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中的天使》 第1页 [侦探推理] 《地狱中的天使》作者:月光寒【完结】 内容简介: 一个名叫叶雪的柔弱女孩儿,突然受到一个神秘人物的连番骚扰,一刻都不得安宁。神秘人还公然向警方挑战,简直是嚣张之极。与次同时,一系列神秘的死亡案件接连发生,而叶雪竟然能准确的梦到兇案现场的情形,这让她苦不堪言,而警方也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她。接着,一连串恐怖…… 第一卷 序幕及第一章 雪儿的噩梦 序幕 贪婪的乌云逐渐吞噬了皎洁的月光,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狂风乍起,落叶如同无数欢乐的精灵,在这颇有几分诡异的夜幕下翩翩起舞,滚滚的雷声在越来越清晰地敲打着鼓点,一道道夺目的闪电不时撕开人间大舞台的神秘面纱,在这里,不知有多少喜怒哀乐的戏剧在轮迴上演,只不过今夜的观众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安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毛毛熊,神情紧张地盯着面前的萤光屏,电视里,一部名为《雨夜惊魂》的恐怖片正在如火如荼的上演着:故事也是发生在一个狂风暴雨之夜,主人公同样是一个独自在家的漂亮女孩儿,她一边随着音乐跳舞一边做着家务,浑然不知危险临近——窗外,一个幽灵般的人影正在迅速接近…… 屋外的风雨声和电视里交织在一起,更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再加上毛骨悚然的音乐不时在耳边迴响,安琪已经开始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深深的恐惧感正一丝丝的从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侵入。 电视里,杀手正在通过玻璃向屋内窥视,女孩儿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竟然毫无察觉…… 安琪已经完全被剧情所吸引,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女主角,而杀手真的就在屋外。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望了望窗外。此时,一道闪电正划过黑漆漆的夜空,借着这转瞬即逝的亮光,安琪惊恐地发现,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一张狰狞的面孔,似乎真的有人在窥视。她禁不住惊声尖叫起来,随后把头埋在毛毛熊怀里大口喘着气,手也在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把毛毛熊移开一点,小心谨慎地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玻璃上树影摇曳,那张吓人的脸早已不见了。她大着胆子走到窗前,外面依然风狂雨骤,路边街灯的光芒虽然暗淡,可还是能依稀看清景物,外面的草地上空无一物。 安琪松了口气,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有那样一张脸,是不是因为入戏太深而产生的幻觉呢?她不禁自嘲起来:就你这样的胆量还敢在几个好友面前吹嘘,居然让一部恐怖片给吓住了,让她们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话虽如此,她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才放下心来回到沙发上。 这座两层小楼位于市郊的清凉山下,是安琪叔叔的私家别墅,他们最近到外地度假,在本市上学的安琪自然义不容辞的成了临时看门人。今天是她独自在家的第一夜。本来她约了一个好友来和她做伴的,谁知好友因为临时有事爽约了。 电视里,杀手正在门外徘徊,寻机破门而入。还好这次女孩儿似乎听到了动静,她关上音乐,疑惑的目光四处游移着,一步步走向门口。撬门的声音消失了,女孩慢慢地靠近门,把耳朵贴在大门上,突然,一把尖刀从门外刺入,穿透门板时刀锋距她的鼻尖只有几公分,女孩儿尖叫着急忙后退,一不小心跌到在地。门外响起勐烈的撞击声,大门在疯狂地撞击下开始变形…… 安琪紧张地屏住唿吸,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咚咚”声,细听好象来自门外,难道是有人在撞门? 她把电视调到静音,再倾听,结果什么也听不到。安琪嘆了口气,不禁开始埋怨自己:都是这该死的恐怖片闹的,早知道这么吓人就不看了,就算看也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她有心关机又捨不得悬念重重的剧情,几番犹豫之下安琪最终还是向好奇心投降了。 其实大多数的人恐怕都有这样的体验,看恐怖片时巴不得越恐怖越好,越害怕越想看,女孩儿们尤其是这样,大不了在恐怖镜头出现时用手遮住眼一起尖叫就行了,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眼睛还不是在通过手指缝在偷看? 电视上的女主角想要报警,可是电话线已经被割断了。她手忙脚乱地冲进厨房,想找东西自卫,可是颤抖的手把刀架给碰翻了,她胡乱抓起一把,双手紧紧握住刀把,慢慢走出厨房,神经质地前后左右地巡视着。突然,身后传来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看来杀手想破窗而入…… 应该说,这部片子的音效做的真棒,就拿刚才打碎玻璃的声音来说,那种感觉真实得几乎让她又忍不住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她拍拍胸口:可别再疑神疑鬼了,真要吓出毛病来了。说实话,当年看《午夜凶灵》时也没这么草木皆兵呀!真是没用,怎么年纪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 她把注意力又集中在电视上,根据以往看恐怖片的经验,兇手绝大多数会在她的身后出现,然后举起雪亮的尖刀。剧情果然在按安琪的猜测在发展,杀手果然从她后面闪出来,正在一步步靠近,而女主角还在毫无防备地朝前走。安琪看得太投入了,忘记了这是在看电视,她居然大声叫起来:“小心你后面——” 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第2页 第一章 雪儿的噩梦 2004年7月13日,时近午夜,星如海,月如银。 叶雪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天山公寓六楼的栖息地。她孤身一人在省城打拼,尝尽酸甜苦辣的滋味,还好所有辛苦都没有白费,现在,她总算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和一份还算安定的工作。只有在家里,她才会真正放松下来,把所有的不快都抛到脑后,尽情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安宁和幸福。 今天却有些例外。 她的脚步非常匆忙,好象在逃避什么,她关上房门后靠在门上不停地喘息,待心情稍微平復后把眼睛移到猫眼上向外偷瞧。不知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是她几次偷偷观察都一无所获。或许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吧!她想说服自己,可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却始终缠绕着她。 刚才上楼的时候,空旷的楼梯间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孤零零的迴响着。她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边走边琢磨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终于让她想到了——是脚步声。没错,就是脚步声!叶雪在一家报社做编辑,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轮班,早出晚归已是家常便饭,每次上楼时陪伴她左右的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就是清脆的脚步声了。可是今晚那熟悉的脚步声却听起来那么陌生,自己那苗条得有几分纤弱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踩不出这么沉重的声响的。 的确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就在自己身后,为了不暴露踪迹他甚至刻意和自己的行走频率保持一致,这样一来,他的脚步声就和自己同时响起,他的声响就被自己的脚步声所掩盖,如果不细心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叶雪被自己的推论吓住了,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在行走中突然停住了,然后侧耳倾听,什么声音也没有,难道对方能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是根本就没有人跟踪,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从楼梯的缝隙向下望去,楼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她疑惑地摇摇头,然后加快了脚步。突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包围了她。只要稍微用心的话就可以听出,她的脚步声虽然急促但是应该很有规律,可现在听起来有些纷乱,显然是跟踪的人一时还没能融入她的频率。叶雪又勐地来了个急剎车,后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在叶雪停下后还多走了一步,这小小的一步却足以让他暴露了。 叶雪的心狂跳不已,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象楼上冲刺,还好已经是五楼了,还有一层就到家了,就算下面的人冲上来也不一定能追到她。 外面什么也没有,跟踪者并没有出现。叶雪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来,起码现在她安全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泡在浴缸里,荡漾的水波温柔的抚摸着她雪白的肌肤,好象情人的手,很快,身上的疲惫渐渐远去。她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娇小的身材玲珑有致,一张清秀的面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同事们对她有四句非常贴切的评语:宛如清风拂面,似水波澜不惊,不与群芳争宠,唯有暗香浮动。公司里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几乎都有了男朋友,还有的孩子都几岁了,而她还是每晚孤零零的与影子为伴。其实追求她的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能让她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爱,怎么能勉强呢?难道真象同事们所说,自己的眼光太高,总想找一个想像中完美无缺的白马王子?不,她知道不是。她理想中的男友不一定多么有钱,多么有地位,多么有成就,甚至不一定要多么英俊潇洒,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一见倾心,能给她安全感,能真心关爱她的人。现在不过是缘分未到,这位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罢了。 可是人海茫茫,谁知道他在哪里,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在翘首期盼他的出现吗!她有时也想随便找一个算了,那样起码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能有一副坚强有力的臂膀能让她依靠。可是每次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她扼杀在摇篮里,她可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拿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叶雪穿着浴袍回到卧室,打开录音机调低音量,然后推开窗户,把清凉的夜风放了进来。她一边梳头一边欣赏着娓娓流淌的天籁般的歌声,她陶醉其中,嘴里也跟着优美的旋律哼起了歌词。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由于是深夜,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叶雪心里也是一颤:会是谁这么晚来电话呢? 她关上录音机,打开手机。电话里是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叶小姐,我发现我们的共同点越来越多了,比如说,我也很喜欢这首歌。”说着他在电话里轻声唱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等到以后坐着轮椅慢慢聊——”“够了!”叶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听这首歌?”她的声音里充满惊讶和恐惧。 “我是一个爱你的人呀!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听这首歌,很简单,因为我一直就在你身边——” “什么?”叶雪一声惊唿,忍不住转过身来四处查看,她突然感觉温馨的小屋一下子充满了危机感,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从角落里蹿出个人来。 第3页 “哈哈哈,你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电话里的人似乎能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在你身边做个‘守护天使’而已,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顺便说一句,你出浴后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好,再见!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他居然能看得到自己,这怎么可能?叶雪抬起头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又拉上窗帘,熄灭了吊灯。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如果说他能看到自己是通过窗户,那么他怎么可能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呢?难到他是这里的邻居,可是邻居固然能听到声音可他又不可能同时看到自己的举动呀! 叶雪为了防止对方再次骚扰索性关机了。她蜷缩在床的一角,背靠着冰凉结实的墙壁才感到一丝安全感。她不敢闭眼,目光在黑暗里搜索着,就象一头受惊的小鹿,房子里任何一点响声都会加速她的心跳。她决定睁着眼熬过这一夜,明天一早就去报警,非把那个混蛋绳之以法不可! 她极力提醒自己千万不要睡,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了,不知什么时候,她陷入梦乡…… 恍惚中她好象来到一座古老的宅院里,这里绿树掩映,石头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和一些不知名的攀援类植物,院子里鲜花开得正艷,馥郁的花香闻之欲醉。她的面前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小路在花草丛中时隐时现,它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法式建筑,虽然建筑的外表布满了岁月的伤痕,但还是可以看出它当年的辉煌。房子里亮着灯,可是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 叶雪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身不由己地一步步向房子走去。她迈上台阶,望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手轻轻地一推,大门应声而开。里面是个布置的非常豪华的大客厅,充满了浓郁的法兰西风情,屋顶的塔形吊灯流光溢彩,地上厚厚的波丝地毯一直从左侧的楼梯延伸上去。她迟疑着走进屋子,耳边似乎有人在不断的召唤着她,她着了魔一样追随着那声音踏上楼梯,来到一间卧室的门口,她刚停下脚步,卧室的门就自己打开了…… 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她想停下来,可是身体似乎被那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双腿有些迟缓但非常坚定的向前迈进。穿过一段走廊,前面豁然开朗,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双人床,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样子似乎在熟睡中。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象血腥气。奇怪,卧室里怎么会有血腥气呢?她走近几步才发现,那中年人双眼圆睁,咽喉处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鲜血正在汩汩地向外冒着…… “啊——”随着一声尖叫,叶雪终于从这个可怕的梦境解脱出来。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狂乱的心跳声一次次敲打着她的神经,这个恶梦让她不寒而慄。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值得庆幸的是,这只是个梦。她望了望窗外,黑暗已经过去,天边已现曙光,希望新的一天一切都好起来。 第一卷 第二章 离奇的巧合 萧城敲响房门的时候是上午九点整,往常这个时候叶雪肯定还在酣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天,不把以前耽误的睡眠补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何况睡眠不足会造成“红颜易逝”的严重后果,这是所有女孩儿们所无法容忍的。可今天却让那个该死的恶梦搅得心神恍惚,怎么也无法入眠了。 叶雪打开房门,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看着年轻人整洁的穿着,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着蓬头垢面的样子怎么见人?自己一向注重仪表,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最佳状态,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疏忽,唉,看来千年道行就要毁于一旦了!她嘆了口气:“请问您是——” 萧城掏出证件:“我是警察,请问是你报的警吗?”他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女孩儿:长发略有些散乱,眼圈红红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娇小柔弱的样子不由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啊,您请进。”叶雪如梦初醒,忙把萧城让进客厅,手忙脚乱的把散在茶几上的一叠画稿整理了一下,然后去沏茶。萧城趁机观察起来,和想像中的一样,房间布置的整洁淡雅,简单而不失品位,空气中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花的清香。象这样一位清水芙蓉般的漂亮女孩儿怎么会被人恐吓呢? 听完了叶雪的叙述,萧城皱起眉来,他考虑了片刻,说:“从你的描述来看,你被偷窥的可能性很大,至于对方是用望远镜还是有人在你房间里安装了微型监视设备,还要等我仔细检查了才能确定。不过他既能看到你的行动又能听到你的声音,我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好好检查一下。” 出乎萧城的意料,整个房间的搜查竟然一无所获,他相信没有任何监视设备能逃过自己的法眼。那么只剩下另外的一种可能。只是对方是怎样偷听的呢?这让萧城有些疑惑。“你的手机有来电显示吗?”叶雪点点头。萧城笑着站起来,“那就好办了,你把号码给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萧城临走时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她:“以后不要回来太晚,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回来后尽量把窗帘拉上。” 第4页 叶雪送走了萧城,心里踏实了不少。萧城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希望自己在他眼里不是太过狼狈才好,她想着想着再也坐不住了,几步跑到镜子前端详自己,很快就发出绝望的嘆息声,这就是我吗,天呀!真是糟糕透了! 她正在埋怨自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吓了她好大一跳,心想,该不会又是那个该死的傢伙打来的吧!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通键。不出所料,又是昨晚那个傢伙,真是阴魂不散! “叶小姐,你实在太让我伤心了,你居然报了警,你怎能这样对待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呢!那个姓萧的警察自以为是,就凭他能找到我,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语调带了几分伤感,“人们都说‘爱一个人是一种痛苦,被人爱是一种幸福’你又何必破坏这份真心的关爱呢!” “够了,”叶雪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可不希望自己时时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我绝不允许别人侵犯我的隐私,你已经破坏了我的生活,不管你是谁,请你住手吧!” “你这么说让我很难过!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爱你,你也只能爱我一个人,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这里抢走!”那个声音充满阴森。 “神经病!”叶雪把手机重重的摔在沙发上,胸脯波浪般欺负着…… 萧城刚回到警车上就接到紧急通知:马上赶到金马路231号,这里发生了一起兇杀案。等他赶到的时候,警局里的同事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在勘察现场。 这是一座花园别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他一进院子就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地方似曾相识,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引以为傲,他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里,那这种感觉又从何而来呢?正想着,同一警校毕业的师妹林小雯急匆匆走出来招唿他,“快点,刘队都着急了,全队人就差你一个了。” 萧城越走心里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他的眉头一展似乎想到什么,突然一把拽住小雯:“让我来猜一猜,这座别墅的大厅里是不是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一直延伸到左侧的楼梯上,大厅的顶部吊着一盏塔形吊灯?”小雯张大了嘴,“行啊,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根据什么推理出来的?”她有些不服气,故意刁难他,“如果你再能说出受害者是什么样子的我就算真服了你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者应该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致命伤应该在脖子上,地点好象是卧室的床上。”萧城说的自己也有些不敢肯定,因为他心里也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嘿,神了!就好象亲眼目睹一样,我都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小雯的脸上都有了崇拜的表情,但紧接着眼珠一转,怀疑起来,“你该不是听外面同事说的吧!” “当然不是。”萧城双眉紧锁,“这事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我的确是看到了现场的情形,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一个漂亮女孩儿家的客厅里。”他把之前去叶雪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极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当时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叠画稿,画上就是现场的情形,叶雪说上面画的是昨晚一场恶梦中见到的景象,由于印象深刻,醒后仍然歷歷在目,所以就信手画了下来。你知道在梦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我当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把它当回事。” 小雯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好久都合不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萧城苦笑了一下,“别说你,就是我自己亲眼所见都不能相信!”他顿了一下又说:“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些真实存在而又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 “你是说‘第六感’?” “我是说有这种可能。”萧城转而又叮嘱她,“事情还没弄明白前先别告诉刘队,他肯定会说这是无稽之谈。” 现场勘察暂时告一段落,各种信息很快汇总到刑警队大队长刘远面前:死者是“东方娱乐城”的老闆江上舟,男,四十六岁,祖籍江苏,离异,有一子在国外读书。他家的小保姆有事回了老家,所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报警的是他的秘书,因为总和他联繫不上,所以秘书来家里找他才发现出了事。 死因:咽喉处的一刀是致命伤,死者其它部位没有别的伤口,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在夜里11点到凌晨2点之间。兇器已在床下被发现,是一把锋利的藏刀,上面沾满了血迹。客厅大门没有被强行闯入的迹象,现场也没有搏斗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详细的报告要等验尸后才能得出。 另外据一个邻居反映说,昨晚12点半左右他在朋友家打完麻将回家时,曾见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郎从江家出来。只是当时没能看清她的面目。他当时还想,这女郎胆子够大的,深更半夜的也不怕遇上色狼。他走到家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女郎已经不见了,有一辆红色的计程车正在缓缓离开…… 化验报告很快就送来了。死亡原因和当初推测的一致,那把刀上的血是死者自己的,刀上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现场其它物品上也没发现陌生的指纹和足迹。 第5页 一件看起来似乎很简单的自杀案因为一个神秘的白衣女郎的出现变得复杂起来。 刘远命令手下,尽快找到那辆计程车,通过她找到那个白衣女郎。她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一定可以提供很重要的线索。江上舟就算是自杀,我也要知道他自杀的原因。 他看到萧城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小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萧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他遇到的怪事和盘托出,不出所料,刘远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荒谬!真是无稽之谈!我可不相信有什么第六感。你去把画稿要来我看看。”说完忽然又警觉起来,“现场的情形不可能有无关的人知道,叶雪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白衣女郎呢?” “当然不会。”萧城笑了笑,“你这么想也有你的道理,可是叶雪有充足的不在现场的证据,白衣女郎出现的时候,她正被一个偷窥狂打电话骚扰呢!” 第一卷 第三章 我在你身边 中午,梦幻咖啡馆。 叶雪一手托着香腮,一手优雅地搅着咖啡,那双忧郁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人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这里冷气开的正足,与外面的大蒸笼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他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充满小资情调的地方。当他的目光一落在叶雪身上就被粘住了,现在的叶雪一副清新淡雅的装束,精緻整洁,就象一朵悄悄绽放的百合。 直到萧城坐到她面前,叶雪才把心神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中拉了回来。“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骚扰电话的事有眉目了。”叶雪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期盼。 萧城歉意地摇摇头:“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暂时还没有线索。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想借你的画稿用一下,就是今天早晨我见到的那几张。” “画稿?”叶雪颇觉意外,“那不过是缘自一场恶梦的信笔涂鸦,它能有什么用?” 萧城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昨晚在城郊发生了一起命案,它和你的梦似乎存在某种联繫……”他还在考虑怎样措词来进一步说明,叶雪已经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疑惑地看着萧城,一字一句的说:“你该不会是说我梦到的就是兇案现场的情形吧?”萧城点了点头,叶雪感到嘴里有些发干,“有多象?”萧城长长出了口气,“从我的大概印象来看非常近似,近似到超过了巧合的范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想拿你的画和现场照片仔细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被我们忽略的线索。” 或许是空调开得过大的缘故,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叶雪突然打了个冷战,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梦里那血淋淋的一幕。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它要是个“愚人节”的恶作剧该多好。“你没事吧?”萧城关切地问。他明白叶雪此时的心情,别说是她,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好不到哪里去。 “我没事!”叶雪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可惜帮不了你。因为那些画稿我已经付之一炬了。” “什么?”萧城的声音里满是遗憾,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那你还记得梦里的细节吗?你详细回忆一下,也许必要时需要你进行配合。” “对不起,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都不想在重温那个恶梦了。”叶雪有些激动,她解释说,“那些画是我被惊醒后鬼使神差地画下来的。我从没做过这样的恶梦,印象太深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恐怖的画面,那种恐惧的感觉简直深入骨髓,我已在做最大的努力忘掉它。”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萧城歉然一笑,刚想安慰她两句,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做了个抱歉的姿势然后向门口走去。 叶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她低下头,闭上眼,用手使劲的掐着太阳穴,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整个脑袋仿佛要裂开一样难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也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幕幕奇怪的画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正在山路上慢慢走着,两边是遮天蔽日的树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看样子是两个保镖。他们跟在大胖子不远处,一边走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胖子忽然离开了山路,一头扎进了左边的树林,保镖们紧跟不舍。树林不大,一眨眼就穿了过去,前面是一片空地,再前面就是悬崖。胖子不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两个保镖感觉不妙紧跟上去,可是很快就被大胖子制止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呆在原地,而他在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神情黯然地望着远方,好象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可是他的回忆很快被打断,他皱着眉头掏出手机,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只见他的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惊讶。等他放下手机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他慢慢的站起来朝前迈进,嘴里在不住的念着什么,好象前面根本不是悬崖,而是平坦的大路一样。两个保镖发觉不对再想救他已经是鞭长莫及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胖子的身体就象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去,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隐隐传来…… 第6页 身后一只手落在叶雪肩膀上,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掉在地上,然后她才看到萧城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幻觉里抽出身来,额头已沁出密密的汗珠。 “叶雪,你没事吧?”萧城感觉心里隐隐作痛,一个这么可人的女孩儿怎么总会和这些可怕的事情纠缠在一起呢。叶雪忙摇摇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刚才的事告诉萧城,这是又一起案子的预兆还是纯属精神紧张造成的幻觉呢。 萧城也在琢磨怎么开口:刚才的电话是助手小雯打来的,是关于那个骚扰电话的调查结果,小雯去了电信部门查找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对方到是很配合,可是就在查阅客户资料的过程中计算机受到黑客的攻击而瘫痪,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等好不容易恢復系统后才发现资料库丢失了一些资料,其中也包括那个神秘的骚扰者。看来要找到那傢伙还得从别的地方下手。 听完萧城的话,叶雪沉默了。“我看在事情没明了前你还是换个手机号码的好。”萧城站起来,“对不起,我还有公务,自己小心点,早点回家。我有时间回去看你。”听得叶雪心里暖洋洋的。 望着萧城的背影,叶雪有心叫住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仅仅是偶然出现的幻觉怎么能当真呢,那个怪梦或许只是纯属巧合罢了,所谓“第六感”只不过是电影里的噱头,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出现呢。她自嘲地笑笑,正准备离开,忽然一个小姑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朝她跑了过来。“阿姨,这是送给你的花。” “给我的?”叶雪迟疑着接过花,花丛中有张心形卡片,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雪儿,我就在你身边,我在看着你。署名是“守护天使”。她的手一抖,卡片飘落在地上。她俯下身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问:“小妹妹,是谁让你送的花呀?”小姑娘指着咖啡馆的一角说:“就是那位叔叔——”叶雪随着她的手指望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杯咖啡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小姑娘也迷惑不解:“刚才他明明就在那儿,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叶雪匆匆忙忙地离开咖啡馆,她边走边用惊恐的眼神四处看着,明明知道那个可恶的傢伙就在身边却不知道是谁,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现在她是看谁都觉得可疑。外面骄阳似火,可是叶雪还是感到阵阵寒意。她想,还是听从萧城的劝告先换掉手机号码,省得那个傢伙再无休止的骚扰。现在是大白天,人又这么多,众目睽睽之下相信那个傢伙也会有所顾忌。 从电信局出来,叶雪轻松了不少。只要控制知道号码的人数,号码外泄的机率就小多了。第一个电话打给谁呢?她的手无意识地按下了号码,等播出之后才发现竟然是萧城的手机。她心里一阵怦怦乱跳,脸也有些发烧:“怎么我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他呢?”幸好电话里提示“客户忙,暂时无法接通”。她吁了口气,开始静下心来考虑应该把新号码告诉谁,这时手机的音乐铃声响了起来。 叶雪下意识地把手机放到耳边,接着她勐地醒悟过来:不对呀,我这是新换的手机号码,谁会知道呢,会不会是打错了。 “收到我的花了吗?怎么样,喜不喜欢?”对方的声音一响起她的心就沉了下来,居然又是那个该死的傢伙,他也太神通广大了吧,难道他能未卜先知不成。“你到底想怎么样?”叶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是我这辈子爱上的唯一一个女孩儿,我绝不放过你,我要你成为我最美的新娘,你註定一生一世都要和我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哈哈哈……”透过电话,叶雪仿佛看到了那个恶棍正洋洋得意的笑着。 叶雪感到自己快要发疯了。她神情恍惚地走着,对身边的人流车流熟视无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快车道的,直到一辆计程车响着刺耳的剎车声在她面前停下才回过神来。此时的车头距她的身体只有几厘米,好悬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你不想活了,你出门没带着眼睛出来呀……”计程车司机朝着叶雪一通怒吼,叶雪忙不迭地道着歉,转身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去。不远处,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那目光里布满了杀机。 人群渐渐散去,计程车司机骂骂咧咧地看看车头,然后转身上车,这时一个年轻人拉开车门钻了上来…… 第一卷 第四章 生死一线间 萧城回到局里的时候,小雯扯着他的袖子来到一边叮嘱他:“刘队正在火山爆发,你自己小心一点。”萧城感激地朝她笑笑,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屋子里瀰漫着呛人的烟味,刘远转过身来:“小萧,怎么样?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萧城是警官大学的高材生,真才实料,来的时间不长就破了好几起大案,刘远一直对他很看重。 听完萧城的会面经过,刘远狠狠地吸了口烟,说:“上头一直在催着早点结案,压力不小呀。你对这起案子怎么看?”“这件案子从勘察结果来看确属自杀无疑,可是整个案子还存在不少疑点。”萧城边想边说,“比如说,一个人要自杀,他有很多种选择,也非常方便,那他有必要採取这么血淋淋的方式吗?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遗书。虽然小保姆说他最近休息得不好,总是做恶梦,可这也不至于导致自杀呀!再比如,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是谁,她究竟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还有叶雪的凶梦到底是不是超自然的现象呢。所有这些疑点都得一一解开才行,毕竟是人命关天呀,马虎不得!”刘远赞赏地拍拍萧城的肩膀,“不错不错,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叶雪那追查不出什么线索,我劝你还是把精力转移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身上吧!她被骚扰的事交给其他人去查吧!上面给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没线索就只能草草结案了。” 第7页 “我明白,我已经派人去出租公司去查了,必要时可以让交通台进行必要的协助。我想很快就有好消息了。至于叶雪,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叶雪的梦也许是解开这件事的重要线索。”萧城不知不觉皱起了眉,“而且我还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能会有更多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浓眉大眼、稜角分明的小伙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这是队里的另一员虎将余东方:“刘队,那个计程车司机找到了,他叫庞三,是‘飓风’车队的。他听到电台的广播就马上打电话过来,他说车上还有一位乘客,等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就赶过来。” “太好了!总算有点好消息了。”刘远挥挥手,“你们忙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等他来了赶快通知我。” 谁知这一等好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可是连庞三的影子都没看着,试着打他的手机,电话接通了却没有人接。萧城隐隐感觉事情不对,他马上向刘远汇报,刘远同意他的判断,正要着手布置查找,这时,110报案中心转过来一个电话,说在青龙山採矿场附近发现一辆带血的计程车,与庞三的车号相吻合…… 庞三的车很快就在一个废弃的小工场被找到了,人却不在车里,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大队人马立即以车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很快就在一片杂草丛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庞三。可惜他已经没办法再说话了,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是简单的抢劫杀人还是兇手的杀人灭口现在已无从判断了,一切又都回到起点。 在返城的途中,萧城收到了叶雪的电话。他显然也没料到那个骚扰者会这么神通广大,他安慰了叶雪几句,说我回去后就立刻赶去你那儿,千万别害怕。 叶雪放下手机,心里踏实了不少。窗外夕阳如血,夜幕又来临了,今晚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呢。 她没有心情吃东西,胡乱扒了几口泡面就把晚饭凑和过去了。她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冲浪,或许找些事干会让她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烦恼。按照习惯,她首先打开了电子信箱。里面和往常一样塞满了垃圾邮件,她看也不看就全部删除了。就在她要退出的时候,又有一封新邮件寄到了收件箱。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根据经验,这十有八九又是gg,就在她要删除的时候,邮件的标题吸引住了她:想看看你的一生吗?叶雪想了想,随手点开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栏里写着:亲爱的雪儿,很高兴你能看到这封信,不用说你也知道我是谁,不要关闭信箱。我为你精心制作了一个相册,是关于你一生的转变,就在附件里,希望你能喜欢。署名:你的守护天使。这傢伙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好在叶雪已经领教过他的手段,所以并没有感到太惊讶。她这次不再犹豫,移动滑鼠就要点关闭。谁知滑鼠好象不听指挥了,它自己把附件打开了。叶雪一时间都有了拔掉电源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最近经歷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再多一件又有何妨,不如先看看他又弄什么玄虚再说。 附件里真的是一个相册,让叶雪震惊的里面的内容。里面依次是叶雪从满月到现在的所有相片,其中竟有不少自己秘不示人的珍藏。里面大部分照片都有出处,也有一部分自己都没见过,显然是在不同场合偷拍的,看来这傢伙跟踪偷窥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暗暗埋怨自己粗心大意,怎么居然一点都没觉察到。 更过分的是相册并没有到此结束,上面出现了一行小字:想知道你将来的模样吗?然后画面又徐徐展开,依次是叶雪30岁到80岁的照片。这一部分显然是用电脑合成的,不过做的非常精緻和形象,叶雪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随着年华一天天逝去,自己拥有的美丽的容颜在逐渐消失,曾经光滑细腻的脸上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她似乎看到了风烛残年的自己在对过去的美好回忆的缅怀中慢慢走向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这可怕的幻像中挣脱出来,身上已经香汗淋漓。也难怪,有那一个妙龄少女不会对年华易逝伤感和恐惧呢?这时,相册的画面消失了,一行血红的字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雪儿,你想永葆青春吗,你想让你的美丽容颜花开不败吗?恐怕只有我能帮助你,亲爱的,敞开你的心扉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会用生命守护着你,直到永远。 “神经病!”叶雪忍无可忍,“三字经”脱口而出。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一定是萧城来了!”叶雪兴奋地跳起来去开门,也只有在他身边,叶雪才感到有安全感。 门外并不是萧城,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背对着门看不清面目,不过看样子他正要敲对面的王伯家。“请问你找王伯吗?他们老两口都回老家参加儿子的婚礼去了,恐怕得过几天才能回来。”那大汉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昏暗的灯光下现出一张带着伤疤的狰狞面孔来。叶雪的心不由地一颤,再想关门已经晚了,那大汉勐冲过来把关了一半的大门撞开,叶雪也被这股大力抛到客厅里,一时五脏六腑好象都移了位,差点就昏了过去。 那大汉重重的关上房门,又飞快地在屋子里检查了一遍,在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后才放松下来,他蹲在叶雪的身边,望着她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面孔冷冷地说:“碰上我算你倒霉,我只想在这躲两天,等风声过了就走,只要你肯听话就什么事也没有,否则你就只能给我陪葬了。明白吗?” 第8页 叶雪这才明白是遇到了逃犯,她艰难地点点头,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一动就钻心的疼,她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就一头栽在上面就再也起不来了。这时,楼下有尖厉的警笛声传来,那大汉“嗖”地蹿到窗户边,一边拔出手枪,一边掀起窗帘向外观看。可惜警车并没有停下的迹象,一路唿啸着渐渐远去,终于不可復闻了。 那大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喘着气,他把手枪朝厨房指了指,对叶雪说:“去,给我弄点吃的,记着,别耍什么花样!” 叶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把两人都下了一跳。门外有人在喊:叶雪,你在吗,是我,开门呀!”这是萧城的声音。紧接着,叶雪的手机开始奏乐,显然是萧城担心她的安危而拨打的。 “来的是谁?”那大汉压低声音问。“你放心,不是警察,他是……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叶雪尽力使语调平和一些,“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想到他还是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那好,你去开门,让他滚蛋还是让他进来你自己决定,别玩什么花样,老子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不在乎多你们两个,去吧!”大汉持枪躲门后,示意她去开门。 叶雪定了定神,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还没等萧城开口就噼头盖脸的骂起来:“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用力把门碰上。 萧城只怔了片刻就醒悟过来,他马上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故意踩着沉重的脚步向楼下走去。下了两层就转身蹑手蹑脚地潜了回来,拔枪在手靠在门的一侧,小心的倾听着屋里的声音。可是突如其来的歌声把一切都给掩盖住了,这是陈淑桦的一首经典歌曲《笑红尘》:“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为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谁能想到如此动听的歌曲声中竟隐藏着无尽的杀机呢。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萧城忧心如焚,恨不能变成一只苍蝇从缝里钻进去。这时电话铃响了,他忙退到楼梯拐角摁下接听键,是刘队打来的电话,说有人发现了前段时间抢劫运钞车的嫌疑犯杨鹏在这附近出现过,此人有极端暴力倾向,身上藏有武器,是个极度危险人物。那次抢劫虽然没有成功,可是也造成了四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上面有指示,必要时可以将其击毙。命令所有干警都取消休假,马上归队参加搜捕行动。 “不会这么巧吧?”萧城头上的冷汗淌了下来,“队长,我可能发现他的藏匿地点了……”他的声音里满含着苦涩。 他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又有电话打来了。这次里面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萧警官,我知道你在外面,虽然我们是第一次通话,但我想你一定对我不会陌生,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守护天使’”。 “绑架叶雪的人是你?”萧城怒不可遏,“你想干什么?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你这么说让我很伤心,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你认为我会对心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吗?”电话里传来一声嘆息,“绑架她的另有其人,这才是他的样子。”很快一张图片发到萧城的手机上。上面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疤脸头像,似乎和队长电话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萧城有些不满,“我现在可没功夫陪你磨牙。” “我找你就是为了救雪儿!都是听你的馊主意,雪儿一回来就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里面的情况不明,就算你们在对面派狙击手上去也没用。如果你们想强攻破门而入,绝对会危及雪儿的生命安全,我想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萧城“哼”了一声,怒道:“这还用你来废话!说些有建设性的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是为了雪儿,我才不会和你合作?”对方似乎也在强压怒气,“告诉你,现在只有我一个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真想救雪儿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忘了问你,你的枪法怎么样?” “全班比武时得过第一。” “那你的记忆力又如何?” “相当好!”萧城不耐烦起来,“你啰里啰嗦的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么办?” “不想怎么办,我只想和你来场赌博!真希望你的话里没有水分。因为这一仗我们都输不起!” 第一卷 第五章 惊现梦中人 “听着,你要在脑海里详细回忆雪儿房间里的情形,这一点非常重要,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对方停了一下,“你应该还记得客厅的大门正对着通向阳台的门,等一会儿大队警察赶到时一定会惊动他,到时候他一定会到阳台上去观察外面的动静,而我会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只要雪儿不在他的身边就好办了,我只要下令,你立刻从大门正中朝阳台方向开枪,以他的大块头,成功的机率会非常高。” “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狗屁计划?”萧城听完真想掐死这混蛋,“这么做太冒险了,你简直是拿雪儿的生命开玩笑。” 第9页 “你以为我不担心雪儿吗?她就是我的生命,我绝不允许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可是现在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里面是什么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把他逼急了他会和你们拼个两败俱伤,甚至会选择同归于尽。你以为在这种情况下雪儿会安然无恙吗?” 萧城气愤归气愤,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这事怎么想都觉的悬,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这时,外面有警笛声隐隐传来,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想好没有,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快做决定吧,时机不等人哪!”电话里几乎在咆哮。 “好!一切按你说的办!”萧城艰难的做出抉择,他把手机夹在耳边,算了算高度,然后双手持枪抵在大门正中猫眼下十余公分处,竭力回忆着阳台的方位。此时,屋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显然对方也有所觉察。 接下来的一分一秒都是度日如年,萧城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的手心里都是汗。突然猫眼里的微光一暗,屋的灯灭了。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急促的命令:开枪。萧城心里一紧,这下“守护天使”还能看清屋里的情形吗,可是现在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扣扳机,枪里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就再也没动静了,这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阵死亡般的沉寂过后,屋内传来踉跄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个软绵绵的身子瘫倒在他怀里,是叶雪。楼下一帮全副武装的特警队跑了上来,从萧城身边沖了进去。客厅的灯很快亮起来,萧城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杨鹏,所有的子弹都没白费,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他的心脏部位…… 叶雪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萧城,看来他累得不轻,还发着轻微的鼾声,显然他守了自己一夜。回忆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叶雪心里尽是无言的感动。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梳理着萧城有些零乱的头髮,目光里溢满了温柔。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叶雪忙把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问:“什么事?”小护士会意地一笑,放轻了脚步把花放在床边,回头看了萧城一眼,悄声说:“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送的,他在病房门口看了一好一会儿,见你还在熟睡就没打扰你,他把花放到我们值班室就悄悄走了。” “谢谢!”叶雪拿起花上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祝我的雪儿早日康復,美丽如昔。署名和她猜测的一样,又是那个无处不在“守护天使”。她随手把花扔在一边,没想到这一动却让萧城惊醒了。 “叶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萧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看护真不称职,置病人的安危于不顾,居然自己睡着了!” 望着萧城略显憔悴的脸庞,叶雪忽然有了心痛的感觉:“谢谢你萧大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哈哈哈,那是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就算有再大的危险也会逢凶化吉的。”萧城见她安然无恙,心情也开朗起来,他看见了地上的鲜花,问道:“刚才有人来看过你了?” “还不是那个讨厌的傢伙,整天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叶雪无可奈何的苦笑着。 “还是古人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昨晚的事他也功不可没,要没有他的帮助,要想救你脱险还真不那么容易。”萧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述了一遍,听得叶雪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那个傢伙——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难道有‘千里眼’,能隔墙看物?”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曾详细检查过,我相信并没有遗漏什么地方。屋里挂着窗帘,这也可排除对方用望远镜偷窥的可能。后来我仔细回忆他发给我的照片是从什么角度拍的,有什么东西是能看到客厅里的情形而又很容易被忽略的,终于让我给发现了问题:原来是客厅角落里的那台电脑在作怪。”叶雪不解地摇摇头:“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萧城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吧,其实一直在监视你一举一动的是你自己的电脑。”他进一步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电脑中了对方的‘木马’病毒,他可以通过特定的程序远程控制你的电脑,可以随心所欲的盗取你的所有资料,当然也能遥控打开你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虽然效果不是很理想,可是足以看到和听到屋里的一切。这傢伙利用你自己的东西来监视你,真的是太聪明了,可惜他没用在正经地方!” 叶雪听了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么我的电话又是怎么会事?我刚更换的号码他就知道了,好象能未卜先知一样。” “其实这就更好解释了。象他这样的黑客高手,既然能侵入电信局的资料库删改自己的资料,那么查一个人的新号码还不是小菜一碟。你放心,我已经和网络安全中心的同事打了招唿,只要他再一露面,就能迅速锁定他的ip位址,然后顺藤摸瓜就能抓住他。相信你的生活很快就能恢復原状了!” 第10页 “如果这件事结束了,你还会不会来看我?”叶雪有些恋恋不捨。 “当然会了,除非你不愿交我这个朋友。”萧城说的是实话,从看到叶雪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她。就算没有这个案子他也会想出各种藉口和她接触的。人海茫茫,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叶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喜悦:“那好,既然你和我做朋友,那就要和其他朋友一样叫我雪儿就行了。”话未说完,她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好的。”萧城看看表,“我得先走了,你好好休养,我建议你请几天假好好休养一阵再说。”正说着,门外一阵风似地冲进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他左手提着一个果篮,右手捧着一束鲜花,一进来就扑到叶雪床前:“你怎么样?我一听说就马上赶来了,打你的电话又不通,可把我急坏了。” “我没事。”叶雪用力抽回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尴尬地向萧城笑笑。那小伙子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鲜花,目光里明显充满了敌意:“雪儿,这位是——” 叶雪坐起来,说:“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报社的同事陆天野。”一指萧城:“这是萧城,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 一听说是警察,陆天野戒备的神情才松懈下来,他握住萧城的手一个劲儿替雪儿道谢,好象他就是雪儿的家人一样。这时,又有一帮同事涌进了病房…… 萧城告辞出来,手机又响起来,这次他没想到是“守护天使”打来的:“萧警官,我们这次合作非常愉快,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真可惜我们做不成朋友,因为我知道你也喜欢雪儿。也难怪,雪儿这么好的女孩儿真的是人见人爱。谁能最终赢得美人芳心就看各人的手段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我会很高兴地接受挑战,可惜你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又用了这么多极端的非法手段,雪儿对你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我们根本就没在一条起跑线上,就算我赢了也会有人说我胜之不武。”萧城又说,“其实你想追求雪儿本来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何必弄的这么复杂,触犯法律不说,还差点吓坏雪儿。别以为你这次帮了点儿忙我就会放过你!” 电话里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我怎么去追雪儿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要抓我的话尽管来吧,我随时恭候您的大驾。”对方挂断了手机。萧城出了会儿神,心想,看来是自己太大意了,当初早一点让技术科帮忙十有八九早就抓住他了,现在可好,这傢伙有了准备,再想抓住他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推断,“守护天使”没有再在网络出现过,就是手机也很少打了,这一案件很长时间内都处于胶着状态。 叶雪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惊吓身体有些虚弱而已,所以第二天就出了院。本来萧城答应来接她出院的,可是因为临时有任务爽约了。所以只有陆天野在忙前忙后的帮着办手续。叶雪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一想他们当警察的本来就没有规律,就是深更半夜有任务也得马上出发,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所以她也就释然了。 