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云行》 第一章 藏锋少年 “同学们,记得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希望在下个学期继续看到你们,愿魔法之力与你们同在。”加德老师笑着说完离去,留下一屋子欢呼的小家伙们。 “嗨,云山,假期打算干什么去?五级魔核太没有挑战性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夜歌森林搞六级魔兽。”韦长风过来勾着云山的肩膀问道。 韦长风来自出云盟,是塔门寺的守护者,也是云山在沃德学院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听到他的建议,云山摇摇头:“不,我得回家。” 对云山来说,上学反而是最轻松的时光,他看着一脸兴奋的韦长风,心中苦笑。 “任务怎么办?那可是五级魔兽啊。以你的实力,自己很难搞定的。”韦长风问道。 云山在学院的成绩很一般,但偏偏长了一张英俊的脸,有些嫉妒他相貌的人在背后叫他克里皮草包。克里皮是早期的一种人造皮革,虽然外表漂亮,看起来也很厚实,但却是一戳就破,除了装饰外,毫无实用价值。 云山每每听到背后议论,总是若无其事地走开,在其他学生眼里,脸皮当真看着很厚实,名副其实。 许多人都搞不清楚,优等生韦长风怎么会跟这个克里皮草包混在一起,但却从来没人当面问过他,因为韦长风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刚入学就把一个雪凛国的大块头揍进了医疗室,就因为那个家伙在他背后说了一句“干巴瘦,像个娘们儿”。 “我家乡有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了,下学期见。”收拾好行李的云山,背上长剑,只身出了沃德学院的大门。 韦长风看着云山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第一次魔法战争之后,罗兰大陆上的各大政体达成一致,成立了“守护者”组织,来维护整个大陆的和平。 守护者们协调各国的力量,建立起了沃德学院,沃德学院每年都会招收并筛选来自各个地方的少年强者,他们在这里学习,并被灌输着和平秩序的理念,以此来熏陶和改造下一代,以达成守护大陆的目的。 小地方的佼佼者,到了更大的舞台,强手如林,相形之下,终究会变得平平无奇。在其他人眼里,云山是个典型案例,不管他是怎样进入的沃德学院,但在这个天才辈出的地方,已是泯然。如果不是他那张还能惹女孩子搭讪的脸,估计连关于他的话题都不会存在。 云山登上一辆去往流光国的列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这是一片魔法的大陆,但同样也存在着科技,在云山看来,魔法只是一种满足强者的力量,而科技,却能真正改变社会和民生,毕竟,大部分人没有什么魔法亲和力。 云山就是这大部分中的一个,他记得父亲得知这个消息时的表情,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沮丧,反而哈哈一笑,“这才是老子的种,男人就是要冲锋向前,整天躲后面摆弄破棍子有什么乐趣。”这句话让本来打算安慰几句的大魔导师直接掉头离去。 年幼的云山并不知道同龄人都在干什么,因为他很少有时间去接触其他同龄人,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用父亲的话说,“想要享受肉搏的快感,那就要承受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掉的风险,嗯?你问我怎么才能不被干掉?我只有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一条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更糟糕的是,训练之外,他还被逼着看书,不得不看,因为第二天父亲会考他,在书中有何收获,一旦答不上来或者胡乱搪塞,当天的训练量都会加倍,当真是苦不堪言。 所以,不管多累,哪怕再晚,云山都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书桌前完成阅读任务。 一开始他很不理解,有次难得闲暇,跟父亲两人一起坐在台阶上看夕阳,他问父亲,为什么要读书? 父亲说他以前就知道打架拼命,没读过什么书,直到遇见云山的母亲,那句话云山一直记得,“你身上流着我和她的血,所以,就不能只做个喊打喊杀的大老粗,不然将来可找不到媳妇。” 小孩那时候已不是很好糊弄,立即反问道:“你不也找到娘了吗?” 父亲笑了笑,转头看着天边的霞云,脸色出奇的温柔,“你这小子将来可不一定有老子的运气,你娘这样的女人可不好找的。” “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云山的记忆里并没有母亲,他出生不久,母亲就去世了,关于母亲的事,父亲很少说,家里的仆人也从未说过,只是在他问及的时候脸色哀伤,叹息不已。 “你娘啊,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父亲弯起嘴角,眼中流光溢彩。 在父亲卧室里有一副画像,画中的女人容貌美丽,神情温婉,云山知道,那是母亲,仆人们都说他长得像母亲。 每当累到极致时,他都偷偷跑到父亲卧室,躺在那画像下面,很快就会睡着,就像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抱里,虽然他已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 父亲说,读完书架上的书就算完成任务,一开始云山还很期待,可渐渐发现,他读过的书总是在几天后神秘消失,被新书取而代之。书架就像一个水池,出水的同时,也在进水。 后来,读书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云山也就放弃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四岁的云山已经是流光国很有名的少年剑士,同龄人中无出其右,天才之名闻躁一时。 但父亲告诉他,开刃之后,要学会藏锋。最初的云山很不习惯,少年心性,谁不渴望旁人的夸赞与羡慕,尤其那底下还深藏着难为人察的嫉妒。 那一年,流光国的天才在比试中输给了随师父远游至此地的少年剑客,闭门大半年。 再出现时,有人上前挑战,都是被一剑削了兵刃,大家才明白他为何腰不解剑,剑是名剑,剑名流星,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想踩着天才之名更上一步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在外人看来,云山此举不过是精神胜利法,遇到普通对手就一剑断之,遇到同样手持神兵利刃的就绕道而行,看似未输,却是怯意毕露。 时人评论说,少年天才心性不够,一蹶不振之后,再难有寸进,也就仗了点之前的底子,再过几年,怕是与人动手的勇气都没了,云郎才尽矣。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山的思绪。 金色长发,白嫩的脸庞,挺翘的鼻梁,长睫毛,大眼睛,蓝眸如宝石一般闪耀。 云山点点头,反正对面也没人。 “我是二年级指挥系的安娜,很高兴认识你。”安娜微笑着说道,列车自出发后还未停靠过,坐在车上的应该都是沃德学院的学生。 “学姐好,我是一年级的云山。” 沃德学院一年级都是基础课,到了二年级,才会根据个人的所长划分院系。 “怪不得没有见过,原来是学弟啊。”安娜微笑道,刚才路过,看到这个靠窗远眺的俊逸少年,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安娜并不是个无聊的人,相反,作为家族长女,她深知自己的定位和方向,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身上承担了太多期待,所以她根本无暇也不屑去做一些无聊的事。 因为她是骄傲的,这骄傲不只来自于她指挥系尖子生的身份,也有对自己的美貌的自信,这一点,只要是女人,就无法绕开。 可她主动开口,对方也只是又“嗯”了一声,这算什么? “安娜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拯救了尴尬的沉默。 “哦,这里比较安静,看看风景。”被自己人撞破,安娜脸上不动声色,“来,佩妮,给你介绍一下……” “我认识他,隔壁班的,云山。”佩妮抢先说道。 安娜有些纳闷,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佩妮的身后响起。 “那个克里皮草包?” 佩妮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种当面羞辱有些反感。 安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她转头看了眼坐在那里的俊逸少年,原来他就是那个姐妹们提起过的云山,但她当时没有参加讨论,因为她觉得这些事情很无聊,根本不值得占用时间。 只是,眼前的少年怎会有这样的外号,多半是嫉妒他相貌的人的恶意,单就这份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气质,便是在那些所谓的上流贵族里,都没有几个。 一脸横肉的安德烈走到云山面前,魁梧的身材让整个车厢都充满了压迫感。 他俯下身盯着云山,期待看到一张怯懦和闪躲的脸,但面前的家伙似乎毫不在意。 安德烈突然咧嘴一笑:“小子,最好别乱招惹你够不上的存在,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在你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开一朵红花。” “安德烈,注意你的言辞。”安娜不悦道,“我跟谁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安德烈抬起身,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安娜起伏的胸脯上游走,“是不归我管,但是我也不能亲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这种绣花枕头可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我亲爱的表姐。”最后一句的语气更是不加掩饰的轻佻。 “安德烈,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安娜皱着眉头,她很讨厌这种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看来,是时候让安德烈所在的家族收敛一些了。 “对不起学弟,我为他的无礼向你道歉。” 身旁的少年没有丝毫受辱后的愤怒或者羞恼,深邃的眸子如古井般平静。 “没有关系。”云山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太吵了,麻烦学姐离开的时候,把乱叫的东西带走。” “臭小子!你找死!”暴怒的安德烈挥起一拳,直取云山的鼻梁,眼中夹杂着一丝快感,他要让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草包鼻子开花,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干。 第二章 追凶之夜 云山微眯起双眼,父亲让藏锋,可不是让他挨揍的,他在犹豫是出手教训这个安德烈一次,还是侧身躲过这一拳。 用拙已久,争强好胜的烟火气都没了。 “够了!”安娜呵斥一声,左手竖掌如刀,直戳安德烈右侧空出的腋下。 这一招后发先至,安德烈知道,在他碰到云山之前,就会先被掌刀戳中,他也知道,表姐的攻击绝对不会像她娇滴滴的外表一样。 安德烈只好回肘防守。 只听“噗”的一声,白嫩的手指对上粗壮的手臂。 安德烈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座椅上,右臂如遭电噬,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瞬间就满头大汗。 安娜攻击之余,一直在留意云山,这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慌乱或者紧张,面对安德烈的拳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应对反应,难道,真的是个草包? 这边的骚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安娜再次露出歉意的表情,转身离去,佩妮和安德烈跟在后面,大概是因为太过疼痛,安德烈都忘了回头撂一个凶狠的眼神。 看着一行人离去,云山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不过学院里还真是藏龙卧虎,这么好的身手,居然不是格斗系。 经过这一闹,他接下来的行程倒是更加清静,一来是安娜太过貌美,其他有心上前搭讪的女孩自惭形秽,二来她们也都听见了那句漂亮的草包,一个靠女人保护的男人,不是草包是什么。 -------------- 列车沿海岸而下,几个小时后,到达了灯塔港。 灯塔港是流光国在西部海岸的一个港口,云山需要在这里换乘明天一早去往大光明城的列车。 作为罗兰大陆西北部最大的港口,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绕不开这里,所以成为了许多探险者和雇佣兵的修整落脚点。 当然还有一点,这里的美酒,举世闻名。 大光明城虽然也有美酒,但却没有灯塔港酒吧遍地的氛围。喝酒这种事情,一旦没了氛围,便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云山这样想着,走进了灯塔港一家酒吧--冰晶之花。 酒吧里一如既往的嘈杂,云山在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梦里花”。 酒吧老板塞隆来自一个北方国度,身材异常魁梧,为人却很和善。 家乡陷入内战,为了躲避乱祸,他长途跋涉,从北方的冰雪之地,来到了流光国,最后落脚在灯塔港,开了一家酒吧。 这“梦里花”,据诸多品酒师相传,是他在途经梦之沼泽时,突发灵感,调制而成。酒一入口,起先如初恋般甜美,再渐渐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等到咽下去,吸一口气,唇齿之间方觉香气,一如人这一生,回味无穷。 “小伙子,你的梦里花。”塞隆笑呵呵地推过来一个绿意盎然冒着气泡的杯子,他记得眼前这个英俊少年,上一次来这儿是半年之前。 云山抿了一口,品尝着那种熟悉的味道,开口问道:“大叔,你为什么不去大光明城开一间酒吧,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酿的酒。” 塞隆抖了抖他浓密的胡子:“以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家乡在大陆的最北端,冰雪覆盖,因为人迹罕见,难免孤单寂寞,所以一旦有陌生人出现,我们都会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里作客。后来,被迫离开故土,却是想换一种方式生活,我想每天都看到来来往往不一样的人,用最好的美酒来招待他们,像在家乡时一样。在这里,有数不尽的冒险者,他们有来自远方的故事,我有酒,不是刚刚好吗。” 云山点点头,塞隆大叔说得有道理,但酒吧无论在什么地方,其实都只是限于一隅,这世界的广袤和风情,只有用脚步去丈量,用眼睛去观望,才算来的真实。 少年的胸膛里一直跳动着一颗冒险的心。 酒吧角落坐着一桌玩牌的人,酒杯放在一边,显然他们所有的兴趣都在牌局上。 在他们前面的卡座里,一个带兜帽的男人在独酌,看不清模样。 两个男人坐在酒吧中间,一个满脸黑胡子,眼中的精光透着阴狠,不急不缓地摇晃着杯中的“血色之夜”,另一个身材瘦小,穿了一身常见的魔法师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个魔法学徒。 酒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咖啡色的长靴,牛仔裤,修长笔直的双腿,贴身上衣勾勒出完美的弧线,头戴一顶宽檐帽,两鬓垂下几缕红色长发,或多或少的遮住了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看到坐在吧台的云山,美貌女子停下脚步,似乎放弃了过来喝一杯的想法,直直站在原地。 冒险者吗?云山看到那堪堪一握的纤腰上挂着的两把枪,心里猜测道。 角落里传来几声调戏的口哨,一个丑陋的黄脸男人开口便很下流:“小妞儿,那两把枪是晚上办事用的吗?到哥哥这儿来,哥哥有更大的!” “哈哈……”牌桌上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在刀头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的佣兵眼里,从漂亮小妞身上找乐子,大概是唯一的快活了。 然而笑声未落,就听到一声枪响,笑声戛然而止,像突然被扼住了脖子。 好快的拔枪,云山心下暗赞一声。 但女人这一枪并未射向那群调戏她的雇佣兵,而是酒吧中间的黑胡子。 黑胡子只来得及歪头躲过这一枪,手中的酒杯却难以幸免,他毫不在意地扯起桌布一角,擦去胡子上的血红酒水,夹杂着些许碎玻璃碴。 “桀桀,哪儿来的不怕死的小妞儿。”黑胡子沙哑的声音如金石交错。 “大盗崔长山,绰号‘黑胡子’,沙国悬赏,生死不论。”女子一手持枪,一手从口袋掏出一张通缉令,打开扔在地上,上面是黑胡子的画像,以及多得令人咋舌的悬赏金。 “这可不怎么礼貌。”黑胡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画像,摇头叹息道。 枪响之后,警察很快会赶来,但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有些不对劲,女人眯起双眼,手放在另一把枪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一声巨大的火药爆炸声,黑胡子身前的桌子四分五裂,露出一直藏在底下的右手,他的手臂竟被改造成了一把大口径的火枪。 此刻枪口火舌不断,接连打出三枪,黑胡子的绝技,追魂三枪。 在他的锁定下,这三枪覆盖了所有的移动可能,几乎没人能逃脱。 不愧是敢来追捕他的赏金猎人,对面的女人躲过两枪,脚下突然一个加速,眼看第三枪也要差之毫厘而落空。 黑胡子嘴角上翘,有身边这个家伙,他的几乎将是必然。 “迟缓术!”感受到身体突然如陷泥沼,女人心如死灰,低估了黑胡子身边的人,他居然笼络了一个高阶魔法师!没想到一个失误,已是终点。 下一刻,旋转的子弹,就会把这张俏脸,撕扯的粉碎。 “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儿啊……”黑胡子眼中毫无可惜之意,反而兴致勃勃,接下来的画面会比那杯飞溅的“血腥玛丽”更加精彩。 然而他期待的一枪爆头的场景没有出现,一道光拦住了最后一枪。 是一道剑光。 子弹快,那剑更快,快到空中还留有残影,如一闪而逝的流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生死间走了一遭的女人方来得及大口呼吸,朝一边看过去。 出剑的居然是之前坐在吧台的英俊少年。 云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过,见义不为又何以言勇,眼见这么漂亮的女人香消玉殒,何异于焚琴煮鹤,更何况,对方还是臭名昭著的大盗。 云山看着脸色阴沉的黑胡子,和他身边的“魔法学徒”。 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黑胡子咧嘴一笑,自嘲道,“没想到我黑胡子今天栽在两个娘们儿手里。” 云山对这句嘲讽毫不在意,他早已经对类似的话有了免疫力。 “给老子记住了。”黑胡子说完这句话,就跟他身边的神秘人凭空消失了。 空间魔法,云山皱了皱眉头。 此时酒吧外一片嘈杂。 “里面的人回话,怎么回事?”有警察在外喊道。 “该死的魔法师!”身旁的女人跺脚骂道,然后掏出一枚印章,对着门外的人晃着,“我是四星赏金猎人,薇拉,正在追捕大盗黑胡子,刚刚被他逃脱,我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你们跟我来。” “是!薇拉大人!”四星赏金猎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权威的存在。 “怎么?不一起来吗?”薇拉发现英俊少年没有跟来,半推着酒吧的门,回头问道。 云山摇摇头,警察自有对付魔法师的办法,他去与不去,都影响不了大局,最重要的是,他认为那两人绝不会在那里出现,这群人只会扑个空,当然,这也仅仅是他的判断,没必要说出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薇拉再次开口。 “你会知道的。”云山笑着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办正事。 薇拉转念一想,然后飞奔而出。 云山端起手中的“梦里花”,轻啜一口,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啊,方才她进门后停住脚步,是不想波及连累他吧。 一个年轻警员进入酒吧开始做简单的询问,包括姓名、住址以及事情的经过,最后走到了云山面前,看了看那把放在他身边的剑,不太相信这个如此年轻的少年刚才一剑破了黑胡子的追魂三枪。 “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年轻警员看着云山说道。 “好。” 过了好一会,云山才返回酒吧。 年轻警员在门口说了一句,“你们可以自行离开了,谢谢各位今晚的配合。”接着便转身离去。 最先离开的是那桌玩牌的佣兵,过了今晚,他们大可以吹嘘自己如何跟黑胡子认识的,当时距离他也只有几米远而已,甚至还可以夸张点吹说一见如故,一起喝酒打牌。但今晚不行,谁知道那个小妞会不会掉头回来,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他们。 兜帽男人紧接着起身离开,临走把钱压在了酒杯底下。 酒吧就只剩云山一人,他结完账,拿起长剑,也走了出去。 塞隆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皱,旋又松开。 除了酒吧街灯红酒绿以外,深夜的港口大多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月如钩,还好天是晴的,星辰月色不至于太过昏昧。 朦胧间,一道身影在巷中急速穿梭,七拐八绕,突然停了下来,静立半晌,沉声道:“还打算躲吗?出来吧。” 又一道身影在巷子的那头出现。 “这还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说话的是先前酒吧里带着兜帽的男人。 “哦?这么说,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那头的人反问道。 “真是把好剑,可惜它的主人很快就要死了。”兜帽男人语气阴沉。 云山笑了笑,抬手扬了扬手中剑,“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想动手抢剑的人吗?” 第三章 战后复盘 兜帽男人不再说话,直接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越来越快。等到快靠近时,已只剩一片残影。 对方不是寻常对手,云山不愿轻易出招,那人速度太快,而且占了先机,一旦被抓住破绽,将会很被动。 云山不愿出招,兜帽男人则是不知该怎么出招。 这个家伙就站在那里,没有拔剑,守势全是破绽。可无论他要攻击哪个点,这家伙都会以最短的距离去堵住这个破绽。 他在酒吧见过那一剑,眼前这小子并不比自己慢多少。 现在他是快,而这个小子是短。以快打短,一旦交上手,如果刹那间分不出胜负,那么消耗战最后输的肯定是自己。 势已起,不可止,犹豫是大忌。 兜帽男人深知这个道理,决然出手,一记掌刀斜插云山肋下。 云山见状,仍手握剑柄没有拔剑,沉膝拧腰,以一肘对一掌。 一声闷响,携势而来的这一掌寸功未建,云山的手肘不过上抬了半分。 兜帽男人早有准备,收掌的同时左脚脚尖一点,右脚凌空而起,直扫云山面门。 很漂亮的连招,云山不由赞叹。这一踢,连空气都起了音爆声。毫无疑问,一旦被踢中,脖子都会粉碎。 但漂亮的,不一定就好用。 剑出鞘,快到足以在兜帽男人踢到云山之前就把他的右腿斩断。 云山脸上露出笑意。 他对面的男子的眼中也露出了笑意,但很快,笑意便冷却。 与酒吧里的拔剑不同,这一剑前半招很快,而后半招却突然变得很慢,像是在等兜帽男人的脚踢过来。 这一快一慢,都成极致,一时间竟让兜帽男人有些恍惚。 但他的脚却是一如既往的快,下一个瞬间,剑柄抵住了那只风雷右脚。 而剑首,则传来“叮”的一声,云山的身后,白刃一闪而没。 刚才这一战,快如电光火石,实则凶险无比。 人的习惯有时候很难改变,兜帽男人见过云山在酒吧里的拔剑术,所以第一击只是佯攻铺垫,第一击过后,云山的姿势已经很适合施展拔剑术,兜帽男人第二击扫腿是诱导,以云山在酒吧里拔剑的速度,兜帽男人的第二击就是送死,但当云山以为自己能以一招拔剑术结束战斗时,身后那一刺,会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云山也确实拔剑了,所以兜帽男人在笑。 而云山笑,是觉得这种临敌对战的小心思很有趣,对方出乎意料的精明。不过大多精明之辈,通常都会算盘落空,这是一本书上说的,所以云山笑了。 他当然觉察到了身后那阴险的一刺。 双重镜像,原来是个影武者。 镜像攻击,是影武者的独门武技,提前复制一道攻击,在对敌的瞬间释放,镜像的攻击绝对不是假象,虽然只有平时五成的攻击力,可一旦被击中,也是非同小可。 据说,高明的影武者能施展三重镜像,而且镜像攻击的威力能达到平时的七成。这简直等于同时跟三个人交手,想象一下交手那一刹那的可怕,所以,影武者一直是整个大陆上最令人头疼的存在,因为瞬间的爆发,就足以决定胜负。 由于镜像攻击太过逆天,已经逼近体能的极限,所以一旦用过,至少要恢复半个月,才能再次施展。大部分被杀的影武者也都是死在这段恢复期。 兜帽男人带着笑意僵冷的身影逐渐在云山的面前扭曲消散。 居然借影遁跑了。云山皱了皱眉头,还真是个棘手的家伙。他也越来越好奇,这半路撞上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情。 这一沉思,竟是在原地站立许久。 直到远处出现一个飞奔而来的人影。 月光下的身影高挑妩媚,赏金猎人去而复还。 云山笑了笑,看来真是扑了个空啊。 随笑而起的还有手中剑。 云山反手一撩,金铁交鸣,再次与身后出现的诡刺对了一记。 一枚子弹直升夜空,如烟花般绽放,散开的焰火将天空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薇拉打出一颗照明弹,顷刻间赶到云山面前。 “已经走了。”云山示意薇拉别太紧张。 “是他?”薇拉扬起好看的眉头。 云山点点头,打断薇拉继续发问的想法,“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找人来这一带搜查,我觉得,会有大收获。” 云山建议直接从这条巷子开始艘,所以警察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在一间废弃的空仓库里发现了一个大木桶,也不知道木桶里有什么,现场的警察直接对整条巷子都进行了封锁,便是连薇拉也不能再进去。 果然有大鱼。云山看到一脸红晕的薇拉向他走来,是兴奋的红晕。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你可是今晚的大功臣,对了,那个‘菜鸟’说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说你有一枚皇家徽记,你到底是谁。”薇拉兴奋之余,好奇心倍增。 “云山。”其实他并非刻意隐瞒,刚才事出紧急,需要亮明身份让警察配合,而且他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当时敌我未明,此刻只有薇拉一人,直说无妨。 薇拉眼睛一亮,“云将军是……?”有皇家徽记,又姓云,整个流光国只有一位。 云山咧了咧嘴:“我爹。” 见过大场面的薇拉仍是被这一晚接二连三的意外弄得惊叹不已,她努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传闻,身为赏金猎人,她的消息一向很灵通,消息就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转瞬即逝的天才,足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人扼腕叹息或是居高指点,但当所有人都知道,并且反复咀嚼直至再无味道之后,就跟其他容易腐朽的东西一样,很快便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 只留下那四个字。 “云郎才尽?”薇拉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似笑非笑,她现在知道,传闻也只是表皮,并没有露出本相。 云山笑了笑,“一个游戏罢了。” 薇拉竖起大拇指,“真是虎父无犬子。单就这份心境,在你这个年纪,便无人能及了。” “虚名如浮云,又有多少人能看透,就连我,也还在为五星猎人冲击,虽然没有捉到黑胡子,但这次意外之喜,就算升不到五星,也差不多了。” 赏金猎人的体系是大陆猎人协会制定的,每清除一个通缉要犯,除了赏金之外,还有积分,积分可以增长星级,星级越高,权限越大,这权限也被整个大陆认可,打击罪犯,是所有政府都期待看到的。不过积分是有偿获取的,需要向大陆猎人协会上交一半的赏金,才可以兑换积分。 “你又没抓到黑胡子,没有赏金可拿,所以换不到积分的。”云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小弟弟,懂得挺多嘛。”薇拉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不过你的消息过时了,协会年初刚出了一个补充规定,特殊事件可以特别办理,但需要详细的报告和相关国的证实。” 年初吗?在学院里消息还是闭塞。看来猎人协会已经不满足于体系外活动了,接下来会渗透到各国的暴力机构,不,很可能已经渗透进去了,那么,军方呢?是好是坏?云山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好了,可以说说了。”薇拉开口打断云山的思索。 云山当然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也不卖关子。 “黑胡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冰晶之花,当你点明他身份时,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云山开始一点点复盘,这是个好习惯,除了总结经验之外,有时候还能发现很多细节。 “我当时也有过这个疑问,但后来去抓他是当务之急,顾不上考虑其他。”薇拉点头,“扑空之后,我就在想,黑胡子绝不会闲着没事大老远跑来灯塔港喝酒,那可是一亿的移动赏金。” 见云山没有说话,薇拉继续说道,“酒吧里只有三桌人,那桌打牌的佣兵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是啊。”云山笑着插话道,“你那一枪都吓尿了两个。” 薇拉撇撇嘴,“一群没卵蛋的,你别打岔。就只剩下那个藏头露尾带兜帽的家伙了,他用的肯定是假名。问题是,从警员的询问中来看,他们从进酒吧就没有过交集,你怎么会怀疑他?”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云山接过话头,“很明显,我们进了一个误区。如果他们互相不认识呢?” “你是说……”薇拉瞪大眼睛。 “就跟许多雇佣兵只知道任务,不知道雇主是谁一样,极有可能黑胡子也不知道雇主是谁,但这佣金又太过诱惑,大概还有人担保,于是他铤而走险。”云山直接挑明了说。 “黑胡子毕竟是黑胡子,常在河边走,竟是滴水不漏,他还是怕被人给阴了,所以选在酒吧碰头。”薇拉的眼睛越来越亮。 云山点头,“不错。跟我们一样,极有可能他刚到不久,他也在观察,还没接上头,就被你的出现打断。这一点,应该可以从酒吧老板那里得到确认。所以,今晚最大的功臣,其实是你。” 薇拉停下脚步,看着旁边也随之停下的云山,真是个英俊少年,哪怕在黑暗中,他好看的眼睛也亮得像星辰,如果年轻几岁,自己肯定会忍不住,不知将来哪个女孩有这份福气。 看着云山疑问的眼神,知道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停下,薇拉朱唇轻启:“如果没有你那一剑,他们早就踩着我的尸体扬长而去了,谢谢你,你才是今晚的英雄。” 云山点点头,接受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谢意,“不用客气。救人的感觉很不错,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姐姐,这大概就是诗人们所说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 “咯咯。”薇拉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划过夜空,“嘴这么巧,估计在学院里骗了不少女生吧。” “怎么会。”云山启动脚步,跟在薇拉后面,“别忘了,我可是个草包。” 薇拉歪头打趣道:“有时候我觉得,找个英俊的草包,似乎还不错呢。” “嘿嘿。”云山一笑,“那是因为姐姐已经到了去伪存真的年龄,自然不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期待自己的意中人是人中龙凤盖世英雄,当迎接过磨炼之后,才会明白,只有适合,才是最真实的。 