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公主是光头》 第1章 国将大难 赤焰国大殿上,一众官员吵闹不休。 “非得献祭皇上的心头血和国师的性命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左相被国师垂首不语的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填上老头子我的命行不行?”。 右相悄悄往上一瞥,紧跟着:“我我我,我的命也不要了,国师你拿走吧。” 瞬间文武百官呼啦跪了一地,“请皇上收回成命,吾等愿为皇上以命抵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吾等愿为皇上以命抵命。”呼声不断。 赤焰国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国运昌成。 皇帝明德善治,文韬武略,取心头血之后身体将会每况愈下,就算是培养皇子也需要时间呀。 国师三十年来算无遗漏,助国颇多,但后继无人,这不是也是赤焰国的灾难吗。 赤云白坐在上首,突然哈哈一笑,“我赤焰国有诸位实乃幸事,此事不必在议,辰时初便开始通天仪式。” “退朝”,徐公公这次的声音莫名悲壮。 “皇上,万万不可呀!皇上!大殿上一篇哀嚎。 望着皇帝决绝的背影,左相一派泪眼纵横。 两刻钟后,祭天坛已经布置完毕,四只通天幡无风自动,铃铛声响四起。 赤焰国头顶上的乌云本来是浅淡的笼罩在上空,此时居然开始向皇宫移动聚集。 赤云白站在祭天坛前,望着这番景象,眼底一片深沉。 文武百官伫立在左,皇后、萧妃、安妃带着九个皇子伫立在右,各个屏气凝神,生怕惊扰本次仪式。 “吉时到!” 赤云白给了国师一个眼神,表示心头血已经凝练好了。 “皇上,得罪了。”国师快速出针。 一针带出一滴,片刻便是二十一针,尽数滴于万年龟板之上,血色沿着纹路铺满。 国师迅速将几十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怀抱龟板,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脚下跳着诡异的舞步。 天上的乌云越走越快,越聚越多,光线渐暗,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国师的念诵声音突然变大,通天幡的杆子都开始震动摇摆,铃铛线被挣断,叮呤咣啷掉在地上还在响,国师的身体和祭台上香火开始自燃。 皇宫内狂风大作,所有人咬紧牙关不被吹走,在这一幕中无声流泪。 良久。 国师的身体成了灰烬散去,龟板哐当坠地。 乌云开始四散,一切立马归于平静。 赤云白过去将龟板捡起,将其拓印下来,开始对照着国师留下的书一一查看: 紫微星、小公主、恶枥山 徐公公将这九个字读给大家伙。 “紫微星难不成是新的国君,天要亡我们赤焰国呀”,一个白胡子老头经历了刚刚一切再听到这个,一下子承受不住向后倒去。 “哎,王大人,王大人,快掐人中。”四周赶紧扶住白胡子老头开始掐他的人中。 陈将军说:“我倒觉得不像是,紫微星是说有帝王之相,咱们五年前丢的小公主还没找到,说不准就是在恶枥山,连起来不是就说有帝王之相的小公主在恶枥山是转机吗?” “你个莽夫,天意岂是你脑子想的这么简单” “是啊,是啊” “况且这恶枥山终年不见阳光,进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过,小公主要在那还能活着吗?” 大皇子赤莫风听到这话,蹭的就转过身往这边走,“葛大人闭上你的乌鸦嘴,妹妹肯定活着呢!” “要是妹妹在,别说是恶枥山,就是刀山火海我赤莫秉也要去闯一闯。”二皇子愤愤道。 余下的皇子叽叽喳喳,有的还欲打葛大人一顿。 赤云白缓缓走过来,摁住几个冲的欢的,稳了一下身形。 “葛大人不是有意的,你们几个定定心稳当点儿” 三皇子赤莫南冷静分析:“国师求得本就是大难的一线生机,一共就九个字。先不论紫微星是指谁,妹妹本身就是生机,恶枥山虽传言恐怖,但是万事都不绝对,我赤焰国现在国力势强,不试试怎么知道,难不成白白浪费父皇的精血和国师的命吗。” 第2章 制定计划 赤云白向老三投去赞赏的眼神。 赤云白十五岁登基,整整五年费尽心血,励精图治,整顿国事,才将一切推上正轨,二十岁皇后生了大皇子赤莫风、萧妃生了二皇子赤莫秉,诸位大臣不断地上谏广纳贤妃开枝散叶,皇上无奈又有了安妃,隔年诞下三皇子赤莫南。 皇后候文佩与皇上青梅竹马,共同经历了成安之变,贤良淑德一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教养的孩子也是谦和识大体。 萧妃萧英乃忠良之后,萧大将军托孤与赤云白,希望看在满门英烈的份上保小女后半辈子安全无忧,萧妃潇洒不羁,直来直去,一直是后宫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安妃安翎儿是敏感多疑但又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妃子,初入宫时以一己之力搅得后宫众人日日提心吊胆,好在后面三位女子互表心意后宫自此一片祥和。三皇子赤莫南继承了其母的七窍玲珑心,在众皇子中格外显眼。 说来也怪后续七年皇室添了六位皇子,却无一位公主。皇后生了四皇子赤莫宇和五皇子赤莫连;萧妃生了七皇子赤莫岭和八皇子赤莫羡;安妃又生了六皇子赤莫星和九皇子赤莫鄞。 小公主的诞生是个意外,但是却是全皇室的心尖尖,因朝阳宫上空突现祥云如凤凰模样,便取名赤凰,小名延延。 可喂个奶的功夫,奶妈和小公主都消失了,这一找便是五年,皇宫里日日阴霾。 赤云白站着听了一会儿大家你来我往的言论,突然一阵头晕身体踉跄了几步,被老二及时扶住。 皇后:“快,宣太医!宣太医!” “不必,国事要紧”赤云白靠着二皇子,虽身体虚弱,但语气不容置喙。 于是众人一同来到了承乾殿,赐座赐茶再继续讨论。 二十一滴心头血,若不是赤云白自幼随着古道老头儿习武,怕是早就精亡人失了。 “皇上,老臣总结一下愚见。恶枥山于我赤焰国最北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那里终日不见阳光,物资匮乏,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可先派陈将军的先锋部队先去探查一下恶枥山的情况,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二天。这十天我们由陈将军和巡抚吴大人领头,用三天整军队备物资,余下时间赶路,跟先锋部队汇合。待消息完全整合,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左相吃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继续说道:“如今漓水国女皇病重,其四皇子野心勃勃,朝中必有一番动荡,好在与我们有阳水河相隔,若有风吹草动容易察觉。木苍国又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眼巴巴的盯着边界三城的铁矿和金矿,时常挑衅滋事,也得叮嘱路将军更加严防值守。我国的异象在天空盘亘不去,其余两国对我国关注密切,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倍加小心。” “皇上,臣附议。吴大人在北郡做过五年巡抚,麻烦将北郡的情况告知末将,末将好安排行兵,即刻启程。”陈将军说。 “臣不同意。”吴大人赶忙摆手,站出来,“皇上,您知道,我赤焰国邪教时常冒头,臣一直怀疑北郡就是源头,但毫无线索,若转机在北郡的恶枥山,臣恐此事还需再多思虑一下。” 赤云白沉思片刻,“朕去!于国事于家事,朕都得去。但此事不可大张旗鼓,需私下进行。” 皇城卫宋大人:“皇上,臣请求皇城卫三千精锐随行。” “皇上,臣担忧您的龙体,路途遥远风餐露宿,您这刚……”右相白了宋大人一眼,小声嘀咕“净添乱”。 全程都被赤云白看在眼里,“右相不必担忧,朕又不是不回来,这期间希望右相收敛一下,与左相携手处理好朝中政务,若有难以定夺的,文可找安妃,武可找萧妃,最后请皇后定夺。” “此事朕心中有数,左相、右相、陈将军、吴大人、爱妃和皇子们留下,余下的爱卿早点回去休息吧,再给王大人请个太医看看。” “臣告退。”一众大臣散去。 “不多说废话,朕说完大家早点去准备,即刻出发。国不可一日无君,但非常时期,朕希望诸位互相配合,好让朕无后顾之忧。陈将军带领先锋部队潜入北郡,吴大人协助陈将军摸查是否有邪教,控制好城区,副将带领五千精锐,潜伏恶枥山下,听我号令。朕带领十大影卫,五日便可抵达恶枥山,摸清情况后信鸽联系。” “朝中事物有你们朕不担心,但恐变动,安全第一。陈将军余下的将士们分别派入大臣家中做好护卫工作,皇城便由萧妃的女子军多费心。朕不在,皇后的命令便是朕的命令。”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随副将一同在恶枥山下,好男儿不惧艰险。余下的你们留在皇城,协助你们母妃,保我赤焰国安全无虞。能不能做到?” “能!”九位皇子感觉到家国重担和责任,一个个眼神坚定。 第3章 找到延延 赤云白与十大影卫轻装简行,从玄武偏门准备出发。 “皇上,这是臣妾家中传下来的救命药,只有两粒,务必带着。”萧妃匆匆赶来。 “好,告诉她们放心,我一定带着延延安全回来。”赤云白看着不远处皇后和安妃以及几个小萝卜头往这边赶,说完上马疾行而去。 四天后,恶枥山脚下。 赤云白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皱皱巴巴的。 “皇上,要不要修整一下,在上山”一众影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赞同让讨喜的影三出面。 一路走来,赤云白内心有种预感,延延一定在恶枥山,耳边恍惚能听见延延的哭声。 也就顾不得什么吃饭休息,越赶越快,十余人跑倒了三波马。 他回头看看十大影卫,各个灰头土脸,嘴唇都裂了。 非常应景的,“咕噜、咕咕”,众人的肚子开始交换。 “修整。”赤云白说完,众人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大家开始有序干活。 在看恶枥山地图的时候,有条蛇悄默声儿的的爬了过来,被赤云白一刀毙命,“等会吃蛇肉。” “哎,刚好影五刚逮了两只兔子。”影一麻溜的接过蛇去处理。 “生火小心些,暗处火光最明显了。”赤云白叮嘱道。 众人吃饱喝足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彻底暗了下来。 真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适应了一番稍稍能辨别一下事物,这可给夜探恶枥山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恶枥山高耸入云,像是凭空出现于北狼山和北虎山之间,体型虽不及这两座山威武磅礴,却刚好被严严实实的遮蔽,终日不见阳光。 只有一条上山路,陡峭笔直的天堑,若是没有功夫寻常人很难上去,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峭壁,接近山顶才开始长一些植物,颜色也偏暗。 奇怪的是山顶总是有云遮着,没有人见过具体模样。 传言恶枥山有进无出,加上阴森恐怖的氛围,久而久之便成了“禁地”。 一行人在天堑上靠着轻功急速上升。 到达山顶后,不远处是一座宫殿,明明应该是挺大气的建筑,挂着大红灯笼却发着暗黄色光,一切非常诡异。 赤云白朝十大影卫做了几个手势。 大家散开行动。 影九在原地接应,影一影二影三影四随赤云白进去探查,影五影六影七守好外围,影八影十探查山顶。 寻莫到防卫薄弱处,几人嗖嗖嗖潜入宫殿。 赤云白和影一去了正殿。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这几天教主功法即将大成,别出什么岔子。”一个嬷嬷敲打后面俩个丫鬟。 仨人提着篮子匆匆过去。 灯笼的光照在她们脸上,晦暗不明。 赤云白跟影一继续向前,快到正殿时一队护卫巡查,俩人急忙躲避。 带护卫走过,一阵此起彼伏的孩子啼哭声在刚刚路过的偏殿响起。 赤云白心里一揪,瞬间红了眼眶。让影一去正殿,转身向偏殿走去。 “就喜欢听他们这痛苦的哭声,听听,多美妙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却想不起来是谁,让赤云白皱起了眉头。 “怎么声音小了,翠云。” “喏”,一阵啪啪声后,哭声再次此起彼伏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这才像样。” 过了一会儿,刚刚的嬷嬷和丫鬟出来,低着头向前走去。 赤云白左等右等不见别人出来,支开门缝看见三排桌子,没有旁人便悄悄进来。 桌子上每个篮子里都放了一个婴儿,最大的不过七八个月,一个个现在紧闭双眼,睡了过去。 这必定就是邪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赤云白怒火中烧。 屋内摸索了一番找到一个机关,就听见数十人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走来,片刻犹豫打开了机关,随着一面石墙的转动进了密道内。 密道大约两三米的右边有间屋子,只是不知道顺着这密道会到哪里。 赤云白内心有预感,延延肯定吃了不少苦,一定要找到延延,这股信念撑着自己千万不能倒下。 打开石门进入屋子,赤云白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流下。 石屋左边是一个娃娃,面朝墙壁如破布一般摊在血色的地上,十分瘦削,听见门响缩了缩身子,墙上挂满了刑具,旁边还放置了好几个水桶。 石屋右边一张暖玉做的贵妃榻,桌子上摆满了鲜果茶点,旁边放了几本书和光鲜亮丽的衣服。 赤云白快步走向地上的娃娃,将其抱起来,娃娃感觉到温暖十分不解,睁开了双眼看向赤云白,发出跟铁锈摩擦一般嘶哑的声音:“你是谁” 眉眼酷似她,尤其眼睛,妥妥的是她的翻版,嘴有点像我,没错,是朕和她的孩子,是朕和她的孩子。赤云白将娃娃紧紧的搂在怀里,久久说不出话。 娃娃感觉到没有恶意,但是越抱越紧让她喘不上气,“咳咳,你松开我” 赤云白赶紧松开,轻轻地摸了摸娃娃的眉眼,“延延,父亲来迟了,这就带你出去,别怕,父亲来了。” “父亲是什么?” “父亲,父亲就是爹爹,这个知道吗?”赤云白心突然沉了下去,“其他的爹爹回家再给你解释,我们先出去。” 抱起轻若无骨的延延,赤云白打算原路返回。刚打开机关来到外面的房间,便和数十个在给婴儿喂奶的奶妈面面相觑。 第4章 原来是你 “啊!来人呐!”有个红衣奶妈看见赤云白立马大叫起来。 赤云白立马隔空点了那个奶妈的哑穴,对其他奶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以威胁。其他奶妈瞬间不再吱声,许是被威胁多了。 可红衣奶妈仍不罢休,抱着孩子就打算出去找人,被赤云白劈晕了,以儆效尤。 “你们都是被绑来的?”赤云白问。 “恩恩”其余奶妈纷纷点头,还有几个指指自己张开的嘴表达自己无法讲话。 “在这里老实呆着,等下会有人来解救你们。”撂下这句话,赤云白抱着延延匆匆向外赶去找影卫汇合。 突然有个护卫服的人猛地一把把赤云白拉进了一间屋子,“嘘,是我,影三”影三急忙说道,又问怀里是不是小公主。 “恩,情况怎么样?”赤云白低声问道 “戒备不太严格,但是邪门歪道很多。后院的树上全爬满了一种藤,藤上隔一段距离挂着一个人头,正中间有一个深坑,堆得全是尸体,东边厢房像是个祭祀的又像是练功房,约莫百人在里面神神叨叨,隔壁有一个大血池,分流出来好几个小血池,味道十分奇怪,西边就不知道了。”影三快速的说了一遍。 “找其他人汇合,看是不是只有偏房的婴儿和奶妈需要营救,小心为上,不行再议。我先带延延离开。”赤云白吩咐。 沿原路返回的时候,延延在赤云白怀里扭动了两下,眼神示意向左走,“前面,大狗,咬我” 赤云白更难受了,呼吸都开始紊乱,避开护卫急速到达宫墙地下,正欲翻出去,一个信号烟火在天空绽放,一瞬间亮如白昼。 “教主,在这里!在这里!”一队护卫的兴奋的呼喊,边向二人冲来。 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瘦高男子飘来,披头散发,从远处看上去好像一个发育不成熟的扑了蛾子。 延延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 影卫们迅速向赤云白靠拢,可半路被人缠住,远水救不了近渴。 这时,影六从墙外翻了进来。“主子,快走,我们垫后。”赤云白立即施展轻功准备出去。 “想跑?”扑了蛾子将手中的折扇向赤云白的命门扫去,随后两个手势,屋檐上一排排弓箭架起,一个又一个的信号烟火接连不断,白昼之下箭雨纷飞。 赤云白被折扇击落,一手抱着延延,一手抓着几支箭做武器挥掉其他箭支,还要防备接连不断的护卫。 影五从外面赶来,加入战场。 邪教教主:“呦,有不少杂碎呢!让我看看是谁,敢在我地界儿上撒野。王岩,带人把外面的杂碎清理了。” 邪教教主看赤云白,越看越眼熟,这功夫的门道可不就是他亲爱的师兄嘛,“找找你闺女了?不容易昂,五年了,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招式狠厉的直冲赤云白而来,“拿命来!”。 接下他的三招后,“是你!千重!你为什么要折磨我的女儿!”赤云白眸中波澜四起,借着空隙拔出了靴边的短刃。 “少废话,你俩谁也逃不掉。”邪千重将压抑许久仇恨化作了一招招直取性命的狠毒。 电光火石间,你来我往几十招。 “眼睛,眼睛。”延延出声提醒。赤云白便着重攻击邪千重的眼睛。 “好你个狗东西。”邪千重气的跳脚,一个不查被赤云白在脸颊上划了一刀。 一刻钟后,赤云白浑身被汗水打湿,延延举起胳膊想给他擦擦,垂着的手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赤云白专注对战没发现这一举动。 “叮——咣”,一声钟响传来,东厢的一百多号人出来加入了战场。 赤云白学了几声鸟叫,告诉影卫不可恋战,撤退。随后从衣裳内掏出两颗黑铁球,旋转摩擦向一百号人扔去。 此空隙给了邪千重可乘之机,蕴含十成十的一掌打向了赤云白。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赤云白如风筝一般穿过了宫墙,向悬崖外飞去。 第5章 自损一千 赤云白悬崖外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借力停下,可惜惯性太大,树难以承受从树根处开始断裂。 不得已强忍下喉中上泛的鲜血,低头问:“延延,能抱着爹爹脖子吗?” 延延举起了两个胳膊,手腕均向下垂着,“筋,断了。” 延延话语间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却让赤云白双目猩红,喉中压下的鲜血尽数喷在了歪脖子树上、峭壁上。 周边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度。 此仇不共戴天,千刀万剐不为过。 山顶上,“该死的!二十年根基!给我追!抓活的回来慢慢折磨!”邪千重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山顶回荡。 一支红色的信号弹在恶枥山上空点燃,远处的城镇纷纷响应,一支又一支红色信号弹在空中浮现。 影九、影十赶到赤云白身边。 “用布条将朕和小公主绑起来,别碰到她的胳膊和手。” 赤云白右手抓住歪脖子树,向影卫一个飞跃靠近,绑好后,确保延延不会掉下去,吩咐道:“让大家分散开,顺着峭壁下去,城中邪教跟他们同气连枝,我们日出之时北虎山集合。” 峭壁过了靠近山顶的这段距离后,再也没有可以攀附的植被,赤云白不断将短刃砸进石头间,作为支点挪动,一边急速向下,一边观察延延情况,发现延延的脚筋也被断了,随着攀岩在空中来回晃动。 不多时,山上垂下来十余条绳子,不少邪教信徒顺着绳子下来抓人。 富贵险中求,赤云白解决掉一个,当即把绳子在短刃把手处一绕,顺着绳子一下子滑到了半山腰。 在绳子尽头把短刃砸进石头间,继续向下。 结果,他们从山顶开始向下不要钱的倾撒面粉,不小心吸入口鼻让峭壁上咳嗽声四起。 赤云白立即用衣服遮住延延的脸庞,自己倒是迷了眼睛,用内力逼出几滴眼泪,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些了。 除了极速向下,别无他法。 随后他们向下抛半焦黑的木头、石块,依稀可以辨别出来是刚刚炸毁的宫殿。 几十个人围绕着恶枥山这光秃秃又高耸的山体,跳来跳去,无限躲避。 指尖、脚尖磨出的血,一点一点印在石头上,活像生命开出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离地面只剩十几米了,赤云白将卷刃的匕首别在腰后,抱好延延,用轻功飞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身体一软,差点没倒下。 四周张望了一下,准备离开。 “去哪啊,师兄,我在下面等你很久了。”斜后方一棵树上,传来了邪千重的声音。 邪千重出现在赤云白眼前的时候,花花绿绿的衣服已经黑漆马虎,披散的头发也焦黑卷曲了一半。 对于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赤云白多说一句都嫌恶心。绑紧延延,拔出卷了的短刃,便开始与其交锋。 赤云白和邪千重三岁起便在一起拜师学艺,自十岁那场变故后,古道老头儿废了邪千重的一身武功,将其逐出师门。 起初一边更严格的教导赤云白,一边总是偷偷去看邪千重,没过多久,便再也不授课,丢给赤云白几本书让其自行琢磨,也不下山了,整日抱着酒坛子,醉生梦死。 十二岁那年古道老头儿一下子喝酒没醒过来去世了,赤云白在山头师傅最爱呆的桃花树下,挖了个坑埋葬了古道老头儿。 下山后几番寻找,也没有找到邪千重,不想这一次见面竟是这般,不堪言说。 两人之间刀光剑影,赤云白依旧是师承,邪千重已经坠入了邪道。 