陆天野是叶雪众多追求者中最顽强的一个,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献殷勤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虽然叶雪对他说过他们两个不适合,还是做个好朋友之类的话,可他一直没死心,他坚信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坚信有一天雪儿一定会被他的痴情所打动,最终抱得美人归。 叶雪坐在计程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天野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车子在途径国际商城时反向有一辆桑塔纳和他们擦肩而过,虽然错车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是叶雪还是看清了那辆车里乘客的模样。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那副尊容让人看一遍就休想再忘掉。叶雪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这人怎么和自己在咖啡馆里幻觉中看到的人这么相象呢?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辆车后还紧跟着另一辆车,车里是两个戴墨镜的大汉,看样子是两个保镖。这一切都和幻觉中看到的一样。这怎么可能呢?她一直以为自己看到的画面是凭空臆造出来的,没有任何意义。谁知道世上竟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她记得萧城说过有一桩案件与自己的怪梦完全一致,就好象亲眼目睹一样。既然幻觉中的人真实存在,那么他的命运会不会和也幻觉中一样悲惨呢?叶雪越想越害怕,后悔没有早点把这事告诉萧城。 叶雪拨通了萧城的手机,奇怪,手机响了半天也没人接。萧城的手机一向是不离身的,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只顾着胡思乱想,根本没注意到车外的阳光正在迅速消失,黑压压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占领了大半个天空,空气中已经有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 第一卷 第六章 四伏的杀机 萧城听到了手机的铃声,可是他却无暇顾及,因为他此时正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让他陷入当前绝境的是一个举报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她说她知道谁是杀害计程车司机的兇手,所以刘队让萧城跑一趟,尽快核实一下对方所提供的线索是否准确。 那女人约他在发生兇案的废弃工厂见面,可是到了那儿连举报人的影子都没看着。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离开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那个举报人打来的:“对不起,由于某些个人的原因,我不便公开露面,不过,你可以跟随我的指示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首先,你绕过破旧的厂方,沿着房后那条崎岖的小路上青龙山,等你到了半山腰的‘风月亭’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第11页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无法选择,是真是假总得上去看看才能知道。他很快就到达风月亭。这亭子的名字听起来还能让人有一丝遐想,等看到了任何人都不免有些失望。这亭子已年久失修,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亭子里有张石桌还算完整,桌子上有一张用石头压着的白纸,上面好象有字。 萧城来到桌前,还没来得急看清纸上写的是什么,忽然头上一声巨响,整个亭子轰然坍塌,破碎的水泥碎块儿噼头盖脸向他头上砸来。幸亏萧城身手矫健,一发觉不妙就纵身向外扑去,等他再站起来,风月亭已经不復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 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葬身在这里,萧城后怕不已。他拿起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的到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萧城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人家的圈套,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是什么人要置自己于死地呢,她和这起兇杀案有什么联繫呢,她会不会就是兇手? 手机又响了起来,又是那个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萧警官,你没事吧?” “我很好,真抱歉让你失望了。”萧城故意激她,“你想杀我也该多用用脑子,多想些有创意的办法才行,这么老套的桥段你也敢用,真是太侮辱我的身手和智慧了。” “别急呀,我们有的是时间玩这个游戏,刚才这个是正宴前的开胃小菜,免费赠送的,后面有多道精美大餐还在等着你的品尝。如果你能侥倖胜出的话,我还有让你惊喜的奖品奉送。”那女人的声音里充满疯狂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我有时间陪你玩这个游戏?”萧城笑了笑,“对不起,我可没工夫和你一起疯。”他一边说一边在周围搜索,对方既然能看到你的行动一定就在附近,问题是这里到处是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山林,要藏个把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呀,如果你不想救你的助手就尽管走好了,又没人拦着你。” “我的助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萧城心念电转:难道是小雯出了事?今天好象一天都没看见她,似乎听同事们说她请事假了。他记得以前和小雯闲聊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她的家——如果没记错的话好象就在离这不远的一个小山村。 “你想不想听听她的声音?”那个女人阴森森的笑声刺痛了萧城的耳膜,就在笑声的余音里传出一个女孩儿声嘶力竭的叫喊:“萧城,你快走,别管我——”这的确是小雯的声音。可是声音又突然中断了,显然是被对方堵住了嘴。 “喂,喂,小雯,小雯——”萧城心急如焚,他忍不住大吼起来,“你这个疯子,你把小雯怎么样了?” “冷静,萧警官,这可不象平时的你呀!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要你听我的话陪我玩完这个游戏,无论你是赢还是输我都会放了她。不过你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如果你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当然,你还可以掉头就走不再管她的死活,你好好想想吧,是你死还是她死?”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能遵守自己的诺言。何况,我留下来也未必会死!”萧城已经恢復了平静。 “我就喜欢勇敢的年轻人!你沿着山路向前走大概200米,那里有棵古松,上面有找到‘奖品’的提示,行动吧!” 萧城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奔去。这里树木繁杂,可是称得上是古树的并不多,他很快就在距山路不远处发现了它。树身上钉着一张白布条。这次萧城要谨慎的多,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同时浑身戒备,谨防有人偷袭。 幸好一路上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现在他离古松只有一步之遥,可是树林里光线不足,布上的字又小,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他伸出手去轻轻一扯,居然没扯动,再一用力,布条终于脱离树身,它的尾巴上居然还带着个圆环。没了白布的遮挡,萧城这才发现松树树干上被人挖了个洞,洞里塞着一个黑唿唿的铁疙瘩。“啊,是手雷!”萧城大惊失色,反身奋力一扑,与此同时,手雷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后背上,让他一阵气血翻涌,嗓子有了发甜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头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扑天盖地的罩下来,他那一瞬间似乎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落下来的是那棵古树的树冠,它因为突然失去身体的支撑而倾倒,很不幸的是它倒下的方向正朝着萧城。 于是爬起一半的萧城又一次受到重创,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严重,他被砸倒后就没有再动弹过,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亡。巨大的树冠把他紧紧包围着,远远看去就象一座绿色的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飞扬的尘埃终于落定,树林里恢復了往昔的宁静,只是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蓦地,落在枝头的小鸟不知被什么惊动了,勐地振翅飞向天空。这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隐隐传了过来,这声音实在太轻了,如果不是这里太安静的话根本就听不到。脚步越来越近,不断有树枝被踩到的声音响起,最后它停在树冠的旁边。 这时,萧城的手机响了起来,它不在萧城的身边,刚才爆炸时手机脱手飞出,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第12页 就是这熟悉的铃声把昏迷中的萧城唤醒的。他吃力的睁开眼睛,透过树枝的缝隙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可是它依然在顽强的响着。接着他看见一只女人的脚重重地踩了上去,可怜的手机终于四分五裂,提前寿终正寝了。他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可是树枝挡住拉他的视线,他只看到一双穿着凉鞋的脚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他想爬起来,可是一动就钻心的疼,额头上有粘稠的液体在顺着眼皮流进他的眼睛,于是他的目光被涂上一层红色,是血!或许是由于疼痛的刺激,他感觉散乱的心神又都归了位,出事前的一幕一幕不断在脑海里闪过。 萧城终于知道来的是谁了。他最终还是落入那个疯女人的陷阱,现在一定是她来验收成果来了。怎么是她一个人,小雯呢,她在哪儿,她会不会也遭了毒手呢? 那双脚停在离他不远处,他感到那女人用树枝捅了捅他的身子。他一动不动仿佛是昏迷未醒的样子,尽力麻痹对方,他在等待最佳时机。那双脚终于来到他身边,他集中全部精力突然出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其中一只脚的脚踝,然后他就听到那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来。 萧城头顶响起一阵风声,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他身体不能动,只是本能地缩回手来护住后脑。也是他命不该绝,树冠上纵横交错的枝杆有效地减缓了石头下落的力道,而且还改变了它下落的方向,石头最终擦着萧城的发稍落在地上。 那个女人藉机向树林深处跑去。萧城一咬牙,把身体从纷乱的枝杈中一点点抽出,费了好大劲才摇晃着站起来。他略微检查了一下,除了头上的伤比较严重外其他还好。他担心小雯的安危,顾不得包扎一下就朝着树林深处的白影追去。 等他出了树林,那个白影在一片杂草中一闪就不见了。他紧赶几步,到了那儿才发现那里是一个隐藏的非常好的山洞。他摸了摸腰里,幸亏手枪还在,他犹豫了一下扶着石壁向里走去。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宽大的山洞,深邃的通道四通八达,不知通向哪里。他走了几步就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里面除了滴水声外什么也听不到,那个白衣女人也许正潜伏在哪个通道里准备给他来个突然袭击。他不打算追下去了,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深入山洞是很不明智的。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又听到小雯的尖叫声:救命呀——声音在洞里不断的迴荡着,就象有无数个小雯在一起唿喊一样。 萧城不再犹豫,凭着感觉朝声音最初响起的地方冲去。 小雯并没有在那里。萧城几乎吼起来:“小雯你在哪儿,小雯——”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外什么也听不到。他筋疲力尽地靠在石壁上考虑下一步怎么办,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他的耳朵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挣扎着来到洞口,这才发现山洞已经被炸塌了,破碎的石块儿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萧城好一阵才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自己被活埋了!他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没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希望。清除这堆乱石仅凭他的体力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试了一下就放弃了。现在他把生还的唯一希望都寄托在山洞可能另有出口上。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现在全凭一股活下去的信念在支撑。 山洞没有一丝光亮,他就象只无头的苍蝇在乱钻,这里面简直是个迷宫,有着数不清的岔道,走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现在就是想回到洞口等待救援也不可能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意外的找到了水。那是一个由山缝的滴水形成的水洼,虽然不多可是足以让他的生命得到延续。他喝足了水就躺在地上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里火烧一样疼,身上也酸软的没有一丝力气。他真想就此放弃,可是雪儿楚楚动人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不知怎地,他的身体里被不知从那儿冒出的力量鼓舞着站了起来。 “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保护雪儿呢?”萧城灌了几口水,蹒跚着又开始了希望渺茫的求生之路。 或许是他顽强的生命力感动了上帝,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听到了风声。有风声说明洞里还有通向外面的出口,从风声的大小来判断这个口子还不小。萧城的脚步顿时轻快起来,他跌跌撞撞的迎着风前进,在拐过两个弯道后前面出现了耀眼的阳光,这里真的是个出口! 萧城兴奋不已,他加快脚步来到洞口,等眼睛适应了阳光后向外望去,一脸欣喜的表情就僵在脸上…… 第一卷 第七章 幻觉终成真 这的确是个出口,只是这齣口开得不是地方,它在一个悬崖的峭壁上,上面看不到顶,下面是万丈深渊。 根据太阳的方位计算,现在应该是第二天的早晨——看来自己被困在山洞里的时间比预料的要久的多。萧城观察了一下上面,峭壁上凹凸不平,有不少可供攀登和立足的地方,看起来要爬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这非常冒险,可这是活着离开的唯一希望。萧城平时很爱运动,也曾经在攀岩俱乐部的人造悬崖上练习过,不过那里有完善的安全措施,不象现在,他一无所有不说,身体也极度透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坚持到最后。 第13页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再说,希望再渺茫也是希望,只要努力就有创造奇蹟的可能,有时越艰苦的环境越能激发出人的潜力,做出一些看起来近乎“奇蹟”的举动。 关键时候人还是要靠自己! 行动比想像中的还要艰难,他只要一动就会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脸都变了形。更遭的是脑袋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煳,他不得不频频甩头来保持清醒。加上昨天的一场暴雨还未完全蒸发掉,很多地方又湿又滑,给他的前进造成不小的麻烦,他爬上一小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是这样,他刚刚积聚起来的一点力气也很快就要消耗殆尽了。 萧城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他还是在不停地向上爬。他的双手已经麻木,大脑和身体的联繫似乎被切断了,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向上的动作。好不容易快爬到山顶的时候他被迫停下了,上面的石壁变的非常光华,没有任何可供攀援的地方。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它在你濒临崩溃时给你希望,就在你看到曙光时它又让再次让你陷入绝望。没想到会功亏一篑,这不到两米的距离在他眼里居然成了天堑,看起来竟是那么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人声,好象有什么人在自言自语。萧城精神一振,他想唿救,可是张开嘴才惊恐地发现喉咙里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这时才真正绝望了,难道自己註定要命丧于此? 悬崖上的人离涯边越来越近,萧城甚至听到了他在重复着一句奇怪的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萧城忧心如焚,正想着该怎样来提醒上面的人,蓦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上面坠落下来,它带着风声从萧城身边擦过,险些把他也带下去。就是那么电光石火般的一剎那,萧城居然还记住了那张满是横肉的圆脸,这也许是缘自刑警训练有素的本能。 唯一的一线生机也随着大胖子的自杀而断绝了。萧城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眼看着僵硬的手指一点点从石头上滑落而无能为力,他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自己被摔成粉身碎骨的样子。 萧城没有死!就在他将要摔下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在他的手腕上,悬崖上方出现了两张戴着墨镜的脸。萧城很快被拽了上来,终于摆脱了死亡的威胁,他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放松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了,在昏迷前的恍惚中,他好象看到树林里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在萧城的梦里,故事仍在继续:一会儿是那个白衣女人的狞笑,一会儿是迷宫般的山洞里的狂奔,一会儿是小雯无助的求救声……这一切杂乱无章景象的在他的脑海里频频闪过,使他在梦里不得不再一次重温那地狱般的经歷,病床在他不安的翻滚中吱吱做响……终于,他大叫着小雯的名字惊醒过来,他随即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 那是眼泪!萧城朦胧中看见一个女人正在身边抽泣,他的第一感觉是雪儿来了。可是当视野逐级清晰,他惊讶地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助手——那个即使在梦里也让他牵肠挂肚的文静女孩儿小雯。 小雯已经脱险了还是自己依然在梦中? 小雯的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的样子。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师哥,虽然他不是很英俊,也不是很高大,但是他潇洒干练,善解人意,性格随和又乐于助人,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男人味儿。这一切在她看来无疑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更具魅力。只是她把自己的喜欢深深埋在心里,从未向任何人表露过。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萧城的心目中更象一个小妹妹而不是一个可以谈恋爱的女人。看到萧城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可是没少掉眼泪。萧城的父母早逝,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小雯就陪了他一天一夜。可是当昏迷中的萧城喊出她名字的一刻,她禁不住又潸然泪下,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包围着,所有的辛苦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雯,你没事吧?你是怎么脱险的?”萧城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什么脱险?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小雯一脸诧异的样子,还摸了摸他的额头,好象他是在发烧说胡话一样。 萧城看她的样子不象在开玩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把那天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小雯目瞪口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 “那不是我!”在考虑了很久后小雯字斟字酌的说,“我的确请假回了家。那是因为有人恶作剧,打电话说我的母亲得了重病,我回去才知道是子虚乌有的事。从时间来判断,你听到我声音的时候我应该还在返城的路上。”她稍停了一下,说:“你该不是怀疑我吧?” “怎么会呢?”萧城笑了笑,“我只是再想,那个女人是怎么骗过我的呢?真是惭愧,我竟然没能分辨出真假来。真是关心则乱呀!”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小雯的眼神里流露着感动。 “别这么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你若有事我怎么会置之不理呢。换了是你,如果我有了危险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吧?”萧城没有注意到小雯脸上的一抹失望表情,“对了,咱们刘队呢?” 第14页 “啊,刘队也守了你一夜,刚才接到局里电话赶回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后可把刘队急坏了,白头髮都多了好几十根呢!” 萧城看着小雯憔悴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了:“瞧瞧你,也瘦了不少,让你们都为我费心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记得昏迷前似乎看到有人跳涯自杀,这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小雯点点头说:“要说起来你得谢谢他,如果不是他选择在那里自杀你也不可能得救。”从小雯的叙述里萧城对事情也了解了个大概:自杀者是清远市环球贸易公司老总马方,他是来这参加东方娱乐城老闆江上舟的葬礼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去郊外的山上,为什么自杀现在都还是个谜。据他的保镖讲他是在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后才突然跳涯的,而他死前除了睡眠不好老做恶梦之外,一点要寻短见的迹象也没有,所以他的保镖才会猝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不过还好,他们总算及时援手救了你。 萧城陷入沉思:“死者是江上舟的朋友,现在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自杀了。这里面有什么联繫呢?有目击者说江上舟死的时候曾有一个神秘白衣女人出现过,可惜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她。而唯一知情的计程车司机也被杀死了。我记得在昏迷前似乎也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个白影一闪而过。再联繫到想害我的也是个白衣女人,而她引我来的藉口就是关于司机被杀的事,看来这几件事都是可以合而为一的。他们的死恐怕不是自杀那么简单。这个白衣女人到底是谁呢?” “你就少操点心吧?”小雯心疼起来,“这些事刘队正在加紧调查,你就安心养伤吧?好了,我走了。”她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差点忘了,你出事那天下午,叶雪来局里找过你,好象挺着急的样子。他等了你半天不见你回来就急匆匆地走了,她给你留下了一卷画稿就走了。走时还让我转告你说让你回来后给她打电话。”说着小雯指了指他床头的纸卷。 “雪儿找自己会有什么急事呢?”萧城打开纸卷,见里面是几张素描,他只看了一眼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小雯,你快过来看看!” 小雯不明所以,凑过来一看也怔住了。第一幅画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走在山路上,身后是两个保镖;第二幅是大胖子正在穿过树林;第三幅是胖子坐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打手机,两个保镖在不远处警戒;第四幅是大胖子跳下悬崖的瞬间,后面的保镖正勐冲过来的情景。雪儿的画非常传神,一眼就能让人认出上面的主人公是谁。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心底都冒出一阵寒意。 “你说这是我失踪那天下午雪儿送来的?”萧城咽了口唾液有些不相信的问。 小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萧城不由皱起了眉头。 “可是马方是第二天才自杀的。”小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有些发颤,“让你说对了,看来叶雪真的有‘第六感’,她不仅能预知到已经发生的事,而且还能预知未来,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我用一下你的电话!”萧城迫不及待地拨响了雪儿的手机,可是里面提示: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萧城试了几次都一样,他开始焦躁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兇手连我都想杀,如果让她知道雪儿能预知未来她一定会杀人灭口的。”他说着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小雯制止了他:“你先别急,电话一时无法接通是常有的事,不一定是有什么不测发生。你别担心,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替你去叶雪家看看。” 萧城一想也对,看来自己神经太紧张了,把什么都弄得草木皆兵了,所以就不再坚持:“你自己小心点儿!” 时间在一分分流逝,萧城紧张的心情依然没有缓解,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他看看表,小雯已经去了半个多小时,按说也该到了。 正想着,小雯留下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小雯焦急的声音:“真的出事了,叶雪家的门没上锁,里面乱糟糟的好象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搏斗。有一个女孩儿昏倒在这里,不过不是叶雪。叶雪失踪了。” “什么?”萧城跳了起来,他拔掉针头喊到:“你呆在那里,我马上就到。”说完披上衣服一阵风似的沖了出去,把前来换药的护士都差点撞倒…… 叶雪呢,她究竟出了什么事?萧城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第一卷 第八章 疯狂大毁灭 萧城离开医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山公寓。 叶雪的家里一片狼籍,小雯正在指挥几个警察勘察现场。看到缠着纱布的萧城赶过来,她又是心痛又是无奈,两人搭挡这么久了,彼此的脾气都心知肚明,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情况怎么样?那个受伤的女孩儿在哪儿?她知道雪儿的下落吗?”萧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 “那女孩儿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神智有点恍惚,她就在卧室里休息,估计很快就可以问话。”小雯抬起头,“至于叶雪还是下落不明,地上并没有血迹,希望这是个好兆头。” 第15页 “看来只能希望那女孩儿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了。”萧城快步来到卧室。里面的床头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长髮女孩儿,她手里的水杯还在轻轻颤抖,看样子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一经询问萧城不禁大失所望,这女孩儿叫曹晶晶,是叶雪的同窗好友,这次出差路过这里特意来看看她。她没事先打电话是想给雪儿来个惊喜,没想到却遇到的事险些让她魂飞魄散…… 她来到门前正要敲门,忽然听到屋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哭泣的声音,可是她再细听又什么也听不到了。“雪儿,你怎么了,快开门,我是晶晶。”曹晶晶担心出了她什么事,边喊边用力拍着防盗门。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如果不是刚才听到有哭声,她还以为里面没人呢?“雪儿,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怎么了,连你最好的朋友也不想见了吗?”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雪儿的声音响起来:“你等一下,我换了衣服马上就来。”曹晶晶听得出雪儿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话说的有气无力,嗓音还有些沙哑。 门开了,曹晶晶没看到雪儿的脸,她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背影走进客厅。屋里没有开灯,窗子上遮着厚厚的窗帘,这使整间房里有种莫名的阴森的感觉。她看到雪儿站在窗前垂着头,肩膀一动一动的仿佛在哭泣。“雪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所有的快乐和忧伤都是我们一起分享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妨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出个主意。”曹晶晶缓步上前,把手放在雪儿的肩膀上。 雪儿身上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热气,曹晶晶感到一股寒意沿着手指迅速在自己身体里蔓延,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叶雪似乎一直在压抑着心头的忧伤,听到好友温柔的劝慰,感情的闸门一下子洞开了,她勐地回过身来抱住曹晶晶,悲伤的泪水顿时如黄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曹晶晶拍着她的后背心想,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伤心呢,唉,先不管这些,让她哭个够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曹晶晶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她看电视时经常随着里面主人公的命运起伏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又哭的一塌煳涂。现在她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还是很快被雪儿感染,鼻子酸酸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那恐怖的一幕是真的。 因为她突然止住悲声,放声大笑起来,刚才她哭的是肝肠寸断,好象全世界的惨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一样;现在又笑的酣畅淋漓,似乎中了百万大奖一样。反差如此之大,前后就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曹晶晶不禁骇然:“雪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你知道我的胆子小。” 叶雪用力一推,曹晶晶猝不及防重重地跌倒在地。只见叶雪朝着一边的空气哀求道:“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世上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求求你别再逼我杀人了,我宁可去死也不会帮你,我可不想死后下地狱!”叶雪说完转过身来,脸上换了一副狰狞的表情,声音也变成了男人的,“不是你我能死在这儿吗?我死时只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找你找谁?现在你不想做也由不得你了,你没发现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吗?我已经快完全取代你了。哈哈,你不信是不是?那好,我做给你看,现在我要利用你的手杀死你的朋友,你试试看能阻止吗?” 说着,叶雪双手一伸掐住了曹晶晶的脖子,曹晶晶早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浑身瘫软,现在更是无力抵抗,她只觉得那双手越来越紧,大脑一片空白,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危机时刻那双手突然松了,可惜松了不到五秒就又重新合拢,这次力气更大。在她要陷入昏迷前的一刻,手又松了,还没等她喘两口气手再次发力。这情形就象叶雪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反覆较量,一个要杀她一个却在拼命地阻止。也是在这时,曹晶晶才有机会看到叶雪的脸,记忆中那张秀美的脸上青筋暴露,两颊肌肉此时可怕的扭曲着,这张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却红得好象刚吸过血,这哪里还有雪儿昔日的影子? 曹晶晶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可怕的事,她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叶雪已经不在了。 听完她的离奇经歷,小雯显然也被吓呆了,她艰难的转过僵硬的脖子:“她说的……好象是那个被你击毙的逃犯,叶雪是不是被他的鬼魂缠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萧城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如果说真有鬼的话也是有人在闹鬼!”小雯有些不服气:“那晶晶看到的又怎么解释。你该不会说她看到的是幻觉吧?她脖子上的伤痕可是真的。再说她是刚来到本市,她怎么可能知道逃犯死在这的事呢?” “我没说她遇到的事是假的。我是说她遇到的也许并不是叶雪,而是有人假扮的。还记得我前天遇到的事吗?”萧城这一说小雯似乎有些明白了:“当时的环境那么昏暗,如果有一个身材和叶雪相似的人冒充她也不是不可能,而据曹晶晶说叶雪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背对着她,而她也只是听到她的声音相似才认为那人是叶雪。”小雯望着萧城嘆了口气,“事实证明,有时声音最会欺骗人。” 第16页 萧城赞许地点点头,说:“所以我们要重新确定调查范围,看看最后一个人见到雪儿是什么时候?” “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据邻里说最近看到叶雪也是在前天的下午,那时还有个年轻人陪在她身边,后来就再没有人见过她了。对了,我已经让他们去做模拟画像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余东方从外面走进来,原来他早已做过走访工作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知道那是谁?”萧城的脑海里浮现出陆天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迅速拨响了手机,“希望他能知道雪儿的下落。” “该死,怎么又是暂时无法接通。”萧城烦躁不安的转了两圈,然后又打到雪儿工作的报社,“请找一下陆天野。什么?陆天野已经两天都没上班了,他家里也在找他,还有他妹妹也一起失踪了……”关上手机,萧城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麻烦,怎么会三个人一起失踪。雪儿出院那天是陆天野来接她的,他们曾经回过家。不过以我的推断,雪儿应该不会住在刚死过人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另找个临时住处,问题是这个地方在哪儿,为什么他们去了那里后会和外界失去联络,究竟出了什么事呢?”萧城想了想,“小雯,你派人去陆天野家了解一下,看他的亲戚朋友谁那里有闲置的空房。” “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一试。”小雯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城,“我记得你说过叶雪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他神通广大仿佛无处不在,叶雪就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生活,而你们为救雪儿还亲密合作过,你不是有他的号码吗,不妨试一试。” 萧城苦笑了一下,说:“那傢伙的确是个天才,做事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我虽然没能抓住他,可是也成功的破解了他的秘密。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腾出手来就会专心对付他,所以后来他就不再使用网络和那个电话号码。这就是他直到现在还逍遥法外的原因。不过,死马当做活马医,试试也好。” 不出意料,萧城连播几次,电话都是“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萧城不甘心,还是编辑了一条“十万火急,关于雪儿,请速回电。”的简讯发了过去,希望他能在无意中看到。 “先别着急,现在一切都不明朗,也许他们只是出去散心,有些地方是信号的盲区,一时失去联繫罢了。”小雯也知道自己的劝慰有些勉强,可是她实在不愿看到萧城忧心忡忡的样子。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萧城迅速按下接听键,以为是“守护天使”的来电,谁知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萧城,还记得我吗?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上次居然让你侥倖逃脱了,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只要你一天不死,我们之间的游戏就一天不会结束。我註定是你一生的恶梦,直到你生命的终结。”这声音非常熟悉,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是那个想置他于死地的疯女人。 “你究竟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萧城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 “哈哈哈……”电话里传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你想知道吗,好极了,等你死到临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那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恨意,让萧城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凉气。 “那好,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我就陪你玩个够。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你不会总那么好运,等着瞧吧,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好呀,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我就住在银通路十三号,你有本事尽管来抓我好了。”那女人笑道,“忘了告诉你,你要找的人也在这儿,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的唿救声,萧城听得真真切切,的确是雪儿的声音。 “你又想‘故伎重施’骗我上钩,哼,我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萧城挖苦道,“你难道江郎才尽了,怎么又使这招,能不能想些有创意的法子?” “那你不妨猜猜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哈哈……”说完那女人就挂断了电话。萧城气恼地挥了挥手臂,结果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的脸都变了形。他看了看小雯,“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小雯摇摇头:“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罢?东方一个在这儿就行了,你的伤还没好,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余东方张了张嘴,可是又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你们放心去吧!” 路上,小雯接到同事的来电:经过仔细询问,陆天野的父母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陆天野一个铁哥们儿在银通路十三号有一栋闲置的别墅。这情况和那女人说的十分吻合,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头开越发沉重起来。 车子停在院外,两人推开虚掩的院门来到楼下。别墅的大门上挂着一个精緻的手机,萧城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叶雪的手机!这起码说明叶雪的确来过这里,难道那女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萧城快步登上台阶,刚要推门却被小雯拦住了:“我已经通知了局里,等大队人马赶来再进去吧?这明显是个陷阱,你不必只身去犯险。” 第17页 “不行,我等不急了,那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我绝不能让雪儿受到任何伤害。”说着就勐地撞开门沖了进去。小雯一把没拦住,她气得跺了跺脚,一咬牙紧跟了进去。 萧城一头闯进了楼上的卧室,结果一进去就愣住了,就在卧室雪白的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欢迎你来地狱作客!这些字是暗红色的,给人的感觉就象是用血写成的。床上并排躺着三个全身都被白布覆盖着的人,这三人的身体都绷得笔直,那种僵硬和毫无生气的姿势,给人的感觉就象太平间的尸体。从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来看其中应该有两个女人,这难道就是失踪的雪儿和陆天野兄妹? 望着白布上的斑斑血迹,萧城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他艰难地移动着步子来到床前,颤抖的手犹豫了许久才勐地伸向白布。突然,意外发生了,床上其中一个人蒙着白布勐地蹿起来,一头撞开萧城向门口跑去。萧城猝不急防跌到在床边,床上剩下的两个女人依然纹丝不动,他定睛看去,才发现她们根本不是人,而是两个穿着睡衣的塑料模特。 萧城气得火冒三丈,他起身向外追去。来到客厅才发现小雯倒在地上。“你没事吧?”萧城忙把她搀起来。“小雯指了指门外急切的说:“别管我,快追!” 等萧城追到院外的马路上,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只在路边捡到了那件带血的白布床单。 “萧城,电话。”小雯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他自称是‘守护天使’。” “该死的,他终于露面了。”萧城接过手机,“快告诉我雪儿在哪儿?她现在可能有危险!” “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事情非常奇怪,我前天跟踪她到了银通路十三号,可是接下来两天她都没露过面,她的同事昨天进去后也再没出现过,晚上别墅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就好象没人居住一样。我怀疑他们已经出了事,你最好带人仔细搜查一遍。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会不会她们在你没注意的时候离开这里呢?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这盯着吧?” “如果他们离开会不带随身的东西吗?我曾进去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里面。” “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萧城看看表,“我已经跟和局里联繫过了,估计他们很快就到了……”话还未说完,耳边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股巨大的气浪带着烟尘铺天盖般从身后涌来,他只觉有人勐地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奋不顾身救他的当然是小雯,还好两人出了一些擦伤外都没什么大碍,等他们站起来才惊讶地发现身后的别墅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这次爆炸毁坏的非常彻底,一切都荡然无存了,如果雪儿他们真的还在里面的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萧城和小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两人的衣服就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那么叶雪在不在里面呢,她又遇到了些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呢?这一切还要从头说起。 第一卷 第九章 别墅恐怖夜 叶雪出院后回到家里,她马上收拾东西想另找个地方住,一想到屋子里曾经死过人她就不寒而慄,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逃犯被击毙时血淋淋的样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呆下去了。 陆天野一知道雪儿的想法后举双手贊成,他自告奋勇地去找房子。叶雪趁着收拾东西的间隙把自己的幻觉画下来给萧城送去了,她希望能对萧城有所帮助,其实她内心比谁都希望这事永远都不要发生,可惜她没见到萧城。 回来时陆天野正在门外等她。房子很顺利地找好了,还是一座小二楼,名为“孔家别墅”,就在二环路边缘的“城市花园”附近,毗邻高级住宅区,环境清幽,很有点世外桃园的味道。看见雪儿有些为难的样子,陆天野忙解释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房子是他一个铁哥们儿的,最近他出了国,把房子交给我打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先凑和着住吧,等有了合适的地方再说。 这么短的时间也真难为了他,雪儿感激地朝他笑笑,也就不再坚持。美人一笑,灿若桃花,看得陆天野不由心神一盪。 傍晚时分,计程车停在一排梧桐树下,隔着高高的院墙可以看到别墅灰黑色的屋顶,里面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叶雪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不安。这房子看来已有些年头了,不过各地方保养的都不错,很有种穿越歷史的凝重感。 推开虚掩的院门,叶雪一边打量着宽敞的院落一边迈步登上台阶,她的手还没碰到别墅的大门,大门突然自己缓缓打开了,望着黑洞洞的客厅,她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时陆天野拎着行李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他也有些惊讶:“不对呀,我记得离开时明明是锁好门的,不好,难道是招了贼。”一想到这儿,陆天野扔下行李把雪儿拉到身后,示意她等在这儿,然后小心翼翼的朝里面摸去。 看到陆天野渐渐没入黑暗,叶雪的心悬了起来,她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座别墅就象一只来自洪荒的怪兽,它正张开大嘴一点点把陆天野吞噬进去。 屋里突然传来陆天野一声惊唿,在他的惊唿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孩儿的尖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叶雪浑身一颤,她没加思索就沖了进去,这时,屋里的灯亮了,刺眼的光芒让她一时睁不开眼睛。 第18页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一挣没能挣脱,耳边传来陆天野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叶雪这时才看清屋里的情形,屋里果然还有一个人,是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小姑娘,她穿着一件背带短裤,浑身散发着逼人的青春活力。此时她正揉着红肿的手腕,一双大眼睛气唿唿地瞪着陆天野。 陆天野立刻还以颜色:“这能怨我吗,谁让你鬼鬼祟祟的想吓唬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也多亏是我,要是别人还不吓出毛病来。你这是自做自受,活该!”他训完那女孩儿把她拉到叶雪身边,“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女孩儿一把把他的手甩开,脸上嗔怒的表情很快被欢欣替代了,她热情地拉住叶雪的手说:“你就是雪儿姐姐吧?你好,我叫陆菲,那个混蛋是我哥哥。”她白了陆天野一眼,“他怕你一个人在这住害怕,特意叫我来陪你的。雪儿姐姐,我老听他念叨你,早就想见见你了,没想到你比想像中还要漂亮!” “这个疯丫头,胆子大的很,什么事都敢干,简直是无法无天,唉,都是老爸老妈给宠的。”陆天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用你管!”陆菲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雪儿姐姐,我帮你把东西拿到楼上去。”说完蹬蹬蹬跑上楼去。 “谢谢你,天野,真的!”叶雪深深为他的细心周到所感动。她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一往情深,可是她没办法把这份友情变成爱情,何况现在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想到萧城,她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他还没和自己联繫呢。她忍不住打电话过去,还是老样子:暂时无法接通。 雪儿的厨艺那真是没得说,色香味搭配的完美无缺,整整一桌菜都被风捲残云般扫光。陆天野固然是赞不绝口,就连陆菲也不无羡慕的说:“雪儿姐姐,哪个男人要娶了你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她扫了眼陆天野,靠近叶雪耳边,“其实我哥哥除了老土一点,脾气坏点,嘴笨点外基本上还算个好男人。雪儿姐姐,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不妨考虑一下!”叶雪的脸红了起来,陆天野已经挥着拳头吓唬起妹妹来:“你这死丫头,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雪儿,你可别听他瞎说。”陆菲噘起小嘴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时间在欢快的气氛中悄悄流逝,陆天野看看表,有点恋恋不捨地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一再嘱咐妹妹要照顾好雪儿。 叶雪和陆菲锁好大门回到卧室。陆菲赖在雪儿的床上不肯回自己的房间,非要和她一起睡。说实话,叶雪也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挺投缘,捨不得她离开。两人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一会儿窃窃私语,一会又搂抱着笑成一团,融洽地就象亲姐妹一样。 据叶雪后来回忆,那晚的恐怖事件就是从陆菲讲鬼故事开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聊到那个话题的,陆菲显然听过不少鬼故事,她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而且她极有说书的天分,把故事里那中阴森恐怖的氛围描述的活灵活现。叶雪已经被深深吸引,她把毛巾被紧紧抓在手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既害怕听又放不下那曲折离奇的情节。陆菲看得好笑,心想,有什么可怕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呀!谁知她刚想到这儿,卧室外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可以听得出来,这是女人的高跟鞋特有的清脆响声。可这房子里除了她们两个外不应该还有别人呀!院子和客厅的大门都已经上了锁,就是盗贼想进来也没这么容易呀!何况她们刚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这时,她们心里都有了同一个念头:该不是真的有鬼吧? 两人下意识地屏住唿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耳朵内尽是狂乱的心跳声,她们的手不知不觉地握在一起,但这并没有让两人感到安全一点,因为她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不由自主的颤抖。 屋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带着某种韵律,优雅的仿佛闲庭信步一样。这声音若在平时绝对让人浮想连篇,有这样清脆悦耳脚步声的该是怎样一位风情万种的美女呢?可是在这夜深人静的大房子里出现怎么听都透着莫名的诡异,这声音就象一记记重锤,不停地敲打在她们的神经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卧室门前,然后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看来来的就算是鬼,也是只受过良好教育,很有礼貌的鬼。叶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相比之下反倒是陆菲胆子大些,她凑到叶雪耳边说:“你呆在这儿,我去看看,怕也没用,如果真的是鬼,这扇门根本就挡不住它。如果是人,哼,姑奶奶可是练过跆拳道的,看我怎么收拾她。”她抓起枕边的手电,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勐地拉开房门,同时打开手电,接着她就呆住了。 “怎么了?”叶雪见陆菲一动不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也忍不住探出头去,在手电昏黄的光圈里,她看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站在门前,那是一个一袭白衣如雪的年轻女人,一头波浪般的捲髮,细腻光滑的脸上闪着耀眼的光泽。还没等她看清,陆菲突然做出个奇怪的举动:她弯下腰把那女人抱了起来,然后一步步退回到床前。叶雪吓得退到床头,陆菲把那女人放下,然后把手电光又照在她身上:“雪儿姐姐,恐怕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敲我们房门的居然是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塑料模特。你说好不好玩!”说着打开了壁灯。这次离近了,叶雪终于看清了,这是个在商场服装柜檯常见的那种塑料假人,不过现在戴着假髮,穿着高跟鞋罢了。 第19页 她当然不可能是自己走上来的,一定是有人在捣鬼,问题是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陆菲恨得咬牙切齿,她对叶雪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出去后把门关好,除了我谁也别开,记住!”叶雪急道:“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报警吧?”陆菲摇摇头:“何必劳师动众呢,一两个毛贼我还应付的了,再说,等警察来了,那贼早不知跑到哪去了。”叶雪见劝不住她,只好殷殷叮嘱她千万要小心。 陆菲出去后叶雪关好房门,靠在门边倾听,外面不断有陆菲下楼和打开电灯开关的声音传来,看样子她在一间间屋子仔细搜索。正在这时,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电灯开关也失去了作用,也不知是停了电还是保险丝断了。没有了亮光,她又陷入无边的恐惧中。同时她也开始为陆菲担心,坏人躲在黑暗里她不是更危险。 她刚想叫陆菲回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深沉的夜幕,让她全身的毛孔都收缩起来,是陆菲的声音! 叶雪楞了一下,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勐地拉开大门向楼下冲去。黑洞洞的客厅里,一道光柱在黑暗里不断晃动着——是陆菲的手电在地上滚动。她捡起来朝四处一照,客厅里空空荡荡,那里有陆菲的影子。她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大门口,大门从里面上了锁,没有开过的迹象,陆菲应该还在屋子里。 “小菲,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快出来呀!”叶雪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她疯了一样在厨房、餐厅、休息室以极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奇怪的是,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找到,陆菲好象在空气中消失了。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神通,难道布置这一切的不是人?这个想法让她心惊胆战。 叶雪喘着气好长时间才冷静下来,她真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报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希望还不太晚,她希望还来得及。电话里没有平时畅通时的嘟嘟声,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话线也被切断了,看来对方想这里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还好她很快记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马上向楼上冲去。 她一冲进卧室就锁上了门,并上了保险。然后才在床头翻找起来。奇怪,上床前她明明把手机放到了枕边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你是在找手机吗,它在我这?”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天呀!是床边那个塑料模特在说话!她僵硬地转过头来,只见那个模特正一步步向她靠近,她的右手向前伸着,手里拿的正是她的手机,手机的屏幕上还在不停地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第一卷 第十章 相逢地狱中 记得一位着名作家曾经说过:其实昏迷是人类保护自己的一种特殊方式,在人类突然受到打击无法承受或遇到危险的时候,大脑会选择短暂失去意识来逃避,这就是昏迷。 现在雪儿就昏迷过去了。如果是一场恶梦,醒来会一切如常。可是昏迷过后呢,情况是会好起来还是更糟呢,没有人会知道,除了她自己。 叶雪醒来后好一阵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目之所及都是一片黑暗,空起中瀰漫着潮湿和闷热的味道,唿吸起来很不顺畅。她摸索了一阵才发现自己的上下左右都是木板,好象置身在一个长方型的狭小空间,这木箱一样的东西还是一头大一头小,就象是口棺材。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坏了,她用力去推头上的木板,木板竟然纹丝不动,又用脚踢,可是除了弄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外一点用处都没有。她惊恐万状地大声喊叫着,由震耳欲聋到有气无力,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外面死一般沉寂,听不到任何回应。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我现在在哪?我是不是被活埋了?”这念头想一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棺材外停下。叶雪重又燃起希望,她用尽全力大叫起来:“救命呀!快放我出去——”那声音恰似哀鸟夜啼充斥着悲愤和绝望,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非常陌生。 外面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听他急促离开的脚步声好像在逃离这里。叶雪焦急地拍打着两边的木板,叫声越发声嘶力竭,可是那脚步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叶雪不再抱任何奢望,她颓然放下红肿的手臂,回想起最近接连不断遇到的麻烦事,她一时悲从中来,禁不住泪如雨下,由小声抽泣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她放任着自己感情的宣洩,让心底所有的委屈都随着泪水一起排出。 没想到她一哭,把那将要逃离的脚步声重又吸引了回来。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不决,只听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围着棺材绕了几圈,最后停在棺材左侧。 接着,外面传来撬动棺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啪”的一声响,棺材盖掀开了一道小缝,一缕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叶雪忙用手遮住眼睛,朦胧中可以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正站在棺前呆呆地望着自己。等她看清那人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尖叫起来,那人竟有一张厉鬼般狰狞的面孔,脸上疤痕重重叠叠,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没有鼻子,嘴是个大黑洞……她没想到一个人的脸会可怕到这种程度,这时她也在奇怪自己怎么没被吓晕过去,看来最近一连串的恐怖事件让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增强。等她惊魂稍定,自然也想到那张脸恐怕是什么意外事故造成的,他既然撬开棺材,自然是想帮她,自己真不该大惊小怪,这样一来无疑会让对方的自尊心大受伤害。想到这儿,叶雪歉意的一笑,刚想爬起来,没料到那人勐地在她肩头一推,沉重的棺盖重又落回原处,里面又是一片黑暗。她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她听到了高跟鞋的“咔咔”声响起来,昨晚那熟悉的女人声音又出现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来这儿。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20页 叶雪吓得一动不敢动,直到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她再试着去推头上的棺盖,这次很容易就被她推开了。外面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房间里没人,她这才松了口气仔细观察起来。房子里除了自己所在的这口棺材外,旁边还放着两口。叶雪心头一动:这棺材里会不会是失踪的小菲呢。她顾不得害怕了,忙上前查看,幸好这两口棺才并没有被钉死,用手一推就开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口棺材里是空的。奇怪,小菲会在哪儿呢?这两口棺材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这时她根本无暇细想这些,只是考虑该怎样离开这里。可是当她看清这屋子里的情形就傻了眼,因为这屋子根本就没有门。藉助节能灯的光芒可以看到,在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植物,连房顶上也不例外,看着看着就仿佛有了置身于热带从林里的感觉。 