虽然云山这记马屁拍的薇拉很舒适,她还是微嗔道:“老气横秋的,怎么,变相说姐姐年纪大是吧。” “岂敢岂敢。”云山叫屈,“冤枉冤枉。” 薇拉白了他一眼,脸色稍正,“好了,说正事,你怎么知道那巷子里有问题。” “自信。”云山沉声说道。 薇拉又白了他一眼,“少装蒜,难道你未卜先知不成。” 云山知道她理解错了,解释道:“那个影武者至少有两个破绽。” “哦?” “第一,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故意引我来的,实际上不是。我对自己的跟踪有自信,他起初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他,应该是到达目的地之后的谨慎与一丝直觉,让他觉得不妥。即便是静下来,他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有人藏在附近。他的画蛇添足,让我觉得这条巷子里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 “第二呢?”薇拉刚问完,又自答:“第二应该是他最后那一刺。” “不错。”云山点点头,“他影遁之后却不离开,趁你出现让我分神的这一刺,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这,薇拉眯起眼睛看着云山,“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等他这一刺的,这影武者也真是倒霉,怎么就碰见你这小狐狸的,不,我觉得小狐狸都是在侮辱你。” 云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其实我也在赌。如果这里不是他的目的地,那我到处乱跑也没用,索性就押一把,要真是这里,那他肯定就还在附近。” “看来我们的运气都挺不错。”薇拉叹了一口气,“我都有些后怕,如果今晚我们运气稍微差一点,那整个大陆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云山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严重?那木桶里,到底是什么?” 薇拉神秘一笑,“你会知道的。” 显然她在报复云山在酒吧里不告诉她名字的事情。 “好了,鉴于你身份特殊,就不留你在警局过夜了。不过,被一个影武者盯上,你以后可要小心。”薇拉提醒道。 知道我身份特殊,还不告诉我实情,不是早晚的事吗?云山腹诽道,表面上却点着头,“这家伙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一个年纪轻轻就可以使出双重镜像的影武者,万一他睚眦必报,估计我们都有的受了。” “再见啦。”走到路口的两人分道扬镳。 午夜的街道有些清冷,路灯把云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四下无人的空旷。 能影响整个大陆的阴谋吗?这样就说得通了。 黑胡子身边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学徒,空间魔法是高阶魔法师才能涉足的领域,哪怕是浸淫空间魔法多年的大魔导师也只能实现自身的短距离传送,绝不可能带着其他人一起,否则的话,两军交战之际,任何一方都可以带一支特种小队出现在敌人后方进行斩首,那仗也不用打了,大家互相守在大本营传来传去就可以了。 不过云山读过的一本魔法笔记里,曾经提到过类似的想法,让当时的他感觉匪夷所思,然而沉下心去分析,却发现是可行的。 方法是在某地留下一座大型的空间魔法阵,然后找一个人画上相呼应的魔法阵,能被大型魔法阵所吸引,如果启动大型魔法阵的能量足够的话,哪怕是千里之外,也可以瞬息而还。 那本笔记管这种传送方式叫逆向召唤。 云山没想到真的有一天看到有人在现实中使用,所以他当时猜测黑胡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因为那座召唤魔法阵一旦启动,动静肯定不会小,费这么大的力气,却又在黑夜里燃灯自明,白痴都不会这么干,云山都怀疑黑胡子现在已经在自己的老巢里喝酒了。 带黑胡子传送那个神秘人绝对是个大魔导师,除了那些老怪物,谁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云山这样想的时候,自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一方枭雄黑胡子,最神秘的空间大魔导师,前途无量的年轻影武者,这三人凑在一起,所谋又怎么会小,桶里到底有什么? 现在想想,竟是有点后怕,不管那桶里是什么,如果被那神秘人抢先一步带走,后果不堪设想,他肯定有在桶里那东西上画魔法阵的能力。 不对。云山突然站住。 第四章 车站冲突 如果是走私偷运,这个精通空间魔法的神秘人完全可以一人进入这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桶里的东西带回去,如此看来,作为雇主的影武者一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神秘人也不想跟雇主接触,为什么,怕暴露身份? 黑胡子没有指派手下,而是亲自前来,悬赏一亿的大目标,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为什么?是雇主的要求吗? 整个阴谋里,只有一张明牌,那就是黑胡子,雇主的身份未知,神秘人更是躲在黑胡子后面,很有可能连黑胡子都不知道他是谁。在酒馆里身份暴露,就立刻选择了离开,为什么?黑胡子这张牌应该迟早会揭开,他知道阴谋的全部,还只是一部分? 不管雇主在谋划什么,神秘人似乎知道,而雇主不知道神秘人知道,神秘人推波助澜,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阴谋之外的阴谋?云山皱着眉头。 接连的疑问让事件里的许多脉络逐渐清晰起来,却又是纠缠在一起,如一团乱麻,更加扑朔迷离。 云山用力甩甩头,这些人来头都很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只是突然撞进来的局外人,想不通的地方太多。 如果此时神秘人在这里,又能看到云山脑海中所想,必然会震惊不已,仅一个照面,就推出了整件事的几个关键点,而且在判断上没有太大偏差。 有一点云山没有跟薇拉说,那影武者的身份很不一般,他的袖剑不是凡品。 跟云山的“流星”交击两次却又完好无损的兵器不多,适合影武者使用的袖剑更是少之又少,他刚好知道有那么一柄。 神兵录第六,剑名乾坤,袖里乾坤。 ------------- 灯塔港全面封锁,全城搜查了三天三夜,没有找到一丝关于黑胡子和影武者的线索,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一个深夜,淡淡的魔法波动从某一处地下室中出现,如果不留心,根本不会有人发觉。 兜帽男人启动一个魔法阵,随着能量的注入,魔法阵中间的水晶球越来越亮,当魔法阵完全激活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水晶球中。 “任务失败了。”看到水晶球里的人影,兜帽男人单膝跪地。 “哦?”那道人影开口。 “黑胡子尾巴不干净,被赏金猎人盯上,还没接头,就暴露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小子,跟踪我然后救走了那人。”兜帽男人老实答道。 “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吗?”水晶球里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不敢。”兜帽男人的头低了下去。 “既然事不可为,那救走也就救走了,这步棋,暂时在流光国这里走不通了,帝国的大计全都要因此延缓,你可知道?” 兜帽男人死死咬住牙关,“这次的任务,我责无旁贷!不过还有一件事……” “讲。” “黑胡子身边有一个魔法师,两人一起出现,又一起消失。” 水晶球里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冷笑,“看来一些陈年渣滓要泛起来了……” “知耻而后勇,把屁股擦干净,尽快返回。”人影命令道,然后直接消失在那头。 兜帽男人收起水晶球,破坏掉魔法阵,然后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起身,狠狠砸向面前的桌子,桌子瞬间四分五裂,过了好一会,气息才稳定下来,他出门一纵,身形隐入夜色。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报告送进了大光明城。能看到这份报告的人,就算在高层中,也只是极少数。 报告里没有云山的存在,只说是一个身手不凡的游侠,在赏金猎人薇拉的指示下,发现了木桶。 薇拉起初极力否认,但云山一口咬定,让她别谦虚藏拙,弄得薇拉腹诽不已,还藏拙,这臭小子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喜欢自虐啊。其实薇拉知道,他是想把这份功劳送给自己,为了五星赏金猎人的目标。 至于隐去名字,也是云山的请求,他说自己的身份敏感,不宜暴露。 报告最终在薇拉的默认中完成。 云山离开灯塔港那天,薇拉去送他。 她走了一路都不知如何开口,好像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觉得虚浮。 终于,列车要开动了,薇拉还是决定要郑重地道一声谢,虽然与这个少年在这几天给她的相比,这谢意太微不足道。 “替这个世界多捉几个坏蛋,未来的五星猎人薇拉大人。”云山开口抢在薇拉前面说道。 云山知道薇拉想说什么,但他觉得,许多话说出来,不如不要说的好。 眼前的少年笑起来如玉树晴天,让人心沁神驰,附近几个女孩都在偷偷打量,但他的眼神却又无比认真。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的犹豫患得,薇拉也笑了,真是的,都不像自己的了。 “如果有一天到沙国,要来找姐姐,补上那晚那一杯酒。”薇拉伸出白嫩好看的手。 云山握住那晚并肩的战友,她温暖的手掌柔中带刚,“当然,有机会也欢迎来大光明城,我做东。” “再见。” “保重。” 在女孩们的注视中,那对年龄差距不小的恋人终于告别分开了,不过为什么只是握手,不该拥抱吻别吗?难道是姐弟。 列车开动,不知载着多少思绪,消失在远方。 薇拉视线的尽头,远山矗立,白云初起。 原来有的男人可以不动如山,也可以风轻云淡。 终于回家了!列车进入大光明城,雄伟的建筑让云山心中一阵雀跃。 “呼。”下车的云山深深呼吸一口,家乡的味道瞬间满溢心肺。 “快看快看,那边,好帅啊。”几个女孩指指点点说道,一脸陶醉向往。 同时进站的另一辆列车上,走下来一行年轻人,有男有女,极有气势,同样风格的衣着,看起来像是校服。 这群人一下车就吸引了众多关注,车站里议论声声。 “年轻人劲头很足,感觉比我们那会要强悍不少啊,哪个学校的学生?”一个中年男人夸赞道。 “行了啊老谢,别给自己贴金了。车是从天风国来的,穿的是烈风学院的校服,应该是我们国家的交流生,这可都是万里无一的骄子,真正的未来之星,拿人家自比,不害臊嘛。”身边的朋友打趣道。 “嘿嘿……”老谢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哼!”一行人中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意念锁定之下,中年老谢如坠冰窟,竟是立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郑维!”为首的高大青年皱眉出声,叫郑维的青年这才解除锁定。 老谢一身冷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朋友一边上前察看,一边对这个叫郑维的青年怒目而视。 郑维咧嘴一笑,横起一根手指,朝着老谢跟他的朋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人声鼎沸的车站忽然安静了许多,遇到这么嚣张跋扈的家伙,周围的众人噤若寒蝉,生怕哪句议论再冒犯了这一群人。 为首的高大青年没有再开口,他也觉得这些凡人太聒噪,郑维虽然嚣张,但手底下还算有数,没闹出人命,倒是清静了不少。 一行交流生继续向外走去,郑维嘴角噙着冷笑,四下扫视,尽情享受着这些凡人低头闪躲的眼神,和那其中藏着的畏惧。 几个小妞姿色还不错。郑维灼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孩们起伏的胸脯和玲珑的腰肢上游走,被注视的女孩羞愤不已,却也只能强忍住。 这一次,连与郑维一行的几个女孩都皱起了眉头,刚要出声呵止,就见郑维的目光越过那几个女孩,停留在前面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大概比郑维高上半头,背对着他们,背上的行囊里斜插着一把剑,只露出剑柄,此时站着不动,像是在等人。 遇见熟人了?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郑维笑了起来,却是狞笑,周围的人心中一沉,不自觉地替那人祈祷起来。 看着郑维走上去,几个女孩更是眼神哀切,忍不住要闭上眼睛,她们认得这个背剑的身影,难道他也要被这个强大又恶劣的家伙羞辱吗? “呵,我以为是谁呢,人模狗样站在这里,这不是我们流光国大名鼎鼎的‘克里皮草包’吗?”郑维绕到那人身前,站住后抬起头,斜着眼,尽情奚落着他面前的少年,很显然,他知道不少沃德学院里的事情。 交流生们都认出了那人,纷纷停下脚步,周围的行人也都停了下来,一时之间,郑维和那人成了整个车站的中点。 “一回来就听见狗叫,真是坏心情。”少年咧嘴说道,露出洁白的牙齿,正是云山。 “哈哈!”郑维放肆地大笑起来,“放心,一会你的狗叫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饶了你。” “你这是要决斗?”云山挑挑眉,不屑地看着郑维,“忘了当初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了?还没输够?” 郑维眼圈瞬间通红,当年失败的耻辱一直在不断地刺激他,他发誓要变得更强,然后有一天将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踩到脚底下,尽情蹂躏。 “今天,我郑维在这里与云山决斗,生死不论!”郑维后撤一步,做了一个决斗的邀请。 “李长风?”一个容貌绝美的女生看向之前出声制止郑维的高大青年,眼神中带着不解。 李长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阻止这场决斗。 他是这群人的头,所以深知郑维这两年努力是为了什么,他们这群人中好几个,包括他自己,当年都是云山的手下败将,但郑维又跟他们不同,连败几次,每次都被云山狠狠羞辱,以至于都留下了心理阴影,既然有祛除心病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阻止。 云山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盘算。 几个交流生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决斗不是单方面就能发起的,只要云山不应战,那郑维也无可奈何。 “郑维,走吧。”李长风开口道,看都没看云山一眼,这样的废物,已没有资格入他的眼。 “呸。”郑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云山的脚下,转身便欲离去。 围观的众人也随着那口唾沫的落地而松了一口气,不应战也罢,被羞辱总比送命要强。 “既然是决斗,总得有点赌注吧。” 云山笑着再次开口。 第五章 魔武双修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 偏向云山的众人觉得心刚落下又提了起来,而其他交流生则是重新打量起云山,就连李长风也眯起了双眼,但他却看不懂云山究竟有什么底气,郑维在学院里的进步有目共睹,他的强大实力毋庸置疑。 郑维更是欣喜若狂,这小子脑子进了水,居然自投罗网,他迅速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输了的人跪下来学三声狗叫。” 此般羞辱,绝对比杀了对方还难受,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众目睽睽。郑维已经在想象那种场景该有多么的畅快。 “看来你真的喜欢当狗。”云山摇了摇头,“就如你所愿,我,云山,在这里接受郑维的决斗挑战。” 话音刚落,郑维飞快并拢右手双指,一个垫步冲刺,直戳云山左眼。 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云山暗自摇头。 第一次郑维来挑战时,云山刚刚成名,耳听为虚,许多人认为这所谓的天才不过是宣传造势,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云山在十天内连败三十六人,用实力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闭上了嘴。 郑维便是当时其中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那一战,十五岁的郑维面对小他一岁的云山,居然使出一招力道十足的撩阴腿,激起了云山的火气。在他看来,如果对敌交战生死相搏,这无可厚非,可是在一场决斗中用出这样的招式,便很是过分。 愤怒的少年用剑鞘打断了郑维的那条腿,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因为疼痛而涕泪横流的郑维。 郑维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嘲弄,不屑,冷酷,还有一丝怜悯。 云山下手还是留了分寸,没有直接废掉郑维,否则现在的他只能靠拐杖走路了。饶是如此,郑维仍是花了小半年才得以痊愈。在这期间,天才少年昙花一现,听到云山败了的消息时,郑维狠狠地把拐杖砸向了墙壁,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狂笑不已。 然而哪怕是云郎才尽,郑维仍然不是对手,不过接下来的两次挑战,却给了他希望。 第二次挑战是在半年后,两人交手十招,他被迫投降,云山虽然没有再下狠手伤他,但看他的眼神,却跟第一次没什么两样。当晚,郑维把所有视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又过了半年,郑维发起了第三次挑战,五十招过后,本以为抓住云山破绽的郑维却反而落入了圈套,再败,那一次,他却在笑。 之后,云山去了沃德学院,而郑维也因为入选交流生,远赴天风国。 这是两人的第四次交手。 与郑维的刻骨铭心不同,云山之所以对郑维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阴险,也不是因为他后来像苍蝇般阴魂不散,只是因为他的缘故,云山才开始了藏锋。 回忆一闪而逝。 郑维的手指来的很快,云山退得也快。一寸短一寸险,这个距离已不适合拔剑,这一招无论左躲还是右闪,郑维都有后招,所以云山选择脚步轻点,不断后撤。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手指始终距离云山三寸。郑维这一垫步前冲将要势尽,却是异变突起。 一道晶芒从郑维的指尖飞出,眼看就要射入云山眉间。 郑维笑了,眼中满是残忍的杀意,云山已经再无拔剑的机会。 间不容发之际,云山脚步不停交替蹬退,身体顺势后倾,竟如不倒翁般仰倒,旋又快速起身,那道晶芒堪堪从他鼻尖飞过。 “铿!”起身时,云山的长剑方始出鞘,击碎那道飞向身后人群的晶芒。 被击碎的晶芒是一根冰锥,碎裂的冰渣纷落,阳光照射之下,如五颜六色的水晶花。 人群里这时候才传来一阵阵惊呼,大家纷纷后退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唉,居然被躲开了。”看着对面皱眉的云山,郑维叹息一声,眼中却没有一点遗憾之色,边说边抬起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双手指向云山,如持双枪。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两道冰锥再次出现在郑维的指间,指间气流涌动。 郑维面露微笑,“那么两根呢?” “嘭!嘭!”云山再次出剑,击破两道激射而出的冰锥,这样的距离,反而对他不利,他脚下不再犹豫,向郑维冲了过去。 这次却是颠倒了过来,轮到云山在冲,郑维在退。 看到后退的郑维十指竖起,众人心中都不由咯噔一下,不会吗?难道他…… 等到十根冰锥出现,看好云山的人都心坠谷底。太多了!这样快的冰锥竟然有十根! 云山脚步不停,因为这时已来不及。十道晶芒飞出,笼罩云山周身要害。更恶劣的是,还有两道晶芒摆明是朝着人群去的。 “叮!叮!……”一连串的剑击声响起,云山面前随之升起一片剑幕,待剑光消散,那十道晶芒皆成碎雾,他竟是毫发无伤,冲势不止。 旁人看不真切,只看到剑光一片,冰锥撞上之后便纷纷淹没,但郑维这一行人却是看得清楚。 那一瞬间云山曲肘抬臂,剑与眉齐,竟是瞬间刺出十剑。 尽管十道冰锥射向的方位不同,但随着每一刺递出,长剑总能点中其中一道晶芒,然后收回,再刺向下一道。伸肘回肘之间,似乎暗合某种韵律,观战的几人还未来得及细品,剑幕便落下,这感觉一闪而逝。 “真是厉害的刺剑,‘十指摧心’没有奏效啊。”李长风身边一个玩世不恭的交流生开口说道,“长风,这‘云郎才尽’也说了有两年了吧,看来,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毕竟当年的第一人,其实也不是他在退步,只不过对比我们,进步的速度慢了而已。”李长风点评道,“郑维从进入天风国接触魔武技以来,进步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魔武双修的最大优势是临敌之际战斗方式的变幻莫测,明台,就是你我对上,也需十二分小心。” 名为明台的青年对李长风的说法不置可否,撇嘴道:“就看他俩能带来多少惊喜了。” 一道剑光又起,仍是刺击,有了前十剑的蓄势,这一剑看起来却并无多少烟火气,飘飘忽忽,之前的任何一剑都比这一剑要强。 但郑维眼中的笑意忽然消失。云山人随剑走,来势更快,而且这一剑他如果选择闪避,就会失去先机,一旦云山的剑势起来,便是疾风骤雨,这一点,他早有领略。 既然不能闪避,那就硬抗。 郑维十指并拢,合掌胸前,一面冰盾在两人之间突然出现。 “流星”如热刀切牛油般插入冰盾之中,然而冰盾却是不断生长加厚,最终将整条剑身都裹入其中,只剩剑柄还握在云山手上。 看到云山手中剑被封,郑维心中一喜,却听不远处李长风沉声喝道,“不好!” 就看到一道残影躬身踢来,哪怕是已听到李长风的提醒,郑维仍是来不及做出反应,只临时又树起一面冰盾挡在身前。 “咚”的一声闷响,冰盾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郑维飞速倒退,冰盾被破开的瞬间,一道光滑的冰面出现在他脚底。 云山一踢之后,再次回身握住剑柄,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手腕一抖,剑身上的冰块寸寸断裂,“流星”破冰而出。然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郑维。 郑维停住滑行,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扭曲的面孔通红。 刚才这一脚,分明是他第一次挑战云山时用过的撩阴腿。郑维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刻骨恨意,他低着头,甚至都没有力气抬头去看云山的眼神。 刚才这一踢,郑维没有完全挡住,不知多少块碎冰击中了他的身体,如今他的双腿,小腹,胸口,全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一般,这一口血吐出去虽然能好一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云山提剑缓缓而行,抬脚踩在冰面上,一道道蛛网随着他的脚步出现,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魔武者很稀缺,因为魔武双修需要相当的天赋,武技过人不说,还要有足够的魔法亲和力,至少要有一系魔法元素,亲和到足以将一些法术瞬发,才能形成属于自己的魔武技。所以战斗法师在战场中永远是优先击杀的存在,因为他们诡异难测的战斗方式足以影响战局。 赌注只是学狗叫吗?云山心中冷笑,看似儿戏,实则是要在决斗中痛下杀手。虽是藏锋,但他还没有愚蠢到对要杀自己的人以礼相待,让人一再在他面前搞这种小动作,既然要置他于死地,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看来上次那条断腿,仍然不足以让他长教训。 眼看云山就要走到郑维身前,此时的郑维依然单膝跪在那里。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身插在二人中间。 “你已经赢了,应该可以了。”李长风看着云山沉声说道。 云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很平静,反问道:“可以了?如果这会跪在那里的人是我,你还会这么说?” “云山,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给我个面子。”李长风眯着眼。 “呵呵。”云山突然笑了起来。 “给你面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第六章 两份报告 李长风的瞳孔急速收缩,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地盯着云山。 “怎么?”云山站在李长风面前,虽然比他矮上半头,语气里却带着挑衅,“难道你想干涉决斗?” 在流光国,决斗神圣而又公平,在一方丧失意识或者认输之前,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干涉或者介入。 李长风没有料到郑维这么快就落败,眼前这个惹人厌的小子绝不可以以常理忖度,不仅没有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定式思维,战斗直觉更是强的可怕,郑维以为封住了他的剑就可以反转,真是太天真了。 此时面对云山轻描淡写的挑衅,李长风突然有一种错觉,真的“云郎才尽”了吗?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收到消息的警察正在赶来。 “很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李长风边说着边缓缓走回一边。 “要我饶了他也可以,听说他很喜欢学狗叫,来几声听听如何。”云山收剑入鞘,对着李长风挑眉说道,眼神撇了撇半跪的郑维。 郑维挣扎着抬起头,眼中血红一片,噬人的眼神让不少人不敢再看,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做梦!” 李长风转过身,冲郑维摇摇头,示意他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麻烦是自己惹的,就要自己摆平。李长风之所以先前站出来,是感觉到了云山身上的杀气,经过他这么一拦,警察马上就到,云山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看来,郑维这场苦头是免不了了。 没有李长风的阻拦,云山边走上前边笑着说道:“呦,可以,似乎去天风国有长进,硬气了不少。不知道等一会把你全身骨头打断之后,你这条丧脊之犬还有没有这等骨气。” 说完,一把拽住郑维的头发,然后在地上拖行起来。 一个年轻警察刚要上前制止,他的头儿摆摆手冲他使了个眼色,前因后果报警者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些都不是一般的年轻人,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最好不要掺和,决斗还没结束,照规则来就是了。 郑维面孔朝上,如死狗一般被拖到了一个中年大叔面前,是刚才被他欺辱的老谢。 云山一把扔在地上,在衣服上擦擦自己的手,这个动作登时让本已义愤填膺的李长风一行更加怒不可遏,却只能站在原地,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云山身上已经十几个窟窿。 “不学狗叫也可以,我呢,大人有大量。”云山毫不理会那帮人的怒视,一脚踩在郑维头上,“给这位大叔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郑维面无人色,眼神如死灰,血水在嘴边泛起泡沫,“杀了我吧。” “杀你多无趣。”在郑维眼里,此时云山的笑容状如恶魔,“数到三,如果你还不道歉,我会一根,一根,把你的手指砍下来,然后一根,一根,塞进你嘴里,再打断你的脊梁,让你以后的人生都在椅子上度过。” “一!”云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读数。 “二!”第二个数也很快,仿佛要迫不及待地进行接下来的事。 “我错了!大叔我错了!求求你,我知道错了!”郑维突然用尽力气叫喊道,他不想下半辈子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要接他父亲的位子,还有那么多美女等他玩弄。 巨大的恐惧之下,郑维眼泪鼻涕淌了一地,不断认错求饶。 李长风一行中几个女生已不忍再看,把头扭到了一边,她们不知道遭此打击,郑维还能不能继续跟他们走在一起。 几个男生愤怒之余,陷入了思索,如果是自己落入这般田地,又该如何取舍。想来想去,却是发现,他们只能跟郑维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那个人是云山,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他们不敢赌,他们拥有的东西太多。 拥有的越多,也就越怕失去。所谓的骨气,不过是一时的豪情快感,却对抗不了时光的残酷。 “还是这副样子比较熟悉。”云山杀人诛心。 郑维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云山抬起脚在他身上擦了擦不小心沾在鞋上的鼻涕,“真是恶心。” 一群烈风学院的天之骄子,本来荣归故里踌躇满志,但看到郑维这副样子,却是再无趾高气扬的气势。他们本以为随着实力强大,云山早已被抛在身后,毕竟起点不代表终点,但此刻却都在重新思考,是否要继续招惹云山。 看到刚才不可一世,此时却躺在地上涕泪横流向他道歉的家伙,老谢眼中掠过一丝快感,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他突然抬头看向云山,身体抖若筛糠,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背景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云山知道老谢在想什么,但即便他不这样做,事后为了泄愤,睚眦必报的郑维也一定会向这几个人进行报复,不是云山再次把他们拉进来,而是他们已身在其中。 “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但是从今天开始,见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所以你最好祈求不要再遇到我。如果真有打赢我的那一天,你尽可以把今天的羞辱百倍还给我,但现在既然你还赢不了,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所以,我劝你最好放聪明点。”云山沉声说道,“而且你最好也祈祷今天在场的人平安无事,如果让我知道有人背后捣鬼,我保证会把今天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云山说着,眼光有意无意地从李长风一行人身上掠过。 听到这话的警察们暗自点头,把话说在明处,反是一种保护,这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当真是难得。 老谢羞愧难当,为他刚才的想法而自责。 云山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有太多情绪,他能够理解,等级的差距就像大山,光是想想,就足以压得让人喘不过气,要想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刚到家就打了条狗,心情不错。”云山扔下一句话,在众人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了车站。 明台早已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李长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连嗓音都微微嘶哑,“带他走!” 车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不多会就形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像风中杨花般四散而开,被送进了各个地方。 大光明城的中心,雄伟的徽日堡中,一个男人正看着刚到不久的关于车站事件的报告。 他桌上还摆着另一份报告,这份报告跟灯塔港事件的报告在同一天送达,二者描述略有不同,而知道这份报告内容的人,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汇报人文笔很好,读时让人身临其境如在眼前,他看完手中的描述,把报告放在桌上,与那份灯塔港事件的姐妹报告放在一起。 “云长的儿子吗,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 云山很喜欢离家不远处的那条老街。 