突然邪千重洒出了一包粉末,赤云白只顾着帮延延遮挡一时不察吸入了一点,顿时觉得呼吸错乱,脚步开始虚浮。 定了定神,赤云白假意出了一个破绽,邪千重顺其而上欲废掉赤云白的这条腿。 赤云白的左小腿被硬生生掰断,骨头岔子带着肉沫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开始滴滴答答,浸入了这片黑漆马虎的土壤中。 同一时间,卷刃的刀尖从左到右划过了邪千重的双眼,并狠狠地剜出了他的左眼。 邪千重的嚎叫声布满了整个山底,惊飞了不少树上的乌鸦。 邪教信徒一到肯定会完蛋,事不宜迟,赤云白跌跌撞撞的施展轻功赶紧离开。 延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眼泪从眼角无声的留下。 本来她对爹爹这个词充满了怨言,自她有意识以来,邪千重日日从她身上割血喂养自己的邪功,牙牙学语,学会的第一次就是“狗东西”,后来才知道这是骂自己的。 三岁时学会了走路和跑步,迎来的是邪千重的嘲笑,“狗东西,三岁了才会走,来跑一个给我看看。”延延晃荡着跑了几步就被邪千重一脚踹到在地。 在一次一次的挨打和谩骂中,延延知道自己是邪千重仇敌的孩子,正是因为爹爹自己才会受这些苦,没有人会来救自己,自要想远离这些痛苦就要自己逃离。 中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延延发现自己力气挺大的,观察了几天邪千重没有过来,就知道他外出了。打算逃跑,抡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大人,可是跑到了悬崖边,延延傻眼了,绕着跑了半圈不知道怎么办。被抓回去后,邪千重回来就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 后来,延延就不会哭了。 第6章 光头延延 原来被人抱着、被人保护就是这种感觉。延延心想。 延延抬头看赤云白,发现只能看见下巴,上面好多刚冒头的胡子啊,往旁边看去,一滴一滴的汗顺着流了下来,可惜擦不了。 赤焰白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延延听着有点害怕,“休息,休息。” 赤云白停下看了看周围,暂时没有人追来,四周静谧的可怕,低下头问:“怎么了,延延,不舒服吗?” “你休息,你休息。”延延看着赤云白脸色惨白的吓人,急忙蹭一蹭赤云白表示心情急切。 心中一暖,赤云白摸摸延延的头,“等会儿到更安全的地方再休息,延延乖,我没事。” 远处渐渐可以看见一些光亮。 赤云白的身形开始飘忽,坚持到北虎山后,在树干上留下暗语,在对面树上隐下身形。 “延延,累不累,睡会儿吧。” “不累,你睡,你睡。”延延摇了摇头。 赤云白实在太累了,还想多跟延延说点什么,紧绷的神经一松,人就睡了过去。 延延静静的看着赤云白。 天边的光亮渐起,耳边传来小鸟的叽叽喳喳,茂密的枝干中,藏着的两个人互相依偎。 延延被赤云白的热度烫醒。 “醒醒,你病了。”延延不断用头蹭赤云白,“醒醒,醒醒。” “醒醒,醒醒。” 赤云白一直不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不断响起鸟叫,左一下,右一下,这一下,那一下。 影一:有人吗? 影五:这里这里 影九:主子在哪? 聚集了五个人后,留一个在原地等其他人,大家开始四散找赤云白。 影一:这里有标记,在这附近找。 延延还在专注的喊赤云白,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大脑袋,吓得不敢出声了。 “是我,小公主,我给你绑的绳子还记得吗?”影九指指延延和赤云白腰间的布条,“我来带你和主子离开” 影九发出了一阵鸟叫:找到了,标记对面的树上,主子腿断了,发热,找水。 好半天,延延才找到自己声音,说:“热,病了,喝药。” 影九看着小公主,尽量表达自己的善意,“我知道,我告诉他们找点水,我陪你在这里等一等,别害怕。” 延延就不再吭声,俩人大眼瞪小眼。 影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烦躁的挠了挠头,干脆把口罩摘下来冲小公主傻笑。 影一用叶子接了一片地儿的露水,来到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扶额,影一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儿相处,小公主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看的影一干巴巴的说了句,“小公主你真好看。” 面对这些从未接触过得善意,延延抿着嘴不说话,感觉怪怪的但是又很温暖。 陆陆续续喂了赤云白和小公主一些露水,天边已经亮了起来。 赤云白悠悠醒来,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但还是马上低头问,“延延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延延摇了摇头。 赤云白突然发现延延没有头发,头上光不溜秋的,好像那寺庙里出来的和尚,显得眼睛格外明亮,睫毛忽闪忽闪,看久了什么都忘了。延延的伤耽误不得,不行,得赶紧回去。 赤云白用信鸽给皇后传了一封信,让她五天内找到神医,以古道老头儿徒弟的的名义召回宫里,他马上带延延回去。 估算了一下陈将军、吴大人和副将他们的脚程,最早今天晚上能抵达,最晚后天。又飞鸽传书给他们讲解了情况,布置了任务。 “影一,影卫都到齐了吗?伤亡怎么样?”赤云白问。 随着影一的几声鸟叫,各处鸟叫声纷纷回应。 除了影四,其余人都到了,影二和影六伤亡比较重。 “影十缩骨功扮成小公主,影三扮成我,走城区原路返回,其余人留下,影一你负责协助副将捣了恶枥山的老巢,救出那些孩子和奶妈,尤其要注意保护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安危。”赤云白说。 影三摘了几个果子送来后,各影卫便开始各司其职。 赤云白喂完延延,快速吃了两个,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条将腿的断口勉强绑住,便开始带着延延走山路回宫。 一般山里人烟稀少,也方便隐匿,野果子、小动物等食物充足。过了北虎山,还有三座山,往后就是一片平原,这里需要十分小心,最后翻过洛林山脉群,到了腹地,过了凉城和雁城便是赤焰国国都京安。 赤云白日夜兼程,还不忘照顾延延的吃饭睡觉,用一根趁手的棍子暂时充当另一条腿,遇到野兽还能当做武器。 凉城到了。 延延看见赤云白嘴唇青黑,“喝药,嘴,喝药,嘴”。 赤云白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记得将延延带回皇宫,不过他还是很听延延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吞了一个药丸,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赤云白一直觉得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挣扎中睁开了双眼,意识回笼,急忙低头看延延。“饿不饿,爹爹带你去找吃的。” 延延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休息,休息。” 赤云白慈爱的摸摸延延的光头,却意外地感觉手感很好,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又觉得不太好,讪讪的放下了。 照顾好延延之后就继续赶路,在第二天夜晚抵达了皇宫。 第7章 古怪神医 宫门口,徐公公连续等了三天了,他一直陪伴着皇上,知晓皇上时常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不放心便早早地在宫门口等着。 远远地看着像是皇上,徐公公便赶紧派人进去禀告皇后,自己赶紧去迎接。 “神医来了吗?”赤云白问。 “来了,被五花,不,被留在了承乾宫偏殿。”徐公公斟酌了一下用词。 赤云白来到承乾宫偏殿就听到,“骗子,骗子,古道老头儿的美酒呢?肯定是打着这个老东西的旗号诓骗我这个老头子,最毒妇人心。师傅啊,你咋不教教我武功啊,害的我一把年纪了被困在最讨厌的皇宫里,您老人家走那么早干啥呀。” “我那该死的徒儿,怎么还没发现我丢了,快点儿救我走啊。怎么也没个人来看我,到饭点儿看没,昨天那个水晶肘子不错,给我再来两盘,哎,外面有人没?” 延延听得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右边脸颊露出了一个小梨涡。赤云白还在思索这是不是找错人了,看见延延笑了,又觉得找的好,多留他住几天。 推门进去,一个老头被五花大绑在梨花木椅子上,脸上不见丝毫哀怨,反而看见进来的一大一小很兴奋,“来人了来人了,快快快,什么时候吃饭,我要水晶肘子、酱豆牛板筋……” 赤云白顿感无语,还是向神医行了礼,“抱歉,在下古道老头儿的弟子赤云白,赤焰国皇帝,请您来是希望您能救治一下延延”,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孩儿,“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开”,边说边给神医解绑。 听到确实是古道老头儿,神医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背,瞧瞧,瞧瞧,古道老头儿那时候死活不承认我比他厉害,这不,还是求到了我身上,还得是我,哼! 一股子傲娇劲儿促使古道老头开始装模作样,先是捋捋自己的胡子,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弹弹莫须有的灰尘,小步在赤云白周围踱来踱去,发觉自己身高不占优势,又悄悄的向后面挪了挪。 延延在赤云白怀里看着这个老头的一系列动作和遮掩不住的得意神情,笑的更欢了,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神医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孩儿,“好看,好可爱,好想捏,光头,好想摸,哎,怎么虚损成这样?”不经意间就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老头儿脸上有些挂不住,假模假样咳两声,“放那吧,我看看。” 赤云白给延延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手筋脚筋都断了,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希望您费点心,仔细看看。” 皇后带着一大帮子人赶到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句话,纵使有心理准备,一众人还是感觉心被一片一片削开,生疼。 皇后强忍眼泪,朝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耽误神医看病。 神医在治病救人的时候还是靠谱的,左右手都号了号脉,查看了断裂的筋脉,拧紧了眉头,又施以遍诊法,三部九侯详细诊查了一番,看了延延的舌头,在身上几处穴位按了按。 生活从来不缺苦难,可敬的是扛过苦难还能有赤诚之心的人。 这一点很多人连这个五岁小孩儿都不如。 神医轻轻拍了拍延延的肩头,给延延竖了一个大拇指。 屏退了下人,连六个皇子都让他们出去了,只余下皇上和三位爱妃。 “快则两年,慢则三年。这小家伙伤及了根本,筋脉易恢复,真元难上加难,需日日以药温养,七日一次药浴,脑络多处瘀阻,但小儿不宜常针灸,一月一行针。”神医边提笔写方子,边说。 停顿了片刻,“她体内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亦正亦邪,不好判断,以后我行针时留心观察一下。” 听闻延延有救,赤云白一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倒了下去。 萧妃急忙揽起皇上,让神医再给皇上看看,老头儿一个嫌恶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没完没了了。 “还请神医再看看,只要您不再乱丢粉末霍霍宫里的人,什么要求都满足您”,皇后微微行礼,以示尊重,末了又加了句,“今儿刚招进来几个名厨,好酒好菜尽管给您送来。” 老头儿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近一百岁的老头儿了,每天吃吃喝喝就是人生大事,若是好酒好菜管饱,哪还有什么人生遗憾。 可惜世人不知,日日以金银珠宝、奇珍异草为媒介,四处寻找这个神医老头子。 呦,这一诊脉,气的老头儿嘴里嘀咕:“一个个的挺能耐,最后还不是麻烦我老头子。”又查看了眼睛和舌头,看了看断腿,“渍渍渍,真不愧是我!” 此毒只有神医自己能查出来,老头儿感觉自己大有用处,在心里好好的勒索了一下古道老头儿,没个十坛佳酿休想自己给古道好脸色。 一扭头发现只有皇后和萧妃俩人,美滋滋的给她俩炫耀道:“这幸亏是我来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听得萧妃脑瓜子嗡嗡的,还没听到病情,瞬间起势准备把老头儿再绑一次,谁叫老头儿没工夫又正好害怕这种不尊老爱幼的人呢,吓得赶紧恢复了正行。 第8章 不治光头 “咳咳,说到病情,这小子伤及真元本就体虚又折寿,动则汗出,休则养神,汗血同源,精随汗出,还是劳累出汗为妙,像他这么折腾,没个半年人就得完蛋。”老头捋了几下胡子, “再者他中了昆山散,这种对普通人来说不算毒药,只会有几天觉得格外劳累,过去就好了,对练功之人来说,还不如直接取了项上人头。随着内力在体内的循环不休而遍布全身,而后一点一点以内功为养料开始侵蚀全身,最后会化成一滩血水,渍渍渍,真是狠毒。” “他五脏六腑几近破裂,又断了一条腿,好好养着可能还能活个三年五年,若是再操劳成疾,就赶紧准备后事吧。” 老头儿越说越来气,“你们也是胡闹,那心头血是天上下雨吗?取个三五滴就够要命的了,咋不干脆杀了他得了,古道老头儿也是,还不找你们拼命,如此作践人家徒弟。” “要不您先开个方子,我们先抓药?”皇后马上转移话题。 老头儿气呼呼的开始写方子,“对了,他这得用青莲蛇草,木苍国大围山上我见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你们派人去找找,小心些,这草在蛇窝边上,青莲蛇毒难以根治,我也只能给你们开点药延缓着。你看看别的药你们有没有。” 皇后接过纸张,“这曲木根是什么?” “曲木根都不知道?就是树干青灰色,光滑笔直,树冠巨大,隐蔽范围是其他树的两倍。叶子通常都是双生,只在寒冬腊月开红艳似火的花,常引得一种很小的鸟去吸食花蜜。”老头儿看萧妃在旁边不敢露出嫌弃的表情只好解释道。 原来是漓水国国树樽木,漓水国以此树为傲,常用来激励女子奋进不惧艰难险阻,除了皇宫栽种,便是各城城中央栽种一棵供人瞻仰。 青莲蛇草要人小心性命,曲木根要人偷鸡摸狗。 安妃回来了,跟皇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妃心领神会,暂时舒了一口气。顿时又想到什么,先是请神医去隔壁用膳,示意婢女好生布菜,自己则坐在旁边等着神医吃完。 酒饱饭足后,神医往椅子上一摊,“说吧。” “您看,咱们延延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不长头发呀,有没有什么办法给治治?”安妃问道。 老头儿噔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百年从来没人找他治过秃头,师傅也从没教过,这怎么治,他也不会啊,不行,咋能承认自己不会呢,这么丢脸的事情。 自己都近百了头都没秃,谁知道她这小孩儿小小年纪不长头发,没准就是得一辈子秃头,可一想到她纯真又透亮的眼神,自己又说不出口一辈子就是这样了的话。 烦死了。 看着安妃那张求知欲爆棚的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烦死了。 想个办法得,哎,有了。神医理直气壮的指责安妃,“你在这碍什么事,我要去给她接手筋脚筋,还不去快点儿准备东西,马上开始。” 安妃见状,心里也有了答案,遂马上去准备东西。 萧妃安置好皇上,碰见从延延那出来的皇后。 皇后说:“安妃把延延安置在了坤宁宫我的寝殿,前几天重新布置了,隔壁也收拾好了,方便我们三个休息。”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延延受苦了,好在回来了。” 萧妃拍了拍皇后,“别哭,撑起来,咱们给延延一个家。” 坤宁宫。 神医在屋子里面施治,皇后和萧妃、安妃还有六位皇子在外面等待。 应该是很痛吧,听不见延延的哭声和叫喊声,这份坚强得是吃了多少苦换过来的,萧妃的两边胳膊被攥的紧紧地。 安妃因为安置延延跟延延聊了一会儿,还有个推测需要证实,便扭头叮嘱六位皇子:“等下见了妹妹,不准叽叽喳喳,少说话,听见没。过些日子妹妹身体好点儿了,你们再过来和妹妹玩。” 六个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只要给见妹妹,说什么都听,纷纷点头。 天色已经黑透了,八皇子和九皇子在旁边小鸡啄米,昏昏欲睡。 徐公公过来禀告,皇上嗜睡不醒,粒米未进,想让皇后娘娘去看看。 神医老头儿出来后,皇后让其余人先进去,将皇上的情况跟神医讲了讲,老头儿累的没好气道:“找我干嘛呀,找药去啊,睡个四五天都不足为奇,间隔着喂点米粥和水就行。” 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这几天好生照看小家伙儿,别使劲儿,我隔两天来换一次药。派人给我送壶好酒。” 一进屋子,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延延已经睡着了,手腕上脚腕上绑了厚厚的布条,渗出了黄绿色的药汁。 八皇子九皇子也不困了,挤在几个哥哥身后,企图从缝隙里看看妹妹的模样,不小心推得六皇子一个踉跄朝妹妹扑过去,被萧妃一把抓住,随后抱起八皇子和九皇子一手一个,俩人瞬间不闹腾了。 众人看了一会,便催促着几个皇子回去睡觉,三人在隔壁歇下。 “皇上的药得抓紧时间找到,你们有什么想法吗?他醒不过来,北郡的事宜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斩草除根。”皇后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9章 竞争上岗 萧妃从对面床上干脆穿上鞋起来了,“药好说,我去木苍国取那什么蛇草,至于那个树根,让萧领队去,她这人自打我捡回来就贼精贼精,小九九一套一套,保证不给你引起什么国家矛盾。” 安妃在贵妃榻上翻了个身,“北郡那帮邪教信徒,实在是恶心,不过我已经有对策了,咱先睡觉吧,我还想当延延心中最美的娘娘的呢。” 延延心中最美的娘娘,成功的狙击了其他两个女人的心,再也没有比她们三个更快的瞬间入睡了。 半夜延延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不敢相信真的已经逃出来了,不止有个自称是爹爹的人,还有一个古怪的老头儿,两个很漂亮又温柔的女人。 他们会不会回头欺负自己,像邪千重那样,病好了之后到底跑不跑啊,但是爹爹感觉不像是个坏的。 延延纠结来纠结去,又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丫鬟鱼贯而入,伺候三人起床。 和延延吃的第一顿饭,延延坐在凳子上,三个人正襟危坐,同时伸出了一只手,开始石头剪刀布。 竞争上岗,谁赢了谁抱延延吃饭。 “嘿嘿,又是臣妾。”安妃矫揉造作的起身,将延延抱在怀里,摸了摸延延的光头,还挑衅的看了皇后和萧妃一眼。 “延延,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喂你。”安妃柔声说道。 皇后示意婢女将凳子挪近一些,“母妃也可以,吃什么,母妃帮你夹。” 萧妃直接站起来,将酥花小卷弄成一小块,喂到了延延嘴边。 延延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三个人,不知道萌化了多少人的心。 安妃接过萧妃的勺子,“好了,安生吃饭,别吓着延延。” 刚喂了没几口,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不是九皇子赤莫鄞还能是谁,逗得延延光顾着看他忘记了吃饭。 皇后索性把他喊进来一起用膳。 九皇子挑了几个他爱吃的,端着碗屁颠屁颠跑到安妃边儿上,“妹妹快吃,这些好吃。”说罢还一个一个给妹妹介绍。 听着九皇子小嘴叭叭叭说完,延延也吃完了,开始跟安妃说要吃刚刚刚刚介绍的那几样菜。 看着这一幕三人忽然觉得同龄之间的交流不可缺少。一顿饭就在九皇子抑扬顿挫的声音中度过。 饭后将延延放回了床上,又喊来四皇子赤莫宇看着两人互动,萧妃便启程去往木苍国。 “昨儿让王匠给延延做了个带轮的椅子,回头就不用老在床上呆着了。”皇后边看奏折边说道。 “还是皇后周到。”安妃正在写关于如何将邪教信徒斩草除根的计划,“说来我昨天发现个事儿,特意没跟萧妃讲,怕她这炮仗单枪匹马冲到北郡。” “说来听听。” “昨天跟延延交流了一会儿,咱们延延福至心灵,可惜无人教导,言语表达能力欠缺,常识性知识也不懂,但耳聪目明,你看早上小九说了一遍,延延就知道那些菜叫什么名字了,还能一一对应。”安妃放下笔正色道, “除了把这些教导早日提上日程,等延延能自由行动后得开始习武,保护自己。另外咱们还得内惩邪贼,外争国强,告诉所有人咱们延延也不是好欺负的。” 皇后也感觉到了,安妃说的委婉,实际上更为严重,不过确实若是被暗无天日的关个五年,没有回归动物原是本性就算好的了。