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二人正式交手之后,杨逍就发现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不知道使的是何种剑法,十分凌厉,攻如天神行法,闪似鬼魅变形,就像雷震电掣,杨逍避无可避。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杨逍身上已经受伤无数,就连手里的剑都被折断。杨逍大惊,纵身滑步,想要躲避来剑,却没想到蓦地里长剑疾闪,剑尖已指到了咽喉。 就当尤小栀剑尖还要往里一寸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师傅手下留情!” 众人侧身看去,竟然是刚刚生产的纪晓芙,抱着女儿,起身来到了屋外。 “芙妹,你快回屋去!你现在受不得风!” 纪晓芙没有理会,抱着襁褓,一步一步走到尤小栀的面前,咚的一声跪下:“师傅,罪徒纪晓芙向师傅请罪,请师傅饶了杨逍一命!一切都是徒弟的错!” 尤小栀气笑了:“纪晓芙,你的意思是,是你主动背弃婚约,脱离师门,勾引明教杨逍,产下孽子,然后现在要为了他与养你教你的师门为敌?!” 纪晓芙眼中含泪:“师傅,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殷师兄,但是爱情是无罪的,请您成全我和杨逍!” 尤小栀面露不悦,没有想到自己话说的那么重,纪晓芙还是冥顽不灵,不过原身提到的心愿里并没有她,自然就随自己处置了。 “哦?你说你和他之间是爱情?那你知道这个光明左使杨逍,之前爱过多少个女人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为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纪晓芙虽然心里酸涩,但是还是强撑着为杨逍辩解:“师傅,这些他都与我解释过,不过是年少无知时候的荒唐之举,现在他心里只有我一人,他答应我了,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以后也会只有我一个妻子!” 这话一说,众人脸色各异,静玄是生气,贝锦仪是担心,而丁敏君则完全就是幸灾乐祸。 尤小栀脸色愈发冷了,“你当真确定?” 纪晓芙深情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杨逍,怀里的襁褓抱得也更紧了,似乎寻求支撑的力量。 她冲着尤小栀点了点头,“弟子确定!弟子不悔!” 尤小栀冷笑了一下,“很好,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也当着你师姐们的面正式宣布。” “从今以后,你纪晓芙将不再是我的徒弟,也不再是峨眉派的弟子!” “你自甘下贱,与魔头杨逍未婚生子,你与武当殷少侠的婚约也就此作罢,为师会亲自上武当赔礼道歉!” “你的所作所为,是我峨眉的耻辱,也是所有正道门派的耻辱!至此,你我师徒形同陌路!” 听到这话,纪晓芙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的师门,如今的她,与被逐出师门并无两样,她只能苦笑。 “既然你已经不是我峨眉的弟子,那么从今以后也不能再使用峨眉的武功!”说到这里,尤小栀伸出手,扶上纪晓芙的头顶,回忆起原本的武功路数,直接将纪晓芙的武功废了。 这下,众人都吃惊不已,杨逍大怒:“你这个恶妇,竟然这样对待芙妹!你会遭天谴的!” 刚生产没多久的纪晓芙,又被废了武功,这下身体更加虚弱了,嘴唇更是不见一点血色,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你已经为你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也就不再追究你,只当没有你这个人!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杨逍那个魔头一马,下次见他,我必取他狗命为我师兄孤鸿子报仇!” 第268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4) 尤小栀收起剑,甩了甩衣袖。 通过系统的外挂,她很快就锁定了倚天剑的位置,竟然被纪晓芙藏在床板下的机关里,不得不说还是有点聪明的。 一个飞身,取回了倚天剑,不再施舍二人一个眼神,带着众人飘飘然离开。 丁敏君忍着心里的兴奋,装作不舍地开口:“师傅,你真的就这么放过那个魔头吗?晓芙师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不该直接废了她的武功的!” 尤小栀一个眼神瞥过去:“哦?你是在质疑我吗?收起你的小心思,下不为例!” 丁敏君立刻闭嘴,缩到了队伍最后面,一直到回峨眉,都不敢再在尤小栀面前晃悠。 这边的纪晓芙见她们走远,这才强撑着身体,将身受重伤的杨逍扶回屋里,还要哄着刚刚受到惊吓的女儿,整个人很快就虚弱了下去。 杨逍见状,如果放任二人在这儿,迟早会被仇家找上门或者遇到别的意外受伤。 征求了纪晓芙的意见之后,他还是放出了信号,安排明教的教众护送他一家三口回到了光明顶。 这次来的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他一向与杨逍志趣相投,为人一样放荡不羁,不受世俗条框约束,对于那些名门正派更是有一种天然的敌对情绪。 韦一笑邪魅一笑:“没有想到我们的光明左使不过下山一趟,就抱得美人归,还有了爱情的结晶,这下子,教里那些小姑娘可都要心碎了哦!” “你别胡说!”杨逍警告式地看了一眼韦一笑,看着纪晓芙正在专心哄着孩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我现在心里可只有芙妹,你在她面前说话注意点,她和我们不一样。” 韦一笑嗤笑了一声:“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看着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和我们教里的那些女子都一样,拜倒在你杨逍的魅力之下!” 杨逍看着纪晓芙往这边走过来,之前因为被废了武功,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吗,如若不是杨逍及时将自己的内力输到她的身体,估计她现在连床都下不来。 “你放心,我已经传信回教里,灭绝那个老贼尼,这样伤你,我们教众绝对不会放过她!” “你别冲动,灭绝师太武功见长,连我也不是对手,你不可轻易冒险!” 杨逍了解韦一笑,他和自己一样恩怨分明,有的时候比自己还没有底线,那些武林规矩在他眼里就是些屁话。 “你放心,我没那么傻!连你都打不过她,更别提我了。我虽然轻功好,但是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能在她手里过上几招呢!” 杨逍放心了,“你知道就好!” 不过韦一笑轻蔑地笑了几声:“哼!灭绝那贼尼功夫好,但是她总不能保护整个峨眉派的弟子吧!她们可不会一直待在山上,她们下山的时候,就是我的机会!” “正好我也能尝尝峨眉派小女弟子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韦一笑奸笑两下,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一般。 “不过,值得吗?十年的功力可就这样没了!”韦一笑正了正脸色,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纪晓芙,问道。 “芙妹为了我背离师门,我不能弃她于不顾!”杨逍匆匆留下这句话,便上前两步,接过纪晓芙怀中的襁褓,扶着她上了马车。 韦一笑摇了摇头,自嘲自己竟然变糊涂了,事已成定局,问后不后悔有什么意义呢。 杨逍带着妻女回到明教,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波,毕竟杨逍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形象。 很快,纪晓芙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依旧是叫“杨不悔”。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名字似乎更多是为了提醒她不要后悔,也不能后悔。 她在明教待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教众看向自己的异样的眼光,这里和峨眉派一点都不一样。 峨眉门规严谨,师傅虽然严苛,但是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并不像明教,每个人似乎都随心所欲,不受规矩束缚,让她莫名感觉害怕。 因着天地风雷四门隶属于杨逍负责,所以每隔几日,四门的门主便要上光明顶向杨逍汇报情况。 这天,纪晓芙按照惯例送杨逍出门,现在的她全然没有当初峨眉派首席弟子的威严了,与曾经的她眼中的平民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身体先经历了生产,后又被废武功,底子已经坏掉了,虽然杨逍给她请了有名的神医,无数的珍稀药材往她这儿送,但是也只是杯水车薪。 送完杨逍,她正往回走,担心女儿醒来没看到她会着急。 结果,快到院子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几个打扮俏丽的女子。 虽然明显是对方撞上来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纪晓芙不愿多纠缠,“不好意思。” 匆匆道歉,纪晓芙就准备离开,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被几个女子拦下了。 “站住!我们允许你离开了吗?” “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吗?比我们这邪魔歪道的还不讲礼数。” 纪晓芙顿了顿,心里清楚对方就是来找茬的,躲也躲不开,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 一共三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打扮的俏丽娇艳,好不动人。 为首的女子,一袭绛紫色衣裙,搭配上层层叠叠的银饰,显得愈发娇俏,另外两个女子,一粉一黄,簇拥在紫衣女子身边,颇有些气势。 “不知三位女侠找我有何事?”纪晓芙既然知道对方冲自己而来,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问道。 金玲子,也就是紫衣女子笑容一顿,“哟,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铃子,这二位是裘思思和薛银,我们都是隶属于地字门。” 纪晓芙微微点头,虽然关于明教的事情,杨逍并没有和自己说多少,但是他手里有天地风雷四门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纪晓芙态度冷冷。 第269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5) 金玲子嗤笑了一声:“找你?找你作甚,你不过是个依附于我们杨逍左使的普通女子,身无长物、手无寸铁,找你干什么?” 纪晓芙抿了抿嘴,知道这里不是起冲突的地方,自己现在也不适合和明教帮众起矛盾。 薛银接话,“是啊,其实我们今天就是想来看看我们杨逍左使从山下带回来的人长什么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如何配得上我们顶天立地的杨逍左使!” “没错!”裘思思应和,一边还冲着金玲子谄媚地开口:“金门主,我看这个女子没什么特别的,杨逍左使估摸着就是一时兴起,最后还是会想起你们那段美好的日子,您才是最能配得上她的!” “住口,胡说什么呢!”金玲子脸上浮出羞红,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蔑地看了一眼纪晓芙,“行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似乎也不担心纪晓芙会告状,带着两个跟班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纪晓芙听到后面,有什么不懂,估计是杨逍之前的风流韵事,现在找上门来了。 她咬了咬牙关,心中郁结骤起,一口气不上不下。 等杨逍处理完教中事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纪晓芙抱着女儿,呆呆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芙妹,怎么了?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纪晓芙被唤回心神,看了一眼这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平心而论,他和她在一起之后,对她还是很好的,十分有责任心,即使是自己的师傅找上门,被打个半死,也没有妥协,没有放弃自己。 “无事,只是你这明教与我峨眉派不太一样,我还没有习惯罢了!” 杨逍也知道,明教教众一向敌视所谓的名门正派,而纪晓芙跟着灭绝师太,在江湖上早已扬名,教中见过她面目的也有不少。 现在的情况,对于纪晓芙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杨逍上前两步,坐在纪晓芙身边,握着她的手深情说道:“芙妹,我知道你为了我受委屈了,我杨逍在这里跟你发誓,今生绝不负你!若有违背,就让我……” 杨逍的话还没说完,纪晓芙的手掌就抚在了他的嘴上。 “我知道的,我信你!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纪晓芙依偎在杨逍的怀里,呢喃道。 …… 尤小栀拿回倚天剑之后,便带着几个弟子前往武当派。 尤小栀的身份在这儿,武当派接到通知之后,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依旧以最高礼节欢迎她们的到来。 最上座的便是张三丰,和尤小栀想象的一样,虽然须发皆白,但是面颊红润,身材有些瘦削,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武当七侠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依次在下方落座。 此时的俞岱岩还没有受伤,看上去也颇为沉稳大方。 见到尤小栀进门,七侠连忙起身行礼,拱了拱手,颇有正派风范。 张三丰笑着开口:“师太特意来访,不知道所为何事?” 殷梨亭年纪小,此时正活泼,盯着尤小栀众人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么人一样。 “师太,怎么芙妹没有跟着您一起过来啊!”终究还是忍不住,冲着尤小栀开口问道。 尤小栀侧身看去,不过二十郎当岁的年纪,面目俊朗,眉宇间也是英气十足,虽然拼命装稳重,但是一看就是藏不住事的那种人。 和纪晓芙的婚事,是他自己拜托张三丰向峨眉派提亲的,看得出来他对于纪晓芙也算是情根深种。 原来的灭绝师太虽然为人古板,但是她还是很敬重武当张三丰的,对于这门婚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尤小栀冲着张三丰行了礼,这才施施然落座。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张真人,殷少侠与我那逆徒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就当我峨眉派欠你武当一个人情,今后只要武当有需要,我灭绝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张三丰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师太为何突出此言,要知道两个徒儿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二人认识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如今年岁已到……” 尤小栀冲着张三丰抱了抱拳:“说来不怕张真人笑话,我灭绝一生光明磊落,将除魔教视为己任,但是没有想到我那孽徒纪晓芙,竟然与魔教杨逍苟且在一起,上次见面二人竟是孩子都生了!” 说到这里,尤小栀看着殷梨亭脸上露出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忍,“殷少侠,是我那孽徒不知廉耻,我已将她逐出师门,今日前来,也是代她向诸位赔罪!” “不,我不信!芙妹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一定是那杨逍魔头逼迫于她!”殷梨亭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越发绝望不甘,眼睛里甚至隐隐约约还透露出一丝怨恨。 张三丰见状,十分着急,厉声喝道:“梨亭!姻缘天注定!既然不是你的,那你强求又有何用!” 此刻其他六侠全都面露担忧,殷切地看着当事人殷梨亭,就连张三丰,也是罕见地失了态。 尤小栀见目的已经达到,站起身拱了拱手:“张真人,此次是我峨眉孽徒种下的因,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灭绝一定鼎力相助!” “现在我也要回去,为驱逐魔教做准备了!”说完挥了挥衣袖,带着几个徒弟潇洒离开。 庆幸原身本来性格就这样,直来直往,大家也都习惯了,除了宋远桥记得来者是客的道理,起身相送了一番,其他的徒弟都沉浸在刚刚的消息中。 离开武当派之后,尤小栀便与静玄和丁敏君交代一番。 “为师四处走走,你们三人先回峨眉,不必寻我,到了时间我自然会回去。” “我不在的时候,门中事务交由静玄和敏君共同处理,切莫坠了我峨眉名声!” 原身脾气一向不好,想一出是一出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 因此三个徒弟不敢反驳,都忙应了一声。 第270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6) 静玄一脸认真:“师傅放心,我一定和敏君师妹一起,管好众师弟师妹!” 丁敏君连忙点头,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是啊师傅,您安心游历,门里有我们师姐妹,您放心!” 尤小栀点点头,潇洒离开。 丁敏君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静玄和贝锦仪,心里美滋滋。 静玄是大师姐,师傅选她无可厚非,但是没有想到另一个人选是自己,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师傅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超其他弟子啦! 尤小栀一路往华山的方向赶去,不为别的,就为了几年后张无忌拿到的那本九阳真经。 凭着她的身手和手里的倚天剑,一路上十分顺利,没有人敢不长眼地找麻烦。 在华山之巅蹲守了一个多月,她这才终于发现了白猿的下落,略施小计,便将白猿迷晕了。 将被缝在白猿肚子里的九阳真经取出来之后,尤小栀没有等待,直接拓印了一本,然后撕掉后面半本毁掉,将仅剩的一小部分藏在张无忌找到经书的那个山洞。 顺带还给受伤的白猿治好了伤,就白猿这个体格,到时候张无忌找来估计都要吃些苦头。 …… 距离尤小栀回到峨眉一晃已经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江湖上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俞岱岩还是因为殷素素全身瘫痪; 张翠山也还是和天鹰教殷素素在一起,张无忌顺利出生; 张翠山和殷素素又在武当派紫霄宫殿堂以死谢罪; 张无忌依旧下落不明。 尤小栀听着江湖上的传闻,而峨眉派在静玄和丁敏君的管理下,也是井井有条。 静玄性子沉稳,主要负责门派徒弟的管理;而丁敏君性格活泼,脑子活络,颇有些心计,便主要由她对外和各帮派交涉。 反正至今,丁敏君还没有让峨眉吃过亏。 期间武当派张三丰还是在命运齿轮的安排下,送来了一个女童,尤小栀看了一眼,确实是周芷若。 毕竟是张三丰送来的人,她还是收下做了弟子,但是并没有带在身边教导,而是交给了小徒弟贝锦仪。 此时的周芷若,虽然是峨眉的小师妹,但是师傅忙着闭关,不理俗事,两个大师姐也是忙于门派事务,没有什么机会相处。 她在峨眉的地位有些不上不下,虽然是掌门弟子,但是不由掌门直接授课,而且她年纪小,峨眉的管理已经上了正轨,并不需要她的突然加入。 这十多年里,尤小栀一直是在后山禁地闭关,或者是下山行侠仗义,交替进行。 在尤小栀的教导下,峨眉弟子的武功水平都有了很大的进展,尤其是几个掌门弟子,在她的帮助下,都勉强能跻身高手行列。 资质最好的无疑还是周芷若,虽然入门晚,但是悟性高,对于贝锦仪教授的东西都能很快学会,就连贝锦仪都劝尤小栀亲自教导,她总觉得这样的人才放在自己手里浪费了。 尤小栀没有同意,依旧只是安排周芷若跟着其他弟子一起学习。 资质最差的丁敏君,如今也是进步飞速,经常一个人行走江湖。 同时,尤小栀将弟子们分成无数小队,由掌门弟子带队,分批下山,一边寻找魔教的踪迹,一边帮助百姓驱逐鞑子,渐渐的峨眉派在老百姓中有了越来越高的威望。 在这样充实的生活里,尤小栀的九转玄功终于到了第六转巅峰,她隐隐觉得,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到第七转。 但是习武这个事,最忌讳的就是心急,尤小栀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满意的。 很快,峨眉就接到了六大派合攻光明顶的消息,峨眉派自然是首当其冲。 尤小栀二话不说,带着众多弟子便出发前往光明顶,不仅静玄、贝锦仪、丁敏君在其列,就连最晚入门的周芷若也没有落下。 众人在客栈歇息,贝锦仪找准机会就安排周芷若过来伺候她,想着多接触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师傅就会亲自教导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师妹! 