他喜欢那里久飘不散的诱人菜香和烤面包香,阳光下充斥其中的生活气息让他感觉内心安详,他更喜欢那里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很友善,他喜欢他们身上那种平静平淡的满足。 一个老伯,守着一间铁匠铺,每当他路过,无论老伯在打铁还是晒太阳,都会向他微笑致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知足常乐,在老伯身上诠释的淋漓尽致。 今天,老伯依然在那里晒着太阳,看云山走近,他起身点头,脸上笑意更胜往常。 云山同样点头微笑回应,脚步放缓,思绪不停。 也许等自己年纪大了,回到这里盘个店,做个天天晒太阳的微胖老头也不错,不打铁,打铁太累,就做面包吧,找个喜欢的女人,她做面包,他来卖。 这是他向往的生活,但也是他很难得到的。他放不下手中的剑,一旦放下,那么今天在车站里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或许更加糟糕。 他以前总奇怪,搞不懂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累,做那第一人有什么乐趣,不甘人后,怕被人超越,无休无止的挑战像鞭子一样在后面驱赶。后来才明白,这世界充满了争斗,有些人天生就像动物一样,不,或者说人性的根本还是动物,喜欢掠夺与压榨,踩他人于脚下。 所以他要用手中剑,劈开他们伪善的嘴脸,然后刺进他们贪婪的血盆大口,只有这样,才会不被吃掉,也惟有如此,才能保这一方安宁。 他曾在书中看过一句话,为生民立命,他虽是一介武者,却也极为认可。 有云自北来,须臾之间便至眼前。 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大光明城,此时半阴半晴。 云山手握剑柄,似是坚定了心中某个点,当他松开剑柄的那一刻,雷声乍响,如撕裂天空的长矛,又像打碎水瓶的一角。 大雨倾盆而至,喧嚣声起,周围是忙着收拾铺子的众生,俊美少年漫步于雨中。 第七章 两样东西 暴雨之下,不知欢喜入几家,不知忧思落几家。 云山冲完澡,走到屋檐下,跟负手而立的父亲一起看雨。 “听说又把郑屠夫的小儿子给打了?”听到脚步声,父亲头也不回地问道。 云山“嗯”了一声,后面紧跟了一句,“贱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哈哈……”父亲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从哪儿学的嘴巴这么毒,怎么,不藏了?” 云山撇撇嘴:“我已经够低调了,要不然,就他那个花里胡哨不伦不类的样子,一招过后保证满地找牙。这些家伙应该永远都不会明白,‘纯粹的极致’意味着什么。” 父亲转头看着云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两年委屈你了,不过你做得很好,比爹意想中还要好。” “可能你一直纳闷,为什么要藏锋。两年前,你打断郑维一条腿那天晚上,郑屠夫来找过我,让我给他个说法,我问他想要什么说法,他说他有两个儿子,我只有一个,难保没什么意外发生,让我看着办。我给了他一个说法,两拳打断他三根肋骨,这家伙吐着血走的。这郑屠夫虽然在威胁我,但也是一种提醒,他走之后,我觉得确实该收一收,锋芒毕露太久,不是什么好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云山在旁边补充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从那之后,爹让你藏锋。倒不是代表我云长怕了,只是不想,让优势成为你的包袱。” 云山点点头,“我都猜到了。” 两人一时无言,静静看着远处,暴雨砸在屋顶,激起阵阵水雾,水雾又落在瓦片上,汇集成水珠,顺着屋檐串串滴落。 “看来那一段日子里,爷俩都在家躺着啊。”云山出声嘀咕道。 父子对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 笑声好一阵才停歇,父亲脸上笑意不减,“经过两年的时间,许多事都淡了,如果不想藏的话,就别再藏了,老这么憋着也难受。” “一开始是挺难受的,不过后来就有了乐趣。”云山从未在父亲面前提起过这些。 “哦?说说。”父亲起了好奇心。 “第一,你来我往之际,能看到很多不错的招式,破招的过程很刺激,也是另一种学习。” 父亲点点头,“第二呢?” “如何更有效率地出剑,以较小的消耗取得胜利。” “一剑破了不就是最有效率的吗?”父亲笑着问道。 “不一样。”云山摇摇头,“如果只是对敌一人,那一剑破也就破了,但若是敌人有很多,成百上千呢,这一剑用的力度如何,是不是浪费了过多的体力,就会变得很关键了。而且,追求自身效率的同时,也在观照对手的招式动作,有没有多余的浪费和不必要的习惯。有时候只是利用这些,就能击败对手。” 父亲点头不已。军中斗技永远是最直接效率的,因为在战场上,他们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如何有效地击杀对手,同时又保存体力,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最宝贵的经验。 看来许多东西不用教,他就已经自己悟得了,这远远比教的效果要好。 “还有第三吗?” “嘿嘿。”云山的笑中带着一种恶趣味,“扮猪吃虎的感觉,很不错。” 父子俩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这一点倒是跟爹当年差不多。既然如此,是时候把这两样东西给你了。”父亲边说边进屋,出来时一手拎着一根黝黑的粗棍,一手拿了一个狰狞的面具。 在云山疑惑的眼神中,父亲将那根粗棍随手丢给了他。 粗棍很不起眼,然而一入手,云山就知道不好,竟是出奇得重,不过还是稳稳地接住了。 得有八十斤吧,云山暗暗咋舌。 “这是什么东西?”云山观察着手中的粗棍,开口问道。它的外观是一个六面的棱形,底部有一道长方形的缝隙。 “难道是?”云山瞪大眼睛,抽出放在屋里的“流星”,然后顺着这道缝隙插了进去,严丝合缝,本来寒气逼人的利刃完全隐藏起来,一身黝黑,尽归古朴。 第一眼看到“流星”时,他就觉得这把剑的剑锷剑柄与剑身看起来不怎么和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流星”不完整,每次出剑都有种形单影只的寡欢之感。原来是这样。 “不错,这是‘流星’的剑鞘,剑重五斤,鞘重七十七斤,共八十二斤,皆是天外陨铁所铸。不出鞘,重剑无锋,一出鞘,奔如流星,才是这把剑的真正模样。”父亲解释道。 云山握紧沉重的剑鞘,感受着完整的它,“为何神兵录上没有相关记载?” “因为流星自打问世以来,就从未以完整的面目出现过,它一直都是为你准备的,之前年纪太小,所以没有全部交给你。”父亲解释道。 云山作势舞了个剑花,重剑划过虚空,嗡嗡作响,兴奋地蹦出一句:“就是砸,都能把别人的武器砸飞。” “先别急着高兴,一会先挥剑一千次。” “没问题!”云山看着父亲手里的另一样东西,接着问道,“这又是什么?” “爹年轻时曾带兵征服过一个边陲部落,从那个部落首领手中得到了这个东西,据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戴上它的人战无不胜。”父亲递过来那个面具。 云山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道:“战无不胜?那爹是怎么赢的?” “当时没跟那个家伙在战场上正面交锋,而是带了几个弟兄摸进去来了一次斩首,他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 “真有这么神奇?”云山说着戴上面具。 “哈哈。”父亲笑了起来,“你还真信啊,当地部落的传说而已,如果真这么厉害,那流光国早就称霸大陆了。那部落首领长相太过俊美,所以每每临敌,都戴着面具,又因常胜不败,所以才有此讹传。” “不过戴起来倒是挺舒服的。”云山摘下面具。 “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水火不侵,刀剑难入,戴上这个,有时候行事会方便些。”父亲提示道。 云山看着手里这两样未曾面世的东西,若有所思。 “爹,灯塔港的事你知道了?”云山突然抬头问道。 父亲摸了摸云山的脑袋,“嗯,干得不错。” “那木桶里到底是什么?”云山一直记得这个疑问。 “爹先卖个关子,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云山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暂时收起你的好奇心,如果现在开始练剑的话,你应该赶得上今晚的宴会。”父亲的话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父亲指了指桌子上一张烫金的精致请柬,“晚上林家有个规模挺大的宴会,请帖在你进门前不久刚刚送到。” “我才不去参加什么无聊的晚宴,不如在家看看书。”云山摇头说道,他对这种所谓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没有一丁点兴趣。 “大多数这类宴会都很无聊,不过这一次我建议你去看看,据我所知,整个流光国年轻一代的翘楚全都受到邀请。”父亲笑着建议道。 云山不置可否,径直提起剑在走廊里练了起来。没多会,就已汗流浃背,他索性脱了上衣,赤膊劈砍。 雨仍在下着。 少年赤裸的身体修长有力,肌肉匀称又好看。 云长看着廊道里挥汗如雨的少年,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话。 霞,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 云山最终还是决定赴宴。 因为父亲的建议,也因为雨刚好停了,他想出去透透气。 沐浴之后,换上赵姨准备的礼服,他钻上马车,直奔林家庄园。 林家庄园在大光明城东南方的一座矮山上,需要穿过半个城才能到达。 云山掀开车厢帘子,看着路旁飞驰而过的景色。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仿佛就连泥土,也被从头到尾洗刷了一遍。 山脚下种着一片红枫林,叶子经过雨水的冲刷,红得耀眼。云山在车夫不解的眼光中跳下马车,赏着红叶,朝山上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红枫林已到尽头,云山在半山腰驻足停下,回首望去。 红叶的另一侧,此刻夕阳还未完全入山,天边像挂了一条黄绸带,整个大光明城中的建筑,无论高低,全都披上了一层金色。 城中炊烟四起,不知有多少人家,在享受着雨后的晚霞,等待即将到来的晚餐。 直到夕阳完全淹没,云山方才抬脚,继续朝山上走去。 一路上山的马车络绎不绝,可见今天的晚宴非同一般。 不少马车上的人路过之后,都掀开帘子探出身子往后看,看这个穿着礼服徒步上山的人是谁,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他的,但无一例外,看到他之后都很惊讶。 认识云山的人惊讶他也收到了邀请,而且居然还来了,不认识云山的人则惊讶,这么英俊的男孩,他们居然一点都不认得。 云山自然不知这些,看着悄然升起的月色,听着虫蛙时断时续的叫声,他心情很不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云山侧身看去,在山上跑这么快,不怕危险吗。 却见两匹高大的黑马拉着一驾装饰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轮恰好驶过云山身旁的一个小水洼,泥水四溅,眼看着就要飞到他身上。 车厢里探出一个脑袋,似乎在等着看一出好戏。当发现那家伙一个箭步就躲开时,失望地嘟囔了两句,又缩了回去。 云山眉头一挑,那马车完全可以避开这个水洼,看来,是故意的啊。 待云山到达山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后亮起万家灯火,面前是气派庞大的林家庄园。 “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云山被门口的警卫拦住。 “我没带在身上。”那张请柬赵姨给他准备好放在马车上,但云山中途下车,也就没有带,他以为自己是受邀的客人,哪儿还有再出示请柬的道理。 “那很抱歉,没有邀请函,我们无法让你进去。”警卫很客气地说道。 “真是有意思,这园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八章 一场宴会 云山身后的一驾华丽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小男孩,声音尖细,大概是因为还没开始变声。 云山认得,正是刚才故意想溅水泼他一身的那驾马车,看来,车上的人专门在这里等他。 见是个半大孩子,云山也懒得再计较刚才发生的事情。既然不让进,那干脆就回去吧,反正这一路的风景也足以尽兴了。想到这儿,云山抬脚欲走。 “没带还是本身就没有,谁知道呢。我看,是想偷偷混进去吧。经过那件事之后,你们的警惕性竟然还是这么差吗?”小男孩边走边教训警卫,派头十足。 几个警卫面面相觑,小男孩这么一说,他们想确实该盘问一下,却又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 “不是有宾客名单吗?拿出来看看他在不在上面,不就行了吗?”一个警卫小声提醒道。 “赶紧拿出来。”一个看起来是警卫头儿的人说道。 “看也没用。”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斜了眼旁边站着的云山,“他随便报个名单上的名字,你们又该如何验证。” 几个警卫一想,还真是,这下彻底没辙了。 警卫头儿眉头紧蹙,左右为难之际,又把目光投在了小男孩身上。 三言两语控制形势,小男孩洋洋自得,“我看这人没准就跟前几天的事有关系,抓起来一审便知。” 听到这儿,云山有些啼笑皆非,这难不成赴的是鸿门宴?鸿门宴是个故事,讲的是一个首领打算扼杀另一个潜在对手,所以摆了一道宴席,请对方来,再趁机干掉对方的事。 自己跟这个小子素不相识,不知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虽然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但竟然三言两语就这样被无故冤枉成歹人,云山心中不由起了火气。 “真是丑人多作怪。”他眯着眼看向小男孩说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小男孩突然尖叫起来。 他个子瘦小,虽然不漂亮,却也不算丑,本来只是个略微白净的普通男孩,但偏偏右脸长了一大块青色胎记,弄得一张脸半阴半阳。周围的人都知道,长相是他最大的忌讳。 “你明明听见了。”云山轻笑,男孩看得出来,这个可恶的家伙在笑他的幼稚。 小男孩彻底怒了。 虽然雷雨已过,但云山却隐约看到男孩眼中雷电闪烁,心下有些讶异。 这边的骚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在小男孩不顾一切将要出手之际,一个温软的声音传来,“住手!” 先闻其声,接着从里面跑出来一道美妙的身影,是一个清纯至极的女孩。 眉目如画鼻若胆,嫩到吹弹可破的俏脸,白净的没有一丝瑕疵。年纪看起来与云山相仿,在他见过的女人中,单就美貌来说,没几个比得上。 雨后的山里,早已升起了朦胧的雾气,月光之下,这道身影犹如缥缈而至的仙子一般。 小男孩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忘记了刚才的一切,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门口的警卫齐齐躬身行礼,喊道:“二小姐。” “林柔,你居然亲自出来接我呀,这真的是……”小男孩眉开眼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叫林柔的女孩冲他歉意一笑,就转头看向云山,压下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轻声说道:“是云山哥哥吧,实在不好意思,快请进。” 接着又向警卫解释:“云山哥哥是今晚的贵客。” 警卫赶紧弯腰伸手,示意云山进去,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刚才没听那个小家伙的,不然可真是闯祸了。 云山点点头,跟林柔并肩走入林家庄园,留下呆立在原地的小男孩。 小男孩其实只比云山小一岁,但由于身体没长开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很小。林柔是他的同学,也是他心中追不可攀的女神,在学校里他费尽心思想引起林柔的注意,但很多时候也不过就是让她笑笑而已。 而在今天,她却对这个叫云山的家伙这么热情,就因为,他长得英俊吗?! 嫉妒心一旦发芽,便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男孩此时觉得胸膛都要被撑得爆开,姓云的!男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像是被捏住颈子的鹦鹉,他好像听说过,曾经的天才,那又如何,昨日黄花罢了。 “云山哥哥应该是第一次到我们家吧?”林柔抬起头看了云山一眼,声音如她的名字一般轻柔。 云山点点头,“早就听说林家庄园,今日一见,错落有致,借景自然,果然名不虚传。” 林柔漂亮的大眼睛里神采连连,“没想到云山哥哥居然也懂这些?” 造景是造出来的景物,假山便是造出来的,而借景,则是因势而为,在原本的样子上稍作加工,尽最大程度保留原貌,这庄园中的池塘便是从一处泉眼扩展开来。 “哪里哪里,只是看过一本相关的书而已。”云山不是谦虚,他确实没时间去深入研究这些东西。 “我们家的园子还是很漂亮的,也欢迎云山哥哥以后常来。”林柔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不敢再看他,迅速低下头,雪白的脖颈泛起一抹羞红,如胭脂,又如红叶。 云山不时观察身边羞涩浅笑的窈窕女孩,他听说过林家双姝的美名,但也只见过姐姐,林家大女儿已是绝色,没想到小女儿更胜半筹。 只是,自己跟她才只是第一次见面,这热情,有些过头了吧? 真是个奇怪的夜晚,先是碰见一个莫名其妙针对他的男孩,又遇见一个莫名其妙示好的女孩。 那男孩为何咬他,云山大概猜得到。性子乖张跋扈,一开始也只是恶趣味捉弄路人,后来见了他的样子,却是起了嫉妒心。 可这个林柔又是为何呢? 这一男一女走在景色秀丽的园中,男的英俊挺拔,女的貌美如花,宛若一对璧人,登时吸引了园子里不少赏景人的目光。 众人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人谈笑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一些思虑深远的有心人,更是开始揣摩起云家与林家的关系来。 宴会才刚刚开始,大家只是三两个熟人聚在一起,并未跟身边的同龄人有多少交流。也难怪气氛不热烈,今晚到场的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园子里一处,李长风一群人正端着酒杯畅聊,却是不见了郑维。 “听说小一辈里出了个天才魔法师,声名鹊起,这一下午我妹都念叨得我耳朵要起茧子了。”明道晃着杯中的红酒,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天生雷体,可不得了。”旁边一个男生说道。 “当初我们这一届里,最厉害的应该是马平川,不过他也奇怪,一直待在军中,都好几年没见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李长风抬起杯子啜了一小口,身旁众人默不作声地倾听。 “我们上一届应该是江心雁江学姐。”说到江心雁的名字,大家都是一阵点头,烈风学院的大姐大,自然是熟悉。 “这下一届嘛,之前是云山,但那是两年前,现在的话,还真不好说。” 提起云山,众人脸色一暗。 “消息王,你去看过郑维,他怎么样?”明道问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生。 外号消息王的男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没见到本人,他家里给拦住了。” “这个云山,太可恶了。”另一个男生想起先前的事,仍是愤愤不平。 他平时跟郑维走得很近,有什么事也都是郑维帮他搞定。 “陈朝,你下午去也没见到人?”明道有些担心,这家伙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了吧。 陈朝按下怒气,摇了摇头。 “唉,早知道这样,就拦住他不去招惹那个云山了,谁又能料到云山还是这么厉害。”一个面貌清秀的女生说道。 旁边的短发女生冷哼一声,“靠那种招式偷袭,算什么本事!” “是啊,如此一来,郑维倒是成了马前卒了。”明道感慨道。 李长风点点头,“说起来也是讽刺,没想到车站这一战,却是让不少蠢蠢欲动的人又平静了下去,不然憋这一年,上云家挑战的人得踏破门槛,但直到现在,一个都还没跳出来。” “当年有人在他巅峰时评了一句‘上下三年无出其右’,看来真不是浪得虚名,光看这余威便知。”消息王扫视着园子里的众人。 “哪儿有这么夸张。”短发女生撇撇嘴。 “这倒没有夸张。”李长风开口道,“当年我这一届,江学姐这一届,不少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当然也有些人从没去挑战过,但这上三年的评价大体没差。” 李长风又抿了一口杯中酒,“至于这下三年呢,可就说不准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谁也不敢说前浪就一定能压得住后浪。你们起初说的那个天才魔法师,我知道,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便是比起当年的云山,也不遑多让。” “说了半天,这人是谁啊?”短发女生问道。 “周家三子,周王离。” 李长风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走在园子里的云山,还有旁边的林柔。 他转头看向他们中间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美貌女生,挑眉问道:“林晴,今晚也有他?” 林晴脸色不太自然,“名单是我爸拟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李长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话锋一转:“真是不好意思,来了这么久都还没问过你,林伯伯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还没等林晴回答,就听园子里一阵喧哗。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屋子前面的台阶上,似乎在迎接什么人,正是林家的家主,流光国的国防部长,林希言。 林晴见状,说了一句“失陪”,朝父亲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恰好走到林柔身边,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俩在跟着云山。 园子里一时静可闻针,只剩下池塘里的喷泉在扑扑作响。 众人心中都在重复一句话,这是什么情况?! 第九章 一份谢意 在满园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家家主把云山接进了屋里,一起跟在后面的还有林家姐妹。 “这人是谁啊?居然让林家主人亲自来迎接。”一个不认识云山的女孩向身边的同伴问道。 旁边的同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连他你都不认识?” “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不认识他更让人奇怪一样。”女孩诧异道。 “本来就是啊,他叫云山。” “哦!”女孩一阵恍然,“他就是那个云山啊,没想到居然这么帅。” 同伴嗤笑一声,“帅又有什么用,云郎才尽啦,知道他在沃德学院有什么外号吗?” “什么?”女孩好奇问道。 “克里皮草包。” “不会吧,真有这么不堪吗?” “都被这么叫了,那基本相差无几。” 看着女孩突然黯淡的眼神,同伴又补了一刀,“我怀疑啊,他之所以大老远跑到沃德学院去,也就是怕在这里熟人多了,脸上挂不住。” 从云山进去之后,诸如此类的对话便在庄园里此起彼伏。 刁难云山的小男孩在门口站立许久才平复几欲暴走的心情,刚走进园里,恰好看到云山被接了进去,神色更加阴沉,那半边带有胎记的脸已由青变灰,如同一块乌云。 “王离,你怎么才来啊。”一个小胖子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小胖子声音挺大,不少听到的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李长风压住心中的好奇以及这好奇带来的几分烦躁,努了努嘴,“诺,那个小家伙就是先前我们说起的,天才魔法师,周王离。” 周王离的到来让云山的话题淡了不少,宴会又回到了该有的节奏。 其实跟庄园里的其他人一样,云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小时候就见过林伯伯,但云林两家交情并不深,如此隆重的迎接他,却是为何?云山觉得有件事好像自己应该知道,却又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 云山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跟着林家家主上了二楼,两人进入书房。 “云山贤侄,伯伯之所以单独约见,其实是想好好谢谢你。”林希言一开口更是让云山晕头转向。 “谢我?为什么啊?”云山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希言见他如此反应,不禁笑着摇摇头,说道:“看来云长还没告诉你啊,嗨,你这个爹啊……” 林希言知道云长之所以没说,应该是让他亲自表达谢意,如果云山提前知道的话,估计效果会大打折扣。 当下不再藏着掖着,他的回答也终于解开了云山的困惑和疑问,“谢谢你在灯塔港救了我。” 云山慢慢张大嘴巴,在灯塔港他只做了一件事,莫非? 前几天的林家庄园事件,灯塔港,大木桶,阴谋,这些事突然连在了一起。 他恍然大悟之际,又有些震惊,“这么说,当时木桶里……” 林希言点点头,肯定了眼前这个聪明小子的推测,“是我。” 这样一来,许多事都清楚了。 林希言被袭,极有可能是在庄园附近的地方,然后不知怎么被装进了木桶里,出现在灯塔港,成为了黑胡子等人运送的货物。 回想起薇拉那天晚上说过的话,整个大陆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他们想要挑起战争?!”云山沉声道。 林希言点点头,脸色严肃。 “但是主动挑起战争的人,必然要承受‘守护者’的制裁。”云山继续说道。 林希言接过话:“不错,守护者成立的初衷就是维护大陆的和平与稳定,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放任不管。” “所以,绑架林伯伯的目的,应该是嫁祸。黑胡子迟早会暴露在台前,到那时,如果黑胡子一死,那么这整件事所有相关的线索,就全都断了。”云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林希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云长生了个好儿子,“后来思来想去,这大概是我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话的原因,当然,还有可能他们想要我脑子里的东西,要知道,有的暗黑魔法师可是有搜魂的手段。” 一国国防部长的大脑价值几何?这个问题似乎无法用世间价值来衡量。 当一个国家所有的军事实力、边防布置、战略意图、战术特色都暴露出来时,那这个国家也离覆灭不远了。对那些陷入战火中有可能因此死亡或者沦为奴隶的一国之民来说,再高的价值,也换不回来。 云长“嗯”了一声,“是啊,死亡时间如果对不上,那嫁祸也就没了意义。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这些年为国尽职,仇家是不会少的,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他们极有可能也只是其中一环,只不过这环到灯塔港就断了。”林希言感慨地说道。哪怕是以他的身份,仍然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策划此事的势力太过神秘,简直就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不,如果不是云山撞见的话,他们连影子都不会显露。 “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云山诧异道,听林伯伯的口气,似乎他也没掌握实质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国防部长失踪,大光明城必然会进入一级戒备,从这里到灯塔港,在重重检查中悄无声息地运出一个大活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是傍晚遇到袭击。”林希言开始回忆起当天发生的事,“我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也正是如此,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那天,我在山脚下的枫树林,被伺机偷袭的两人制住,然后就被灌药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身在灯塔港。特卫在大光明城东南角,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个废弃的大型仓库中发现了一处传送魔法阵,发现时,魔法阵已经被毁坏了,但我认为,那魔法阵应该通往灯塔港的某一处。” “太快了。”云山皱起了眉头,“从傍晚到午夜,半天时间都不到,前后衔接不仅快,更是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多年的谋划,是无法做到的,这绝不是普通的势力。” “可能还远不止战争这么简单。”云山突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而这个结论也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仿佛看到一张大网正在迎面扑来,偏偏他们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到底要干什么,这样想着,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林希言自打回来以后,心情就一直如今日午后的大雨,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走到窗前,看着园子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少年,这些孩子们还能享受这样的生活多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战争来得太快,他们能承受得住吗?林希言心中很多担忧,忧国,也忧民,更忧他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站在那里出神的中年男人跟云山差不多高,长年的劳心,让他鬓角染霜,已是生出华发。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云山似乎看出了林希言的担忧,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说得好!”林希言转过身,“如果这里的年轻人,都能有你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愁的了。” 其实关于他失踪一事,一开始消息是严密封锁的,就连家里的人都不太清楚,还以为他半路跑去开会了。 等他回来,却是主动放出了风,正是存了提醒之意,提醒这个国家的上层社会,危险很可能就潜伏在不远的将来。 只是,又有多少人能看透这一点。他们依然还是在为谁锅里少了几块肉而斤斤计较,这样的格局胸襟,又怎么会听得见风声。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云山看着林希言出声道。 “你说。”林希言很看好这个小家伙,一直都是。 “儿孙自有儿孙的造化,许多事,该来的总会来,谁承担的也总要承担,尽人事,听天命,我觉得足矣。”说这番话时,云山的眼神很平静。 这种平静也带动了林希言的情绪,他笑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被孩子上了一课,哈哈,不过,只要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口气在,就还轮不到你们尽人事。” 云山也笑了起来,“那可不行,不能只让你们老一辈出风头呢,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这些小辈当仁不让。” “好啦好啦。”林希言作势捂住脑袋,“也不知道云长那种大老粗怎还教出这么个掉书袋的儿子,得了,跟老头子在一起容易暮气沉沉,还是下去享受你的晚宴吧。” 这场晚宴,也是他对云山的谢意之一。 云山也觉得自己刚才老气横秋得有些过头了,尤其还是在林伯伯面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笑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林希言的声音再次在屋里响起。 “什么事?”云山转过身。 “替我照顾好林晴和林柔。”林希言看着云山的眼睛。 少年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云山轻轻带上门,只留下林希言一人待在书房。门外是守着的林家姐妹,很显然,有些话她们听到了。 第十章 夏令时行 林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也是到家才知道这件事,当得知父亲的救命恩人就是刚刚在车站里与他们起冲突的云山时,林晴心下五味杂陈。 实际上,她对云山并没有什么恶感,恰恰相反,她对这个小一岁的天才有种淡淡的崇拜。女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只不过周围的圈子都是对云山的敌意,她不得不藏匿其中。 林柔和母亲第一时间获悉了父亲失踪的消息,与她名字截然不同的是,林柔极为坚强地应对这一切,在她的建议下,母亲低调处理了此事,庄园在主人不在时仍正常运行。 但再怎么坚强,她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害怕失去父亲的恐惧在紧紧围绕着她,夜深人静时,她背着母亲一个人偷偷哭泣。还好,那种恐惧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父亲获救了,后来她知道,解救父亲的是一个叫云山的男人。 少女怀春时,她听说过很多关于云山的故事。可能第一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她一直不太相信后来的那些传闻。 今晚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如传说中一样英俊,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就像夜空的星辰,那一段同行的路,林柔心如鹿撞,就是这个男人救了父亲,真好。 “谢谢你,云山。”林晴先开口说道。与云山所做的事相比,身边人那种过家家一般的玩闹不值一提。 “谢谢你,云山哥哥。”林柔眼眸如波。 林家姐妹光彩照人,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云山觉得夜色下满是醉人的香气。 他摆摆手,“你们不用这么客气,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林伯伯,如果硬要说感谢的话,这一切一定是命运使然。”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所以,我们都要感谢命运。” 林晴莞尔一笑,这家伙近距离接触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林柔只是捂嘴轻笑,心中却一直重复着云山的话,是命运的力量吗? “不过,我可不需要你的照顾。”林晴骄傲地抬起头。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逞强。”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一个保养极好的美丽妇人出现在二楼。 “妈,你怎么来了。”林晴罕见地红了脸。 中年美妇摸着林晴的头,说道:“我来亲眼看看这个救了我丈夫的少年英雄。” 听到夫人的声音,林希言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伯母好。”云山行礼道。 林夫人平时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这也是云山第一次见到她。难怪林家姐妹如此美貌,原来都是遗传自她们的母亲。 接下来林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打量云山,弄得他尴尬不已。 “咕……”肚子里传来一阵声音,适时解救了云山的窘况,“我从回家到现在,好像还没吃过东西,不好意思,先去弄点吃的。”他脸色微红地扔下一句话,在林家四人的笑声中,快速下楼跑进了园子。 林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 林希言握着夫人的手,点点头,“不过,却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啊。” 各式各样精美的食物和酒类在园子里随处可见,云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大快朵颐的同时,想起了方才林伯伯的话。 真的会有战争吗? 虽然一些野心家鼓吹战争,但是除了强势的一方,没有人想要战争,它的残酷与无情,无数的书里都以血泪般的文字控诉过。 类似的传送魔法阵在大光明城中究竟还有多少?如果下次不是绑架,而是来刺杀呢?这些问题想必林伯伯比他想得更远,也在付诸行动。 然而淡淡的不安却始终萦绕在云山心头,战争,看似遥不可及,但风起萍末,一叶知秋,许多毫无征兆的事其实总有可追溯的痕迹,在不经意间,云山踏入了那条命运划出的痕迹中。 宴会正酣,在酒精的刺激下,兴奋的年轻人们开始放弃矜持,把目光投向周围,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看着周围谈笑风生的同龄人,云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场合啊。 参加晚宴的众人中,有想找云山麻烦的,也有想认识他的,但只有极少数人发现,月色最盛时,一道身影悄然出园下山,神龙见首不见尾,少年如惊鸿一现。 月到中天,大光明城中不少地方都陷入了沉睡,少年在月光下一次又一次挥动着手中的黝黑重剑。 因为无法视而不见,所以只有争分夺秒,哪怕前面是一座大山,也惟有向前。 ------- 昨晚宴会的情形早已随着清晨的风吹进大光明城的各个角落,不少人怀疑云林两家已经达成了某种外人未知的默契。 “想不想去天风国看看。”这是云山睁开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烈风学院夏令营交流活动?”云山看着手里的介绍,好奇问道,“沃德学院的学生也能参加吗?” “只要是流光国的学生就行,想要报名的话就赶紧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报名的地方在光明学院,此时正值假期,学院里没多少学生,云山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报名点,却只发现一张挂着宣传海报的空桌子。 他等了好一会,才发现一个男生打着哈欠从远处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请问是在这里报名夏令营活动吗?”云山开口问道。 “嗯。”那男生语气不悦,“你怎么才来啊,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云山笑了笑,“不好意思,刚知道这个活动,所以就急匆匆赶来了。” “好吧,填一下这个表。”男生从桌子上抽出一张表格递了过来。 “沃德学院?你不是光明学院的学生啊。”看到云山填写的学院名称,男生突然说道,“沃德学院啊……”他一脸向往,“据说整个大陆的天才都在那里了。” “没有那么夸张的。”云山边写边解释道,“有不少人不太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真要论起来,光明学院也差不了多少的。” “是吗?”那男生听起来却是不太相信,“那里可是有全大陆最好的老师啊,你该不会是在故意谦虚吧。” “怎么会。听你口音,不是流光国人吧,流光国有句话,叫起点不代表终点,天才什么的,都是一时名号而已。”云山把表格递了过去。 “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很明白一样。”男生嘟囔着浏览起来,“表格没什么大问题,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车站集合出发。”说完后又皱起眉头,“不过名字很熟悉,云山?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他突然大叫一声,“你就是那个……” 云山笑着点点头,“不错,我就是那个有一时名号的云山。” 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去,留下一个一脸错愕的男生站在原地。 --------- 等到云山到达车站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老师也有学生。 昨天接待报名的那个男生正忙着维持秩序,老远见到他冲他挥手,不一会,就从人群中钻出凑了过来。 “天才你好,昨天失敬啊,认识一下,楚西关,天风国人,目前是光明学院的交流生。”男生自我介绍道。 云山伸手跟他握住,“我的信息你都看过,以后别天才天才的叫了,叫我云山就行。” “好来。”楚西关说话间,不忘观察那边学生们的情况。 “你有事就赶紧忙去,有空再聊。”云山笑道,是个负责任的人。 楚西关歉意一笑,“确实挺忙,一会上车再说。” 看着楚西关忙碌的身影,云山观察起这些报名的学生来。大概六七十人,穿着打扮都不错,毕竟能参加这种活动的,出身条件不会太差。 正打量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很显然,那个身影也发现了他。 “云山哥哥,你也参加这个夏令营活动吗?!”那身影兴冲冲跑过来,站住后一脸惊喜地问道,却是林家二小姐,林柔。 云山点点头,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又见到这个美丽的女孩,“是啊,我还没去过天风国呢,想去看看。” “我也是呢,据说天风国跟流光国很不一样的。”意外相遇,让本就满怀期待夏令营之行的林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心情。 她想起那晚宴会之后父亲的问话。 “喜欢云山吗?”父亲很直接,让她一时都不该如何回答,父亲却接着又说道,“喜欢就好好喜欢吧。” 在这里又遇到他,是命运的安排吗? 不远处的男生们朝云山这边看了过来,带着好奇和几分敌意。本以为是一次观光之旅,但在见到林柔之后,好几个男生觉得或许可以发展成为猎艳之旅,此刻又见与林柔有说有笑的云山,登时心沉了半截。 云山谈笑间朝那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男生举步就要过来,但听到身边人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在站在那里,不停地打量着他。 从说话那人的唇齿间,云山读出了那句话。 “那人叫云山,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第十一章 列车之上 列车在魔法能量的驱动下,飞快地行进在流光国的田野中。 学生们都被安排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整一节车厢。楚西关协助老师安顿完学生之后,走到倒数第二节车厢,直奔云山的座位而去,云山报名比较晚,所以只能坐在后面。 当他看到云山旁边坐着的林柔时,有些惊呆,以至于出现了一瞬间的不敢置信,转念一想,他俩坐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惊讶的事。 林柔在光明学院声名远播。光明学院每年都会有好事者评出一个校花校草榜,这个一年级的小美女不是校花榜首,但那只是因为她平时过于低调,见过林柔的人都知道,她身上那种出水芙蓉般的清纯气质,远不是其他女孩能及的。 楚西关当然认识林柔,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对她的美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但很可惜的是,林柔并不认识他。 他偷偷冲云山竖起大拇指,然后顺势一屁股坐在对面,自我介绍道:“你好,林柔同学,我叫楚西关,云山的朋友。” 旁边的云山一脸玩味,这家伙,才刚刚见了两面而已,就成朋友了。 扫过云山脸上的表情,楚西关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脸红,继续说道:“我与云兄虽然只有两面之缘,却是一见如故,真可谓是他乡逢知己……” 很快云山就知道打开话匣子的楚西关有多么可怕,简直舌如巧簧,山南海北无所不谈,就连矜持的林柔,都被他逗得倩笑连连。 正当楚西关口若悬河渐入佳境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云山抬眼望去,是先前在车站里见过的欲行又止的英俊男生。 见云山和林柔没有发话,楚西关心领神会,眉头一挑,大摇大摆地翘起二郎腿,斜着眼问道:“你谁啊?” 英俊男生脸上微笑不减,风度翩翩,“我是二年级的钱御云,楚兄应该认得我才是。” 楚西关皱起眉头,思索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没什么印象,很出名吗?” 见他如此装模作样,钱御云身后的一个跟班看不过去了。 “敢跟钱大少这么说话,你想死吗?” 楚西关捂住胸口,“哎呦,可吓死我了,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东西?” 见他如此扭捏作态,“扑哧”一声,林柔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云山也不禁莞尔,这家伙真是个活宝。 钱御云伸手拦住插话的男生,脸色不变,“哦,差点忘了,我是通过院长报的名,你不知道我也属正常。” 这句话不露痕迹地把楚西关给他的羞辱又还了回来,暗示楚西关身份地位不够,所以才不知道他是谁。 楚西关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姓钱,很特别吗?” 钱御云伸出一根手指立在身前,一边晃动一边闭上眼睛,“不不不,钱家没有特别的,只不过,很有钱而已。” “哈哈哈。”楚西关大笑起来,这次是真的在笑。 听着他放肆的笑声,钱御云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等到楚西关笑完,他冷冷开口问道:“很好笑吗?” “难道不好笑吗?”楚西关反问,没等钱御云说话,继续说道,“我在流光国听过不少这样的话,所以一直很不理解,在我们那里,只靠家族耀武扬威的家伙,是要被嘲笑和唾弃的,真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你自己挣来的?真以为你能代表钱家?信不信没了背景,后面那两条狗立刻就会掉头咬你?” 许多自以为是的所谓的大人物,就连一些正常该做的事都不停使唤他人,以显示炫耀自己的权力,每每遇到这样的家伙,楚西关总是嗤之以鼻,有本事吃喝拉撒都让别人代替! 云山不是这样,他是自己来报名的,这也是楚西关愿意跟他接触的原因。 不得不说,楚西关这一连串的反问极有气势,直接让钱御云哑口无言,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反驳,但他身后那两个马仔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动手收拾这个敢当面骂他们是狗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撞开车门,然后又飞快关上,朝钱御云踉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不好了!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钱御云沉声喝道。这几个马仔今天表现很不好,让他大失身份。 “前面……”这个惊慌失措的家伙跑到钱御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人劫车了!”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就“嗡”的一声,乘客们纷纷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再说一遍。” “劫车?你开玩笑的吧?!警卫是干什么吃的!” “对啊,把话说清楚!” “王平,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御云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发沉,这几个家伙虽然不长进,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危言耸听博取关注。 王平咽了口唾沫,开始叙述他刚才经历的事情。 “就在刚才,我本想到车头那边去溜达溜达,谁知道刚走到第四节车厢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一阵吵闹,还有枪声,我估计出事了,许多人吓得趴在座位上,我则是躲在过道里。过了不久,从那头爬着过来一个人,他说第二节车厢出现了劫匪,带着枪和炸药,所有警卫都已经被缴械反锁了起来,劫匪们很快就会过来,让我赶紧跑。他刚说完,我前面那节车厢就乱了,有叫喊声也有枪声,我一咬牙,趁乱一口气跑了回来。” “这么说,你没有亲眼看到啊,万一是那人骗你的呢?”人群里一个男人质疑道。 “是啊,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 看着众人不信任的眼神,王平急了,“老大,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们赶紧跑吧。” “能跑到哪儿去呢?”钱御云看了看窗外,沉吟一会,突然问道,“这事告诉老师了没?” “还没有呢,我直接就来找老大你了。” “告诉他们应该也没用了,跟我来。”钱御云权衡思量过后,带着几个小弟向最后一节车厢走去。 “喂,姓钱的,就这么走了,太不讲义气了吧。”楚西关在他身后叫道。 钱御云哼哼冷笑两声,头也不回地跨过车门。 义气千斤又能值几个钱,多少人义气过后下场凄惨,而受恩之人反而一叹过之。 “这小伙子一定是听错了。” “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劫车,简直匪夷所思,胆大包天!” 车厢里众人在自我安慰着,重新坐了下来。 谁知前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是枪声!” 不知道谁叫了一句,大家纷纷再次站起来,一窝蜂地朝后面的车厢跑了过去。 却发现车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堆人聚在门前却不得入,不少乘客开始破口大骂:“几个小兔崽子!快把门打开!” “快开门!再不开门,一会进去有你们好看的!” 看着眼前的乱象,林柔心里有些紧张,她看了看身边的云山,依然很镇静,似乎没有什么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慌乱,跟着他,什么都不用怕,林柔这样想着,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楚西关探过头来小声问道,令云山惊讶的是,他眼里也没有一丝慌张。 “要么跳车?”楚西关给出一个建议。 云山指了指窗外,同样小声提醒道:“列车已过了边境,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不会没有理由,贸然跳车的话,很可能变成送上门的肥羊。” 听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云山当机立断,“没多少时间了,劫匪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暗箭难防,说不定这个车厢里就藏着他们的人。枪对平民的威胁太大,而且他们极有可能真有炸药,从现在开始,保持警惕,你在明处,我在暗处,先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再想办法把他们聚在一起,我有个计划,值得一试。先去通知老师们,让大家别紧张,尽量配合他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楚西关对云山的计划很有兴趣,但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随即起身朝前面跑了过去。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目睹眼前一幕的林柔为他们举重若轻的样子而感慨万千,对比起眼前这两个男人来,同龄人只能被称作孩童。 他们的配合会不会默契,计划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成功,林柔突然很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隐隐觉得,这两个人会创造一个奇迹。 云山看着同样也在看他的林柔,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依然那么好看,轻声说道:“你看,那片紫竹林多美。” 林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窗外看去,一大片繁茂的紫竹林,在风中摇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云山突然想起书中两句诗,随口诵出。 “谁人打翻天上砚,来染浓墨在人间。” 一时间,看着窗外美景的林柔忘记身在何处,竟有些痴了。 第十二章 劫匪头子 斯科特今天很兴奋,计划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实现的这一天。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分散在人群中上了车,然后半程时突然发起袭击。刚开始几个警卫想反抗,但看到他身上绑着的炸药之后,就都乖乖缴械投降了,还有几个想见义勇为的蠢货,全都鼻子开花躺在了一旁。 可惜驾驶舱门被反锁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用尽办法也打不开。驾驶员挺硬气,哪怕外面威胁要引爆炸药,也是无动于衷继续驾驶,不过,其实无所谓,列车很快就要进入他们的地盘,到时候只要想办法让车停下来,一定给这个小子终身难忘的教训。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一节一节车厢扫荡过去,彻底肃清潜在的反抗力量。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剩下三节车厢了,斯科特觉得很无趣,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这节车厢里都是一群小屁孩,还有几个老师,看来是某个学校组织出来玩的学生,斯科特只是亮明劫匪身份,他们就都不敢动了,倒也省事。 就在他将要踏入下一节车厢时,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居然还向他鞠躬行礼。 有意思。斯科特停住脚步,想听听这个小子要说什么。 “您好,劫匪阁下。”小家伙很有礼貌,而且胆子很大,“如您所见,我们只是恰巧出现在这里的学生,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如果您能做到这点,我想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一些帮助。” “呵呵。”斯科特盯着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勇敢的小家伙,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光明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我叫楚西关。” 斯科特朝身后两个同伙说道:“你俩,去问一下。” 两个劫匪各带两个学生去了过道,不一会,其中一个劫匪露出脸来,冲斯科特点点头。 斯科特得到答案,继续看着眼前叫楚西关的学生,“不错,很好,看来我们都迈出了第一步,信任。那么,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帮助可以提供?难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说着,他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楚西关摇摇头,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一点都马虎不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我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不过大体可以猜到。” “哦?说说看。”斯科特觉得终于遇到点提起兴趣的事了。 “劫车这种事,无非求财,一是财物,二是人质,我猜,您应该是后者。”楚西关侃侃而谈。 “何以见得?”斯科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您如此器宇不凡的气质,如果只做些小打小闹的买卖,应该会很让人失望。”楚西关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斯科特哈哈大笑,“不错,小家伙,你很聪明,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继续说下去。” 自动忽略周围老师和学生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楚西关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想必是需要人质的,人质当然是越少且价值越高越好,多了反而是累赘。” 说到这儿,楚西关停顿一下,看了斯科特一眼,“列车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斯科特很惊讶,这个叫楚西关的学生竟然连这种事都猜到了? “我可以提供两点帮助,一,我可以充当你们的信使,向外界传达你们的诉求,这二嘛?”楚西关沉吟起来。 “二是什么?”斯科特收起了心中的轻视,开口问道。 楚西关眼珠转动着挑了挑周围,不再说话。 斯科特明白他的意思,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自己抬步向前,踏入下一节车厢。 不知为何,这一节车厢里的多数人都堵在另一头的车门处,斯科特见状,笑了起来,一群蠢货,又能跑到哪儿去呢,无非是早晚的事。 “都给老子滚出去!我数十声,十,九……”斯科特的声音像死亡倒计时。 一群人哭喊着朝这头涌了过来。 楚西关向旁边侧身让开,面无表情地看着混在人群中的云山和林柔。 不一会,空荡荡的车厢就只剩下两个人。 斯科特走过去,发现另一侧车门不知为何被卡住了,自言自语道:“难怪都堵在这里,呵呵,一会再收拾你们。” 说完转过身,盯着楚西关,“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说了。” 谁知道楚西关竟是笑着摇摇头,“我可以说,但不是对着你。” 斯科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耍我?” “我想见你们的头儿。”楚西关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斯科特很好奇。 楚西关指着斯科特鼓鼓囊囊的衣服笑了笑,“因为没有哪个头儿会自己挂着炸药来劫车。” “呵呵。”斯科特也笑了起来,“你很聪明,不过,我发现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 --------------- 让楚西关意外的是,劫匪的头目竟然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既然现在见到我了,你可以直接说了。”中年男人说话毫不拖泥带水。 楚西关见状,也不犹豫:“我可以告诉你们这车上有价值的人。” 中年男人点点头,“你的条件呢?” “保证他们的安全。”楚西关的声音很坚定。 中年男人思索片刻,很快说道:“如果他们不主动挑衅或者逃跑,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成交!”楚西关主动伸出手,与中年男人握在一起,“还不知道您的大名。” “你可以叫我杰克。”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毋庸置疑,这是个假名。 楚西关耸耸肩,很明显他也不在乎这一点,继而指着前面一车人说道:“他们应该是这车上最有价值的一群人。” “那些学生?”中年男人问道。 “他们的身份不仅仅是学生。”楚西关摇着手指说道,“他们中的不少人家世显赫,大有来头。” “很好!”中年男人抚掌站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好像是你的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中年男人问道。 “你是在说,我背叛了他们?不。”楚西关摇摇头,“恰恰相反,我保证了他们的安全,而且他们的家族绝不会吝啬区区一点钱财。我都能想象到,当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们经受历练之后安全到家,你们顺利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则收获了这次事件中最大的名气,皆大欢喜,难道不是很好吗?”楚西关的眼神透露着热切和野心。 “原来如此。”中年男人说完这句,朝门口一招手,“差不多了,把剩下两个兄弟叫过来,如果有大鱼,也一起带过来。” 不一会,两个强壮的男子走进来,其中一个手里拎了一个胖子。 “头儿,杰森弄了条大鱼,据说是一个贵族。” 说着,把手里已经吓得瘫软的肥胖男子扔到了地下。 中年男人闻到空气里突然散发出的尿骚味,不悦道:“大鱼都扔到前面的车厢里去。” “杰克大叔,弄这么多大鱼,难不成要我挨家挨户去送信吗?”楚西关好奇地问道。 “不。”自称杰克的中年男人摇摇头,“你只需要给一个人送信就可以。” “谁?” 杰克看着窗外,沉声说道:“流光国君主,赵无极。” “吓……”楚西关倒吸一口凉气,“大叔,看你们的样子,不是一般的劫匪,能问一下,你们找他想干什么吗?” “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杰克回过头看着楚西关,“也是他欠我们的。” 楚西关有些头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克慢慢坐了下来,突然说道:“想听故事吗?” 楚西关知道正题要来了,忙点头说“嗯”。 “很久以前,有一个热血青年,为了保家卫国的理想,毅然从军成了一名小兵。由于在战斗中表现英勇,他不断升阶,然而随着军阶越来越高,他却发现了不少军队里的黑暗之处。更让他震惊的是,周围的人早已对这些现象习以为常,这让他的信念开始动摇,明明无法对不合理视而不见,却还要试着去融入其中,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就这样,在这种矛盾和冲突中度过了很多天之后,仍满怀热血的他突然醒悟,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于是,他举报了自己的上级。然而,他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那封举报信不知道在哪里被截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上级无休止的针对,他所在的队伍不断被派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终于,一次任务中,他的小队死伤大半,回来之后却被污蔑为擅自行动,但他没有证据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的队友被泼一身脏水,连荣誉都被剥夺。 那天晚上,军中哗变,很可惜,他的上级侥幸逃脱,参与哗变的士兵全被捉住,跪成一排,要一个个被处决。他没有参与哗变,但他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他才跪在那里,所以他也跪在地上,求他的上级,他说知道以前是自己错了,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他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上级能饶了他们。” “他饶恕了他们?”见杰克没有继续说下去,楚西关开口问道。 “不。”杰克轻轻摇摇头。 第十三章 默契配合 “难道他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楚西关有些震惊,“怎么可能!这么严重的军中哗变,肯定会有人调查的,不可能一点传闻都没有,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不认为这是个故事,这应该是杰克的亲身经历。 “他没有把他们全部杀掉。”杰克再次摇头,“他只是,杀了其中的一半。” 说到这里,这个似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动容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窗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就站在那些弟兄们的尸体上对我说,这就是冒犯他的下场!