延延不谙世事的很,缺乏基础常识很难融入社会,不仅与人交流有障碍,最关键是身心健康受影响,这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有道理,云白不在这些天,张大人小动作不断,再过几日鱼上钩了就能抓到他的幕后之人。待云白醒来就昭告天下,赤焰国的小公主回来了。”皇后说,“希望萧妃和萧领队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正事儿处理完,两人开始商量如何惩治邪教。 坤宁宫内。 四皇子赤莫宇最开始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兴奋,一本正经的喊:“皇妹!我是四皇兄!” “皇妹?是什么?”延延不解,又问道:“皇兄?是什么?” 四皇子太过紧张脸彤红,九皇子立马接到:“就是,我们是哥哥,你是妹妹。” 延延还是不懂,小小的脑袋里面大大的疑惑。 刚刚被九皇子抢了先,其余几个绞尽脑汁想在延延面前露脸,六皇子抢答到:“我们是哥哥,是照顾你的,保护你的,你是妹妹,是受宠和开心的。”解释完感觉自己非常得意。 四皇子赶紧让他们站成一排,指指自己,“四哥哥”,又指着眼前这一排,一个一个指过去,“五哥哥”、“六哥哥”、“七哥哥”、“八哥哥”、“九哥哥”。 原来哥哥和妹妹就类似于爹爹和狗东西,就是用来和人对应的,延延表示自己懂了,顺势挨个喊了一遍。 六个皇子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 最大的四皇子十二岁,最小的不过七岁,加上另外三个皇子,大家五年前就殷切的迫切的希望的妹妹,终于在他们身边了。若不是考虑到妹妹的身体,他们简直想去哪都带着妹妹。 看着面前的人在笑,延延也被感染了,甜甜的笑容就这么印刻在了六个哥哥心里。 都说人多了容易降智,几个哥哥现在宛如五六岁一样,傻傻地,呆呆的,还好没有旁人,不然若是回忆起来就…… 第10章 昂扬斗志 皇后和安妃回来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正午的阳光层层叠叠透进来,照在一群孩子身上,随着他们的手舞足蹈给他们的衣裳镀了金边儿,正中间的延延双眼弯弯如月牙,迎着光亮笑的鲜艳,右脸的梨涡网住了一丝太阳。 像,太像了,妥妥的柳如烟缩小版。皇后和安妃对视一眼,又忽然异口同声:“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我我,我最厉害!我上个月在床上拉屎都没挨打!”九皇子看着延延被四皇子和五皇子讲的骑马比赛吸引了目光,颠颠的就差没跳上床了,声音巨大的喊了一句。 在场的瞬间安静。 啊、谁想听这个啊,小九你的书读哪去了,屎尿屁从一个皇子嘴里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六皇子有点不想承认这是一母同胞的弟弟,想归想还是马上捂住九皇子的嘴巴,“他那是贪凉吃多了,闹肚子,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急忙解释。 安妃扶额,有时候她也怀疑小九是不是自己生的,她的一世英名啊。 皇后轻轻地拍了拍安妃,嘴角的笑意明晃晃的,想收也收不回去。 “孩子们,去承乾宫用午膳,给你们父皇也热闹热闹。”皇后走到他们中间,说完顺势抱起了延延。 “父皇还没醒过来吗?”四皇子赤莫宇问。 “没有,等下宇儿可要给你父皇喂饭?”皇后问道,延延找了回来,这五年对皇子们教养的疏忽也该补齐了。 “好。”四皇子一口应下。 到承乾宫时,刚好传完膳食,皇后抱着延延坐下,安妃在旁落座,六皇子机灵的做到了皇后的另一边,其余皇子赶紧抢占位置坐下。 九皇子已经和延延吃过一顿饭了,自我感觉知晓延延的喜好,都没落座直接开始给延延盛喜欢的,还推荐自己喜欢的,一边盛一边小嘴开始不停地说。 安妃心里默念了一声“完了”,果不其然,其余皇子纷纷效仿,叽叽喳喳的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成为延延最喜欢的哥哥,是一众皇子的终极目标。 皇后低头看了一眼延延,发现她适应的挺好,忍了又忍,过了会儿,终是忍不住了,顾及到延延,只是将手里的碗不轻不重的撂在了桌子上,看着一众皇子。 四皇子最先反应过来,扯了扯其他皇子,大家瞬间噤若寒蝉。 “知道你们喜欢妹妹,想对妹妹好,但是也要有个度,妹妹会不会接受,能不能受得住,不能给妹妹造成负担知道吗?”皇后说道,“每个人只准推荐两道菜。挨个来,别挤在一起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夹菜事小,妹妹总会长大,你们要是真心想对妹妹好,就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妹妹撑起一片天,知道不?”安妃借机敲打道,“赤家的好男儿都是有血性的,妹妹身体孱弱,若是大人都不在了,你们就是妹妹的依靠。” 几个人开始思考,如何早日顶天立地,成为妹妹的依靠。 半晌,“我,长大,对你们,好好。”延延略带嘶哑的声音从皇后怀里传出来。 虽然在这里待了短短一天多,但是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真实的善意。 苦日子过多了,一点点糖就会感觉非常非常甜,更何况是真切的爱呢。 延延不断地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发现自己和他们有很多不一样,这些不一样在他们看来就很自然,习以为常,比如早上起来有人帮着洗漱,要吃饭,他们很少受到责骂和鞭打,会上学堂、学射箭、参加马术比赛等等。 延延一直在安静的听他们讲话,努力的消化吸收这些内容和知识,跟自己之前的生活相比较,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安妃看了出来,延延在很努力的靠近这个世界,“好,我们等延延长大,对我们好好的。延延真棒!”她宠溺的摸了摸延延的头,“皇后,吃完饭后我带延延几天吧,前朝政事和北郡事宜就麻烦你多费费心。”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皇后点了点头。 几个皇子内心一咯噔,妹妹病的这么厉害,还要对我们好,太好哭了呜呜呜,要赶紧成为妹妹的依靠,多吃饭长高高,好好念书习武,成为像父皇那样的人,谁也不准欺负我可爱的妹妹。 一股激情昂扬的斗志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吃完饭后,皇后带着四皇子去给赤云白喂饭,其余皇子在旁边看着学习。 “你们父皇因为救妹妹受伤,暂时倒下了,这个家你们就要开始担起责任来,这几日除了上学堂外,轮番过来喂饭,我会陪着你们,还有,人总是躺着容易疲软生褥疮,你们要给父皇每日捏捏全身,知道了吗?”皇后说完,开始教他们如何喂水喂粥,既不会让赤云白感觉不舒服,又不会把东西洒的到处都是,皇后循循善诱,一点一点给他们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父母的言传身教,就是最好的老师。 六个孩子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营救妹妹的艰险,但看到妹妹孱弱的身体和父皇一病不起,思及天上经久不散的浅淡乌云,加上母妃们的尊尊教导,哪怕是七岁的九皇子,也感觉到肩上的责任。 对于撑起这些担子,他们毫无怨言,义不容辞。 安妃带走延延后,开始抱着延延逛皇宫,一边逛一边讲一些皇子们的趣事,希望从熟悉的人的小事入手,再慢慢的通过日常的言行举止,给延延构造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她鼓励延延问问题,不管是多么词不达意,她都会给延延夸奖。 过去的苦难总会过去,人要向前看,前面的康庄大道上五彩斑斓。 延延才五岁,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第11章 一网打尽 众人离开后,徐公公立一边儿给赤云白按摩,一边又开始跟赤云白絮絮叨叨,中午那一顿饭,他在旁边看的热泪盈眶。 “皇上啊,小公主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五年大家都受苦了,谁能想到找遍了各个城市大小村落,居然在恶枥山这么个鬼地方。” “小公主是个有福气的,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还笑的这么明朗,指定是我赤焰国的福分,就跟出生的时候,天降凤凰祥云一样,我赤焰国的福报啊。” “您要快点儿好起来啊,现在诸位皇子也开始走向了正途,他们还需要榜样的力量,也该从里面挑选一位继承人开始培养了,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该收收心,虽说后宫一片祥和,里外同心,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生出异心夺嫡,咱可不能走太上皇的老路啊。” “老奴年岁也高了,这身体近来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还能侍候您多久,不过您放心,老奴已经调教好了小高子,这小子除了欠缺点儿历练,其他都挺好的,就等您醒了看看。” …… 北郡傍晚 “陈将军快来,喜报,喜报啊!”,吴大人拿着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急匆匆的把陈将军迎了进来。 “我还在发愁怎么一网打尽,你看,皇后这计策真的一绝,结合咱们刚摸查到的情况,简直是有如神助啊!”吴大人激动的心情难以言状。 陈将军看着看着,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 两人兴奋地围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写写画画,越来越激动,至情深处陈将军一掌把木头桌子劈成了两半,俩人哈哈大笑。 这样酣畅淋漓的任务再给他们几十个都不嫌累。 恶枥山下 影卫在暗处摸清各城邪教的增援,陈副将带着的五千精锐挨个围剿,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恶枥山。 可悲的是,影卫一心挂念上面的婴儿,夜探恶枥山却发现一众人等都被邪千重吸食了精血,枯黑如焦炭,分不清模样。 二皇子本就喜欢舞刀弄枪,影一影二在旁保护,跟着陈副将也参与了很多场围剿。三皇子带着大皇子则跟两个军师一起谋划怎么以小博大。 难就难在恶枥山天堑难上,五千精锐没有轻功,如何让全部邪教信徒倾巢出动,才能施以雷霆一击。 接到飞鸽传书,众人围在一起开始商量。 商量出了对策后,跟陈将军和吴大人互相通了通气,所有人干劲儿十足,静待时机。 夜深人静,北郡各城内纷纷亮起了红色信号弹,一个接一个,在黑漆漆的夜色中生生造出了一片血势。 “教主,教主!快醒醒!不好了,不好了!”,一名男子在主殿外不停的呼喊。 邪千重一掌挥过去,连门带人扇飞了好远。十分不耐的起身披上了衣服,走出来就看见远处一个接一个的信号弹纷纷升空。 左眼深深凹陷进去呈一个黑洞,右眼皮勉强能睁开,上面一道黑红的疤痕结了血痂,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本就因双目的原因增加了不少阴郁偏执,又因现在的情况气的一身暴戾。 “拿走狗东西这个补品、伤了我恶枥山,还不够!还不够!居然要将我一网打尽!”邪千重难压心里的躁动,数掌并发,身后的宫殿瞬间崩塌,“差一点点,今日本该是献祭他们,使我邪功大成的日子!就差一点点!啊——” “所有人听令,跟我一起屠了北郡!一条命都不用留,不必拘束,给我吸个干净!”说罢便放了一个红色信号弹,带着众人下山去。 邪教一众高级信徒早就迫不及待了,磨刀霍霍,一个接一个跟着邪千重从天堑而下,准备大干一场。 恶枥山下,五千精锐早已埋伏好了,只杀信徒,邪千重交给副将和八大影卫。 邪教信徒没有料到,山下就有埋伏,不过这一发现,给他们增加了嗜血的兴奋,两队人马马上厮杀了起来。 虽说邪千重自十五岁步入邪途后开始发展信徒,带领邪教在地底下悄悄发展了近二十年,可他始终不敢大肆张扬,想成功保全并壮大势力,等待他一朝邪功大成无人能敌,便好好地磋磨古道老头儿和赤云白这两个造成他悲剧的罪魁祸首。 有趣的是,他谁也不信谁,也不懂驭人之术,更何况邪教都非善类,矛盾四起,纷争不断,总有人要夺权企图掌控全局,这一路走的磕磕绊绊,自从抓走小公主后发现婴儿鲜血可以促进邪功发展,才终于牢牢地靠实力稳坐在了教主的位置。 邪教才开始在稍微明面上开始活跃,被朝廷注意到。 虽然精锐部队早有防备他们的邪功,但是因为不了解他们如何发功,祭出了数百条人命。 三皇子跟军师经过沟通命令大家以击杀为第一位,少近身肉搏,远离邪教信徒的双手,远程弓箭手准备,必要时同归于尽,不能放走任何一个邪教信徒。 只要避免被他们的手碰到,不被当做养分充养他们的邪功,战争的天平便会慢慢倾斜。 八大影卫跟陈副将一起,五人近身肉搏吸引注意力,四人远程攻击,不断消耗邪千重的体力。 恶枥山下战火纷飞,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无数鲜血流淌进了这片深色的土地,化作了滋养。 远处的红色信号弹依旧响彻不休,北郡的所有百姓将门窗关的死死的,除了街上的厮杀,不会有任何动静。 邪千重成为了一个血人,不停发癫的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被影五卸掉了双手捆了起来,陈副将静静的躺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众人稍作休息喘了口气,影一将铁钩穿过邪千重的肩胛骨,再用倒钩固定好四肢关节,牢牢地卡死,只留一口气吊着性命,押解往被北郡各城。 陈将军和吴大人已将一半的邪教窝点捣毁,还有一些会吸食大法的窝点,难以攻克,为了减少伤亡处于僵持阶段。 邪千重来的正是时候,给苦苦坚持等待救援的窝点带来信念上的崩塌。 不多时,一切归于了平静,将士们开始清理尸体。 天边鱼肚泛白,第一缕晨光轻轻拂过,北郡迎来了新的一天。 第12章 当年真相 五天后,赤焰国地牢 “呵呵,呸,你算哪门子师兄。”邪千重吊在空中,吐出了一口污浊的血,“若不是你在那装模作样,师傅何至于废了我的武功,不就是偷了一些你的内力吗?” 说多了有些喘,但是难以压抑自己的谩骂,“你整日这也优秀那也优秀,处处打压我,我不过是想超过你让师傅对我另眼相看,用你点儿内力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说我心术不正,自私自利,这下好了我被逐出师门了,你就是师傅唯一的弟子,你满意了?我吃的什么苦,在外面举目无亲,什么也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别人吐口痰都是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不让我好过,谁也别好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岁那年,晚上休息时,古道老头儿觉得今天练得有些狠了,怕两个徒弟吃不消,准备偷偷的用内功帮他们温养一下,结果却看到邪千重趁赤云白睡着偷他的内力。 本以为可以帮邪千重去掉体内的恶劣基因,好好做人,没想到小小年纪不过十岁便做得出如此勾当,古道老头儿自觉愧对小师妹陶桃的期盼,更觉得邪千重不配让陶桃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一气之下废了邪千重的武功将其逐出师门。 邪千重的父亲邪三山是那时候有名的恶势力代表,带着一众门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时半归隐的武术高手一般只收一个亲传弟子,古道老头儿的师傅晚年破例收留了可怜的陶桃作为弟子,没过多久便去世了,随着各大高手的不断离世,大家更是隐居不出。 陶桃有次缠着古道老头儿放其下山,没成想被邪三山拐走糟蹋了。古道老头儿找了一年,找到的时候陶桃已经快要生产。取名千重,希望他否极泰来,一生良善。 因为邪千重,古道老头儿临死前,都在那棵陶桃喜欢的桃树下,忏悔。 赤云白对邪千重问心无愧,自三岁一起开始练功,便对其照顾有加,没想到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理所当然就算了居然还得寸进尺,心理扭曲,“你一直都知道延延是我的闺女,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年前,我正在路上走,一个婢女浑身是血抱着她,跪在我的马车前,乞求我救救小公主,说皇上一定会给我很多报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报酬?要什么报酬?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的闺女嘛,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然是父债子偿了!” “你说,这不是天助我也,是什么?”说着朝赤云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不知道吧,狗东西的血可是大补之品,几十个婴儿都没有她一个人的血补。” “而且,她可真禁打,随便给点药,没几天就生龙活虎的,我就每天割一个口子,每天割一个口子,”邪千重脸色一转,“本来我准备烹食了她助我邪功大成,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邪教覆灭,人不人,鬼不鬼的!” 铁链子在空中随着邪千重的挣扎来回作响。 赤云白听得急火攻心,猛地吐了一口黑血,“给我千刀万剐,留一口气,煮了喂野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生气嘛!你怎么不气死去!” “师兄,别走啊,听我给你讲我是怎么折磨你闺女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夜,徐公公急忙把赤云白喊起来,“皇上,地牢里那位剐到一半,被救走了,很邪门,全地牢的衙役都晕了过去。” “给我找,他那一点命,活不长,带着他也跑不远,给我严密搜查。”赤云白吩咐,马上喊进来影卫,让五人去保护延延,五人去帮忙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3章 言语达意 古道老头儿刚给延延针灸完,又顺势号了号脉,“你这筋断了大概半年,想活动也得再等个半个月,知道了吗?” 可算是给古道老头儿一个机会摸着她的光头了,光溜溜的没有一点毛茬,形状还很好,着实让人心痒痒。 “你不要摸我的头,安娘娘说摸多了长不高。”延延想拒绝但又觉得古道老头儿给她治了病,有些为难,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呦,嘴皮子利索了,你说不摸就不摸吗?打我啊你!”古道老头儿一股子江湖气息,也不在乎是不是在人家皇宫的地盘上,还逗弄起了小孩儿。 延延嘟起了腮帮子,小屁股一扭,给古道老头儿留了个后脑勺儿。 “哈哈哈哈哈哈,还生气了,我跟你说,以后我就不来了,我那徒弟以后来给你治病,他可是个木头,没意思。”话里话外,古道老头儿永远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小屁股咕扭咕扭,最后还是挪了过来,“谢谢你,老爷爷。” “哈哈哈哈哈哈。”古道老头儿被这么正经一感谢,感觉自己有些羞愧,不仅一开始霍霍的皇宫鸡飞狗跳,还拿了不少有价无市的好酒,用大笑掩饰一下尴尬,最后摸了一把小光头,走了。 不过七八日,延延已经适应了大部分的正常生活,也有了一套自己的思维逻辑,有时还能把九皇子给绕进去,两个人争个急头白脸。 赤云白让太医院研发了不少祛疤的药膏,延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肉眼可见的稍微淡了一些。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自从参加完围剿邪教组织之后,纷纷改变了不少,妹妹也回来了,他们不用再跟着官员调动四处奔波寻找。 大皇子本就擅长作画,他立志画出一幅精细的赤焰国山水地图,大好河山,以后要带妹妹去游玩。 二皇子通过实战武功精益不少,一头扎进了路将军的军队,准备用木苍国的小喽喽练练手。 三皇子则权衡完自己的兄弟,发现缺少权谋能士,便随着赤云白开始出入朝堂,准备培养出一波儿为国效力的有志之士。 顺便也满足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私心,可以排着号儿陪着延延长大。 四皇子、五皇子课业即将完成,二人谨遵皇后的教导,不日便要随着巡抚大人开始视察全国,增长见识和阅历。 这不,刚刚下课,两人就黏糊着七皇子一起来找延延。 “哎呀,你们真的过分,今儿个轮到我和延延玩,你们非要卖弄自己哥哥的身份。”虽然七皇子知道四哥五哥不日便要离开,但是仍旧有点不太开心。 “你不是想要黑边儿蛐蛐儿嘛,四哥和五哥明儿给你送过去。”四皇子赤莫宇早有准备,自家兄弟哪个都被贿赂过。 再说人多一起玩更热闹。 七皇子不再说话,黑边儿蛐蛐儿真真的说到了他心坎儿上,这可是极难寻的漂亮玩意儿。 “四哥,五哥,七哥!”大老远的看见他们,延延就让婢女竹红推着过去。 “延延今儿认识了几个大字呀?”四皇子顺势从竹红手里接过了轮椅。 “累不累,五哥给你带了个图册,上面画的都是四哥和五哥将要去的乘平,据说那的脆皮鸭一绝!” “七哥今儿可是被夫子表扬了,妹妹你快夸夸我。” “你那算什么,你看看咱们皇子们就你和小九在乙字班,等你升到甲字班再找延延夸你吧。” 七皇子瞬间红了脸颊,“等下次小测,我非升上去不行!” 