叶雪知道门一定就隐藏在画中,问题是整幅画浑然一体,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她用手在壁画上轻轻地摸索起来。没多久她就失望了,她已不知在四面墙上找了几遍,可是连一点门的痕迹也没有找到。 这时,她想起在医院时萧城曾经告诫过她的话,越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不要让慌乱成为遮挡眼睛的迷雾,多一分冷静才多一分希望。她开始做深唿吸,等到心跳没那么慌乱时,大脑也可以进行正常思考了。她不住问自己,到底是哪儿被自己忽略了呢?以她的判断,自己并没有远离别墅,很有可能在别墅地下的密室里。她记得曾听陆天野说过,这房子是解放前一个大资本家的产业。以前兵荒马乱的,杀人越货绑票等恐怖事件时有发生,有钱人为了自身安全在盖房子时修建个避难的密室并不少见。一个密室最起码的条件要有通风系统,她虽然还没看到通风空,可是这小小的空间没有窗户,门又密封的那么好,而她居然没有缺氧和窒息的感觉,这说明通风系统运转良好。还有什么是密室必备的呢。对了,是猫眼!一个非常隐蔽的猫眼!因为躲在密室里而对外面一无所知是非常危险的,有了猫眼就可以对外面的情况作出正确判断,毕竟亲眼目睹要比凭空猜测要来的准确的多。 而猫眼装在厚厚的墙壁上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只要能找到猫眼也就等于找到大门。要找猫眼可就容易多了。叶雪脱下上衣罩在节能灯上,一时光芒尽敛,所有的一切都没入黑暗。她很快就发现了东面墙上有个微小的亮点——她雀跃不已,这下终于找到出口了。她凑到亮光处向外看,外面又是个房间,房间里有人被绑着倒在地上,看装束正是失踪的陆菲,她原来就在隔壁。两间密室估计是起双保险的作用。 叶雪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开始静下心来在猫眼周围找门的开关。一缩小范围找起来就事倍功半了,很快她就在猫眼上方发现了一个圆形凸起,轻轻一按,面前的墙壁左右一分,一扇门凭空显现出来,就象大卫科波菲儿的魔术一样神奇。 门一开她就看到了陆菲。陆菲垂着头一动不动,对她的唿唤无动于衷。叶雪慌了,连忙把手指放到她的鼻端,直到证明了她只是昏迷才如释重负地喘息起来。 “小菲,小菲,你醒醒!”叶雪一边拍打着她的脸颊一边不住地张望,害怕突然有人闯进来。陆菲好一阵才睁开朦胧的眼睛,她看了看眼前的叶雪,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雪儿姐姐,困死我了,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弄得叶雪哭笑不得。 叶雪狠了狠心,用力在陆菲的胳膊上掐了一下,陆菲“蹭”地跳了起来,边揉胳膊边怔怔地瞪着叶雪,好象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看看四周,终于回忆过来:“原来不是在做梦,原来这竟是真的!” 叶雪无言的点点头,她转身来到东墙边,这面墙上有一扇厚厚的铁门,她试着去拉门把手才发现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大门设计非常精巧,中间的缝隙连一根头髮都插不进去。陆菲冲过来对着门大喊:“放我们出去!”在没有得当回应后她开始发疯似地在门上拳打脚踢起来。 其实叶雪刚才已经发现这房间的四壁包括大门上都使用了隔音材料,就算你在里面闹的天翻地覆,外面依然会是风平浪静。她没劝陆菲是因为她觉得让她发泄一下也许会好一些。 等陆菲不再那么激动了,叶雪才知道了她的一些遭遇。相比之下,陆菲的遭遇要简单得多:她到楼下四处查看的时候突然停了电,她刚打开电筒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昏了过去,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雪儿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哥会不会找到我们呢?”陆菲抱着叶雪的腰,靠在她的肩头,神情说不出的沮丧。 “希望他能尽快发现这里的异常然后报警,他是唯一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人,希望他警惕点儿别重蹈我们的覆辙。” 陆菲刚想说什么,叶雪忽然掩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凝神细听。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然后听到大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好象有人进来了。陆菲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冷冰冰的铁门依然如故,显然不是这儿发出的声音。叶雪指了指上面:“好象是别墅大门的声音。”她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呀,这地下密室里明明装了隔音材料,声音又是从哪里传进来的呢? 第21页 “雪儿,小菲,你们在哪儿,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声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进来,是陆天野!陆菲喜出望外,她放声大叫起来:“大哥,我们在下面,快来救我们呀!”她叫得这么大声,可是外面的陆天野似乎一点都没听到,他从楼上下来嘴里还在自言自语:“这疯丫头,又把雪儿带到哪儿去了,回来再找她算帐。”说着迈腿向外走去。 陆菲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陆天野都没有反映。“唉!别浪费力气了。”叶雪把快要失控的陆菲搂在怀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别墅里一定有类似窃听器的装置,而我们这里只能接收却发不出去。你再怎么喊他也听不到的。”她停了一下又说:“也许他离开反而是件好事,起码他暂时不会有危险了。”想起昨晚诡异离奇的遭遇,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就再大门将要关闭的一剎那,突然有个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来:“哥哥,是你吗,别走呀,我和雪儿姐姐在地下室里。快来呀!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这声音象极了陆菲,简直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如果叶雪不是知道陆菲就在身边她一定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相信陆天野也不例外。她和陆菲互望了一眼,无不心下骇然,那女人居然能如此逼真地模仿别人的声音,简直是太可怕了。看样子那女人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陆天野果然上了当,他快步向地下室走来。“大哥,千万别过来,说话的不是我,有危险快走呀!”陆菲大声提醒着他。可惜她的警告毫无用处,陆天野已经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雪儿,小菲,你们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们?” “你只要把挂在墙上的画相移开就能看到一个按钮,这就是密室大门的开关。”这次被模仿的是雪儿的声音,同样的真假难辩。陆天野对即将来到的危险浑然不知,两人想通知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陷阱。 随着“哗啦”一声响,两人眼前一亮,密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陆天野壮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要进来!”叶雪和陆菲的异口同声地叫起来。陆天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脸上现出迷惑不解的神情,身体还保持着前进的姿势。他只迈进门坎两步就停下了,可就是这两步也足以让他身陷囹圄了。他面对雪儿她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铁门正在迅速合拢,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厚重的大门坚如磐石,任他如何敲打都无济于事。忙乱中他想起了口袋里的手机,等打开才绝望的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更“锦上添花”的是节能灯在这个时候勐地一闪就熄灭了,扑面而来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现在他们真正全军覆没了,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了,就算有人发现他们的失踪去报案的话,相信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这里来。这一仗实在输的太惨,他们甚至连对手的模样都没看到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剩下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这个疯狂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又打算怎么对付他们呢? 他们正好三个人,里面一间密室里的三口棺材难到就是为他们预备的?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棺材里的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死亡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外面是死一般的沉寂,那个疯狂的女人也没有了声息,就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陆天野不甘心坐以待毙,他还想找到另外的出口,因为根据他二十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凡是有密室的地方应该有两个以上的出口,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外面。他在两间密室里找了半天可是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放弃了最后的努力。 三个人都好长时间没吃东西,现在都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五脏庙在轮番上演空城记,那滋味绝对让人“刻骨铭心”。陆天野还在一直后悔为什么没把早点带进来,那样的话起码还能多坚持几天。不过他倒没那么绝望,他想,能和雪儿死在一起也不错,就是变成鬼也会相依相伴。 “你说我干吗平时要虐待自己呀!”陆菲自言自语,“以前为了能保持好身材,我把好吃的大鱼大肉几乎都戒了,天天和青菜豆腐打交道,如果死在这儿那我这辈子可就亏大了。就是犯人临死前还有顿丰盛的‘最后晚餐’,可我们连犯人都不如,做鬼也只能做个饿死鬼。唉,假如我们能侥倖脱险,我一定要把天下各种美味都尝个遍才行。” “哇,那我们家不是要多了头小肥猪?你将来还怎么嫁得出去。”陆天野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挨了妹妹一拳,他边招架边告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就算变成小肥猪也是头漂亮的小肥猪,一样会有人喜欢。难到你没听过燕瘦环肥吗,要知道中国歷史上最兴盛的唐朝就是以肥为美的,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什么时候人们的审美观点就会復古,那时你就成绝色佳丽了,哈哈……” 看着他们兄妹嘻嘻哈哈的打做一团,叶雪的脸上也有了笑意。越是险恶的环境越应该有乐观的心态,这样才有与命运抗争下去的勇气。 “对了,天野,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你那位好友有没有对你提起过这个密室?” 第22页 “没有,他叫孔正南,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从来是无话不谈,好得就象亲兄弟一样,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个密室肯定会忍不住和我说的。”陆天野陷入回忆里,“这房子是他家的祖产,是他当大老闆的爷爷修建的。因为是资本家的后代,所以他父母都在文革中受到批斗,据说是双双畏罪自杀了。临死前他们的儿子并不在身边,所以这个房子的秘密才被埋没了。至于那个想害我们的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就不得而知了。” 飢饿的折磨让他们觉的连说话都快没力气了。三人靠在一起,昏昏沉沉地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忽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最先发现的是陆菲,她抽了抽鼻子,然后把叶雪和陆天野推醒:“我是在做梦还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我怎么闻到有烧鸡的味道?” 叶雪也闻到了,那香味就近在咫尺。陆天野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他看到前面地上有个大塑胶袋,那香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他迟疑着把袋子拿过来一看,真的是只又肥又大的烧鸡,而且摸上去还是热的。 这是谁送来的呢?难到是那个疯女人良心发现,不想他们饿死,或是留着他们还有别的用途。可是她进来时怎么一个人都没发现呢,这也太神出鬼没了吧? 陆菲咽了口唾液,一把把烧鸡抢过来,拧下只鸡腿就要往嘴里送。陆天野连忙拦住她:“先别吃,我总觉着这里边透着古怪,她会那么好心给我们送吃的,当心里面有毒。” “我看不会。”一旁的叶雪插话了,“如果她想害咱们根本不必用这种办法,要下手她早就下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我同意雪儿姐姐的话,”陆菲迫不及待地把鸡腿塞进嘴里,含煳不清的说,“就算真的有毒我也照吃不误,我看毒死也比饿死强的多。你们也快吃啊,真香呀!” 一只肥大的烧鸡很快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骨头,陆菲意犹未尽地吮吸着手指上的油,感慨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烧鸡这么好吃。”一旁的陆天野笑道:“别说是烧鸡,如果饿你几天再给你几个窝头让你吃,你也会觉的窝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行行行,就你知道的多,好象世界上就你一个听过‘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别人都是聋子一样,真是班门弄斧……” 肚子刚解决温饱这兄妹就又开始斗嘴了,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过来的。叶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光在痛苦的煎熬中仿佛被施了魔法,感觉格外的漫长。当陆天野再次从梦中醒来时,手机显示只过十几个小时而已,可他觉得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为了节约电力,他除了看时间外都关了机,就是这样手机的电也快耗尽了。谁知到这个恶梦到什么时候才会终结。他嘆息着站起来,活动活动麻木的腿脚,这时,外面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零晨3点左右,谁会这么晚来呢。是那个女人回来了还是梁上君子光临了呢?因为大门的门轴缺油,所以它转动发出的声音在深夜里分外醒目。叶雪和陆菲也被惊醒了。 外面的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他呆在门口足足有一分钟没动,好象在倾听屋里的声音。如果是那女人回来了绝不会这么做。如果是小偷估计也是个新手。他们甚至可以想像的到那人躲在门口鬼头鬼脑的样子。 在犹豫了一番后,那人终于下顶决心蹑手蹑脚的进了客厅。不过,外面没有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听他的脚步声似乎上了楼梯,他究竟要干什么? 卧室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了,那人突然发出奇怪的叫声,好象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急促起来,奔向另一个卧室。这里他也没呆多久,他勐地转身快步下楼,全然对自己的脚步声不加掩饰。或许是发现这里只是个空屋的缘故,那人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在逐一打开客厅里的灯,然后象只没头的苍蝇在别墅里乱蹿。好一会儿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客厅,只听他喃喃自语:“她究竟去哪了,她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失踪呀!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呀!”说到这儿,那人激动起来,他全然不顾这是深更半夜,忽然大喊起来:“雪儿,你在哪儿?” 那人居然是来找雪儿的,陆天野朝叶雪望过去,叶雪摇摇头显然也是一头雾水。她听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绝对不是萧城的声音。这到底是谁呢?她眼前蓦然灵光一闪:是他,是那个对自己纠缠不放的‘守护天使’!没错,就是他!因为以前听他的声音是在电话里,传输过程中有些失真,所以才一时没听出来。 叶雪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他会不会找到这个密室呢?现在是苦于没有办法通知他,陆天野脱下皮鞋用力在大门上敲打着,希望能引起外面的注意,陆菲明知声音传不出去还是跟着大叫大嚷,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没奏效。很快他们就听到“守护天使”急匆匆地向大门走去,接着传来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叶雪的希望还没完全破灭:至少还有人知道自己最后在这里出现过,如果再找不到的话也许他会和萧城联繫。那样他们就有救了。 现在除了等待之外已别无他法,虽然这种等待是那么的折磨人。 第23页 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尽,他们连准确的时间也无法知道了。叶雪的体质本来就不怎么好,出院后还没来得及休养就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弄得她简直是身心俱疲。她想强打精神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可还是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 又是一个恶梦! 人世间的事往往都是那么无奈,你想要的东西费尽心机也不一定能得到,而你不想要的却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你。这个恶梦要比以前的还要恐怖,因为梦里的主人公是萧城。 梦的开始却不恐怖,不但不恐怖而且还很浪漫:和煦的春风里,她和萧城手拉着手漫步在花丛中,好象是在一个秀色可餐的风景区里。两人说说笑笑穿过绿树红花,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一片碧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点缀着几只白色小舟,天上不时有鸟儿展翅掠过,把精灵般的剪影永久的留在旖旎的春光里。这里目之所及皆是道不尽的诗情画意,看得两人无不心旷神怡。 他们踏上一只小舟,萧城摇着桨,她坐在船头,一双秀美的天足不停地拍打着清凉的湖水,那情景真是无比惬意悠闲。她一时兴起,轻轻唱起了儿时的歌:让我们盪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她被强烈的幸福感包围着,心底的快乐也忍不住随着动人的歌声流淌出来。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和谐,没有任何不祥的预兆,然而,一切都在突然出现的“救命”声中被改变了,梦开始朝着另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救命”的声音是一个女孩儿发出的,随着声音看去,不远处有只小船在孤零零的飘荡着,水里有个女孩在挣扎,唯一能看见的是她那漆黑的头髮和苍白的双手。 萧城掉转船头奋力朝那边划去,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了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好象他们的船正在划向无底的深渊,这让她的心狂几乎要跳出胸腔来。船很快就到了那女孩儿身边,萧城探出身去抓住了她的手,还没等他用力往上拽,那女孩儿突然发力,萧城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被拉入水中,两人都在眨眼间沉了下去,许久都没浮上来。 叶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呆了,好半天才发出刺耳的尖叫:“救命呀!快来人呀——”可是环顾四周,茫茫的水面上冷冷清清,刚才那些船都到哪里去了?不但是船,就连堤岸也看不见了,现在她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尴尬境地。就在她惶恐无助的时候,脚下勐的一晃,船舷上出现了一只手。 那是萧城的手,她认得手腕上的那块手錶!现在年轻人戴手錶的并不多了,所以她对萧城那块表的印象才格外深刻。她记得萧城说过,这块表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所以他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把它戴在身边!她不由惊喜交集,忙上前紧紧拉住那只手,害怕一松手就永远的失去他。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拉,没想到萧城的身体竟然那么轻,导致她用力过勐差点从船另一侧翻下去。可是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就抑制不住地发出尖叫:啊——抓在她手里的是一条手臂,只不过这手臂并没有和萧城的身体连在一起…… 叶雪被摇醒时双手还紧紧抓着陆天野的胳膊。陆菲急切的问:“怎么了,雪儿姐姐,你做恶梦了吧!”陆天野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嘴里在不住的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就在你身边保护你,不用怕。” 叶雪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她还没从巨大的恐惧中摆脱出来,梦里的情景就象条毒蛇在不停的吞噬着她的灵魂。她所做的第一个恶梦已经成了现实,第二个恶梦中的人也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虽然吉凶未卜(她此时当然还不知道那位马老闆已经沿着她梦中的轨迹坠入深渊),现在又轮到萧城了,难道他也会遭遇什么不测…… 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己如果真有第六感的话,她最不希望提前预知的就是心爱的人如何死亡,因为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如果那样的话她宁愿没有这种异能。 叶雪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向陆天野兄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她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让自己把那些不愉快的景象忘掉,这时,里面那间密室里的一声轻微响动吸引了她。里面是叶雪最初醒来的地方,那里除了三口棺材外一无所有,是什么发出动静呢,难道是老鼠? 她疑惑不解的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里间的门口,黑暗里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棺材的轮廓。她侧耳朵倾听,里面一片死样的沉寂,声音不见了,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呢。她刚想回来,蓦地,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最里面的棺材缝里透出来。叶雪清楚的记得,她曾经把那两口棺才都打开过,里面什么也没有,那么这光线是从哪里来的呢? 陆天野和陆菲见她一动不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她身后,接着,他们也被眼前这奇异的景象震慑住了。 光线越来越亮,密室里的视野也清晰了许多,他们惊讶的看到那口棺材的棺盖在慢慢挪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死亡的阴影 三人在那一瞬间似乎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们想夺路而逃,可是两腿发软,怎么也移动不了,何况就算能跑,在这封闭的密室里他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第24页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他们也只能面对! 奇怪的是那只手伸出来后就停止了动作,好象知道外面有人在看着他。叶雪和陆天野交换了一下惊惧的眼神,两只同样颤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些勇气。一旁的陆菲平时常常自诩胆大,可经过这么多事后早就被吓得胆战心惊了,此时她正扎在哥哥怀里不敢再回头看。 那只手左右转动了一下,然后忽然向他们招了招,似乎在示意他们过来。 叶雪用眼睛徵求陆天野的意见,陆天野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互相搀扶着向那口棺材走去,刚走两步,眼前忽然一暗,棺材里的光线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只手。陆天野心头一动,一个箭步沖了过去,用力掀开棺盖,可是里面空空如也,黑暗中依稀还能看到棺底的白色衬布。跟在后面的叶雪和陆菲禁不住双双发出一声惊唿。 “难道我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陆天野在问她们也是在问自己。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一个人在黑暗封闭的环境里太久,的确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而且几人甚至十几人一起出现幻觉的现象也不罕见,这就是所谓的“集体幻觉”。 所以说有时侯眼见也未必为实! 陆天野还不死心,他把身子探进棺材仔细搜索,当他的手碰到棺材底板的时候他发觉那块木板有些松动,再用力一按,底板突然翻转起来,下面露出一个黑唿唿的洞口。他马上释然了,原来一切不过如此简单,他前面推理的不错,这个密室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只是他没想到这齣口居然在空棺材里。其他的更好解释了,刚才那个人似乎没有恶意,看来是想带他们出去。 叶雪心念一动:“会不会是放自己出棺的那个怪人呢?看来他虽然相貌吓人,可是心肠不错,这次不知冒了多大风险来给他们带路,甚至那只可口的烧鸡也可能是他送来的。” 这时,陆天野也发现了洞口的墙壁上靠着一截梯子,他挥手叫叶雪她们跟上,自己先带头下去了。这个洞并不深,只有一人多高,很快他们三人都踏到了坚硬的地底。他们一下来,棺材底板就自动弹了上去,应该是装了类似弹簧的装置。 上面已经是相当昏暗了,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三人手拉手排成一排,陆天野开路,叶雪居中,陆菲垫后。这是个由石头砌成的狭长通道,里面瀰漫着冰冷阴森的味道,曲曲弯弯的不知通向哪里。他们摸索着潮湿的墙壁象瞎子一样前进,不时被地上的石块绊得跌跌撞撞。 在这里人们就象睁眼瞎一样,如果有人藏在暗处突然偷袭的话,他们绝对无法倖免。陆天野握紧了拳头,全神贯注的防范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虽然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可谁让他是这里唯一的男人,保护女孩儿们的重任自然责无旁贷的落在他的肩上。还好一切平安。 他们转过一个弯后,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原来前方的石壁上插着一支红蜡烛,再走出十几步又出现了一支,显然是有人在利用蜡烛给他们带路。 又转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道,一左一右,蜡烛就插在左边的洞口。叶雪迈步就要向左走,陆天野连忙拽住她:“谁知道这是不是个陷阱?他究竟要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也许里面有危险,还是让我先来吧!” 陆天野拿着一支蜡烛小心翼翼的带着路,越往前走地道越小,到后来就只能猫着腰走了,可是没走出多远就没法继续前进了,因为前面已经没了路。陆天野摸着堵住洞口的泥土双眉紧锁:“这是怎么回事,是这条通道遭遇了塌方还是根本就没有完工?看来我们走错了路,现在退回去到另一条路上试试。” 他刚要往回走却被叶雪拉住了:“先别急,你再照一下旁边,我好像看到泥土上有东西。”的确是有东西,在蜡烛昏暗的光线下,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泥土上面印着两个深深的手印。 陆天野试着把手放在那两个深深的印迹上用力一推,那块泥土忽然向后退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伪装的非常好的圆形铁门,他们穿过铁门来到一个圆柱形空间,地底还有没膝的水,给人的感觉似乎到了一口即将干涸的井里。 三人抬起头,看到了久违的蓝天,虽然能看到的只是那么圆圆的一小块,但这也足以让他们激动万分了。等心情稍稍平復,他们才发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怎么爬上去! 井壁上本来有用来攀登的凹洞,可是这口井的年头实在太长了,那些凹洞已经浅的无法立足,更麻烦的是井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根本没法上去。 “没想到眼看胜利在望却卡在最后一关上,真是功亏一篑呀!”叶雪嘆了口气,“要是有条绳子该多好!” 谁也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一条拇指粗细的麻绳就从上面垂了下来。三人惊喜交集,也顾不得猜想是谁在帮他们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出去再说。叶雪和陆菲都饿得腿脚发软,让她们爬上去恐怕比登天还难。陆天野用力拽了拽绳子,感觉非常牢靠,于是双手交替用力,虽然爬的缓慢但还是一点点地接近了洞口。 他把头小心翼翼地探出井口,外面冷冷清清,别说是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远处是一片杂草,那根麻绳就是从草丛里延伸出来的,它的另一头拴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他趴在井口,把绳子放下去,叮嘱雪儿她们把绳子系在腰间,然后一个个把她们从水井里拉了上来。 第25页 他们在死亡的边缘转了一圈又重新站在了地面上,劫后余生让三人都不禁喜极而泣,他们贪婪的唿吸着自由的空气,那种脱离牢笼的感觉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是谁救了我们呀?”叶雪疑惑不解的向四处望着。这里象是个荒废的院落,目之所及全是一人多高的野草。东面是一排因年久失修而变得摇摇欲坠的平房,看来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烟了。 一旁的陆菲好奇的顺着绳子朝前走去,想看看是谁在帮他们,陆天野还没来得及叫她小心,陆菲的影子已经湮没在杂草丛中。陆天野和叶雪怕她再出什么事,两人快步跟了上去,他们还没看到陆菲的影子却先听到了她充满惊讶的声音:“哥,你们快过来!” 他们加快了脚步,穿过草从来到院墙边,陆菲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见到了什么怪事。很快他们也看到了,原来那根麻绳系在一截突出的树桩上。树桩旁边还挂着一个大塑胶袋,袋上还粘着一张白纸,白纸上的黑字迹格外醒目:带上你们的衣服赶快离开这里,不要问是为什么,记住不要再回来,下次你们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叶雪和陆菲这才记起她们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塑胶袋里果然是她们的衣服,看来那个救她们的人心思非常缜密,什么都替她们考虑到了。 “会不会是那个救自己出棺材的怪人呢?”叶雪越想越有能,从和他仅有的接触看,那人虽然相貌骇人,可是心地显然不错,“如果真是他的话,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会不会对他不利!”叶雪刚脱险境就又忍不住替他人担起忧来。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陆天野警惕地看看四周,“这里情况不明,我可不想再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三人穿过锈迹斑斑的大门来到外面的小巷里,他们惊讶的发现,前面几十米处就是那座几乎让他们丧命的“孔家别墅”,不过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三人实在没有勇气从别墅旁边经过,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直到穿出小巷把别墅远远抛在后面他们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在这火辣辣的午后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刚才还有逃生的念头支撑着,现在一放松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盼来了一辆计程车,陆天野按照他们刚才商量好的吩咐先去警察局报案再说。 车子驶到繁华的大街上,陆天野下车买了些面包和饮料上来,叶雪也趁机到电话亭给萧城打了个电话,她还不知道萧城的手机已经“光荣牺牲”了,当然是无法接通。看来只有直接到警察局去一趟了。 三人在车上一阵狼吞虎咽,全然没了往日的斯文。面包下了肚,三人的脸色都好了很多。陆天野顺手拿起了车上的一份报纸翻了起来。刚翻了两页,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粗暴地抢走了报纸。他以为又是陆菲在捣乱,回过头来刚想骂她两句,这才发现夺报纸的竟是叶雪。 报纸上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环球贸易公司老总马方在青龙山上游览时意外坠崖身亡,死亡原因正在调查中……旁边还配有一张马方的照片,里面的人满脸横肉,几乎看不见眼睛,这副尊容叶雪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在幻觉中见到的那个傢伙。 叶雪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难道自己真的有“第六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死神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萧城了。想到这儿,叶雪感到自己的唿吸越来越困难,心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雪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陆天野见她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住地顺着白玉般的脸庞划落,以为她得了什么病,一时不由慌了手脚,“司机,别去警察局了,先送我们去医院!” “不,还是先去警察局!师傅,麻烦您开快点,我有急事!”叶雪朝陆天野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别担心,我没事。”她把目光投向车外,努力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可当她的视线掠过一副巨大的gg时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停车,快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来了个急剎车,陆天野的脑袋差点和挡风玻璃开了个“碰头会”,他想问出了什么事,这才发现叶雪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一个gg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脸上尽是惊悸的神情。 这画有什么可怕的呢?他抬眼望去才发现这原来是个新建成的风景区宣传照,上面是群山中的一个湖泊,湖面上有几只小船,岸上绿树成荫,鲜花也开得正艷。旁边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镜湖度假村欢迎您的光临。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副美景洋溢的画面会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为什么叶雪会这么恐惧。 他示意妹妹去询问一下,还没等陆菲动身,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片烟尘从远处腾起,看出事的地点似乎就是来自别墅的方向…… 第一卷 第十三章 疯女人是谁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把萧城的心也炸碎了。这个恨他入骨的疯女人真是不择手段,为杀他真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毁灭一切。如果不是为了追卧室里那个神秘人,他和小雯恐怕已经双双命丧于此。 最让他伤心的当然还是叶雪,她很可能成了那个疯女人报復自己的牺牲品。还有陆天野兄妹,他们完全与这事无关,所以他们也是死的最无辜的。不知用了多少炸药才有这样灰飞烟灭的破坏力,如果他们三人在屋里的话,很可能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26页 他沉浸在无边的哀伤里不能自拔,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反到是小雯冷静的多,她立即向刘队报告了这里的情况,要求局里派人来清理现场。电话里刘队的一番话让她兴奋起来,她跑到萧城身边给他报喜:“萧城,好消息,叶雪他们已经脱险了,他们三人现在就在局里……” “什么?”萧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萧城看到了憔悴的叶雪,看得出来,叶雪见到他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碍于办公室里人多,他俩都不便太过于表露对对方的关心,不过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懂了对方的心意。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一定非要说话,有时侯,一个微笑、一个会心的眼神也胜过千言万语,这在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之间尤其如此。 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在一起的时候交流的也大部分是和案情有关的,谁也没想到爱的萌芽已经悄悄地在他们之间迸发。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而不仅仅是文人墨客的杜撰。两人都曾经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过,都感受到人生的无常,也更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寸光阴,他们都打算一见面就想对方表明心意,毕竟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当两人陷入困境中时,对彼此间的思念和牵挂都占据了整个身心,对方都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现在,这颗爱的种子已经成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他们的根已经缠绕在一起,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们分开。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小雯的眼睛,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旁边的陆天野又何尝不是如此。爱一个人有时真的好辛苦! 刘远听完了萧城和叶雪他们的离奇遭遇,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说:“大家对这两件事都有什么看法?说说看,集思广益吗?” “会不会和那两个离奇自杀的案件有什么联繫呢?”小雯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详细说说。” “我是这样认为,这几起案子都有一个显着的共同点,那就是在案发现场都曾经有一个神秘的白衣女人出现过。其中江上舟的案子因为找不到谋杀的证据而定为自杀,马方跳涯时有他的保镖在身边,而且还有个最有力的证人——萧城,按说这也可以当做自杀结案了。可是我总觉着这两起案子不那么简单,或许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也不一定,虽然我还没弄清她作案的手法。那两起针对萧城的爆炸案证明了我的猜想,极有可能是萧城的调查中无意触动了兇手的神经,迫使他要杀人灭口。”小雯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备而来。她的想法看来和很多人不谋而合,她的话音未落就得到了不少附和。 刘远赞许地点点头:“谁还有不同意见?” “小雯分析的有道理。可我认为那两起自杀案和这两起谋杀未遂也许跟本就毫无关系。”余东方一向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认为那两起自杀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这两起爆炸案只不过是单纯的报復罢了。我们整天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其中难免会有些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这些人出狱后难免会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復,当然,犯罪分子的同伙也有可能。”他的分析也有不少支持者。 刘远的目光停留在萧城身上:“小萧,你是怎么看的呢?我们当中只有你和那白衣女人有过接触,你仔细回忆一下,那白衣女人有没有让你联想到以前的什么事?” 萧城摇了摇头,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我对那女人真的没什么印象,如果真是报復的话,她也只有可能是某个罪犯的同伴。”他停了一下又说:“其实要查出真相也并不是无迹可寻。比如说,现在我们对炸药等危险品有严格的使用规定,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地方有过失窃事件,她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炸药的呢,而且我记得在山上那次,在她用来对付我的东西中似乎有一枚手雷。如果她有军火的话那就更麻烦了,但是也更容易查了。这是线索之一。” “还有一条线索,那女人居然能成功的模仿他人的声音,这种口技可不是一朝一昔能够做到的,她可能是从事与此有关的工作。” “还有,据陆天野说,别墅底下有密室这件事恐怕连房子的现主人也不清楚,如果他的话可信,那女人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呢?她一定和这房子有某种联繫。据说这别墅在文革中曾经有好几户搬进去住过,这也是一条很好的线索。” “至于那两起自杀案我同意小雯的看法,的确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马方临死前到底接了个什么电话才让他踏上死亡之路呢?我们不妨去电信局查一下最后一个打给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还有,马方为什么会去那里呢?是散心吗,我市比那里风光好的地方有的是,他为什么偏偏选那里,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而所有案件中都有白衣女人的出现相信只是巧合。” 刘远点点头说:“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小余的判断,那两起自杀案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要乱说。还有,小萧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如果我们把上面这些线索都调查清楚,相信一切谜团都会迎刃而解。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做的事可不少,行动吧!” 第27页 萧城送叶雪她们出来,问:“雪儿,你现在打算住在哪儿,我看你家里也不安全,要不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先住在公安局的招待所里。以后有合适的地方再说。” “不用这么麻烦了,雪儿就先住在我家吧!我看她和小菲很投缘,就让她们做个伴吧!”还没等叶雪说话,一旁的陆天野就抢过了话头。 “是啊,我和雪儿姐姐一见如故,就象亲姐妹一样,我可捨不得她离开。”陆菲深知大哥的心意,也在一边帮腔。 “这……”叶雪有些左右为难,“为了我,你们兄妹已经经歷了这么多风险,我怕……” “雪儿,你没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这场大劫难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还有什么事能吓倒我们。你放心,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陆天野的眼里带着恨恨的表情,“如果那个疯女人再敢出现,我绝不放过她!” 叶雪为难地看着萧城,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看这样也好。”萧城略思索了一下说,“有人照顾你我也就放心多了,晚上我会派几个兄弟去担任警戒,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好吧,只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叶雪的言语里充满了感激。 “太好了。”陆菲高兴地跳起来,“你能去我们高兴还不及呢,怎么会麻烦?我看,今晚有人会兴奋地睡不着觉了。”说着飞快地扫了陆天野一眼。等陆天野装出要打她的样子时,陆菲早笑着逃开了。 “天野,你们先走一步,我还有点儿事要和萧警官单独说。”叶雪似乎想起了什么。 陆天野看了萧城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萧大哥,你相不相信我的预感?”叶雪盯着萧城的眼睛,急切的问。 萧城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雪儿,说实话,以前我对‘第六感’之类的报导一向是抱怀疑态度,毕竟是耳听为虚吗。可是现在我已经眼见为实,想不相信也难呀!” “无论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求你千万要记住一件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绝对不要到镜湖度假村去,尤其不能去湖上泛舟,切记切记!”叶雪说的情真意挚,一字一句饱含着对他的关切之情。 萧城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深意,但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是你的另一个预感吗?” “你别问了。”叶雪实在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梦境,“别问了,你只要记得我的忠告就行了。还有,要多注意身体。” 萧城笑着点点头,“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大学同学曹晶晶来找过你。”接着他就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叶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雪摇摇头:“她长的什么样子?” “长发,瓜子脸,人长的很漂亮,对了,她的眉心还有颗黑痣。” 叶雪的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幸亏萧城手急眼快把她扶住,“雪儿,到底怎么了?” “曹晶晶的确是我的大学好友,可是她已经在两年前遇到车祸去世了。”叶雪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什么?”萧城听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陆天野急匆匆跑过来搀住叶雪,叶雪勉强笑笑:“我没事,萧大哥,我先走了。” 望着叶雪远去的身影,萧城陷入沉思:世界上当然没有鬼魂,那么冒充曹晶晶的那个女孩儿是谁呢? 接下来的几天刑警队里忙的是一塌煳涂,好在所有的辛苦都没有白费,一条条线索陆续浮出水面。 “是这样的,我对萧城所办的几个大案子进行了调查,除了杨鹏是被当场击毙外,其他的案犯都还在监狱服刑。这几起案子从发生到现在都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有人要替他们报復估计也不会等到现在。”余东方合上案卷,“相比之下我到觉得杨鹏一案最值得怀疑,所以我调查了一下他的家人,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行啦,你就少卖关子啦?你到底说不说!”小雯对他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我说我说。”余东方苦笑着摇摇头,说来也怪,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雯一个人,小雯的一个微笑能让他兴奋得上天堂,一个埋怨的眼神也能让她痛苦地下地狱,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谁让他偏偏喜欢小雯呢,“杨鹏的老婆叫苏小萍,他们还有个十八岁的女儿正在外地上学。这杨兵的老家就在青龙山矿区的一个小山村。就离萧城遇险的地方不远。更让我们想不到的是苏小萍的职业,她曾经是一家曲艺团的口技演员,学什么象什么。你看,如果她就是那个疯女人一切谜底都可迎刃而解了。只是她现在的住址不明。” “不错不错,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线索。”刘远点起一支香菸,“其他人呢?” “我去了房屋管理所查银通路那座别墅,虽然以前的档案已经不好找了,但是我很幸运找到了那里的一个老住户。”小雯掩盖不住心里的兴奋,“从他提供的住户名单里我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杨鹏,当时他还是个孩子,随着父亲杨少龙住在那里。要知道,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如果说他在玩耍中无意发现了地下密室一点也不奇怪。” 第28页 “嗯,又是杨鹏!”刘远看了看左边,“小马,你查的电话号码有什么收穫。” “刘队,是这样的。据查,环球贸易公司老闆马方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由‘神州行’卡打出的,暂时无法查到机主。那个自称是‘守护天使’的现在也学乖了,他用的也是公用电话,那个电话亭就在离别墅不远的地方。只有那个疯女人的电话查实了,她两次用的都是同一部手机,我查过了,用户名叫苏小萍。” “那兇手作案用的炸药和手雷的来源弄清楚了吗?还有别墅里的鬼面人是谁,这些有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查到!” “既然一切证据都指向苏小萍,那我们就尽快把她找出来,必要时全市发通缉令,她是个极度危险人物,有暴力倾向,大家一定要小心。”刘远下完命令又叫住了小雯,“对了,萧城恢復的怎么样了?” “他呀,整天喊闷死了,一直在埋怨我们强行把他送回医院,老想偷偷跑回来。”小雯一提起他就忍不住笑,“上次他熘出医院,值班的护士受到院领导的严厉批评,这回他可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他,跟监视特务是的,也真够他受的!”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绝不放过你 警察在调查,陆天野也没闲着。 这一系列大案引起全市的关注,省里的领导也下了指示,要公安局尽快破案,否则弄得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作为一个优秀新闻记者,就是要深入报导百姓关心的大事,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不会让它白熘走。何况他作为当事人之一亲身经歷了别墅一案,有着其他记者不可比拟的先天优势。 其他记者都在紧盯着警察局的一举一动,这也註定了他们将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因为在案件还没有明朗以前,警方是不会随意公布案件进展情况的。所以,他一开始就决定走自己的路,亲自去调查一番。 他相信“有时侯一个优秀的记者绝不亚于一个好的侦探,而一个好的侦探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记者!” 陆天野的调查方向与警方不谋而合,他也是从地下密室查起的,他同样也获得了曾经住过别墅的住户资料。同样,他也把矛头对准了苏小萍。 幸运的是他比警方的线索还要多,因为杨兵被击毙的案子轰动一时,他们报社曾经对这件事做过系列跟踪报导,从同事那里他很快得到了苏小萍的大概住址。调查的顺利让他兴奋不已,他急需有人和他分享成功的欢乐。 他打电话把叶雪叫出来,然后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那疯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想起在别墅里的惊心动魄,叶雪兀自心有余悸,她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么大胆量,只要我一想起那女人的声音我就害怕。我劝你也别冒险了,还是赶快告诉萧城,让他们警方去处理吧!” 她不提萧城还好,一提萧城陆天野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决心:“不是每件事都要靠警察,没他们我一样可以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叶雪见劝不住他,只好道:“那我陪你一起去,不过,我们只能远远地观察,不能靠得太近以免被她发现。” 陆天野见叶雪已经答应,高兴还来不及,自然对她的条件满口答应,本来他也没打算去冒险,只是想偷拍几张照片以备将来之需。 根据同事的资料,苏小萍和女儿杨霞原来住在一个高级住宅区,那房子是分期付款买的,现在由于长期拖欠应付款已经被银行收回,不知道这是不是杨鹏挺而走险走上犯罪道路的一个主因。苏小萍母女现在租住在城郊的马家屯。 马家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外来物工人员的集散地,天南海北的人都有,管理起来比较困难,所以这里也是各种案件的多发地带。 陆天野和叶雪乘计程车穿越大半个城区来到马家屯。他们按照所给的地址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来到位于村边的那个小独院。 两人隐蔽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小巷里偷偷朝里面观看。小院的黑色大门紧紧关着,院子里有棵枣树,上面挂满了累累硕果。树后是一排四间老式平房,房子的门也闭着,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息。 两人盯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人活动的迹象,难道里面没有人?陆天野把叶雪拉到一边:“我看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你等在这里,我进去侦察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行,这太危险了。”叶雪拉住他的胳膊,“现在情况不明,如果冒然行动的话很可能会再次落入陷阱。” “所以我才要一个人进去,免得被人家一锅端呀!”陆天野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好啦,我看苏小萍母女可能都不在家,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叶雪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天野堵住了嘴,“放心好了,你没见人家外国战地记者,面对枪林弹雨还面不改色地进行拍照,那才叫真正的记者本色。我要连这点险都不敢冒,那还怎么对得起记者“无冕之王”的称号。再说,有你在外面把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到有人回来你马上拨打我的手机就行了。” 第29页 见他去意已决,叶雪无奈地点点头:“你小心点!” 陆天野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飞快地来到院墙外,他双手一使劲,敏捷地攀上墙头,然后朝里面观察了一下就跳了下去。 他蹲在墙根听了一下动静,然后蹑手蹑脚地潜到那棵枣树下,小心翼翼地扒着窗台朝屋里观看,里面黑乎乎的,还拉着窗帘,仅从那掀起的一角根本就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他不得不把目标转移到门口。 两扇门关的严严实实,门上没有上锁,奇怪,她们怎么会这么不小心,难道不用担心盗贼吗?还是因为无物可偷而不在乎呢。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洞开了,陆天野吓得一哆嗦,他仔细倾听,里面依然鸦雀无声,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进屋,忽然发现自己映在地面的影子上多出一只手来,看样子那只手正要向他肩头拍落,这一下让他大惊失色勐地转过身来。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她的手举在半空还保持着将要落下的姿势,或许是陆天野刚才的行动过于突然,让她也惊得呆住了。陆天野这才看清,来的人原来是叶雪,真是草木皆兵。 他忙把叶雪拉到台阶下,忍不住责备她:“你怎么也进来了,我不是让你望风吗?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候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我担心你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就跟进来了。”叶雪指了指院子门口,“其实大门根本就没上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要不我再出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陆天野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就跟在我后面,千万别乱跑!”说完第二次迈入堂屋。 堂屋里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外一无所有,左右各有一间卧室,不过卧室的门口都挂着布帘。陆天野犹豫了一下迈步向左边走去,他站在门口略一迟疑,然后勐地挑起布帘。里面摆着一张铁床,有一组红漆立柜,床上散落着许多女人的衣服。 叶雪见陆天野安然无恙地进入房间,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她信步来到右侧卧室门口,随手撩起门帘迈步进了屋,可是她刚一进屋就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因为她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隐藏在乱发中的眼睛。 那只眼睛向外鼓着,似乎要凸出眼眶,它就在叶雪近在咫尺的地方,几乎是面对面死死瞪着她。那张乱发下的脸色呈现一种死人特有的惨白色,她的脖子上紧紧地勒着一条粗麻绳,以至于她的舌头都从嘴里伸了出来……那简直是她有生以来见到的最恐怖的一幕。 叶雪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陆天野闻声冲出来,一见叶雪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顿时大惊失色,他叫着叶雪的名字摇了摇她的身体,见她一时无法转醒索性暂时放弃了努力,他屏住唿吸勐的扯下布帘,眼前恐怖之极的景象同样让他颤慄不已,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好一阵他才能指挥自己发抖的双腿缓缓后退,结果一不留神被后面的叶雪拌倒,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还好他在惊恐中也没忘记记者的本能,他四处摸索,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相机,他颤抖着调好焦距,正要摁下快门,突然,有人从门外闯了近来,吓得他手一抖,相机“叭”地一声落在地上,马上就变得四分五裂了。 闯进来的是余东方,后面跟着小雯和几个警察。原来他们也追查到了这里。 余东方用手掩住鼻子走近死尸,他拨开覆盖在死者脸上的头髮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小雯点点头:“不错,她就是我们要找的苏小萍,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这下线索又断了。” 直到小雯把叶雪搀到屋外的阳光里她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看看小雯又看看冷汗淋漓的陆天野,似乎一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天野,我这是在哪儿,我刚才好象做了个恶梦?”陆天野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的说:“如果真是一场梦就好了!” 叶雪终于想起了一切,她勐地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双手不住地在眼前挥舞着,似乎想把脑海里的恐怖景象敢走。 小雯用了好大力才抓住她的胳膊,然后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雪儿,你清醒清醒,无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现在都过去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看着叶雪粘在额头的秀髮和迷离的眼神,身为同性的小雯也不由顿生怜爱之心。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余东方急切的叫声:“小雯,你快来看看!”声音非常急迫,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苏小萍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身上蒙着一条白布,那副狰狞的面目暂时被遮挡了起来。余东方站在屋门口,指着里面示意小雯朝卧室的墙上看。 发黄的墙壁上赫然写着几个拳头大小的字: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找你们报仇!这行子下面并排写着几个名字:萧城、叶雪、守护天使、陆天野。奇怪的是每个黑色的名字上都有一个红笔划的对勾,就象是古代法场上用来勾决人犯的名单。 苏小萍给他们四人都下了死亡判决书。就算活着不能杀他们,死后就算化成厉鬼也放过,这份刻骨的怨毒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来:“你们还有完没完,怎么又来了,我爸就算犯了再大的罪也已经用生命来偿还了,你们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盯着我们?如果你们认为我们也是坏人就一块儿把我们都抓起来吧!”原来是苏小萍的女儿杨霞回来了。 第30页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小雯挡在门口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情景,没想到杨霞根本不领情,她一把推开小雯说:“你们要搜查就……”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象被雷电击中一样怔住了,她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她停了一会儿,机械地迈动了脚步,整个人就象飘在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她蹲在尸体前慢慢掀起了白布,然后两眼一翻就瘫到在地……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夜半鬼上门 现场勘察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苏小萍是自杀。 她死时穿的就是那身在案发现场频频出现的白裙子。警方在她身上搜到了那个作案用的手机,上面的通讯记录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一切。 还有一盘录音带是最有利的证据,那是苏小萍留给女儿的遗嘱。上面说明了她犯罪的原因:也许杨鹏在其他人眼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可是在她们母女眼里他可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因为生意失败,家里欠下巨额债务,奋斗了一辈子的豪宅因交不起分期付款而面临被银行收回的窘境,上大学的女儿也因交不起学费面临退学的危险。在种种压力下杨兵这才决定挺而走险去抢劫运钞车。 本来他几乎已经成功地躲过警方的追捕,可是很不幸,他在逃跑中意外躲进了叶雪家,结果这一进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是萧城、叶雪还有“守护天使”三人杀了他,这让这个濒临绝境的家庭丧失了最后的希望,再次落入毁灭的深渊:现在房子没了,债主还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追讨,女儿也辍学了,她不得不每天奔波在各个劳务市场找工作,用那稚嫩的双肩来挑起生活的重担,曾经属于自己梦想破碎了,她的人生和命运也不可避免的被改写了。