如果我敢泄露出去,他会把那天晚上剩下的另一半全部杀光!那么多大好男儿,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一直守在前面的斯科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几个劫匪全都站在门口,在沉默中泪流满面,虎眦欲裂,就连坐在几步外的楚西关,都深深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滔天恨意。 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紧握拳头的咯咯声。 杰克站立许久之后,方又开口:“所以,这个故事除了亲历的当事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从那以后,他规规矩矩做事,再不越雷池半步,就只是带着一帮苟活的兄弟,像丧家之犬一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努力地挣扎,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就是为了有那么一天,向亏欠他们的人讨回来!” 楚西关被这个故事震撼到了,这一群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呆立一会,虽然知道不合时宜,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们该去找当年那个上级啊?” 杰克头也不回,反问道:“所有发生的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吗?后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不是,真正的问题出在了用这些垃圾的人身上,而赵无极,就是最终的源头。” 说到这儿,杰克转过身来,看着楚西关:“所以你说,我该不该找赵无极?” 楚西关一时无言以对,许多人说体制问题,但体制也是出自人手,虽说“屋漏在上,知之在下”,然而有时候上就未必不知道,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过了半晌,他才张口问道:“那你找他想要什么呢?惩治?补偿?道歉?迟到的正义?” “正义?哈哈哈……”杰克大笑起来,“很久以前我就明白,这种东西,在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 “就是赵无极惩治罪魁祸首又如何,哪怕是他能当众道歉又如何,那也换不回我兄弟们的命!”杰克厉声说道,“所以,我们不需要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我们只要钱。” “钱?……”楚西关有点发愣,没有想到转来转去,居然又回到了这么俗的东西上面。 没等他思考太久,就听杰克开口说了一句。 “杰森,差不多了,按照第二套方案执行,去吧。” 第二套方案?楚西关的心突然提了起来,那是什么。 “不把那里面的人弄出来吗?”楚西关指着最后一节车厢说道,“你们不是要钱吗?那里可是有一个姓钱的。” “没关系,一会有的是时间。”杰克毫不在意道。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西关的脑筋转得飞快,突然,一道闪光划过脑海,难道他们要? “等一下!”他突然大声喊道。 正在前进的斯科特和杰森闻言停在门口,回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不好意思。”楚西关歉意一笑,“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们不是要找流光国主吗?他应该能帮上忙。” “哦?”杰克讶异道,“车里还有这样的人?”这可是真正的大鱼。 “就在这群学生里,我带你们去找。”楚西关说着,抬步向前面的车厢走去。 ----------- 云山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在进入学生车厢后,他迅速找到一个靠近过道的地方蹲了下来。见林柔回头看他,云山微微摇头,指了指前面,示意她跟老师们在一起。 林柔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很危险,在云山身边只会让他分心,所以也没有坚持。 安排妥当之后,就只等楚西关的表现了。云山相信,以他的口才和胆量,应该没问题。 不得不说,楚西关干得很出色,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看着几个陆续走过去的劫匪,云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些劫匪很有可能是军人,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像曾经教过他的那些军中精英。 看来车上的劫匪们都凑在一起了,一开始那个身上绑着炸药的家伙还挺警惕,一直在门口盯着,云山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万一一击不中,后面会很麻烦,于是只好继续低着头潜伏,手中握住外面缠满布条的剑鞘。显然,他们并没有把他当成威胁。 云山靠在门口,竖起耳朵凝神偷听,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原来这帮所谓的劫匪真的是一群军人,在知道了他们的经历之后,云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在流光国还有这么残酷的事情发生。 他本打算在劫匪凑到一起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将炸弹控制住,然后再发动大家共同对付剩下的家伙。 但此时计划却是要改变了。他们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士兵,不是身边这些学生所能轻易制服的。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云山对他们的遭遇起了同情之心,他以前跟军中的教官们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大概知道,这帮被逼成为劫匪的军人们要钱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第二套方案是什么,但是对方肯定要有所行动,看着楚西关越来越近的身影,两人眼神交会,瞬间已达成默契,云山知道,是时候了。 “小心!”杰克的警惕性很高,他已经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开口向斯科特喊道。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剑光快如惊鸿,一闪而过,斯科特根本来不及闪躲。 他低头看去,胸前的衣服被一剑割裂,炸药也断为两截,看样子已经失效了。 斯科特很惊讶,因为这种炸药属于军中违禁品,普通人不可能知道它的结构。而这少年的一剑,竟是如此精准地将其直接瓦解,他都有些怀疑这个突然偷袭的家伙也是个士兵,只不过看起来年纪小罢了。更令他奇怪的是,方才那一剑完全可以将他击杀,但他身上居然一点伤痕都没有,手下留情了吗? “拦住他!”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斯科特跟杰森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向云山袭来。 车门处的过道很是狭窄,根本无从躲避。 云山反手持剑,正手握鞘,横立胸前,弓步蹬地,直接迎了上去。 “通”“通”两声闷响,三人撞在了一起。 好强的力量,斯科特跟杰森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云山看着早已向他冲过来的楚西关,大喊一声:“快过来。” 然后抬起右手,侧身拧腰,一剑劈下,“断!” 每一节车厢边缘的底部都有一个坚固的榫销,用以连接其他车厢,只是平时都被过道盖住,一般人看不到。 云山这一剑,竟是直接斩破过道,剑光不减,精铁浇铸的榫销在流星的利刃之下,如软泥一般无声地断开。 没有了榫销的连接,后面两节失去动力的车厢瞬间就慢了下来。 此时的斯科特和杰森还身在半空中,楚西关也才刚刚跃起。 云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下一刻楚西关就会跳到这边来,而那两人则会飞进那边。 三人在空中交汇而过。 然而就在楚西关即将与他们错过的时候,异变突起,杰森突然伸出一只手扯住了楚西关的衣服。 只听嗤啦一声,衣料承受不住两人身上的冲力,杰森带着一片衣角跌入后面的车厢。 但因为这一扯,楚西关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已无法再跟上列车的速度,眼看着即将势尽下坠。 这时列车正在通过一座石桥,石桥之下,是一道峡谷,谷内流水奔腾。 云山见状,没有一丝犹豫,收剑入鞘的同时,冲着楚西关纵身一跃,在经过他身边时,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楚西关“啊”的一声,弹进了车厢。 “云山哥哥!”林柔哭着叫出声来,云山听到之后,在半空中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中,云山落入河中,溅起一片水花,又很快淹没。 看着远去的列车,杰克揉了揉眉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被他抢先了。” 他原本打算将后三节车厢一并断开,再将人质运走,如今却是反让人给截了胡。 杰森看着方才那少年的落水点,“头儿,我也下去,是死是活找到他!” “不必了。”杰克摇摇头,“刚才的第一剑,他没有下死手,由他去吧。” 说完,他看了看最后一节车厢,“应该也不是一无所获。” 第十四章 水中洞天 列车依然在前进,消息一节节车厢散播过去,许多乘客惊魂未定,犹疑不已。当确认消息属实后,乘客们都欢呼起来,不断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西关看着一脸担忧的林柔,出声安慰道:“云兄吉人自有天相,不是短命之人,放心吧。” 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云山坠落的地方属于天风国的边境,地势险峻,多是崇山密林,不少部落活跃其中,严格来说,属于化外之地。 云山一入水就知道不好,“流星”太重了,带得他直坠水底。 峡谷里的河水很深,也很急,如此以来,云山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 一旦放开重剑,那他有可能被激流冲走,可若是抱着不放,最后会活活在水底憋死。 刚触及河底,云山就有了计较。只见他以剑拄地,回忆着落水前的方位,一步步向着离他最近的岸边走去。 等触摸到岸边的山体时,云山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他没有一丝慌乱,右手抽出剑刃,一剑插进岩石之中,拉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再用剑鞘插进石缝,拔出剑刃,继续向上牵引身体。如此交替重复,双手并用,向水面爬去。 “呼,呼,呼……”云山的头终于露出河面,他张大嘴贪婪地呼吸着。 没一会,却又潜入水中。 之前他发现了一个岩洞,好像有亮光,但那时候呼吸是第一位的,所以他没有贸然行动,如今却是可以进去一探究竟了。 洞口不大,也就仅容两人通过,进了洞之后,云山发现这个洞是斜着往上的,起初狭窄,越往上走便越是宽敞,也越来越明亮。 “哗!”不大的池塘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不远处玩闹的几个小孩被吓了一跳,“鬼啊!”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向远处跑去。 “鬼?”云山摸了摸脸,摇摇头,这偏僻地方的小孩,还真是没啥眼光。 池塘生草,绿树环绕,盛夏的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照射进来,云山提着重剑,从水底走到岸边。 脚踏上大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旁边仅留的一个小男孩,这小家伙一直在看着他,“你怎么不跑?” 小家伙瞪大眼睛,突然歪着脑袋问道:“你是河神吗?” --------- 陌上花开,翠绿如云,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其中。 大的是云山,小的叫艾伦,是这附近一个部落的孩子。 “之前为什么说我是河神?”同行的俩人很快熟络起来,云山好奇地问道。 “我们部落的人都在那个池塘里挑水喝,那个塘子很奇怪的,哪怕大家挑再多水,也还是那么满。曾经有人下去过,上来之后说下面深得看不见底,部落里的人都说,那个池塘里住着河神,所以水才一直是满着的。”艾伦说着薅起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转动起来,“你从那里面出来,不是河神还能是什么。” “艾伦!你没事吧!”三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山坡上,一脸敌意地看着云山,为首的一个女孩冲艾伦喊道。 “阿姐,我没事!”艾伦举起手开心地晃着,一溜小跑扑进少女怀里。 少女捏了捏艾伦的胳膊和脸,“他们说你让水鬼抓走了,可吓死阿姐了,怎么回事?” “哈哈……”艾伦小脸舒展,笑了起来,“什么水鬼,我看是一群胆小鬼,他们说的水鬼其实是诺山哥哥。”说着,转身指了指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云山。 云山没有报自己的真名,在天风国,云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用了化名。 少女看着云山,眼睛明亮又带着警惕,她可不会像阿弟那么好糊弄,“你是什么人?”少女问道。 云山走到少女的身前站住,微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叫诺山,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地的探险者,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诺山哥哥,这就是我阿姐,她叫艾琳。”艾伦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艾琳对陌生人的话将信将疑,不过眼前这个自称诺山的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这附近的部落里都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 后面一个跟艾琳差不多大的男孩见她没了警惕,不由“哼”了一声,闷声说道:“在武比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难保不是其他部落派来侦查的探子,我们必须把他带回去!” “对,把他带回去交给大长老。”另一个男孩握了握手中的弓,附和道。 “那就只好麻烦你,跟我们回部落一趟吧。”艾琳言语客气,神情却是不容置否。 “好吧。”本来云山就打算去艾伦部落里看看的,毕竟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托尼,收了他手里的东西。”艾琳冲背弓的男孩吩咐道,那缠着布条子的东西极有可能是这个诺山的武器。 “我来!”最先说话的那个男孩抢着上前。 “阿姐,诺山哥哥是好人,你们不能这样。”艾伦抓着阿姐的衣角。艾琳没有说话。 云山冲艾伦摇摇头,“没关系。”说着,把手中的重剑递了过去。 “哎呦!”一声惊呼响起。 托尼脸色一变,立刻浑身充满了戒备,死死盯住这个叫诺山的家伙,但却发现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摊着手,表情无辜地站在那里。 “杜卡,怎么了?”托尼好奇地问道。 杜卡转过身,露出涨得通红的脸,双手捧着从云山手里接过的布条,咬牙说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太沉了吧,呼呼……” 托尼上前一试,也是吓了一跳,他偷着瞟了瞟旁边一脸镇静自如的云山,刚才他拿这玩意没看出来有多吃力啊,天哪,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 一路上,杜卡跟托尼两人轮番捧着这根重得不像话的铁棍,心里都是苦不堪言,早知道就让这个诺山自己拿着了。 艾伦还是叽叽喳喳地跟云山聊着,艾琳则是咬着嘴唇,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眼见着进了部落的大门,杜卡终于可以把手里的铁棍扔掉了,“噔”的一声,铁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杜卡跟托尼的手臂却因为脱力的关系,一直在抖个不停。 “喂,杜卡,弄了啥好东西回来?”几个青年凑了上来。 “走吧,我们先去见大长老。”艾琳见状,领着云山直奔大长老的屋子而去。 大长老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看到艾琳进屋,眉毛胡子都带着笑意,“小琳,你身后的人是谁啊?” 看到大长老促狭的眼神,艾琳脸一红,“阿爷,说正事呢!” 大长老是艾琳的阿爷,阿爸死得早,一直都是阿爷在照顾她们姐弟,阿爷经常说,他余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艾琳能找个好小伙子把自己给嫁了,不过嫁之前一定要带回来给自己看看。 “大长老您好,我叫诺山,是一个过路人。”云山主动开口说道。 “好,好,好。”大长老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问道,“听说你是从那塘子里出来的?” “是的。”云山点点头。 “那塘子里有什么?是不是那头真的是一条天河?”大长老语出惊人。 这回轮到云山诧异了,“您怎么知道的?” “哈哈。”大长老抚须而笑,“果然是这样。很多年前有人下去过,但是因为憋不住呼吸,没有走到尽头就回来了,之后他左思右想,猜测那头可能是一条河。” “这人真聪明,他猜得很对,确实是一条大河。”云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艾琳突然脸色黯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看到云山狐疑的眼神,大长老开口解释:“那人是她阿爸,我的儿子,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云山“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不如索性沉默。 大长老摸了摸艾琳的脑袋,然后说道:“既然你真的是外来者,那就是我们的客人,放心吧,对于客人,我们有最好的酒菜来招待。” “谢谢大长老。”云山躬身致谢。 “艾琳,你带着诺山在寨子里转转吧。”大长老吩咐道。 等到云山再次来到广场上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围着地上裹着布条的重剑。 “这东西怎么能做武器?光是能拿动就很不容易了!”人群里一个声音传来。 “是啊,杜卡,你可别胡说了,说吧,到底从哪儿弄了这么块铁精,真是沉死了。” “我没撒谎啊,是真的,那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人,拎着这东西跟玩似的,我觉得应该是他的武器。”杜卡在不停辩解着。 “对,我也看到了。”旁边的托尼也帮腔说道。 艾琳突然想到,这个诺山好像就是提着这么重的铁棍从水底上来的,真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 “呐,就是他!”杜卡从人群中看到了云山,抢着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当看到是这么一个俊美的少年时,都笑了起来。 “哈哈,这个小子吗?杜卡,瞎话也要编得像样才是,你说是奥丁能做到也就罢了,至于他吗?打死我都不信!”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男子看着走过来的云山说道。 “不得无礼。大长老发话,诺山是我们部落的客人。”艾琳走到人群中间说道。 云山看着杜卡和托尼,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铁棍说道:“我可以取走了吗?” 杜卡跟托尼赶紧点头。 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个叫诺山的少年单手拎起铁棍,像是拎着一把普通长剑一样,施施然跟在艾琳的后面,满寨子转悠了起来。 第十五章 恶狐来访 转眼间,已是云山到来的第三天。 他很喜欢这里,环境优美又宁静,寨子里的人淳朴友好,云山想起林柔和楚西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顺利到了吧,有机会的话可要带他们来看看。 真当这是度假啊,云山摇摇头,心中对自己鄙视一笑,继续挥起手中重剑。 “诺山哥哥,这根铁棍这么沉,我都抬不动,每天这么练,你不累吗?”艾伦坐在一旁的树墩子上,来回晃荡着腿说道。 这个小家伙每天都来看他晨练,有时候会捡起一根树枝学他的动作,但没一会就累了,然后跑到一边坐起来。 “累,也不累。”云山说着,手下不停。 “听不懂。” “当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时,就不会觉得累了。” “哦,我有很多啊,可还是会觉得累。我想保护阿姐,保护阿爷,还有不知道在哪里的阿娘……”艾伦说着,眼圈有些微红。 云山停住,然后走过来跟艾伦坐在一起。 “从没听你说起过你阿娘的事呢。”云山摸着他的小脑袋。 “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被人抓走了,我就知道这些,阿姐跟阿爷都不告诉我,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找到阿娘。”艾伦眼中泛着泪光。 也是个从小没娘的孩子啊,云山抱了抱他,轻轻说道:“当你有思念的人时,就不知道累了,因为跟思念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小家伙抹去还未滴落的泪珠,咬着嘴角,“来!我们继续练!” 等两人练完,已是日上三竿。 “可惜奥丁大叔受伤了,不然肯定能在今年的武比中拿个好名次,说不定我还能跟着去北芒部落看看呢。”回寨子的路上,艾伦突然沮丧地说道。 这几天下来,云山大概了解了这个武比是什么情况。 艾伦所说的北芒是这片大山里最大的部落,每年北芒会组织一次比斗,所有部落都会派高手参战,然后根据结果排名,重新分配各个部落的地盘。 奥丁是寨子里的最强者,却突然在前几天狩猎的时候受了伤。 云山去看过他的伤势,当时一见,吓了一跳。 奥丁是被赤风蛇咬到了大腿,赤风蛇虽然是五级魔兽,但它的毒性却是比许多六级魔兽都要强,因为毒液中蕴含着极强的魔法之力。被咬到的人如果不马上以光明术净化伤口,那么魔法毒素会很快随血液流遍全身,血沸而亡,虽不至于七步必死,却也相差无几。 这个地方肯定没有能施展光明术的魔法师,但看奥丁的样子,除了腿部麻痹之外,没有其他症状。 艾琳说他至少十来天才能休养过来,估计参加不了这次的武比了。这让云山心中又是一跳,被号称棺冢藏牙的赤风蛇咬了一口,居然只需要十天就能好? 再看奥丁用的那两把战斧,一把少说也得有三十斤重,据说他就是用这两把斧头,在先被偷袭咬了一口的情况下,硬生生把赤风蛇给砍走了。 要知道,魔兽的智慧并不比人类低多少,必然是感受到威胁所以才放弃了猎物。这寨子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怪物?云山暗暗咋舌。 远虑近忧,未雨绸缪。 在知道奥丁参加不了武比之后,寨子里的人都开始节衣缩***打细算。取不到好名次,不仅得不到好地盘,就连现在的地盘也会失去,虽不至于被瓜分殆尽,但恐怕也只够寨子里的人勉强维持生活。 艾伦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些复杂的情况,但云山感觉很不好意思,在这种非常时刻住进大长老家,分走了他们准备过冬的食物。 见云山没有说话,艾伦开口问道:“诺山哥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你从来没到过外面?”云山好奇道。 艾伦点点头,“听阿爷说,山里的人世世代代都在山里,除了北芒部落之外,很少有人看过外面的世界。” 云山突然想到艾伦的阿爸,看来他是那个尝试着出去的人,只可惜失败了,不,也许他成功了,但在峭壁上看到大河奔腾,林石苍茫,改变主意又回来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有大大小小的国家,有千奇百怪的人,有高贵逸云,也有红尘烟火。” 艾伦一脸向往,“等找到了阿妈,我也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至少他现在又知道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前面不远处围着好多人,有些看起来不是寨子里的。 “说话的那个是银狐部落的贝克,他总是来烦阿姐。”艾伦鼻子皱起,指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语气中带着厌烦。 “听说奥丁伤得不轻啊,怎么,不打算让我们进去慰问慰问吗?”站在门口的贝克歪着头说道,脸上没有丝毫关心之意。 艾琳俏脸一沉,“这里不欢迎你们!” “嗬,还挺硬气,没了奥丁,就凭你们几个,哈哈,第一轮就得回家。”贝克戏谑道。 那个奥丁确实厉害,就是阿叔对上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现在,只能说时运不济。 “有种单挑!”杜卡气呼呼地站出来,扬了扬手里的刀。 “好啊。”贝克眉头一挑,“阿叔,这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子要挑战你呢。” “你不要脸!”杜卡的脸涨得通红。 贝克的阿叔大他近二十岁,可称得上是以大欺小。 “有本事就把这句话留到武比现场说去。”贝克嘲笑一声,武比可没有年龄限制这一说,看的只是手中的实力。 “怎么?怂了?”贝克挤眉弄眼,继续刺激着杜卡,“你们火龙的地盘,我们银狐就笑纳了。” “不过呢,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贝克话锋一转,看向艾琳,“如果你成了我贝克的老婆呢,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会在武比的时候同舟共济,不知艾琳你意下如何呢?” “呸!你做梦!”艾琳觉得就是死,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贝克摊摊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上罚酒吧。”说完后退了一步。 “就是你,要挑战我吗?”贝克先前站立的地方,一个高瘦的中年人语气森然,“少年,勇气可嘉。” 说话的是贝克的阿叔,人称“恶狐”班森,以喜欢虐杀对手而闻名,偏偏又狡猾如狐,一旦发现对方强横便立即远遁,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杜卡一时气结,班森是上一代的高手,没想到如此下作,竟然来找他们小辈的麻烦。但这却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因为大家迟早会在武比中遇上,没有奥丁坐镇,他们已经失了主心骨。 其实班森也不愿意自降身价来跟这些小辈计较,毕竟他也是名声在外,可奥丁受伤一事实在蹊跷,他要试一下,是不是火龙部落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武比前十日,禁止各族私斗。”艾琳缓缓说道,这是武比的规则,各个部落都应通晓。 “啪啪啪……”班森鼓起掌来,“不错,但还有一条,决斗除外,刚才大家都听见了,是他在挑战我。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小家伙,说我错了,说我认输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你刚才的不敬。” 班森就是要尽侮辱之能,打击火龙部落的士气,如果奥丁真是装伤,肯定会跳出来。 “你听错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挑战你的是我。” 班森回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面具的家伙,听声音年纪不大。 父亲送的这个面具,云山一直随身带着,方才见有外人,便掏出来戴在了脸上。 艾琳这一伙人当然知道那是诺山,但包括艾伦在内,谁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戴了一个这么狰狞的面具。 “哦?”班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么说,想死的是你?” 见云山不说话,班森接着道:“藏头露尾的小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能接我一招,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班森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这个面具小子突然冒出来,也不知实力如何,万一是其他部落的高手乔装打扮,那他岂不是要吃亏。一招足以试出来对方实力如何,就算他是高手,也不至于让自己一招落败,可若是胆敢虚张声势戏弄他,那他不介意顺手送这小子入土。 云山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班森先来。 这小子就这样拎了根铁棍随意站在那里,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班森脸上笑意更盛,贝克见了却心中寒气直冒,他知道,阿叔这会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班森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只剩残影。 云山依然没有动。 太快了!快躲开啊!不,来不及了!艾琳抬手捂住嘴巴。 刷的一下,接着是“叮”的一声,两人交错而过。云山还是站在原地,而班森则冲到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班森慢慢转过身,双手负后,点头说道:“很不错,少年,我班森说到做到,今天就先饶了你。” 贝克急了,“阿叔,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住口!”班森沉声喝道,“我班森又岂能言而无信,我们走!” 说完径直转身离去。贝克再不敢多嘴,几个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灰溜溜地走了?这班森为何突然这么讲诚信好说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那一招,他输了? 艾琳几人睁大眼睛看着面具少年,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第十六章 龙果魂戒 贝克一直走出好远,方才开口:“阿叔,刚才是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班森转过身,一脸痛苦,把一直隐藏着的右手伸了出来。 贝克惊得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阿叔的右手虎口崩裂,现在还在流着血。 班森一路上都在懊悔不已,手上滴血,心中也在滴血,郁闷至极。虽然力量不是他强项,但是一个交手就成这样,还从来没有过,如果匕首不是被绑在手腕上,刚才就直接飞出去了。那个面具小子简直是个怪物,火龙部落除了奥丁以外还有这样的高手? 可恶的家伙,这右手的伤短时间内可没法痊愈,本来想恶心一下对方,结果把自己给赔进去了,这回真是亏大了。 看阿叔伤成这样,贝克心中泛起一阵忧虑,武比还有三天就要开始了,可怎么办? 一群人脚步沉重,再也没了说笑的心情。 ----------- 当天夜里,大长老悄然来到云山的房间。 “还没睡啊?”大长老边寒暄边坐到了云山对面,“听说白天你打跑了班森?” “嗯。”云山点点头。 “寨子里的人都说你力气大,虽说一力降十会,但班森可不是庸手。其实老头子今晚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大长老不打算藏着掖着。 “是想要我参加武比吗?”云山猜到了大长老的来意。 “诺山小友真是聪慧。”大长老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你本来只是个过路人,按理说老头子不该提出这种请求,毕竟武比场上生死难测。所以,如果诺山小友能够答应的话,火龙部落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云山摆摆手,“大长老太客气了。