延延已经习惯了,人多的时候她就好好的当个吉祥物,听着就是,大家热闹完了再一个一个回复。 “应该还差很多,母妃说你们给我写信了,她可以读给我听。” “七哥很棒棒哦,安娘娘说了凡事不要着急,慢慢来。” 四皇子看着延延,越看越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最近长肉的脸颊,“不说这个了,走,今儿放风筝去!” 五皇子和七皇子在前面疯跑,四皇子推着延延在后面追,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延延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颗又一颗星星。 风筝乘着风势越飞越高,最后隐约只能看见一个小点儿。 “好高啊!延延也想飞那么高!”延延好羡慕。 “鸟才能飞,人不能。”四皇子给延延解释。 “胡说,人也行,我在话本子里见过。”七皇子不甘示弱,延延想的肯定能实现。 “那都是假的你也信,哄骗世人罢了,别教坏延延。”五皇子拍了拍七皇子的脑瓜子。 大家没想到的是,后来都会飞了,不止是飞,他们还见了银河。 大家玩累了,一起躺在地上,看着天上。 “哎,你们看,这乌云是不是淡了一些。”四皇子说。 “好像是哎!妹妹也找回来了,乌云就淡了!” “咱们走之前去祭拜一下国师吧,他真令人敬佩!” “好啊好啊,也拉上其他兄弟,带上妹妹。” “我知道,我也去!安娘娘说国师用自己的命和爹爹的半条命才找到我。”延延看着天空说道。 徐公公找到的时候,“哎呦,小祖宗们,小公主体弱,吹不得风,受凉了可怎么整!” 催促着众人回去喝药。 第14章 举国同庆 自从北郡的邪教组织告一段落,以其中的线索,开展了全国邪教组织的清扫。 七日后,清扫完毕,邪教组织全国覆灭,此为一,赤凰公主回归,此为二,赤云白下令举国同庆,三天流水宴席,近三年徭役减半,赋税减半。 明日于宫中开办朝宴。 “延延,虽然手脚现在恢复的不错,但是神医说不能一下子太过劳累,要慢慢来,知道吗?”安妃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延延的脸颊,最近养的不错,肉嘟嘟的。 “知道了,安娘娘。”延延停下手中摆弄的九连环,冲安妃眯眯一笑,嘴边的梨涡格外可爱。 皇后带着一众婢女如潮水般涌来,“延延,快来看看你有什么喜欢衣裳、首饰。你父皇说不满意去库房挑挑,看上什么尽管拿。” “哎,谢谢母妃谢谢父皇。”延延放下九连环就跑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新鲜又有趣。 皇后给她一一介绍,延延挑了一个正红色的,穿上一看,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加上安妃梳的羚角发髻,童真且贵气。 “不愧是我们延延,眼光好极了。”皇后和安妃眼里满满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 不忍带太多首饰压到延延,安妃挑了一个琉璃璎珞给延延带到了胸前。 “余下的给公主放到曦和园收着,竹红你去看看还差点什么,给公主布置好。”皇后吩咐完,大家鱼贯而出。 “走,去库房看看,让你父皇也高兴高兴。”皇后抱起延延向外走去。 库房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都是顶级珍品。 延延还是第一次进库房,皇后示意小允子逐个讲讲。身为贵女,什么珍宝相匹配都不为过。 先是走马观花溜达了一圈,开始仔仔细细挑了起来。 “这个给父皇。”延延指着一个精致的匕首,刀鞘内敛又不失气度,鎏金的暗纹颇有一番江湖侠气。 “好。”皇后看着很欣慰,眼神示意婢女,“还不快拿着”。 “这个给母妃。”延延捧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快有她的头一半大。 皇后乐的都快笑岔气了,“我们延延就是贴心!” 全国最大的一颗夜明珠,还是前太上皇从贪官污吏家里没收的,在库房里放了这么久。 随后延延按着她自己的了解,给安妃,萧妃,九位皇子挑了礼物。 “你要什么呢?”皇后见延延独独没给自己挑,有些纳闷。 “延延想要个武器,可以打跑坏人,但是这些都太大了。” 皇后思索了一下,“咱们可以找王匠订做,上次你父皇那俩黑球就起了大作用。” “把这套金粉头面给公主放小库房里。”皇后吩咐小允子。 这套金粉头面据说是为赤焰国唯一一个女皇的登基大典所打造,倾尽了当时所有工匠的心血,历时一整年的大工艺。 众宫女太监对竹红的羡慕与日俱增,日日感觉到公主的盛宠,全皇宫都是优先紧着小公主,大家都开始心思活络,想着能不能到曦和园去当差。 市井之间,老百姓都纷纷在讨论。 “哎,我可听说,皇宫里的人找了五年,大致就是说这是家事不能麻烦朝堂,害,这普天之下不都是他们的嘛,还分啥国事家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我说,咱现在这个皇上确实行,人家做啥都是有章法的,说干啥就是干啥。” “咋不是,你看这些年,咱这平头老百姓手里也能攒下钱了,我娘天天数着等着给我取个好点的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呢。” “要我说啊,这小公主就是福分,小公主一丢,这头上就有了乌云,邪乎了,找找了又淡了,这不是天命是啥!嘿,还给咱减税,好日子哟!” “且瞧着吧,看这样子剿杀邪教的功德要分小公主一半,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也是分了小公主的福,咱啊,等好吧!” “哎,别说,我有个亲戚的亲戚,他家儿子在这回流水宴席当差,说是伙食可好呢,顶顶好,比咱过年都好。” “可得沾沾,三天我拖家带口天天来吃!” “对对对!人家说了,随便吃,不浪费粮食就行。” 大家越说越激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就等着明天开宴了。 天色渐暗,曦和园里还在热热闹闹,赤云白和安妃还有几位皇子纷纷感谢延延的礼物,带了各种回礼,给曦和园添了不少人气。 萧妃带着十个精神抖擞的女子,来到了曦和园。 “箫娘娘!”延延眼见,一眼就看见了。 “哎,乖延延!都在呢!”萧妃顺势抱起了延延,捏了捏脸颊。 自从延延学会拒绝别人摸她光头,但长了点儿肉,捏脸这就成了人人的最爱。 十名女子一一行礼,声音清脆洪亮,颇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节。 “这十个人以后就归你了,延延,她们都是女子,贴身照顾也无妨,功夫都是极好的,日常保护也不在话下,管事儿的叫萧玉。” 为首的女子比萧妃矮半个头,头发高高束起反而减少了柳叶眉和杏眼的娇媚,增添了一股英气,萧玉上前行礼,“臣萧玉听候公主差遣!” 延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小大人一样模仿着平常皇后的做法,摆摆手:“好。” “外面候着吧。”萧妃打发了他们,与众人说笑。 “母妃就是偏心,我和八弟长这么大了,也没得您一个护卫。”七皇子打趣道。 “就是就是,平常就见着逼着我俩练功了。”八皇子紧跟着说道。 “皮猴子一个,谁还能迫害了你们不成。”萧妃根本不吃这一套。 “过段时间我带着你们和延延一起练功。”赤云白笑眯眯的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几位皇子身上一紧,这几日已经卷的够厉害了,现在连功夫也要开始卷了嘛? 不禁为自己的睡眠时间默默哀悼。 连顽皮的九皇子也不敢吱声了,寻常他多说多错,多错多罚,学乖了,应着就是。 只有延延很开心,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明天就开始吗?” “下个月,等你再恢复恢复。”赤云白考虑到。 安妃换了个话题,转了个弯,整间屋子又热闹了起来。 月亮就这么悄悄的爬上了天空,悬挂在一边,安静的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 皇宫中能一片祥和,说到底还是赤云白心里清明,不重情爱,唯一的波澜也都给了柳如烟,而这个女人和她的姓名一样,她来了,赢得了众人喜爱,她走后,每个人心里空了一大截。 每个人在宫中都得到了想要的,同时又各自有事情忙碌,使得后宫既无宫斗纷争,又可为前朝助力。 皇后侯文佩乃左相之女,左相刚正不阿,敦厚老实,皇后与皇上青梅竹马同气一体,赤焰国便稳了三分之一。 萧妃萧英虽说是萧大将军的托孤之举,但是她生性自由,潇洒不羁,皇宫不仅满足了她的所求,还给予了更宽广的天地,她倾注心血训练的女子军,也终将会绽放光彩。 安妃安翎儿因家中被牵连本应流放,赤云白护下之后不仅保全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还默默允许了他们经商,好在越来越红火,已经打出了安商这一旗号,每年税务缴纳的十分积极。 第15章 宫中设宴 徐公公正在逐一检查核对,“那个放那边,干啥呢,给我麻利点儿!” 今天这宴席可是给公主做脸的,但凡出一个岔子谁也承受不起所有主子的怒火。 对比历朝历代或是其他府里的奴仆,他们的待遇已经算是独一份的,一个个的都格外谨慎机灵。 夜幕降临,官员们已经带着家眷入席,一眼望去,大家纷纷都带了家中年纪不大小孩,男男女女打扮的颇为亮眼。 须臾,皇上和皇后牵着赤凰盛装出席,贵气鄙人。 三人如同天上下凡的神仙男女和仙童。赤云白刚毅俊朗,身姿挺拔如松柏之茂,周身天子气息;侯文佩典雅端庄,眉目如画,丽质仙娥生月殿;赤凰脸庞粉嫩白净,清澈明亮的眼眸上下起伏纤长的睫毛,优雅不失俏皮,步步生莲。 可巧就在光秃秃的脑袋,莫名添了股雌雄莫辨的感觉。 众官员看呆了,同时也暗暗惊叹,早就耳闻公主盛宠,百闻不如一见,何时帝后携手牵过皇子? 这也是赤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纵使他们被光头吸引,但是也不敢在上面做文章,明眼儿人马上叮嘱自己的孩子。 赤云白落座后将赤凰抱在怀里,寒暄几句,话里话外尽显对赤凰的重视和爱护。 皇后随之言语几句,众人心中跟明镜似的。 开席,歌舞升平。 右相屁颠屁颠又出来冒头,举着杯:“恭贺公主回宫!我赤焰国万福!” 赤云白遥遥举杯相应,同时内心数到,一,二,三。 其余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祝福恭贺的话层出不穷,花样无限。 听着吉祥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冒,赤云白和皇后相视一眼,会心的笑了。 本以为一波彩虹屁平了,几位皇子们又赶着,跟争着在赤凰面前露脸似的,说完还跟赤凰使眼神,逗得小姑娘嘎嘎直乐,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大殿。 小公主真是个顶个的惹人喜爱,眼看着就跟年画娃娃似的,美中不足就是没有头发。 吃饱之后,皇后让九皇子带着赤凰跟同龄人去玩去。 九皇子带着延延跟弛封碰面,“我妹妹,赤凰。”骄傲的都要溢出来了。 弛封先是遵了一下礼序,向小公主行了礼,介绍一下自己是镇国公的世孙,而后手欠的摸上了赤凰的光头,“嚯,真好摸!” 九皇子立马就冲弛封挥起了拳头,“我警告你!你太过分了!赤凰的脑袋是你能摸的嘛!”刚好八皇子也过来了,两个人一起把弛封揍了一顿。 “还敢不敢了!再摸就别怪我不顾及兄弟情。” 弛封心里暗喜,一顿揍换的,值,真值! 这一切接续的严丝合缝,延延在一旁看的还没反应过来。 左相家嫡孙候车年和礼部尚书的五公子钱端瑞过来看见这样的场景,先是给赤凰行礼,遂问道:“这是怎么了?” 赤凰言语流利:“弛封介绍完自己,摸了我的光头,八哥和九哥就揍他了。” 候车年扶额,这个不靠谱的弛封,活该。 眼瞅着弛封脸上每一处好地方,马上又和钱端瑞赶紧去拉开他们。 渍渍渍,下手真狠,全照着脸揍了。 看弛封不认错,还暗暗窃喜,八皇子说:“你把珍藏的那个玉貔貅送过来给我妹妹赔礼,不然我和小九跟你割袍断义。” 弛封肿着一个猪头脸,嘴里说话无哝无哝的:“好说好说,玉貔貅哪配得上咱们妹妹,我再去把我爹那舍不得用的歙砚拿来送给妹妹。” “我看你就是欠揍!”九皇子一听妹妹这俩字,一脚就把弛封踹了个跟头。 “咱们走,不跟这些混小子玩,母妃说还有几家有五六岁的小姐,哥哥陪你去。”八皇子拉着赤凰,准备抛弃这些咋看咋不顺眼的昔日伙伴。 跟他抢妹妹,真是过分,算什么伙伴,天天在宫里跟哥哥弟弟们抢就够苦恼了。 “哎,等等我,等等我,八哥!”九皇子瞪了他们三个一眼,“不准跟来!” 皇后特地给赤凰布置了一个小孩子们聚会玩耍的房间,一应俱全。 “你瞧瞧,这糕点都用赵家金蝶儿装着,一年才出三个,我爹爹捂着在库房不敢拿出来,小公主这倒是摆了七八个。”一个鹅黄色短襟青木白长裙的小姐说道。 “吴姐姐,可有的你羡慕的,皇宫里就这一位公主,皇子都不值钱了。”一个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带红缨的小姐回道。 旁边的丫鬟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小姐,慎言!” 旁边还有三位小姐,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坐着。 片刻后,八皇子推开了门带着赤凰走了进来,九皇子紧跟其后。 五位小姐和他们的丫鬟赶忙行礼。 鹅黄色长襟是太仆寺卿侧室的女儿,名叫吴语嫣,年芳七岁。 搭话的是光禄寺廷尉之女,名叫王玉莹,年芳七岁。 左侧第一个素白长衫的,是皇城卫宋大人之女,名叫宋家慧,年芳五岁。 第二个是宗正之女,名叫连黎黎,年芳五岁。 末尾毫不起眼的是工部侍郎的庶女,看起来颇不受重视,也只有一个婢女随行,叫陈小盈,年芳六岁。 五个女子讲完,九皇子感觉头都大了。怎么这些人这么能说,要不是母妃让他带妹妹接触接触同龄人,他才懒得跟这帮子小姐说话。 八皇子内心闪了一下七岁不同席的念头,立马打消,妹妹这么娇弱,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就坐到了上首。 吴语嫣早就被母亲耳提面命,多在皇子面前露脸,万一有福成为太子妃,最不济也是个王妃,看到八皇子和九皇子并未离开,心里一盘算。 她便开始娇娇莹莹,有模有样的落座后,便自顾自开口:“第一次见小公主,姐姐把自己最喜欢的琉璃钗子送给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赤凰看着她处处别别扭扭,坐没坐样,站没站样,善意的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一旁的婢女把钗子呈上,九皇子撇了一眼,不屑道“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送公主,拿回去吧。” 八皇子十分赞同,心里已经想着跟母妃好好告一状,蔑视皇族。 吴语嫣立马巧笑嫣然,“这已经是姐姐首饰里顶好的了,妹妹不愿意便算了,可是九皇子切莫要教坏了妹妹。” 言语之间,便是内涵九皇子带着公主嫌贫爱富。 “母妃说宫里就我一个公主,你是哪来的姐姐?”赤凰童真的脸上十分单纯。 单纯永远是击杀绿茶的必杀技。 第16章 结识好友 一句话卡的吴语嫣几番张口也说不出一句话。 到底是七岁,她母亲的真传还没学个十成一就迫不及待想开屏了。 两位皇子直接冷了脸,随行的太监马上就差没轰出去了。 见状,王玉莹开口道:“吴姐姐时常跟我们待在一起,整日姐姐妹妹的,嘴快,还请八皇子、九皇子和公主海涵。”又用眼神示意吴语嫣,还不快请罪。 “臣女多有冒犯,定当责改,如有冒犯,还请皇子和公主海涵。”吴语嫣马上心领神会,赔礼道歉。 这么一搞,把一肚子火窝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九皇子脸变了又变,“真是什么话都叫你说了,要是责怪你倒是了我们肚量不够大,海涵不起。” 连带着对这俩家都没什么好印象。 吴语嫣感觉有戏,更是姿态放低,若是不愿意原谅她便不会起身一样。 “行了行了,再跪下去就禀告父皇好好查查你太仆寺卿的家风家教。”八皇子看的心烦。 吴语嫣缓缓起身,“多谢皇子和公主。” 纵使赤凰第一次见这些弯弯绕绕,也品出了几分可笑,良好教养的高门贵女再不济也是端庄秀丽,这番做派定没有什么前途。 打定主意不与她们再有来往。 宋家慧稍稍侧身,“听说公主瘦了些磨难,不知现在身体可调养好了?” 赤凰不懂她想问什么,答道:“好多了。” “我爹爹前几日寻得了几匹良品小马驹,若是公主有空,可以一起去挑个。”宋家慧讲话不紧不慢,略带善意。 赤凰扭头看向两个哥哥,两个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在说“小马驹哎,好想去,好想去!”萌化了两个哥哥的心。 同时两位皇子又在内心暗道,怎么当初不早点下手,还在思考除了小马驹还有什么可以给妹妹赏玩的。 宋家慧刚好可以看见公主的侧脸,本是谨遵家父教诲与公主交好,这下是满心满眼想和可可爱爱的公主待在一起。 倒是吴语嫣瞪了宋家慧一眼,小小年纪倒是会争着露脸,全然没想到自己刚刚的做派。 王玉莹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不知宋姐姐家有几头小马驹,我们另外几个姐妹有没有福分一起去看看。” 吴语嫣不想去凑这个自己不是c位的热闹。 连黎黎倒是无所谓,宗正一家子老古板,整日循规蹈矩的,本是跳脱的性子也被教导的关上了一扇门。 无人应和,王玉莹把目光看向了陈小盈。 陈小盈往后瑟缩了瑟缩,“我……我……我没这个想法。” 公主愿意去就行,其他人宋家慧不甚在意,爹爹更不会在意,“有的,全看公主时间。” 赤凰思索了一下,哥哥们最近日日都来,哪日都不得空,而且母妃有意等自己识完字随着哥哥去上学堂,这更没时间了。 想了会儿只好把目光望向了两个哥哥,十分为难,小嘴一撇,颇有怎么办去不了的委屈。 八皇子内心一激灵,天人交战,一边儿在说妹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好可爱,好像捏,一边儿又在谴责自己是怎么当哥哥的,马上答应带她去。 九皇子就不同了,小脑袋滴溜一转,“公主身体还没好全,出宫怕有不妥,你把小马驹送到宫里来,你们都可以请牌子进宫来看小马驹。” 宋家慧自然马上应承下来。 随后又问,“公主平日爱玩些什么,若有的想玩,咱们可以一起。” 赤凰这个熟,整日里不是识大字就是把玩父皇、母妃、娘娘和哥哥们送她的珍奇异宝,不然就是等哥哥下学堂后跟她一起放风筝,游湖船,逗蛐蛐等等,“逛库房,赏宝……” 赤凰还没说完,就听见吴语嫣小声嘀咕:“显摆什么啊,光头一个,能戴的了什么首饰。” 旁人或许没有听清,赤凰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对光头充满不屑和恶意。 扭头看看两个哥哥并未听清,没给自己撑腰,内心的骄傲也不允许她这么诋毁自己,“你倒是有头发,也没见你佩戴什么首饰。” 安娘娘说了,就算是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都不要害怕。 虽然赤凰飞不上去,也不会捅个窟窿,但是她理解了自己是有人保护撑腰的,可以不再害怕坏人欺负自己。 吴语嫣吓了一跳,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听见。 九皇子想到刚刚她故意送的钗子,语气森森然,“倒是有心。”摆摆手示意竹红送客。 竹红带着两个婢女,马上就把呆愣的吴语嫣送了出去,爱上哪呆上哪呆着去吧。 后来太仆寺卿里里外外被找了不少麻烦事儿,在这个位置上呆的战战兢兢。 吴语嫣被太仆寺卿禁足三个月,在府里地位一落千丈,母亲侧室也被休了。 宋家慧知晓后,才真切的体会到自己母亲常说的,一个好媳妇儿与三代有益,一个坏媳妇儿指定要毁了一个家。 不过她都没有与赤凰讲过,左右也见不着这个人了。 吴语嫣走后,屋子里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赤凰扭头问她们都在家里做些什么。 连黎黎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识大字,父亲嫌弃我识字太慢,母亲便天天逼着我学,整日里好无聊的。” 好像是找到了倾诉的闸门,板正的小脸也鲜活了起来,有了不少趣味。 陈小盈扭扭捏捏,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带弟弟。” 说罢又解释了一下,“我娘亲因病去世了,我跟着姨娘,姨娘家的弟弟三岁,顽皮的很。” 王玉莹弹弹腿上莫须有的灰尘,对陈小盈不屑一顾,“整日里不是弹琴就是画画,还要随着学一些秀活儿,无聊的很,教弹琴的是苏生女先生,公主若是想学可以召她进宫。” 赤凰心里了然,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小马驹有点吸引力。 大家又浅浅聊了一会儿,皇后那边派人来接,就散了。 散之前,宋家慧大大方方的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欢,走到赤凰旁边,“公主太明艳了,我还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若是宫里无聊尽管召我,我巴不得天天和公主在一起玩呢。” 八皇子和九皇子脸更黑了。 怎么喜欢抢妹妹的人这么多! 第17章 主动输出 晚上大家聚在一块,问赤凰今天发生了什么。 八皇子和九皇子本想开口,结果看到赤凰哧溜一下子从赤云白怀里下来,开始现场演绎。 萧妃看的一愣一愣。 延延回来这么久,还是比较被动,被动的接受大家的宠爱和善意,像现在这么主动可是头一次。 延延绘声绘色,学的有模有样,几个官家之女如何言语如何做派,连细节表情都不放过,凭借着优越的记忆力,一气呵成,中间丝毫不带停顿的。 众人也不出声打断,默默的心里思量,充分尊重延延,安静的看着她表演。 到延延模仿吴语嫣小声咕哝的时候,除了赤云白和萧妃,在场的都还在琢磨刚刚说了什么,两人心里一波折若不是小孩儿的事情大人不好掺和,差点就打算提刀去太仆寺卿家报仇了。 