而雪上加霜的是,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经常咳血,现在不仅帮不了女儿还要拖累她,一想到这儿她就心如刀绞。如果不是萧城他们也许一切都会改变,回想着丈夫弹痕累累的尸体,她不由暗暗发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报仇。 这才有了为萧城在矿区设下的那个死局。那个隐蔽的山洞是杨鹏首先发现的,两人年轻是还在里面幽会过,让萧城葬身在此再合适不过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萧城竟然死里逃生。一计不成她又在盘算新的计划。 事有凑巧,叶雪出院后住进了银通路的别墅,而这里的地下密室正是杨鹏抢劫前预备好将来躲藏的地点,因为别墅主人长期不在家,这里无疑是个藏身的好地点。叶雪的入住让她更相信这是天意,或许是自己丈夫在天之灵在暗中相助。有了叶雪,“守护天使”一定会跟踪而至,只要计划得当就可以将萧城他们三人一网打进。至于陆家兄妹的死活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无意的捲入只能愿他们倒霉了。 她也不知道出现在叶雪家的神秘女郎曹晶晶是谁,那天她去杨兵死亡的现场去拜祭,没想到会有人找上门来,还自称是叶雪的同学。没想到她的胆子那么小,她略施小计就把她吓晕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女儿做的,她不想让女儿卷进这么血腥的事情来。所以她对女儿慌称自己在治病,可是她也不得不抽出一定时间来在女儿面前演戏,这样一来她也就不可能全程监督整个復仇计划的实施情况,所以她也不明白叶雪和陆家兄妹是如何脱险的,而萧城和“守护天使”也无一中计,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次復仇的失败让她几乎发狂,因为她认为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也没有刻意掩饰,用的是以前的手机,这一点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后来她在电视上看到对自己的通缉令,感到末日临近,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她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坐牢。不过,她临死前依然对报仇念念不忘,于是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凡是牵涉到里面来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如今世上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了,所以她找了个藉口让她回老家一趟…… 这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她的想法是那么的偏执和疯狂,也难怪她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案件至此基本上已经真象大白了。通过对杨霞的讯问,一直以来困扰着警方的军火和炸药来源也有了答案:杨霞曾无意中听父亲谈起过,他在矿区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武器库,里面有保存完好的雷管炸药和枪枝等武器装备,但他没有向政府报告,而是偷偷据为己有。杨鹏抢劫运钞车和苏小萍復仇时用的都是那里面的东西。 可惜杨霞也不知道确切的地点,不过知道大概范围估计查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批武器极具杀伤性,如果流传出去非常危险,刘远马上想上级主管部门汇报,请求军方支持,希望尽快起出这批军火进行妥善处理。 还有一个疑问,那个救了叶雪他们的鬼面人是谁呢? 杨霞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她表示从来也没听母亲谈论过有这么个人。所以对鬼面人的调查一时无法进行下去了。还好从他的作为来看不象坏人,一时查不出也不会对社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除了这件事外,整个案件基本算是公德圆满了。 杨霞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经歷了父母的双双去世,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打击。还好她比想像中的要坚强的多,很快就从悲痛中振作起来。小雯问起她的打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她会尽力。杨霞婉言谢绝了。她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老家也没几个亲人了,她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南方打工。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她计划挣到足够的学费后就继续自己的学业。这里她是不想再回来了,她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第31页 小雯目送火车渐渐远去,心里在默默为她祝福:希望她的未来是一片灿烂的阳光! 对于警方来说,这个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它与前面两起神秘的自杀案毫无关系,那两起案子恐怕要重起炉灶另开张了。 可是对陆天野来说,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案件已经告破,叶雪决定要搬回自己的公寓,老这么打扰人家怎么好意思呢。另外,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她也该销假上班了。回去的路上叶雪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陆天野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让她再休养几天,等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说,叶雪推辞不过,只好点头答应了。 陆天野家在玫瑰小区八栋601室,两室两厅,他的父母没和他住在一起,这所房子是老人给他买来准备结婚用的,没想到买了好几年还没派上用场。陆天野住在北屋,把光线充足的南屋让给了叶雪和陆菲。 两人一路闲聊着来到楼下,忽然看见楼前的空地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陆菲正站在旁边用瓶子朝上面倒着什么。 他们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儿,再看地上的物品有明星画册,有日本偶像剧光碟,还有些写着日文的化妆品和服装。这些都是陆菲平时最宝贝的东西,现在怎么都遗弃了,看样子还想要把它们付之一炬。 陆天野快步来到妹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不发烧呀!你今天该不是中了什么邪吧?” 陆菲打掉了他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才中邪了呢!亏你还是个记者呢,一点都不关心国家大事!” “你什么意思?”陆天野一头雾水,他看看叶雪,叶雪把手一摊:“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没看报导吗?小日本不但不为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忏悔,反而一个劲儿的美化侵略的歷史。当首相的根本无视亚洲国家人民的感情,屡次参拜靖国神社;教育部进行愚民教育,大肆修改教科书,美化日军侵略的歷史,可是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史实却一字不提,最近更是变本加厉,竟然颠倒黑白说什么歷次中日战争的主要责任在中方,他们居然连这么恬不知耻的话都敢说,你说可不可气!” “可是这和你焚烧东西有什么关系!” “哥,你怎么一点也不象我,真是笨到家了。”陆菲解释说,“班上同学们对这件事都是义愤填膺,我们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进行抗议。抵制日货,从我做起!这些与日本有关的我要通通销毁!”说着打开了打火机,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 “原来如此!好,哥哥坚决支持你!一会儿我就把家里的朝日啤酒都倒进马桶里。”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到哥哥会深明大义。”陆菲脸上带这一丝坏笑,“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那个日产相机一起毁了,你该不会怪我吧!” “什么?那可是我参加工作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虽然现在坏了,但是很有纪念价值的,你怎么……”陆天野有些心疼,不过看到妹妹怒目而视的样子连忙转了口风,“当然,个人的利益在国家利益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叶雪被他的样子逗得“扑哧”一笑,芙蓉般的面庞上顿时阳光灿烂,看得陆天野眼睛都直了…… 天地间悄悄地批上了夜的外衣,外面的喧譁渐渐远去,安静祥和的气氛笼罩了整个世界。表的时针指向十二点,另一间卧室里的笑语欢歌已经不可復闻了。陆天野还没有睡,他坐在电脑前整理这件案子的资料。他很有信心写出一篇曲折离奇、引人入胜的优秀长篇报导,这篇稿子一登出来绝对轰动。 写作中突然遇到了难题,他站起来踱了几步,脑海里在不断整理这自己的思路,想着该以怎样的角度写出来才够震撼。正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电脑显示器上突然变成了黑屏,不知是死了机还是受到黑客攻击,他忙回到座位上不停的敲击着键盘,企图进行修復,他可不想让自己半夜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的电脑水平还算不错,对付一般的黑客绰绰有余。可是这次他有些力不从心了,无论採取什么方法都无济于事。他无可奈何的刚想关机,显示器突然一亮,一张女人惨白的脸顿时充斥了整个屏幕。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变成一片空白。 陆天野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恶做剧,有一次他无意中点开一张图片,忽然屏幕一黑,然后一个披头散髮、嘴唇血红的鬼样女人就出现了,同时音箱里还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够恐怖的吧?可他当时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那今天他怎么会失常呢? 因为他见过这张脸,而且印象深刻的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是苏小萍的脸。一点没错,那只凸出的眼睛还有吐出的长长的舌头,一切都和他们见到的一模一样,就象是对着她吊着的尸体拍下的照片。 就在陆天野惊魂未定的时候,那张脸慢慢隐去了,代之的是几个扭曲的黑体字:你是第一个!下面是自己的名字,上面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对勾,和苏小萍死亡现场的墙上发现的字一模一样。 陆天野不由自主得想起了墙上的另一句话: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放过你们!难道是鬼来报仇?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诞,可是这又如何解释呢?除了警方别人不可能有她临死时的照片呀! 第32页 但是自己与苏小萍无冤无仇,纯粹是无意中被牵扯进来的,就算要报仇也不应该先找自己呀!不过,谁知到她是怎么想的呢?你能和一只鬼讲理吗?苏小萍生前就那么偏激,死后也未必是只讲理的鬼……陆天野越想越是心惊,他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还不放心索性拔了电源。 这下该有点安全感了吧!还没等他的心情平静下来,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 这里是六楼,是顶层,窗外怎么会有动静呢?他缓缓转过头来,颈椎象缺油的机械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他把目光投向窗外…… 一声凄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不散的阴魂 叶雪这晚也睡的不好。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苏小萍死时披头散髮的样子,那恐怖之极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她真怕这会成为缠绕自己一生的恶梦! 耳边是陆菲均匀悠长的鼻息声,这丫头已经睡熟了。叶雪把她踢开的毛巾被重新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洒满月光的窗台前。 极目远眺,一座座高楼大厦被璀璨的灯火照得晶莹剔透,连皎洁的月光和满天的星斗都黯然失色了。这里真是越来越有不夜城的韵味了,较之白天的稜角分明的刚健,夜色中的城市别有一番妩媚的风情。 “真是太美了!”她正看的出神,耳边冷不妨传来陆天野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她被吓得浑身一激棱,“天哪,又出什么事了?” 相比之下,倒是床上的陆菲反映更快,她“嗖”地跳起来向外冲去,叶雪也回过神来紧跟在她身后。 等她们破门而入,才发现陆天野正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瑟瑟发抖,他的脸上瀰漫着恐惧的表情,一双惊悸的眼睛在死死盯着窗外。他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景象居然会被吓成这样?这可不象平生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天野! 在陆菲的急切唿唤下,好久陆天野才从极度震惊中解脱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手臂指着窗外说:“苏……苏小萍在那儿,我看到了苏小萍,她就在那儿看着我笑!”他说话时牙齿一直在“得得”的打着冷战。 叶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冷彻肺腑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你开什么玩笑,苏小萍不是已经死了,这可是我们亲眼目睹的呀!” “真的是她,我看的清清楚楚,真的是她又回来了!”陆天野直勾勾的望着窗外,“她一定是来报仇的。没错,一定是的,她说过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她真的来了。” “你清醒清醒!”陆菲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哪里有人,你是不是在做梦?”说着她把陆天野强拉到窗前指着外面对他说:“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哪里有什么苏小萍,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六楼,你以为她是蜘蛛侠呀!” “小菲说的对,我看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又接连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你很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叶雪也柔声对他进行劝慰。 陆天野本来对自己亲眼看到的深信不疑,可是经叶雪和妹妹一说又觉得她们的话更有道理,很快他就对自己的信心动摇了:是呀,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亏自己还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胆子小得象兔子。哎呀,让雪儿看到了自己懦弱的一面,她对我的印象会不会大打折扣?真是得不偿失呀!陆天野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 等第二天醒来,陆天野已经把昨晚的事抛到脑后了。他没叫醒还在沉睡中的叶雪她们,自己胡乱餵饱肚子,夹起公文包就急匆匆下了楼。在经过自己卧室的窗户下时,他尽管再三告诫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向上看。窗户上光滑如镜的玻璃上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哪里还能找到昨晚一丝一毫的痕迹。他自嘲地笑了笑,刚要起身离开时,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径直朝着自己的头上砸了下来。 他本能的一闪身,一个硕大的花盆擦着自己的鼻尖落到脚边的水泥地上,顿时摔了个粉身碎骨。“好悬呀!要是砸在脑袋上恐怕自己就要见上帝去了!”陆天野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抱着脑袋勐地蹿了出去,直到跑出十几米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楼上依然是一片安静祥和,就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而他也没看清花盆究竟是从哪里窗口掉下来的,是人为还是意外就更是不得而知了。 “会不会是苏小萍的鬼魂做的手脚?这会不会是她一系列报復行动的开始?”他抑制不住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自己也觉荒唐的念头。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论是那种情况,自己以后都要加倍小心了。 陆天野做了几个深唿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可不想让这个意外破坏自己一天的心情。他看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这里距最近的车站还得走十来分钟,真的不能再耽误了。他决定抄近路到车站,所以他拐上了一条狭长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是工厂的院墙,中间窄得仅能容一辆汽车通过。由于道路崎岖难行,所以人们大都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不愿意走这儿,所以平时这里冷冷清清,难得有人经过。 第33页 他埋着头只顾赶路,浑然没觉察到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悄悄地跟在身后。当他走到小巷中段的时候,后面的吉普车突然加速,疯了一样朝着陆天野就沖了过来。 陆天野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只见那辆车子轰鸣着飞速向自己迫近,当他看清车里的情况更是胆战心惊,因为车子里根本就没有人,这竟然是一辆无人驾驶的空车。狭窄的小巷连一个可供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拼命朝前狂奔,他在用两条腿和吉普车的四个轮子赛跑。 幸亏他平时经常锻鍊,现在跑起来快的象只羚羊;幸亏这条路够坎坷,那些凹凸不平的路面有效地延缓了车子的速度;也幸亏小巷不是特别长,否则陆天野就要在这儿煳里煳涂的丢掉性命。 他跑出巷口马上朝左边纵身一扑,疯狂的吉普车带着满天的尘土从他的脚边冲过,它没有停留,很快就溶入马路上的车流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说花盆事件是意外的话,那么这次就显然就是明目张胆的谋杀了,虽然还不知道要杀他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萧城听完了他的叙述陷入沉思。小雯问陆天野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是不是有什么仇人之类,陆天野却一一否定了,他作为一个记者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可是想不出有谁会对他这么恨之入骨,非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来对付他。 “会不会是苏小萍的鬼魂在做怪?”陆天野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昨晚发生的事也都捅了出来,“一定是她,要不然追杀我的汽车为什么会无人驾驶?我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发毛呢!” “我不同意他的观点,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什么鬼?”小雯分析道,“其实你说的这些看起来非常诡异的事其实人也可以做到,这可不是鬼神的专利。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辆车的号码是多少?” 陆天野惭愧地摇摇头:“当时我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能侥倖逃脱已经大念‘阿弥陀佛’了,哪还有功夫去注意车牌号码。”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陆天野离开后,萧城和同事们继续分析案情。 “我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想法,这件事会不会和苏小萍的女儿有关系呢?她的父母双双死于非命,这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那么她会不会走上母亲旧路,替苏小萍完成临死前留下的毒誓呢?”余东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也许有人会说杨霞已经离开这里了,她怎么作案呢?其实这极有可能是她释放的烟幕弹,她只要在中途下车再潜回来就行了。” “你把人性也想得太坏了吧?”小雯明显不同意他的观点,“她父母是坏人并不代表她也是坏人呀!我看她不象是那样的人。” “难说,你没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余东方又把球踢给了萧城,“小萧,你怎么看?” “其实东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不过还有一个矛盾的地方,苏小萍是在女儿走后才上吊自杀的,是我们发现后杨霞才回来的,所以她不可能有苏小萍死亡时的照片,这点对她很有利。但是不排除她说谎的可能性。所以我建议你和广州火车站的派出所联繫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根据时间来判断,她乘坐的火车也可能还没到站。如果她在那儿,嫌疑自然就可以排除了。” 余东方站起来:“好,这件是就交给我来办吧!我这就把她的照片传过去。” “小雯,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利用苏小萍的事在浑水摸鱼。” “你是说有人要假冒苏小萍的名义杀害陆天野!” “对!而且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他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和条件。” “你说的该不会是‘守护天使’吧?你是说他在装神弄鬼?”小雯迟疑不决的说。 “没错,就是他!”萧城进一步解释说,“这是我从陆天野在电脑上见到苏小萍的死亡照开始怀疑的。我刚才拿了同事拍的现场照片让他辨认,他说虽然有几张很象,可还是与他见到的那张有细微的差别。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还有人去过现场,而且也拍了照片。” 小雯开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苏小萍的地址连陆天野都找的到,何况是神通广大的‘守护天使’。他有照片一点也不奇怪。可是他为什么要杀陆天野呢?” “因为嫉妒!陆天野也在追求叶雪,而且最近他们就住在一起,难免不会日久生情,这恐怕是守护天使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只有除掉他才会放心。这也是为什么陆天野百思不得其解的鬼魂为什么要把他当作第一个目标之谜。苏小萍的目标是我们三人,她加上陆天野我一直想不明白,其实我们想错了,也许陆天野的名字其实是‘守护天使’给加上去的,是用来迷惑我们的。这点很快就能弄清楚,只要请技术科进行一下笔迹鑑定就行了。”萧城进一步补充,“还有,我怀疑发生在矿区的计程车司机被杀案也是他所为,因为那辆计程车曾经差点撞到叶雪。要杀人我想这点理由已经足够了。” 不一会儿,余东方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看来是我想错了,根本不关杨霞的事。我还没和那边联繫,那边倒先打电话来核实杨霞的情况了,杨霞的确在广州,因为她一下车钱包就被小偷扒走了,她还真勇敢紧追不放,最终配合警察把小偷逮捕归案了。据那边的同事说,她刚刚买了去深圳的车票。” 第34页 技术科也送来了鑑定结果,陆天野的名字与前三个名字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又让你说对了。看来到目前为止‘守护天使’的嫌疑是最大的,关键是怎么找到他?”小雯秀眉紧蹙,“事情转了个弯又回到起点,这个神秘的“守护天使”到底是何方神圣,调查了这么久居然一点线索也没有,这傢伙还不定躲在哪偷笑着!”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和桌上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小雯接到的电话是杨霞打来的,电话里说这是她和这个城市的最后联繫了。打完电话她就更换电话卡,从此不再与家乡有任何联繫。她正在赶往深圳的途中,此行除了抓贼的小插曲外还算顺利,不必挂念。她希望忘记过去,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她说,小雯姐,祝福我吧! 她能走出家庭的阴影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小雯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小雯放下手机,忽然看到同样在接电话的萧城面色黯然,双眉间皱成一个川字,好象遇到什么疑难问题。 萧城没看见小雯询问的目光,他还沉浸在刚才电话带来的震撼中,那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萧警官,还记得我吗?我又回来了。我说过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现在,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始,慢慢享受吧!哈哈……”他做梦也没想到还会听到那个疯女人的声音,绝对是她,这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苏小萍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她只是替死鬼,真正的疯女人另有其人? 不可能呀!苏小萍的遗言解释了所有的疑问,她若不是当事人是无法知道这一切的。难道死的不是苏小萍?也不对呀,别人能认错,她的女儿杨霞不可能认错呀! 难道兇手是杨霞,作为死者的女儿她同样有足够的犯罪动机。不过不可能呀,她现在人在南方,而且恰巧正在和小雯通话,她怎么能一分为二呢?而且接下来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个电话是公用电话亭打来的,位置就在距警察局不远的马路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一种他最不愿想起的可能——那就是打电话来的真的是鬼魂! 本来陆天野遇袭事件已趋向明晰,现在由于这个电话的加入一切重又陷入扑朔迷离的状态,看来所有事情都要重新进行判断了。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消失的时间 叶雪一直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陆天野临时接受了一项新任务——去新建成的镜湖度假村採访。为了暗中保护他,萧城和余东方也随从前往。叶雪这里当然也不能大意,安排了小雯贴身警戒。 叶雪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个不祥的梦,在梦里,萧城会在湖里死于非命。连续两起恶兆都成了现实,这让她不得不相信冥冥中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存在,而她却不知到由于什么原因而得以获悉天机,看到将来发生的事。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萧城他们已经出发了。她现在只希望萧城能记得自己的话,千万别在湖上泛舟。唯一能让她感到安慰的是,在梦中她是与萧城在一起的,如果说她的梦象前两个那么准确无误的话,现在她没和萧城同行,那么事情会不会改变它的发展方向呢?如果有改变的话,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越发糟糕了呢! 她实在不愿再想下去了,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小雯。小雯听完后张大了嘴巴,这件事是如此离奇,听起来就象天方夜谭一样。不过已有先例在前不由得她不信。 “这可怎么办?”小雯的一颗心已飞到镜湖度假村,恨不能立刻见到萧城,可是她的任务又容不得她分身,无奈之下,她只得拨打了萧城新买的手机。 萧城听完她的劝告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说实话我倒盼着能够出现什么怪事,那样我就能把这个谜团揭开。好了,不聊了,陆天野出来了,我们要工作了……” “怎么样?”叶雪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她希望小雯的劝告能起些作用,毕竟他们是出生入死的搭挡,小雯的话他也许会听。她就怕萧城会逞一时之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从小雯忧心忡忡的神情来看,她的劝告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小雯,我们不能干坐在这里等事情发生吧?我们得做点什么才行。”叶雪勐地站起来,“不行,不能明知到他有危险却置之不理,我看不如这样,咱俩立刻赶往度假村,希望在意外发生前能够找到他。”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叶雪边说边收拾背包,“反正我是去定了。” 小雯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好,去就去,救人要紧!” 两人急匆匆地跑下楼,拦下辆计程车,然后连声催促着赶往镜湖度假村,她们已经去晚了,她们只是希望还不太晚,希望一切都还能挽回。 车子风驰电掣般飞驰在通往度假村的公路上。这条路刚修好不久,路面非常平整,可惜的是利用率不高,一路上都没见到几辆车,这和很多旅游景点车水马龙的景象真是天差地别。由此可见镜湖度假村的人气不怎么旺,显然前一轮宣传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或许这就是陆天野和其他很多媒体被邀请的原因。一进山区,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给人的感觉似乎酷暑正在渐渐远去。两旁的山上绿化的很好,视线无论投向哪里都能看到一片诱人的翡翠色,很少能看到裸露的石块儿。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林外的山坡上随处都是烂漫的山花,举目四顾,入眼皆是醉人的风光。要是出来郊游,这里绝对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可惜,现在她们俩都没这份好心情。 第35页 两人都各怀心事,一路上都很少交谈,难得计程车司机也很识趣,看到气氛不佳没有盲目插嘴,只是顺手打开了录音机,关小音量,一首略带忧伤的钢琴曲伴着动人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开来,这到是很符合两人此刻的心情。 现在急也没用。叶雪嘆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暂时收拢纷乱的思绪,专心致志地欣赏起乐曲来。小雯半侧着身子,用手支着头,车窗外的山野风情不时掠过她的视线,可是没有一丝一毫能打动她的芳心。她正在呆呆出神,忽然眼前勐地一黑,接着听见“砰”的一声,然后计程车来了个急剎车,差点让她和前面的挡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原来车子开进了一条半里长的隧道。这条隧道是依山势而建,里面没有灯,只是没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通向外面的窗口,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勉强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隧道有些曲折和拐弯,所以从这里一眼看不到头。 “我,我好象是撞到人了。”司机显然是个新手,他大口喘着气有些不知所措。 “那还不快下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小雯用力推了司机一把,然后自己打开另一个车门下了车。叶雪这时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她扒在前面的靠背上紧张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在车头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滩鲜血,可是却看不到人。小雯示意司机到前面去看看,她自己围着车搜索起来。 叶雪的目光追随着司机在灯光里前行,眼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煳,很快就要没入黑暗了,突然,那司机大叫一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他转身就跑,可是跑了两步就支持不住了,慢慢的瘫软在地上。 “喂,你怎么啦!”小雯拔出手枪向前面跑去。叶雪看到她来到司机身边,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似乎在检查他的情况。叶雪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颤声问:“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 “没什么,他只不过是昏过去了。”小雯向她招招手,“雪儿,来帮忙搭把手,他太沉了我弄不动。” 听到司机没事,叶雪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然后打开了车门。一阵阴冷的山风迎面扑来,似乎穿过她的身体,只把风中的寒意留在她心底,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的用手抱住肩头快步向小雯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叶雪忽然看见小雯身后的黑暗里闪出一个白影,那白影依稀是个人形,与人不同的是竟然半飘在空中,一会儿升到隧道顶部,一会儿又落在隧道窗户形成的斑驳光影中,而且它还在慢慢向小雯她们靠近。小雯显然还没有觉察到危险临近。叶雪大声喊起来:“后面,快看你后面!” 小雯扭过头来,虽然她早有思想准备,可是一看到那么诡异的情景还真吓了他一跳,险些让她跌倒在地。“你是什么人?你以为装神弄鬼我就怕你了吗?快停下,双手放在头上,靠墙边站好,快,要不然我就开枪了。”她的口气非常严厉,说话中气十足,可是叶雪还是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胆怯。 那个白影似乎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它在空中横向移动了几步,然后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任凭自己的身体悬浮在空中,就象一个高明的魔术师在表演一样。 “我再警告你一次,马上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真的开枪了。”小雯的话语里满是掩盖不住的惊慌。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枪突然走火,一颗子弹飞速射出了枪膛,随着枪响,那个白影子一下子从视野里消失了,消失的是那么彻底,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雪惊魂稍定,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小雯身边。小雯泥塑木雕般愣在那里,身体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看来她也吓得不轻。一旁的司机被枪声唤醒了,他睁开眼一时间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叶雪拍了拍小雯的肩头,关切的问:“小雯,你没事吧,我胆子小,你千万别吓我。” 小雯当警察以来还是第一次开枪,虽然她在警校里没少打靶,但是打靶和打人怎么能一样呢。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我没事,你俩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谁知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叶雪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指着后面的计程车颤声说:“刚才我好象看到车旁有个白色的影子,可是一眨眼又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小雯疑惑的看看旁边的司机,司机两手一摊:“我没有看到,我只注意前面了。”小雯举起手枪慢慢向计程车走去。还没等她靠近,计程车突然发动了,它无声无息地径直朝他们驶过来。小雯连忙闪身避过。车子的速度并不快,就象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一直向前。可是他们三人都在车下,那么谁在车上呢?是人还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计程车在三人惊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向前开去,把她们都甩在身后的黑暗里。看它那不慌不忙的样子犹如闲庭信步一样。小雯紧紧地跟了上去。车前的光柱里出现了一个拐角,该拐弯了。可是计程车依然保持原来的方向,它似乎视眼前的石壁如无物,还在一直向前,结果“砰”的一声,车子和坚硬的岩石撞在一起。 小雯快步跑过去,勐地拉开车门,把黒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司机的座位:“别动!要不然我可要开枪了。”当她借着车里的萤光表的微光看清里面的情况时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车里根本就没有人! 第36页 她仔细搜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发现,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在车里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薄荷香味。她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叶雪用的是清新怡人的茉莉花味香水,那这缕香味又从何而来呢? 小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要说不害怕那是假话。她握枪的手里已经湿漉漉的,胳膊也在不停地发抖,还好这里光线不足,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窘态。 她向叶雪和司机招招手:“过来吧,没事了。司机师傅,你快点检查一下车,看还能不能开,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司机早被吓得两腿酸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他上去发动了一下,还好一切正常,他挥了挥手:“快上车!” 车子一拐过弯道就看到了前面的出口,司机勐踩油门,车子疯了般沖了出去。 终于又来到光天化日之下了,她们无不长出一口气,都有了死里逃生的感觉。没想到这么短短的一段隧道竟然也能给人以地狱般的恐怖经歷。 “对了司机师傅,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怎么一吓子就昏倒了?”叶雪又害怕又好奇。 “我平时挺爱看恐怖片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没在银幕上见过,我认为自己的胆量已经练到百毒不侵了,谁知一来真格的就不行了。说实话,这次真是险些让我吓得魂飞魄散。”司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出了他的所见所闻。 原来他顺着光线朝前搜寻伤者,走出约二十米时他看到了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影,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伤得不轻。他是个下岗工人,好不容易凑钱买了辆计程车实现了再就业,没想到刚开了不到半月就出了这档子事。为买车他已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车辆意外保险也没上,他拿什么陪人家医疗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是先救人要紧。 他走到黑影旁边,刚想检查一下对方的伤势,对方的身体突然贴着地一下子滑到了一边,而平躺的姿势丝毫未变。可以想像的到他当时的是多么惊诧,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再看,那黑影又动了,还是贴着路面,就象有人在用无形的绳锁在拖动着。 他心中大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阵凉风吹过,只见那黑影手脚舞动起来,看样子似乎想挣扎着坐起来,他紧走几步想扶起那人,谁知还是晚了,那人的身体似乎被什么大力拉着,“嗖”地一声,一下子就没入黑暗里不知所终了。 黑暗里是不是潜伏着什么吃人的怪兽?它正在张着血盆大口准备择人而噬。他吓的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难道又是那个疯女人在背后捣乱。”小雯又联想起了陆天野“遇鬼”的经歷,内心不由疑窦丛生: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如果没有的话,这一系列离奇的遭遇又如何解释呢! “不行,我得赶快通知萧城他们提高警惕!”小雯把电花打过去,萧城却关了机联繫不上。 再打给余东方,这次到是通了,但是没有人接。他们俩去哪儿了,怎么会失去联络呢,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小雯有些象热锅上的蚂蚁。 叶雪也在联繫陆天野,与萧城情况一样,他的手机也暂时无法接通。叶雪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唿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些赶到渡假村。 叶雪合上手机还不到一分钟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飞快地掀起机盖儿扫了一眼,然后她的脸色就苍白起来。“小雯,你的表几点了?” “啊,现在差五分四点,怎么了?”小雯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时间。 还没等叶雪回答她就醒悟过来:时间真的有问题。它们是临时决定来度假村的,出发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钟,从家里到度假村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算加上隧道里耽搁的半个小时怎么算也用不了五个小时呀?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哪里去了,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呢?难道她们在无意间闯入什么时空隧道? 叶雪面对小雯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她同样在为这消失的两小时绞尽脑汁。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这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不知道能发生多少事,有些事错过了可能永远都不能挽回。这恐怕才是让两人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过去的原因。 两人不知道就在她们在隧道遇险时,萧城他们也正“享受”着一个惊心动魄之旅。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幽洞惊魂记 镜湖度假村位于城市西南部深山里,是个风光绝美的地方。那里四周群山环绕,中间一湖碧水,山是青山,水是秀水,还有奇岩飞瀑,更有幽深的古洞可供探险,比那些着名的风景区也毫不逊色。只可惜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所以一直是“养在深闺无人识”,直到有一批摄影家在那里採风后,那里的秀美山川才广为人知。 后来有关部门知道这个情况后马上拍板,要把它开发成一个新的综合性旅游胜地,通过招商引资,最后与香港一家公司合作,请全国顶尖的设计师设计整体布局,在不影响原有风景的基础上建造了这个多功能度假村。从总体的效果来看是相当不错的,它很好贯彻了“不许影响整体,只许锦上添花”的设计理念,真正做到了情景交融的至高境界。 第37页 最近随着盘山公路的全面竣工,镜湖度假村已经接待各方游客了。谁知他们的宣传没跟上,游客的数量一直与期望值相差甚远,度假村的入住率最高只有三成。虽然每个到这儿的游客都对此赞不绝口,可是光靠她们的“口耳相传”是很难引起旅游大潮的。所以度假村方面决定投巨资在全省乃至全国进行全方位的gg轰炸,谁说“好酒不怕巷子深”,这可不是以前了,再好的东西也要让广为人知才行。作为整体宣传的一部分,度假村邀请了省城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前来採访。 陆天野就是其中之一。萧城和余东方是扮做游客来的,为了防止被“守护天使”识破,他们都精心划了装,和以往的形象有很大区别:萧城戴了副金丝眼睛,腆着大肚子,化装成一位发福的中年富商;余东方就更好办了,他穿上一身黑西服,打着领带,鼻樑上架着副黑色墨镜,就他那彪悍的形象在那一站,嘿,活脱脱就是一保镖。 陆天野在前,萧城他们在后,怕被发现他们不敢离得太近,又怕太远出了意外来不及援救,所以他们一直和陆天野的车保持适当的距离,幸好一路都平安无事。 到了度假村,陆天野的一举一动也尽在视线之内,为了怕陆天野因缺乏经验而“穿帮”,他们在暗中保护的事并没有告诉他,这样有利与他的举动保持自然状态,让想杀他的兇手才不会怀疑。 管理处的负责人白浩然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说以前当过兵,他双目炯炯有神,身形魁梧,看来平时也经常锻鍊。他首先对记者的到来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希望记者们的生花妙笔能好好的把这里的风光好好描绘一番。众记者的“长枪短炮”一齐开火,镁光灯闪个不停。看着夹杂在人群中的陆天野,余东方不无担忧地对萧城说:“兇手会不会混在记者中伺机下手,要那样的话我们可是防不胜防。”萧城笑了笑说:“放心吧,景区对记者都进行了严格的登记制度,想冒充没那么容易。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暴露的机率极大,尤其是面对这么多高度敏感的记者,一但意外发生很难避免会被无意中“曝光”,以兇手的谨小慎微是不会冒这种风险的。”在对风景区尽行简短的介绍之后,记者们分散开对各个景点进行“自助式”游览。 陆天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一系列“恐怖事件”烦心不已,他是把这次採访当成了一次散心的好机会。,还别说,当他把全部身心融入大自然巧夺天工的杰作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胸中的抑郁之气一扫而光。他盘算着有机会一定要带雪儿来一趟,想像着面对湖光山色,又有佳人为伴,那该是怎样一番旖旎的风光呀! 看见其它记者都涌向奇岩飞瀑等热门景点,陆天野不愿凑这个热闹,他选择了去山洞探险。其它地方举目尽是怡人的风光,横看侧看皆有不同韵味,无论何处取景都不难拍出动人的风情,难怪大多数记者都集中在外面“轮番轰炸”。相比之下,山洞就没那么受欢迎了,里面虽然也有不少好的素材,可是那种幽暗的环境是拍不出什么好效果的。好在陆天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这个洞名为“龙游洞”,洞口石壁上刻的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 与外面的酷热难耐比起来,洞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山洞里顺着走势修了一条狭窄曲折的通道,基本上是保持原汁原味,甚少人工痕迹,只是在险要的地方加了护栏,在各个值得注意的景点上方装了几盏五颜六色的彩灯来特意突出一下。 洞里人员廖廖,很远才能见到一个人影。陆天野尽情享受着这分清爽和宁静,不慌不忙地细游慢览。萧城和余东方就在他后面不远处。在经过一个酷似弥勒佛的景点时,后面有个穿白色连衣裙年轻的女子从他身边挤过,一不留神碰了他一下,不过那女人很快就微笑致歉,陆天野毫不介意的笑笑,并没对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他回过头来继续欣赏着大佛旁边的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上可笑之人。他慢慢品味着其中的哲理,没有注意到那女子是如何从消失在山洞深处的。 几分钟后,陆天野继续前行。前面隐隐传来滴水的声音,他记得景区的资料上介绍洞里有个不大的滴水潭,看来快到地方了。 在拐过一个弯道之后,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中间是个十余平米的水潭,水就是从上方的洞顶不断滴落的。水潭后面是两个通向更深处的洞口。水潭边上绕着一圈彩灯,很有些梦幻意味。他看到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就在潭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走近几步,耳边突然听到一真轻微的啜泣声,他抬头望去,那女人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不知是在为什么事伤心。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陆天野迟疑着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那女人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感激的说,“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你走吧,你帮不了我的!”说着,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也许我帮不了你,可是你不妨把困难说出来,两个人想办法总强过你一个人吧?” 第38页 “因为有人威胁我,想让我做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我无法摆脱纠缠,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让你做什么事?” “杀人!杀一个无辜的人。” “还有这种事,你干吗不去报警,对了,我就认识几个警察朋友,用不用我给他们打电话?” “千万不要,”那女人急忙拦住他,“如果我报了警,我全家会都死于非命的!” “什么,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陆天野禁不住义愤填膺,“告诉我他是谁,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你真的想知道?你不后悔?” 陆天野点点头,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那女人深深的低下头去,然后又勐地抬起来,“告诉你,要威胁她的人就是我!” 陆天野惊恐地发现,面前的女人似乎变了一个人,一双眼睛充满了仇恨和暴戾之气。她双手轻轻分开遮在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让他做梦都会被吓醒的脸来——又是苏小萍!她怎么就不肯放过自己呢! 陆天野张大嘴却叫不出声来,他只觉的心脏部位挨了重重一击,然后就慢慢倒在冰凉的地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看到两双脚来到自己身边,这当然是萧城和余东方。 他们看到了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起这么突然的变化,等他们赶到跟前,陆天野已经倒在地上,心脏部位插着一把雪亮的尖刀。苏小萍已经不见了,她消失在右边的山洞里。 “你照顾他,我去追。”还没等萧城有所表示,余东方掏出手枪紧跟着沖了进去。 还没等他赶到洞口,就听里面传出一阵勐烈地碰撞声,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有人痛苦地呻吟声响起来。余东方加快了脚步,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正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他朝着洞里愤愤不平的嚷着:“你走路怎么不长眼,横冲直撞的,想赶着投胎呀!” “大爷,您没事吧?”余东方把他搀到一边,望着前面出现的两条岔道“他向那个方向跑了? 老人向左边一指:“朝那边去了,快去抓他,连老人都欺负真不象话……” 余东方不再犹豫,撒腿向前追去。追出去好长一段路都没有任何发现,他停下凝神细听,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不知到她躲在哪里。一路上再没有其它岔道,只要她在里面没有道理追不上呀,他一向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 前面越来越窄,象是走进了类似“一线天”的石缝里,走到最后他不得不侧身行走,再行十几米,一道石壁把山洞拦腰截断,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可是那女人去了哪儿呢?难道她会穿墙破壁不成? “真是活见鬼了!”余东方嘴里嘟囔着,怎么也想不透那女人是怎么消失的。 “抓住人没有?”这时萧城从后面追上来。余东方刚想开口,突然看见陆天野没事人似的跟在后面不禁吃了一惊,“嘿,你小子原来没事呀!” 余东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胸前的手机替我‘壮烈牺牲’了。” “哈哈,看来记者这身全是口袋的马甲还真有用,既能装东西又可以当避弹衣使,改天我也弄一件穿穿。” 萧城听完东方的经歷陷入沉思,陆天野疑惑地说:“哪里有什么老人。我俩一路追着你的脚步声赶来谁也没见着呀!” “所有奇异的事其实都有其合理的解释。”萧城嘆了口气,“东方,你太大意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老人,那就是兇手假扮的,她故意把你引开然后再趁机开熘。她一定走的是右边的岔道!” “可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容貌装束全都改变?”余东方提出疑问。 “人当然不可以。”陆天野插嘴道,“也许她本来就是鬼,苏小萍的鬼魂!” 他的话让余东方身上起了一曾鸡皮疙瘩:“鬼,不会这么邪吧?” “不管她是人是鬼,我们都照抓不误!”萧城一挥手,“快走,别让她熘了。” 三人回到老人跌到的地方,这次他们进入了右边的岔道。里面曲曲折折,拐了好一阵前面豁然开朗,原来又回到了那个滴水潭边。 “看来她已经走了。我们也出去吧!千万小心,兇杀也许还没走远,正躲在一边偷看呢,如果她见到陆天野还没死一定会重新下手!” 等他们重新回到阳光下,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左右了,难怪叶雪他们的电话打不通,山洞里哪来的信号! 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布在景区,没人注意到他们。“天野,你现在打算去哪?” “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我现在是看谁都觉可疑。”陆天野指了指宽阔空荡的湖面,“不如我们去湖上定定心神,那里也许会安全些?” “湖上?”萧城回想起叶雪几次三番的告诫有些犹豫,不过又转念一想,“湖上视野开阔,假如有人想靠近很快就能被发现,能有什么危险呢?”所以点头答应:“好吧,就去湖上。就算真有鬼,苏小萍也是个‘吊死鬼’,这里是‘水鬼’的底盘,她不敢在这里兴风作浪的。” 第39页 萧城的话把忧心忡忡的陆天野也给逗笑了。 趁这工夫,萧城叫过东方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东方点头向远处走去。萧城拉着陆天野上了一条小船。 轻摇双桨,小船缓缓向湖心飘去。到了那里,萧城放下桨,躺在船尾:“累了半天,现在可以放松一下了。”陆天野看看四周平滑如镜的水面,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也学着萧城躺在船头。 “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湖上泛舟将是何等乐事呀!”陆天野嘆了口气,“如果叶雪在这就好了。” “是啊!”萧城漫声应着,“眼前又浮现出叶雪那清丽脱俗的脸庞来……” 他们不知道叶雪她们已经快到度假村了,更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第一卷 第十九章 镜湖起风波 两人正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倏地,一阵尖叫声刺破了他们的耳膜:救命呀!救命呀…… 两人不约而同地弹起身来。就在不远处有只小船在不停地打着旋儿,显然已经失去控制,船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一定是有人落水了?”萧城奋力划动双桨,小船箭一般射出。很快就接近了小船,在离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落水者,情况已万分危急,水面上只露着一头长长的秀髮和一只手,而且还在继续下沉。 陆天野不及多想,抓住了那只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拉,落水者终于被拉出水面。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这次救人却让陆天野几乎后悔一辈子,因为他拉出水面的是一个吐着长舌头、脸色苍白的吊死鬼——苏小萍。此时,苏小萍正狠狠地瞪着他,脸上绽开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轮番的恐怖遭遇已经让陆天野的神经变得极其脆弱,他再也惊不起任何打击了,即使这是在白天。 陆天野顿时骇然变色,他忙不迭的想松手,可是苏小萍的手已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要摆脱可没那么容易。他急了,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扯,没想到苏小萍这时却松了手,他一时收不住劲儿,向后倒退了两步一头栽进湖里。 这一切发生的如同电光石火,萧城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救援。等他冲到船头时,陆天野已经没入水中。萧城刚想跳下去,陆天野又从几米外的水里冒出头来,萧城松了口气:幸亏他不是“旱鸭子! 陆天野向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就在这时,萧城惊讶地发现,就在距离陆天野不远处的水下有条白影在迅速向他逼近。 “快过来!”萧城吼了起来,“小心你后面!” 陆天野怔了一下,拼命向小船游了过来,眼看就要接近小船了,萧城探着身子向他伸出手,陆天野奋力去抓,当两只手间还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陆天野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然后整个身体象受到海底什么怪物的拉扯勐地被拽入水底,水面下立刻冒上来一串串气泡…… 萧城这下不再迟疑,朝着陆天野沉没的地方一个勐子扎了下去,就在入水前的一刻,他好象听到有人在急切的喊着他的名字,象是叶雪的声音。 的确是叶雪。她和小雯终于赶到了。看着度假村风平浪静的样子不象发生了什么大事,这让她们暂时放下了心。可是这景区这么大,想找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样。路上几次打电话联繫,三个人竟然一个都联繫不上,难道三人都出了事不成?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去寻找,一有消息随时联络。 叶雪一路打听着来到湖边,举目望过去,湖心除了两只小船外一无所有。望着与梦境中一般无二的画面,她的心狂跳不已,虽然离的远,看不清船上人的模样,但她强烈的预感到那就是萧城他们。 她以最快的速度租了条快艇,然后吩咐负责开船的小姑娘全速朝湖心前进,路上通知了小雯,让她尽快赶过来。 快艇当然比小船快多了,可是比起湖上发生的事情来还是慢了一步,她只来得及叫了一声萧城的名字,他就跳了下去。 快艇在小船边停下,叶雪望着深不可测的湖水,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萧城,陆天野,陆天野,萧城……” 与叶雪的茫然无措相比,驾驶快艇的小姑娘显然镇定很多,她拿起对讲机和景区管理处联繫:“快派搜救对来镜湖,有游客落水了……” 叶雪正泪如雨下,忽然水面象开锅一样翻滚起来,接着一个人从水里浮了上来,看衣着是陆天野。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上船,叶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哭外什么也不会做,那小姑娘推开她给陆天野进行检查,然后用力在他腹部进行推压,不多时陆天野吐出一股湖水,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陆天野没事了,叶雪略放心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萧城还生死不明就不由悲从中来,眼泪又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小船突然一晃,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来扒住了船舷,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只“上海”牌手錶。这又和梦境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叶雪的心头受到重重一击,她的腿一软坐在船上,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拉那只手,她害怕象梦中一样那是一只断肢…… 那小姑娘手急眼快,扑过去紧紧拽住那只手,可是仅凭她的力气显然无法将人拉起,她回过头来朝叶雪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呀!” 第40页 叶雪这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伸出手去。合两人之力,水中人渐渐被拉离水面,直到萧城的头出现在船舷上方叶雪才彻底放下心来。萧城的情况显然要比陆天野强一些,毕竟是警察,各方面都经过严格训练,虽然他的眼紧闭着,可是他并没有晕过去,他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萧大哥,萧大哥!”叶雪惊喜交加的拍打着他的脸,“快醒醒!我是雪儿!” 萧城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眼,当他看到叶雪时目光一亮,勐地坐了起来把叶雪紧紧拥在怀里。叶雪也禁不住喜极而泣:“萧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萧城扶起她的身子,望着她梨花带雨般娇艷的面庞,心头涌起无限的感动和甜蜜。他刚想安慰她几句,叶雪忽然板起脸来,生气的在他胸前狠狠捶了几拳:“你怎么不听我的劝告,真要出了事我该怎么办?”说着眼圈又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萧城重新把她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把嘴印上叶雪的红唇。叶雪略微挣扎了一下就被他的激情点燃,两人忘情的亲吻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那小姑娘掩起嘴来偷笑,刚刚撑起身子的陆天野恰巧看到这一幕,他嘆了口气,又重重地躺在小船上,望着天上迅速变幻的云层,他的心底真是百般滋味一齐涌来……。 远处马达轰鸣,救援船只也赶来了,站在船头的小雯远远看见这里的一切,嘴里顿时象吃了黄连般苦不堪言。 众人正在各怀心事地看着眼前无比温馨的一幕时,小船旁边蓦然冒出无数气泡,接着水花翻滚,一个白衣女子从水里浮了上来,随着她一同露出的还有一个脑袋黑乎乎的怪物。那小姑娘一见吓的大叫一声“水鬼”,挥起船桨就砸,打得那怪物“哇哇”直叫:“别打别打,是我!” 沉浸在甜蜜中的萧城连忙拉住小姑娘说:“别打,他是我的助手!”只见那怪物把黑色的橡胶头套一脱,不是余东方又是谁! 怪不得老联繫不到他,原来他穿了潜水衣已经埋伏在水下了。原来,萧城早想到兇手一击不中会第二次下手,联繫到叶雪的预言,他这才答应和陆天野到湖上来,这是故意给兇手创造合适的机会。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叮嘱余东方去景区搜救部门借了套潜水服在水下待命。赶过来的小雯指挥人把他和那白衣女鬼救上船来。那女鬼脸上原来戴着一层薄薄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接下来他们很快又发现这根本不是个女人,而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假扮的。余东方恨恨地踢了他一脚:“这小子的水性还真不错,在水里滑得象条泥鳅,要不是早有准备恐怕连我也要栽在他手里。” “对了,这小子会不会就是那个‘守护天使’?”余东方兴奋兴奋起来。 “谁知道,一切都要等审讯后才能知晓。”小雯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无嫉妒的眼神不时偷偷瞟萧城和叶雪一眼。 