相遇即是缘,寨子里的人对我不错,我愿意出这一份力,而且听艾伦说过,要从这里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武比中胜出。” “其实小友完全可以从池塘底原路出去的。”大长老笑着说道。 “那条路渺无人烟,路途苍茫,太过无趣,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尝试另一条途径。”云山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潜出去不如打出去,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参与一下,而且,这里没人认识他,终于不用再藏锋了,如此良机可不是随处都能遇上的。 “大长老如果将来想通过池塘出去的话,最好提前做好准备,除了气囊,还需带上一些重物,外面那条河水流很急,一不小心就会被冲走。”云山提醒道。 大长老微微颔首:“这些我都知道。艾伦他阿爸下去过两次,第二次快见底时,因为压力太大,皮囊里的空气被挤压得一干二净,只好再次返回。他说,越往深处水流越急,这池塘很有可能连接了外面的一条大河,这事也只有我知道。那时候我才刚当上族长,便对外称经过探索,塘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后来还是有人好奇地下潜进去看,让我以污染水源为由给狠狠责罚了一番,就没人再敢下去了。” “你怕部落里的人会忍不住往外跑?”云山反应很快。 “不止如此。如果这消息传出去,附近部落的人会怎么想,北芒又会如何处理?” 云山点点头,“极有可能会把这个塘子封上。” “不错。身为族长,我不会为了一点未经证实的可能性,就失去这个宝贵的天然水源。”大长老眸子迥然,“至于你的出现,我已经给艾琳和艾伦都叮嘱过,说你那天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关于你的身份,我也想好了,是族长特意为武比而招揽来的高手。” “嗯……这样的话,倒也解释得通。”云山沉吟道。 “其实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大长老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为何这个部落冠以火龙二字?” 云山摇摇头,他一个外人自然不知。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经过一代代传承,到如今还知道内容的人,我应该是唯一的一个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老一小,一个诉说,一个倾听。 “相传这里很久以前,栖息着一条火龙。” 云山相信这世间有龙的存在,古籍志怪记中的描写不会是空穴来风,不过不知为何,见过龙的人很少很少。 “据说那火龙在此地安静地修行,人龙之间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很多年,这里生活的部落便以火龙二字来命名。后来忽然有一天,这火龙不知怎的,腾空而起,直向东南飞去,只留下了一个空穴。这池塘大雨不外溢,大旱不干涸,有人说极有可能就是龙穴。”大长老娓娓道来,说出了火龙部落名字的由来,也顺势揭开了池塘的秘密。 云山没想到这方池塘竟这么有来头,想必艾伦的阿爸也是听了这个传说,所以才要下去一探究竟。 “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这仅仅只是个传说。”大长老继续说下去,“直到艾伦阿爸第二次回来,我才相信这个池塘确实不简单,那火龙头枕群山,尾通大河,离开之后,另一头的河水倒灌进来,也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在下面发现了这个。” 说着,大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方盒,盒子是一种云山不认识的黑石所制。 大长老把黑石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什,通体粉红,看起来像枚果子。 “这是什么东西?”云山好奇地问道。 “由于第二次下潜得很深,所以他在池塘下面发现了一根红色的藤蔓,上面结了三个果子,当果子被摘下来之后,藤蔓也很快就枯萎消失了。”大长老解释道,“艾伦阿爸回来的当天就吃下一个。” 云山更加感兴趣,“这龙果有什么作用?” 大长老笑了起来,“作用嘛,我也说不好,不过这第二个,是被奥丁给吃了。” 云山眼中一亮,难怪奥丁力量这么强大,而且对赤风蛇毒的抗性也很强,看来是跟这果子有关。 看到云山的表情,大长老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这果子的奇异之处,“艾伦阿爸吃下去第二天发现,力量突然变得很大,也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高手。奥丁则完全不知情,我用一条蟒蛇胆把他骗来,告诉他这是赤风蛇胆,有增加力量的功效,他深信不疑,完全不知道真正增加力量的东西,其实在他当时随口吃下去的果盘之中。” 云山了然,奥丁受伤一事,估摸着是想再弄点蛇胆,给部落里的人增强力量。 “这是火龙部落给你参加武比的酬劳。”大长老将石盒推了过来。 云山见状,连忙把石盒又推了回去,“不行,这太珍贵了!大长老,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它留给艾伦。” “唉……”大长老叹息一声,“本来是打算留给他的,不过现在却是来不及了,你还不知道武比的残酷。哪怕是地盘少了,部落也一样可以延续下去,最多苦点累点,但若是连人都没了,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您放心,哪怕就是不吃龙果,我也有信心保他们周全。” 云山知道大长老在担心什么,武比规定,一个部落最多可报五人参加,之前火龙部落定好的人选,分别是奥丁、艾琳、杜卡、托尼和巴里。 “我知道,你应该不是在说大话。”大长老看着云山的眼睛,“若是这样,那你恐怕更需要这枚龙果。” “为什么?”云山诧异道。 大长老靠在椅子上,眼神深邃,“因为这所谓的武比,只是一个庞大链条里的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什么意思?”云山觉得这里面似乎有许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大长老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当你走到那一步时,自然就全明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火龙部落因诺山小友而得到的东西,价值会远远超过这枚龙果。” 云山想了想,不再出言推辞,打开盒子,想把龙果拿出来端详一番。他在志怪记中看过关于龙果的记载,以龙气孕育而成,六十年一开花,六十年一结果,当时感觉很是神奇,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可以见到这样的东西。 拿起龙果之后,云山才发现,石盒中还有一样东西,他猛地睁大眼睛,拿在手中反复察看,待确认是那物之后,任他再怎么少年老成,也是禁不住欣喜若狂。 是魂戒!云山心中一个声音大叫道。 除了元素亲和戒指和法术能量戒指之外,极少数实力雄厚的大魔导师身上,还会携带一枚非常特别的戒指,魔法空间戒指,顾名思义,就是以魔法之力开辟出次元空间,用以盛放物品的戒指。 魔法空间戒指很珍贵,不仅制造材料高昂,更需空间魔法浸淫多年的大魔导师出手炼制,所以放眼整个大陆,也是极为罕见。 魂戒的作用跟魔法空间戒指一样,都可以储藏物品,但它的价值与魔法空间戒指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为它同样需要一个精通空间魂技的人来打造。对于武者来说,一旦领悟了魂技,便可称得上是武之圣者,哪怕放眼整个罗兰大陆,武之圣者都是顶尖的存在,而且武技一途,越往上走便越是困难,所以武之圣者的数量比之大魔导师只少不多。 精通魂技的武之圣者,更是世间罕见,因为空间领域本来就不是武者能够涉足的。知道魂戒存在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的东西。 而现在,他手里就拿着这样一枚传说中的戒指。 云山没有丝毫魔法亲和力,用不了魔法物品,但此刻他的意识却可以轻易地进入到魂戒之中。 魂戒原本的精神印记早已被抹去,里面也空无一物,只有内部墙壁上留下的两个字,玄通。 玄通,应该是这枚魂戒的名字吧。 第十七章 群龙有首 “这个戒指当时在水下藤蔓的根部挂着,也不知是什么,虽然没人能用,但既然跟那龙果在一起,应该不是凡物。”大长老说道。 要想开启魂戒,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大长老一族看起来只是普通人,自然打不开它。 虽然云山对魔法元素不亲和,但他的精神力非常强,就像书中说的那样,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一扇窗。经过锻炼之后,他的精神力更是远远超过同龄人。而精神力越强,领悟魂技的可能性便越大。 武者的实力境界分为三个阶段,力技,体技,魂技。 力技完全依靠肉体力量来实现,这一阶段的武者可称士。 体技能够突破身体的种种极限,这一阶段的武者可称师,许多体技都是秘术,之前跟云山交手过的影武者,他所使用的镜像攻击,便是一种体技秘术。 而魂技,则涉及到了世间万物的运行法则,能够使用魂技的武者,可称圣。 “是的。”云下这时已经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这枚戒指叫魂戒,就算是放在外面的世界,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珍宝。” “那就好。”大长老捋着胡须,“宝物赠英雄,放在诺山小友手里,想必是能物尽其用了。” 云山看着手里的龙果和魂戒,大长老给的这两样东西都是绝无仅有的罕见之物,已经不是贵重所能形容了。他把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石盒,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两样东西,在外界的话,都可以换一支军队了,大长老再慎重考虑一下。” 大长老摇摇头,“诺山小友的诚实很让人很钦佩,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低估这东西的价值,所以你也别低估了自己。老头子活了这么久,眼光还是有的,且不说这里没有军队,就是有,我也一样会选择跟诺山小友做这笔交易。” 大长老这几天一直在关注他,小家伙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毫不理会寨子里几个蠢蠢欲动找他挑战的人,哪怕对方口出恶语,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自律的人是可怕的,因为通往强大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努力,无论天赋好坏,皆是如此。 大长老的眼光确实很毒辣,这个诺山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足以证明他的天赋极佳,更难得的是心性过人,头脑冷静,不骄不躁。 强大的实力能保证你在这世间存活,而心性如何,却能决定你活多久。 这几点,已经值得火龙部落倾力结交。 见小家伙不再推辞,大长老心下点头,不婆婆妈妈,这也很好,他简直都想把艾琳嫁给他了,但毕竟是外界的人,迟早要出去,不过如果那个传闻属实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大长老,这龙果可有果核?”云山想起沃德学院那些行事古怪喜好猎奇的教授们,他们应该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说不定还能研究出点什么。 “有。艾伦他阿爸曾经尝试着种过,看能不能长出那种红色藤蔓,结果失败了。两枚果核我都收着呢,明天一早让艾琳给你送过来。”大长老知道他的心思,如果真能有所收获,那当然更好。 “有些晚了,临走之前,老头子还有一个问题。”大长老起身说道。 云山也站了起来,“您尽管说。” “为什么突然戴上面具?” 云山没想到大长老的问题会是这个,于是实话实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万一被人发现,可能会有麻烦,而且……” 大长老点点头,心思缜密,滴水不漏,非常好,看来这小家伙那时就已经有了参加武比的念头,“而且什么?” 云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我这人有个习惯,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总喜欢把自己藏一藏,所以……” “哈哈哈……”大长老笑得胡子眉毛都在抖动,连说三声好好好,出门而去。诺山应该是个假名,他那铁棍和面具都不是凡物,背景出身想必也不一般,大长老心知肚明,也不必问,问了反而尴尬。 送走大长老后,云山给魂戒种下精神印记,这样一来,这魂戒便真正成了他的东西。 龙果他并不打算立刻吃掉,虽然这东西能增强实力,但这种暴增的力量需要时间来熟悉,武比眼看就要开始,时机不合适。 更主要的,龙果的功效到底是什么,根本不明确,可能除了力量和魔法抗性之外,还有其他作用。云山听过不少手握珍宝却暴殄天物的故事,所以觉得还是等彻底弄明白之后,再做打算,说不定在某个时刻,能帮助他一举突破。 云山戴上戒指,将装着龙果的石盒放入其中,然后从怀中掏出面具,仔细端详起来。 面具不软也不硬,不厚也不薄,云山第一次戴上它的时候,只觉得挺舒服,今天是第二次戴,却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的精神力竟然有略微增长。 精神力的锤炼之法一直都是顶级秘法,只有几个大国才有,无一不是几代人的智慧结晶。而且那些完整的顶级秘法大多都只适合魔法师修炼,即便是云山的父亲,也不过才搞到师级的精神锻炼法,但以他如今的精神强大程度,再怎么修炼,也难有寸进。 面具居然有这种作用,停滞许久的精神力又开始增强了,虽然很少很少,但总算是一种突破。 为什么第一次戴上面具之后没有发现呢?灯下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夜已深,有云遮月,月光幽暗下,只余篱落一灯,偶尔几只夏虫唱鸣,更添寨中宁静。 当初父亲说,那个部落首领戴上面具就能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战?!云山突然屈指一弹。他今天确实戴着面具跟人交手了,难道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发挥面具真正的作用? 父亲不可能没有戴过,那时候不说,是在等他自己发觉吗?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恶趣味啊,许多事只让他自己去思去悟。 不过如果那时候就知道这面具的奇效,恐怕自己会天天戴着面具出去跟人打架,如此一来,一些有心的聪明人反而会猜测,这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件能在战斗中锤炼精神力的宝物,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估计连武之圣者都会打上门来索求。 所以,面具只有在他不是云山的时候才可以佩戴。 云山突然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剑鞘跟面具两样东西,一个强化力量,一个强化精神,而且它们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如果太早,反而会揠苗助长,伤了根基。 他拿起“流星”,慢慢打开缠绕其上的布条,也是时候让“流星”以另一种样子示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山横剑膝前,静静地坐在那里,抬头看着窗外,月色如水,父亲应该知道他的消息了吧,或许此刻还在担心吧,突然,很想家啊。 -------- 寨子里的人一大早就全都聚在了广场上。 “今天,部落里的勇士们就要启程了!”大长老站在广场的台子上说道,底下鸦雀无声,“美好的生活,需要我们的双手来创造,而今天,勇士们,你们就是部落的双手!” “前面必有荆棘,但惟有如此,方能铸造一颗勇敢的心,直面血与牺牲,也惟有如此,方能开辟一条明天的路。” “勇士们,无论你们身在何处,是化为尘土还是比肩众神,部落永远与你们同在,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人群欢呼起来。 大长老的身前,站着四个少年,是代表火龙部落参加武比的人选。 艾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 她看到了奥丁,他拄着拐杖,一脸懊悔惭愧,她看到了艾伦,小脸通红地跟着人群在一起呐喊,但她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早晨去他屋里替阿爷送东西的时候,他不在,应该又是去晨练了。还没回来吗?艾琳眼神有些失落。 待众人欢呼过后,大长老继续说道:“让我们记住这些勇士们的名字,杜卡!” “杜卡!杜卡!杜卡!”大家再次呼喊。 大长老依次喊出托尼、巴里、艾琳的名字。 大家呼喊完之后,纷纷议论起来,奥丁受伤的事寨子里的人都知道,难道这次武比只派四个人参加? 大长老抬起头,朝不远处看去,然后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皱得像一道道沟壑,“还有最后一个,诺山!” 众人吃惊地转身,顺着大长老的手指看去。 麻布素衣,掩不住长身玉立,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正缓缓走来。 艾琳眼中爆发出一阵夺目的神采,衣服是她今早送东西时一起拿过去的,专门为他缝制,没想到,他真的穿在了身上。 “是诺山!太好了!”杜卡几人也雀跃起来。或许别人不清楚诺山的实力,但他们几个却是有目共睹,没想到他居然也一起参加武比。 待云山走到台上站定之后,大长老举手示意大家安静,“诺山是我请来的高手,也是参加这次武比的领头人,你们都要听他的吩咐,就像听我的一样。” “是,大长老!” “群龙有首,可出征!祝,凯旋!” 第十八章 身入北芒 北芒部落的大厅里,两个中年男人正相对而坐,一个穿虎皮短靠,一个穿华丽锦衣。 “没想到,这一次是男爵大人亲自前来,真是是蓬荜生辉!”虎皮男人笑着说道。 锦衣男人也面露微笑,“哪里哪里。这几年族长一直守在此地,辛苦了。本人主动申请来北芒督战,一是想来亲眼看一看族长,二是因为小女也在这次的试炼队伍中,望贵部多照拂一二。” “请男爵大人放心,在下必定竭尽所能。”虎皮男人站起来行礼,“晚上准备了欢迎晚宴,届时还请男爵大人赏光。” 锦衣男人点点头,“大比在即,想必族长还有要事要忙,我就先不叨扰了。” “来人!送男爵大人去休息。”待送走男爵之后,虎皮男人独自坐在大厅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便是骑马,云山一行也是足足走了一天,才到达北芒部落,一路顺利,除了晚上露营时遇到过一次狼群。杜卡说,为了武比,不少部落甚至提前十天就要启程,可见这茫茫大山的广袤辽阔。 途中偶尔遇到过其他部落参加武比的队伍,但想到不久后大家即将成为对手,所以也都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是冷冷地互看几眼,便匆匆赶路。 远处的建筑已依稀可见,北芒就在眼前。与其他部落不同,光从规模来看,北芒已然发展成了一个大镇,远不是其他村寨所能比的。 “看起来,北芒好像跟其他部落不太一样啊。”云山说道。 “北芒……”杜卡沉吟着,朝一边的艾琳看去,在发现艾琳面无表情之后,继续说道:“北芒原来只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大家同在这大山里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六年前,北芒突然实力大增,然后开始大举进攻其他部落,北芒的力量强得可怕,不出半年,便统一了这大山,随后制定了武比的规则。” “就没有人反抗吗?”云山觉得好奇。 “有。”杜卡回道,“但力量有限,而且一盘散沙,到后来,北芒把所有的恩怨都放到了武比上来解决,渐渐的,大家也接受了这种方式。” “还是赶紧去报名吧。”艾琳冷冷说道。 “是啊,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报名时间。”杜卡紧跟着说道,“这次出发的比较晚,以前都是提前一天到的。” 已近中午,报名处门可罗雀。 “火龙部落,五人。”杜卡在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男人那里,依次登记着姓名年龄。 不一会,就见那人指着云山说道,“喂,那个家伙,把面具摘下来。” 没等云山开口,杜卡就讨好似的解释了起来,“吉米大叔,行个方便,我这个同伴脸上生了很严重的传染病,一旦摘了面具会很麻烦,而且,规则里好像也没说不让戴面具啊。” 叫吉米的精瘦男人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明天一早,准时到演武场集合。” 几个人报完名出来后,肚子都饿了,于是找到一家挺大的饭店,上二楼坐了下来。 饭菜很可口,不愧门口挂着的招牌,北芒第一店。 正当少年们大快朵颐的时候,有三男两女登上了二楼。 “小茵,这种蛮荒之地,有什么好逛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边上楼边扁着嘴说道。 “皮特,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的名字,希茵。”一个漂亮少女皱眉不悦道,显然她就是男子口中的小茵。 皮特笑了笑,不置可否。 几个人坐到靠窗的位置,一边等上菜,一边看着街上的风景。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云山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不认得这群人,但他认得他们身上的衣服,天风国的军方制服,而且看样子,是皇家骑士团。 天风国的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菜倒还做得别有风味。”皮特吃了一口,啧啧道。 “瞧你那点出息。”旁边一个青年笑道,“就知道吃。” “汉克,什么意思。”皮特不满意地咧咧起来,“昨晚人家族长宴请的时候你也没少吃啊。” “你们俩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希茵出声制止这两个动不动拌嘴的家伙。 皮特撇了撇嘴,又把目光落到了旁边一桌。 “哇!这个小妞可真漂亮,我喜欢。”皮特的声音丝毫没有降低,大庭广众地点评了起来。 汉克捂着脑袋摇头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见一个爱一个,之前还粘着追求希茵,怎么现在又看别的姑娘漂亮了。” “你不懂。”皮特得意地昂着头,“小茵有小茵的美,这小妞也不错,只能说各有千秋。看这小妞的皮肤,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过体能锻炼的,再加上这条大长腿,啧啧,一晚上也别想停下。到这种地方,不就是随便玩玩嘛,估计小茵你不会介意的,是吧?哈哈……” 听着皮特肆无忌惮的笑声,饭店里的不少人都皱起眉头,顺着他的朝向看过去,眼光最终落在了艾琳的身上。 艾琳满脸通红,羞愤难当。 巴里见状就要起身,却被旁边的杜卡暗中摁住。 “武比之前,禁止私斗!”杜卡往皮特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而且,这帮人,我们惹不起。” 皮特很喜欢这种恨得牙根痒痒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起身向这边走来,“呦,这还有个戴面具的,吃饭都不摘下来,怎么?长得太丑啊。” 云山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 皮特兴冲冲地跑过来,发现这帮人都成了哑巴,弄得他站在那里自说自话,好像一个傻瓜。 “妈的!装模作样!”皮特一把将桌子掀翻,菜汁四溅,杜卡他们四散躲开。 云山一直坐着没有用,白衣一尘不染。他缓缓站起,看着正如斗牛一般瞪眼看他的皮特,开口说道:“最烦吃饭的时候有人掀桌子,你找死?” 皮特眯起双眼,呵呵一笑,“有意思。” “皮特!”他同伴中的一个女人开口喝道。 皮特强忍着出手的冲动,看着女人叫了一声,“老大。” “怎么到哪儿都不安生,吃个饭都吃的鸡飞狗跳!”那女人一拂袖,径直下楼,后面几个人赶紧拉着皮特跟了上去,临下楼梯时,皮特转过身,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冲云山咧嘴一笑。 但云山一句话再次让他血气翻涌,差点就要掉头当场宰了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最终还是忍住,他决定了,等到明天,要以最残忍的手段,送这个小子归西。 云山说的是当地部落的一句土语,话很糙,但意思表达言简意赅,直抒胸臆,“傻比!” 经过这一闹,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纷纷回到客舍准备休息,打算养足精神好好应对明天的武比。 “这帮人你认识?”路上,云山拉住杜卡问道。 “不认识。”杜卡摇摇头,“但上一届武比就有这么一批人,我问过奥丁,他之前参加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家伙,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都很厉害,其中的一部分人会用一些奇怪的力量,像是突然蹦出一个火球,或者召唤龙卷风什么的,在团战跟个人战中的排名都很高,不过,他们并不参与最终的奖励分配。” 杜卡不知道魔法的存在,所以才会觉得奇怪,云山却了如指掌,刚才这五个人中,就有两个魔法师。 “而且。”杜卡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有传言说,北芒部落之所以突然实力大增,就是因为这些人的支持。” “哦……”云山若有所思,这一点很有可能。看起来这北芒部落的武比,包含了许多更深层的东西,背后应该就是天风国。 天风国是当之无愧的大陆第一强国,而强国对待周围的弱小,除了征服之外,从来就没有第二条路,正是应了那句话,“卧床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从目前种种已知的情况来看,似乎天风国采取了另一种方式整合了边境部落。 难道把这里当成年轻军人的磨刀之地?云山躺在床上想着。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通过所谓的武比来锻炼战斗能力,确实是很不错的方法,甚至还可以把部落里的强者输送到军队中。 但问题是,如果真是如此,通过政府建立一套正常的选拔流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通过北芒这个代言人,来控制这里所有的部落呢?又是分地盘又是定奖励,怎么看都是为了激发部落勇士们的血性,入戏太深?而且,为什么只有排名前十的人可以离开大山?似乎很少听说有人回来,那些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中午的冲突让云山想到了很多事情,不是一般的奇怪,但思来想去想不通,他也就埋头睡了起来,边走边看吧。 当云山第二天早晨站在北芒部落的大演武场上时,看着天空飞来飞去的魔眼,他突然明白了这所谓的武比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因此而愤怒不已。 虽然面具掩盖住他的表情,但手上的青筋却抑制不住的跳动,云山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人类这种东西,只要你不去管,他们自己都会腐烂。 第十九章 妖森试炼 虽然云山没法操控魔法元素,但不意味着他感受不到魔法波动,此刻,魔力涌动的魔眼正在上空缓缓转动。 这魔眼实际上是魔兽“距虚”的眼睛。 距虚兽分为一雄一雌,当雌雄结对之后,就会共享视界,无论相隔咫尺还是天涯。当人们发现这个特点时,便开始尝试用他们的眼睛来炼制魔眼,最初是想应用到军事中。 一开始挺奏效,魔眼之下,敌人的动向一清二楚,但随着这东西的使用和一步步解密,却是逐渐成为了战场上的鸡肋,因为它的魔法波动实在是太强了,而且难以掩盖,一旦对方有了防备,一个优秀的弓箭手都可以把它从空中射下来。 魔眼的制作相当昂贵,本来距虚兽就极为稀少,更是需要在魔兽还活着的时候,将其眼球和视神经一起取出,才能炼制成功。这样高的成本,一根普通的箭矢就能让它成为废物,注定了无法在军用的路上走太远。 第一次魔法战争之后,“守护者”组织曾向大陆发出过警告,过度使用魔法力量会引起能量失衡,进而产生不可预估的后果。 如果加德老师在这里,看到这些魔眼,估计会暴跳如雷吧,显然,天风国并没有把“守护者”的警告放在眼里。 天风国民风强悍,一年一度的角斗盛宴,让无数嗜血好战的家伙趋之若鹜,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利益驱使的赌博盘口。云山听说过这些,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也是其中的一处斗技场。 这时,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朝演武场中间的高台看去。 “部落的勇士们!”雄浑的声音传遍演武场。 “是北芒的族长,雷德。”杜卡在云山耳边小声说道。 “一年一度的武比又来临了,勇士们的呐喊将再次把妖之森林点燃!”北芒族长雷德指着前方的一片幽暗森林,“所有的恩怨都将在那里解决,所有的热血都将在那里流淌,为了荣耀,为了自由,战!” “战!战!战!”众人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呼喊。 勇者如海,呼声如潮。 云山心下叹息。如果这些人知道自己是被圈养,并且用来供人观战取乐的话,还会如此热血沸腾吗? 他猜得没错。 此刻,烈风城大斗技场正中央的地下深处,数百个魔法师正在桌台上忙着操作,一座十多米高的柱子矗立在他们中间,柱子上竟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一圈又一圈魔眼,看上去诡异又恐怖,那柱子的尽头是一颗巨大的蜃珠。蜃珠是海中八级魔兽“蜃”兽的魔核,这颗蜃珠已经远远超过一般尺寸,生前拥有它的蜃兽至少进化到了九级。 在这之上,大斗技场内,人声鼎沸,北芒部落武比现场的一幕幕画面,正通过这颗蜃珠,投放到场地中间。 “观众朋友们,如你们所见,北芒的武比即将开始啦!”一个声音在斗技场内回荡着,“我是解说员,兰,迪!” 场内又是一阵欢呼,待呼声稍弱,兰迪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两年前的事件,所以去年的北芒武比堪称历史最差,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大斗技场居然座无虚席,看来,妖森试炼,仍然有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啊。趁还有时间,我给新来的观众简单介绍一下规则……” “头儿,你说钱家会来人吗?”人群中一个魁梧的男子说道,如果楚西关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家伙赫然是乔装过的劫匪--斯科特。 “姓钱的跟班没理由说假话,他十有八九是钱家的继承人,所以钱家肯定会来人,别着急,左右没事,不如看看角斗,就在这里等他们出现。”坐在斯科特旁边的,是同样经过乔装打扮的杰克,“这角斗一年一次,在天风国可是盛名已久。” “好像那小子落水的地方,离北芒部落的势力范围很近啊,他不会也在这些人里面吧。”斯科特突发奇想。 杰克摇摇头,“不可能。十万大山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那里根本就没有通往外界的路,那小子如果顺流而下的话,可能会漂到南边。” 斯科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不一会,便跟着身边的人群陷入了狂热。 “最后,我再强调一下。”雷德指着空中的魔眼,语气严厉,“这些眼睛会记录下你们的一举一动,将事关武比的排名,所以,如果发现有谁蓄意破坏,我们将按照规则,严惩不贷!” “勇士们,接下来,是你们的时间!尽情地展示风采吧! 下面我宣布,武比团战开始!” 看着呼喊着涌进森林的众人,人群外的皇家骑士团中,不少男女脸色潮红,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在现场的感觉,果然很不一样啊!”汉克兴奋地说道。 皮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想到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将会出现在大斗技场的中央,被数万人观看膜拜,我简直都要高chao了。” 希茵也是一脸红润,没有理会皮特话里的荤腥,“真是幸运,我们被分到了北芒,要知道,两年前那件事,对北芒的整体实力影响很大。” “你就不怕两年前的事再现啊。”另一个同伴开玩笑似的说道。 “父亲说过,那只是一次意外,可能我们有生之年,都不会再遇到了。”希茵说出自己掌握的信息。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进去吧。”