前前后后听了个完全后,便开始因势利导,给延延讲解。 “做得好,以后遇见欺负你的,当场报仇!动手也没事,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萧妃揽过延延,给她喂了点儿水。 “之前受伤了,所以头发长的慢一些,长大就长出来了。像这样的话以后可能还会听到,延延不要放在心上,一个人的言语折射的是她的内心。对于这样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她颠颠儿的来你面前犯贱,别手软,好好教她做人!”安妃温声细语,给赤凰分析。 “是呢,善良要带着锋芒,不然就容易被人欺负。”赤云白说道。 赤凰安静听完,表示懂了,但还是浅浅反驳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可喜欢我的光头了,而且我不觉得光头不好,我独一份儿呢!” 说完还仰起了下巴,倍感自豪。 那是,若不是安妃耳提面命,怕是这些皇子们能给延延摸的锃光瓦亮。 这骄傲的小模样倒是让大家稍微放了放心,但是对于以此为由头欺负到延延头上的,绝不姑息。 后面赤凰长大后,念起多次在大家面前角色扮演,绘声绘色,脚趾抠出一个皇宫还不够,差点抠出一个国度。 年幼的自己为此还日益上瘾,每和小伙伴儿玩一次,回去便给大家伙演一出戏,所有人都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就是最大的鼓励。 黑心的众人集体默许了大家的恶趣味。 为了给自己安排出来和小伙伴看小马驹的时间,主动要求提前识一些大字,跟几位哥哥商量这空出一天时间让她去玩。 只不过宫中没有姐妹,最后还是多安排了一些婢女太监随行,减少意外的发生。 趁机会还给二哥、四哥和五哥分别写了信,上面鬼画符似的,怕他们看不懂,安妃贴心的给他们写了信。 他们收到的时候,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给身边的人炫耀了个彻底,还裱起来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无人不知赤焰国的小公主灵性又可爱。 宫里各人的关系,比之以往更加亲密团结。 赤凰知道之后,体会到了给人送礼物的快乐,于是开启了三天一小送,五天一大送,除了亲密的人,有时候贴身的婢女、太监也能收到。 于是一股内卷之风盛行,怎么样有效且不经意间炫耀出公主对自己的喜爱,是门大学问。 没过几日皇宫里炫耀得不到快感,皇后开始办一些小宴,明晃晃的向外人输出理论。 不知不觉之间,全国上下的风气都变了一变。 尊老爱幼,孝亲敬长,时刻关怀,常常安慰,变成了做人的基本准则。 逢人都必问一句,“你家小孩儿最近怎么样啊。” 然后默默的不着痕迹的漏出了荷包、璎珞等身上的小玩意儿。 公主的名头比上次更加深入人心。 三皇子发现其中的奥秘之后,心思一转,开始给赤凰造势,名头起的更起劲儿,利用群众的心里硬生生打造了一个招牌。 皇城卫宋大人欣慰小女与公主交好,小马驹的事情办的妥妥贴贴。 不日送了请帖进宫,宋家慧坐在马车里十分激动,好几日不见小公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遗忘。 还带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被母亲打趣是不是要把家搬到宫里去跟公主分享,让她收敛着点儿,别吓到公主。 宋家慧看着一马车的东西,还在内心暗自思量,不够不够,只能争取下次换一个大一些的马车了。 激动的时候,都忘记了这已经是规制内最大的马车了。 也就是古代没有颜狗这一说,不然宋家慧铁定争当公主的头号颜狗。 到宫门口的时候给护卫吓了一跳,忙去请示了一下皇后,多派了几个人帮忙把东西拿了进去。 看着东西堆了曦和园一角,一众宫女内心紧迫感飙升:又来了!又来了!主子们的手段怎么这么多! 赤凰再次见到小伙伴儿十分开心,上前拉住宋家慧的手,“你怎么带这么多,不是后天才一起去看小马驹吗?” “你还说,我都怕你忘记了我,你送了那么多礼物,怎么不知道送我一个。”宋家慧从旁边婢女手中拿出了一个璎珞,“这是我第一次做的,送给你,你可不准嫌丑,千万收好啊!” 宋家慧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对赤凰亲亲热热。 赤凰直接绑在了衣裳上,说:“好看!你看,真搭这个衣服。” 宋家慧笑盈盈的很开心,不枉她在家缠着母亲反复做了好久。 两个人进屋后,宋家慧惊呼一声,“你这屋里不细看以为就是寻常典雅的布置,仔细一看,每一个都是师出名家,混在一起反而十分和谐。这是你布置的呀,太厉害了!” “不是我,是母妃。”赤凰羞涩一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个光头好酷啊!还有种神神秘秘的感觉。我央着母亲给我也剃一个,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一直念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烦死了。”宋家慧看见赤凰摸自己的光头,又只有俩人就打开话匣子。 赤凰觉得她上赶着剃头十分有趣,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儿冲宋家慧笑。 宋家慧招呼着把她带来的东西一个一个呈了上来,有不少市井小吃,一些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几套骑马服,一些小皮鞭、桃木剑、小红缨枪,甚至还有两个及其难解的九连环。 两个人边吃边玩儿,不亦乐乎。 不多时六皇子从学堂回来,看着她俩头碰头呆在一起,两个人的小揪揪时不时碰一下,好像那蜗牛触角碰触角,可可爱爱。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看见妹妹的星星眼,冲自己喊“六哥!”。 走到旁边,一手捞起赤凰,捏捏她的脸颊作为补偿。 赤凰一见,立马开心的喊“六哥”,然后从怀里挣脱下来,就开始她的介绍之路,宋家慧带的东西她一个一个记下,然后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他的六哥,好跟他分享这些她没见过的小玩意儿,还特地留了几串糖葫芦。 宋家慧一开始还觉得赤凰好可爱,后面发现她一字不落的叙述的特别起劲儿,包括她说的“公主我真的好喜欢和你在一起玩”,也栩栩如生被赤凰演绎。 羞红了脸,跟天边的晚霞一般,朱唇也羞涩的红了几度。 暗自想着,等下六皇子不在可要好好叮嘱一下赤凰,不能什么都学。 第18章 共赏马驹 六皇子注意到宋家慧的脸色,颇有恶趣味的欣赏着他们两个。 赤凰演绎完毕后,自顾自的又爬回了六皇子怀里,当一个吉祥物。 宋家慧识趣的告退回家了,并约着后天再见。 “普陀寺的牡丹花开了,想去看看吗?”六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着赤凰的背。 “好啊好啊,大家一起去吗? 我还没出过皇宫呢。”赤凰眼眸充满了期待,“可以带小马驹去吗?” “普陀寺不太适合,回头带你去皇家林苑骑小马驹。”六皇子说道。 “好啊好啊!带上宋家慧。”宋家慧在赤凰心里已经留下了印记,毕竟这是他结交的第一个女孩子。 虽然很大程度上因为宋家慧的热情和适度。 不日就到了大家一起看小马驹的日子,宋家慧、王玉莹、连黎黎很早就到了,陈小盈托人来信说有事不来了,很大概率上就是姨娘不让她出来。 三个人穿的争奇斗艳,尤其王玉莹,就差穿金戴银了,一身重工苏绣的骑马服,连仆人穿的都是崭新的衣裳。 可见各家还是十分重视的。 赤凰身后跟着萧妃给的十个女护卫,十名丫鬟太监,光头在阳光下略微有些反光,反而衬得整张脸像从菩萨画里走出来的,月牙弯弯笑意满脸,兴冲冲的就跑了过来。 “我都没有提前看哦,等你们一起看!”赤凰说。 “嗯嗯,我们公主最好了!今天公主也好好看!”宋家慧就是赤凰的小迷妹。 随后又和王玉莹和连黎黎施施然行了礼,“见过公主。” 赤凰摆摆手,“咱们快去吧,去看看小马驹。” 来到马场,五头小马驹各有特色,一个枣红色的,脖子很长,鬃毛溜光水滑的。 还有两头黑色的,一头头上有一小撮毛,另一头四肢极为健壮,在五头小马驹里特别显着。 还有一匹纯白色的,看起来就养护的很好,毛发没有一点瑕疵,王玉莹一看见就激动的跑了过去想摸摸她。 另一头像是汗血宝马的幼崽,应该比其他马年龄要小,体型略微娇小,浑身泛着粉红色,漂亮极了。 旁边早就有专门的马奴在旁边候着,还拿了一些干草,以便她们想喂食。 赤凰围着五头马转了个圈,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吧,汗血宝马,爹爹说重金难求,他费了好大力气找到的,长大了肯定特别潇洒!”宋家慧拉着赤凰绕回到了汗血宝马旁边。 赤凰稍稍伸手,想摸摸它,没想到马还挺有脾气,鼻子哼了两下,吐了鼻息。 赤凰的反骨上来了,非要摸到它不行,赤凰用左手试图摸它,它就往右扭头,刚好赤凰用右手摸到了,气的汗血宝马张开嘴开始叫唤,看到这一幕赤凰嘎嘎直乐。 “它好笨啊,又笨脾气又大,咱不选它了。”宋家慧说,“不然咱们看那两头黑色的,整好咱们骑一样的,嘻嘻。” 赤凰一扭头,发现王玉莹已经在喂白色的小马驹了,看起来相处的十分愉快。 连黎黎在旁边看着,也没靠近,“你害怕吗?”赤凰问她。 “不害怕,我只是纠结选什么,我每次遇到选择就很苦恼,总是不知道选什么。”连黎黎说。 “那你可以接近它试试呀,有缘你就可以可以选它。”宋家慧建议她。 “那我试试。”连黎黎先从第一头枣红色的马开始,高傲的小马驹仰仗着优越的脖颈,一抬头就避过了她的接触。 赤凰发现小动物很有自己的个性,跟哥哥们一起斗蛐蛐也是,有些就是天生的王者,有些就是脾气特别大,还有的又菜又爱扑腾。 后来连黎黎拿了干草,头上有一小撮鬃毛的黑色小马驹低头去吃,也不抗拒连黎黎摸它,喜得连黎黎大喊:“你们看你们看,它蹭我了哎!” “看到了,那你就选它吧。”宋家慧内心有一点点心思落空的小失落,不过好在她大大咧咧不甚在意,也就想了那么一下。 等赤凰去摸枣红色的小马驹时,汗血宝马在一旁发出了嘶鸣,冲着赤凰的方向开始躁动。 赤凰成功的摸到了,枣红色的小马驹还亲昵的舔了舔她的手。 汗血宝马更激动了,大有冲过来的架势,吓的马奴赶忙抓紧缰绳。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嫉妒你摸了别人。”宋家慧感觉有点子搞笑,但是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那它太有趣了吧。”赤凰甚至都拿起了干草喂枣红色的马,一边喂一边看汗血宝马的幼崽。 观察了观察,确实是这样。 她又返回到汗血宝马那边,但是大家不让她靠近,怕小马驹发狂冲撞了她。 好说歹说,十个护卫紧急护在一旁,这才可以靠近,果不其然,一靠近,汗血宝马先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蹭了蹭赤凰,又觉得有些丢面子,叫唤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不再躁动,反而像害羞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家慧看的都快要笑死了,“我回家就告诉我爹爹,它觉得跟小祖宗似的马,在公主面前别扭又搞笑。” 汗血宝马的幼崽浑身都在说:选我,选我,但是我很高贵嗷。 大家伙儿乐不可支。 后来宋家慧选了枣红色的那匹马,就直接叫枣红。 赤凰管汗血宝马的幼崽叫飞天,她始终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像风筝一样飞上天空,尽管汗血宝马听见这个名字十分不乐意。 王玉莹的马叫踏雪,连黎黎的起名叫小黑,着实是为难了这英俊潇洒的小马驹。 四个人在马奴和护卫的保护下,套上了马鞍,上了马。 都是娇娇小小的女子,打扮的光鲜亮丽,在小马驹上附和着金光闪闪的太阳,格外美丽。 大皇子本不放心想来看一看,就看到了这一幕,后来他把这一幕画了下来,虽然没有露脸,都是阳光下的背影,但是却成为了千古名画。 世间的美好往往都是不经意间出现的。 王玉莹此番也没有作妖,对各位都客客气气的,十分喜欢这匹白色的小马驹,简直撞在了她的心窝上。 马奴牵着马带着主子们在马场溜了三圈,几个人意犹未尽,还约着下次请人教导一下马术。 便去了皇后宫中一起用膳,皇后虽然已经见过了赤凰绘声绘色的表演,心里有了数,但是还是想为赤凰多看看,了解了解。 第19章 小小风波 一行人来到了皇后的坤宁宫,一个又一个的小团子从门进去的时候,皇后还有些恍惚。 她儿时的时候鲜有伙伴儿,家教极严,除了偶尔跟赤云白和长公主在一起玩,连各府办的聚会都少去。 后来十二岁之后,琴棋书画各方面都精通了,母亲开始带着她出现在众人眼中。 略带新奇的接触别的女子,抱有最大的善意,她才明白不是所有有好家事的人都有好的教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大有人在,更有愚蠢的人,在人面前就阴阳怪气小家子做派。 她一直很庆幸跟赤云白的结合,他家并无其他的兄弟姐妹,长公主后来染病去世,家里便是赤云白和她当家做主,少了很多糟心的麻烦事儿。 回回庶妹进宫,提起来府里的手段层出的小妾和人间极品的亲戚,就泪与声俱下。 这些小团子白白嫩嫩的脸庞,还洋溢着刚刚骑小马驹的满足的笑容。 “拜见皇后娘娘。”几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快起吧,不必拘束。”皇后扭头吩咐丫鬟给他们净手,传宴。 赤凰十分激动的扑进了皇后怀里,“抱!” 皇后看了看其他的人,有点无奈的点了点赤凰的小脑瓜,“你呀!下回可不能不分场合了,知道了吗。”然后喜滋滋的把赤凰抱在了怀里。 “母妃!我今天看见那个汗血宝马,它真的又高傲又搞笑,笑的宋家慧肚子都疼了,还说要告诉她爹爹,他当做小祖宗的马居然这么搞笑。” 说罢便要开始下来给皇后现场演绎,宋家慧一看这架势,就开始回顾自己今天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仔细想了想舒了一口气,坦然的两个肩膀都放松了。 好在皇后拉住了赤凰,“等你父皇忙完了公务,晚膳的时候再演给大家,我们先用膳,不信你看宋家慧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赤凰看看宋家慧,宋家慧眼睛瞪的滴溜圆,赤凰一看向她,她十分机灵的点了点头。 菜一个接一个的被端上桌,大多都是宫廷御厨的拿手好菜,连黎黎摸了摸嘴角,防止口水流下来。 在家的时候父母管的特别严,宗正一直严格遵守礼制,多一份菜都不可以,并且对子女管教良多,个性、品德、言行,一板一眼的,大部分都被牢牢的焊死在了这个框架里,逆来顺受,连黎黎一是年纪尚小,二是本性活泼,跟赤凰接触后,有一点点解放天性,她感觉和公主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醉仙鸭、香酥鸡、荷叶茶酥、金门鱼、桥水糖藕…… 皇后看着她们眼睛饿的发慌,却还是只吃眼前的菜品,小小年纪表情充分表达了内心,不禁感觉有点可爱。 吩咐丫鬟帮她们布菜,丫鬟十分细心,发现爱吃的总是会帮她们多夹几次。 “听说你祖母前段时间病了,现在怎么样?”皇后问宋家慧。 宋家慧尽管十分喜欢赤凰,但在皇族面前还是十分紧张的,“牢皇后娘娘挂心,最近好多了,昨儿刚停药,现在静养就可以。” 皇后看着她讲话有理有序,声音清脆,思及赤凰口中的“我好喜欢和你一起玩”的模样,略微有些不搭边儿。 又问王玉莹,“玉莹生的真是巧丽,平日里在家做些什么呢?” 王玉莹紧忙放下手里的筷子,面对优雅端庄的皇后,眉目间尽显和善,“回皇后娘娘,小女子不才,在家学习棋琴书画,琴刚学到《菩提木》,书也刚看完《女戒》。” 皇后心中了然,《菩提木》已然是大作了,并且王玉莹师出名门,也算是才女一个,不过她回答看完《女戒》可就有意思了。 皇后略微点点头,“不错。” 连黎黎一心扑在吃饭上,努力的想分出神,也难以实现。 后来浅淡聊了几句,皇后看着桌子上没什么菜了,一放筷子,大家纷纷说吃饱了。 吃这么多可能要积食,皇后让丫鬟拿了几粒太医给皇子们做的大山楂丸,分给了几个人。 通过一顿饭的观察,大致心中了然赤凰新认识的女子的教养是什么样子。 吩咐竹红带赤凰回去午休,她还有几句话要跟其他人说。 赤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吃的好饱啊,和你们吃饭吃的好多,连黎黎你最能吃。我去休息了,咱们回头见。” 连黎黎脸红的跟苹果似的,也不敢吱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暗暗地追悔莫及。 “不妨事,多吃点儿才好,好吃以后多请牌子进宫来玩,本宫让御厨给你们做。”皇后及时解围。 一拍手,三个婢女端上来三个托盘,分别是血玉镯子、赤色琉璃簪子、蓝色多瑙钗子。 这三样均是难求的高级样式儿,价值也差不多,单单是想看三个人的言行举止。 “你们挑个合眼缘的吧。第一次见你们给的见面礼。” 皇后如此发话,便是省去了推脱,长者赐不可辞。 几人马上行礼,“谢皇后娘娘!” 随后王玉莹最先上前一步,直奔自己喜欢的蓝色多瑙钗子,“我一眼便中意上了它,实在是喜欢的紧,两位妹妹能否割爱?” 其余两个人还没怎么看,宋家慧还在想怎么组织语言,不过须臾,王玉莹又说道:“若是两位妹妹也喜欢上了它,不知我能否跟你们交易一下,我首饰盒里的两位妹妹可以随便挑,都怪我实在是喜欢的紧,感觉魂儿都在上面了。” 皇后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见状两个人纷纷说:“你喜欢就说明有缘,我们看另外两个。” “那我便选它了,多谢两位妹妹。”王玉莹十分欢喜,“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实在是太喜欢了。” 王玉莹还有些害羞,但是在喜欢的事物面前她真的很害怕被其他人选走。 宋家慧问连黎黎,“你先挑吧” 连黎黎摆摆手,“你先来你先来,你知道的,我最害怕做选择了。” 宋家慧便大大方方的选了血玉镯子,带在她莲藕手臂上,漂亮极了。 连黎黎就选了赤色琉璃簪子。 见她们选完,皇后说道:“好了,跟你们说几句话,本宫便去休息了,你们就可回家了。” 三人规规矩矩的坐下。 “本宫不绕弯子,意思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必心里多几个弯弯绕绕。” “赤凰性子单纯,为人良善,本宫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思和公主在一起玩,本宫见不得阳谋、阴谋,更见不得打着公主的旗号做事。” “年幼有年幼的好处,朋友之前情谊和利益,你们自己权衡,心里明白就好。” “好了,回去休息吧。”皇后一字一句,不紧不慢,边说边看她们反应,讲完便走了。 三人急忙回神:“恭送皇后。” 第20章 又添意外 皇后十分清楚皇族和官员之间的真情谊难得,虚假情谊最多。 但是她要的是,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什么心思,如何和赤凰在一起玩耍,都要心里清楚,惹不起赤凰,假情谊也得当成真情谊来做。 若是乖乖的好,利益可以适当的分出去,若是有异心,就需要承担皇族的怒火。 这件事若是安妃来做,必定九曲十八弯。 皇后自己瞧不起阴谋,若是阳谋在有势力的情况下,她还是比较尊敬并且想要较量的。 可又是一帮孩子,便直来直去了,说到底,这是赤焰国的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拥有的底气。 纵使回家和父母讲起来,也得踏踏实实的受着。 皇后觉得三个小女孩儿都可交,只不过孰亲孰远,这与赤凰的感受相同。 虽然这孩子太过于刚直,但是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巧就巧在,三人本一起离开,中途路过御花园,连黎黎悄悄的拉了拉宋家慧,“我好想去看看御花园,还没去过,好想看看。” 宋家慧一阵无语,御花园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跟着爹爹皇城卫总使也去过不少地方,御花园就是花园呀。 她不太想去,无奈连黎黎的星星眼难以忽视,“好吧,正好消消食。” 王玉莹迫不及待的回家去,就跟他们二人告辞了。 二人刚进去,便是多种牡丹花竞相开放,各种颜色都有,饱满又极具力量感,全部都是大大的花株,上面落了几只蝴蝶和蜜蜂,扑面而来的香气,使人陶醉。 再往前走,是不知名的花,以白花为主,花的叶子呈长椭圆状,雄蕊和雌蕊的茎纤细又笔直。 她们刚打算问问这是什么花的时候,一个石头子儿直直的落在了连黎黎的额头上,位置偏右,在发髻下面。 初始不觉得疼,没过几秒,连黎黎痛的哇哇大哭,一扭头脸上的血直往下流,沿着眼尾,就快要滴在衣服上了。 宋家慧当场喊到,“是谁,胆敢在御花园使花招!”颇有气质,唬住了旁边的连黎黎,孩子的哭声都停顿了三秒钟。 旋即,实在是太痛了,连黎黎又继续哭了起来。 九皇子从远处跑来,“我的鸟呢?你们看见我的鸟了吗?” 一眼就看见了九皇子手里的弹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鸟没有,但是你打伤了连黎黎,你看,血都流成这样!”宋家慧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对方是皇子,但连黎黎血流的太恐怖了,她不想忍气吞声。 九皇子一愣,认出是赤凰的玩伴儿,“还不快去喊太医!”冲身边的太监喊道。 随后他上前,用身上的帕子给连黎黎擦脸上的血,“打伤哪了,我看看。” 连黎黎只顾着哭,擦的劲儿太大,就推了九皇子。 “哎呀,快让我看看,伤口严不严重,你老哭干啥!”九皇子都有点烦了,他也经常受伤,有的伤不太严重就是流的血多,过几天结痂后脱落就好了,这人一直哭,也不配合。 连黎黎被凶的抽抽噎噎,也不敢大声哭。 