他们本来想马上押着人犯动身,可是“人不留人天留人”,刚才还好好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厚厚的积雨云占据,天色迅速暗淡下来,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白浩然再三挽留,说在雨中走山路太危险,一不留神就会翻入万丈深渊,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如在这休息一夜,等风雨过后再说。 萧城经请示刘队后同意留下。他和东方、小雯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景区找间空房充当临时审讯室,打算连夜对兇手进行提审。白主任对他们的要求非常配合,把一个湖边的治安点三间房子腾出来,还给他们五人安排了一座两层小别墅供他们休息,并特意吩咐景区的保安协助他们进行看押。 “真是谢谢你们对警方工作的支持呀!只是会不会影响你们的经营效益呀!”萧城送白处长出来连连表示感谢。 “谢什么,不是说警民是一家吗?”白处长亲热地拍拍他的肩头,“要没有你们的辛勤工作,哪里有我们的安定幸福呀!你们就放心住下吧,现在游客不多,反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告诉你,等你过一段时间再来的话估计就没这么幸运了,那时景区一定会是游人如织、客房爆满了。”白处长的话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送走了白处长,又费了好大劲儿才摆脱记者们的纠缠,萧城这才回到审讯室,正碰上余东方气唿唿地从里面走出来:“真没想到这傢伙就象‘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问什么就是一言不发,要不是小雯拦着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一顿。” “千万别冲动!这不是冲锋陷阵,不能光靠武力解决问题,我们更多的是要靠脑袋和对方斗智斗勇!” “好,只要你能撬开他的嘴巴,我请你到‘燕风楼’吃烤鸭。” “好,一言为定!你等着准备钞票吧!” 萧城走进审讯室,围着嫌犯慢慢转了几圈,边转边上下打量着他。这一下嫌犯坐不住了,他心里发毛,一双眼睛不时的偷偷瞄一眼萧城。 萧城一言不发的回到审讯桌前,然后勐地回过头来:“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你不会不了解我们的政策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41页 嫌犯朝他翻了翻白眼,把头仰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何鸿波!你别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萧城忽然加大嗓门大叫一声。吓得嫌犯浑身一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吃惊地盯着萧城,眼里片刻间露出恐惧的眼神。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换了副无知的表情:“萧警官,你是在和我说话吗?谁是何鸿波?你恐怕认错人了。” 他脸上的变化虽然短暂,但是没能逃过萧城锐利的眼睛,这下他心里就更有底了,“好,你尽管可以不承认,没关系,等回到局里给你验一下指纹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一听这话,嫌犯顿时象泄气的皮球摊软下去:没想到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最后居然在你这小河沟里翻了船!既然被你抓住,我也无话可说,悉听尊便吧!” 一旁的余东方鼓起了掌:“萧,我真服了你。本来我也觉得这小子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还是你行,真是过目不忘,八年前的事你都记得。何况这小子又变化这么多。” 东方这么一说,正在做记录的小雯也想起来了。这何洪波是作为一起强姦杀人案的案犯被全国通缉的,当时她还在学校念书,不过这起轰动一时的案件她还是印象挺深刻的。她记得事发地就在相隔不远的清远市。当时何鸿波的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通缉令上关于他的体貌特徵是这样描述的:身高一米七五,魁梧强悍,体重98公斤,下巴上有一颗黑痣……如果仅从这些描述和眼前的嫌犯进行对比,除了身高一致外,差异是非常明显的:现在的何鸿波干练瘦削,往高里估计也超不过得去70公斤,下巴上的黑痣已经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块不太明显的疤痕,还有他的脸形,原来的圆脸也成了瘦长形……看来为了逃避追捕,他很是下了番苦功,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萧城的“火眼金晶”。 “萧,你是怎么认出他的?”余东方忍不住向萧城请教。萧城淡然一笑:“其实我也是猜测!是他自己沉不住气的。” 接下去审讯就顺利多了,何鸿波居然不再做任何狡辩,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可惜他的交代不但无助于本案的侦破,反而让本来就复杂的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一卷 第二十章 与毒蛇共舞 何鸿波并非“守护天使”,他与陆天野无仇无怨,甚至在来度假村之前甚至不知到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据他说,他之所以被卷进来全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 他在案发后仓惶出逃,天南海北的也不知到过多少地方,他每个地方都不敢呆太久,免得被人认出。他还刻意用“纳粹式”魔鬼减肥法瘦身,在受尽痛苦的煎熬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在他第一次照镜子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还真有点“脱胎换骨”的味道。就这他还不放心,故意弄了个伤口把下巴上那颗痣也一併消灭。在经过一系列自我改装后,他又苦练了一口外地方言,买了一套假证件,直到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才偷偷潜回故里,并最终在本市落脚。 后来的几年他倒也算安分守己,在菜市场承包了个摊位当起了小老闆。他本以为一切都已成为往事,终于可以重新做人的时候,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就在弄得沸沸扬扬的一系列爆炸案告破的第二天,他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开门见山的点明了他的身份,更让他震惊的是信末尾的署名:苏小萍。他平时也对各种新闻非常关心,爆炸案的侦破工作他也一直在关注,所以对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再看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就在本城桥西区马家屯72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正是苏小萍畏罪自杀的地方。这居然是一封来自地狱的来信! 何鸿波当时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当他冷静下来后猜想,是不是有人在和他开玩笑,想利用死人来威胁他。不管是人是鬼,这里既然已经曝光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赶紧收拾东西连夜搬到自己的另一处房子。都说“狡兔三窟”这话不假,这套房子就是他预备在遇到紧急情况后藏身的地方。 可是这里也不安全,他刚搬过来第二天一早就又收到了苏小萍的信:你还是乖乖地听话吧,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要对付你还不简单,只要一个电话警察就会冲上来,我不想这么做是因为你还对我有用,能替做一些我生前没能做到的事。 他没想到“苏小萍”会如此神通广大,难道真的是她的鬼魂?他越想越害怕,但他还抱着一线逃生的希望。他忍痛放弃这里的一切,然后特意选在鬼魂不敢出没的大白天开始第二次逃亡,他来的火车站,想远远里开这个城市。就在等车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接到一个简讯:赶快回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我发火,看见你前面的巡警了吗,你要再赶前进一步,我就让你马上原形毕露! 何鸿波没想到苏小萍居然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可不敢冒这个险。何况就算这次他能侥倖逃脱警察的追捕,也躲不过鬼魂的纠缠,要知道鬼可是无处不在的。无奈之下,他只得按照鬼魂的指示回到原来的住处。 他很快就得到了苏小萍下一步的命令:替她杀掉一个人——陆天野。同时收到的还有陆天野的照片和资料,以及他到镜湖度假村採访的时间。 第42页 本来杀个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是苏小萍的鬼魂还给他出了个难题:要让死者在临死前知道是谁在进行復仇,也就是说要让何鸿波杀人时以苏小萍的面目出现。信中说:“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但这其中不包括你,你只要重新拾起你的家传绝学就行了,希望你还没忘掉当年吃饭的傢伙。你需要的东西就在你的电脑里。” 何鸿波原籍四川,他的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川剧演员,尤其擅长“变脸”的绝活,能一口气变出六七张脸。他父亲显然希望他能子承父业,所以从小就但是在从小就开始对他进行严格训练,虽然他后来最终没能从事川剧艺术,可还是掌握了“变脸”的绝活。他长大后离开老家到外面闯荡,也没有随便露过这项技艺,所以这事连他的几个好朋友也不知道,而苏小萍竟然非常了解,这让他不得不为之嘆服:鬼就是鬼,真的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至此,他才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一心一意准备起来,希望早日帮苏小萍达到心愿,希望自己早日脱身。 他按指示打开电脑,一眼就看到了苏小萍的照片:有她平时的生活照,也有她死亡时的恐怖照片。他从中选了几张做成了极为逼真的面具,然后就开始了行动。 山洞失手后,他正发愁怎样寻找第二个机会,谁知天遂人愿,萧城竟然和陆天野去了湖上,何鸿波从小就在河边长大,练就一身过硬的水下功夫,这下可有了施展的机会。后面的你们都知道就不用再讲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次虽然没能抓住“守护天使”,可是能逮住一个逃犯也算是得了个“安慰奖”。 将何鸿波押下去后,三人凑在一起讨论案情。 “小萧,你怎么看?”余东方抢先开了腔,“这小子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看他说的基本符合事实,他根本没必要替真正的兇手背黑锅。看来那天袭击陆天野的另有其人!”萧城沉吟了一会儿,“我还是坚持原来的判断,这一切都是‘守护天使’在捣鬼。从他对叶雪的疯狂骚扰上我们就已经见识了他的手段,虽然他这次变幻了方式,可是本质上是相通的,他这么费尽心机就是想把我们引入歧途。当然,这一切都有赖于证据来验证。” “这次我倒有不同意见。你怎么解释苏小萍死后给我们打来的电话?”小雯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看苏小萍不过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兇手还没露面,这一切都是她在幕后捣鬼,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守护天使’,转移我们的视线。” “我看小雯说的也很有道理。”余东方对小雯一如既往的支持,“不过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真的是‘鬼魂’在进行报復,现在科学没有发现灵魂存在的证据,可这并不代表灵魂不存在呀。世界各地发生的灵异事件比比皆是,难道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就算是捕风捉影,也得有风才行呀。一定有些是人类无法了解的事情真的发生过。你没听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吗,连大圣人也只是不讲鬼神,而不是说否定鬼神的存在。” “哇!你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小雯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 “其实我的口才一向都这么好,只是你平时没注意罢了。”余东方颇有几分委屈,“其实我的优点多的很,以后有机会我好好给你露两手?” “刚夸你两句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知道牛是怎么死的吗,是吹死的!” “好了,好了,还是回到案情上来吧!”萧城一见东方又落了下风连忙打圆场,“你们的分析都各有千秋。想比之下我更倾向于小雯,她的分析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至于你的鬼神之说我不敢苟同,我是个无神论者,向来不信鬼神,不过我也不否认世上的确有些神秘现象存在。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以后再讨论,先回去睡觉吧!” 鑑于真兇尚未落网,极有可能就潜伏在风景区内,三人商量好轮值方案,上半夜由余东方看守犯人,下半夜由萧城值班。小雯则主要担任别墅里的安全。 萧城和小雯冒着雨回到湖边别墅,陆天野和小雯都没睡,还在等他们。详细案情不能随便透露,萧城只是简单向他们通报了一些情况,同时告诉他们不必担心,他们会轮流值班的。 叶雪对他的保证深信不疑,只要有萧城在身边她就有了安全感。 叶雪和小雯住一间卧室,萧城和陆天野住另一间。因为还要熬夜,所以萧城早早就上床休息了,倒是陆天野心神不宁,外面的每一声惊雷、每一道闪电似乎都让他心惊肉跳,好长时间才昏昏睡去。 上半夜平平安安的过去了。萧城把余东方替换了回来。东方这一天也累得够呛,所以一沾枕头就发出响亮的鼾声。 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小雯被一个奇怪的声响惊醒,她睁开眼睛仔细倾听,那声音再也没出现,以至于她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她翻身下床,外面的暴风雨已经收敛了很多,现在顶多是个“润物细无声”的程度。 她忽然感到口干舌燥,想起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有清凉可口的饮料,她便赤着脚打开门,悄悄地下了楼。叶雪睡的格外香甜,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她蜷着身子,双手放在脸旁,姿势就象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小雯出去她一点都没觉察。 第43页 小雯站在客厅停留了片刻,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还是不放心,特意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才进了厨房。 等她拿着瓶可乐刚要走出厨房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客厅里有异样,好象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耳朵内也隐隐听到有细微的“咝咝”声。接着有个绳子状的东西慢慢滑过她的脚面,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迅速在脑海里浮现:蛇! 小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会让蛇误以为她有敌意而发起攻击。好不容易等蛇渐渐远去,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挪动发麻的双脚来到电灯开关前,结果随着灯光的亮起,她恐怖之极的叫声立刻响彻整个别墅。 最先听到叫声的是叶雪,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余东方,他头一个冲到楼梯口,可是他却很快剎住了脚步。叶雪和陆天野也闻声赶了出来,等他们来到余东方身后也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们险些魂飞魄散。 在醒目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小雯正站在墙边不停地发抖,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密密麻麻的蠕动着无数条毒蛇。这些蛇昂着头,长长的舌头飞快的吞吐着,象是在搜寻攻击的目标。现在除了一些还纠缠在一起外,已经有不少毒蛇已经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有几条向小雯脚边爬去,,还有几条正在试图登上楼梯,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余东方的脸上开始淌冷汗,手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局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别看他长得身强体壮,冲锋陷阵的时候勇不可挡堪称虎将,不管是受多重的伤眉头都不眨一下,是条铁铮铮的硬汉,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软肋,据他自己说平生只有三怕:一是怕辜负父母的期望,二是怕小雯不理他,而他最怕的却是蛇,不管是有毒没毒,不管是大是小。只要一见蛇他保准比谁跑的都快。现在他还能站在这已经是奇蹟了! 他当然是为了小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扔下心爱的人独自去逃命。他爱小雯已经超过了爱自己的生命,为了她自己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可毒蛇又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心理障碍,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你们快走,别管我,赶快回卧室,关好门窗,千万别出来……”小雯大声叫起来,“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暗夜的幽灵 萧城隔着窗口看了看何鸿波,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茫然盯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放心地回到外面的房间,景区保卫科派来协助他的两个保安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萧城让他们到隔壁房间去休息,这里他一个人盯着就可以了,临时有什么事再叫他们。他倒了杯开水,然后拿起份报纸看了起来。这时墙上钟錶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钟。 看完报纸,萧城拉开门来到屋外的石板路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还带着点草木的芬芳。他深深地唿吸着,顺便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四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萧城心里勐的一阵收缩,这么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呢?他有种不祥地预感,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萧大哥,快来,我们被困住了,这里有好多好多的毒蛇,你快点带人来救我们呀……”一摁下接听键叶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雪儿,你先别慌,我马上就来。你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东方和小雯他们呢?” “你快来,余大哥被蛇咬伤了,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其他人暂时还没事,我们被困在卧室里出不来了,啊——”在一声惊叫过后通话突然间中断,任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真是急死人了。 这里的每栋别墅都是独立的,它们零星地分布在湖畔,相互间的距离都很远。萧城估计了一下,从这里到别墅以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十几分钟,现在他恨不得一下子就飞过去。越危急的时候越需要镇定,萧城默念着自己的座右铭,他分析了一下事情的轻重缓急,决定首先给白浩然打电话,让他组织人员直接前去救援,自己从这里先行一步。 谁料“漏屋偏逢连夜雨”,白浩然的手机已经关机,再打保卫科电话,这次倒是通了,可就是没人来接电话。铃声足足响了一分钟,就算睡得再死的人也应该听到了,难道那里也出了事?怎么会这么倒霉?萧城气得真想摔了电话。他来回走了两步,决定自己先赶过去再说。他急匆匆跑向隔壁房间,想把和他一起值班的保安叫起来,让他们其中一个看守罪犯,一个去联络其他人。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隔壁房间的门从里面插上了,他用力拍了拍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气的大声叫喊起来,声音大的几乎能把屋顶都掀翻,可是屋里的两个人依然是无声无息。萧城心里暗叫“不妙”,他后退几步,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房门冲去,“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只见那两个保安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任他怎么唿叫都没有反应。 萧城摸了摸他们的脉搏,还好一切正常,他们只是被迷昏了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这才略微放了点儿心。他突然又醒悟过来:“不好!何鸿波有危险!”一想到这儿,萧城转身就向里屋跑去。 第44页 他来到里间门口,举起手枪听了一下,然后勐地一脚踢开房门。 只见何鸿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事情显然不对劲儿,萧城刚才在隔壁一阵折腾,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得到,而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屋里冷飕飕的,小屋里唯一的小窗户的玻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碎裂了,不过这个窗户实在太小,就算全部打开人也没办法通过,即使是几岁的孩子。 萧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晚了,何鸿波已经被灭了口,要杀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进来不可。这种想法让他异常沮丧。他冲到床边略微检查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何鸿波居然还活着,他和那两个保安一样只是昏迷过去了。看来兇杀并不想杀他,那么他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事又为了什么呢?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兇手的目的就是想拖住他,不让他及时赶回别墅进行救援!这可怎么办,就算现在和局里联繫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大队人马赶到事情恐怕已经成为定局,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而他现在又不能把昏迷不醒的何鸿波丢下不管,也许现在兇手就躲在一边伺机下手,对方这招可是够歹毒的! 萧城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他记得这里距最近的一栋别墅只有几百米,他来换班的时候还看到里面亮着灯,不如先把何鸿波带到那里请游客帮忙看管一下,至于那两个保安,他们并不是兇手的目标,应该没什么危险。当然这么做需要冒一定的风险,可是除此之外已别无他法。 萧城把何鸿波背起来大步流星的朝别墅走去,那份焦急的心情让他饱受煎熬。幸好何鸿波没以前那么胖,要不然以萧城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背不动他的。 他沿着湖边铺满石子的小路飞奔,连累带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好在别墅已经不远了。他深吸了几口气,想一鼓作气赶到目的地。没想到就在这时又发生了意外事件,一直在他背后昏迷不醒的何鸿波突然发难,两只围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蓦然勒紧,接着身子被扳得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萧城的身体被压在下面,他眼前出现了何鸿波那张扭曲着的狰狞面孔,他的脸上青筋暴露,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兇残和暴戾。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昏迷,一切都是他装出来麻痹萧城的假象,甚至那块玻璃也是他自己打碎的。他虽然不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知道这恐怕是他逃生的唯一机会了,所以他就来了个将计就计。而萧城在慌乱中竟然没能识破。 “萧警官,这可怪不得我,反正我被抓回去也是被枪毙,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能闯出条生路来。”何鸿波狞笑着,双手越发用力。 萧城一不留神被暗算,先机一失想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拼命的挣扎着,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目前的困境。他身上的枪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而身边也抓不到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他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唿吸越来越困难,大脑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楚,眼前的东西开始变的模模煳煳,眼看他就要命丧于此。 突然,萧城感到紧扼在咽喉的双手勐的一松,身上的何鸿波忽然软绵绵地瘫了下来。萧城奋力一推,没有受到任何抵抗,何鸿波就象一截被掏空的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萧城贪婪的唿吸着清新的空气,躺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爬起来。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凑近一看才发现何鸿波的咽喉上插着一只利箭,两眼死鱼一样瞪着,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这不是一支标准的比赛用箭,它虽然很粗糙但极其锋利实用,很象是某些游乐场的玩艺儿。他向四周看看,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暗,这里有太多能藏人的地方,即使白天也不易寻找,何况是在茫茫的夜色里。 “是谁救了自己呢?”萧城没功夫细想,救人要紧,他撒腿向借住的别墅跑去。 别墅被淹没在一片黑漆漆的夜色里,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虚掩的大门正随着风不停地开关着,看来真的来晚了。 萧城轻轻推开大门,等了一下,然后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进了大厅。他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谁知按下去却毫无反应,看来别墅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了。 叶雪曾在电话里说这里有很多毒蛇,现在一片黑暗,正好有利于它们隐藏,别说是兇手,只是毒蛇就足以让人防不胜防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萧城正为叶雪他们忧心,已无暇顾及自己的安危,他三步并做两步向楼上冲去。 两间卧室的门都敞开着,他们那间空无一人,萧城又冲进另一间,刚进去就险些被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绊倒,他凑近一看,原来是余东方,而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连忙扶起东方,发现他浑身火一样烫,用力摇着他的身子急切地连声问:“东方,东方,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小雯她们呢?” 怀里的余东方艰难的张了张嘴,吃力的指着窗户说:“快……快去救她们,鬼……鬼把她们抓走了……” “鬼?什么鬼?你说清楚一点。”萧城皱了一下眉,“你是不是说苏小萍?” 没有任何回答,余东方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萧城这才想起来叶雪曾在电话里说过他被毒蛇咬过。他来到窗口,见外面昏黑一片,又到哪里去找? 第45页 他冲进另一见卧室,一通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手电筒。他借着电筒的光亮给余东方检查伤口,这才发现他的左腿肚子上密密地缠着白布,已经有人为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看布条似乎是仓促中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应该是小雯,他们几人中只有她穿着白色的衣服。 打开绷带,萧城欣慰的看到蛇咬过的地方已经被划了个十字伤口,显然是进行过紧急的吸毒排毒处理,在没有任何解毒药的情况下,这恐怕是能做的最好的方法了。 可就算处理再得当,如果不及时送医院,他体内的余毒也能要了他的命。 萧城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吃力的背起余东方向外走去。东方的体重可是不轻,加上萧城体力消耗过大,所以两人刚出了别墅大门就双双跌倒在地。萧城再想抬起他的身子就感觉力不从心了,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远处人影晃动,一群人拿着手电和棍棒急匆匆朝这里赶来——是景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为首的正是白浩然。援兵终于赶到了,萧城暂时松了口气。 原来,根据风景区的保安制度,这里每隔几个小时要在别墅区巡逻一次,萧城打电话时正碰上巡逻的间隙,难怪没有人接。因为这里关押着罪犯,白浩然特意叮嘱他们多注意一些,所以在巡逻时最先来到治安点,接着就发现出了意外,而另一组人也发现了何鸿波的尸体,所以这才紧急调集人手赶了过来。 外面的动静把好多游客也都惊醒了,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更是闻风而动,这里很快就围满了人。 萧城吩咐几个人把余东方抬出去等待救护车,然后向大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要大家一起协助寻找失踪的人。一听出了这么大事,游客们无不摩拳擦掌踊跃报名。 萧城和白浩然商量了一下,根据风景区的特点把众人分成几队,各自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务求做到不遗漏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众人燃起火把分头行事,远远望过去,就象一条条火龙在黑夜里飞舞。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发现了,有人在湖边发现了受伤的小雯,她脑部遭到硬物袭击,血流满面,好在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兇手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挟持叶雪向山洞方向去了。陆天野已经在半路趁他们不备跳进湖里,现在生死不知。 萧城一面组织人到湖里进行打捞,一面从小雯断断续续的话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在小雯被毒蛇围困之后,是余东方奋不顾身的冲下楼梯把她抱上楼的,这对东方来说可是比面对罪犯的枪林弹雨还要艰难的多,这也是让小雯尤为感动的。他们退到叶雪的卧室决定固守待援。 当大家惊魂稍定的时候,余东方忽然倒在地上,小雯撩起他的裤管,只见他左腿上赫然印着两个深深的牙印。原来他在救人的时候被咬伤了,他居然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小雯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东方爱怜地为她擦去泪水,嘴里还在安慰她:“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小雯抹了抹眼睛,现在可不是流泪的时候。她找了个背包带,在陆天野的帮助下把牙印上方紧紧勒住,然后狠下心来用把水果刀割开牙印部分,然后一口一口把里面的毒血吸出来,最后从衬衣上扯下布条给他包扎好。 叶雪在一旁插不上手,忙藉机给萧城打电话求援。 这时,别墅的灯光忽然熄灭,接着他们就听见楼下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赶来了,太好了!”陆天野跑过去就要开门,没想到却被小雯一把拉住了:“等一下,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新老朋友,别来无恙?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我们又见面了,哈哈……” 陆天野闻声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旁边的叶雪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落在地板上…… 天哪!又是那个无所不在的“疯女人”,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难道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不成? 小雯挥手示意他俩退后,然后掏出手枪走到门边,她的手还没摸到把手,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厚厚的门板把她撞得飞了出去,就象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陆天野身上,手枪也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只觉嗓子发甜,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然后就在叶雪的尖叫声中昏了过去……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险象復环生 当小雯悠悠转醒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她和东方两个人。 她摇摇晃晃地来到东方身边,东方的意识已经有些混乱了,他在小雯的唿唤声中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费力的摆摆手:“我没事,你快去救她们。” 小雯含着泪点点头:“东方,你一定要挺住,救援人员很快就来了,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等我回来。”说着低下头在他干涸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外面夜凉如水,雨后的风更是清爽。小雯的头脑被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她向四周搜寻,好不容易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个隐约的白影,追出几十米后,夜风把叶雪微弱的叫喊声送了过来。小雯不由精神一振,趁着夜色的掩护快步跟了上去。 第46页 视野里出现了四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那个一袭白衣的女人正挟持着叶雪前进,一边推推搡搡,嘴里还不时恶语相向,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声音判断无疑就是那个疯狂的女人。陆天野跟在后面,他旁边有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在紧盯着他。 突然,陆天野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惹恼了“鬼面人”,只见他一脚把陆天野踹翻在地,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陆天野连声惨叫。叶雪想过来阻止,却被白衣女人紧紧拉住不放。小雯瞅准机会勐地站起来,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住手,站到一边,双手抱头蹲下,别乱动,否则我可要开枪了!” “鬼面人”看看她,迟疑着把手放在脑后缓缓向后退,白衣女人却趁这个机会把叶雪拉到身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上:“如果你不想让这个女人死在你面前的话就把枪放下。” “你别乱来,要不我真的会开枪!”小雯毕业以来还从没单独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呀,那你开枪呀,我知道你在学校时枪法就拿过冠军,现在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我们不如赌一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千万别让我失望呀!”白衣女人吃吃地笑着说。 “这些你怎么知道?” “哈……”白衣女人一阵狂笑,“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其实我也是为你好,和我赌这一把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的枪快,我死,你成了英雄,可以立功受奖;你的枪慢,叶雪先死,我后死。你虽然会因处置不当而受处分,可是能借我的手除去一个情敌也算是一举两得呀!怎么样,够为你着想了吧?再不行的话,你可以装做什么也没看到,我保证让叶雪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怎么样?” “住口!”小雯大声喊起来,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枪已经因激动而发抖,“你以为每个人都象你一样吗?不错,我是很喜欢萧城,也很嫉妒叶雪,不过我没忘记我是个警察,我所做的一切都会以法律为准绳,绝不会因个人原因徇私枉法。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这恐怕就是一个疯子和正常人之间的不同吧!” “说的真好,我都有些感动了,既然这样,你就把枪放下吧,伤了人质你可要负全部责任?” 叶雪飞快地转动着脑筋,突然把枪对准了“鬼面人”:“如果你不放人的话我就开枪打死他!” “你真是太天真了!好呀,你尽管开枪好啦,反正他也说过要为我而死,你就成全了他吧!”白衣女人笑嘻嘻的说,“要不要我来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动手好不好?”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小雯有些手足无措,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脑后忽然有股冷风袭来,她暗叫不好,奋力往前一扑,可惜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一根木棒重重的打在她的脑袋上……在昏迷前的一瞬间,她好象朦朦胧胧地看到陆天野纵身跳入湖中…… “按你的说法,除了那白衣女人和鬼面人之外还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第三者?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那你有没有看清那女人的相貌?”萧城怀着一丝希望。 小雯遗憾地摇摇头说:“当时天太黑了,距离又远,不过,我有种感觉,觉得她似乎真的是苏小萍。”说完,连她自己也不觉打了个寒战。 萧城柔声安慰她,叫她不要在胡思乱想。小雯难过的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雪儿,我真是没用!”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安心养伤吧,剩下的事由我来做就行了。”萧城的鼻子酸酸的,原来小雯一直在默默喜欢自己,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总把她当成小妹妹,让她伤透了心都不知道。 救护人员终于赶来了,余东方和小雯都被抬上车,救护车闪着耀眼的灯光一路唿啸而去,萧城心中在默默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一夜之间有两个亲如手足的伙伴接连受伤,而兇手依然逍遥法外,这可是他从警以来遇到的最大挫折和挑战。萧城咬紧钢牙,一拳打在旁边的柳树上,手上顿时鲜血淋漓,可是他竟浑然不觉。 各路搜救队陆续有线索反馈回来,有人在路上发现了一只白色高跟鞋,从鞋面上的蝴蝶型饰品来判断很可能是叶雪留下的。沿着这条路追下去,又在不远处的岔道口发现了另一只,看样子是叶雪在有意在给他们留下线索,好聪明的女孩儿! 萧城迅速赶上去与搜救队汇合。经过协调,除了留下两队继续寻找落水的陆天野外,其他几队都赶过来兵合一处,顺着叶雪留下的线索紧追下去。 人多的优势很快就凸显出来。叶雪越到后来留下的东西越小,别说在夜里,就是大白天也不容易发现,还好人多眼杂,总是有细心人能及时发现它。这样的追寻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很有效的防止了走错路的情况发生。 萧城忽然觉得兇手们走的这条路很熟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条路就是通向山洞的方向,难道他们要进山洞不成? 走着走着,前面已经很长一段路没有发现标记了,众人分散开仔细寻找仍然是一无所获。萧城猜想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叶雪身上的东西用完了,无法再做标记;二是她的行动被发现,因而失去了人身自由。萧城站在半山坡上向四处查看,这里四通八达,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有可能,接下来该向哪个方向追呢? 第47页 白浩然主张重新分散寻找,以免发生遗漏。萧城从理论上同意他的看法,但他这时却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觉得叶雪她们一行人的目的地似乎是那个“龙游洞”。所以他平生第一次仅凭直觉就做出了决定:所有的人都向山洞方向搜索。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很快就有人在洞口发现了一方白底印花手帕,没错,这是叶雪的,萧城曾经见她用过。叶雪把手帕扔在这儿看来也是不得已,手帕那么轻柔,如果丢在外面很容易被风颳走,那样更容易把他们引入歧途。真是好险呀! 萧城举着火把率先进了山洞。山洞里亮着五颜六色的彩灯,这在白天无疑会给景点带来奇妙的梦幻色彩,可是晚上给人的感觉就大不相同了,似乎充满了妖异的氛围。 一路上没有任何发现,萧城很快就来到那个水潭边,他刚一露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声说:“站住,别在往前走了!萧警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透过潭边不停变幻的彩灯,萧城又看到了那个疯女人,她就在后面其中一个洞口。叶雪就在她身前,双手被反绑着,嘴上还粘着胶带。旁边是个戴着鬼脸面具的怪人。叶雪一看到他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鬼面人”牢牢拽住。除他们之外再没有别人,偷袭小雯的那个神秘第三者又藏在哪里呢? 借着明灭不定的灯光,萧城看到了疯女人的脸,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小雯说感觉似乎是苏小萍重生了,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和苏小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太象了! “你……你不是……”萧城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错,我已经死了,可是我大仇未报,死不瞑目,所以才来找你们一起下地狱!哈……”白衣女人的声音阴森森的充满寒意。 没听说苏小萍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呀!世界上会有长的如此相象之人?萧城心念电转,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都在他记忆里过电影般一一重现,一个在他脑海里淹没已久的念头迅速浮出水面。 “杨霞,别再装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萧城厉声道。 “哈……,终于让你给猜到了,没错,是我!”白衣女人摘下假髮,又在脸上一抹,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果然是杨霞,“其实整件事都是我做的,根本和我母亲毫无关系,她是为了掩护我才把一切都揽下来的。她那时已经病人膏肓,早就存了求死的念头,在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决定牺牲自己来保全唯一的亲人。她做到了。她成功的把你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给我换取了宝贵的时间。”杨霞说着说着,眼泪淌了下来。她擦了擦眼睛,勐地抬起头来朝萧城一指“她本来不会这么早就死的,是你们逼她这么做的!我父母的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还。” “你的想法实在太荒谬了。”萧城强压怒火,“你父亲抢劫杀人罪在不赦,他是死有余辜。至于你母亲,没错,她的确不该这么早死,可是逼她的人不是我,是你!如果不是你任意妄为犯下重罪,她怎么会为你顶罪呢?” 萧城缓了一下又说:“就算你要报仇也应该来找我,你父亲是我开枪打死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雪儿无关。她是最无辜的,你不是要报仇吗,好,那不如用我来交换雪儿,有什么你尽管沖我来好了。” 叶雪说不了话,她拼命摇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杨霞冷冷一笑:“想救你的心上人没那么便宜。我本来最想杀你和那个什么‘守护天使’,可是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几次都让你给逃过一劫;那个‘守护天使’象个缩头乌龟,整天连个面也不敢露一下,要找到他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现在我该变主意了,杀你们还不如杀了你们的心上人,让你们也感受一下失去最爱的人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哈……”她的笑声犹如枭鸟夜啼,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你不要乱来!” “我就要乱来又怎么样?”杨霞狞笑着把一瓶液体通通倒在叶雪身上,一股浓重的汽油味迅速瀰漫开来。 萧城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枪已经瞄准了好一会儿,可是他实在没有把握能抢先一步击毙杨霞,如果失手,子弹射向岩壁,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花就足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就听杨霞身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最好站在那儿别乱动,要不然我叫你一箭穿心。叫你的手下放开雪儿。” “是你吗‘守护天使’?实在太好了,所有当事人都到齐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别在虚张声势了,如果你有把握动手的还会等到现在?”杨霞笑着转过身子望着山洞深处,手里变魔术般变出个打火机来打着,“如果你不想看见心上人变成个火人的话就后退!” 萧城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是看到杨霞拉着叶雪退进洞里就知道里面人也不得不做出了让步。 “乖,这才是听话的孩子!再退,再退,这就对了。”杨霞的声音里充满得意忘形和报復的快意。 萧城飞快的潜到洞口,探出头向洞里望去,洞里看不到人,只看到一点微弱的光影和石壁上变形的人影。他正想蹑手蹑脚的跟上去,里面蓦地传来杨霞的狂叫:“去死吧!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 第48页 萧城暗叫不好,双腿发力,整个人就象离弦的箭般向洞内射去。里面没有出现他担心的火光大盛的情况,那微弱的光亮闪了一下突然熄灭了,洞内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接着就听到前面传来激烈的搏斗声,不过搏斗很快就结束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追逐着向山洞深处跑去。 萧城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叶雪倒底怎么样了,他不禁忧心如焚,摸着黑一路狂奔。在磕磕碰碰地跑出十几步后,他突然和迎面跑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两人一齐跌倒在地。这时后面的搜救队员也跟了进来,借着他们的火把,萧城惊喜的发现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叶雪!他激动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叶雪就会消失。 白浩然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他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一挥手:“大家快随我去追,今天一定要捉住他们!”说着身先士卒的朝山洞深处冲去。 萧城忙解开雪儿的绳索,把她抱回到水潭边,只见她的胳膊上尽是青紫的瘀痕,一双纤秀的脚已经被尖利的石头划的鲜血淋漓,顿时心里被针扎一样疼。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诉说着劫后重生的喜悦,说到动情处,两人都潸然泪下。 正在互诉衷肠时,一阵乱糟糟的说话声响起来,白浩然领着人返了回来,让萧城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两手空空,竟然没能抓到杨霞和她的同伙,就连“守护天使”也没见着。 “真是活见鬼了,追着追着人就都不见了,他们难道都插翅膀飞了不成?”白主任一脸的不解。 这怎么可能?这山洞萧城白天曾经来过,里面只有两条岔道,一条是通回水潭这里的。另一条是个死胡同根本就过不去,那三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第四个厄兆 “雪儿,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是‘守护天使’救的你吗?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这是萧城冷静下来后最想知道的事。 叶雪想起刚才在生死边缘的经歷,才有些血色的脸上立刻又变得惨白。“其实救我的不是他,而是在我旁边的‘鬼面人’。那时,杨霞挟持着我退到山洞深处,‘守护天使’被她逼着退到另一条岔道里,里面很黑,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他的模样却无法看清。就在杨霞估计退到安全的距离时就想对我下手了。她把打火机向我身上扔过来,”叶雪说着仿佛又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眼里透着惊悸,“我当时被吓呆了,也不知道躲避,只是恐惧地站在那看着打火机越来越近,突然,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将打火机抓在手里,那微弱的火苗一闪即灭,山洞里一片黑暗。就在打火机熄灭的一剎那,我被人狠狠踢了一脚,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后来的事全发生在黑暗里,我就不清楚了。” “你能确定是那个‘鬼面人’救了你?” 叶雪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点点头说:“没错,当时‘守护天使’和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就算他想救我也鞭长莫及,而我旁边就只有‘鬼面人’一个。” “‘鬼面人’一直和杨霞共同进退,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不能排除他们是同谋的可能,只是他为什么要救你呢?”萧城一时还想不明白。 “其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救我了。我怎么一直没想到他呢?”叶雪象是想起了什么,他解释道,“你还记得我在孔家别墅地下室里的遭遇吗?我们当时全靠一个面目全非的怪人施以援手才能脱险,后来别墅被炸毁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本来还以为他已经葬身在废墟里,还为此难过了好几天呢?” “不错,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萧城摸了摸下巴,“这恐怕就是他宁愿戴着个鬼面具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了。只是他到底是谁呢,他和叶雪是什么关系,是亲友还是恋人呢?值得庆幸的是,看起来他并不是很贊同杨霞的做法。”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确定他们是向山洞深处逃逸的吗?” “是啊,他们的脚步声是向里面去的,我还记得‘守护天使’经过我身边时略停了一下才追过去的。” “这就是了。通向外面的两条出路都要经过滴水潭,他们没从这通过显然是还有别的出口。”萧城把头转向白浩然:“白主任,你能确定洞里没有别的出口了吗?” “对了,主任,不是还有一个被我们封住的洞口吗?”一个员工提醒白浩然。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白浩然拍着脑袋恍然大悟,“萧警官,是这样,我们景区当年在开发‘龙游洞’时曾用仪器勘测过,发现这座山的山腹里存在着巨大的空间,里面无疑有相当大的洞穴存在。可是在实际探查时才发现山洞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庞大,你们可能也进去过,里面越来越狭窄,最后是一块石壁把山洞堵住了。只是最近才有了新发现,就在那道石壁上方有块突出的巨石,巨石后还藏着一个洞口。我们曾派人进去探查过,没想到里面另有干坤,简直就是个错综复杂的大迷宫,曲曲折折地不知通向哪里。我们经过十几次探险才基本弄清里面的路径,里面的确有一个通向后山的出口。” 第49页 “那为什么你们又把它给封了呢?”萧城插了一句嘴。 “啊,是这样!因为这里面实在太复杂庞大了,游客很容易迷失方向,我们可不想冒这个风险,更主要的原因是景区的资金紧张,实在没有能力去开发它了。所以我们只能暂时把它封存,等找到合适的投资方再联合开发。”白浩然抓了抓脑袋,“这件事除了我们景区有关人员,外人是很难知晓的。奇怪,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不过没关系,他们跑不了,没有知情人带路,他们绝对出不去,也许现在还在里面捉迷藏呢!” “这样最好。不过为防万一,我们还是派人到后山的出口去看看。其他人随我到洞里去搜查,绝不能让他们再熘掉。”正说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刘远领着一批全副武装的特警赶到了。这下事情就更好办了。刘远简单的听了一下汇报,然后兵分两路各自行事。 萧城想参加搜捕却被刘远制止了:“小萧,这一晚上辛苦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去做吧。” 精神处于紧张的时候他还没感到什么,这一放松下来浑身象散了架一样疼,萧城也就不再勉强,他看着随队赶来的医生细心的帮叶雪包扎好伤口,然后把她背起来,蹒跚着向洞外走去。 外面已经是破晓时分,天空呈现着鱼肚白,只有接近东方天际线的地方露出一片桔红色,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恶梦终于要过去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两人坐在山顶上相互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温馨和宁静。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跳出了云层,把暖暖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洒向大地。 山洞里的搜索还没结束,可是从后山却带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搜查人员在距出口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几支利箭和一张鬼脸面具,还在草丛中发现一滩血迹,从种种迹象判断,杨霞他们已经成功地逃脱了,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白浩然也在综合体育中心器材部发现了有人入侵的痕迹,“守护天使”所用武器的来源也得到了确定。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陆天野也平安归来,他身上的伤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他跳进湖后没敢在附近上岸,远远地绕了个大圈子,一直等到认为安全了才上来,他惦记着叶雪的安危急着往回赶,谁想到一不留神把腿给摔伤了,直到天亮才脱了身。他的另一番话也证实了叶雪的猜测,他能脱险也得益与那个神秘的“鬼面人”。在押解途中,那“鬼面人”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一会儿让他找机会跳湖逃生。当时他还将信将疑,后来鬼面人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他找了个机会把陆天野打翻在地,连赶带打的接近了湖边,当然他的拳打脚踢也是“虚有其表”,看起来非常兇勐,实际落下来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就和拍电影一样。当然,陆天野配合的也极为默契,看来杨霞也没有起疑心。 搜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可是再没有其它的收穫,刘远见再搜下去也于事无补,只的命令鸣金收兵。路上他们接到了医院传来的好消息,东方和小雯都已经脱离危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萧城和叶雪在路上商量了一下,两人一致决定先不回家,先到医院去看看两个病号。叶雪问陆天野要不要顺便到医院检查一下,陆天野看了看萧城,嘆着气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回家给父母报个平安吧,省得两位老人担心。” 他们首先来到东方的病房,里面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掀在一边,东方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们又来到小雯的病房前,萧城刚想推门却被叶雪拉住了。叶雪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向里面指了指。萧城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窗口,他们看到了一幕无比温馨的画面:怪不的东方不在屋里,他原来跑到小雯这儿来献殷勤了。他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碗,正小心翼翼的给小雯餵水。他舀起一勺就小心的放到嘴边吹了又吹,生怕烫着小雯。萧城和他相处了折磨久,还从没看到过他这么细心和体贴过。 小雯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温柔的望着余东方,眼里充满柔情,脸上似有一抹红霞。看来东方这小子是因祸得福,一场生死遭遇让两人的心迅速靠近,多年的暗恋终于要美梦成真了。 萧城心里放下一块大石,他是由衷地为两人感到高兴。 他们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他们实在不想破坏这么浪漫温馨的气氛。两人相视一笑,放轻了脚步转身向外走,顺便拦住了要查房的医生,从医生嘴里两人知道了他们的伤情:东方被蛇咬伤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可是因为採取措施得当,大部分毒液已经被吸出,经注射抗蛇毒血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相比之下反倒是小雯要严重些,她的头部由于受到剧烈撞击,极有可能出现脑震盪的现象,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值得乐观的。 他们出院时正赶上刘远急匆匆赶来,问明了情况,他脸上的忧虑似乎减轻了一些,可是依然是满面愁云。刚才在洞里看不清楚,现在一见明显感觉他似乎老了很多,头上已是白髮斑驳,额头上的皱纹就象是用刀刻的,上面写满了疲惫和焦灼。 萧城知道刘远这一阵忙得焦头烂额,案子上的事自不必说,家里也出了事——他那患“老人痴呆症”的父亲刘明山最近走失了,一连多天都没有音信,这可把刘远急坏了,他发动所有亲朋好友去寻找,也和各派出所的民警打了招唿让他们随时留意,又大量张贴寻人启示,也在电视台做了gg许以重金,按说也该有消息了。这种事以前也曾出现过几次,都是有惊无险的很快就找到了,可是这次却如泥牛入海,半点线索也没找到。 第50页 “怎么刘队,老爷子还没有消息?”萧城关切的问。 “唉——”刘远长长地嘆了口气,“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真是急死人!” “刘队,你先别急,也许老爷子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收留了,他们也许只是一时没看到寻人启示,要不恐怕早就给送回来了。” “希望如你所言!”刘远勉强笑了笑,“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赶快把叶雪送回去,然后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好多棘手的事在等着你去做。我已经申请了通缉令全面追捕杨霞,估计她落网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我们要防范着杨霞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玉石俱焚’的出格事来。至于叶小姐,我看你先别急着搬回去,住在陆天野家还安全一些,我们会加派人手去保护你们!” “好吧,我一切听从刘队长的安排。我倒是希望杨霞能挺而走险来主动找我,那样才能早些抓住她,我可不想再整天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回到陆家,陆菲已经从哥哥嘴里知道了她们昨晚的遭遇,她拉着叶雪的手一个劲嘘寒问暖,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参与这么刺激的事而深感遗憾。她显然忘了在孔家别墅里急得哭鼻子的情景了,用陆天野的话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天野板起脸来把缠着叶雪问东问西的小妹赶走:“你雪儿姐姐一晚都没怎么睡,你别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陆菲噘着嘴很不情愿地离开了,临走还在念念不忘:“雪儿姐姐,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这个故事!” 这一夜折腾的实在太累了,叶雪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如果不是又被一个怪梦惊醒的话,她也许能睡二十四个小时。 这又是一个清晰完整的梦,一个新的预兆:她梦见自己来到一个行人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两旁是商场,橱窗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她独自一个人东游西逛,也许不一定是为了买东西,其实只是逛街也充满了乐趣。 她手里拿着个奶油冰淇淋边走边吃,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前,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在这时,周围忽然有人大声喧譁起来,她寻声望过去,只见附近很多人都仰着头在看什么,边看还边说着什么。 叶雪也好奇地抬起头来,正午的阳光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她刚把手放在眼前遮住光线,就看到一个人影象炸弹一样从楼顶飞坠下来。那条人影越来越近,他的面目也越来越清晰,转眼间就到了叶雪的头顶上。等她发觉不妙再想离开已经晚了,那人的脸距自己的脑袋已不足一米了…… 还好叶雪及时醒过来,要不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情形可想而知。 叶雪捂住胸口,那颗狂跳的心不安分地似乎要蹦出来。她喘了几口气然后爬起来找出纸笔,趁着自己记忆清晰把梦里的情形画了出来……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曹晶晶之谜 画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脸有些扭曲变形,头髮稀疏,双眉紧锁,嘴大张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透露着恐惧和迷惘的神情。 萧城看着叶雪送来的这幅画陷入沉思,他越看画中人越觉得眼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不只是他,余东方也有同样的感觉。 “要是小雯在这儿就好了,也许她会有印象。”自从东方出院后就不停的把“小雯”的名字挂在嘴边,三句话里倒有两句会提到小雯,看来他已经坠入情网。