尤小栀没有反对,抬眼一看,确实长得很美,不仅面容清丽,而且眉头微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性格原因,她似乎很害怕尤小栀,看过来的时候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尤小栀点了点头,示意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可以出去了。 周芷若一脸害怕地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似乎生怕多待片刻。 丁敏君见状有些不悦,这小师妹的表现太差了,就好像亲亲师傅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太不可理喻了! 她决定等回去峨眉就给这个小师妹加训! 正巧这时,客栈外走来一个样貌丑陋的少女,背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二人要了一间普通的房间。 尤小栀的目光落在周芷若身上,果然她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的方向,那个男人也是一副发呆的样子。 尤小栀心里了然,果然在命运的牵引下,二人还是即将要认出对方。 身上男人的异样,很快就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力,她顺着男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周芷若清秀的模样,女子脸色骤变,将身上的男人一丢,身影如鬼魅般朝着周芷若的方向滑了过去。 “啊!”周芷若尖叫一声,刚刚随着女子滑冲带起来的风,她隐隐感觉脸上被虫子咬了一下,立刻便如万虫啃咬一般,又疼又痒。 自从进了峨眉派之后,周芷若就没吃过这种苦,自然忍不住尖叫出来。 疼痒的感觉涌上心头,周芷若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便抓起了脸,没抓两下,就感觉手上湿漉漉的,一看已经有了血丝。 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冲着贝锦仪大喊:“师姐救我!” 贝锦仪也很慌张,她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连忙向尤小栀求情:“师傅救救小师妹吧!” 殷离,也就是样貌丑陋的少女,从小的生活经历导致了她性情十分古怪,只要让她不快,她就一定要教训回去。 第271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7) 二人一进客栈,身上的男人眼睛就黏在那个女子身上了,女子也一样“深情对望”,殷离自然气不过,这是她的男人,必须给点颜色看看! 贝锦仪最疼这个小师妹,自然不会看着周芷若这样被欺负,拔出手中的剑,站在她的面前,护犊子似的盯着殷离。 殷离并不在意,看对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愈发气愤,正想继续出手。 尤小栀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之前放任她出手,既是为了给周芷若一个小小的教训,也是看看张无忌的表现。 此刻的张无忌为了隐藏身份,看着殷离出手,只能干着急,眼神殷切地盯着周芷若,不想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殷离。 正想继续重复刚刚的操作,将手里的毒虫扔到对方身上。 尤小栀见状,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手里的杯子瞬间朝着殷离的方向掷去。 殷离一看只是个杯子,脸上便露出轻蔑之色,伸手便要接。 可是刚刚碰到杯子的时候,脸色却大变,为了缓冲一下冲击,身形不自觉向后滑,直到撞到后面的桌椅,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张无忌这才眼神一变,装作要摔倒的样子,起身将殷离接住。 尤小栀只想给殷离一个教训,并不想要他们的姓名。 不过看着张无忌轻轻松松的样子,尤小栀眯了眯眼,当初自己已经将九阳真经撕掉了一大半,他竟然还能有此功力,可见他还有别的奇遇。 果然是男主角,尤小栀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张无忌:“管好你的人,并为我徒弟解毒!否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刚刚的交手,张无忌已经清楚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对方一看就是大门派,弟子众多,不管怎么算都是自己这边吃亏。 而且尽管是一面之缘,他已经认出了周芷若就是当初帮助自己的小女孩,更不可能看着她受苦。 “实在是抱歉,若有得罪之处……” “不必多说,我要你们立刻替我徒弟解毒。” 殷离似乎很是不服,但是被张无忌生生压制住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将解药丢了过去。 贝锦仪一把接过,打开闻了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便连忙给周芷若服下。 果然,服下的片刻,脸上的疼痒感觉就消失了,只是刚刚被抓破的地方,还得等时间恢复。 周芷若戚戚然看了一眼张无忌,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由得更加黯然神伤。 张无忌似乎要开口解释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阴阴的笑声。 一道青影闪过,肉眼似乎不能捕捉到,带起的阵风从众人身边刮过,似是鬼魅一般。 胆子小的譬如贝锦仪和周芷若这类人,早已经吓得脸色大变。 尤小栀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动都没动,直接将桌边的剑冲着窗户方向一挥,只听到一声闷哼。 一个身着青衣,长相瘦削可怖的人,撞飞一片桌椅,径直摔倒在地上,还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尤小栀:“灭绝老尼,多年不见你的武功倒是精进许多啊!” 虽然嘴里的话不服输,双眼也是阴戾地盯着对方,但是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是记着杨逍的仇,想要偷袭几个峨眉派弟子吸点血,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强到这等地步! “青翼蝠王韦一笑。” 尤小栀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众人大为震惊,韦一笑的名号在江湖中并不陌生,最有名的除了他的轻功,就是他会吸食人血这个怪癖了。 几个胆小的,吓得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第一次感觉离死亡那么近。 “灭绝老尼,你还记得我啊,怎么,又要说看不惯我们明教的众人,想要杀了我?!” 一边咳出几口血,一边撑着身体,“那你动手吧!我韦一笑要是皱了眉头,就不是青翼蝠王!” 