先前被皮特称之为“老大”的女人沉声说道。 “妖森试炼,名不虚传,单是在这里看着,都让本人有些激动了。”男爵走上前,跟雷德站在一起,看着远处渐渐消失在丛林边缘的人影,“这几年,族长镇守一方,为帝国立了大功啊。” 雷德赶忙躬身行礼,“是北芒的荣幸!” 男爵点点头,“两年前那件事,其实帝国上下很震动,就连皇家骑士团内部,都颇有微词,你可知,为何影响一直没有传到这里吗?” 雷德一脸不胜惶恐,只低着头不说话。 两年前的武比期间,妖之森林发生过一次兽潮,兽潮之下,参加武比的人员死伤惨重,直接减员多达八成,火龙部落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了奥丁一人,就连皇家骑士团的预备役成员都没有幸免,死了两个,重伤致残两个。 “那是因为,经过多方调查,最终证明兽潮只不过是一次意外,你不该为此背锅,而帝国,也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人!”男爵的话掷地有声。 听到这里,雷德突然单膝跪地,“愿为帝国肝脑涂地!” “起来吧。”男爵伸手拍了拍雷德的肩膀,“去年北芒的武比,成绩太差,让很多人都不满意,又有人趁机在朝中弹劾你,说你竭泽而渔,所以今年,北芒需要用成绩来狠狠打他们的脸。” “是!”雷德重重顿首,“这片土地永远都不缺少坚韧和血性,年轻一代会在压力之下变得越来越强。” “听说出了几个不错的小家伙,本人就拭目以待了。”男爵微微颔首。 “这一次,必不会让男爵大人失望!”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准备开始吧。” ----------- 云山五人跟在人群中进入了森林。 居然有这么多的魔眼,云山不禁皱了皱眉头,跟在大部队头顶的不下百个,难道天风国找到了大量培育距虚的方法?那可是六级魔兽啊。 刚一进来,大多数队伍都选定好方位,迅速远离大部队。 魔眼很快便跟着四散的队伍飞远,有一只在云山他们头顶打转犹豫了一会,似乎觉得这支队伍没有什么观察的价值,接着快速向森林的深处飞去。 云山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爽,“森林的外围并没有多少高阶魔兽,要想取得高分魔核,只有更加深入才行。” 团战的规则他听杜卡说过,以每支队伍在妖之森林中获得的魔核来计算分数,四级魔核为一分,五级魔核为十分,以此类推,魔核每增加一级,积分增加十倍,最终按积分多少进行排名。 “好!”听完云山的话,其余四人点头同意,火龙部落一行继续向前,不一会,便消失在丛林里。 “好了。”大斗技场内,解说员兰迪的声音适时响起,“土著部落的一百零八支队伍已经全部进入妖之森林,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皇家骑士团预备役的四队和七队,队长分别是西蒙和露丝,看来,他们分道扬镳了。” “等等,汉克在蹲下观察地上的痕迹,他发现了什么吗?在预备役部队中,汉克有‘狼犬’的称号,看来他的追踪术应该很不错,他们开始动了,魔眼跟了上去,非常好,我们也的确很想知道露丝的队伍在追踪什么。” “看起来他们还要追一会,让我们再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兰迪一边说着,一边感慨魔法科技的力量。 他曾经针对这套魔眼系统做过专访,也因此了解了系统的结构原理和运作方法。 整整一千头雌距虚兽,每一头都有两只眼睛,一只被留在大斗技场地底的魔柱上,而另一只则被带到北芒,此时应该已经在那里的地底,镶嵌在与大斗技场同样构造的柱子上。 至于那一千头雄兽,他们的眼睛一只留在地底房间的桌台下,另一只也被带到了北芒,悬浮在空中观察着那里的景象。 身处大斗技场内的魔法师们,以桌台下的雄兽之眼,来操控远在妖之森林里的另一只雄兽眼睛,然后将画面传送到大斗技场和北芒地底的魔法柱上,如此一来,达到双同步。 第一次得知这套系统时,饶是见多识广如兰迪,也忍不住张大嘴巴,为其震撼,设计这套系统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画面停在这里,让我们看看是谁。”兰迪收起遐思,专心解说起来,“哦!是‘天才杀手’小队!跟他们在一起的,好像是‘恶狐’班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银狐部落的一员,以阴险猥琐而闻名。从兽潮里活下来之后,‘恶狐’的行事似乎更加猥琐了,我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口型,不过我想,接下来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班森,不考虑加入蝎刺部落吗,以你的智慧和能力,一旦我们联手,必将创造前所未有的辉煌。”被称作“天才杀手”的五人组中,一个中年男子对班森说道。 班森苦笑一声,“十分感谢考恩大哥的厚爱,虽然我也想跟各位叱咤风云,将一个个天才扼杀于摇篮,但银狐族长可是我亲阿哥,如今还要带队伍啊。”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小家伙们。 “哦,有天才吗?”五人组中另一个男子突然抿嘴问道。 “没有没有……”班森吓得赶紧摆手,“都资质平平,庸碌不堪。” “哈哈哈!”最先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考恩笑了起来,“开个玩笑,别紧张,我们又怎会同道相残。” 班森尴尬一笑,“不过说起天才来……” 看着五个人灼热的眼神,他继续说道:“据说火龙部落出了一个戴面具的少年天才,我方才注意到,这小子好像朝那个方向去了。” 说着,班森顺着云山几人前进的方向指了过去。 第二十章 救雷老虎 “‘天才杀手’小队动了,咦,他们去的方向好像跟皇家骑士团露丝队的方向差不多啊,难道他们也发现了那个猎物?真是越来越令人感兴趣了。”兰迪的话成功勾起场内观众的好奇心,“这‘天才杀手’也算是妖森试炼里的一朵奇葩,不求排名,只求击杀所谓的天才,不得不说,他们的实力很不错,到现在为止还核心完整,据说各大赌场对他们这次能击杀几个天才都开出了盘口。” 画面一转,来到一个强壮的青年男子身上。 “说天才,天才就到。”兰迪声音中带着热切,“根据我们第一手的资料显示,这个男人是本次武比中的几个妖孽之一,蛮狮部落的,莱恩!” 说话间,叫莱恩的强壮青年抡起一把重锤,将一只花斑豹的脑袋砸成了肉泥,鲜血四溅。 大斗技场内泛起一阵欢呼。 “看来这头五级魔兽找错了对手,连三招都没用,就被莱恩解决了。再看这边,皇家骑士团的西蒙队长发现了一只火爪狼,他似乎并不急着解决它,真是聪明,火爪狼,五级的群居魔兽,狼群应该就在附近,看来西蒙小队是打算跟着这头火爪狼找到狼窝。”能担任妖森试炼的解说,兰迪的业务能力当然很强,许多魔兽的名字和特点都是信手拈来,“等待西蒙小队的很可能是一座大宝藏,只是不知道他们五人能不能吃掉,狼王可是六级的大家伙。” “队长,为什么跟露丝他们分开,如果我们两队在一起的话,不管这狼群多大,都能拿下。”西蒙小队远远地跟在一只火爪狼后面,一个队员小声问道。 西蒙摆摆手,“他们要去追人,估计不知道谁招了惹睚眦必报的皮特,那家伙是个惹事精,最好别去掺和,露丝由着手下搞泄愤私斗,那是她的事,我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完成试炼,成为皇家骑士团的正式一员。” 小队成员纷纷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盯着前面的猎物。 此刻,在森林的另一处,汉克正在驻足观察。 “汉克,你行不行,走的这路对吗?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有追上。”皮特叼着一根蓬草揶揄道。 “闭嘴!”汉克很不满,“如果不是你,非要吵着去找那个小子的麻烦,我们又何必费这么多事。” “少说两句!”露丝沉喝一声,“汉克,怎么回事?” 汉克站起来,皱着眉头,“他们就没停过,而且好像在迂回。” “迂回?”皮特惊讶道,“莫非这老鼠知道有人在追他们?” “这怎么可能。”汉克摇摇头,“他身后又没长眼睛。” “咦?!”汉克突然出声。 “又怎么了?”皮特不耐烦道。 “你们发现没,除了这只跟着我们的魔眼,这一路好像没再见过其他的。”汉克说出自己的新发现。 希茵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有意思。”皮特眯着眼睛说道,“我真是越来越期待逮到这只老鼠的那一刻了。” “跟我来!”一行人跟着汉克继续前进。 云山不是故意兜圈子,但他实在讨厌那些魔眼,没想到在森林深处也藏着很多这东西,所以每每感觉到附近有魔眼的波动,他都会换个方向避开。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们这一路居然一只魔兽都没遇到。 很快就来到一棵奇怪的树前面,云山停下来问道:“这树上的标记是怎么回事?” “说明再往里走,就进入六级魔兽的活动范围了。”杜卡认得这些标记。 云山点点头,“看来里面会很危险,六级魔兽的话,对你们来说有点吃力了,但如果不进去,外面这么多人,可能毛都不会给我们剩下,我的建议是进去。” 大长老拜托他做领队,他自然要保护好这帮小家伙,但也不是一点风险都不承担,取得好的排名也是他的目标,六级魔兽的话,他还是有把握的。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说道。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奥丁在这里,或许还能劝阻一下,可现在,少年们眼中全是兴奋的神色。 “走!” 过了许久,之前云山几人驻足过的地方出现一支小队,正是先前班森祸水东引而来的“天才杀手”。 “大哥,他们好像进去了,怎么办?”一个男子说道。 考恩思索片刻,“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他们出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猎物。” “天才杀手”之所以兽潮中幸存下来,就是因为一直游走在外围进行伏击,如今兽潮虽已过去两年,他们却还是不敢进去。 太阳正盛,几缕日光如利剑般透过高大粗壮的枝叶,愈显妖之森林的幽暗,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黑暗之中,勇士们在狩猎,也同时成为他人的猎物。 由于经常狩猎的关系,火龙部落的少年们在丛林中行进的速度很快,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小家伙们都认可了云山的领袖地位。 这一带如此安静,云山知道可能有状况,于是示意大家放慢速度。果然,又走了一里多之后,前方传来强烈的魔法波动。 云山带着其余四人迅速爬上大树,向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看去。 一群食风兽,不下五十只,正围成一圈,圈子中间的巨石上站着一只雷翼虎。一只体格明显大出其他许多的食风兽正站在兽群之外,应该是它们的头领。 雷翼虎身上带着几处伤痕,而巨石下面也堆了十几具食风兽的尸体,显然这里之前已经爆发过一次激烈的战斗,此刻停下,像是在各自修整。 云山很纳闷。这食风兽是六级魔兽,看那头兽的样子,也还没进化到七级,而这雷翼虎虽然年幼了些,但可是货真价实的七级魔兽,成年的雷翼虎甚至能达到八级。就算是这只头兽想进化,也没必要挑这么个硬骨头啃,而且这雷翼虎更是奇怪,如果打不过他们,飞走就是了,为何会在此地硬刚起来。 正想着的时候,下面的头兽低吼一声,食风兽们张开大嘴,开始了新一轮攻击,一时间,五十多道风刃,铺天盖地向雷翼虎席卷而去。 雷翼虎伸出还未长全的双翅,翅上雷光萦绕,它扇动着雷翅浮在空中,不停闪躲的同时,释放出一道道雷击,打掉无法避开的风刃,偶尔也能击杀一只底下的食风兽。 雷翼虎身在半空,向云山这边瞥了一眼,显然是发现了藏在树上的几个人类,但它无暇多顾,那些源源不断的风刃就够它应付的了。此时的它没有发现,茫茫的风刃后面,一个巨大的风球正在头兽的口中形成。 “风爆弹!”云山微微一惊,这是七级食风兽的技能,看来经过这一战,哪怕不吞噬雷翼虎的魔核,这头兽也必定晋级。 “嘭”的一声,头兽的口中气流四溢,风球如炮弹般喷射而出,瞬间穿过层层风刃,到达雷翼虎的身前。 雷翼虎本就疲于应付,面对来势汹汹的风球,只来得及向旁边一偏,右侧雷翅被击中,一时间雷光大作,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雷翼虎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雷球,失去平衡的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下坠落。 “准备动手!”云山低喝一声,“帮这个雷老虎!” 底下还有不少食风兽,加上头兽一共三十九只,六级魔兽对杜卡他们来说不是那么好对付,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任何一只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但他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托尼,你在这里掩护我们,艾琳,你守在托尼周围,不要让那些风兽近身,杜卡,巴里,你俩跟在我右侧,注意别被风刃击中,冲!” 云山飞快布置完战斗任务,一个弹身,借下坠之势冲向头兽。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头兽,其他食风兽便会立刻成为一盘散沙。 杜卡使一把大刀,巴里则持一根长棍,三道人影迅速向头兽接近。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头兽,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尖啸,围在雷翼虎身边的食风兽纷纷转过身,一些站在原地口吐风刃,另一些则是冲云山他们冲了过来,想拦截住这几个可恶的人类。 托尼左手竖弓,快速而又有节奏地从身后箭壶中抽出铁箭,搭在弦上,拇指拉动旋即松开,一根根箭矢接连不断地从树林中射出,与风刃碰撞在一起。这是诺山教他的射法,确实比之前的射速要提升很多。 攻击云山等人的食风兽见状,又分出几个朝托尼这边攻击起来,但风刃大部分都被树枝挡住,为数不多的几道,也被手持短剑护在一边的艾琳破坏掉。 看到几个人类越来越近,头兽又发出一声尖啸,食风兽全都眼珠泛红,发疯似的朝云山行进的路线冲了过去,这只头兽已经感知到这些人类中谁最危险。 看着送死般挡住云山的同类,头兽眼中略过一丝残忍和得意,晋升到七级的魔兽已经开始有了智慧和灵性,不再依靠本能战斗。 一个比刚才还要大的风球再次出现在头兽的口中,果然没错,这头兽居然在战斗中晋级,对“风爆弹”的使用也越来越熟练。 区区食风兽,居然也跟人玩起了心机,云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嘭”,几乎是同时,头兽口中的风球,云山手中的重剑,各自脱出,朝着对方飞去。 重剑如黑色流星一般,直接穿过风球,然后灌入头兽还未合上的口中。 威力巨大的风球在被贯穿之后,其中的风元素立即紊乱四散,等到云山面前时,已所剩无几。 云山轻轻一拂,仿佛驱走一缕微不足道的山间清风,说不出的写意潇洒。 艾琳几人都看呆了,食风兽也都停下来看着后面的头兽,先前风声大作的此地,一时间竟出现了罕见的宁静。 第二十一章 千里有目 云山知道“风爆弹”,自然也清楚它的弱点,食风兽在射出风球之后,因为后座力的关系,会有那么一瞬间无法闭嘴,也无法移动,这是击杀它的最佳时机。而他,就利用了这个弱点,以流星的密度,风球难以撼动分毫,所以才有了那大胆一掷。 头兽庞大的身躯没有倒下,因为它直接被重剑钉在了地上。感觉到首领气息的消失,其它食风兽开始焦躁恐惧地低吼起来。 突然,一道道雷光从天而降,十几头食风兽瞬间倒地,剩下的如惊弓之鸟,四散着向丛林中逃窜。 “万雷林动。”云山朝巨石方向看去,这是雷翼虎的独有魔技,缺点在于释放时间过长,很容易被打断,想必它也是现在才有机会施展这一招。 “赶紧挖魔核,这里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其他大家伙,就麻烦了。”云山吩咐完之后,抬步一跃,跳上巨石。 “为何之前向我求助?”云山站在这只还未成年的雷翼虎面前,冲着它的眼睛说道,这些天赋异禀的魔兽都有与人沟通的能力。 之前他看到了雷翼虎坠落时的眼神,满是乞求,所以才选择出手。 “因为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让我感觉,值得信任。”云山的意识中响起雷翼虎的软糯声音,还真是个小家伙。 熟悉的气息?云山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又没见过它,哪儿来的熟悉气息。 看这小家伙的懵懂样子,估计它自己也不知道,云山放弃了究根问底的想法,再次问道:“为什么要跟这群食风兽过不去?” “随我来。”之前那一击让它有些脱力,雷翼虎缓缓起身,走到巨石背面,云山这才发现,下面有一个大洞,显然是食风兽栖息的地方。 行进在洞穴中,云山看着在前边领路的雷翼虎,这才没多一会,竟又是神气活现了,连右翅上的伤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也正是高级魔兽的可怕之处,只要做不到一击致命,凭借它们惊人的恢复力,磨都能把人磨死。 洞穴很大,路口甚多,错综复杂,而且里面也有不少食风兽的尸体,都是焦黑一片。这让云山有些无语,这家伙真是胡来,居然在洞口朝里面放了一记“万雷林动”,这群食风兽不拼命才怪。 随着雷翼虎脚步放慢,云山在洞穴的尽头看到了一棵摇曳的小草。 “这是……萍根草!”感受着小草周围散发出来的纯正风元素波动,云山失声道。 雷翼虎伸出虎爪,连土带草挖了起来,含在口中。它就是为这萍根草而来。 这地方食风兽如此之多,甚至头兽都能自行进化,想必与这萍根草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却会因为这东西丧了性命,看来魔兽的世界与人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山洞四壁尽是厚重的岩石,屏蔽掉了外界的感知,而这雷翼虎竟然能在外面就发现这根萍根草,让云山啧啧称奇,风雷相伴,确实不虚传。 等到云山出洞时,所有食风兽的魔核,包括洞里的,都被杜卡他们挖了出来,六级足足有八十颗,七级一颗,核桃大小的魔核堆在了一起,风元素涌动其中,闪着青色的光芒。 “诺山大哥,这回我们发了!”杜卡一溜小跑,到云山面前兴奋地说道,一指旁边已经在溪水中清洗干净的流星,“你的铁棍在那里。” “赶紧找东西装起来。”云山皱了皱眉头,这些食风兽刚死不久,元素波动还很强烈,普通袋子根本无法掩盖这么强的魔法涌动,带着一堆这东西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行走,跟黑夜里打火把差不多,绝对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下,一大袋魔核凭空消失在云山手中,被他放入了魂戒。 “放心,已经收好了。”云山出声解释道,然后转头看向雷翼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不走吗?” “这些核晶,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很多,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但需要你帮一个忙。”雷翼虎突然说道。 萍根草,雷翼虎,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再加上大量的魔核,云山有些心动。 云山思索片刻,问道:“会很危险吗?” “对你,有风险,对他们,很危险。”雷翼虎言简意赅。 云山简单地给众人解释了一下,“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艾琳咬着嘴唇,“是不是不管我们做什么决定,你都要去。” 云山点点头,如果他们四人不同意,他会找一个尽量安全的地方,安排好他们,然后自己跟雷翼虎前往。 四人对视几眼,很快也做了决定,“我们一起去。” 云山笑了。若说把他们放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森林里,他还真放心不下。 “走吧!”他拎起重剑,示意雷翼虎带路。 雷翼虎转身扭头,“那里很远,上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 “别看了,魔核都被取走了。”汉克站在巨石上,一边察看,一边冲不死心的皮特喊道。 “真是他们干的?”皮特依然还是一脸难以置信,整整八十头六级食风兽,还有一头七级的,怎么可能?! “他们有个帮手。”汉克缓缓站起来,“罕见的雷系元素。” “魔法师?”希茵说完,又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摇头道,“这里怎么可能有魔法师的存在,而且雷系魔法师,整个大陆都没多少。” “应该是魔兽。”一直靠在石头上的露丝开口说道,“这么一大笔魔核,足以让我们完成试炼了。汉克,继续追踪!” “他们的痕迹,消失了。”汉克苦笑着摇头。 “什么!”皮特怪叫一声,“莫非他们被那魔兽给吃了?” 汉克以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那魔兽挨个挖出魔核扬长而去?” “那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皮特嘟囔道。 “还真有这个可能。”汉克说完,爬上大树,不断在高处跳来跳去,如此围着空地转了一圈。 “这里!”感受到上空淡淡的雷元素波动,他突然停下,冲底下的队友们喊道,“看来,他们真的是飞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皮特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魔眼投射的画面中,露丝小队在以更快的速度继续追击。 “天呐!真是太让人震惊了!”坐在解说室的兰迪有些被吓到了,“虽然西蒙小队以双冰法干掉了一群火爪狼,也不过才取得三十六枚五级魔核,一枚六级魔核,但跟这里满地的食风兽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兰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且,在这片空地,我们终于能够看清他们的对话。”精通唇语是试炼解说的必备技能。 “简直不可思议!露丝小队竟然在追踪另一支小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次妖森试炼最大的黑马已经在这里诞生了!还有一头带着他们飞行的雷系魔兽,这支神秘的队伍到底是谁呢?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大斗技场地底,一名坐在桌台中央的男子沉声说道:“启动‘千里目’计划。” 他身边几个魔法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一张单独放置的桌台前。 “他们前进的方向,附近可有隐目?”男子问道。 “回主管,有一只离那个方位很近。”一个魔法师回道。 “激活它,升到森林顶端。”主管继续下达命令。 那次来历不明的兽潮之后,“千里目计划”加入到魔眼系统中,一部分魔眼被操纵着飞进森林深处,然后便沉寂隐藏起来。 但这个计划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不小的损失。 普通魔兽在发现魔眼没有魔核能量之后,就不再去管这些飞来飞去的小东西,偶尔有个别幼兽会觉得好玩,追在魔眼屁股后面到处跑。 而越往森林深处,魔兽的级别越高,也越有灵性,对这种窥探它们的东西很是反感,一旦遇见,均是一击灭之。所以每一只千里目计划中的魔眼,都是历经千辛万苦,再加一点运气才潜伏下来的,极为不易。 主管很明白观众们究竟想要什么,一只魔眼而已,再珍贵又如何,他们头顶的如山呼声,才是魔眼系统的真正价值。 “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兰迪再次说道,“魔核的元素力量在魔兽死后一天才会消散干净,这也是妖森试炼的凶险之处,如何在规定时间内收集更多的魔核,还不引起其他魔兽的觊觎,是每个优秀勇士成长的必修课。曾经有一个家伙,突发奇想,用一枚刚挖出来的高阶魔核在森林深处钓鱼,结果可想而知,啧啧,死得那叫一个凄惨。”兰迪吧嗒着嘴。 “随身带着这么多刚出炉的高阶魔核,我该说他们艺高人胆大呢,还是无知者无畏呢。哇!”兰迪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大斗技场内也是哗然一片。 正中央的画面上,一只魔兽正在飞来。 “是雷翼虎!”兰迪激动的声音传遍全场,“我的天呐!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雷翼虎!” 魔眼隐藏在枝叶间,不敢妄动,通过调整瞳孔,雷翼虎的身影不断放大。 “它身上真的有人?!”兰迪看着画面中的五个身影,“一个小姑娘,一个戴面具的家伙,三个小伙子,脸不太清楚,从身形上看的话,没什么印象,全是新人?” 杜卡跟托尼参加过上一届武比,但显然,他俩的辨识度不怎么高。 北芒部落的地下,男爵转头看向旁边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的雷德。 “吉米。”雷德喊出一个名字。 不远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躬身说道,“火龙部落,艾琳,诺山,杜卡,托尼,巴里。” 第二十二章 风雷双杀 “啊!……”大斗技场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万人瞩目之下,魔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突然吞了下去,大家只看到红舌一卷,画面便黑了,兰迪也是吓了一跳。 地下房间内,主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方圆二十里内的隐目都激活,全速朝他们的方向前进!” “唉,妖森试炼虽然精彩,但偶尔会损失一些魔眼,就像现在。很遗憾,这支神秘小队惊鸿一现,再次消失。好吧,让我们把视线投到其他地方。”兰迪引导着观众说道。 艾琳坐在雷翼虎的前面,从高耸摩云的树梢头掠过,从明澈如镜的湖泊上飞过,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无数个宁静的夜晚,她都梦到自己像这吹过林间溪流,吹过山前月湖的风一样自由,但醒来后的第一眼,她还是会拿起短剑,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斗。 此刻,风扑面而来,湖清水皱,树摇曳,花低头,身后是诺山温暖而又厚实的胸膛,脚底下这片苍茫的森林似乎没有尽头,如果可以,她希望它永远都没有尽头。 但路总有走完的时候,无论身边的人是谁。 雷翼虎飞上山岗,顶部一片密林环绕,两只巨大的虎身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只趴在地上,瘦得皮包骨,似乎已奄奄一息,看大小,应该是雄虎,另一只体型略小的雌虎,则与一头钢鬃熊在对峙。 身下的小雷翼虎见状,速度更快,向两只大虎直奔而去。 “小心!”云山突然出声提醒道。 一条粗壮的蛇尾袭向雷翼虎的身后,这一击如果坐实,云山等五人估计都会成为一团肉饼。 雷翼虎低吼一声,虎尾如鞭子一般向上横扫,与此同时,云山也在虎背上一跃而起,重剑自下撩起,迎了上去。 “啪!”蛇皮坚韧至极,云山的重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人一虎在空中与蛇尾硬拼了一记,落在地上。 一条粗如水桶般的赤风蛇从树后游走而出,不时吐着血红色的信子,灯笼大小的竖瞳中散发出阴冷的光。 一蛇一熊,隐隐将小虎夹在其中。 见这赤风蛇如此阴险,雷翼虎再次低吼起来,显然是在跟不远处的雌虎交流,杜卡等人赶紧跳下虎背,躲到了远处,这里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云山揉了揉手腕,难怪有这么大的力量,看这蛇冠,恐怕已是八级巅峰的大家伙了,这可不是他自己能抗衡的存在,不过云山心中并无丝毫畏惧,这样的挑战才更有意思。 看场上的形势,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两只大虎应该是小虎的父母,那只趴着的雄虎估计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这钢鬃熊和赤风蛇极有可能想趁机吞噬这两只大虎的魔核,先前赤风蛇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小虎回来,然后用它来引雌虎分心。 钢鬃熊没有给雌虎时间,直接向前一扑,与雌虎贴身肉搏起来。 这边赤风蛇也开始抖动尾巴,或刺,或扫,或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云山和小虎一时间捉襟见肘,只能疲于应付。 小虎在肉搏的同时,不停释放雷电,打在赤风蛇身上,但似乎毫无作用。 就在一人一虎勇斗大蛇之际,一支箭矢无声无息地朝赤风蛇的瞳孔飞了过去,眼看就要射中,躲在大树边的托尼不禁面露喜色。 却听“叮”的一声,铁箭竟被弹到了一边,原来那蛇眼上竟还有一层瞬膜,同样坚韧无比。 赤风蛇缓缓转动巨大的头颅,它能感觉到这几只小虫子所散发出来的惊恐,红色的竖瞳透露出一丝戏谑,张口蛇口便朝托尼几人喷出一支风箭,四个小家伙吓得赶紧往后跳开。 风箭在地上炸裂,绿色的汁液四溅,有的落在树上,有的落在草上,冒出一股股白烟。 “毒风箭!”见赤风蛇再次张口,云山暗叫一声不好,迅速朝那边掠去,他可不能让这些小家伙们出事。 见赤风蛇分心,小虎这边也是压力骤减,迅速向雌虎那边靠了过去。 那钢鬃熊见状,突然一个翻滚脱出战圈,然后四肢伏在地上。 只见成百上千的鬃毛,像利箭一般,从钢鬃熊的背部激射而出,瞬间便覆盖了雌虎的四周。几根更加粗壮的鬃毛,则是冲小虎射了过去。 赤风蛇也同时扭过头,不再理会云山等人,向跃在空中的小虎射出一只毒风箭。一时间,雷翼虎腹背受敌。 原来之前只是佯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云山离雷翼虎太远,已救之不及。 雌虎怒吼一声,虎目圆睁,睚眦欲裂。它知道,这钢鬃熊和赤风蛇的联手一击,小虎根本挡不住,可它若是过去搭救,身后重伤不起的雄虎又该怎么办? 云山也看出了雌虎如今的两难之境,伴侣还是孩子,它只能选一个,登时大皱眉头。这钢鬃熊跟赤风蛇竟是如此奸诈,一人两虎,之前还能勉强应付,一旦有一个受伤,恐怕局势会急转而下。 小虎身在半空,只能勉强避开闪着黑色光芒的钢鬃,对于身后的毒风箭却是再也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这时,小虎身边突然闪现一道雷光,紧接着又是雷光一闪,小虎出现在了雌虎的身边。 这一闪已经超出了眼睛能够捕捉的极限,云山也只是看到雌虎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虚化。他知道,这是雷翼虎的八级技能,雷闪。 雌虎闪到小虎身边,再带着小虎闪回原位,由于太快,看起来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连续使用两次雷闪,第二次还是带了小虎一起,耗费巨大,面对已到眼前的无数钢鬃,雌虎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出一记“万雷林动”。 一时间林间雷声大作,电光耀眼。 待尘埃落定,看到眼前场景的云山,眉头皱得更是厉害。他朝四个小家伙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万雷林动并没有挡住所有的攻击,雌虎身上插着七八根钢鬃,伤处正在汩汩地往外淌着鲜血。 雌虎身后的小虎毫发无伤,此刻见到雌虎的样子,虎目满是泪光。 雌虎轻轻蹭了蹭它,举起一只爪子,示意它去看身后的雄虎。 小虎转身,吐出一直含着的萍根草,将它渡入雄虎的口中。 原来它找萍根草,是为了给父亲治伤,云山总算明白了这小虎跟食风兽大打出手的真正原因。 但雄虎伤得实在太重,吃下这棵萍根草,也只是勉强睁开眼睛。 这时,赤风蛇舍下云山几人,游走到侧面,跟钢鬃熊呈一前一后之势,眼见三只雷翼虎已陷入绝境。 恢复一些气力的雄虎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一直护着它的雌虎身边,虎步蹀躞间,仍是威风凛凛。 钢鬃熊和赤风蛇没有轻举妄动,看起来似乎对雄虎很是忌惮。但云山知道,它们是在观察,一旦发现雄虎只是虚张声势,便会立刻展开攻击,这些高级魔兽的狡猾,尤胜人类。 雄虎轻轻将爪子放在雌虎头上,抚摸几下,眼神中诸多不舍,更有几分不甘。 随后,它竟是转头看向云山,冲他点了点头,接着吐出两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一青一紫。 钢鬃熊跟赤风蛇在看到这两个球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急速后退。 它们退得快,但能量球更快,只一个闪烁就出现在钢鬃熊的面前。 钢鬃熊两只熊掌刚来得及抬起,便又垂了下去,胸前赫然出现一个大洞,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周身青雷紫电萦绕。 云山不禁骇然,这是雷翼虎的九级魔技,风雷双杀! 赤风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尖啸不已,但仍无济于事。 下一秒,青紫电光穿过它的身体,带出一篷血雾。 巨蛇的身体软软倒下,何舟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张完整的蛇皮,赤风蛇的真身已经借着蜕皮的机会血遁逃走,但即便不死,也肯定受了重伤。 