他已经完全康復了,可是小雯还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的观察。 这时,门一开,刘远沉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萧城和东方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震惊。怪不得他们总觉的画中人面熟,原来他和刘远的样貌竟然出奇的相似,当然,除了年龄不同。 “你们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是不是长了朵花?”刘远敏锐地觉察出两人的异样。 “这张画是雪儿在昨晚梦中见到的情形,如果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画中人将是下一个面临死亡的人。”萧城把画递了过去,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谁,可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这不是我的父亲吗?”刘远接过来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纸卷无声的滑落在地上,接着又被风扇吹起来飞的到处都是。那是刘远准备分发张贴的寻人启示,那上面的照片与画中人分毫不差。 萧城的担心成了现实,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巧合,东方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快告诉我,这画上的大厦在什么地方?叶雪呢,她有没有说过这件事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刘远一把抓住萧城的胳膊,激动地无法自制。 萧城摇摇头说:“刚才我已经详细的询问过她了。她只记得那栋大厦在一条颇为繁华的步行街上,至于大厦叫什么名字她没有注意到,不过应该是在本市,因为她记得大厦上有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为答谢省会人民的厚爱,本商场商品将五折酬宾!’的字样。另据她回忆,事故发生的时候太阳就悬在头顶上方,时间应该是在中午。” “那她还有没有提到其他什么线索?”刘远急切地追问着。 第51页 “没有,这毕竟只是雪儿在梦里看到的,她还能记得这么多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有些细节根本无法忆起。” 刘远重重地跌坐在木椅上,这张画带给他的极度震撼就象扑面而来的滔天巨浪,一下子打得他喘不过气来。父亲刘明山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他把能找的地方几乎都翻了个个儿,可是连一丁点儿消息也没有,没想到得到的第一个线索却是来自叶雪的梦中。 经过前几次的事实验证,叶雪的预感之准确是毋庸质疑的,那么,刘明山自然也不会例外,难道这就是他最终的结局?关心则乱,刘远只觉大脑有如一团乱麻,怎么也整理不出头绪来。 “刘队,你先别着急,事情也许还没那糟!”萧城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其实雪儿的预感虽然都会发生,可是事情的结局却不一定与梦里是相同的。你还记得我在镜湖的歷险吗?根据雪儿的恶梦,我会在湖里死于非命,可是你瞧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我相信事在人为,将来的事如何发展不是由老天来决定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也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找到那座大厦,这样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这就去查一下,只要这幢大厦在本市就是一定能找到。”东方自告奋勇去查找出事地点。 刘远呆呆的坐在桌前,就象个在等候宣判的犯人一样汗如雨下,悬着的心七上八下。东方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在他看来就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撞开,余东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挥舞着手臂喊道:“刘队,地方找到了,它就在植物园附近,名叫‘金帝大厦’。我已经通知了在附近的巡警先赶过去,我们也快点动身吧,现在才十点钟,应该来得及。” 萧城对东方的安排非常满意,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是越来越成熟了,办起事来细緻周到了许多。 三人乘着警车一路唿啸着奔向金帝大厦。隔着几个街区就看见了它那巍峨的身姿,刘远的心紧跟着沉了下来,叶雪画得非常神似,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金帝大厦的风貌,这让他在稍感欣慰的同时忧心不已。还没等他们到大厦跟前就看到楼下的马路上停着好几辆警车,有不少同事已经在做封锁现场的准备了,旁边围满了不明真相的群众。 他们急匆匆地挤进人群,为首的一个警察跑过来汇报情况,刘远一边听一边不安地频频抬头向楼上望。 “你们做得非常好,现在情况是这样的……”萧城见刘队忧心如焚,有些方寸大乱,就把那位警察拉到一边简单向他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说,“请你带着兄弟们逐层进行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可以躲人的地方,另外一定要派人守住进出口,一经发现马上将他拦住。这是刘大伯的照片,你们最好人手一份。”说着把寻人启示递了过去。 “刘队,你看这样分配任务行不行?”萧城向刘远请示。 刘远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看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那好,我们仨先乘电梯到楼顶去吧,希望我们能早到一步。” 三人在电梯里都默不作声,谁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局面。电梯停在顶楼,门一开,他们就快步向通往楼顶平台的大门跑去。 楼顶平台上空空荡荡的,火辣辣的阳光下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他们都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已。刘远来到楼边的铁栏杆旁探头向楼下望去,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象一群蠕动着的蚂蚁,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活似一只只排着整齐队伍的甲虫,他看了几眼顿觉头晕目眩,连忙后退,晃了几下才站稳脚跟。他有些气恼,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若不禁风?难道真是自己已经老了? “刘队,你没事吧?”萧城看出他脸色有异。 “啊,没什么,近来要操心的事太多,也许有些体力透支,等这件事完结后休息一阵就没事了。”刘远掩饰地笑笑,他的话与其说是在向萧城解释还不如说是在进行自我安慰。 看着他日益憔悴的面容,萧城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几年前他刚报到时见到的那个眼神鹰一般锐利,说话中气十足,办起事来果断利落的刘远来。也许生活琐事对人的消磨更甚于无情的岁月。 东方已经到下面去协助寻找了,他不断通过对讲机向刘队汇报搜查的最新进展,十几层大厦已经搜寻过半,还没有发现刘明山的踪迹,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就是在焦急中等待了,因为你完全无法预料事情会朝哪一个方向发展! 萧城正琢磨着用什么话来开解一下他,这时东方带着一群汗流浃背的同事跑了上来:“刘队,整幢大楼都被我们翻了给底朝天,没有发现老爷子的踪影,要不要再搜查一遍?” 刘远无力的挥挥手,既然事情还没有发生,这总算是个好消息。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叶雪的画,再次确认了没有找错地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看现在还不能松懈,虽然恶兆显示事情发生在午时,可也不能排除大伯会提前进入大厦的可能。不过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派人在大厦的各个出入口和通往天台的门口设岗就万无一失了。” 第52页 东方点点头:“我也认同小萧的看法。” “那好吧!就这么办,除了留守的人员,其他人都可以撤了。”刘远拍了拍同事们的肩膀,“真是辛苦大家了,等找到人我再好好请大家吃一顿。”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在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忙的时候不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双眉间皱起的“川”字也在瞬间舒展开来,“什么,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家里,真是太好了……” 路上,刘远告诉萧城和东方,他老婆周宁在电话里说,刘明山刚才被人送了回来,据送她回来的那位小姐说,老爷子不知怎么一个人跑到了矿区附近的青龙山上,正在一处悬崖边徘徊,幸亏被及时发现了,要不然还真不知到会出什么事。 青龙山,怎么又是青龙山!周宁作为一个局外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不奇怪,他们就不同了,那个作为第一起案件目击证人的计程车司机就是死在青龙山,第二起案件的死者马方也是死在青龙山,而刘老爷子为什么也在那里出现呢,这里面又有什么联繫,还是仅仅只是巧合?事情越来越发人深思了。 三人不再说话,都在为这个越滚越大的谜团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寻找真相的路上每一步都布满了迷雾! 刘家住在“风华小区”一栋老式住宅楼的底层,两室一厅住着四口人非常拥挤,刘远夫妻一间,老爷子一间,他们儿子刘震只好在阳台上搭铺,好在今年他去外地上大学,暂时缓解了住房的压力。 周宁听到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提前把门打开,三人鱼贯而入。刘远直奔老爷子的卧室,萧城和东方亲切的和周宁打着招唿,以前他们是这里的常客,只是去年把刘老爷子从老家接来养病后他们才很少光顾了。 看到老爷子神情安详地睡在床上,刘远放低脚步声来到跟前,帮他梳理了一下散乱的白髮,又掖紧了毛巾被,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客厅。 “对了,送咱爸回来的那位小姐呢?”刘远想表示一下感谢同时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那位小姐说她还有急事,没坐多久就走了。她可真是个好人,我想给她钱她说什么也不肯收,还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钱才做好事的’,就是我想留她吃顿饭她也不肯。唉,谁说现在风气不好,到底世上还是好人多呀!”周宁感慨万千。 “那你有没有问一下那位小姐的名字和住址?人家不求回报,我们可不能忘记这份恩情,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报答。”刘远的语气里充满感激。 “当然问了,你以为就你会知恩图报呀!”周宁拿过一张字条,“我怕记性不好特意写下来,她就住在和平东路753号,那天她是去青龙山游玩才巧遇咱爸的……” “嫂子,你先等一下。”萧城打断了她的话头,“您没记错,她真的住在和平东路653号?” “是啊!”周宁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她又仔细看了一下便条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不对呀,小萧就住在和平东路,那里好象到650号左右就没有了,再往东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麦地了,哪有什么653号?”经萧城一问,东方也觉察出了异样。 “看来这是那位小姐为了敷衍我随手写下的,她根本就不图我们的报答,真是位好心人呀!她的心灵和外表一样美。” “那她叫什么名字?”刘远插口问,不过他没抱太大希望,地址都可以虚构,名字当然也能是假的。 “对了,她叫曹晶晶。这个名字应该不会错,她的身份证在打开坤包时不小心掉了出来,上面就是这个名字,这该不会是假的了吧?” “什么,曹晶晶?”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诧的表情。就在孔家别墅被苏小萍毁灭的那天早上,叶雪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名字也叫曹晶晶,据她自称是叶雪的大学同学,可是后来据叶雪说她的确有个叫曹晶晶的同学,不过在大三时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为这事萧城还专门发传真给事发地古城的警方请求确认,消息很快就反馈回来,事情确如叶雪所说一般无二,同时还有一张曹晶晶的照片一同传来,上面的人与萧城她们见到的非常相似,但还没达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程度。看来是有人在冒充无疑,只是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那么她与今天这位曹晶晶是不是同一人呢? 萧城给局里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曹晶晶的照片从网上发过来,萧城从电子信箱调出照片让周宁辨认,周宁盯着照片看了好久,然后摇了摇头:“的确很象,但不是一个人,会不会她们是不是姐妹之类的?” 萧城苦笑了一下,这问题他早就查过了,叶雪说曹晶晶是个独生女,哪来的姐妹? “不是有她的身份证吗?我们可以去查一下有没有同名同姓,而且又长的非常近似的人呢?”东方提出自己的建议。 “可以查一查,不过我并不抱什么希望,如果对方是处心积虑的话根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一张身份证很容易伪造,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况且,我们所见到的样子也未必会是她的庐山真面目。”刘远深深吸了口烟若有所思的说。 第53页 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正如刘远所说,全市有三十多个叫曹晶晶的,可是没有一个相貌与照片相似。东方还不死心,请曹晶晶所在地的警方也调查一下,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事情钻进了死胡同,暂时查不下去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死神的光临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对杨霞的通缉还没有任何线索,那个神秘的“鬼面人”更是蒸发了一样。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小雯痊癒归队了。 刘远的精神面貌并未因老爷子回来有所改善,看起来反而更加疲惫不堪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是睡眠不足。自从老爷子回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以前老爷子晚上从来是鼾声如雷,一觉就到了大天亮。可是这次回来就不同了,晚上只要他一睡着就很快就被恶梦惊醒,恐惧的叫声能把整栋楼都给吵醒。 也不知道他做的究竟是什么恶梦,每次醒过来他又是一副痴痴呆呆的神情,问他他又什么也说不清,也不知道他在外边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才会变成这样。你说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么几次,任你是铁打的金刚也熬不住呀! 如果睡不着可以吃药来治疗,可是做恶梦就算华佗重生也无能为力呀! 这天晚上,刘远加完班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他冒着雨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妻子还在等他,不过她已经斜倚在沙发的扶手上睡着了。刘远没有惊动她,悄悄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妻子爬满皱纹不再青春的脸,刘远心里充满了愧疚。周宁年轻时可是学校里的一支花,围在他周围的追求者不在少数,可她偏偏看上了自己。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发的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一定让她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可事实上自己答应她的又有几件能实现呢?自己忙起案子来几天都回不来,家里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操持,加上老爷子整天迷迷煳煳离不开人照料,她索性申请早退,以便让丈夫安心在外工作。她实在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周宁被他的嘆息声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忙站起来:“回来了,你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热热饭。” 刘远一把抓住她的手,动情地说:“老婆,这么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了,一天也没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想起来我就……” “什么苦不苦的呀,老夫老妻的,现在还说这些干吗?”周宁也深情地望着丈夫,“这些年我虽然累点,可是我活的很充实呀,有个聪明孝顺的儿子,有个知冷知热的老公,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刘远拉过妻子,两人紧紧相拥,他的眼里潮湿了,人生得此贤妻真是夫復何求! 可惜这温馨的场面没有维持多久,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亮起,卧室里又传出刘明山的唿叫声:“求求你别再来找我,我也不想的,求你放过我吧……”听他的梦话好象是刘明山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梦中又见到那人来报仇,可是他到底做过什么事呢,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听他露过任何口风呀! 刘远刚撩开卧室的帘子,刘老爷子就从里面一阵风似地沖了出来,把他撞倒在地。刘远的脑袋一不留神碰在墙角,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 虽然这几天刘明山天天闹腾,可是今天看起来犹为严重:他的满头白髮根根倒立着,脸上的肌肉已经扭曲变形,一双充血的眼睛让人想起了飢饿的狼。他凶神恶煞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把茶几上的玻璃杯狂扫到地上,一会儿又翻箱倒柜的好象在找什么东西……这不,他又恶狠狠地径直朝着周宁走过来……周宁哪见过这种场面,她瞪大眼睛险些叫出声来,哆哆嗦嗦地想躲开,可是酸软的双腿不争气,怎么也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明山那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刘明山走了几步被茶几挡住了去路,他看也不看顺手一掀,茶几便横着飞了出去,又砸在旁边的鱼缸上,“哗啦”一声鱼缸碎裂,里面的水倾泻而下,就象个小小的瀑布,这下地上是越发狼藉了。 周宁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会叫出声来。刘明山愣了一下又举步前行,他一脚把还在地上活蹦乱跳的金鱼踩在下面,人已经来到周宁面前,两人几乎是面对面了。周宁已经感到氧气好象越来越不够用了。 刘明山就这么死怔怔地盯着周宁,浓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周宁都有了窒息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多钟,周宁还没有昏过去,连她自己都觉的是个奇蹟,不过清醒也许比昏迷更让人痛苦!刘明山忽然张大了嘴,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脸上浮现出一副暴怒的神情来,他一把将面前的周宁甩在一边,然后疯了一样向她身后冲去。 周宁身后是沙发,沙发后面的墙上镶嵌着一面大镜子,刘明山的目标显然就是这面镜子。他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的影像,一副怒不可遏,象是要把对方撕成碎片的样子。突然,他把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镜子上,然后指着镜子里的自己,用一种陌生的沙哑嗓音冷笑着说:“刘明山,让你小子多活的这么多年真是太便宜你了!你还记得我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算你躲到棺材里我也要把你从坟里揪出来!现在我来了,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十八层地狱里给你留着位置呢!哈……”疯狂的笑声能震破人的耳膜。 第54页 周宁痛苦地捂住耳朵,可是那恐怖的笑声还是不断透过指缝钻进来,她也跟着大叫起来,可是她的叫声很快就被刘明山的笑声淹没了。就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身后有一双坚强有力的手臂把她紧紧抱住,刘远已经清醒过来了。。周宁扑在他怀里,隐忍多时的泪水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刘远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慰她一边不安地看着陌生的父亲。 这时的刘明山似乎又变回了自己,他脸上的愤恨和暴怒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副无比惶恐的神情,他对着镜子忽然打起自己的耳光来:“对不起,是我该死,老天爷,你就来惩罚我吧,就是入了十八层地狱也不足以赎清我的罪孽呀……”说着一头向镜子撞去,镜子应声碎裂,他的头上也淌下了鲜血。就在这时,窗外一声惊雷勐然炸响,整栋大楼似乎都在颤抖,屋外一棵大树被闪电噼成两半,一截树干倒向窗户,几根尖利的树枝顶破了玻璃伸到屋里来。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刘老爷子,他颤巍巍地来到窗前,仰起头伸展双臂大喊起来:“老天爷,我就在这儿,你要噼就噼我吧——” 刘远连忙冲过去想把他拖开,窗户上蓦地蹿过一串火花,刘明山一声闷哼轰然倒地,与此同时,屋里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或许是电线发生了故障。 刘远摸索着来到父亲身边,听了听他的胸口,他的心脏虽然还在怒力的跳动着,可是跳得越来越缓慢和微弱。他焦急地背起父亲对妻子说:“我先去外边叫计程车去医院,你拿上钱快点跟上来。” 外面风狂雨怒,犹如天河将倾,给人以仿佛末日来临的感觉。三人在风雨中挣扎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小区门口走去…… 又一道闪电亮起,凭藉着这短暂的光亮,可以看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雨衣的女人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经过紧张的抢救,刘明山终于脱离了危险。可是由于昨晚淋了雨和受到强烈的刺激,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结果发起了高烧,一直到早上都还昏昏沉沉的,就是这样,他依然不时说几句胡话。 刘远和周宁也累得几乎散了架,刘远叫她先回去休息,她反倒要刘远先回去,两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萧城他们也闻讯赶到了。 “我看你们还是都走吧!局长刚才来过电话了,要我们帮忙陪床,你们就放心回去吧,老爷子交给我们你还不放心?”最后还是萧城连哄带骗地把他们夫妻俩撵了回去。 “队里也不能断人呀!东方,要不这样,你先回队里帮忙,这里有我和小雯就行了。” 东方看了看小雯:“小萧,你可是队里的顶樑柱,刘队不在,你又不去的话很多事情都没人敢拿主意,要不,还是你回去吧!” “哟,咱们余大侦探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谦虚了,噢,我明白了,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和小雯在一起就明说吗?”萧城的一番调侃让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了。“好了,我还是识趣一点不做‘电灯泡了’,别光顾着眉来眼去,别忘了好好照顾老爷子,我走了。” “讨厌!”小雯望着萧城的背影,脸上顿时布满红霞。 “真是太漂亮了!”余东方痴痴地看着小雯,魂儿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直到小雯有些气恼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早上还没吃东西,你去帮我买点早点回来。” “是!”东方一本正经地来了个立正,潇洒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在小雯忍俊不禁的笑声中一熘烟似的跑了出去。 小雯的心头甜丝丝的,她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回病房,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东方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小雯平时最爱吃的驴肉火烧。等他兴沖沖的走回到病房却发现不对劲儿,原来小雯和刘老爷子都不见了。他问旁边的病友,都说老爷子刚刚醒过来就被小雯给搀走了。东方跑去厕所没见到人,猜想着老爷子是不是要接受什么检查,可是向医生一打听才知道没那么回事,再打小雯的手机,手机偏偏无法接通。真是急死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小雯为什么要带刘明山突然离开呢?他跑到窗口朝医院大门方向望去,恰巧看到小雯正在扶着刘老爷子上了一辆计程车,他急切地大声喊起来,可是小雯好象没听到一样连头也没回一下。等他追到门口,那辆计程车已经融入滚滚车流不见了踪影。 东方这下可六神无主了,他急忙拨响了萧城和刘远的手机求援。 不多时,萧城的警车和刘远夫妻都赶到了。他们听完东方的陈述无不面面相觑,一起合作了这么久,难道他们还不了解小雯的为人吗?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别说他们怀疑,就是东方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你出去买早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小雯有什么异常?”刘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东方努力回忆着,力求想起每一个细节,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呀,一切好象都很正常!” “小萧,你看现在怎么办?”刘远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主意都没了。 第55页 “我看一方面继续用电话和小雯联络,一方面派人在各个路口进行盘查,另一方面可以求助司机最爱听的交通信息台,请所有在市医院门口拉过相似乘客的司机和我们联繫。” “现在事情也只能这样了。”刘远无力地摆摆手,“就按你的办法去做吧!” 消息一经信息台播出,很快就有司机把电话打了过来,可是在仔细核实后又被一一给否决了。路口的盘查也没有任何发现,小雯的电话也始没人接。这下连萧城也有点束手无策了。 时间已经快接近午时了,他们还是一筹莫展。东方一个劲儿的自责,要是我早点回去就好了,边说边唉声嘆气。萧城无意中看了看悬在头顶的太阳,忽然心头一动:“我突然有个模模煳煳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想到了什么就直说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刘远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这样。”萧城字斟字酌的说,“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小雯和老爷子极有可能是去了‘金帝大厦’!”萧城看着他们惊讶的神情又补充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真的。” 刘远略沉吟了片刻,果断的一挥手:“上车,去金帝大厦!” 事情果然被萧城不幸言中了,小雯和刘明山的确在金帝大厦,而且就在楼顶天台。他们一冲上天台就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因为刘明山已经爬到了防护栏杆之外,立足的地方只有不到十公分,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下楼去。小雯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全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小雯,你怎么啦,赶快拉住老爷子呀!”萧城压低了声音叫了起来。小雯闻声浑身一震,然后缓缓回过头来。他们惊讶的发现,小雯脸上露出极为迷惘的神情,好象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刘远向萧城和东方做了个手势,三人成扇形悄悄地包抄过去,谁也不敢再弄出一点声响。 这时,栏杆外的刘明山忽然大笑起来,他双手慢慢地放开手,双臂伸展,然后一上一下的扇动着,仿佛那是两只翅膀。他嘴里欢快的叫着:“飞喽,我要飞喽……” 现在除了小雯,他们三人距离刘明山都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刺也未必能及时救下老爷子。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髮的地步,看着他摇摇摆摆的样子,也许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刘远脑海里又闪电般浮现出叶雪那幅画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管你如何反抗都改变不了命运的最终结局! 刘明山的动作蓦地戛然而止,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笑声虽然不见了,可是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却凝固在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那空洞洞的目光逐一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刘远身上。他那干涸的嘴唇努力地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他现在能认人了?这可是患病以来破天荒头一回!刘远又惊又喜,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刘明山又飞快地转过头去。虽然老爷子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可是他们清楚的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泪珠飘落在风中。 刘明山仰起头,再次伸展双臂,左脚缓缓抬起,在一片惊唿声中向楼外迈去。 “爸——”刘远撕心裂肺的叫声也几乎在同时响彻云霄。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雪儿成疑兇 刘明山没有死,就在他跨出那一步的瞬间,旁边一直痴痴呆呆的小雯终于如大梦初醒,她手急眼快,一把抓住刘明山的手腕,可是这时老爷子的身体已经悬空了,他的全部重量都集中在小雯的手上。虽然刘明山浑身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可是这勐然下坠的力量之大还让小雯险些脱手。 这一缓冲为营救争得了宝贵的时间,一直在找机会靠近的萧城和东方都迅捷地扑到跟前,就在小雯眼看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双双出手把老爷子抓住,只轻轻一提,刘明山就小鸡般被拎了起来…… 一场看起来不可避免的悲剧就此化解,可是后面留下的问题却让人绞尽了脑汁。 首先是小雯,她为什么要把刘明山带到“金帝大厦”呢?小雯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印象,这一段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从这段时间开始往前追溯,她所能记得的最后的事就是东方去给她买早餐,然后手机响了起来,再后面就不知道了。 “电话是谁打来的,你还记得电话里说些什么吗?”萧城关切地问。 小雯苦恼地摇摇头,痛苦地嚷起来:“求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大口地喘着气,胸脯波浪般起伏着,“对了,我的手机上有来电显示……哎呀,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也不知是丢在计程车上还是落在什么地方了。不过,那个电话和这案子有关系吗?” “你先别急,我这也只是猜测。东方,你打个电话给电信部门,让他们帮着查一下小雯的电话记录。记住,这点非常关键!” 刘远的目光从小雯的脸上收回,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萧城问:“小萧,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萧城琢磨了一下,考虑着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是这样,我认为小雯这种似梦游的情况极有可能和催眠术有关。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曹晶晶!”他想了想又进一步解释:“一个高明的催眠师可以在催眠时给选定的对象留下某个指令,这个指令就象潜伏在电脑里的一个木马程序,它平时是处于休眠状态的,被催眠人醒来后也浑然不觉,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他通过某种方式把存在对方大脑里的程序唤醒,对方就会不知不觉按照你事先设定的指令行事,在一段时间内完全被你操纵,那时很可能会身不由己的做出一些违背自己意志的举动来。等他清醒过来会对自己的行为一无所知。至于激活指令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常用的是语言。这不一定非要面对面,通过电话同样也可以做到。”说着朝小雯望过去。 第56页 小雯回想起刚才在天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唿吸不由急促起来,鼻尖沁出一层冷汗,脸也变的刷白,她结结巴巴的说:“可是……可是我最近没去过什么医院,也没单独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呀?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是如何被催眠的呢?” “这些我刚才已经想过了。我记得叶雪对我说过,那天你们俩乘车去镜湖度假村的路上又遇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白衣女人,后来当你们脱险后发现记忆里好象丢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不对?” 小雯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们那时能侥倖脱险其实是那女人故意放我们一马,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着了她的道儿,只是经过洗脑后我们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对不对?” “据我推测大致应该是这样!”萧城双眉紧锁,“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你的遭遇同样会在雪儿身上发生?看来我们得早点通知她。” “哎哟妈呀!这还不和在脑袋里埋上颗定时炸弹差不多?”东方在惊嘆之余又想起了什么,“按你的说法,要是我被催眠了,岂不是人家让我杀人我就杀人,让我自杀我就自杀吗?” “在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催眠的,那些意志力非常坚强的人不容易接受暗示,即使强行催眠的话也很难成功。”萧城话锋一转,“可是象刘老爷子这样的就不同了,他就属于易于被暗示的群体。我相信他也曾受到过催眠,老爷子失踪了那么久,外人有很多机会下手的。况且小雯只是把他带到了天台,接下来的行动就显然不是小雯所能掌控的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刘远对他的分析表示认同,“还有呢?” “如果我们再想远一点,刘老爷子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就是那个白衣女人,而这个白衣女人也曾经在江上舟和马方的自杀现场出现过,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们的死是不是也和催眠有关呢?” “如果你的推论成立,那么这个白衣女人为什么要针对他们三个下手呢?要知道凡事皆有因果,可是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共同之处呢?他们彼此之间甚至算不上熟悉。”刘远极力回忆着那两起自杀案件的调查结果,“我记得材料上说江上舟和马方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两人也是最近才认识的,他们之间的过从也不是很紧密,相互间甚至都没到对方家里去过。而我父亲清醒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关于江家和马家的只言片语呀!” “这些我暂时也没想明白?这些恐怕要我们进一步调查才能知道。” “可是刘老爷子在外面流浪时要报仇有很多机会,她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把他送回来过一段时间再让他自我毁灭,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东方不解地问,“如果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在外面动手不是被曝光的机会更少一些吗?” “你见过猫抓耗子没有?猫抓住耗子并不急于吃它,而是把它耍了个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动手。”刘远引用了某位作家的话,“最好的报仇方法不是一刀把他杀死,而是让仇人在临死前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和痛苦,你如果见到我父亲每晚被恶梦惊醒的情景就明白了。还有,江上舟和马方好象死前也有同样的情况,只是当时我们没有注意罢了。” 刘远的话让萧城他们不寒而慄,他们三人曾经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居然要受到如此残忍的报復呢? 这时东方的电话响了。“什么,电话记录已经调出来啦,太好了,那号码是……”听着听着,东方的脸上忽然露出非常奇怪的神情:“131xxxxxxxx,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 “天呀,这不是雪儿的号码吗?”小雯终于想起来了,“怎么会是她?” 萧城显然也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怔了片刻,随即又恍然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刚刚还不是担心雪儿被催眠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看来不用担心了,这个电话也许就是潜伏在她大脑里的指令。这样做虽然复杂了点,可是起码能做到转移我们的视线的作用。” “小萧,我知道你在和叶雪谈恋爱,这我不反对。可是如果她牵涉到案情里来的话,那你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影响你的判断能力呢?”刘远吐了口烟,说出了这番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 “刘队,您这是什么意思?”萧城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东方和小雯也落了个面面相觑。 刘远的目光从自己最得意力几个手下脸上一一扫过:“最近这几起案子你们的调查卓有成效,我虽然家里事比较多,可是我一刻也没有停止对案件的思考。有些地方我和你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而有些地方就有些南辕北辙了。要知道,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的情况下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我的推论对你们的判断是个极大的颠覆,也是一个补充。我们不是有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原则吗?今天我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当然,这想法不一定正确。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支持。你们也可以尽力反驳我的观点?” “那么,刘队你的意思是——”小雯在探听刘远的底牌。萧城和东方也都竖起了耳朵倾听。 第57页 “首先,我完全贊同小萧关于这几起案件互有关联的说法,对兇手用催眠杀人的手法也很赞赏,唯一不同的是——”说到这儿,刘远刻意加重了语气,“我认为杀人的幕后真兇就是——叶雪?” “什么?”此言一出顿时一片譁然。 萧城想开口发问却被刘远制止了:“先别急着反驳,你不妨先听听我的理由。” “首先让我怀疑她的就是她所谓的‘第六感’!我对这些超自然的现象虽有耳闻,但只是把它当成类似天方夜谭的故事,并不认为它是在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所以我对她能准确无误的描绘出犯罪现场的情况非常吃惊。因为只有兇手才对现场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是雪儿后来又预测了几起还没有发生的案件你又如何解释呢?”东方首先开炮。 “其实非常简单,那些画面就是她实施报復后所要达到的结果。事实上她也真得做到了。”刘远笑了笑,“她真得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这些画下来再告诉我们,摆明了是公然向我们挑战。遗憾的是我们当时没能给予足够的重视。” “可是我们在镜湖上遇险的时候她还在路上,而她是早就提醒过我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她有“第六感”吗?”萧城问道。 “可是事情和她的预感并不完全一致呀,相信这只是巧合,因为你们过于相信她的话,所以有很多地方甚至是你们在故意迎合她的梦,你们想一想经过是不是这样?”刘远说的也是实情。 “可是当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也就是江上舟自杀的时候叶雪并不在现场呀,当时她正遭受着‘守护天使’的骚扰,她怎么能同时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呢?”萧城换了个角度开始反击,“虽然‘守护天使’尚未落网,可是有通话记录可以做证。这难道还不能证明‘白衣女人’另有其人吗?” 刘远笑了笑:“这个问题开始也困扰了我很久,可是只要弄清楚‘守护天使’是谁,这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头儿,你连‘守护天使’也有怀疑对象了?”东方想到他们辛苦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线索,刘远居然不声不响地就锁定了目标,这不得不让人佩服,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这个神秘人物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怀疑他就是陆天野!而且也不能排除他们是共犯的可能!” “陆天野?”这又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小雯看了看萧城,他倒没露出过分的惊讶,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陆天野的话一切就都好解释了。”刘远熄灭了菸头,坐正了身子,“陆天野一直追求叶雪,这很多人都知道。那他会不会为了心上人而故意帮她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明呢?当然,也有可能一开始他们就是商量好的,故意制造出这么一个神出鬼没的‘守护天使’来做掩护,方便他们进行报復行动。我个人认为,第一种情况可能性最大。” “如果这种推断正确的话,那本案的唯一证人——计程车司机庞三的死就更加顺利成章了,有些人为了心上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萧城没有一味钻牛角尖,他在试着站在刘远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也正是萧城的长处。 “可是第二起案子中,马方跳涯的时候萧城也在现场发现了那个白衣女人,而那时叶雪分明正在孔家别墅呀!”小雯抓住其中一个疑点,“如果只是叶雪和陆天野的话那还值得怀疑,可是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陆天野的妹妹陆菲在场,难道陆菲也在说慌?” “谁说小萧见到的人是叶雪?”刘远又接过话头,“在进行分析案情的时候一定要弄清楚一个前提,那就是一直以来共有两个白衣女人存在:一个是这一系列案子的兇手,她喜爱白色;另一个是为父报仇的杨霞,她是以白衣为孝衣。小萧在青龙山被暗算无疑就是杨霞所为,在马方自杀现场出现的人也极有可能是她。” “那么在去镜湖路上的遭遇又怎么解释呢?”小雯不解的问,“叶雪当时明明就在我旁边,可是我们真的见到白衣女人在车前面出现呀?如果那个白衣女人是杨霞,她没有理由要放过我们呀!” “这有三种可能,一种是“鬼面人”所为,他不想让你们成为杨霞报復的牺牲品,所以才出手阻止,希望你们能知难而退。你们看到的诡异现象其实很好解释,可能不过是一个人形气球罢了。叶雪也许就是利用你们心神不定时给你们催眠。另一种可能更简单,你们看到的一切其实很有可能全是被催眠之后的幻觉察!第三种可能就是兇手另有其人!” 东方转了两圈,又问:“刘队,我对陆天野还有个问题不明白。如果他是‘守护天使’的话,那么苏小萍死后是谁在扮鬼想杀他呢?还有在度假村,威胁何洪波的神秘人又是谁呢?根据何洪波的供述,威胁他的那个人似乎更象‘守护天使’!如果是陆天野,他该不会僱人杀自己吧?” “谁说不可能?或许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萧城插口道,“前面他说见到苏小萍的鬼魂,又说有人要谋杀他,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我们认为‘守护天使’另有其人,因为怕我们不相信,他索性又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出落水的‘苦肉记’,我记得当时是他首先提议要和我到镜湖上去划船的。” 第58页 小雯听得心头一动:“听你们一说我也想起了点事。当时在叶雪在孔家别墅遇难的时候,为什么‘守护天使’没有及时对她进行营救呢?因为当时陆天野也同时被困在地下室里。后来我和萧城去里面搜索的时候,有人蒙着头从里面冲出来,我们当时还以为那就是‘守护天使’,现在想想更象是那个好心的‘鬼面人’在故意救我们!” “还有,在镜湖度假村守护天使也出现过两次,”萧城补充道,“头一次出现用箭射死了何洪波救了我,第二次是在山洞里,可惜两次都没见到他的真面目。因为小雯曾亲眼看到他跳进湖里,直到第二天才被找到。中间有这么多时间,现在想想的确可疑,如果他水性好的话,完全有可能以此为掩护偷偷上岸採取行动,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一切。” 刘远赞赏地点点头:“没错,所有的推论组成一个完整的链条,很多疑问都得到了合乎逻辑的解答。” “那么原因呢?叶雪为什么要对他们进行报復呢?”东方嘆了口气,“那么文弱的女孩儿,怎么看也不象是杀人兇手啊?” “象不象是一回事,是不是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时候不能以貌取人,破案靠的是证据。至于她的报復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还不得而知,这个谜底恐怕要靠我们来揭开。”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要找叶雪和陆天野回来协助调查?”小雯是在问刘远,可是眼睛却盯着萧城。 “小萧,你说呢?” “那就一切按规矩来吧!顺便说一句,我保留意见!虽然我没有证据推翻你的观点,可是我始终相信雪儿是无辜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刘远站起来说:“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 萧城紧跟着站起来说:“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刘远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正确对待的,去吧!”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神秘绑票人 萧城一路上都默然不语。 东方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怎样劝他,他怕自己说错了话反而会弄巧成拙。他回过头来想求助于小雯,可是小雯却装做没看见。就算她看见了又能怎样?她又能说什么呢?自己的心上人一下子成了疑兇,这无论让谁遇上也受不了呀!也许让他自己冷静一下更好。 警车在上下班的人流中艰难地穿行着,速度要比平时至少要慢了两倍,可是萧城还是觉得太快了,他希望车子越慢越好,要是永远都到不了该多好! 萧城这样想的时候已经远远地看到了玫瑰小区的牌子。“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既然你相信雪儿是无辜的,就要努力去寻找证据还她一个清白!”他打定主意,心里一下坦然了许多。 他们到陆家才知道来早了一步,陆天野和叶雪都还在回家的路上。 东方习惯地叼起一支香菸,可是当他看到小雯正瞪着他的时候,连忙把刚从兜里掏出的打火机又塞了回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我不是想抽菸,只是习惯成自然了,叼着过会儿干瘾而已!就是要戒也得有个过程不是?” “你要抽尽管抽好了,关我什么事,你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小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果小雯板起脸训他两句他也许不当回事,可是这一不理他他反而慌了,连忙把烟取下来连连赌咒陪笑,小雯把头扭到一边对他不理不睬。最后,东方一狠心,把一盒烟都掏了出来:“小雯,我发誓真的要戒菸,就从现在做起!”说着就要把烟扔进垃圾箱。 他的手刚扬起来就被萧城拦住了:“你不抽给我!对了,把火也给我。” 东方迟迟疑疑地拿出打火机,看了看萧城,又看了看正朝他悄悄摆手的小雯,清了清嗓子说:“小萧,你以前不抽菸,现在也别破这个戒了。烟可不是个好东西,和毒品一样沾上了可就不好戒。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要不,下班了我请你去喝酒怎么样,我们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萧城嘆息一声把烟扔还给他,然后靠在车座上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话是叶雪打来的,听她的声非常焦急,还带着一缕哭腔:“萧城,你在哪儿?你快过来,我们出车祸了,天野受了伤,肇事司机驾车逃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来呀!” “你先别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萧城急切的问。 “我们在天山大街上,就在工艺大厦附近,这里有个大钟楼……”叶雪在极力辩识周围的显着标志。 “我知道那里,你别慌,我马上就到!”萧城一边催东方快上路,一边拨打了119急救电话。 天山大街距玫瑰小区并不远,只隔着几个街区,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一路走得非常顺畅,连个红灯也没碰到,所以原本七八分钟的车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可是等他们赶到出事地点却没看到叶雪。国人向来有看热闹的习惯,一件口角小事也会围上一大堆无聊的人。不过这也有好处,间接给交警和救护人员指明了目标。可是现在一眼望过去大街上冷冷清清,哪里象出过车祸的样子。 第59页 “小萧,你是不是记错了地方?”东方疑惑的问。 “没错,就是这儿!”小雯指着不远处的一堆碎片和地上的剎车痕迹说,“你们等一下,我到附近打听一下。”这时,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也赶到了,两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跳下来:“是谁打的电话?谁受伤了,人呢?” 东方连忙迎上去表明身份,叫他们稍安勿躁。 小雯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事情有点不对头,据附近的商户说,大约五分钟前来了一辆救护车把他们两人都拉到医院去了。” “也许是哪位热心人给拨打了求救电话!世上还是好人多吗?这有什么奇怪的。”东方显然还没明白其中的关键。 “你怎么说话还是不经大脑呀!”小雯白了他一眼,“五分钟前我们刚刚才接到电话,救护车怎么那么快就到了?还有,你也不想想,急救中心会派两辆救护车来同一个出事地点吗?” “没错,那辆救护车简直就象是跟在他们旁边等着出事一样!看来这极有可能是个圈套。”萧城转过头,“小雯,你有没有问过目击者那辆救护车有什么标志没有,开车的人是什么模样?” “问过了,车子和一般的救护车没什么两样,急救人员是两人,他们都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不过从体形来看象是一男一女。当时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假冒医护人员,所以根本就没注意汽车的号码。” “一男一女?”萧城的脸色变了。“该不会是被通缉的杨霞和‘鬼面人’所为吧!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杨霞的动静,本来以为她已经逃到外地去了,看来我们猜错了。她一直没有放弃復仇计划,没在盲目动手不过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是我太疏忽了!”萧城懊悔不已,一拳打在电线桿上。 “你这是何苦呢?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看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样把他们救回来。”小雯掏出手帕给他包住伤口。又安慰他说:“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杨霞虽然想杀她,可是不是还有个屡屡伸出援手的‘鬼面人’吗?有他在暗中帮忙,相信叶雪暂时还不会有事!” “唉!但愿如此!”萧城也发觉自己失态了,他掏出电话正想和刘远联繫,让他组织人员在各个路口设卡堵截,没想到刘远的电话倒先打了过来,他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陆天野在民心河附近被找到了,可是叶雪还下落不明!现在同事们已经按照陆天野提供的线索进行寻找了。 原来,下班后陆天野和叶雪骑车回家,叶雪当时的心情很好,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谁也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白色小客货。 就在他们骑到出事地点附近时,后面的小客货突然急速冲过来,把外面的陆天野撞倒在地。它撞了人不但不停,反而加速逃离了现场。 陆天野的头被撞了个大口子,不停地淌着血,胳膊和腿上也有擦伤,这还只是看到的地方,看不见的也许比这还严重。叶雪哪里遇到过这种意外,她明显缺乏应急的经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第一个电话不是拨打的急救中心,而是先向萧城求助。谁知她刚放下电话,一辆鸣着笛的救护车就停在面前。两个急救人员麻利的把陆天野抬上车子,小雯和其中一人坐在担架的旁边。 陆天野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老想睡觉,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徒劳地想把越来越重的的眼皮睁开,可是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陷入昏迷的。 后来,他的腿上蓦地感到一阵剧痛,疼痛的刺激让他奇蹟般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原来,那个急救人员正在用一块湿布捂在叶雪的脸上,雪儿正在拼命的挣扎,刚才的剧痛就是被雪儿在挣扎时无意中踢到的。那块布上似乎浸过麻醉剂,叶雪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很快就歪倒在车厢里。 一见雪儿有危险,陆天野顾不得身上钻心的疼痛想爬起来,可是还没等他支起身子,他的后背就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整个人都向前面扑去,结果车箱的门被撞开,陆天野从飞驰的车上栽了下去,一转眼车子就走得远了。 后来是好心人在民心河附近发现了遍体淋伤的陆天野才报的警…… 那辆救护车是在两个小时以后被发现的。它就在通往山区的一处悬崖附近的深沟里。汽车曾经发生过起火和爆炸,现在成了一堆破烂变形的残骸,如果里面有人的话相信已经凶多吉少了。萧城不相信雪儿是这么短命的人,他不顾众人的阻拦,在没有必要的安全设备的条件下,冒着生命危险徒手下到沟底。让他长舒一口气的是残骸里没有尸体,估计这辆车是为了毁灭证据而被故意推下悬崖的。 看来雪儿暂时还安然无恙,不过和杨霞那种满脑袋都是疯狂念头的人在一起,她目前的境况可想而知。 话分两头。小雯在车上被迷昏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不过,发生在梦里的地狱般的景象她可是一点都没忘记。 她又是一个极为逼真的梦!和以前几个怪梦比起来,这个更加血腥和恐怖,涉及到的人也更多。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置身在一个古老的大宅子里,时间已经很晚了,风中送来悠扬的午夜钟声。这时,她所处的方位非常奇特,就好象漂浮在空中一样。古宅的其他地方沉浸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主人卧室里的灯光还亮着。她好奇的想看看主人在干什么,心念刚一动,她就风一样穿过半开的窗户进入里面。 第60页 进入屋子,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形顿时被惊呆了。与外面的宁静祥和相比,里面简直充满了来自地狱的杀机。一对浑身鲜血的中年夫妻被双双反绑在椅子上,地上有个十六七的少年脸朝下躺在血泊之中,旁边的床上还躺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旁边有六个手持利刃的歹徒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 原来是遭到了入室抢劫!她本能的想去大声唿救,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六个人好象收穫不小,地上的包袱里装满了金银首饰和许多花花绿绿的外国钞票。他们看看再也找不出什么油水来了就准备要离开。这时,其中一个匪徒指着那对中年夫妇说:“老大,他们怎么办?”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傢伙沉吟了片刻,然后走到中年夫妇跟前说:“对不起两位,我也不想杀你们,可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只能对不起你们啦。”说着扬起手中的刀随手一挥,一蓬血雨激射而出,再看那两夫妻的咽喉上都被划开了一道血口,显然是活不成了。 接着又有一个蒙面人提起一桶汽油开始在屋子里泼撒,看样子他们是想把犯罪现场付之一炬。一切都停当之后,那个为首的傢伙又不放心地四处看看,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才退出房子,然后一只燃烧着的打火机扔了进来,很快火苗就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里面的一切。 叶雪也忍受不了火焰带来的高温,她“嗖”地一声破墙而出,几个劫匪已经熘之大吉了,附近的邻居有的已经被惊醒,陆续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她刚想离开,耳边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这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个人,他冒着熊熊大火勐地冲进了屋子……”叶雪望着升腾的火焰失声大叫起来。 没想到这一叫让她从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感觉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上,四周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她明白自己被绑架了! 绑匪并没有绑住她的手脚,或许是认为她过于柔弱好对付。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好象是大病初癒的情形一样,看来麻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退。 “有人在吗?”叶雪试探着轻声问。 她的问话很快就有了回应,头顶上一束强烈的灯光倏地亮起,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椭圆的光柱把她照在其中。叶雪在一瞬间有了置身在舞台中央的错觉。骤然从黑暗里到强光下,叶雪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她慌忙用手把光芒遮住,好一会儿才发现就在她前面五六米的地方似乎有张桌子,桌子后影影绰绰地坐着几个人。 她正要站起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来,“叶小姐,如果我是你就待在那儿不动,不然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这声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地气势,说话的人似乎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叶雪敢断定这声音是头一回听到,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她本来还以为绑架她的人是杨霞一伙的,为此她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请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叶雪急切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想要钱吗?这回你可要白费心机了,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 “钱?哈……叶小姐,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们可不是什么绑匪,这次请你来是无非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我们并没有恶意。” “交朋友你尽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用这些鬼鬼祟祟的鼠辈手段可不象有教养的人所为。”叶雪的话一点也不给对方面子。 “看来是手下人没有正确理解我的意思,在此我对叶小姐受到的无礼对待表示由衷的歉意。”对方的涵养功夫不错,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别绕圈子了,你找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交朋友这么简单吧?” “好,既然叶小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现在遇到一个大难题要请叶小姐帮忙。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的,只要你肯合作,帮我闯过这道难关的话,需要什么报酬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编辑,一没钱,二没权的,我能帮你什么?你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我找的就是你!”那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叶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害怕的感觉淡漠了不少。 “是这样。”那个声音犹豫了一下说,“听说叶小姐有神奇的“第六感”,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第六感’,不过我的确能看到一些不可思议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后来都变成了事实。” “这就对了,我正是要藉助于叶小姐这项异能?”那声音显得有些兴奋,“不过要暂时委屈叶小姐了,不过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条件,希望你能安心的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有什么新的预感我要第一个知道!” “你们这算什么待客之道,有这么对待朋友的吗?”叶雪压抑不住心中的不满。 第61页 “抱歉,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出此下策。请相信我完全没有恶意,等这件事圆满结决,我再向叶小姐负荆请罪!” “还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怎么能断定我接下来的预感会和你有关呢?”