尤小栀冷哼一声,“这招以退为进,蝠王倒是炉火纯青,不过明教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我要杀你,也是替天行道!” “师太且慢!”尤小栀抬头一看,竟然是张无忌开口制止了他。 尤小栀并不觉得意外,以张无忌老好人的性格,不出声才怪了。 “哦?你是在为他求情?”尤小栀挑眉。 “师太,得饶人处且饶人……”张无忌话还没说完,就被尤小栀打断。 “你的意思是要我饶过这个吸血魔头?那些被他吸血无辜丧命的人怎么没人饶过?他们就该死在韦一笑的手里吗?” 张无忌皱了皱眉头,这话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在他心里,明教与义父谢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多少应该伸手帮上一帮的,但是韦一笑吸人血害人命也是事实。 他看着尤小栀硬气的模样,不由得苦笑:“师太莫怪,小子不过是山野村夫,相逢即是有缘,在这里斗胆请求,若是小子能够接下师太三掌,今日能否放过他?” 尤小栀心里冷笑,看来对方确实有所奇遇,还愈发自信了,竟然敢当着众多名门正派开这个口。 既然对方想出这个头,尤小栀自然不会不满足他。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张无忌大喜,连忙对着尤小栀拱手抱拳,“多谢师太。” 其他门派的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堂堂灭绝师太要和一个无名小子较量,但是这些年峨眉的威名已久,众人也不会反驳,看到赫赫有名的灭绝师太要出手,都十分期待。 张无忌摆好迎战的姿势,心里默念着九阳真经上的口诀: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尤小栀自然看得出来,心里淡定了许多,看来不论如何,九阳真经还是他最大的法宝。 尤小栀直接运转九转玄功第一转,抬手拍向对方。 张无忌原本以为只是要吃些苦头,但是没有想到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竟然蕴含着排山倒海的架势,甚至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感。 第272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8) 这不禁让他大吃了一惊。 果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去,直到撞到墙角才停止。 众人一看,这一掌就被打的重伤,即使筋脉没断,也相差不了多少。 不禁再次惊叹于峨眉灭绝师太的威名,果然隐隐有超越武当成为第一门派的趋势。 “师傅!”周芷若眼看着年幼的玩伴被自己的师傅打的半死,虽然之前脸被咬伤,但是还是忍不住冲着尤小栀开口,试图求情。 尤小栀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转身看向韦一笑:“今日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去向你教中众人带个口信,让他们做好准备,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灭绝的倚天剑!” 韦一笑虽然邪魅,但是也不是莽撞之人,眼看着今日全军覆没在这儿,只能先离开再做打算。 看了眼倒下的张无忌,他颤颤巍巍站起来,冷哼一声:“丑丫头,扶起你家情郎,跟我走!” 殷离横了尤小栀一眼,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阿牛哥,没有办法只得按照韦一笑的吩咐。 等韦一笑带着二人离开,不一会儿,另一群人影朝着客栈走来, 原来是武当派众人,以宋远桥为首,还有殷梨亭和莫声谷。 众人之间相互见了礼之后,便各自找地方歇息。 只有周芷若,看了看不远处的武当派众人,想起半死不活的张无忌,咬了咬牙,似乎纠结了很久。 终于等到夜深,周芷若趁着同住的贝锦仪已经睡着,悄悄起身离开,来到武当派众人的房间。 敲了敲门:“宋大侠,峨眉派周芷若有事相商。” 宋远桥很是纳闷,自从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取消了之后,武当和峨眉的往来就少了许多。 眼前这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找自己不知所为何事。 宋远桥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打开了门将周芷若迎了进去,为了避免别人误会,他并没有关上房门。 周芷若有些忐忑,四处张望了一番:“宋大侠,我叫周芷若,当初和武当众位大侠有过一面之交,还是张真人将我送到峨眉派的。” 宋远桥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子当初是和自己的无忌孩儿一起上山的,后来师傅带着无忌去寻医,将小女孩交给峨眉。 “原来是芷若姑娘,没想到一眨眼,你竟长这么大了!”见到熟悉的小辈,宋远桥也很是开心。 周芷若害羞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宋大侠,不知道武当派现在是否有无忌哥哥的消息?” 宋远桥脸色瞬间暗淡了下来:“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在找无忌孩儿的下落,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啊!” 周芷若见对方关心的神情不是造假,“宋大侠,实不相瞒,今晚在你们来之前我见到无忌哥哥了!” “什么?!你见到我无忌孩儿了!” 周芷若点点头,“是的,他好像化名曾阿牛,和一个脸被毁伤的女子一起过来的。” “那他现在何处,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周芷若咬了咬嘴巴:“他因为替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说情,接了我师傅一掌,被她打伤了,韦一笑带着他们离开了。” “无忌孩儿手上了?”宋远桥很是着急,被灭绝师太打到,所受的伤一定不轻,这个时候他不禁有些埋怨,为什么灭绝师太要自降辈分和一个小辈计较,为什么周芷若不能及时制止灭绝师太呢? 想了想,“多谢芷若姑娘告知我无忌孩儿的下落,既然你说被韦一笑带走,几人还都受了伤,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了光明顶!” “看来,此次光明顶之行,非去不可!” 周芷若点点头:“多谢宋大侠,后面要是找到无忌哥哥的下落,麻烦告知我一声!” “多谢芷若姑娘,无忌孩儿有你关心,也是三生有幸!”宋远桥冲着周芷若抱了抱拳,感谢道。 周芷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寒暄了两句,便又悄悄回到房间。 等众帮派集齐,赶到光明顶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月了。 望着站在最前面的杨逍,光明左右使者的右使至今下落不明,只剩他苦苦支撑。 四大护教法王也只有白眉鹰王殷天正和青翼蝠王韦一笑,明教的领导阶层可谓是今非昔比。 “师太,多年不见,风采依旧。”杨逍还想要保持风度,微笑打了声招呼。 “爹爹,你干嘛和这贼尼好言相对,娘亲的武功就是被她废掉,今日我要替娘亲报仇!” 