九皇子发现就是额头破了,“害,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宋家慧接到:“什么叫过几天好了,留了这么多血,而且要是留疤可怎么办啊!” 九皇子反应过来,这是女孩子,突然间有点手足无措。 旁边的太监提醒他,“不然咱们先去安妃娘娘那里?” 九皇子当即说道:“我们去皇后娘娘那里吧,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太医,还有比较好的药,不留疤!” 怎么能去自己安妃娘娘那里,多少次提醒不让自己在宫里玩弹弓,这不是找死吗。皇后娘娘秉公处理还是好一些的。 拉起连黎黎便往坤宁宫赶。 宋家慧在后面紧赶慢赶,发现赶不上,转念一想,就去了曦和园找赤凰。 曦和园离坤宁宫和承乾宫特别近,宋家慧到的时候赤凰已经睡下了,被叫起来的赤凰有点蒙蒙的,被宋家慧拉着到了坤宁宫。 “没什么大碍,这个祛疤药效果很好,及时用了之后几乎看不出痕迹。”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太医说道。 赤凰看见连黎黎脸上都是干了的血迹,瞬间清醒,走上前去,“你怎么了,有人打你吗?” 连黎黎还在小声抽泣,“没,是,是九皇子,弹弓,打鸟,打到了我。”说着说着又委屈了起来,呜呜呜又哭了。 皇后揽过她,轻轻的拍着,“不哭了哦,让太医上点药,不会留疤的,乖乖,别害怕。” 有以下没一下的,过了会儿连黎黎终于不哭了。 太医清理了伤口和血迹,上了药之后,把一罐祛疤药给了连黎黎,“等结痂脱落后,每日两次即可。” 连黎黎说:“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太医。” 皇后看了一眼九皇子,九皇子立马上前道歉,“是我的错,无意中伤,若是以后你的伤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又想到,“我有几个绝笔的琴谱,均是一曲难求,给你赔礼道歉可好?” 连黎黎轻轻的嗯了一声。 宋家慧跟旁边跟赤凰说了一说,才知道原来是九哥打鸟误伤到了连黎黎,只是在脸上容易留疤,女孩子格外注意一些。 “九哥,你打鸟做什么,安娘娘不是不让你在宫里玩弹弓了吗?”赤凰疑惑。 九皇子摸了摸头,面对赤凰怎么好说假话,“我看书上说鸽子肉十分美味,我想打几只给你吃。” 赤凰明白了,“那你下次打的时候打一对儿,不然留一只鸽子太孤单了。” 宋家慧哑然,怎么还有下次,皇宫里的规矩呢?又给你让道儿了?还有什么叫打一对儿,这怎么知道它俩是一公一母是一对儿? 皇后早就觉得赤凰对于生命有时候有些漠然,但是脑回路又格外的新奇。 谢谢这本书,可怜见的鸽子,让孩子们之间故事越来越多。 皇后还是赐了很多补品和小玩意儿到宗正家里,完成善后工作。 同时还安抚了一下安妃,安妃总担心九皇子不着调连带着给赤凰做了反面的教材。 第21章 因小见大 连黎黎回家后,一大堆赏赐也到了,宗正吓了一跳,问清缘由后,默默地接受了这件事情,不曾安慰一下,反过来叮嘱进宫后不要乱跑,少惹是生非。 还着重跟连黎黎强调了一下,皇族和官员和平民之间的尊卑序列,各自的三纲五常。 连黎黎想着皇后的温柔安慰,撇了撇嘴角,沉默着不说话。 皇宫里。 安妃把九皇子喊到身前,“小九,你今年也七岁了,再过三年就可以出宫建府邸了。延延身体孱弱,经历了那么一番变故,你作为哥哥,凡事都应替妹妹着想一下。” “有些事情平常人做没有任何问题,但身子骨虚弱的,过于劳累都是负担,更不要说攀高爬低了。” “你们九个兄弟都是看着妹妹在柳娘娘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那时你两岁每天醒了之后都想着去看妹妹,不是吗?” “母妃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母妃相信小九以后会做的更好。宫中没有其他的女孩子,你们几个兄弟更不常和女孩子接触。这次误伤的是妹妹的玩伴儿,你要在连黎黎伤好之前多关照一下。” 九皇子连连点头,今日的一番变故也敲打了他,作为最小的皇子,应该承担与皇子身份相匹配的德行,不管大家如何宠爱他,也不应随心所欲,好在今天的事情不算特别大,应该杜绝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做的更好的,母妃别担心嘛。”九皇子拽着安妃的衣袖撒了撒娇。 “第一,成熟稳重一些;第二,认真为妹妹考虑;第三,关照一下连黎黎。儿子慢慢长大,母妃你不要太过担忧。”看着安妃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九皇子抓紧表态。 安妃赞许的点点头。 “但是母妃,书上说烤鸽子特别好吃,好难抓啊,不然你让外祖父或者舅舅给我弄一些送进宫来?”九皇子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又说:“我都跟妹妹说了,给她吃烤鸽子的,母妃~” 遇事不决,妹妹顶上。 安妃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好,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三哥开始步入朝政,你六哥心思太多,还不定性,你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跟着外祖父那边从商,你们九位皇子,日后花销极大,若是没有一些经济来源,胆敢搜刮民脂民膏,看我们和你父皇不打断你们的腿。” 九皇子并不觉得从商低贱,他从小到大亲身体验过了,外祖父家充盈国库有功,甚至时常接济他们自己的私库,不少好玩意儿都是外祖父家送来的。 他仔细想了想,表示可以先试试,慢慢培养,总归不是坏事儿。 “不错,是母妃的好儿子。母妃这些日子也在着手准备经营一些铺子,地契在这里,你看看你挑两个试试。”安妃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小叠地契。 出乎意料的九皇子竟然选了两间成衣铺子。 看出安妃有点疑惑,九皇子说:“我想着衣服人人都要穿的,肯定不缺销路,而且想给母妃你们和妹妹更多的漂亮衣服穿。” 两人又聊了一会,九皇子离开之后走在路上,突然反应过来。 不过是几只鸽子,竟然被母妃套牢了自己?关键自己还同意了并且拿了地契! 六哥都没参与的事情,自己才七岁,还没玩够就要开始赚钱养家了。 一想到以后长辈们、哥哥们、还有妹妹都靠自己养活,九皇子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这么“好”的事情,我一定拉着哥哥们一起参加。 扭头就去了八皇子那里,随后又去了其他哥哥院子里。 等回到自己这里的时候,突然感慨,还好虽然大家建了府邸也都住在宫里,办事情就是方便快捷,还未开始踏入经商的门槛,自己手里就有了两千六百两。 美滋滋的跟贴身太监说,“瞧着吧,一定干一番大事!” 现在九皇子也不苦恼自己要兼顾课业和经商了,一身的干劲儿。 这一番倒是提醒了三皇子,局还不够大,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寥寥数人的朝廷,天下皆为民,智、钱、人、理念应该一同得到。 便联系了自己的舅舅,实施自己写写画画出来的总结。 六皇子和安妃讨论过这个话题,他就知道最后会落在道行尚浅的九弟身上。 诸位哥哥拿出钱支持弟弟,也没想过回报,他们的底气就是想做便去做,爱做也去做,道路千万,不行还可以入朝为官。 九皇子是真的争气,也可能是有一些安妃的血统,没过几年就把自己的商业版图开遍了木苍国和漓水国,成为了人人好奇的商九公子。 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涉及到了,甚至在赤凰的提点下,开办了多所学堂、创立了载客通、送货通。 活跃了三国的经济,各国的思想观念和文化习俗都因经济的发展而产生了变革。 而九皇子不去考虑涉及到的大范围变革,他单单只想体会给大家肆意花钱的快乐。 第22章 怎么这样 三日后安妃母家便送进来了三笼鸽子。 心心念念的鸽子送了进宫,九皇子拿着书去找御厨商量吃法,最后决定还是烤鸽子。 午膳时给各宫里都送了两只,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的份儿便留下等着下次做给赤凰吃。 赤凰吃了一只,赞不绝口,“唔!还还吃!”边啃边说,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慢点儿,它骨头多,小心别卡着嗓子。”皇后娘娘说道。 “是呢,还有呢。”萧妃看着赤凰吃得开心,便把自己的另一只也推了过去。 安妃盛了碗翡翠冬瓜汤,放到了赤凰旁边。 对于这样的吃饭场景,九皇子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时常还觉得自己真的很有福气,和赤焰国的绝色美女待在一起吃饭,比皇兄们还有福气,这就是年龄小的好处。 各宫反响不错,夸九皇子身体力行,躬身实践。纵使他们也曾看到过,也没真的去试试好吃不好吃。 这下九皇子觉得更愧对连黎黎,托人去送了两只给她,顺便问问有没有结痂、有没有涂药。 晚膳大家一起吃饭时,赤云白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明日大家早上寅时起来开始练功。 “父皇,好早啊,延延还在睡觉。”六皇子瞬间反应过来,问道。 “起那么早做什么,练功不能晚膳前练?”萧妃说。 皇后紧跟着说:“你自己紧紧时间,早点处理完政务,不行我和安妃帮你,孩子正长身体呢。” 众皇子一脸希冀的看着赤云白是因为不想起那么早,赤凰一脸希冀则是期盼着学会武功打跑坏人。 安妃又说:“凡事循序渐进,不强求结果,以强身健体为主嘛。”意思就是你先试试水,别抱有太大希望。 “那便晚膳前一个时辰吧,循序渐进,练一会儿休息一下再吃饭。”赤云白十分民主。 “好耶!”赤凰扑进了赤云白怀里,“父皇,我想成为你这样厉害的(可以打败邪千重的人)。” 赤云白瞬间虚荣心爆棚,谁能拒绝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自家闺女的崇拜呢? 摸着赤凰的光头没完了。 回味过来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瞪他,和他的手。 讪讪的放下了。 出人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不过练功的第三天,赤云白让大家背着半个体重的石头奔跑,这是他小时候必经的日常。 本不打算让赤凰背,奈何小姑娘练功始终热情高涨,屁颠屁颠去拿大皇子的那块儿。 并且用她伸开都没有赤云白手掌大的小手,搬!起!了! 甩了一圈企图背到背上,“父皇,它为什么到不了我的背上。” 众人石化! 这…… 这是我们那个身体孱弱的妹妹(女儿)? 啊!还甩了一圈? 半天没有回应,赤凰看大家呆愣在原地,放下了石头,凑了过来,站在和大家同一个方向向前看。 “看天边的晚霞吗?好看是好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功啊?”看来一眼又扭头问大家。 赤云白最先接受,蹲下就查看赤凰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 松了一口气。 其他皇子回过神后纷纷问道:“妹妹!你怎么能搬动那么沉的东西!” “妹妹……你!你!你!你不是身体孱弱吗?” “是我眼花了吧,我是不是病了?” …… 众人纷纷围在赤凰身边,八皇子还不信邪的去搬了搬那块石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也要咬紧牙关使出吃奶得劲儿,更别说走两步了。 众人内心牢不可破的印象便是赤凰身子骨孱弱,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了。 可这!谁来告诉他们!这是赤凰的力气? “延延,你搬起这块石头累吗?”赤云白问道。 “不累,还不沉,没有山上那个胖大叔沉。”赤凰不懂大家在惊什么,紧张什么,呆头呆脑的如是说道。 说到那座破山的事情,赤云白又问,“你那时就知道自己力气很大了吗?” “我想跑出去,好多人来抓我,我就把他们甩出去,但是后来还是被抓住了,坏人回来之后就把我的手筋、脚筋挑断了。”赤凰陈述了一遍力气大的前因后果。 大家心疼不已,赤云白把赤凰抱在怀里,“乖乖,以后不会再有坏人欺负你了,爹爹在呢,你哥哥们也都在呢,乖乖。” 赤云白搂紧赤凰,顺顺她的背,这即是对赤凰的承诺,也是对自己说的话。 他们古道派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比其余的更加正统,赤云白下定决心要教会自己的孩子们,让他们自保之余还仍有余力去保护家人。 他虽然现在身子虚弱,但若有危险愿意以命相搏。 终究有年龄差距,不能陪伴所有孩子一生,赤云白想,回去要跟他们三个再商量商量。 赤凰觉得大家应该是又开始心疼她了,“不疼了,你们别担心,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功啊,等会还想吃烤鸽子。” 看着赤凰纯真的样子,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赤云白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来吧,现在继续,延延你就不用背石头了,跟在大家后面就好。” 赤凰点点头,“好哒。” 十月的天气有些许凉,太阳就快要落下,天边开始微微泛红,渐渐的半边天开始由自变红,仿佛有一群天兵在天上举着火把准备出征杀敌。 那红色又渐渐变成了黄色,远处的宫殿的屋檐在黄色的光茫中若隐若现,鸟也不再鸣叫了。 大家奔跑之后开始学习新的招式,先修内功,在修外力,从而达到内外兼修。 当天染成了紫色时,太阳就快要回家,晚霞就越美,而存在的时间也越短。 过了半个时辰,大家回去沐浴再一起吃晚膳。 每日的晚膳是大家就是情感的交流。 赤凰又吃到了烤鸽子,美滋滋的拿着一个鸽子就开始啃。 “吃了这次我就不吃了,父皇说过几天给我们烤全羊吃!”赤凰吃着吃着发现桌子上只有自己面前有一只鸽子,旁人都没有,便跟大家说。 “还是延延棒!天天让我们享受有妹妹的快乐,我早就馋烤全羊了。”大皇子说道。 “嘻嘻,大哥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跟父皇说,他肯定会让你吃的。”赤凰赶紧为赤云白正名。 赤云白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七皇子打趣道:“父皇,儿臣想吃银鳕鱼。” 萧妃瞅着他又开始皮痒痒,笑骂道:“我看你像银鳕鱼。” 银鳕鱼都是话本子里的东西,这个画本是百年前兴起的,讲的是一个普通村儿里的小伙子,有一天他发现一个仙人到他们村去历练,说这里的灵气比较浓郁,随后他在村子里一住就是几十年,当小伙子已经耄耋之年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他,为什么你几十年容颜未变,仙人回答说,“我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看在你们风水宝地的份上,我愿意提携你一番”。 随后他传授给了他修仙的法诀。虽然这个耄耋老人花了十几年,始终没有突破筑基期,但他已经比寻常人厉害的多,在他将死之时,他才知道他们这块儿的灵气早已被仙人消耗殆尽,能够在凝气期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修仙的十几年最爱吃的就是银鳕鱼,据说这是整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银鳕鱼只能生活在灵气充裕的地方,自从出生便是灵气滋养长大,略通人性,肉鲜嫩可口,人间美味。 这个话本子自一百年前盛行至今,最吸引人的便是一个耄耋之年仍能够成为半仙人的历程,所有人对仙人都有着极大的憧憬。 挥手云雨,点石成金,一人可御万敌,上可升天下可遁地,一切美好的想象全部用上了。 安妃说道:“我让御厨用豆腐给你写上银鳕鱼三个字煮出来可好?” “哈哈哈哈哈,我看行,七哥就爱吃这一套!”八皇子乐的拍拍桌子。 萧妃瞅着自家俩孩子,除了武力值高一些,始终不怎么长脑子可怎么办呢。 一顿饭就在大家说说笑笑中度过了。 第23章 意图明显 吃完饭后,三皇子特意送赤凰回宫,几步路的距离,俩人生生走了半个时辰。 “延延以后想干什么?”三皇子问。 猛地被问道以后要干什么,赤凰略微有点怔,还没想过,不过她现在思考了思考,“做个好人!” 三皇子大概明白了是跟当初的经历有关系。便试图温和的了解一下赤凰具体经历了什么,他知道对于现在的赤凰来说不是很难过,但是一想起这无名的罪过就十分心痛,父皇和母妃考虑良多,也只是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不曾详细的说。 赤凰便跟他讲了一下自己记事以来的事情,三皇子气的浑身颤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一个孩子下得去这么恶毒的手。 父母债不及子女,只在文人雅士之间推广,不曾在邪崇小人之间成为共识。 三皇子明白,“做个好人”这四个字对赤凰来说意义有多重大,她是本一张白纸,等着在世界的洪流中渲染色彩,不曾想刚刚入世便是巨大灾难,仍能保持一颗良善的心属实不易。 三皇子说:“延延,你觉得做皇帝怎么样?” “不太好,父皇虽然被千万人拥护,肩上担子十分沉重,父皇为了救我身体不太好,每日与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就是晚膳前后,昏迷醒了后也不曾休息一天。” “我知道大家一直觉得天上的浅淡灰云是不祥之兆,但我听守门的人说,其实其他两国也有,人们还可以一直照着往常生活。父皇和国师心忧天下,不仅将我寻了回来,还一直积极破解这个不祥之兆。” 三皇子说:“自然,咱们父皇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皇帝!” 赤凰赞同的拍手,“对!” 刚好走到旁边亭宇灯笼的灯光之下,淡黄色的柔光撒下,赤凰忽闪忽闪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圆溜溜的小脑袋上面好像有一小层细细的绒毛。 三皇子抬手摸了摸,滑溜溜的,没有绒毛的感觉,又摸了摸,但还是忍不住暗暗想,赤凰是不是要长头发了。 “三哥~”,一边是安娘娘说的不准摸她的头,一边是大家忍不住,时不时抬手就开始摸好几下。 三皇子哈哈一笑,“我刚刚看你好像长头发了,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说完讪讪的放下了手。 真是对大家没有办法,赤凰知道这是大家的喜爱,想到等头发长出来,大家都摸不到了,主动往三皇子那边蹭蹭,把三皇子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摸吧,头发长出来就摸不到了。”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皇子反而一伸手把赤凰抱在了怀里,蹭了蹭奶呼呼小孩儿的脸,开始挠她的痒痒肉。 乐的赤凰哈哈哈哈哈哈一直笑。 不远处的竹红和随从们不禁掩面偷笑,手里的灯笼都微微颤抖,光与影一束一束互相交织。 玩了一会儿便消停下来,夜色重,怕赤凰吸太多凉气。 “延延,你字都快认全了吧。”三皇子问。 “认完了,母妃夸我厉害呢!过几天就能和哥哥们一起学习了。”赤凰嘴角一翘,小眼神一亮,骄傲的模样儿,仿佛得到皇后的夸奖就是全天下我最厉害一样。 确实是天才,不过几天,就梳理了逻辑和框架,不过一月多,就快要认识完所有的字,说是神童也不为过,要知道以前可是一丁点都没接触过。 三皇子不禁想到。 “延延现在如果动的多,手腕脚腕会有不舒服吗?”三皇子问。 赤凰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晃晃手腕子,“你看,它可好了,神医爷爷好厉害的,都没有留痕迹,就好了,我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能蹦那么高!。” 随机伸手比划比划,自己能蹦多高,在三皇子身高的基础上,还能蹦一个赤凰。 三皇子乐了,这小不点儿肯定是忘记了自己在他怀里。 赤凰可以说是文武双全,除此之外还力气颇大,就是不知道这天生神力是不是随了柳姨。 柳姨的名字柳如烟在皇宫是一个禁词,不是因为犯了错,而是大家出于保护的意思,不准提起。柳如烟来历不明,但与父皇和三位后妃相处甚好,生下赤凰之后便“消失”了。 三皇子那时只以为是父皇新纳的妃子,后来知道根本没有经过任何记录,就知道有点问题。 赤云白只是吩咐宫人称呼柳如烟柳妃,私底下他们喊她如烟,赤云白政务繁忙时,都是三位娘娘在陪柳如烟,尤其是怀孕之后,甚至于重视程度都比自己怀孕还要紧张。 随着那一批宫人被遣散,没有人会碎嘴告诉赤凰自己的生母,所有皇子皇女一律按律法喊皇后娘娘母妃。 而且赤凰还小,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宫中氛围十分和谐,对赤凰宠爱有加,便更加忽略了。 不在思考这些,三皇子继续和赤凰聊天。 拍拍赤凰的后背,“延延,慢慢长大,现在先在宫中玩耍,后面可以去外面玩耍,等你有自保能力的时候,让二哥陪你在三个国家好好游玩一下。” “外面很好玩吗?比皇宫还要好?”赤凰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摆弄着胸前的璎珞。 “好玩的,不过也很危险,所以以后我们跟父皇一起好好练功,保护好自己,不被坏人欺负。”三皇子听到这话,很开心赤凰把皇宫当做自己的第一选择。 “我最喜欢练功了!”赤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哈哈哈哈哈哈哈,除了练功你还喜欢什么呢?”三皇子就想打趣打趣赤凰。 “嗯……还喜欢好多啊。”说完就开始掰手指头。 “跟母妃她们聊天听故事、跟哥哥们玩、骑小马驹、下棋、游船、放风筝、玩九连环…………” 就这样,三皇子听完了赤凰所有的喜欢,几乎都是她的日程安排了,小不点儿居然每一个都喜欢。 赤凰一直很少和皇兄们聊很多,因为皇兄们总是会有别的事情安排,而且皇后让他们轮流和她玩,反倒是她和皇后她们三个的悄悄话会多一些。 三皇子又问:“你还记得占卜出来的那九个字吗?紫微星、小公主、恶枥山。” 赤凰点点头,“记得。” 三皇子有心想告诉赤凰,他后来思索政事和国势,觉得天意就是赤凰在恶枥山,是紫微星,帝皇命,有朝一日等赤凰登上了帝位,就是不祥之兆的破解方法。 三皇子综合了多种因素,甚至考虑到皇子们各自的性格,大皇子醉心书画,二皇子崇尚武学,自己只擅长制衡之术,其余皇子各有特长却无帝皇纵横捭阖及领导谋略之术,况且现在皇宫氛围和谐,若是一个皇子登上了皇位,君王之心,深不可测,必然会出现兄弟阋墙、矛盾不断甚至是互相残杀。 但是若是九位皇子合为一体共同辅佐赤凰登基,便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力量。自幼感情深厚,加之他暗暗观察,父皇也有此意,正在朝中为赤凰登基而铺路,慢慢渗透女子刚强坚韧、女帝登基的思想。 赤焰国目前朝政和谐,上下政通人和,百姓丰衣足食,人寿延年。这只是宏观上的,细究也是各处都有矛盾和瑕疵,还需要修修补补。 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如何用将相之才把泱泱大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思绪辗转万千,还是不打算和赤凰讲了。 小姑娘应该先好好玩几年再决定要不要承担这份责任。 若是后面不愿意承担,便只好使用那个办法了。 也不早了,便把赤凰送回宫中休息。 第24章 再次针灸 有一个白衣如诀带着竹编斗笠的仙气飘飘的男子,清冷的气质让人如同身在冰雪之中,背了一个小箱子,在宫门外求见。 一时给护卫看愣了,还在想这是哪家公子,怎么没见过,气宇轩昂,怪引人注目的。 说了两遍没有回应,护卫一直在看他,动也不动。 慕清远纤细笔直的手在护卫面前晃晃,不由得提高音量:“劳驾,通报一下,神医弟子请求入宫诊疗。” “啊,好的,您稍等一下。”护卫回过神来,立马前去禀告。 一刻钟后,慕清远进了宫,面见皇后。 皇后初见慕清远,觉得此人非同一般,比神医更像神医,清冷又神秘,走路轻之又轻,如入无人之境,不卑不亢,遗世独立。 “草民慕清远参见皇后。”慕清远和老神医一样,并未下跪行礼,只是更彬彬有礼,稍稍鞠躬作揖,以示尊敬。 皇后理解,毕竟赤云白多少也有一些江湖气息,表现的十分和善,三分看颜值,三分看神医徒弟,四分看气质,“快坐。” 婢女递上一盏茶,慕清远浅浅一品,“这是年初的雪山针吧,品质极佳,多谢皇后娘娘。” 雪山针这种茶叶千金难求,因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而且采摘危险系数非常高,供不应求,千金难买。 木苍国首富当年就是从暗星阁这个杀手组织中发现雪山针的商机,两家中小规模一合作,才发展成了木苍国的个中翘楚。 每年产量一公斤左右,三国富豪商贾争相购买,经常会上拍卖场。 雪山处在三国交接处,海拔五千多米,气候分布广泛,雪山针生长于雪山的半山腰,险峻悬崖附近自然生长出来的一片茶树,年初之时,雪将化未化,最容易滑倒,茶树刚刚萌芽冒头,皑皑白雪中星星点点的浅绿色,霎是好看。 除非是有一定功夫的人,不然普通人去摘雪山针必然命丧黄泉。 见识广泛,皇后的评价又多了一条,很难想象“不着调”的神医居然有如此优秀惊人的徒弟。 “喜欢就送你一些。住之前你师傅住的澜园可好?你是如何打算的呢?”皇后问。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可以,寻常情况草民可以一直留下,但希望皇后娘娘赐予草民自由出入宫的牌子,若有事也方便出行。当然,在宫里任凭皇后娘娘差遣,尽我所能,全力医治。”慕清远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凛冽,别有一番风味。 “自然可以,若你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可以来找本宫。”皇后娘娘说。 “多谢,草民先告退去休息,明日上午给公主扎针。”慕清远说。 皇后点点头。 虽然欣赏慕清远的才华和气质,但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双方都好。 神医一脉从不与任何人、任何势力交好。 入夜,慕清远躺在床上久久未眠,对于极其认床的他来说,下山实属不易,若非师傅再三所托,他并不打算入世。 这皇宫与他幼年去过的木苍国区别挺大,这里给人的气息非常舒适自在,不像木苍国,乌烟瘴气,勾心斗角,空气是污浊的,运势是由盛转衰的。 外面的月色正好,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折射到屋里的地上,与慕清远的气息交相呼应,好像在说,“你也没睡啊,陪我啊。” 就差相与步于中庭,赏析月色了。 临近清晨,不知是自己的安神香堪堪起作用还是长途跋涉累了,才刚刚睡去。 没睡一会儿便醒了,慕清远在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曦和园,看见在桌子旁边临摹大字的小团子。 光兮兮的脑袋瓜子,明媚如阳的五官,端端正正的坐着,软乎乎的小手捏着一只毛笔,正一笔一划的划拉着,离得太远看不清写的怎么样,架势倒是挺足。 “公主,神医的徒弟来了。”竹红说道。 赤凰往门口一看:好小,看起来和大哥差不多大;好看,和见过的所有人感觉都不一样; 神医爷爷年纪那么大,徒弟怎么这么年轻啊! 赤凰从椅子上下来,迈着小腿儿登登登跑到门口,璎珞一晃一晃的。 竹红急忙上前几步,“公主,别跑,慢点儿。” 慕清远感觉年画娃娃走出来了,红色的衣服特别衬人,神采飞扬,让人第一眼就很喜欢。 有点小肉嘟嘟的脸庞,眉眼间似有星辰,七分好奇三分惊艳的目光炯炯如炬,朱红的嘴唇犹如画布上的一抹亮色,在精致貌美的脸上平分秋色。 有趣便有趣在,眼前的小孩儿是个光头,慕清远并未感到格格不入,他反而感觉赤凰隐隐有地藏菩萨的光环,外现比丘相,内秘菩萨行。 “你是不是很小?” “参见公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 哪里小? 慕清远的思绪马上被抓了回来。 被一个五岁的稚童问“你是不是很小”真的很奇怪,年纪再小也比她的五岁要年长,并且还年长了十岁。 慕清远纵然一向才思敏捷,也大脑停转片刻,那只能是看自己年轻,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草民慕清远,时年十五,拜师十五年,公主大可放心。”慕清远解释道。 据神医所说,他本不欲收徒,打算违背师命,在山里孤独终老,三年之后,在山里溜达时偶然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也不知道这个婴儿在这里呆了多久,既未喂食,也无野兽侵扰。 这种征象只能说是命格使然,必定有大福。 神医发现他的时候,他正睁着双眼,无意识的伸着自己的双手,四处挥舞,时不时笑一笑,好像在自己逗自己。 襁褓的布料看起来也是寻常布料,贴身衣服倒是精致,好像是上好的怀州蚕丝锦,通身上下无任何其他东西,唯有怀中塞了一个金色令牌,写了慕清远三个字。 神医猜测应该是他的名字,于是便当做是天意,从小开始收他为徒,养他长大。 因此避世三年的神医,为了养孩子大业,又开始重出江湖。 赤凰咯咯一笑,果然慕清远和大哥差不多,她真的很感叹他和神医差的年龄好大,自以为隐晦的好奇心已经完完全全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慕清远被这幅表情看了五秒,于是开始给赤凰解释神医收他为徒的来历。 解释完,赤凰恍然大悟,又不由感叹道:“你真的好漂亮啊!” 漂亮? 形容一个男人? 慕清远再次大脑宕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是漂亮,不是清冷贵公子,不是气度翩翩,是一个用来形容女人的漂亮。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自我安慰,小孩子应该不懂太多词语,就是单纯的夸赞。 对,单纯的夸赞。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公主下一秒再问出什么来,“公主谬赞,不知现在能否开始实施针灸?” 赤凰虽小,也懂待客之道,连忙正色道“你可以先喝一杯茶,休息一下在开始。” 慕清远客随主便,饮完茶后,发现赤凰已经爬上了贵妃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嚯,仅仅扎了一次,就有经验了,因为要针灸要凝神守气,两刻钟不可以变换姿势,所以需要一个舒服的姿势,既方便医者实施针灸之术,也考虑患者生理心理的舒适。 慕清远打开小药箱,取出了两个牛皮卷包,解开绳子后自然摊开,一排银针自左至右从小和细向大而粗排列,另一个包里则是一排十八根针,即是鑱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各两根。 “这一包神医爷爷不用。”赤凰看见慕清远是两包针,仔细辨别后指着第二包针跟慕清远说道。 慕清远并未言语,只是稍稍点头。 示意赤凰吐出舌头,经舌诊之后嘱咐她躺下,以便于脉诊。 心中有数后,让赤凰恢复她舒服的姿势。 一根根银针在纤长的手指中翻花,十分快速的刺入了百会、风池、丝竹空、悬颅、头维、攒竹、合谷、列缺等穴位,逐一捻转提插行针,以便得气。 每当酸胀的心里痒痒时,赤凰便会说:“好了,好了。”慕清远不作过多刺激,便换一个穴位继续行针。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 几个呼吸间便扎完了。 “痛吗?”慕清远问。 “不痛,你扎的和神医一样好,夸夸你!”赤凰像哄小朋友一样温声细语的和慕清远说。 不知道为什么,俩个人总是不在一个频率,一方觉得另一方年纪虽然大但是处处都和小朋友一样,不太自信需要夸奖,一方觉得和另一方讲话特别奇怪,怎么总是问和答透漏着一丝丝诡异但又合理。 留针有两刻钟,还要偶尔行针,左右无事,慕清远就看着赤凰,打算聊聊天,了解一下。 毕竟师傅夸的天花乱坠,仿佛自己不答应他来就欺师灭祖、枉为医者。 然事与愿违,慕清远脱口而出是医者那一套,“上次我师傅扎完针你有什么感觉吗?” 赤凰本在谨遵上一次神医的教诲,精神内守,与针感遥相呼应,突然被猛地一问,神色懵懂,也没有听清慕清远问的什么。 “啊?你说什么?” 慕清远笼统的来说,除了儿时还随神医四处行医接触了一些人,后来便久居深山,很少与人交流,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意识到,当他面对赤凰时,总有一种血脉中想亲近却不知如何亲近的分离感。 “没事。” 赤凰便继续保持之前的状态,直至针灸完成。 聊天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不过好在,临走前赤凰问慕清远可以喊他漂亮哥哥吗,慕清远稍稍点头。 于是慕清远轻而易举获得了九位皇子的一致敌视。 漂亮哥哥,这可是四个字! 他们只有两个字,第一个字还是排行! 第25章 路上掉马 这天大家在一起吃晚膳时,赤云白说:“明日你们准备一下,后日去普陀寺吧,安全已经布置好了。” “朕和皇后还有些事情,你们有空都可以去。”赤云白补充道。 因南城发现了一座金矿,利益如何合理分配便是个严肃的问题,在这个节点上,木苍国虎视眈眈,还要防范宵小的狼子野心。 最近赤云白和皇后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怎么周全。 听到要出宫去,赤凰放下手里的筷子,眼中星波流转,“可以在城中转转吗?上次宋家慧讲还有很多好吃的,但是不方便存放没有带。” 小小的人儿,在凳子上身体稍稍前倾,两个小胳膊向上举起,小手挥舞着,手腕上皇后编织的红绳随之摇摇晃晃。 让大家不由得想马上满足她的要求。 “好啊,我陪你去,延延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萧妃说道。 “还有我!” “还有我!” “我也去!” 七皇子、八皇子还有九皇子连声附和,表示大家想一起去。 之后三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要吃什么,整个屋子闹哄哄的,说着说着说到了有趣的小玩意儿、好看的成衣铺子、拍卖的多宝阁珍品…… 赤凰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心里一一记下自己感兴趣的。 皇后适当的出言制止大家说下去,“回头有很多时间去,但是普陀寺的牡丹可不等人哦。” 萧妃:“是呢,不急不急,等你们出宫建府了,住外面就好了。” 听到萧妃的揶揄,大家纷纷表示,还是住皇宫里好,外面建个府也不会去住,空着就空着吧。 说到出宫要准备什么,“做寻常打扮就好,随从也不用带太多,引人注目,皇城卫宋大人治理的很好。”安妃说道。 “可惜二哥不在,他最是喜欢热闹的了。”六皇子说。 “可不是,哪热闹他往哪凑,赶都赶不走。”三皇子说。 “我有给二哥还有四哥、五哥写信!”赤凰举起了她肉嘟嘟的小手。 说完补充道,“我们出宫去普陀寺,我可以给他们‘写小故事’呀。” 大皇子想起赤凰“写的”笑的乐不可支,她那鬼画符似的画,十分写意,明明会写一些字了,偏偏热衷于画画,好好的烤鸽子,两个扑棱扑棱的翅膀,一个小小的肚子表示肉很少,并且骨头架子也给画了出来。 真叫人忍俊不禁:“你哥哥们都可喜欢了,一个一个都珍藏着呢。” 赤凰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开心的捂嘴笑了起来,眉目间小骄傲小得意特别明显,光溜溜的脑袋一晃一晃,甚至小脚丫都在空中荡了起来。 “四哥和五哥送你的木雕呢?”六皇子眉毛一挑,故意逗赤凰,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赤凰的小脸瞬间就垮了,眉毛和眼睛一耷拉,小耳朵一垂。 不情不愿的撇撇嘴,“跑着去给九哥炫耀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了。” 看见赤凰一秒变脸,大家都偷摸着很开心,实在是太生动了,小小的一个人,标志的小脸总是把一切心思表达的活灵活现。 九皇子还小,没有这种恶趣味,看到赤凰委屈内心还特别自责,不过他真的尽力了:“不赖我,不赖我,我陪着延延在路上找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都怪四哥,下次带我们去吃现成的不行,非要亲自雕个木雕。还不雕个大的,手掌那么大可不是就丢了嘛。” 六皇子瞧着他那急忙掰扯的样子,“你雕一个!四哥、五哥都是现学的,每日除了学习政务,便是回去学习木雕,雕了小半个月才雕出来的,那么栩栩如生,刚看见的时候我差点都闻到香气了快。” 九皇子小声嘀咕:“我有这时间给延延找点儿有意思的小东西不行嘛?” 大皇子又说:“二哥还特地给延延做了很多小武器,你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 九皇子瞬间如同赤凰,不过他眉眼耷拉下来好像一只委屈极了的小狗狗。 “好了好了,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皇后提醒大家。 大家便不再肆意聊天,先填饱肚子。 吃完之后开始商量去普陀寺的人员,除了大皇子、三皇子,大家都一起去。 隔天安妃协调着大家收拾了收拾东西,一应俱全,搞的像是去避暑山庄一样。 好在普陀寺已经不对外开放半旬,大家可以在那里看看牡丹花,熏陶熏陶佛经。 隔天,众人出发。 脱下宫装,换上便衣的众人,气宇非凡。 萧妃女扮男装,妥妥的七尺“男儿”,一身黑色劲装,极好的勾勒出了完美的身形,领口系了一个黑色披风,随着风而摇摆起来,一把佩剑背在身后,潇洒极了。 安妃一袭月牙白襦裙,朱颜如玉气质如空谷幽兰,刚好比萧妃矮了半个头,两人在一起极为惹眼,但安妃不常风吹日晒,保养得极好,若不是梳了妇人发髻,感觉像哪家尚未出阁的千金小姐。 极有特色的俩人站在一起,旁边五个小萝卜头,本应是一道明媚的风景线,结果全部毁在了六皇子身上。 六皇子固执的背了一把宽沿大刀,自头顶至膝盖后侧,与整个人气质格格不入,非常严重的割裂开来。 “六哥,你为什么要背这个呀?”连赤凰都觉六皇子和脑子里的六哥大相径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六皇子梗着脸。 大家也不知道一向聪慧的六皇子怎么了,不过还是很尊重他个人的选择。 实际上是因为六皇子觉得是自己提议出来的,并且作为出行人群中最大的皇子,自己的责任义不容辞。 赤凰十分给力的说道:“好看好看,非常特别!”还学着赤云白的样子拍拍六皇子的肩膀,不过只拍到了腿。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了。 来到皇城中,下了马车去逛吃食,赤凰走路时不时踮起脚尖,眼巴巴的向上看小摊儿上卖了上面,十分努力的样子,看的安妃偷偷笑了。 手一捞就抱起了小不点儿,说来也是奇怪,回来这段时间,怎么小不点儿只长肉,不长个呢,这个得回去问问慕清远。 市井中的人看见赤凰光溜溜的脑袋,还十分好奇,心里暗暗猜测会不会是还俗的小和尚。 劳苦大众如果养不起自己的孩子,且心善的话,孩子生下来后,会被送到寺庙、道馆门口,如果能够在里面度过一生,也算吃穿不愁了。 再看看“他”的家人,个个气宇非凡,后面还有侍卫和随从,就开始好奇怎么会放任自家孩子那么小就去寺庙。 萧妃她们都看习惯并且接受了,许久不见别人这样好奇赤凰的小光头,若非并无恶意,也没有指指点点,否则他们就要怒从中烧了。 赤凰可顾不上别人都目光和窃窃私语,她正左看看又看看,仔细筛选着自己吃过的东西和没吃过的东西。 路过了几个摊位,冰糖葫芦儿、糖人儿、糕点、馄饨、包子,前面看见一个长队。 都排起了长队,肯定是什么好吃的,赤凰跟萧妃异口同声:“去那看看。” 于是瞬间这个队看起来更长了,一下子加了六个人,都遮住了两个摊子。 九皇子想,也就是赤凰,带她多感受感受世间万物,不然就换护卫来排了,他可算是一个娇贵的小皇子。 安妃抬手捏了捏赤凰肉嘟嘟的脸颊,手感颇好,赤凰还扬起脸冲安妃笑眯眯的,简直就是身心愉悦。 等了约莫一刻钟,排到了他们。 原来是一个饼摊儿,摊主与寻常人不同,做的饼子如同巴掌大小,圆圆的扁扁的,放在光洁圆滑的石头上烙成。 饼一放上石头,被烫的瞬间冒出了香气,淡淡的鱼香混着饼的油香。 没听见人说话,摊主稍稍抬一眼问:“客官,要几个?” “来五个,多少钱?”萧妃说。 摊主头都没抬,手指了下旁边挂的旗,众人这才看见,侧面旗子上写着: 童叟无欺,鱼饼两文。 现做现卖,祖传手艺。 下面一行小字:皇城卫吃了都赞不绝口! 大家带的最小也是碎银子,于是萧妃给了摊主一个碎银子,“不用找了。” 摊主这才抬起头看了几眼,一看不打紧,呦,这非富即贵的,还带着一个小光头,他家侄子在皇城卫当差,可是跟他透露过,当今圣上找回来的公主就是光头,雌雄莫辨,好看的紧。 这世间除了和尚光头以外,大概就只有公主是光头了,他斗胆猜到。 摊主眼睛一转,公主都来了,这商机不比皇城卫他侄子大嘛! 小声的跟萧妃说道:“护卫大哥,陪公主和娘娘出来玩儿哈,打个商量,我不收钱,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能不能跟公主商量商量,咱借个名头?” 萧妃感觉莫名好笑,又觉得此人有趣,脑袋一想便是他家中有人在皇城卫当值,吃过这个饼,便如此宣传,生意很好,眼睛滴溜,居然还敢把目光转到了公主头上,也分不出来男女,自己还成了护卫大哥。 “你打算怎么借?”萧妃也低声问道。 摊主嘿嘿一笑,“咱就改成公主吃了都赞不绝口!” “抱着公主的是娘娘,你不妨去娘娘的酒楼里?”萧妃悄悄一指,话没说完,不过摊主立马意会,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 “劳烦大哥给咱说一声!没带太多,改天来咱再孝敬您!” 萧妃在耳边跟安妃嘀咕几句,摊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护卫怎么和娘娘这么亲密,不会是什么“深宫秘密”吧。 安妃无所谓,已经涉及商圈的她看来,摊主有点小头脑,但不多,能有点儿造化更好。 于是萧妃给摊主传达了意思,摊主乐呵呵的把刚做好的十个饼子拿给了他们。 他们走后,摊主悄悄跟旁边的首饰小摊贩说,“刚刚那可是公主和娘娘,都来吃我的鱼饼,哎呦,我可出息了!” 眉眼间难掩得意。 那摊主说:“我看着他们都是贵人,但你咋知道就是宫里的?” 摊主才不会说他侄子在皇城卫,“害,我消息灵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旁边摊主随即一想,有样学样,拿上自家几个出彩的草编动物,和几十文钱,就往前追。 “哎,护卫大哥,这是送给公主的,草民张小农,一直在这里卖这些小玩意儿。”赶紧把几十文钱放到护卫大哥手里。 张护卫下意识准备攻击看见是平民,被这一幕整愣了,来不及说什么,人已经跑回去了,于是他先去跟萧妃娘娘申明情况,在打算离队归还。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 娘娘带公主和皇子出来逛街了,脾气和好了,和善的紧,大家纷纷有一学一,开始给她们送东西,讨个善缘。 一时之间,大家被困在了街中央。 安妃当即吩咐护卫分两队,一队护送大家离开,一队给各个摊位送去奖赏。 告诉大家注意安全,不要跑来跑去,以防踩踏受伤或者店铺丢了东西。 赢得了大家一致好评,纷纷赞叹皇室风范,作为赤焰国子民与有荣焉。 第26章 受伤小孩 众人回马车吃带出来的膳食,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七皇子捂嘴笑道:“鱼饼那家把母妃认成了护卫,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母妃这一身可是顶好的金墨缎绣锦。”