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这牵扯到我个人的隐私,恕我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叶雪嫣然一笑,“是不是前面死的人都多多少少和你有些联繫呢?” “我奉劝你还是少知道一点最好,太聪明的人往往都不长命,你这么可人的小姐如果早早就香消玉陨的话那多让人惋惜呀!”那声音里充满阴森的意味,他自己可能也感觉到了,所以他尽力让自己后面的话语听起来柔和一些,“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叶雪嘲弄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我想恢復自由身你能答应吗?本来我还想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的,算了,与好奇心比起来还是性命要重要的多!” “希望你真的能记住刚才的话!再见!”话音刚落,罩在她身上的灯光也熄灭了,等叶雪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时候,前面已经没有人了。好一阵她才看清屋里的情况:这是个足有三十平米的大房间,靠墙角有一张单人床,在东边的墙上有一个仅容小孩出入的小窗户,上面还安装着铁条,正对面的墙上是个沉重的大铁门。她来到窗口,外面似乎阴着天,黑漆漆地看不到星星和月光,从风中吹来的草虫的鸣叫来判断,这里应该是在郊外的什么地方。 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多灾多难!叶雪苦笑了一下,又想起陆天野来,他的伤势不知怎么样了。还有萧城,他知道自己失踪了该急成什么样呀!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做些什么……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午夜的杀戮 一条简易的马路从这座废弃的厂房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之中,马路两旁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有很多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已经开始侵占路面了。 路旁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司机正在悠闲的抽菸,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连忙把烟熄灭,然后把车头灯打开。明亮的光柱里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身体略有些发福,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繫着金利来领带,脑袋上已经有了不毛之地,脸上总带着一抹微笑,很有一股大老闆的气派。后面的一男一女穿着就随意多了:男的二十来岁,留着板寸,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一副兇悍的神情;那女的穿着一身花连衣裙,烫着波浪般的长髮,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只香菸,那张血红的嘴里不时地喷云吐雾,她的模样可谓娇媚如花,可是看起来总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妖冶的味道。 "阿峰,你们这件事做得干不干净?"那男人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不放心的问,"可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让警察找上门来!" "石老闆,这您尽管放心。"那叫"阿峰"的青年露出讨好的神情说,"您交代下来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办砸过?"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石老闆拍了拍阿峰的肩头。 "我就是怕手下人办事不利,所以这次行动是由我和梅姐亲自出马。我们连续监视了叶雪好几天,摸清了她的行动规律后才下的手。一切都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她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就稀里煳涂地上了我们偷来的救护车。"阿峰满脸得色,"当时我们都戴着口罩,相信没有人能知道我们的真面目。等警察们发现叶雪失踪我们已经平安脱险了,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绑架她的疑兇是一男一女,你猜猜他们最先怀疑到的人是谁呢?" "杨霞和那个鬼面人!"石老闆眼里已经有了赞赏的神色。 "没错!有她们当挡箭牌,警方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的。" "很好!看来我没有找错人。"石老闆朝厂房方向看了一眼说,"梅姐,叶雪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她,不过千万可别让她跑了。我的手机会一直开着,她要有什么新的预感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无论多晚!明白吗?" 梅姐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花这么大心思在这丫头身上值得吗?" 石老闆嘆了口气:"如果一次两次叫她说中了那有可能是巧合,可是接连不断的预测成功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下一个要遭受意外的十有八九会是我。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上帝,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已做过非常详尽的调查。从前面的几件事分析,每个人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只要能知道哪里有危险就能想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从而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石老闆,不是我泼你的冷水,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梅姐来回踱了几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有第六感,那她能不知道自己会被绑架吗?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测不准,又怎么能帮别人消灾解难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的确有违一般的逻辑。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没听过‘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吗?唉!现在我是病急乱投医,有些事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石老闆笑了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赌博,钱输了还可以再挣,要是命没了可就一切全完了。现在我的身家性命都压在她身上了,只许胜不许败,你可千万把她看好,别让她逃跑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重酬谢你们的。" 第62页 "这你尽管放心!我们这么多兄弟如果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何况院子里还有条大狼狗呢,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它的耳朵。"梅姐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起来,"天这么晚了,山路又不安全,你不妨明天一早再走,我的房间还有多余的地方。" "谢谢梅姐的好意,明天一早有个重要客户要来洽谈业务,我得提前准备一下,真是不好意思!"面对梅姐不乏暧昧的暗示,石老闆尽管心动不已,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拒绝了,不是他故作姿态,其实他一直在垂涎她的美貌,可是几次交往下来,他对这个颇有心机的女人竟有几分害怕,他怕一但被这个美女蛇缠上将永远无法摆脱。 宝马车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梅姐脸上如同罩上一层寒霜。 回到工厂,阿峰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了几个手下一番,又看了看叶雪,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好象睡着了,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阿峰迴到临时住处,他一推开门眼睛就直了。没想到梅姐已经躺在他的床上,她一只手持烟,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葡萄酒。地上到处是零乱的内衣外衣,她身上只横着一层薄薄的被单,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表露无疑。 阿峰看得两眼直冒绿光,活象一头饥渴的狼,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感到嗓子发干,心跳也开始加速。可是他还不敢放肆,梅姐是他们一伙的老大,外表看起来艷若桃李,可是行事心狠手辣,是个典型的蛇蝎美女。一次有个兄弟喝醉了酒,竟然色胆包天地摸进她的房子,可是没过两分钟屋里就传出他的惨叫,其他人冲进去一看,只见梅姐站在窗前若无其事的抽着烟,那个兄弟浑身是血,双手捂着裆部不停的打着滚儿,他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因为他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太监。 自从这件事后,再也没有人敢打她主意了,就算她一丝不挂的在面前经过他们也当做没看见。就算是阿峰这个得力手下也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阿峰极力克制住不断膨胀的欲望,想找个藉口赶紧离开,要不然他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梅姐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喜欢折磨男人,尤其喜欢看他们慾火中烧而又得不到满足的样子,她喜欢把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她的信条是--男人可以征服世界,女人只要征服男人也就征服了整个世界!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信心,可是针对石老闆的几次或明或暗的挑逗都以失败告终,这颇有些让她着恼,可同时更激发了她的征服欲望,她发誓一定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你没有走错!"她把那双雪白修长的大腿支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媚惑的眼神,"你最近表现让我非常满意,这是对你的奖赏,春宵一刻值千金,千万别虚度光阴呀!" 好不容易得到梅姐的首肯,阿峰再无顾忌,飞快地扒掉衣服勐扑上去…… 两人正在颠鸾倒凤,突然,外面的狼狗勐地狂吠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异象。"阿峰,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阿峰此时正在兴头上,他很不情愿地从温柔乡里爬起来,气唿唿地向门外走去。 一出门正碰上两个睡得迷迷煳煳的手下,他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抬手赏给每个手下一记耳光:"你们竟敢他妈的偷懒,还不快点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要是让人混进来我扒了你们的皮。"他在梅姐面前不敢放肆,也只有在手下面前才能逞逞威风了!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等消息,他看着两个手下穿过草丛向大门口走去,身体逐渐被杂草淹没,只有手电筒的光芒偶尔在黑暗中闪过。 蓦地,狼狗的叫声消失了,就象刚才出现一样突然。接着就看到大门前的草丛中有几道杂乱的光柱在飞快的摇晃着,其中还有几道光线透过野草间的空隙从他的脸上扫过。好象真的出事了!阿峰随手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向出事地点跑去。 等他来到大门前,发现地上只有两只亮着的手电筒在滚来滚去,旁边的杂草被压倒一大片,而他那两个手下却不知去向。"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就在这儿,你有本事给我站出来!"阿峰凝神戒备,可是除了他的声音外四周一片宁静,什么也听不到,连草丛中的昆虫都似乎停止了鸣叫,他突然感觉到黑夜里似乎充满了杀气。 敌在暗,己在明,形势对他非常不利,如果对方突然袭击的话,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决定先退回房子里,再说,他也怕中了人家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飞快地退回房子,心里暗暗奇怪,外面这么大声音,怎么自己的另几个手下都没有现身相助呢?会不会他们也都遭了毒手?这些手下都跟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个个都算得上身经百战,他们这么容易就被人家摆平了? 他想了一下轻重缓急,决定先和梅姐汇合再说。他三步并做两步向卧室奔去。他记得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可是现在房门却虚掩着,他担心梅姐的安危,于是毫不犹豫地撞开大门沖了进去。屋子里的灯依然亮着,床上还保持着离开时的狼籍状态,梅姐人不见了,地上反倒多了一滩血迹。这是谁留下来的呢?阿峰不敢深一步去想。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该不会是冲着叶雪来的吧?阿峰想到这儿急匆匆向外跑去。 第63页 跑着跑着,他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凭直觉那象是一个人的身体,他伸手去摸,首先摸到了一手粘稠的液体,同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接着他又摸到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原来这是自己的一个得力手下飞狼,也是看守叶雪的三个人之一。 他见飞狼已不具备抢救的价值就不在浪费时间,小心谨慎的继续前进。就在即将到达那间牢房的时候,他的头重重地碰到了两只悬在空中的脚,他抬头望去,空中影影绰绰地挂着一个人,它正随着风在空中摇晃,看那瘦弱的体型象是自己另一个手下"竹竿",不过现在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阿峰没想到今晚的对手会如此之强,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弄得损兵折将,甚至连老大都给弄丢了,真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阿峰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发誓一定要抓住兇手为弟兄们报仇。牢房前的日光灯好象坏了,镇流器不停的"嗡嗡"着,灯光忽明忽暗,似乎也在极力渲染这恐怖的气氛。 牢房的门大开着,显然已经来晚了。墙角的床上躺着个人,这会是谁呢。阿峰蹑手蹑脚的潜过去,还没等他到跟前,一股熟悉的香味已侵入鼻端。这香味他简直太熟悉了,是梅姐惯用的香水味道。他一时又惊又喜,刚想检查一下她是否受伤,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冷风,竟然有人偷袭! 阿峰他不及细想,手里的匕首回身刺出,对方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借着门口忽明忽暗的光线,他惊讶地发现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他的最后一个手下小马。小马双眼圆睁,咽喉在汩汩地冒着血,杀他的显然另有其人。他刚明白过来,从门后的阴影里蹿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寒光一闪,一把大砍刀迎面噼了下来。 阿峰见来势兇勐 ,不退反进,他勐扑过去,既避过了雪亮的刀锋,又逼近了对方的身前可谓一举两得。要知道他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格斗,可是他从小就爱打架,身上的累累伤痕就是他身经百战的见证。他在实战中得来的经验是用鲜血换来的,也许不那么好看,但绝对实用! 这次也不例外!等对方发现自己的刀噼空了,阿峰的匕首距他的心脏已只有几寸之遥。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发觉不妙就果断地撒刀后退,同时用另一只胳膊护住要害。灯光下,阿峰的匕首上有一串醒目的血珠淌了下来,对方显然已经受了伤。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阿峰刚想追,后面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捂着脑袋慢慢坐起来,真的是梅姐,她还没有死! "梅姐,你怎么样了?"阿峰禁不住惊喜交集。 "阿峰,是你吗?我没事。"梅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快,他们把叶雪抓走了,你快去救她!"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看来对方要撤退了。"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梅姐急切的催促着。阿峰蹲下身子,把小马的眼睛闭上,心头怒火在疯狂燃烧:"这帮混蛋,让我抓住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断!" 阿峰冲出屋子,在东边棚子下推出一辆摩托车,发动后闪电般向黑暗中闪烁的车灯追去。别看他在梅姐面前温顺的象只猫,实际上他可是这伙人里最强悍的一个。他出道以来还从没败得这么惨过,这反而更使他凶性大发。 前面是辆敞篷吉普,开始还开得飞快,可是在拐过一到弯后速度明星慢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山路太难走的缘故。阿峰的摩托车开足马力风驰电掣一般,很快就接近了前面的车。他甚至能看到汽车后座上频频回头的叶雪那张苍白的脸。 然而,意外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他突然感到咽喉部位一阵剧痛,就象被利刃砍中脖颈一样,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就和摩托车一起摔倒在地上…… 阿峰的喉管被割断了,鲜血在不断的喷涌,可是并没有立刻死去,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是如何在疾驰中袭击他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到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死不瞑目。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又入虎穴中 叶雪被稀里煳涂地从牢里抢了出来,事情来得突兀,加上天又黑,来人是谁她都没看清楚,只知道是个身体高瘦的男人。她被拉扯着一路狂奔,磕磕碰碰地来到大门口。 门口东侧一百米处停着一辆吉普车,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是个长发女人,可惜看不到面目。叶雪被强行塞进后座,那女人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男人连忙亮起打火机递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叶雪惊恐地发现那女人竟是杨霞,她可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能见到她? 叶雪幽幽嘆了口气,心知落入她手里自己必定凶多吉少。 她忽然心念一动:那个把自己带出来的男人是‘鬼面人’吗?如果是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叶雪扭过头去想看清对他的面目,无奈夜色苍茫,她辨认了半天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煳的轮廓。 叶雪想趁她们不备逃走,只要下了车就好办了,这荒郊野外能藏人的地方随处都是。杨霞并没有急着开车离开,她好象还在等什么人。她勐吸了一口烟,然后把菸蒂幽雅地弹了出去,燃着的菸头在夜幕上划出一道红线,最后消失在草丛中。她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表,又不耐烦地朝院子里望去。那男人站起来:“要不要我进去接应一下!”杨霞摆摆手:“不必了,他再不出来我们就走!” 第64页 叶雪上车以来一直表现的羊羔般温顺,她一直在耐心的等待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见两人都有些焦躁不安地注视着工厂里面,对她似乎有些松懈,于是突然发难,双手在那男人身上一推,然后勐地跳下车就跑。 这一下显然出乎杨霞的意料,等她追下车叶雪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身影即将没入无边的黑暗里。叶雪从小体质就不好,她没跑多远就已累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在支撑着她,她知道每多跑一步就远离地狱一分。不过她没注意到自己一时昏了头,竟然是朝着工厂大门方向跑去。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叶雪边跑边回头看,冷不妨和前面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撞在一起,两人双双倒地。后面的汽车已经发动了,车头的灯光照射过来,追兵也赶到了。强烈的灯光照耀下,所有的人都无所遁形,叶雪看到了和自己撞在一起的人,那是个魁梧的大个子,脸上抹着几道浓重的油彩,把本来面目遮掩得一点不剩。他穿着一身迷彩服,看起来就象是电影里常见的特种兵。 叶雪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拎了起来,她竭力想看清抓他的人到底是谁,那男人见她回头,下意识地想用胳膊挡住脸,这时,杨霞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别遮遮掩掩了,你现在的鬼样子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何况是她!” 那男人迟疑着放下胳膊,叶雪终于看到了他的脸,果然是那个“鬼面人”。说实话,如果有人在夜里突然看到这样一张脸十有八九会被吓晕,好在叶雪早有心理准备,知到他虽然有一副魔鬼般的面孔,可是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这与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杨霞正好相反。难怪古人有句非常哲理的俗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样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呢? “你伤的怎么样?”杨霞发现了“特种兵”胳膊上的血迹。 “一点小伤,没事!不过,阿峰那小子还真他妈的不好对付,我偷袭都没能得手!” 后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是阿峰追出来了。 “这回给我看好了,要是再让她跑了别怪我不念旧情!”杨霞一面开车还不忘警告“鬼面人”。鬼面人无奈地看了叶雪一眼,抓住叶雪的胳膊再也不肯撒开。那个“特种兵”和杨霞坐在前面,车子疾驰起来。后面的摩托车紧咬着不放。杨霞把车踩到底,车子几乎飞了起来,可是在拐过一个弯道后不久突然停下,那“特种兵”一闪身跳进草丛,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车子再起来后速度慢了下来,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儿设下什么陷阱,等着后面的人自投罗网。 阿峰的摩托车很快就追了上来。接着意外发生了,阿峰突然从摩托车上重重的摔下来。叶雪一直在回头看,她是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可是她同样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直到杨霞把车倒回来。灯光里的阿峰睁着眼睛不停地在血泊中抽搐,叶雪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涌,想吐又吐不出来,在那儿不住干呕。 那“特种兵”从草丛中现身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在手上缠着什么,等他走近叶雪才发现那是一团极细的钢丝,看来这就是对付阿峰的秘密武器。 杨霞走到阿峰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利害,还特意下了这么多功夫来对付你,真让我失望,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叶雪本来还期待着他们来个自相残杀,自己好趁乱逃走,可现在这条路又被堵死了。 车子不再耽搁,趁着苍茫的夜色一路飞奔,她们刚走没多远就听到有唿啸的警笛声从废弃工厂方向传了过来。没想到警方来得这么快!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急行,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在半山腰一个独立的院落前停下了。那个“特种兵”把车开走了,杨霞和“鬼面人”把叶雪关进了东厢房,然后两人退了出去。那“鬼面人”在经过叶雪身边时悄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叶雪明白这是告诉她稍安勿躁,他会想办法救人的。 厢房里有个石头砌的炕,上面还有一套八成新的被褥,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窗户虽然能打开,可是里面镶嵌着几根铁条,人跟本就无法钻出去,也不知到原来的主人是想防盗还是本来就是想做牢房。 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就要亮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起伏有致的山峦,那深黛色的山体充满了凝重的质感,象极了一幅名家的水墨丹青。随着光线的增强,叶雪忽然觉得面前的山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当她再细细观察的时候又感觉有些陌生了。一个人怎么会对同一个地方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呢?她是越想越煳涂。 这时,正屋的门一开,杨霞端着一个托盘向这边走来。叶雪不想看到她,所以跳上炕把被子盖上,只把嵴背留给杨霞。 杨霞推门进来,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说:“叶小姐,我知道你很恨我!这也难怪,以前我被仇恨遮住了眼睛,做事不择手段,对你多有得罪,现在想起来我非常后悔。最近我妈老是託梦给我,她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报仇也不应该祸及他人!想想也对,我真不该把叶小姐也牵扯进来,你是这么多人当中最无辜的一个。我为以前的所作所为深表歉意,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可是我希望能能在有生之年对你做出补偿。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冒着被捕的危险去营救你的原因。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第65页 叶雪没想到杨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她有些瞠目结舌,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可是杨霞说的能有几句是出自真心的呢? “那你现在就放我走吧!”叶雪还是不相信她,故意将她一军。 “你放心,我会毫髮无损的把你送回去,但不是现在!”杨霞歉然一笑,“现在还有麻烦叶小姐的地方,所以暂时只能委屈你了。”她端过托盘说:“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粥,来尝尝我的手艺。” 叶雪头也不回地拒绝了:“对不起,我没胃口!” 杨霞知道一时半会儿没法让叶雪改变对自己的印象,她嘆息着站起身来:“粥就放在这儿,你别忘了喝。”说完向门外走去。 叶雪迷惑不解地坐起来,望着桌子上的饭菜直发呆,她实在摸不清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她有心问问知情人,可是那个“鬼面人”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没出现过。这让她多少有些不安,她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鬼面人”的行为引起了杨霞的怀疑,因而遭了什么毒手? 叶雪一晚上没有睡好,她只觉大脑越来越迟钝,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天亮时才迷迷煳煳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正午时分她才醒过来。她只觉得浑身酸痛,肚子里也开始唱“空城记”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也许是飢饿的缘故,叶雪的嗅觉格外灵敏,她还没看到来人却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门一开,杨霞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两菜一汤,一个土豆丝,一个猪肉炖粉条,还有一个鸡蛋汤和两个馒头。这些都是平常不过的家常菜,可是在叶雪看来比什么珍馐美味都更让人动心。 杨霞放下托盘说:“你就算不原谅我,可是你总和饭菜没仇吧!千万别委屈自己,我把饭菜放在这里,吃不吃随你便。”说完转身离去。 叶雪一想也对,不吃白不吃,干吗要和自己过不去呀,吃饱了肚子就算要逃跑也多几分力气呀!她也顾不得淑女的形象了,端起鸡蛋汤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馒头一口就下去了三分之一,谁知她一口咬下去又马上吐了出来,她感觉有些不对,细看才发现馒头里夹着个小纸片。她谨慎地看了看窗外,然后小心地把纸片取出,上面是几行简短的留言:做好准备,天黑以后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注意观察逃走的路径。纸片末尾画着一个滑稽的京剧脸谱——不用说这是那个“鬼面人”所为。一想到有机会逃离虎穴,叶雪的心情激动起来。 下午,叶雪几次借上厕所之机观察外面的环境,不过有杨霞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会引起杨霞的怀疑。 夜色在叶雪的望眼欲穿中终于来临。“鬼面人”一直没露面,只是能听到他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声嘶力竭。叶雪为他忧心不已,如果他真的病了,那谁能帮她逃走呢?她盯着正屋的窗户默默为“鬼面人”祈祷。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晚上八点做右,正屋里在传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咳之后,咳嗽突然中断,叶雪惊恐地发现卧室的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喷了一口鲜血,杨霞惊慌失措的叫声也在那一瞬间响起来:“阿国,阿国,你快醒醒,你千万别吓我,阿国,阿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医生,你一定要坚持住呀!” 屋门一开,杨霞急匆匆地拿着手电朝外面奔去,从她踉跄的背影可以猜到鬼面人的情形不容乐观! 这是叶雪第一次知道“鬼面人”的名字,知识可惜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叫。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叶雪悲愤不已!泪水瞬间模煳了双眼。 就在她伤心落泪的时候,房间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叶雪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面前,不是“鬼面人”又是谁? 原来这是阿国的“调虎离山”之计,叶雪忍不住破啼为笑:“我还以为你真的……”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阿国擦了擦沾在嘴边的鲜血,“老毛病了,隔段时间就来一阵,我都习惯了。现在趁她还没回来,你快走吧!” “你和我一起走吧!要让她发现你放我走会对你不利的!”叶雪自己还没脱险就为别人担起心来。 “没关系,她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她走时我已经昏迷不醒了,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她只会怀疑是‘守护天使’或者是梅姐所为,这两个人的神通广大可不在她之下!”阿国的眼里流露着笑意。 叶雪不再坚持,一头扎进黑暗之中。阿国低声嘱咐她说:“你沿着这条山路一直朝前走就有人家了,只是要小心别和杨霞碰面!” 叶雪凭着白天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跑去,当她转过一道弯,面前豁然开朗,在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四面山峰夹着一泓碧水,碧水边上是星星点点的灯火。怪不得她初见的时候会觉得这里又既熟悉又陌生,原来这里是镜湖度假村的后山。她之所以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所观察的角度不同造成的。 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忽然前面有一道亮光在不停地晃动,光影后是两个匆忙的人影。原来是杨霞找大夫回来了。 第66页 叶雪连忙躲在一块大石后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好在杨霞行色匆匆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等杨霞走远,叶雪才拍着心口走出来,她知道杨霞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逃脱,过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她一路狂奔,也不知到摔了多少跟头,终于带着一身伤到了山脚下,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终于能脱险了,叶雪高兴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喘着气拍响了别墅的大门,屋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门一开,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没想到是个熟人——镜湖风景区管理处主任白浩然! “快救救我!”叶雪只说了这几个字就瘫软在他怀里。白浩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叶雪,他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然后把叶雪抱进了客厅。 听完了叶雪的简单介绍,白浩然腾地站起来:“居然还有这种事,没想到通缉犯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你放心,我这里绝对安全,他们不敢进来的。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报警!”说完拿起手机来到客厅的玻璃窗前。 叶雪缩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感激地望着白浩然的背影。忽然,叶雪手一抖,咖啡险些泼在衣服上。因为她看到白浩然打电话时袖子垂了下来,他的胳膊上赫然刻着一道深深的伤痕。她不由想起昨晚那个同样胳膊负伤的“特种兵”来,怪不得昨天她看那人有些面熟。再看他的背影,那虎背雄腰的样子简直是越看越象。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是这么巧,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喋血镜湖畔 白浩然放下电话,微笑着转过身来:“你放心吧,我已经和萧警官联络过了,他已经在路上了。你耐心一点。” 叶雪慌忙垂下头,她不是个善于掩饰自己内心的人,有什么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她怕会引起白浩然的怀疑。 “叶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叶雪脸上的异样还是被白浩然敏锐地觉察到了。 “没什么!”叶雪勉强笑了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我看我还是到外面路口去等他们吧!”说着站起来就要向外走。 “这可不行。也许杨霞她们正在外面找你,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我在电话里答应了萧警官,要在他来之前保证你的安全,要不然他可要拿我问罪呀!”白浩然笑着拦住她,态度虽然和蔼,可是拦阻的意图非常明显和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这无疑更加深了叶雪的担心。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她在镜湖度假村遇险的时候,小雯前来营救,可是后来被一个神秘人偷袭打昏,那人把杨霞叫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就消失在黑暗里,由于天黑和距离较远,叶雪只能看到对方模煳的影子,不过她还记得那人的体形也是身高马大的。还有,杨霞能在“龙游洞”里安然脱身显然不仅仅靠的是运气,那个尚未开发的深洞里道路纵横交错宛如迷宫,风景区也是最近才逐渐探出一条通往外面的捷径,那么杨霞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呢?现在想想的确可疑,难怪当时萧城觉得这里可能有杨霞的同党! 那么白浩然是不是这个内线呢? 这时,白浩然正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摸摸她额头有没有发烧,因为她此时的样子的确不那么正常。叶雪突然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连连后退,同时瞪大眼睛用手指着他的手臂说:“我怎么越看你越觉面熟,噢,我想起来了,我昨晚见过你——” 白浩然闻言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子遮盖住伤疤,失声道:“不可能!昨天天那么黑,我脸上又抹着油彩,你不可能……”话未说完就停住了,他发觉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于是把心一横,索性不再伪装,“没错,昨天你见到的人就是我。你实在太单纯了,就算你猜到了什么也不应该说出来呀,你这不是逼着我要‘杀人灭口’吗?” 白浩然目露凶光,一步步朝她逼了过来。 叶雪没想到白浩然被自己一诈就原形毕露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做得太莽撞了,现在想挽回也来不及了。叶雪见他已然动了杀机,慌乱中想起一件事:“你不能杀我,杨霞已经答应将来会放我走,你该不会和她做对吧?”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会相信你的话?”白浩然面色一沉,“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来个先斩后奏谁会知道!”说话的工夫,叶雪已经被他逼到客厅的一角,再也退无可退了,白浩然面上杀气大炽,两只手已经举了起来。 “等一下!”叶雪高声叫起来,“就是监狱里处决人犯还有一顿‘断头酒’呢,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白浩然的手僵在半空,他想了一下说:“如果你想藉此来拖延时间的话可就打错主意了。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来的,各栋别墅相互距离又远,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经验告诉我做事要速战速决,因为这个世界上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可能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可是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见到漂亮女孩儿就狠不下心来。好吧,就破例答应你一次,但是只允许你提一个问题!” 第67页 “这已经够了!其实我也只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要冒险帮两个被通缉的要犯呢?你不怕事情暴露会让你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付之东流吗?”叶雪的确是想拖延时间,她这个问题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谁说我不怕?你错了,我其实怕得要命!说实话,我就是因为太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才铤而走险的。”叶雪的问题显然勾起白浩然的满腔怨气,“我文化程度不高,当过兵,做过小贩,搞过运输,跑过出租,什么苦我没吃过?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救了宏盛公司的大老闆,从此我的命运才开是露出一线曙光。我在他手下一边打工一边刻苦自学,我可是尝遍了没有文化的苦,我发誓要通过努力该变自己的命运。我当时岁数已经不小了,基础又差,学习起来非常吃力,说实话,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白浩然已经深深地沉浸在往事里,他嘆了口气,又说道:“好在我坚持下来了。老闆对我的行为非常赞赏,他一步步提拔我走上管理岗位。我深知这一切是多么来之不易,所以我只有用加倍努力来回报老闆的知遇之恩,很快我就能独挡一面了。后来,宏盛公司参与开发镜湖度假村,由于种种原因,度假村一直在亏损边缘徘徊,老闆非常不满,就把我派到这里来主持日常工作了。还有,我一直是孤身一人形影相弔,可是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你说的另一半该不会就是杨霞吧?”叶雪听得入神,这时忍不住插了句嘴。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呢?”白浩然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我的心上人虽然不太漂亮,可是她贤惠大方,是一家外资公司的主管,我们本来已经决定要在国庆期见登记结婚的。这时,那个魔鬼般的女人出现了。” “是不是杨霞用你女朋友的安危来要挟你做事?”叶雪自以为猜到了癥结所在,“如果仅仅是那样的话你尽可以报警呀!有必要去做她的帮凶去杀人吗?” “如果真象你说的就简单了。”白浩然脸上苦笑不已,“其实是我有把柄握在她手里。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在开计程车,有一回送客人到外地去,返回的途中出事了。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下着大雪,风冷得刺骨,结果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的地方出了车祸,不小心把前面一辆三轮摩托撞下悬崖,车上的一家四口全部随车滚下悬崖无一生还。我那时被鬼迷了心窍一心只想着赶快脱身,所以见周围无人就驾车逃逸了。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当时有一个人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还用相机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半个月前她拿着照片来找我帮忙,你说我能拒绝吗?” “那么打晕小雯和帮助杨霞逃跑就是来自你的帮助喽。还有他们的藏匿之处也是你替他们找的吧?” 白浩然点点头:“不错!她答应只要帮忙把你救出来就会把底片还给我,以后就不再麻烦我。我本来不想杀人,可是当时的情况兇险非常,那些人也都是亡命之徒,我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杀死。一步错,步步错,我根本就没得选择。” “原来是这样!” “好了,你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现在我该送你上路了。其实要杀你我也有些不忍,我也不想做这些辣手摧花、大煞风景的事。这其实都是你逼的:本来我帮了杨霞一次,我们之间的事已经算是扯平了,以后我就可以重新过以前开开心心的日子了,谁让你的眼这么毒,居然把我认出来了,这只能算你倒霉了!” 叶雪这时反倒不慌张了,她笑了笑说:“你该不会天真地相信杨霞会履行诺言吧?以前你只是肇事逃逸,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兇手了。她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上了她这条贼船还想下来?别做梦了!” 蓦地,门口传来一阵冷冷的笑声:“叶小姐,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大门一开,杨霞出现在门口,她把左手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白浩然,“这是全部的底片,我说话一向是言出必行。今后你我将再无瓜葛!”她抬起头来盯着叶雪,“至于你叶大小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我本来真的想放你回去的,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们,要想杀萧城和‘守护天使’更是难上加难,我本来是想借你向大老闆敲诈一笔钱然后远走高飞。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协定,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重新启动报復计划。好了,现在我们该走了。“她抓住叶雪的手腕朝大门口走去。 白浩然没想到事情进展地如此顺利,他殷勤地为她们打开大门:“那我就不送了。” 谁知他刚一打开大门,一只黑洞洞地枪口就顶在他的脑门上。白浩然被逼着连连后退,叶雪和杨霞都看到了持枪的人,那是个一袭黑衣的冷艷女人,她的头上插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脸上写满了仇恨,来的竟然是梅姐!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叶雪一见是她,心里刚刚浮现出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 “怎么是你?”杨霞显然也有些意外。 “当然是我。你没听过‘斩草要除根’吗?你们不杀我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梅姐的语气掩饰不住刻骨的恨意,“我的七个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都死在你手里,你知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託梦给我,说他们非常想念你,想在地狱早些和你相聚!他们活着时我这个做‘大姐’的没有好好照顾他们,他们死后的愿望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们达成,你说对不对?”说着她把枪口对准了杨霞。 第68页 杨霞一把将叶雪拉到身前,不慌不忙的说:“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有本事你尽管开枪好了,不过要当心,你若伤了叶小姐那位幕后老闆会不高兴的!当心弄个人财两空!” 梅姐眉毛一挑,冷笑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用这丫头来要挟我可是不怎么高明,她同样罪无可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臭丫头我的弟兄们也不会死。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要知道死人是不会告状的,就算我说叶小姐是被你们杀死的相信也没人会反驳。你不知道吗?歷史永远是胜利者谱写的!” 梅姐把枪对准了叶雪:“时候不早了,我该送你们上路了。有人为伴,相信你们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还有,我不会犯和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白浩然握紧了拳头悄悄上前了一步,梅姐马上发觉了,她立刻掉转枪口:“别乱动,否则先拿你开刀。” 白浩然尽管气的火冒三丈,可是在枪口之下谁敢不低头?他愤愤不平地瞪着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断。 “我们没杀你的确是犯下了一大错误,可是你还不是一样犯错误?”杨霞的话里充满讥讽的意味! 梅姐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话音还未落,突然身后有人饿虎般扑上来把她摔倒在地,手枪也脱手飞出。白浩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枪抄起,然后对准了梅姐的脑袋。 没了枪梅姐就成了无牙的老虎,她自知大势已去,索性停止了反抗,她被反剪着胳膊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嘆了口气:“我的确太大意了,我忘了还有个‘鬼面人’?” 杨霞放开叶雪,优雅地来到梅姐面前:“其实我说你犯了错误并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如果你早些动手的话我们哪里还有命在?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浩然,夜长梦多,还是快些送她上路吧!” 梅姐表情复杂地看了白浩然一眼,然后嘆息着闭上双目,这时,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伴着枪声轰然倒地的并不是梅姐,而是那个“鬼面人”!这个结果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杨霞愣了片刻忽然疯了一样扑在鬼面人身上失声痛哭起来:“阿国,阿国,你醒醒,你千万要挺住呀……”这恐怕是杨霞第一次这么失态。半晌,她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白浩然,用嘶哑的嗓音朝白浩然咆哮起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叶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也把目光聚焦到白浩然身上。 “还是我来替他回答吧!”梅姐幸灾乐祸地看着杨霞,“你们藏的地方这么隐蔽,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吗?” “是这个混蛋出卖了我们?可是,这是为什么?”杨霞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白浩然毫不避讳她刀子般凌厉的目光,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其实很简单,你不知道我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有多不容易,可以说每一步都浸满血汗,本来我的生活已经渐入佳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是你的出现打碎了我的美梦,你不仅揭开我的旧伤疤,还用我的前途和幸福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吗?还有,我为了帮你被逼杀了不少人,你就算还给我底片有什么用,你还是可以随时拿这件事来要挟我,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掌控之下。”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当然就是钱!不妨告诉你,就是他主动联繫了我们老闆,想把我们尚未完成的事情进行下去,老闆已经答应了他,事成之后将付给他一百万!我就是来协助他处理善后事宜的。”梅姐见缝插针的解释。 杨霞一阵苦笑,自己为别人设计了这么多陷阱,没想到其实自己也在别人的陷阱中,这算不算绝妙的讽刺?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开枪吧!” 白浩然看了看杨霞,突然把枪口对准了梅姐,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板机,随着一声枪响,梅姐胸前炸开一朵血花。 梅姐似乎一时没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张大了嘴巴,慢慢低下头去,胸前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她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双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你用不着感到惊讶。”白浩然俯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话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我想,刚才你的心里也一定在琢磨着怎么杀我吧?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一番话全是出自真心,你是真的想为你的兄弟们报仇。石老闆希望你来配合我,可是你却对我起了杀机,别以为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件事杨霞是主谋,而我是执行者,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我手下,所以,你想要杀的第一个人其实是我,对不对?就算你现在不杀我,以后也会找机会进行暗算,我可不想整天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还是早除后患的好。我会对警方说‘你杀死了杨霞和鬼面人,自己也在搏斗中受伤,最后不治而亡。’怎么样?这种说法是不是很合常理呀!” “枪若在我手里时我真该一枪毙了你!”梅姐想捂住伤口,可是鲜血还是不断的从指缝里淌下。 第69页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想报仇,下辈子吧!”白浩然笑声一敛,“既然你和兄弟们如此情深,我就送你到阴曹地府和她们团聚去吧!”说着,白浩然连连扣动扳机。 白浩然转过身子,把枪对准了杨霞和叶雪:“现在,是该送你们上路的时候了。” 眼看她们两人就要一命归西了,千钧一髮之际,倒在地上的阿国突然蹿起来扑向白浩然,两人立刻扭做一团。在翻滚中也不知道是谁在无意中碰到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两人左右分开了。 中枪的人竟然是阿国,他身上的伤本来就不轻,何况,就算他身体健康也未必会是白浩然的对手,要知道,白浩然以前可是真正的特种兵! 白浩然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杨霞见势不妙把叶雪狠命朝他怀里一推,然后撒腿就向门外跑去。白浩然猝不及防险些被叶雪撞倒,等她稳住神把叶雪抓住,杨霞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冲到门外,看着茫茫夜色不禁连连顿足,这下纵虎归山可谓后患无穷呀!可是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还是顾好眼前,走一步算一步吧! 枪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相信很快就有巡逻的保安闻声赶来,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叶雪。他拽着叶雪朝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可是叶雪又哭又叫、连打带骂,说什么也不肯乖乖跟他走。这下把白浩然惹得性起,挥手朝她脖子一切,叶雪就软绵绵地应声倒地。他把叶雪扛在肩头,很快就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恐怖的收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雪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正躺在一张松软宽大的床上,这张床就放在一个装修极考究的大房间里,房间的四壁各挂着一个巨大的相框,相框里不是常见的高雅的油画,而是四幅放大的明星照片,而且是两男两女:东边是被誉为“永远的摇滚之王”的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西边是好莱坞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南边是一代功夫之王李小龙,北边是冰雪聪明的“蓉儿”翁美玲。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要悬挂这四个人的照片呢,这些都是他曾经的偶像吗? 叶雪懵懵懂懂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就象一场大病初癒一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着酸楚的脖颈,来到宽大的落地玻璃前,外面是一个大花园,花园正中是一个硕大的喷泉,四周布满各式各样的鲜花,不时有几只蝴蝶在上空翩翩起舞,真得是一派怡人风光。 这会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石大老闆家呢?叶雪暗自揣测,虽然她在那个废弃的工厂与这位老闆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当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她现在对这个神神秘秘的人物越来越有兴趣了。还有,白浩然呢,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已经拿了酬金远走高飞了? 叶雪来到门口,一拧把手,门居然开了,她心头不由一阵窃喜,看来事情还不算太糟糕。谁知她刚迈出门口,旁边就伸过一只强壮的胳膊把她拦住:“对不起叶小姐,老闆吩咐过了,你的身体不太好,最好在屋子里静养。” 说话的是个铁塔似的大汉,他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活象电影里不苟言笑的保镖。“这算什么,软禁吗?我要见你们老闆!”叶雪不满的抗议着。那黑大汉耸了耸肩,然后双手一摊:“非常抱歉,老闆现在有重要的事要谈,他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来。” 叶雪无可奈何,她只得气唿唿地回到房间。这里设施完备,装修豪华,除了电话外什么都有。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巧了,本市新闻台正在播报新闻:“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我市镜湖度假村发生一起恶性兇杀案件,有一男一女被人枪杀在一栋湖边别墅里,他们的身份警方正在核对中。另据知情人讲,这座别墅是镜湖度假村管理处的经理白浩然的临时住宅,不过现场发现的尸体并不是他,本案和他有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得而知。警方拒绝发表任何意见,他们正在进一步对现场进行勘察,我们会对本案做跟踪报导…… 叶雪在电视上又看到了萧城,虽然只是轻轻一瞥,可叶雪还是敏锐地发现他好象又清瘦了不少,面色也有些苍白,看来这一段为了寻找自己他可是没少费心,叶雪的心脏部位忽然隐隐做痛起来。 她再也没有心情看下去了,她把遥控器一扔,颓然倒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丰盛的饭菜。“叶小姐,该吃早饭了。”那女孩儿把饭菜放下,又打开壁柜找出一套浴衣,“这里还有全新的内衣和换洗的衣服,你最好梳洗一下。对了,我叫小翠,你有什么吩咐就摁一下床边的按钮,我随叫随到。”说完转身离去。 叶雪憋了一肚子气,她有心不吃,可是不争气的肚子却开始抗议了,她面对喷香的饭菜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心想:“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存体力,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呢。” 叶雪抱着衣服来到浴室,她向来喜好清洁,可是最近几番在生死边缘徘徊,既没精力也没条件洗澡,浑身都觉的不舒服,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那才是大傻瓜。浴室里的玻璃架子上放着几瓶浴液和化妆品,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每一个都是自己常用的品牌。她飞快地脱掉衣服躺在整洁的浴盆里,把自己正个都浸泡在清爽的水中,她感到全身的皮肤都在发出舒适的嘆息声,恰似久旱逢甘露一般快乐。洗完澡后她穿上那件淡黄色的碎花浴衣,咦,怎么感觉和自己家里那件一模一样。她疑惑不解地回到卧室,天呀,壁柜里居然挂满了华美的服装,从新颖的式样和精密的做工来看无一不是名牌,有很多都是自己心仪已久而无力拥有的。她在一瞬间有了如同置身梦幻中的感觉。 第70页 奇怪,这里的主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的,这些衣服好象就是专门给自己买的一样。她梦游似的取下一套穿在身上,然后对着镜子照了起来,真是太合适了,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样。她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真是人比花娇,清新怡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消瘦了些,面色有些憔悴。这也难怪,最近接连不断的遇到这么多恐怖事件,她没被拖垮已经是个奇蹟了。真可惜萧城不在这里,要不然一定会……一想到萧城,叶雪又回到现实中来,她顿时兴致全无,把衣服扔到一边,为自己的处境担起忧来。 她急于找个人问些情况,可是门口的黑大汉非常忠于职守,一步也不许她离开房间,就连她的问话也一概不予回答,追问急了他就学着外交官的口吻说:无可奉告!那个小翠同样是一问三不知,她说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主人的事她不该问也不敢问,希望叶雪能体谅她的难处。 “那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你们老闆,就说我要见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他谈,是有关他自身安危的大事!”叶雪心想,你抓我来无非就是想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吗,现在我看你还露不露面! “好的,请叶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向主人请示。”小翠退了出去,一刻钟后她返回屋内:“抱歉叶小姐,主人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请你稍安勿躁!” 还有什么事能比自身安危更重要呢?叶雪越来越觉得这个石大老闆高深莫测。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叶雪除了看电视打发时间外什么也做不了,真得是无聊透顶。不过也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好好休息过了,吃的好,睡眠也足,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就在第四天的傍晚,小翠突然通知她说主人要见她,要她梳洗打扮好,以最好的形象出现。见你们老闆又不是参加选美,有必要这么隆重吗。虽然叶雪私下里嘀咕,可是她一向注重形象,任何时候也不愿失理于人,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晚上七点,小翠奉命来带她去餐厅,这是她头一次走出房间,一路上忍不住东瞧西望。这里显然是一座极为豪华的私人府邸,上上下下的房间加起来起码有好几十间,可是除了黑大汉和小翠外再也没看到什么佣人,难到这里的一切就靠他们两个收拾? 餐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早就摆满了各式美味佳肴,桌子上放着三副碗筷,旁边摆着三把椅子,看来就餐的不只他们两个人。 她落座不久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叶雪迫不及待地转过头去,她终于看到了石大老闆的庐山真面目:这是个五十多岁,身体微胖,略有些谢顶的老人。叶雪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不是堂堂的宏盛公司老闆,本市着名民营企业家石冠雄吗?他可是这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关于他由一个小打工仔一越成为坐拥亿万资产的大老闆的传奇经歷流传甚广,版本众多,很多创业的人都把他当作崇拜的偶像,电视里经常见到他献爱心的身影。不过,与他往日红光满面的健康形象比起来,今天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异常虚弱,走路甚至还要小翠在旁搀扶。难道他得了重病不成? 叶雪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石冠雄向她摆摆手:“叶小姐请坐。” 叶雪本来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想要一见面就对他大加指责的,可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这段时间真是委屈叶小姐了。”