在杨逍的身后,站着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圆圆的脸蛋、雪白粉嫩的皮肤,眉目如画,身形修长,与纪晓芙长得极为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纪晓芙的女儿。 “你就是那个孽子杨不悔?”尤小栀冷着声音。 “是又如何?”杨不悔回答的颇有些气势。 尤小栀嗤笑了一声,“你要杀我为你娘报仇?你娘怎么不亲自来?是不是在光明顶这些年过得不好,觉得没有脸面见我峨眉派众人啊!” 杨不悔咬了咬嘴巴,确实随着自己长大,娘亲露出笑容的日子越来越少,总是多愁善感,稍微说两句就掉眼泪。 虽然爹爹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总是和一些女子暧昧纠缠,但是爹爹毕竟是男人,而且罪魁祸首还是灭绝老尼,如果不是她废了娘亲的武功,娘亲就不会总是闷在家里,至少可以出去和爹爹一起行走江湖! 坚定了想法的杨不悔看上去尤为坚定,拔出剑冲着尤小栀冲了过来:“灭绝老尼别狡辩了,今日我就要为娘亲报仇!” 结果以她的三脚猫功夫,还没近身,就被尤小栀一个掌风挥了出去,躺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 虽然之前总闹别扭,但是杨逍还是很疼自己这个女儿的,一看她受伤了,也不傻待着装酷了,,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师太何苦如此苦苦相逼,不悔只是个孩子,她有什么错!” 第273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9) “可笑至极!”丁敏君一看自家师傅受到了质疑,第一个不同意,连忙站出来:“只许你杨家孽子挑衅我峨眉威严,不允许我师傅教训黄口小儿吗?今天就是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杨逍心里气极,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灭绝那个老尼一点旧情都不念,还以为她看到晓芙的孩子,会有恻隐之心,但是没想到出手依旧毫不留情。 眼看自己女儿倒在地上生死未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安排教中神医过来治疗。 这些年虽然他女人不断,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孩子始终只有杨不悔一个,也许真的是自己之前浪荡不羁,老天给的报应,渐渐地杨逍自己也认命了,只好好培养杨不悔。 所以杨不悔跟他比和纪晓芙要亲近多了,也更愿意跟着自己走南闯北。 这次有尤小栀在前,明教众人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住的,全都过不了几招。 尤小栀不愿平添杀孽,只是想着将明教众人的武功废掉,也算是圆了原身的愿望。 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师太且慢!” 尤小栀侧身,气笑了,竟然又是张无忌,果然是主角光环,被自己打伤了还能按照剧情再次出场。 之前受伤的他被韦一笑带到光明顶,一直在房间里休养,阴差阳错之下,还是和小昭一起进了光明顶的密道,也学会了阳顶天留下的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尤小栀不欲与他为敌,毕竟他除了感情上优柔寡断之外,并无太大的错处,即使是后来接任了明教,也在驱除鞑子上出了不少的力气。 张无忌看对方住手,这才拱手抱拳:“师太武功超群,明教无一人可挡,还请师太手下留情,今后他们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哦?你怎么能保证他们全都愿意洗心革面呢?再者,就算他们愿意洗心革面,我就一定要给他们机会吗?那当初因他们而死的人,谁又给他们机会了?” 尤小栀说的话,依旧是那么一针见血。 张无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是不知道明教有些人作恶多端,但是一个人善恶哪是分的那么清楚的。 天性善良的他还想解释一番,就看到原本站在他旁边的纪晓芙突然走上前去,冲着尤小栀的方向跪下。 “师傅,徒儿纪晓芙向师傅请安!”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她磕了个头。 “娘亲,你干嘛要给这个贼尼磕头,是她废了你的武功啊!”不远处的杨不悔气极,忍着伤口的疼痛喊了出声。 纪晓芙没有理睬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多年以来,明明是自己从小劳心劳力拉扯长大的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愈发亲近自己的父亲。 可能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被逐出师门被废了武功的天下笑柄,而她的父亲是明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明左使,不怪她想得多,杨不悔那个孩子从小就懂得趋利避害。 原来还会为了自己和杨逍其他的女人顶嘴,会为自己出气;后来只会劝自己想开点,息事宁人。 纪晓芙闭了闭眼,逼回眼中的泪水,此刻的她,老了许多,和杨逍看上去简直就像两个辈分的人。 两鬓几乎已经斑白,脸颊都是皱纹,身材也佝偻不少。 当初杨逍带她回来的时候,确实对自己很好,给了自己一定的地位。但是没过多久,这片深情就成了笑话,地字门的金玲子一直有意无意勾引,杨逍也是半推半就,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生性风流难改,虽然一开始会因为纪晓芙因他被废武功而感动,或者因为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而开心,但是这样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进都逐渐消散。 一开始,是金玲子略施小计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杨逍不愿意教众离心,便劝说她将人迎娶进门。 有了金玲子的开端,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了好多新人进门,纪晓芙一开始还哭过闹过,但是渐渐她也心冷了,只想守着女儿好好过日子。 因着杨逍只有一个女儿,其他女人对于杨不悔表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甚至有些还带着讨好。 所以杨不悔总是在纪晓芙说那些女人坏话的时候,帮着她们说话,久而久之,杨不悔对于怨妇一样的母亲越来越疏远,更喜欢跟杨逍在一起快意江湖。 “师傅,徒儿知错了!当初弟子不孝,违背师傅命令,徒儿悔不当初,求师傅宽恕弟子。”纪晓芙不理会杨不悔的呵斥,依旧冲着尤小栀跪着久久不起身。 旁边的杨逍也是大气不敢出,生怕对方的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纪姑娘,你这句师傅我可不敢当,当初问过你选择,你自己说不会后悔的!” “不过既然你知错,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手刃杨逍,那么当初逐你出师门的命令我可以收回!” 