青紫能量球渐渐消散在空中,一同消散的还有雄虎的身体,最终剩下一只魔核,飞进了小虎的眉心。 雌虎伸出爪子想去抓住雄虎,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见到小虎伏地不动之后,示意云山他们过来。 云山放开精神,雌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好,友善的人类。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感觉很熟悉,你是谁?” 这已经是云山第二次听到这种说法了,他通过意识问道:“我叫云山,是流光国人,第一次到这里来,你说的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见过面的熟悉,是血脉里存着的感觉。”雌虎道。 “血脉?”云山感觉更加匪夷所思,难道自己有雷翼虎的血脉?还是雷翼虎有云家的血脉? “想不通就不必再想,到时候自然会明了。” “它这是……”云山指了指闭着眼趴在地上的小雷翼虎。 “在接受传承。”雌虎淡淡道。 高级的魔兽在寿终正寝前,会将一身血肉都炼在魔核中,然后交由下一代吸收,除了淬炼身体之外,还能传承魔技。 “我的时间不多了,很快也会去陪我的夫君,也就是小玉的父亲。人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雌虎语带乞求。 “你说。”云山很痛快,为了这份熟悉感,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希望你能在小玉接受传承的时候,保护它。等它醒来后,会回报你。”雌虎看着小虎,虎目中尽是慈爱。 “原来它叫小玉,小玉跟我有缘,放心吧,我定会护它周全。”云山点头承诺道。 “谢谢你,人类,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雌虎最后看了一眼小虎,“等它醒来后,告诉它,不必悲伤,我们会永远跟小玉在一起。” 说完,同样化为一枚魔核飞入小虎眉心,之前插在它身上的钢鬃也从空中跌落。 云山看着沉睡的雷翼虎小玉,它的眼中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应该是在传承中听到了父母留下的遗言。 雌虎临走前的眼神让他动容,云山突然想起了母亲,她在离开的那一刻,也是这样悲伤和留恋吧。 然而没等他酝酿太多情绪,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沙沙声。 云山转过头,却是赤风蛇去而复返。 第二十三章 斩蛇一剑 赤风蛇现在的样子有些凄惨,巨大的蛇头下面,它的三寸处,缺了一大块血肉,里面的脊骨依稀可见,幸好刚才危急之中用了蜕皮,如果那一击打正,它必死无疑。 血遁之后,赤风蛇没有走远,风雷双杀第二击明显要弱很多,不然的话,哪怕是蜕皮,它也躲不掉。 这证明雄虎已是强弩之末,肯定是抽取了那只雌虎的魔力才得以施展这种杀招。 赤风蛇偷偷潜伏在远处,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三只雷翼虎如今都没了战斗力,即便它如今境界下跌的厉害,但对付几个小小的人类,还是有把握的。等到时候吸收了这三只虎核,它定能进阶到九级,成为这片森林的新王。 云山自然知道这赤风蛇的如意算盘,所以他很清楚,双方没有缓和的余地,惟有在此地死战。 “托尼,一会找机会朝它的伤口射击!其他人,就守在这里,保护好雷翼虎!”云山说完,直接提剑冲了上去。 赤风蛇见这小虫子还想垂死挣扎,也失去了之前的耐心,缓缓张大蛇口,猛吸了一口气,整个蛇首似乎都涨大了一圈。 “咻!咻!咻!”数不尽的毒风箭从赤风蛇的口中吐出,朝云山他们射来,显然,它是想毕其功于一役。 “毒风箭雨!”这赤风蛇已经从八级巅峰跌落到了七级,但这魔技的毒性却一点都没有降低。 太多了!而且不能躲!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掉所有的毒风箭,靠重剑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实现。身处险境之中,云山没有犹豫,“铿”的一声,深藏已久的剑刃终于再次出现。 云山脚下不停,一边向赤风蛇冲去,一边以手指快速拨动掌间的流星,高速旋转的剑刃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屏障。 毒风箭在遇到这道屏障后,纷纷破散,连毒液都被甩了出去,顷刻间,这一轮毒风箭雨竟是被全部挡下,一根都没有越过去。 若是赤风蛇境界依旧,云山自然不敢托大,但破除七级风箭的力量,对他来说不是很困难,饶是如此,一下子挡住这么多风箭,他的手腕已经震得有些发麻。 赤风蛇见耗费力气的一击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破掉,不禁大怒,如果不是脖颈受伤,它早就狂吼起来。 魔技不奏效,大蛇决定以肉体的力量碾压这只让它愤怒的小虫子,它翘起蛇尾,狠狠朝云山扫了过去。 在艾琳等人的惊呼声中,蛇尾正中前方冲锋的少年,下一刻的画面却又让他们面露喜色,少年并未被击飞,而是沉腰屈膝,贴在了蛇身上。 适应了蛇尾扫击的速度之后,云山脚下发力,在大蛇的身体上跑动起来。 赤风蛇见状更怒,不断甩动尾巴,想把这只黏在它身上的爬虫甩下去,但旁边还有一个不时向它伤口射箭的苍蝇,所以大蛇不得不甩一下就换个方位,最终却发现无济于事,这个人类已经跑到了它身体的中段。 见这小爬虫越来越近,大蛇边抖动,边低头朝下方口吐风箭。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许多风箭云山都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一时间让他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但也只是放慢而已,云山依然在向上前进,而且他躲过的风箭,都落在了赤风蛇自己身上,让大蛇更加怒不可遏。 以流星剑刃的锋利,应该能破开坚韧的蛇皮,但大蛇实在太粗,蛇皮下还有筋肉,若不能一剑破之,一旦力尽,长剑便很容易被蛇身卡住,那时候就危险了。 云山没有自大到妄图一剑斩断一条八级大蛇,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想干掉这个大家伙,就只能从他受伤的三寸之地做文章。 离那伤口处只有五米了。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艾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艾琳突然大声喊道。 因为就在此时,赤风蛇再次仰头深深吸气,同时竖瞳中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这么近的距离,这只可恶的爬虫绝对躲不过这一轮毒风箭雨。 实际上,先前的怒相都是它蓄意为之,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击。 云山当然领略过赤风蛇的狡诈,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大蛇算计着他,他也一样在算计大蛇,而现在,这样的机会出现了。 他放开左手一直握着的剑鞘,瞬间一个冲刺,跳到了赤风蛇的伤处,竟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右手剑刃直接横切过去。 大蛇一口气憋在嘴里,已是来不及喷出,但它知道,这一剑下去,极有可能会陨落于此。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从赤风蛇的身体里传来,蛇尾一个起伏,然后如一条波浪,飞快地传到了蛇首。 云山从它裸露的脊椎骨上看得很清楚,是一道气波,硬生生将大蛇的上半身后移了一段距离,也正是这一段之隔,刚好脱离了长剑的攻击范围。人已跃在半空的云山,再无威胁。 使出这一招的大蛇也很痛苦,脊柱被强行打开,对蛇类是一种重创,但总比死了好。虽然这爬虫手上的铁条不是凡物,不过现在却是没了半点作用,就等着接受它****般的打击吧。 然而还没等它张开嘴,就感觉到身体一轻。世界怎么歪了,这是赤风蛇最后看到的画面。 不远处传来艾琳他们惊喜的呼声,云山一个翻身,踩在了下坠的蛇首上,长舒一口气。 在他身后,一条无头的巨大蛇身,喷着鲜血缓缓倒下。 刚才那一刻实际上很凶险,云山也没有料到,赤风蛇会突然用出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所以他只能冒险赌一把。 流星剑刃其实并没有碰到赤风蛇的蛇身,但在挥出的那一瞬间,一条黑色的裂缝在长剑的前方被斩开,就像是,割开了空间,也正是这条裂缝,将赤风蛇分为了两截。 从得到魂戒那天起,云山一直在研究戒指内壁中留下的“玄通”二字。于虚无缥缈的空间中写字,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一次又一次的观摩思考,他总算有些收获,而方才这一剑,是他在生死压力之下的第一次尝试和突破。幸好,他成功了,虽然还称不上是魂技,不过既然找到了路,那剩下的只有努力攀登。 只是这样一划,就差不多抽干了云山大部分精神力,开辟魂戒还在其中写字的人又该多么强大。 少年身在空中,下坠的风刮得衣衫猎猎作响,心中的向往之情却扶摇直上。 这一战收获颇多,落地的云山开始盘点,但当他内视精神力时,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狂喜,以至于都忽略了一脸兴奋冲他跑过来的四人。 对比普通战斗来说,这次与大蛇的对战过后,他的精神力竟然有了大幅增长。以魂力发动攻击的话会增加更多精神力吗?云山若有所思,看来这面具的效用还需要进一步的发掘。 此时,千里之外,大斗技场正中央的画面上,露丝小队正在快速撤退。 “太可怕了!”兰迪虽然嘴上说可怕,但神色间却满是兴奋,“就在刚才,妖之森林似乎又出现了异动,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森林深处爆发出来的强大能量,以及魔兽们的躁动不安,而这些,都是两年前那次兽潮的前兆,难道,我们将再次见到这壮观又残忍的一幕吗?” “万岁!”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很显然,观众们只在乎精不精彩,却并不在乎画面里那些人的命运如何。 身在地底的主管摇摇头,真是一群疯子,但他却必须冷静,“催动所有的隐目,向能量波动的地方移动,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引发了兽潮。”千里目计划的存在,也正是为了探寻这一真相。 “是!”桌台前的魔法师们齐声应道。 “不过很可惜啊,露丝小队在发现异动的第一时间放弃了追击,看来我们也将彻底失去那支神秘小队的踪迹。”兰迪的语气不无遗憾,“我有种预感,说不定刚才的动静就是那支神秘小队搞出来的。” 北芒部落地底,男爵皱起眉头,沉吟道:“又来吗?” 雷德突的一下站起来,“大人,需要启动应急预案吗?” 男爵竖起手掌,示意不必,“等等看,如果真的是兽潮的话,再下决定也不迟。” “兽潮没有出现,看来只是一次正常的魔兽异动。”兰迪小心地掩饰着自己话里的失落感,“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消失在天边,夜幕下的妖之森林,将更加神秘和危险。” 见没有热闹可看,许多观众已经打算去吃个晚餐,然后回来继续窝在大斗技场,通宵观看夜战。 就在人群骚动之际,兰迪的声音将他们再次拉回了座位,一起看向正中央的画面。 “啊!这是什么?!”兰迪大叫了起来,“魔眼已经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吗?” 森林环绕之下,一片山岗出现在画面中。 山岗上树木繁茂,此时,唯一通往山岗的路上,躺着一条巨大的蛇。 “天哪?!这是……?!八级的赤风蛇!”兰迪感觉热血都涌上了头顶,“离九级只有一步之遥!” 随着魔眼的飞近,画面中的大蛇逐渐清晰起来,看到躺在一边的蛇首,全场的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级巅峰的赤风蛇,被干掉了?!”兰迪目瞪口呆,“看来这里之前发生过战斗,而正是这场战斗,引起了整个妖之森林的骚动。我们似乎找到兽潮的原因了,应该是这些高阶魔兽的搏斗厮杀,引发了其他魔兽的恐惧,进而爆发了兽潮。” 地底的主管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千里目计划已经成功了,整整一百只隐目,走到这里的只有十一只,不过值了。 “是什么击杀了这几近无敌的存在呢?山上的密林里究竟有什么?”随着兰迪的发问,魔眼继续向前,就在这时,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密林中闪烁而出,逐一击中正不断靠近的魔眼。 随着最后一只魔眼被毁,大斗技场中的画面黑了下来。 过了许久,兰迪的声音响起。 “不会错了,是钢鬃熊!” 第二十四章 兽潮真相 方才在来的路上,云山就感觉到了魔眼的波动,这森林里究竟有多少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 这里产生的魔法波动,对于一般的魔兽来说,肯定是离得越远越好,但若是魔眼,则很有可能过来查探。 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打下来,云山感觉很麻烦,于是便布置了一个钢鬃熊与赤风蛇大战的假象,他现在还不想暴露太多。 果然,不久之后,魔眼出现在远处,看来这东西确实能深入到这里,虽然数量不多。 该让他们知道的,估计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云山示意托尼射出手中蓄势已久的钢鬃。 看到浮在空中的眼球被一一射落,托尼一脸兴奋,“诺山大哥,这钢鬃很厉害啊!” 八级钢鬃熊的鬃毛坚硬又锋利,而且拥有无数弓箭手梦寐以求的破甲能力,就连九级魔兽都挡不住它的鬃毛穿刺。 感觉到魔眼的波动已经全部消失,云山点点头,一行人从树后转了出来,托尼围着“站”在前面的钢鬃熊转了起来,眼里放着光。 “这钢鬃熊和赤风蛇身上可都是宝,血收集起来,筋骨都剔好,肉的话,可以炖了吃或者烤了吃。”在云山的指挥下,五人一直忙活到月上中天。 忙活了一天的几人终于能休息下来,吃着烤熊肉,喝着炖蛇汤。 星垂林阔,月涌雾浓。 云山站在山岗上,俯瞰着这片森林,艾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今天很累了,晚上我守夜。”艾琳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他就像是谜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他,恐怕将是另一种结局。 通过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对诺山暗生情愫,除了英俊强大之外,他身上那股处变不惊、举重若轻的冷静气质,更让艾琳着迷。 只是她对他的事一无所知,他在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艾琳每每想到这些,都会心烦意乱,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过路人,这场萍水相逢,不知还能有多久,但终将会烟消云散。 所以,艾琳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情,不被任何人发现。 云山自然不知道艾琳这些想法,他摇摇头,“不用,我来守夜,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尽快吸收兽血的力量。” 云山将收集起来的兽血和兽胆各分为十份,杜卡、托尼、巴里分别服下一份熊血和熊胆,艾琳则服下一份蛇血蛇胆。 大长老骗奥丁的说法不是全无依据,八级魔兽的血肉能够大幅强化人类的体质,增加身体强度和力量,但也有属性之分。 蛇类属阴,只适合女性服用,而对男性来说,则收效甚微。同样的,钢鬃熊属阳,对杜卡他们的帮助比艾琳要大很多。 而只有魔兽进阶到九级之后,才会突破阴阳属性的限制。 他们刚刚吃掉的东西,要想做到充分吸收,第一步需要让身体进入平静的状态,使得兽血均匀地分布到身体各处。 而睡眠,就是一种平静状态。 艾琳咬了咬下唇,没有再坚持,这两场战斗都是诺山出力最多,他们几个的实力实在太弱了。 云山看着进入睡眠状态的小家伙们,将钢鬃熊和赤风蛇相关的一切都装进了魂戒,这些东西万万不能暴露在外面,否则不仅要被追究毁坏魔眼的责任,还会被觊觎宝物的强者盯上。 时间很紧张,必须争分夺秒地提升他们的实力,武比团战的规定时间是三天,如果到最后一天,雷翼虎还未醒来的话,那云山就只能让他们四个带着魔核先离开,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到时候如何从这片森林出去,才是最难的。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上山岗时,山脚下的少年们早已经汗流浃背,正按照诺山大哥给他们制定的训练计划,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这是战士以兽血锻炼体魄的第二步,只有不停地锻炼,才能激活肉体,吸收潜伏在身体内的魔兽血脉之力。 云山知道这种方法,不仅是军人,就是同龄人中,也有很多以此法强化过身体。 但云山从没有这样做过,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不想贸然尝试。因为这种方法只有在第一次使用时,效果才最好,所以跟兽血的级别有很大的关系,之后哪怕吸收更高级别的兽血,也将收效甚微。 八级魔兽已经开始触摸元素本源的力量,自然不是靠人海战术就能堆死的。所以,八级兽血就算放在外界,都是昂贵至极的东西,许多贵族倾尽家产才能获得一点,更何况钢鬃熊和赤风蛇,都是八级巅峰,距离九级也只一步之遥。 少年们从早到晚,除了吃饭之外,便一直没有停歇。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们既兴奋又迷恋,如此惊人的运动量,身体的消耗也是巨大,杜卡等人的食量大幅增长,幸亏还有充足的兽肉。 第二天入夜,折腾了一天的小家伙们,终于在疲惫中陷入沉睡。 守夜的依然是云山。这两天他一直坐在雷翼虎附近的地方,背靠着一棵先前战斗中被砸倒的大树,不知忙活些什么,等杜卡他们想过来看看时,他就又藏了起来。 云山第一时间发现雷翼虎睁开的双目,它终于醒了。 “嘘……”云山示意它放低声音,雷翼虎点点头,缓缓起身,短短一天时间,它的体型竟是增长了很多。 皎洁的月光下,一虎一人漫步林间,朝着山岗的后方走去。 “接受完传承了?”云山开口问道。 “只接受了一部分,不过已经进化到八级了。”雷翼虎的声音在云山的脑海中出现,这时已不再是先前的软糯,竟如少女般清脆。 云山愣了愣,名叫小玉,还真是头母老虎啊。 看到云山愣神,雷翼虎神色之间竟有些扭捏羞涩。 “我感觉到你有些着急,所以就提前醒来了。”小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居然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云山又想起雷翼虎所说的血脉中的熟悉感,该不会是,他祖上有人用雷翼虎的血来锻过体吧。 “不碍事吗?”云山不了解魔兽的传承是怎么回事,关切地问道。 小玉摇摇虎头,“没关系,最关键的传承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随时都可以再次开始。” “爸爸妈妈在这森林里,已经修炼了一百多年。”小玉边走边说,它已经通过传承知道了很多事情,“两年前,爸爸突破到九级,但也因此引来了这片森林的王者。” 云山点头。一山不容二虎,无论在什么地方,排名第二都会对第一造成威胁和挑战,所以也总要面对第一的扼杀和阻拦。 “那场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在爸爸妈妈的合力之下,终于杀掉了它,但爸爸也因此受了重伤。”小玉说着,一个箭步,窜出了密林。 云山紧随其后,眼前视野突然开阔,枯枝残木间,一座巨大的骨山堆在眼前。 “这是……?!”云山震惊地睁大眼睛。 “一条九级火龙的尸骸。”小玉沉声说道。 没想到真能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云山围着龙骨转了起来,他听说过两年前那次兽潮,看来引起森林变化的真正原因,应该是这龙虎相斗,新王与老王的交锋。 “在这里等我一下。”小玉张开双翅,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山一阵感慨,对比人类来说,魔兽的天赋血脉实在太过强大,这雷翼虎一旦到了八级,领悟技能“雷闪”,基本上已立于了不败之地。 小玉虽然没说,但两年前那场战斗,之所以最后硬刚到一死一重伤,里面想必有父母保护它的原因。如果八级的雷翼虎一心想要逃的话,就算空间魔法的高阶技能--“空间牢笼”,也困不住它。 不一会,小玉闪烁回云山的身旁,从口中吐出一只碗口大小的魔核,里面流动着红色的光芒。 “九级魔核!”云山知道,这是面前这条火龙的魔核。 “妈妈跟我说过了,这火龙的骸骨和魔核,就是给你的报酬。”小玉把魔核抛了过来。 云山伸手接住,居然还是完整的,他疑惑地抬头问道:“为什么不吸收魔核疗伤?” 小玉摇摇头,“爸爸伤及魂魄本源,这魔核起不了太大作用。” 哪怕是作用不大,也聊胜于无,不然也不会被两只八级的魔兽瞅空子打上门,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大虎想把这魔核留给小玉。 “这报酬我收下了。”他开始动手将龙骨全都装进了魂戒,然后看着身边的小玉,笑了笑说道,“相遇即是缘,送你一份见面礼。” 说着,递出手中的九级魔核。 小玉一挥爪,却是又挡了回来。 如果有其他人在现场,肯定会惊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俩货疯了,居然把九级魔核当球一样推来推去。 “这东西暂时对我没用,你就收下吧,就当替我保管一段时间,等我晋级之后,会去找你的。”小玉说道。 魔兽晋级主要通过两种方式,一是不断修行炼化元素纯度,二是靠吞噬其他魔兽的魔核。 而第二种方式,主要是通过吞噬同级别的魔核,因为吞噬高阶魔核的风险太大,如果强行吞噬,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魔兽的识海全部摧毁。 魔兽的等级越高,这条规则的束缚就越强。一头四级的魔兽或许可以吞噬五级魔核而侥幸不死,但若是一头七级魔兽敢去吞噬完整的八级魔核,却是必死无疑。 云山想了想,九级魔核确实对现在的小玉没什么用,留在此地,说不定还会成为牵连,便一翻手,将它也收进了魂戒,同时取出钢鬃熊和赤风蛇的魔核。 “既然如此,那就先用这两个好了。”云山知道,魔兽的进阶时间很长,到了八级之后,如果完全靠自身修炼,再碰不到点机缘,没个几十年根本升不到九级,小玉口中所谓的暂时保管,其实就是变相送给了他。 小玉不再推辞,有了这两颗八级魔核,再加上传承之力,它应该很快就会晋级。 “妈妈的报酬给完了。”小玉俯下身子,“来,接下来,去看看我给你的报酬。” 第二十五章 兽吼相送 这时,天色已微明,为了保险起见,云山把艾琳杜卡他们全都叫醒,五人再次骑虎而行。 双翅震动间,雷翼虎飞过一条溪谷,溪谷的侧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这个山洞,是那只大熊的领地。它一直对我们不怀好意,之前让你帮忙,就是想我们俩再加上妈妈,一起来打死它,就算打不死,至少也得把它赶走。”雷翼虎悬停在空中,与云山交流起来。 云山点点头,以他们三个的实力,杀一只八级巅峰的钢鬃熊确实风险很大。 雷翼虎在洞穴前没做停留,而是继续朝前方飞去。 察觉到云山的疑惑,它边飞边说道:“那洞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大熊喜欢在其他地方作恶。” 随着雷翼虎的飞行,一大片风歌花出现在视线的下方,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风歌花的尽头,一棵大树上挂着一只巨大的蜂巢。 此刻,蜂巢周围死气沉沉,看到蜂巢底下一层层的尸体,云山一阵咋舌。 “是冰针蜂!”杜卡兴奋地叫了起来。 他在之前的武比中见过这东西,能从尾巴里射出冰箭。如果有人靠近蜂巢,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冲出来,集体向敢于挑衅的侵犯者射击,很是厉害,不过除此之外,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 这冰针蜂虽然体型较小,却是货真价实的六级魔兽,冰箭的威力极为强大,它们的魔核在许多冰系魔法师那里非常受欢迎,一枚枣核大小的核晶,可以将六级以下寒冰箭的威力提升足足三倍,而使用次数,也多达十次。 看来这就是小玉之前所说的报酬了,云山静静地站在蜂巢之下,心中有些感慨。 按理说,在这些高级魔兽出入的地方,冰针蜂并无实质性的危险,因为它们的级别太低,高级的魔兽也不会打它们的主意,吞噬低级魔核毫无意义。 然而,看似安然无灾的冰针蜂,每一只的尸体上都插着一根钢鬃,很明显,是钢鬃熊造的孽,却只是为了从蜂巢中捞一点蜂蜜吃。 弱肉强食,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在这片森林中如此,到了外面的世界,也是一样。 “今天的训练题目是,将冰针蜂的魔核挖出来,同时把它们尾巴上的刺针完好无损地取下来。”云山收起感慨,对杜卡艾琳等四人说道。 冰针蜂刺针的导性很不错,对冰系元素来说尤其好,是许多魔法杖的制作材料之一。 魔核好挖,但这刺针,却是一不小心就会折断,是十足的精细活。这样的训练能够让他们尽快掌握突然强化的身体,云山很清楚,只有能被自己控制住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实力。 几个小家伙挖得满头大汗,在失败了一百次之后,终于出现了一根完整的刺针。 这样的蜂巢,雷翼虎在附近一共找到了三处。杜卡的眼神从兴奋再到平静,然后是绝望。 妖之森林的第三天晚上,火龙部落聚在一起清点收获。 冰针蜂的六级魔核一千三百零七个,七级魔核三个,刺针五百二十根。 算上食风兽的魔核,这一趟妖森试炼的收获可谓巨大,凭借这些东西,火龙部落第一的位置应该稳如磐石。 这一晚,小家伙们睡得很香甜。杜卡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火龙部落成为了超越北芒部落的存在,他是部落第一勇士,受万人敬仰…… 妖之森林的清晨,露水还未干,一群少年坐在虎背上,飞掠过林间。 太阳渐渐升起,照进石下一泓溪水,映出叶上万道流徽。 “就到这里吧。”云山拍了拍小玉。 雷翼虎从空中降下,有些不舍地看着云山。 云山伸手覆上虎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好好修炼,争取早点晋级。” 小玉点点头,在他身上蹭了蹭。 “我叫云山,是流光国一个将军之子,现在沃德学院读书,如果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在识海中对小玉说完这番话之后,云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带着其他四人消失在树丛中。 雷翼虎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转身飞回山岗。 热闹的地方一下变得空荡荡,爸爸妈妈也不在了,一阵孤独感袭来,小玉觉得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小玉抬起一爪,用力拍在一棵倒地的树干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抑郁心情。 树干被击飞,露出后面的五个小木人。一个戴着面具,另外四个依稀间是艾琳、杜卡、托尼和巴里的模样,样子呆萌,可爱至极,正是云山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成果。 小玉呆立住,瞬间明白了这个人类的细腻心思。 它转过身,看向云山等人离去的方向,虎目含泪,发出一声巨吼。 其他魔兽不知所以,惶恐之下,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一时间,万兽嘶吼。 在致意,也是在相送。 听到兽吼的云山转过头,同样看着雷翼虎所在山岗的方向,面具下的英俊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 只要是生物,便逃脱不了孤独。希望有它们的陪伴,孑然一身的小玉,能稍微好一点吧。 “诺山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多吼叫声?你回头看什么呢?”杜卡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继续往前走吧。” “大哥,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忙活什么了?我好像看到你在雕刻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给我们也看看呗。” “魔兽异动,小心说话的声音把他们引过来,闭嘴赶路。” “好吧……” 大斗技场中央,画面被分为九格,每一格里的人都突然抬头,表情严肃又戒备。 “为什么这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此惊恐?发生了什么事情?”兰迪看到这异象,奇怪道,接着通过唇语了解了真相,“万兽吼叫?这是什么情况?这一次的妖森试炼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兰迪话锋一转,声音突然高亢起来,“现场的观众们,坚持了这么久之后,我们终于要迎来妖森试炼的最高潮。” “嗷……”大斗技场内的热烈气氛被点燃起来,观众们狂呼不已。 待呼声稍止,兰迪继续煽动着,“在这三天里,我们见识了很多精彩的打斗,也认识了不少实力强悍的妖孽,更见证了几场经典的反转之战,在妖之森林这个大舞台上,有人骤然登场,有人黯淡落幕,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杀手小队,都已全军覆没。” “但是,我想说的是,与接下来的战斗相比,之前所有的都不值一提!”兰迪语气中透露出兴奋,“妖森试炼减员最多、最精彩的终章马上就要到来了!” 画面中,所有的小队都在向妖之森林的出口处靠近,而皇家骑士团的西蒙队和露丝队,则是一直守在那里。 “居然才弄了这么点魔核,露丝,你们这是铁了心要做拦路抢劫的生意啊,这三天你们都干嘛了?”西蒙看到露丝队惨不忍睹的战绩,开口揶揄道。 “还不是皮特惹的事,非要去追一个土著部落,结果遇上魔兽异动,只能半途放弃。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什么好东西都没见到,烦都烦死了。”希茵抢着说道。 “唉,露丝,你这也太由着手下人胡闹了。”西蒙摇着头,“希茵,我还是那句话,四队随时恭候你的加入,来吧,待在露丝那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够了!”露丝出声打断西蒙的话,“再聒噪,信不信让你尝尝老娘的拳头!” 西蒙扁扁嘴,不再说话。 露丝在皇家骑士团里有“火龙”的外号,不只是说她的武技,更代表了她的脾气。 见西蒙如此识趣,露丝脸色缓和了不少,又开口道:“你也别说风凉话,我们追的那几个土著,绝对是一条大鱼,足够咱们两队吃的。” 西蒙眼睛一亮,来了兴趣:“有多少?” 看到露丝比划的手势之后,他张大嘴巴,“这么多!” 露丝点点头,“所以,守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就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时有小队从树林中钻出来,但看到守在出口的皇家骑士团,都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远处的空地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看到,这片临时空地已经成了一个小广场,此刻,这里站着的,不下三百人。”随着画面移动,兰迪解说道,“蛮狮部落,部里的莱恩是这次武比的天才之一,同样的,还有巨熊部落的拜尔,贪狼部落的沃特,赤岭部落的瑞德,哦!天哪!” 兰迪惊呼一声,画面上出现一个黑衣少年,看到他的身影,观众席也随之沸腾。 “是孤身一人干掉天才杀手小队的妖孽,本次武比夜歌部落唯一的参加者,哲格!” “看来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但还有几个大家期待的身影没有出现。其实我跟在场的各位一样,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 正说话间,五道身影依稀出现在远处。 魔眼飞快上前,画面上云山等人的身形不断放大,兰迪张大嘴巴,“是他们!神秘的面具人小队,终于出现了!” 看着眼前各自扎堆的人群,云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他小声嘱咐道:“杜卡,拿一个手上的袋子给我,大家小心点,注意与其他队伍保持距离。” 之前当杜卡介绍团比规则时,第一次参加武比的艾琳问过一个问题:“森林这么大,万一我们小队运气差,一头魔兽都没遇到,那又该怎么办?” 当时杜卡只回了她一个字:“抢!” 规则中没有禁止这一条,甚至有些鼓励的意思。 所以只要一支小队实力强悍,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干,光蹲在出口处抢劫,就足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兰迪的声音适时响起:“观众朋友们!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