石冠雄边说边打量叶雪,看得出来他非常满意,“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我请你来的确是为了给自己消灾解难。你可能也猜到了,我和江上舟、马方还有刘明山曾是旧识,我们年轻是曾经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错事,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过了。没想到相隔这么久再听到他们的消息却是死亡的噩号。本来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是这些老朋友接连不断地发生意外就不那么简单了,我也曾请私家侦探进行调查过,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唉,人越老是越怕死呀!我害怕有一天厄运会降临到我的头上,幸亏私家侦探的一条线索提醒了我。” 叶雪插口道:“那就是关于我有第六感的事?” 石冠雄点点头,我在这里打拼了这么多年,多少也认识一些黑白两道的朋友,我出面不方便,只好请梅姐他们一伙帮忙,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我对叶小姐所受的惊吓表示万分歉意。” “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件事,那为什么我说有了预感你却不想见我呢?”叶雪非常好奇。 “那是因为家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我唯一的儿子去世了。唉,没想到白髮人送黑髮人,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报应这回事。老天爷,你有什么报应也应该沖我来呀,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儿子呀……”石冠雄激动起来,他几乎不能自制,浑身都在颤抖,看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旁的小翠连忙掏出一瓶气雾喷剂放到他嘴边,好一会儿石冠雄才平息下来。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你别只顾着听,别让这些菜都凉了,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石冠雄的目光从叶雪身边扫过,他突然指着那张空座怒道:“小翠,我是怎么吩咐你的,少爷的饭菜怎么不给盛上?他还没走,我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小翠不敢言语,满脸惶恐地跑出去准备。 第71页 叶雪胆子本来就小,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全身发毛。这顿饭就在抑郁的气氛中索然无味地过去了。 “叶小姐,你随我来。”石冠雄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他在头前带路,黑大汉紧紧相随,三人朝楼下走去。 石冠雄推开一扇大门,叶雪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这间足有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到处贴满了自己的大幅照片,有的是自己在影楼拍的艺术照,也有许多显然是偷拍的,看照片上自己的服装横跨一年四季,显然偷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房间正中的地上摆满了鲜花,鲜花丛中是一个特制的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他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就好象是刚刚睡着一样。这难道就是石冠雄的儿子?叶雪看着他的脸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眼熟?”石冠雄伤感地问。 叶雪无声地点点头,她的确觉得这个年轻人似曾相识,可是细想又没有任何头绪。 “这就是我的儿子石小非。他母亲死得早,而我一直忙着做生意,长期在外奔波,忽略了对他的关心,连他一直在忙什么、想什么也不知道。”石冠雄擦了擦眼睛,“没想到直到他死后我才真正能有时间陪他,唉,我不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呀!我在这个屋子里足不出户呆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看完了他所有的日记,才第一次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是他的梦中情人。他喜欢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他一直在你左右,只不过你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罢了。” 叶雪勐然醒悟过来,她忍不住失声道:“难到他就是‘守护天使’?”怪不得那些衣物都是自己喜欢的。“那他是怎么死的?”叶雪隐隐约约感觉他的死可能和自己有关。 石冠雄老泪长流:“这个傻孩子,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唉,其实他一直在你身边偷偷保护你,他绝不允许你受到哪怕一点伤害,所以他对那些威胁到你安危的人恨之入骨,那个出租汽车司机就是被他杀的。后来你被杨霞劫持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杀他们,可惜由于地理环境不熟,他追杀不成反被对方打成重伤,侥倖回到家后就一直卧床不起,我们聘请了全国最好的医生也没能挽留住他的生命。这是三天前的事了。” 果然是因为自己!石小非虽然骚扰过自己,可是他的确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什么友好的表示。叶雪想到这儿鼻子一酸,忍不住也潸然泪下:“其实他要追我为什么不直接来呢,为什么要弄那么多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呢?” “这也是我当初费解的地方,可是后来当我看到了他的私人收藏室和日记后才明白了。”石冠雄把叶雪带到隔壁的房间,“你进去看看就明白了。” 这个房间也不小,可是因为摆满了藏品所以有些举步维艰。叶雪信手翻看着,石小非的藏品非常庞杂,有唱片、照片、磁带、海报、胶片,还有一些名人签名的生活用品。叶雪发现这些东西虽然类别混乱,无所不包,可是一样有迹可寻,所有的东西都与四个人有关,就是她卧室墙上挂着的四个人:猫王、李小龙、梦露和翁美玲。 叶雪看后反而更煳涂了,他疑惑的看了看石冠雄,希望他能给解释一下。 “其实是这样。小非有个非常独特的看法,他认为世界上最大煞风景的事就是‘英雄迟暮和美人的红颜易逝’。不管你曾多么英雄了得,不管你曾经多么美艷动人,可是你总有年华老去的一天,等你的额头爬满皱纹的时候,曾经的美好回忆就会被破坏殆尽,现实往往就这么残酷!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一些英年早逝的名人,他们的离去虽然让喜欢他们的人伤心不已,可是他们留给我们的回忆永远是最辉煌灿烂的一刻,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才真正拥有永恆的魅力!所以,他一直以来就想收藏一件绝对完美的藏品。”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收藏物品就是要在它最光彩夺目的时候下手,这样它的生命就会永远停留在最完美的时刻?” “没错,叶小姐真是聪明。”石冠雄踏上一步来到儿子的棺材前,低下身子深情的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小非,我以前对你关心不够,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的!叶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 “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叶雪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敢进一步想下去。 “其实很简单,我会给你预备一副和小非一样的水晶棺,只要做好防腐处理,你就可以永久保留你的美貌了。你放心,我会把你们一起封存在地下室里,有小非陪你,你是不会寂寞的!”石冠雄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接着,叶雪悽惶无助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尘封的往事 叶雪失踪的这几天萧城整整瘦了一圈,嘴上也起了泡。 看着时间一分分流逝,叶雪依然是杳无音信,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东方和小雯也没闲着,他们按照原计划去医院对陆天野进行讯问。不出所料,陆天野一口否决了全部指控,反而大骂他们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帮着寻找叶雪来的实际一些。 第72页 看来从他嘴里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两人一商量,推理毕竟是推理,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看来还是要从其他方面着手。他们请示后留下人对陆天野进行监视,然后撤回局里。 刘远考虑再三后决定让他们出趟远门,到叶雪的家乡去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叶雪与案件有牵涉的证据。 而萧城单独带领一个小组,负责叶雪被绑架一案。这个案件扑朔迷离,线索又少得可怜,尽管他们每个人都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可是却没得到相应的回报。 就在叶雪失踪的当天晚上,有一个自称“知情人”的女人打电话来提供线索,说在郊外有一座废弃的工厂,这里最近住进了一伙骑摩托车的城里人,他们天天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到在忙些什么,今天下午又来了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很象是我们要找的人。萧城抱着宁信其有的态度率队前往,可惜他们去晚了一步,到了那里只看到六具血泊中的尸体。接着又在跟踪追击的途中发现了被割断喉咙的阿峰。 通过调查很快就确定了几个死者的身份,他们都是一个名为“飙风党”的黑社会组织成员,擅长利用摩托车作案。现在除了他们的头儿梅姐外,这个团伙中的“精英”在此一役中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是由于黑帮内讧还是缘自各帮派的火併现在还不得而知,可是从现场来看,攻击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可是对方的杀人手法相当熟练,显然是受过这方面的严格训练。接着,他们又在一间显然是囚室的屋子里发现了叶雪在墙上留下的字迹:叶雪于2004年8月2日被困于此,其幕后老闆身份不详,他的目的与我的几次预感有关,似乎……字迹到此消失,显然是突然发生了意外,致使叶雪的记录被迫中断。 如果能早来几分种就好了,萧城追悔莫及。 随后的调查再次陷入僵局,萧城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知情人”的电话又及时打了过来:叶雪现在被带到了镜湖度假村附近的山上,那里是个独门独院,应该不难找,这次最好动作快点,要不然你有可能会抱憾终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对绑匪的行踪这样了如指掌?”萧城心里疑窦丛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曹晶晶!我和叶雪是好朋友,她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呢!我不会骗你的!”对方挂断了电话,留下萧城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因为有了前车之鑑,这次刘远亲自坐阵,他调集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直扑度假村。所有人按事先商量好的分成几个小组,对度假村附近的几个山村逐一进行搜查,为了确保万一,他还请上头派直升机进行配合,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可是这次搜索歷经四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连一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于是开始有人怀疑这个情报来源是否准确,各种各样的议论也多了起来。只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电话就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不光是别人这么想,就连刘远自己也有些动摇了。眼看天就要黑了,是继续搜查下去还是鸣金收兵呢?刘远和几个小组长碰了碰头儿,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撤兵,只有萧城持反对意见。 刘远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撤退,只留下萧城的小组继续寻找。 萧城站在桌前,面前是一张本市地图,他的手指不停地在度假村周围搜索着,心想:“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呢? 这时,一个队员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上次搜捕杨霞的时候好象见后山的树木丛中有座孤零零的院落。会不会是哪儿呢?” “我也想起来了,”另一个队员接口说,“当时我还好奇的向一位工作人员打听过,据他说这原来是看林人的房子,后来这里划归镜湖度假村统一管辖后就空了下来。” 萧城听得眼前一亮,凭直觉他感到这里面有问题。可是等他们赶到那里又晚了一步。房子里明显有人刚刚住过,被褥是崭新的,灶上还熬着药,可是里面空无一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主人才仓促离开。 正当他们准备潜伏下来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度假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声,就好象是鞭炮爆炸一样。这声音别人也许听不出来,可是作为一个刑警如果连枪声也听不出来就不能算是称职了。 萧城留下几个人继续埋伏,其他人则跟他去事发地点。半路上又听到一阵爆豆似的枪声,看来那里事态已经发展到十万火急的地步。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两具尸体:“鬼面人”和梅姐!“鬼面人”经常陪伴在杨霞左右,可是这里没有发现杨霞和叶雪的尸体,这让萧城暗暗松了口气。叶雪极有可能还在杨霞手里,至少现在还活着! 这间别墅的主人白浩然也同时失踪了,他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目前还不清楚,可是萧城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他是在不希望白浩然也与此案有涉。 “鬼面人”的身份很快就得到确认了,他全身的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这么重的病人医院应该还保存着他的档案资料,经多方联繫,终于在省三院查到了他的身份,令人意外的是他原来就是陆天野的朋友,孔家别墅的主人,小名阿国,大名孔正南。出了这样意外他不想见人也有情可原,也许这就是他谎称去游歷世界的原因吧,怪不得别墅被毁后怎么也无法联繫到他,其实他一直就生活在别墅地下室里,过着半人半鬼的生活。他一直和杨霞在一起,可见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他一方面在阻止杨霞报復,一方面有极力维护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第73页 对白浩然的调查也有了出乎意料的收穫,白浩然曾经入过伍,就在特种侦察大队服过役。联繫到工厂惨案,萧城不由加深了对他的怀疑,以他的身手,对付几个“飙风党”的小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还要进一步调查。 叶雪失踪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神秘的“知情者”曹晶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电话打过来。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刘远父亲的突然死亡给本案带来一线生机。刘明山自从在金帝大厦获救后就卧床不起,经多发医治无效终于撒手人寰。就在他的葬礼上,刘远从老家赶来的堂兄交给他一个布包,说是老爷子还没煳涂时交给他保管的,说等他去世之后才能转交给刘远。 打开布包,里面原来是一本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日记,日记旁边是一封给刘远的信:刘远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还记得小时候问过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在七月十三日焚香祭奠,你问我这是哪位先人的忌日,我当时很生气还打了你,你一定很恨我吧?其实这和我年轻时做的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有关,事情的经过就写在日记里,你自己可以翻阅。这件事让我遗恨终生,几十年来都忍受着良心的煎熬,可是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勇气说出来,还想把记载这件事的日记烧毁,可是我最终还是把它保留下来,希望它能时刻提醒自己。希望你能通过它知道自己父亲一段不光彩的过去…… 刘远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日记看了起来,虽然日记有些残损,可是并不影响阅读效果。他足足看了一晚上才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合上日记本,刘远被里面记录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只要他一闭上眼,日记中发生的事情就电影般在他脑海了浮现…… 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刘明山那时孤身一人在光明锁厂上班,他在一个偶然机会结识了几个朋友,他们的外号分别是小马、稀粥、石头和草帽,因为都是老乡,异地相遇分外高兴。不几天他们就熟得称兄道弟了。可是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几个人正在策划一起惊天大案,负责策划的人是最年长的草帽! 在本市东南边缘有一座岳家老宅,是解放前本地一个大富商岳天龙所建,他四九年携全家迁到马来西亚,从此就再也没能踏上故土。中国人的乡土观念非常浓,海外华人尤其如此。岳天龙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回老家看看,可是由于文革等众所周知的原因,他的计划没有一次能够成行。等到改革开放后,岳天龙已经是重病缠身,可是在病塌上他也对故乡念念不忘,没能再回故土,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岳天龙去世后,他儿子岳枫遵照遗嘱,携带父亲的骨灰回到老家进行安葬,替他完成叶落归根的夙愿。同时,为了造福乡邻,岳枫捐建了两所学校,并决定在老家投资办厂。为了感谢他们一家的善举,当地政府将保存完好的岳家老宅发还给他们。 刘明山这几个朋友就是在打他的主意。他们知道刘明山有一手开锁的绝技,所以才把他也扯了进来。等刘明山知道真相后再想退出已经迟了,他的几个朋友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威胁说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供他选择:一是和他们一起干,等发了财也会算他一份;二是他不参加,可是为了安全着想必须要杀人灭口。刘明山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勉强答应了,他没得选择! 就在当晚,他们一行五人悄悄潜入岳家,按照他们的设想,这次来只为求财并不想闹出人命,可是事情远不象他们预料的那么简单。 他们非常顺利地制服了岳枫夫妇,当时屋子来还有他们的女儿——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 几个人开始翻箱倒柜,很快就在衣橱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保险柜,打开保险柜的任务自然落在刘明山身上。其他几个人都围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谁也没看到房间的大门悄悄打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他手里拿着把菜刀,一边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一边偷偷向岳枫夫妇靠近。 他是岳枫的大儿子岳平,他就住在隔壁房间里,他是被杂乱的声响惊醒的。岳平只顾盯着几个劫匪,没注意到地上散乱的东西,结果一脚踩在一个小镜子上,“啪”地一声,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岳枫和妻子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也堵着东西,他们一见儿子进来就拼命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快点逃。可惜岳平没有看到,话说回来,就算他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这么做,看到父母有难,他会自己偷生吗? 小马和石头最先向他冲过来,岳平不退反进,他抡起菜刀向二人砍去。可是他身单力孤,怎么会是群狼的对手。小马抓住一个机会一脚把岳平踢翻在地,石头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这让他气得他暴跳如雷,他恶狠狠地把岳平揪起来,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岳平就倒地不起了,嘴里和鼻子里都开始冒血。 刘明山提心弔胆看着这一幕,心和手一齐颤了起来。 “看什么,快点开锁!”草帽瞪了他一眼,“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可别给我们拖后腿!。” 保险柜终于被打开了,几个人兴奋不已,他们找出预备好的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装了进去。最后他们为处置人质发生了口角,刘明山和稀粥都希望只谋财不害命,可是另外三个人却坚持要杀人灭口,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刘明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岳枫夫妻两人死在小马的刀下。小马杀红了眼,他提着刀向床上婴儿走去:“最好一个不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次刘明山急了,他把女婴抱在怀里:“她还是个刚满月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有必要做这么绝吗?”小马看了看草帽,见他摇摇头也就不再固执。 第74页 最后,石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桶汽油,开始在屋子里泼撒,然后一把火点燃,火苗开始在屋子里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就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几个按照原来计划分散撤退,相约在青龙山风月亭再见。刘明山躲在一旁,他看到邻里陆续有人拿着救火用具前来,接着很快就发现了院子里的婴儿,他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他赶到风月亭的时候只有草帽一个人在做饭,他刚想打招唿,突然发现草帽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看,然后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全部倒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他要黑吃黑独吞!”刘明山脑海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他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一直到看不到草帽才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肩头被拍了一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原来是另外三个人赶到了。刘明山连忙把他们拽到一边,把看到的事说了出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妈的,他不仁也别怪我们不易!”脾气暴躁的小马抽出刀率先朝草帽走去。 草帽被团团围住,可是他死不承认,还说是刘明山在诬陷他。稀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别怪我们疑心,有些人为了钱是六亲不认。”他盛了一晚饭给草帽递过去,“还是由你自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草帽见事不妙撒腿就跑,后面几个人紧追不捨。后来草帽慌不择路跑到悬崖边,他看着几个人都咬牙切齿地朝他逼近,身不由己的连连后退,结果失足落下悬崖。 剩下的人平分了全部赃款,他们相约不再联络,就当从来都没认识过一样。其他人拿钱做什么不知道,可是刘明山一分钱也没要,他把钱全部捐献出去,也许这并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可是能让他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 “看来事情已经趋向明朗化了。这一切都是岳枫的女儿在为父报仇,叶雪今年二十岁,如果那女婴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吧?看来她的嫌疑的确不小。等东方他们调查回来就能知道是不是她了。” “我看还是派人再调查一下二十年前这段悬案吧!”萧城沉思着,“最好能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如果与叶雪的情况一致那就毫无疑问了。” 刘远点点头,说:“虽然日记上用的都是外号,可是只要能找出哪个是唯一倖存者,那么绑架叶雪的幕后老闆就能确定了。” “根据现有的情况,草帽已死,可以排除在外。而稀粥极有可能就是江上舟,小马可能就是马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石头了,会不会那人姓石呢?” “很有可能!叶雪在工厂的留言里说那人是个大老闆,我们只要查一下全市有几个姓石的老闆就清楚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刘远听了几句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陆天野失踪了?你可真行啊,这么个大活人竟然叫你给盯丢了,还不赶快派人去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城这下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最后的陷阱 叶雪被黑大个按住胳膊动弹不得,她正躺在水晶棺旁边的一个平台上,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正用注射器抽取药液,叶雪拼命的挣扎着,可还是无法逃脱,她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女人越来越近,然后就感觉到了针头刺破了血管,里面不知名的液体流进了自己的静脉,这下她彻底绝望了。 这时,门一开,小翠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进来。石冠雄招唿那女人:“来来来,我们边喝边谈。” 那女人向黑大个招招手:“放开她吧,她跑不了的,你也来一杯。” 那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不乏清秀却有几分冷漠的脸来,她还在冷静地向石冠雄解释:“只有注射死亡才对尸体的损害最小。如果用传统的防腐方法,等她死后会取出所有内脏,然后在体内注射各种防腐液,并进行各种必要的处理。当年苏联科学家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保存列宁的遗体的。这种方法的确行之有效,可是弊端也是非常明显的,它对尸体的最初防腐处理就需要几个月时间,而且动用了大量专家和设备,做起来极为复杂。就是完成后也需要专门的小组进行定期的维护和检查。这可不是个人的力量和金钱所能做到的。况且这件事也不是能大张旗鼓所能做的呀!” “那可怎么办?”石冠雄急了。 “如果用冷冻的方法倒可以保存长久一些,费用也非常低廉,只是你要求尸体看上去就象睡着了似的栩栩如生,这可就难多了。” “贾博士,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无论如何请你想想办法,我儿子的心愿就是要把最美的东西长久收藏,就象其它藏品一样是可以随时欣赏的,如果不能保持原貌,那还有什么收藏的必要!”石冠雄哀伤不已,“难道我连儿子最后的愿望都无法满足?” “你先别急,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冒一定风险。”贾博士沉吟片刻,“还记得前几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关于拿破崙死亡之争吗?“ “好象有些印象。似乎是说拿破崙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用砒霜毒死的。”石冠雄放下咖啡杯,“这和我们的事有关系吗?” 第75页 “当然有关系!你没看到报导,有关人员在打开他的棺材后惊讶地发现他的尸体虽然未经任何防腐处理,可是歷经多年依然是栩栩如生。” “你是说利用砒霜来保存尸体?” 贾博士点点头,说:“其实我早就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了,用动物来做实验很成功,可是还从没用人体试过,所以我不太有把握!” 石冠雄听得眼前一亮:“贾博士,我对你有信心!需要什么物品你尽管吩咐,只要有钱,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他们在一旁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对叶雪的处理措施,叶雪听得毛骨悚然,她想唿救,可是发觉浑身软绵绵的,连一个小手指都无法动弹,而且意识也越来越模煳了,她这次真真正正听到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贾博士看了看手錶,然后朝着石冠雄嫣然一笑:“按照时间来说,药效应该要发作了。”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旁边的黑大个仰面朝天摔倒在地。石冠雄大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咖啡里有毒,你……你……?”话没说完就瘫软在地,贾博士对这一切似乎早有准备,她又从容不迫地喝了口咖啡,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石冠雄是被一杯冷水泼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黑大个都被反绑在椅子上,贾博士正微笑着打量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钱你尽管开口!” “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贾博士目光一凛,“那好,我问你,岳家一家三口的命值多少钱?” 石冠雄闻言一惊:“难道你就是……岳枫的女儿,那江上舟、马方和刘明山都是被你害的?” “没错!不过现在我的名字叫曹晶晶。”曹晶晶的目光里带着刻骨的仇恨,“你当初为非作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你的几个朋友都在地狱里等着你,我这就送你和他们去团聚!”说着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向他走过来。 “等一下,我还是不明白,小翠是我从街上捡回来养大的,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她怎么会背叛我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略施催眠术她就乖乖地为我所用了,这有什么奇怪!”不过曹晶晶很快就醒悟过来:“想拖延时间?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你为了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把手下都赶走了,没有你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踏进别墅一步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谁说的?”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曹晶晶身后响起,一只冰凉的手枪随即顶在她的后脑上,“把刀放下!” “哈哈哈,想杀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石冠雄狂笑起来,“浩然,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杀了他!” 曹晶晶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破坏了。白浩然不愧干过特种兵,身手的确不凡,他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曹晶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曹晶晶举着双手想转过身来,却被白浩然制止了:“别动,我知道你会催眠,据说高明的催眠师仅用眼睛就能把人控制住,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你最好乖乖听话,因为我的枪随时会走火的!”曹晶晶见自己的用意被对方揭穿,知道大势已去,她嘆了口气,颓然丢下手术刀,懊 悔不已:“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怎么会把你给忽略了!真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呀!”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自责。”白浩然笑道,“谁也有走麦城的时候,这次只能说是你运气不好!” “和她啰嗦什么,还不快点动手,免得夜长梦多!”石冠雄怒道,“你要下不了手就让我来,还不快给我松绑!” “石老闆,先别着急呀!”白浩然“嘿嘿”一笑,“我记得我们之间还有笔帐还没算呢!” “不就一百万吗?我给,你要现金还是支票?” 白浩然面色一沉:“石老闆,我为给你办事冒了多大风险,差点连命都丢掉了,现在警方已经把我列为杀人嫌疑犯,弄得我整天东躲西藏就象条丧家之犬。我急需那笔钱逃命,可是你竟然言而无信想赖帐,这可不合道上的规矩吧!” “上次真的是周转不灵,一时凑不够那么多现金呀!”石冠雄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给自己辩解,“就是和梅姐做生意也是直接把钱打到她的帐户上呀!”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白浩然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那这次又怎么算?”他用枪点了点曹晶晶。 “好说好说,我再多给你五十万以酬谢你的救命之恩!”石冠雄满脸赔着笑。 “五十万?”白浩然“哼”了一声,“石老闆,抓一个叶雪还一百万,救你一命才给五十万,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呀!” 石冠雄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钱的事好商量,你先帮我解决了她,我们再慢慢谈好不好?” “对不起石老闆,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我喜欢先谈好价钱再动手。”白浩然拍了拍曹晶晶的肩膀,“她现在还不能杀。我和她无冤无仇,万一咱们价钱谈不拢的话,我转身就走,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可以继续,我不会妨耐你们的。” 第76页 面对白浩然赤裸裸的敲诈,石冠雄是有苦难言,在心里不知道已经问候了多少次他的老妈,假如意念能够杀人,相信白浩然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石冠雄把牙一咬:“那你想要多少钱?” “好,咱们就爽快一点,一口价,三百万!”白浩然盯着他的眼睛,“这点钱对您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可是对我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我下半辈子的过活呀!” 石冠雄的心就象被狠狠割了一刀似的,可是他还不得不装出一脸笑容:“不多不多,钱财乃身外之物,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吗?只要人没事就行!” 曹晶晶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看着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忍不住大笑起来。石冠雄的脸涨得通红,他气急败坏地嚷道:“给我闭嘴,不许笑。”他不说还好,一说曹晶晶笑得更加肆意和张扬。 白浩然抬手在她脖子上一切,曹晶晶就无声地滑落在地上。然后他掏出手机放在石冠雄嘴边:“不好意思,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告诉你帐号,你让人把钱转过去,一切都完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了轻微的响动,门被慢慢推开了。白浩然反映极快,他一个箭步蹿到门后,门一开,一个男人探进头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叶雪,忍不住失声大叫:“雪儿,你怎么啦!”他刚想冲过去,脑袋就挨了白浩然重重一拳,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白浩然把他翻过来一看,来的原来是陆天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白浩然拎起他烂泥一样的身子扔到墙角,回头向石冠雄笑笑:“别担心,这次是我白送的,不另外收钱!咱们继续吧!”没想到他刚把手机放到石冠雄嘴边,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有个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来:“主人,是我!” “没事,是小翠,上次你也见到过的,人很可靠。”石冠雄的话让白浩然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把手枪插回腰间,边打开门边问:“什么事?没重要的事不要……” 门刚一开就听到“砰”地一声枪响,然后就看到白浩然仰面朝天的摔到在地上,眉心多了个血窟窿,红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然后就看到小翠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她身后的人竟然是杨霞。 小翠一不留神被白浩然的尸体拌倒,她一抬起头,白浩然那张恐怖的脸就近在咫尺,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杨霞狠狠地踢了白浩然一脚,然后冷笑道:“你既然做捕蝉的螳螂,就应该知道后面还有只虎视眈眈的黄雀。”她又抬起头来,眼里淌下两行眼泪:“阿国,亲爱的,我终于为你报了仇,你就安息吧!”她擦了擦眼睛,然后扫了一眼石冠雄等人:“对不起,我来晚了!” 事情的突变让老谋深算的石冠雄也一时回不过味儿来。杨霞从他身边走过,来到水晶棺前,她不坏好意的盯着里面的石小非,发出一连串冷笑,笑得石冠雄心底直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别打扰我的儿子!” “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杀了我的父亲,你说我想怎么样?”杨霞说着就要打开棺盖。石冠雄哀号起来:“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儿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求你不要打搅我的孩子!” 杨霞停下了,她嘆了口气:“我这人就是心软,听不得别人哀求,好吧,不管我怎么做,我父也不能復生,我也不想做的太过分。他这么早就死了也算是受到了报应,我就不追究了。你只要出五百万精神损失费,我想就可以弥补我心灵的创伤了。怎么样?” “好,你说多少就多少……”石冠雄痛哭失声,现在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家宰割的份儿了。 杨霞悠闲地坐下来,点起一支烟:“各位,先别着急,我们还有一位客人没到呢?请再等几分钟,”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命运的玩偶及尾声 “速到天涯大道64号来,一个人,如果让我发现除你之外的人,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心上人了,杨霞。”萧城看到这条简讯时,东方和小雯正好赶了回来。他们一见萧城就迫不及待的把调查结果告诉了他。萧城听完后好一阵目瞪口呆…… 萧城推开卧室的房门就看到了叶雪,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杨霞就在她旁边,手里的枪口正对着叶雪的太阳穴:“把枪扔掉,然后用手拷把自己靠在椅子上。”萧城见叶雪昏迷不醒,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一一照杨霞的话做了。 他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他外,还绑着好几个熟人,当他看到曹晶晶的时候眼前一亮。这时,陆天野等人已经陆续醒了过来,萧城忙问道:“天野,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杨霞替他回答了:“是我通知他来的,没想到他先到了一步。除了死去的人,现在和这几起案子有关的人都聚到了一起,咱们彼此之间纠缠了这么久,也该到了一个了结的时候了。”她那冷冰冰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得很多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害死我父亲的兇手是萧城和石小非。他们每个人都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可是石小非既然已死,而她父亲又肯做出赔偿,我就大度一点,既往不咎了。”杨霞转到萧城身边,“至于你,我现在还在考虑,是让你先死还是你的心上人先死,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 第77页 她来到叶雪跟前,用手指在叶雪光滑细腻的脸上划过,手指不停,继续划过她高耸的胸部,平坦的腹部和修长的大腿。“想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就要香消玉陨,真的很可惜呀,这不能怨我,要怨就怨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吧!”说着她把枪对准了叶雪的心脏。 “不要!”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萧城和陆天野自不必说,没想到石冠雄和曹晶晶也这么关心叶雪的生死。 “她已经死了,你何必要多次一举呢?”石冠雄悽然说,“求你别动她的尸体,让她保持完好,我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心愿,请你一定要答应呀!” 萧城和陆天野闻言都忍不住“啊”了一声。杨霞似乎愣了一下:“谁说她已经死了?死人的心脏会跳吗?我看她只是被麻醉过去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她不再看石冠雄惊讶的神情,又缓步来到曹晶晶面前:“你为什么要出言阻止呢?我很有兴趣知道是为什么?” 曹晶晶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杨霞碰了一鼻子灰,她“哼”了一声:“你既然不想说就把秘密带到地狱去吧!”杨霞直起身子,忽然发现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之极的表情,她不解地转过头来,正巧看到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然后就觉得咽喉部位一阵剧痛,一股鲜血喷了出去。她看到的最后图象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女人,天哪,是叶雪…… 她的意识就此中断了。萧城他们目睹了全过程,可是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本来躺在台子上的叶雪一动不动,可是突然间她直挺挺地从床上站起来,没有藉助手脚,甚至连双腿都没打弯,就象是传说中的殭尸。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跳下床时居然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她机械的伸出手摸索着,很快就把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拿在手中,然后一步步向杨霞靠近,就在杨霞发觉不妙时,她持刀的手一挥,鲜血就喷洒出来…… 叶雪梦游般来到曹晶晶面前,刀轻轻一挑,绳子立刻断裂,曹晶晶笑着站起来,说也奇怪,她一起来叶雪就如同枯萎的花朵般倒了下去。 曹晶晶拾起手术刀,对准了石冠雄的咽喉:“没想到吧,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你该上路了。” “住手!”萧城大吼一声,“他做了坏事法律会制裁他的,你不要乱动私刑!”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靠你们有什么用,都二十年了,这些坏人还不是逍遥法外?” “二十年前各种刑侦手段都很落后,要想破案有很大难度,不过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罪分子最终会难逃法网。你要有什么证据可以提供给警方,剩下的事应该由我们来做,要是都象你这么乱来,这社会还不成了一团糟?”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就要大功告成了,我在天堂的亲人一定在急切地盼望着这一天的!” 萧城嘆了口气:“你真的是以为你在为亲人报仇吗?其实这件事和你根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岳枫的女儿!” “你说什么?”曹晶晶的手一抖,在石冠雄的脖子上划了个小口,石冠雄吓得杀猪般叫了起来,“你以为这么说就会扰乱我的心神吗?我才不会上这个当呢?” “我干吗要骗你?根据我们调查,岳枫的女儿后来被送进福利院,在四岁的时候被人领养了,他的养父姓顾,她的名字叫顾安琪。这都是有据可查的。可惜的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她在为出去旅游的叔叔看守屋子时被害,兇手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前几天在镜湖度假村被击毙的何宏波……” 萧城停了一下,又说道:“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是岳枫的女儿。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我怀疑你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杀人工具。” 曹晶晶闻言如同五雷轰顶:“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她声嘶力竭的叫声里充满了惊悸和绝望,她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别人的谎言!自己只是个被人操纵的杀人木偶。 萧城知道这一切她一时很难接受,他默默地看着她,让她发泄了一阵后轻声问:“是谁告诉你你是岳枫女儿的?” 曹晶晶恍恍惚惚地望着萧城,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话:“是我的干爹对我说的?不会错的,因为我也常常梦见父母被杀的那一幕,干爹说,因为我在婴儿时曾经亲眼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才会在梦里频频出现!” “不对呀,我记得什么书上说过,一般人在三岁前是没有记忆的?”陆天野插上了一句。 “这话我也问过干爹,他当时说每个人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三岁前没有记忆并不是真的没有记忆,它只是存在于你的潜意识里,催眠里有过这样的案例,有些人能在催眠师的引导下顺着年龄朝前追溯,它能把你潜意识里的记忆激活,完全有可能回忆起婴儿时印象最深刻的事来,甚至还有些能追溯到所谓的前世!而我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可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也许是受到某种外界的刺激而有所触动才发生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做这些恶梦的呢?是和你干爹认识前还是认识后呢?”萧城感觉自己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78页 曹晶晶想了想:“好象是之后!”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催眠术就是你干爹教给你的吧?” “是啊!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可大了!”萧城思考了一下,“既然你干爹就是个催眠高手,那有没有可能你所梦到的一切都是被他催眠所致?其实你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你给马方他们催眠,让他们每晚都梦见冤魂索命,惶惶不可终日。这两者又有什么不同?” 曹晶晶面上罩了一层寒霜:“当然不同,他们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是我不相信干爹会那么对我!” “人心隔肚皮,这年头连亲兄弟有时都会反目成仇,你居然还相信一个所谓的干爹!”石冠雄冷冷道,“你的干爹叫什么名字?这件血案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要帮你报仇,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目的?”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曹晶晶厉声道,“我干爹当时为生活所迫去做贼,没想到他刚潜进我家就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你们不仅杀了我的父母兄长,连尚在襁褓中的我也不放过,竟然放起一把火来,可是老天有眼,是干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也是干爹费劲心机才帮我唤醒儿时的记忆,又凭记忆帮我找到了几个仇人的踪迹,干爹对我真是仁至义尽,我绝不允许有人诋毁他的声誉!” 萧城敏锐地抓住其中的一个破绽:“他在撒谎!我们刘队的父亲也是这起案件的一位当事人,他当时被迫参与其中,后来一直追悔不及,他有一篇日记详细记述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根据描述,当时除了他们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偷,最重要的是,岳枫的女儿是他抱出来的。” “这点我可以作证。”石冠雄接口道,“当时要不是他极力阻拦,那个孩子早就死在我手下了,当时我们还嘲笑他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曹晶晶怒道:“住口,这都是你们编出来的谎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的确是有人在说谎,可是你太过先入为主,为什么你认定说谎的人是我们呢?你干爹的话何尝不是一面之辞”萧城提醒她说,“你这位干爹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确定他说的就是事实?” 曹晶晶闻言一愣,萧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事她怎么以前到就没想过呢?如果真如他们所言,那……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反正你们也快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干爹姓曹叫曹茂林!” “原来是他!”石冠雄呆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是不是左耳垂上有颗红痣,后脑上有块圆形伤疤?” 曹晶晶点点头:“你也认识他?” “当然认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认识。真是太可笑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石冠雄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外号叫‘草帽’,他就是当年那起血案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后来他又想独吞那笔钱,幸亏被我们发觉,他在走投无路之下失足掉下悬崖,没想到他还没有死!居然还编出这么一套谎言来!小丫头,你被他给骗了!” 曹晶晶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曹晶晶倒退了两步,苦笑着说:“晚了,他已经在三年前死了!现在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还是赶快自首吧!”萧城好言相劝。 “是呀,既然你不是岳枫的女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仇恨,你就放了我吧!”石冠雄看到了一线希望。 曹晶晶茫然无助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忽然她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野兽般兇残的表情来,她又拿起了手术刀:“自首,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杀了这么多人,就算自首也一样会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许会闯出条生路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了!”萧城严词警告她。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如果我认同你的话,就算我今天能侥倖逃脱,以后也会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我可不想这样;我还是觉得原来的身份比较好,只要我大仇得报,以后就会开开心心的开始新的生活了。所以我决定要把剩下的路走完,抱歉,我不会让一个知情人活着离开这里。萧警官,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痛苦还是快乐?” “你这是自欺欺人!就算你杀光了所有人又怎么样?如果一个人终日生活在自己的谎言里那是多么可悲的事呀!我都有些可怜你了。”萧城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曹晶晶面色一变,随即又冷冷一笑:“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和快死的人一般见识的。”说着她朝石冠雄走去。 就在此时,被拷在椅子上的萧城突然扑了上去,一下子就把曹晶晶压在身下。区区一副手拷当然难不住警官大学的高材生,他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机会,结果一击成功。曹晶晶的手脚被牢牢控制住,她想动一下都难!曹晶晶狠狠地瞪着他,忽然她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对认了命。 第79页 陆天野忍不住欢唿起来,可是他刚喊了一半就僵住了,因为地上的叶雪缓缓站起来,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萧城。陆天野大骇:“小心后面!” 萧城正想把曹晶晶拷起来,一听到陆天野提醒勐地向旁边一闪,“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肩头,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雪儿,你疯了吗,是我呀!”他惊讶地大叫着,可是叶雪还是梦游似的神情,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叶雪的枪口离他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叶雪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她忽然掉转枪口对准了石冠雄。石冠雄吓得浑身哆嗦起来。突然,他身旁一直老老实实的黑大个大吼一声,身上的绳子应声绷断,看来他还真有些功夫。黑大个一脱身便朝着叶雪恶虎扑食般冲过来,叶雪下意识地扣响扳机,子弹射中了他的胳膊。谁知黑大个不但没被吓住,反而让他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和身扑上,叶雪被撞得飞了出去,手枪也落入他的手中。 黑大个瞧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恶狠狠地骂道:“臭丫头,想杀我你还嫩了点儿,老子这就送你上西天!” 一旁的陆天野见势不妙,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勐地站起来,一头朝黑大个撞了过去。黑大个被撞了个趔趄,他回过身来就是一记重拳,陆天野被反绑着没法还手,被这一拳打得五脏都挪了位,接着脑袋又挨了一脚,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黑大个朝他身上吐了口痰,冷笑道:“这可是你小子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他还没说完,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剧痛,一股鲜血喷射出来,他连忙捂住了伤口,只见背后转过一个手持手术刀的人,原来是曹晶晶! “你……你……”黑大个张了张嘴,然后眼前一黑栽到在地。 曹晶晶来到叶雪跟前,她怜惜地帮叶雪拨开脸上的头髮:“多谢你了,好好休息吧!” 叶雪听话地闭上眼睛,然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萧城,你真是个爱制造麻烦的人,看来我要先送你去见上帝了。”曹晶晶说着就要扣响板机。千钧一髮之际,房间的玻璃窗突然碎裂,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外面撞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余东方;与此同时,大门也被踹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也率队沖了进来,小雯也赶到了。两方面配合的非常默契。 曹晶晶一见大势已去,绝望地把枪对准了自己,还没等萧城扑到跟前她就扣响了扳机…… 地上的叶雪突然也捂住腹部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也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声…… 第二天上午,警察局的会议室。 刘远正在主持这个案件的案情分析会,参与侦破的干警都参加了,萧城也在其中,他的伤并无大碍。 “这个案子虽然破了,可是还有几个疑点没有澄清,我们不能这么草率结案。”刘远看了看手下,“大家畅所欲言吗,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我有点不明白,曹茂林催眠术是谁教给他的呢?难道他是无师自通?”一个刑警提出疑问。 “其实这很简单。”余东方看了看调查记录,“曹茂林虽然大难不死,可是伤的也不轻,一条腿也残废了。他后来在山村隐居时和一个城里退休的老教授成了棋友,我调查过了,那个老教授是某医科大学心理学教授,在催眠术研究上很有造诣。他以前因为落下残疾,想报仇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学会催眠术后就不同了,他报仇根本就不需自己动手。” “曹茂林为什么要让干女儿以曹晶晶的身份出现呢?兇手的真实身份又是谁呢?”又有一个人问。 “我相信曹茂林最初是想找顾安琪的,可是安琪已经去世了。他不得不找了个替身来做工具,让她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我估计是为了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至于她的身份还需进一步调查。”小雯做出了推测。 “还有个最离奇的,就是叶雪的第六感是怎么回事?”东方疑惑不解,“既然她不是兇手,那么刘队所做的推理就不能成立了。”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城开了腔,“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这种可能成立的话,一切谜团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怀疑叶雪和曹晶晶是双胞胎姐妹!” 他的话引起一片议论声。 “根据很多国内外的实例,很多双胞胎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只不过强弱有别罢了。双胞胎间如果一个人有了疾病,另一个人也会有同样的症状出现。非常奇怪是不是。其实本案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叶雪和曹晶晶之间有很强的心灵感应,不过叶雪因为体质较弱,所以更多的是做为接受信号的一方。雪儿所有的预感其实都是曹晶晶脑海里的念头,是她策划的谋杀方案。不过,她一定是对此有所觉察,所以她才会急着要见叶雪一面,想弄清原因,可惜那次她遇到了杨霞还险些丧命。后来,叶雪被绑架,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脑电波会瞬间增强,相信这被曹晶晶感受到了,所以她几次给我们提供线索。至于昨天的事,你们很多人都认为叶雪是被她催眠了才会做出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来,可是我当时就在场,叶雪处于麻醉之中,曹晶晶并没有做什么或说什么来唤醒她,所以我认为她是用起强大的精神力量来操纵叶雪的身体来行动了。所以每次他一停止意念,叶雪就会失去控制跌到在地……” 第80页 “可是她们两人的相貌有很大区别呀!”小雯皱着眉头,“一般双胞胎非常相似,就是他们家人有时也难以分辨。可是她们怎么一点也不象呢?” “你没细看到曹晶晶的脸吗?那是经过整容的。她自以为是岳枫的女儿,怕几个兇手见到她的样子会联想起什么,所以这么做也很正常。” “可是你的一切也只是推测呀,有什么直接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观点?”刘远插了一句。 萧城微微一笑:“我已经让技术科採集了两人的dna进行对比,有没有血缘关系很快就可以知道了。”他看看手錶,“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尾声 人流如潮的火车站上,萧城和陆天野正在为叶雪送行。 “我昨天和爸妈同了电话,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们终于吐露了实情:我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骨肉,我是被他们在街上捡来的,不过他们发誓说当时路边长凳上就躺着我一个……”叶雪异常伤感,“没想到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妹。我一定要找到我们的亲生父母,我一定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抛弃?”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又没线索,人海茫茫的你到那里去找?用不用我们陪你?”陆天野不无忧虑的问。 “不用,我会到自己被遗弃的地方去,那附近的所有医院我都会去找,我相信心诚则灵!” 陆天野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城拦住了:“既然她去意已决,我们还是为他祝福吧!对了,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曹晶晶的原名叫上官雁,她和顾安琪是同一个孤儿院的。希望这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叶雪眼里溢满了感激。 “雪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叶雪忽然俏皮的一笑,“大约在冬季吧!你们都要保重……”列车缓缓启动了,叶雪望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心绪纷乱不已:一个是自己最爱的人,彼此之间两情相悦,另一个为了自己不惜几度涉险,最后还拼着性命救了自己,她被这份诚挚之心深深打动了……他们都如此优秀,自己该如何选择呢? 这无疑是个难题,可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还是一切随缘吧!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能有了最终决定! 列车已经走远,叶雪到底能不能找到亲身的父母呢?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他们忍痛丢下亲生骨肉也许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这里面又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可惜这已经不是本书范围之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