尤小栀冷冷开口,纪晓芙的背叛一直是原身心里介怀的事情,这个决定也是为了帮原身出口气。 纪晓芙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尤小栀,她已经想到今天杨逍的姓名可能会不保,但是没想到师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侧身看向那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心里一片苦涩。 因为他,她被废武功逐出师门,本以为可以和他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但是没有想到来了光明顶之后,自己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咬了咬牙,狠狠心,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站起身冲着杨逍走了过去。 “不要啊姨母!”张无忌试图阻止,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就被尤小栀一掌打飞。 张无忌心下震惊,这灭绝师太的武功到底高到何等地步,自己已经学会了九阳真经和乾坤大挪移,在她手里依旧过不了一招,他实在是不敢想象。 周芷若和小昭在一边急的团团转,但是苦于尤小栀的武力,又不敢贸贸然出头。 纪晓芙似乎没有被刚刚的插曲打扰,虽然那句“姨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第274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10) 她慢慢走到杨逍的身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刚刚大战乱了的衣服。 “杨逍,我纪晓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就是你,唯一后悔的事情也是爱上了你。” “不悔是我们当初爱情的见证,也是我这笑话的一生的见证,我每次见到她,就好像看到老天在嘲笑我,嘲笑我当初的天真和任性。” “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们也要结束了!” 说完,狠狠心闭上了眼睛,匕首直接捅到杨逍的心窝,一刀毙命。 杨逍震惊的眼睛都没有闭上,他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不!爹爹!娘亲你怎么可以真的杀了爹爹!我恨你!我恨你!”杨不悔在一边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却因为受伤全身无法动弹。 解决完杨逍之后,纪晓芙又向尤小栀磕了个头,“多谢师傅多年的教诲,是晓芙愧对峨眉,愧对师傅!今日以死谢罪,只愿来生咱们还做师徒!” 纪晓芙说完,将那把匕首从杨逍身体里拔出来,捅向自己,十分干脆利落。 这下杨不悔是一点都哭不出来了,躺在地上,双眼狠狠瞪着尤小栀。 尤小栀并没有在意,而是招呼众人,上前处理已经没有了战斗力的明教众人。 张无忌的老好人思想又开始作祟,刚刚估计运功恢复了一点,这下又捂着伤口冲着众人颤颤巍巍走来。 “师太,还请手下留情!” 见尤小栀手下不留情,似乎准备再次对张无忌出手,周芷若终于坐不住了:“师傅,还请手下留情,他可是武当张翠山少侠的独子张无忌啊!” 武当众人本来在后面隐身的,他们看来以灭绝师太的武力,压根不需要他们出手。 一听到这话,以宋远桥为首,连忙往战场方向走去,一边惊呼:“果真是我无忌孩儿吗?” 看到对方受伤的样子,又开始指责尤小栀:“师太是出家人,应该慈悲为怀,怎么出手如此之重?” 这话一出,不仅是尤小栀无语,其他帮派的人也被气笑了。 丁敏君率先发难:“宋大侠这话说的蹊跷,你莫不是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吗?既然是剿灭明教,这小子一直为明教求情,当然是明教一伙儿的,自然得毫不留情诛杀!” 宋远桥被噎,“但是我无忌孩儿并不是明教派众,他只不过是心地善良,师太实在不应下此狠手!” 之前在客栈一起的众人看不下去,纷纷为尤小栀声援。 “你可拉倒吧!这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为了韦一笑那个吸血魔头,非要向师太挑战,最后还被韦一笑带走,说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谁信啊!” “就是就是,韦一笑魔头吸血无数,他竟然和那种人厮混在一起,真是愧对他爹张翠山的威名啊!” “我估摸着武当也不是什么好的,前有张翠山和殷素素搅合在一起,这小子如果真是张无忌,那天生就是魔教坏种!” “你们!你们……住口!”宋远桥气极,他一向稳重,作为张真人首徒,一直备受尊重,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气得他胸口憋闷,脸色十分难看。 尤小栀斜睨了武当众人一眼:“刚刚张无忌使出的招式恐怕不是你们武当绝学吧!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明教向来只允许历任教主才能学习的乾坤大挪移?小子,是与不是?” 张无忌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解释,“事急从权,晚辈不是有意学这个武功的!” 宋远桥震惊:“无忌孩儿,你真的学的明教教主的武功?你……” “事实胜于雄辩,你张无忌恐怕早已与明教上下一心了吧!”尤小栀挥了挥衣袖,有些不耐烦。 张无忌虽然想解释,但是当着明教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反驳自己偷学了乾坤大挪移的事实。 只得低着头沉默不语。 宋远桥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能冲着尤小栀再次抱拳。 “师太容禀,无忌孩儿年纪尚小,些许是受了不知名的蛊惑,阴差阳错之下,学会了这等邪魔歪道的武功。” “但是我无忌孩儿生性善良,绝不会用这武功和魔教沆瀣一气,更不会为非作歹,还请师太看在我师傅张真人的面子上,饶过无忌孩儿这一次。” 尤小栀背过手:“这次围攻光明顶并不是我峨眉一个门派的决定,我做不了这个主。” 宋远桥看了眼旁边虚弱的张无忌,又看了眼尤小栀,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冲着尤小栀低声开口。 “师太可曾记得,当初取消晓芙师妹和我六弟的婚事的时候,曾许诺,只要我武当派有需要,师太一定尽力而为!” 尤小栀有些诧异,这话当初自己确实说过,也是看在张三丰真人的面子上做下了这个许诺,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在这样的地方。 “我确实说过,你们武当确定要把这个承诺用在这个地方?要知道,当初我峨眉亏欠的是你殷梨亭少侠,他也同意这个决定吗?” 宋远桥一听,就知道这事有戏,连忙回头寻找殷梨亭的身影。 此刻的他看着死在一起的纪晓芙和杨逍,眼神阴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宋远桥将他唤过来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殷梨亭却不是很愿意。 “大哥,武当和峨眉多年来一直关系匪浅,当初师太不过是为了纪晓芙才开这个口,我们武当怎么能当真!毕竟犯错的是纪晓芙又不是师太和峨眉!” 殷梨亭义正严辞的话让宋远桥有些吃惊,本来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没有想到自家六弟却这么倔强。 宋远桥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自己青年早逝的五弟张翠山,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我也知道这事是我们武当不地道,但是现在无忌孩儿生死存亡之际,一切虚名都只是浮云,六弟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第275章 成人之美的灭绝(11) 殷梨亭知道自己再反驳下去也没有用,武当里所有人都向着早死的张翠山,对于他唯一的孩子张无忌更是疼到心窝里,询问自己的意见也不过是个场面活儿。 尤小栀见殷梨亭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灭绝也是一诺千金,既然许下承诺,那这次张无忌的事情我峨眉就不再追究,放他一马,但是他日后若还是和魔教搅合在一起,就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宋远桥连忙答应,冲着尤小栀抱拳感谢,又冲着其他门派的人许诺:“各位英雄各位好汉,我无忌孩儿是五弟的遗孤,请大家高抬贵手,饶他一命,我宋远桥在此感谢大家,同时也向大家应允,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宋远桥一定能帮就帮。” 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既然为首的灭绝师太已经同意,其他人的意见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这宋远桥也是机灵,许诺的是他宋远桥的帮忙,而非武当派的承诺,这样的话,即使后面有什么纠纷,也不会损害武当的威严。 尤小栀暂且放过张无忌,命令几个徒弟:“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也应该慈悲为怀。既然这样,你们去把魔头们武功全给我废了!” 静玄和丁敏君自然是师傅说什么是什么,答应的很干脆利落,贝锦仪虽然有些许不忍,但是理智还是处于上风,按照尤小栀的吩咐照做。 只有周芷若,哀哀戚戚,露出一脸受伤的样子:“师傅,这样是否太过于毒辣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废了武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小栀冷冷看了她一眼:“哦?芷若我还不知你这么有同情心,既然你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那就不用废武功了。” 周芷若刚想松一口气。 “那你就直接杀了他们吧!”尤小栀的话让她的脸色迅速苍白,甚至不少明教教徒都愤恨地看着她。 要知道废了武功,还能活着,以后说不定有什么机遇,但是现在因为这个小妮子的一句话,那老贼尼直接开口要杀了他们,怎么能让他们不恨。 “师傅,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周芷若结结巴巴想要解释。 “芷若,你何时有这样的妇人之仁,要知道在这里的魔教众人,每个人手上都沾有人命,只废武功已经是对他们的仁慈了!” 这次就连一直看她长大的贝锦仪都有些看不过去了,直接开口教训道。 这下子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周芷若再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低着头啜泣着。 事已成定局,武当率先带着张无忌离开,众人则是跟着峨眉对光明顶进行扫尾工作之后,这才离开。 这次他们也还是碰到了赵敏一行人,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绣花枕头,有尤小栀在,赵敏一行人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玄冥二老直接被尤小栀打伤。 这下子,尤小栀又一次救了武林各大门派的人,而结合这次武当的做派,峨眉在武林中的威望已经超过了武当。 就这样,武林还是休养生息,在他们看来明教已经是苟延残喘,不值一提,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驱除鞑子。 尤小栀并没有再出手,而是回到了峨眉此次大战,她感觉有了新的领悟,将峨眉事务交给静玄和丁敏君之后,便去了后山禁地闭关。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等尤小栀出关的时候,发现外面似乎又变了天。 周芷若因为上次的表现,被峨眉众人所不喜,回来之后也没有好转,现在的她在门派里似乎是个边缘人物。 张无忌还是继任了明教教主,据说是光明右使范遥回来之后力挽狂澜,又去塞外寻了几个高手,将光明顶夺了回来,但是并没有在武林惹事,而是在休养生息。 据说武当派众人因为张无忌这个决定,被武林各大门派骂了很久,在武林中的名声也差了许多,甚至有人说张无忌不愧是张翠山的儿子,父子二人都和魔教勾结在一起。 更有甚者,开始质疑武当派众人,只要是他们下山,就会受到大家的有色眼镜。 年长一点的还好,年轻一辈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几次和人争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张三丰张真人力挽狂澜,召开武当派大会,向各大门派道歉,许诺张无忌从此和武当再无联系,然后闭门闭派,不与外人往来。 尤小栀又留心了一番赵敏那边的消息,她似乎还是和张无忌遇上了。 七王爷一直撮合赵敏和他的儿子,但是无奈这一世赵敏还是不喜欢小王爷,依旧对着张无忌穷追猛打。 张无忌身边有了小昭、殷离,小昭是他在日益相处的细心照顾下被感动的,而殷离则是他的外公殷天正“临危托孤”。 结果没想到他和殷离成亲了之后,殷天正莫名其妙又好了起来,虽然身体状态不如从前,但是活个几年也不是问题。 殷离很是看不上小昭,但是张无忌又很偏袒小昭,每次争吵的时候他总是责备殷离,久而久之,三人的生活也是一团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遇到了鲜活灵动的赵敏,说是不心动也是假的。 在一次意外之下,他和赵敏有了夫妻之实,也得知了她蒙古郡主的身份。 张无忌痛苦不堪,想要和赵敏撇清关系,但是情感上又做不到,二人也是纠纠缠缠。 尤小栀喜闻乐见,再次集结武林中人,形成一支规模较大的先锋军,主要是潜入元朝军队中,悄无声息地杀死他们的首领,引起混乱和内讧。 这一招可真是个奇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元朝这样一个根深错杂的朝廷,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随着这支先锋军逐渐打出了名声,元朝再也不敢小觑,甚至派来使者想要和谈。 使者自然是有来无回,元朝便将心思打在了张无忌的身上。 七王爷利用赵敏,将张无忌哄骗到大都府里,用赵敏的安危逼迫张无忌和他的明教帮助元朝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