八皇子摆出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好似真的有被蠢到。 “正常正常,平日里接触不到就不了解。不过他家售卖的点子还挺新奇,算是京城中独一份儿了。”九皇子说。 赤凰一边儿吃鱼饼一边说,“鲜糯糯的,好吃。那条街明天应该都挂上了旗子,上面写到:皇室喜爱或者公主皇子曾买过什么的。” 安妃捏捏赤凰的小手,“是的,延延真聪明。” “天子脚下的百姓反应真的快极了,马上有样学样的,之前在边陲,大家只认将军不认帝皇,而且也不敢大剌剌的这么靠近。”萧妃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六皇子一一看过去,这些小玩意儿延延都有,“之前吃饭你们的说的那些,我也买了一份儿,明日送到普陀寺,跟延延一起玩。” 大家稍稍休息了一下,便乘车前往普陀寺。 许是吃了点儿东西,气血涌往了胃里,一路上大家都在小憩。 赤凰躺在萧妃腿上,睡着睡着小猫似的还蹭了蹭萧妃。 到了之后已经是下午,众人上山的路上走走停停,陪着赤凰四处看看,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到了普陀寺门口,高峨耸立的宫殿,屋檐角角卷立,还立了一只老鹰,在四处张望。 普陀寺门古朴庄严,厚重的木门上镶嵌了两个耳门,上面貔貅的雕像栩栩如生,两边蹲坐了两块石雕,看起来像狮子又像是老虎,托体如山阿,绵延流动的绘画美,在思维的海洋里反复跳跃之至找到人生皈依。 普陀寺门外早有宫人在等候,见众人前来便赶紧去迎接,推门而入,便有小僧在扫地,挥舞着的扫帚如风一般,看似杂乱却遵循章法,旁边接待的小僧说道:“施主,可不要小看这扫地僧,内修心法,外修身法,道法自然”。 “听说普陀寺历来功夫最高的便是扫地僧。”六皇子说道。 七皇子乍乍呼呼,非要向扫地僧讨教一番。 萧妃但笑不语,众人便停在旁边看了一出痛打落水狗的好戏。 扫地僧并未因七皇子是皇族而手下留情,一招一式看起来温和,却招招致命。 七皇子单单是防守,就已经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不到三招,便已经败下阵来,身形被一扫帚挥的节节倒退,萧妃急忙在身后助力一番才可停下。 “怎么样?还排斥你的父皇带你们练功吗?”萧妃点了点他的脑瓜子,“多少次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以为能打赢几个护卫就了不得了吗?”。 “护卫可能还顾及你我的身份,不敢下重手,七哥我觉得普陀寺是个好地方,这么多人陪着我们练武,就算是挨打也能打出经验。”八皇子说。 七皇子回过神来,向扫地僧抱拳。 一旁的扫地僧微微回礼,又继续开始扫地大业。 赤凰刚刚一直在看,她感觉眼前的动作好像被微微放慢,点点滴滴,如何运功、如何发力,看的特别仔细,她有一点点愣,眼睛和大脑不受控制一般,但是还是顺从的把这一切记在了心里。 萧妃带着大家打算继续往前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赤凰,小不点儿跟磐石一样,两只脚生生的定在了地上,眼睛盯着扫地僧的一举一动。 思及赤凰力大无穷的这一点,萧妃试着抱了抱赤凰,仍旧一动不动,这给萧妃来了兴趣,不断变换姿势,配合内力也纹丝不动。 赤凰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咦,延延,感兴趣吗?”安妃看着这一幕不禁心里暗暗地吃惊,走到延延眼前问道。 “延延?” “延延?” 赤凰恍惚间听见叫她,“安娘娘,好奇怪啊,扎完针之后,我感觉脑袋有点空,有什么东西总是想起来一点点然后一闪而过,刚刚看他扫地,我看的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那不是好事儿吗?”九皇子问。 “我也看的清清楚楚啊,看的不清楚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嘛?”七皇子也好奇。 “就是这样、这样。”赤凰不由得比划了几下,若是换一身衣裳,配上锃光瓦亮的小脑袋,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扫地僧。 六皇子不由的扶了扶身后的大刀,脑袋又开始思考,眉头稍稍皱起,打算回去再问问慕清远。 萧妃稍微一思索,大概明白了赤凰说的清清楚楚是什么意思,这是学武之人的最高境界,目视以动。 可以将眼前的动作细化分解,速度在脑中变的很缓慢,便于自己更好的防守攻击和思索破绽。 不过自古这便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大家美好的愿景,并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 便让旁边的僧人去拿了一个小和尚用的小扫帚,递给赤凰,“延延,你试试。” 赤凰点点头。 小不点儿拿起小扫帚,若不是衣服不同,真的就快要和这个环境、另外两个和尚融为一体,在这里简直像回到了她的大本营。 赤凰轻轻抬起扫帚,跟扫地僧神同步,一挥一撒、上下自如、摇摆如风、飞舞银蛇,落叶在空中飞舞之后原封不动的落成了一堆。 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两个人以深深庭院为背景,扫帚为笔,落叶为景,绘制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扫地僧不为外界所动,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不断重复,庭院的扫完,飞身越过墙壁,去往了别处。 几位皇子纷纷惊叹,连掌也不敢鼓,叫好声也生生压抑在了口中,生怕惊扰了他们两个。 旁边带他们进来的僧人默默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赤凰正有样学样,结果没飞起来,反倒把自己给绊了一跤,扑通一下子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好是手撑了一下,没脸着地。 萧妃倒是反应过来了,可惜她们之间距离有些远,萧妃飞过来的时候刚好晚了一秒,赤凰已经和大地母亲拥抱了。 随即一把抱起赤凰,检查看有没有骨折擦伤。 有眼力见儿的带路的僧人,刚刚拿小扫帚的时候就拿了创伤药膏,赶紧掏出来递给萧妃她们。 “疼不疼,延延。” “不哭不哭嗷,呼呼就好了,乖。” “擦擦药膏,擦完就好了,嗷。” “延延刚刚好棒啊,真的太厉害了!” …… 一时间大家的话语不断涌入脑海,让赤凰从刚才的境界剥离了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摔跤了,稍微动了动,拍了拍,“没事,一点痛。” 看大家不太放心的自责表情,赤凰甜甜一笑,小梨涡随即展现出来,灿烂的笑声让大家心里一暖。 “不怕不怕,就这么一点点痛。”赤凰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手,努力比划着比手指尖还小的范围。 手掌有轻微的擦伤,安妃用帕子擦了擦,先上了一些创伤药膏,在室外,其他地方也不太好检查。 于是众人直接到了休息的竹院。 竹园是普陀寺休息院落里级别最高的,由皇室和寺院合伙建造,但是皇室给足了香火钱,于是历年只有皇族在这里休息。 安妃和萧妃对于竹园早已轻车熟路,纵然是轻装简行,但行里也有足足五大箱,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待半个月。 安妃检查了一下赤凰的伤口,一检查发现她的手臂和膝盖都已经红肿了,有的地方还破皮渗血了,急忙给她涂上了上好的伤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不疼的,不疼的。”赤凰安慰她道。 安妃眼里满满的心疼,纵然知道小孩子受伤不可避免,但看着白白嫩嫩的皮肤上成为了这样,她还是难掩自己的心情。 大家浅聊了一会儿刚刚的功夫,难掩路途奔波,天色也暗了下来,于是都休息去了。 睡着睡着,赤凰突然听到有什么动静,好似是小声的抽气声,像极了那时候她被折磨的浑身疼的呻吟。 扭头看看安妃还在睡觉,自己穿上衣服鞋子,披个小披风,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外面守夜的丫鬟靠着睡着了,赤凰又蹑手蹑脚进去取了一个小毯子给她盖上。 随后她循着声音出来,路上路过了八皇子的房间,守夜的侍卫的呼噜声震天响,也并没有吵醒八皇子。 不多时脚步轻轻就已经走出了竹园,来到了外面的荷花池畔,疼痛的抽气声更为明显,像是在荷花池中央的船上,听不出来是人是猫还是其他的小动物,赤凰在宫里经常和哥哥们一起划船,于是他沿着荷花池边儿走,找到了一艘停泊的船,跳上去就开始向池中央摇船。 好在他人小,但是力大无穷。不然虽是荷花池,但也有半个竹园那么大,单单是摇到池中央,就花了将近小半刻钟。 抽气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赤凰隐隐感觉这好像是个人,她轻轻的跳上了那艘船,船舱上面躺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头发散乱又湿冷的糊在了脸上,也分不清男女。 看起来和六哥差不多大,奇怪的是,这人身上布满了绳索,脚上、手上、腰上,有的挣脱开了断在身上,有的还在上面挂着。 本来应该是白色的衣服,上面有斑驳的血迹,像是不止一次印染上去,湿了又干的样子,让赤凰感同身受。 赤凰轻轻的喊一下,“喂,你还好吗?你能听得见的吗?” 没有回应,只有不断的抽气声,赤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夜里寒气重,也不知道他伤势怎么样,赤凰反手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一个小小的人蹲在那里,两个手扶住两腮,小脑袋一晃一晃,在思考应该怎么样救治这个人,考虑到大家都在休息,也不知道放这个在这里安全不安全。 最后赤凰一拍小手站了起来,打算拿着船桨摇了起来,但是这个游船比较大,船桨也比较高,赤凰的身高跳起来也不够,一着急,拳头一握,一拳锤裂了上面的船桨,哐哐再补两下,断成了两半。 满意的笑容在赤凰的脸上出现,她不由得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自我鼓励一下。 要知道平常这些事情总是轮不到她来做,自从练功后,她格外希望抒发抒发自己的力气。 随后她从裙子下摆撕了一条,包裹住断口,避免扎伤自己,这才开开心心的摇了起来。 眼看快到岸边了,前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不知道拖着什么东西,嗖嗖嗖跑了过去。 赤凰停下划船,看着那个黑影窜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看了一眼船舱上的伤者,赤凰继续划船。 结果刚到岸边,突然听见小树林传出来一声尖叫,惊飞了不少鸟,吓的专心致志拖人的赤凰抖了一个激灵。 第27章 是个和尚 赤凰朝那边看看又朝地上看看,决定事情一件一件来做,举起手里的人,发现手里烫的不行,但是也不好抱着陌生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往竹园走。 善缘住持被那声尖叫引来时,远远的看着一个极其奇怪的黑影,上面笔直的一条,还垂下来四条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晃一晃,一晃一晃,下面一个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可以移动的东西上面伸出来俩小细枝,特别渗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吓人的黑影一直在往前挪动,这挪动的方向刚好是竹园。 善缘住持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使不得使不得,莫不是有人故意给皇室引来什么邪祟。 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鬼怪,一边儿念叨阿弥陀佛一边儿忍着害怕悄悄的向“鬼怪”靠近。 这一段路,只听得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走到近处才看出来,是一个小娃娃举着一个娃娃,空中晃来晃去的正是上面那个娃娃的腿。 “施主,请留步。”善缘住持喊道。 赤凰停下脚步,转过来看是谁,发现是一个和尚。 六哥告诉过她,普陀寺的住持和别人服饰不同,在原有的基础上他多了一个袈裟。 当时赤凰不明白什么是袈裟,六皇子给她描述了描述,还是没有印象,现在马上就明白了,原来是这就是袈裟,这就是住持。 夜色太暗了,月亮被乌云挡的严严实实,善缘主持靠近了些,才勉强清楚的看出来上面是一个受伤的人,联想到刚刚点尖叫声,善缘住持出声问道:“施主,你手上举得人可是受伤了?” 赤凰点点头,随即说道,“我听见哪里有不停的抽气声,就出来看看,在前面那个荷花池中央发现了他,他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特别烫。” 赤凰把人放下来,递给住持,遇到困难,求助大人,是母妃再三叮嘱她的。 善缘住持准备接过时,这个娃娃意识模糊中紧紧的抓住赤凰的手,不愿意松开,赤凰扯了扯没扯开,就非常流利的把人收回,并且又举了起来,行云流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了住持,便问赤凰是哪家的孩子,赤凰指了指竹园的方向,“我是公主。” 善缘住持更为震撼,这就涉及到皇上吩咐他一定要把寺院的安全放在首位的原因,皇上口口声声中说公主身体不大好、受不得任何刺激,杜绝任何不安全的因素,希望住持多多上心,在这半个月中把普陀寺塑造成了一座铁桶。 而且今天接待皇室的善志也没告诉他公主是个光头,他甚至刚刚还猜测是不是谁偷偷养的孩子,私下传授他功法,准备找出来严惩不贷。 善缘住持觉得自己不能再经常闭关悟道了,不然就提前把住持之位传出去,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公主,有听到这边的尖叫声吗?” “在树林里面。”赤凰顺手把人放下来指向了小树林那边,指完又举了起来,“我看到有个大黑影跑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传出来一声尖叫出来。” 善缘住持担心赤凰的安全,打算先护送她回竹园再去树林看看是什么情况。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光头,一前一后。 “公主何时剃的度?” 赤凰不明所以,“剃度?” 善缘住持指指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就是这样,没有头发。” 赤凰说:“没有剃度哦,只是现在没有头发,长大就有头发了。” 世间之事千奇百怪,不应以一度万物,善缘住持非常良好的接受了这个事情。 来到了竹园,善缘住持觉得空气中的气味不大对劲,快速的撕下了两块布,去水缸里沾了一些水,分给赤凰一块捂住口鼻。 从第一个屋看起,是六皇子的房间,里面的气味比外面浓郁太多了,果然一屋子的人睡的很沉,善缘住持赶紧一个一个把人拖到院子里。 本想让赤凰去敲一下寺院的钟,普陀寺的门规,钟连续密集的敲三下表示紧急情况。 但是善缘主持一扭头看见赤凰把湿布条系在鼻下,正在一个一个往外拖人。 人不大,劲儿特别大。 一手一个,一次拖俩。 石化了三秒,善缘住持决定自己去敲钟,他让赤凰先拖着,他去叫点人,马上回来。 赤凰一时半会儿根本顾不上他,孩子正忙着呢,她得赶紧把大家拖出来,防止中毒太深。 嘿咻、嘿咻当搬运工当的起劲儿。 把大家丢出去效率更高,但是容易摔伤。 要不是她身子太小,她都想一次多来几个,可惜有的人她双手环起来都抱不住,只能抓着衣领往外拖。 到了最后一间萧妃的房间的时候,赤凰发现萧娘娘看着挺瘦,其实挺有分量的,她双手搂着萧娘娘的腋下,一步一步倒退着出去。 很快,竹园的院子里躺了一片。 还很有整洁度,萧妃和安妃两个人坐靠在了水缸边儿上,四个皇子一排躺在她们旁边。 下面是一排护卫、小厮等,然后是一排婢女。 大家整整齐齐,头放的位置都是一般高,笔直的三条直线,简直就是强迫症狂喜。 所有人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睡的香甜。 赤凰顾不上看自己的“杰作”,她立马去掐萧妃的人中,想先喊醒武力值和体力值都高的萧妃。 掐了几下人中也不见醒来,赤凰有点慌神了,一边儿喊箫娘娘一边又掐人中,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还是不行,于是赤凰挨个掐其他人,安妃和哥哥们也都没有醒过来。 其他人也是同样。 空旷的大院子里,无一人醒来。 赤凰哭声震天,泪眼模糊,也看不清前面的人,摸着脸摸到人中就开始机械的掐,一边儿喊“你醒醒啊,呜呜呜,你醒醒啊”。 弦益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生理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留下,耳边传来撕心裂肺、不断重复的“你醒醒啊”,纵使头脑昏沉神智模糊,他也难掩“垂死病中惊坐起”。 噔的一下,他立马做起来,抓住掐他人中的手,费劲儿的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的人。 赤凰突然间不哭了,用衣袖呼啦呼啦在脸上擦擦,急忙看是谁醒了过来,发现是荷花池中央的那个人。 两个人一下子相顾无言,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对方。 弦益看着眼前这个哭的眼睛红肿,眼神呆呆的看着自己,小脸通红的小和尚,因为鼻子堵塞,时不时用嘴换气,还不停的抽噎,有点呆呆的、傻乎乎的,好像他之前养的猫猫,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心里炸开,羽毛轻轻划过一样挠的心里只痒痒,奇奇怪怪的,他不由得手轻轻蜷缩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抓了对面人的手。 太唐突了,弦益瞬间脸通红,他赶紧放开。 赤凰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这个人掐人中醒了,其他人却醒不过来,哪里出了错?大家醒不过来,怎么办啊!好难过啊! 直到手突然被放开,普陀寺的钟声紧急响了三下,赤凰才回过神来,这个人是她带回来准备让娘娘救的那个人。 弦益问:“我叫弦益,你叫什么呀?”没想到一张口,声音沙哑的不行。 赤凰暗暗心里想到,闲逸?为什么叫闲逸?清闲的飘逸吗?是不是太闲了不做事儿才会被打成这样啊。 想归想,小姑娘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我叫赤凰。”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字,赤凰贴心的补充,“赤诚的赤,凤凰的凰。” 脆生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甜,原来是个女和尚?弦益默念了一遍,赤凰,又不禁心里想,这到底是传送到那里来了啊,怎么会有赤这个姓氏。 弦益双手掐诀,结果没有一丝丝反应,不信邪的弦益多次尝试,双手不停的变换,企图找到一丝丝灵力波动。 赤凰看着看着,身子开始向后一点点蹭去,离弦益越来越远。 她见过安娘娘宫里的一个婢女羊癫疯,她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项背僵直,角弓反张,口吐白沫,目睛上吊。 安娘娘说这是病,得治。但是发病的时候要远离她,等她稳定下来在做治疗。 弦益反应过来的时候,赤凰已经快退到婢女那边去了。 感觉好像被当做一个异类,让弦益既尴尬又惊恐,尴尬的是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好像有什么大病,惊恐的是这里的人居然没见过掐诀,好像周围也感知不到灵气,也就是说,这里不存在修仙。 弦益定定神,站起来向赤凰靠近,想解释解释,结果双腿生疼,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别害怕,别害怕。”弦益不想自己被眼前的小和尚误解,硬是解释道:“这是一种祈祷的方式,我们那里如果有人生病了,祈祷祈祷就好的快一些。” 得羊癫疯的那个婢女总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最后还是请求母妃放她出宫。 看他这么着急解释,为了照顾他的敏感情绪,赤凰点点头,“恩恩,知道了”。 甚至还对他有了更多的同情,继续说道:“我晚上听见有人一直不舒服,顺着声音在湖中央的船上找到了你,你好像受了很大的伤,我便带你回来治病。”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这么小的和尚救了,看着眼前的小不点点,弦益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可思议的,他知道自己肯定病的不轻,为了逃走他几乎是断尾求生。 说到这里,赤凰想到安娘娘、萧娘娘和哥哥他们都没有醒来,豆大的眼泪开始哗哗掉,“呜呜呜,他们都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弦益看了看一院子的人,三条线码的整整齐齐,每个人人中都有一个弯弯的月牙,周围略微泛着红。 在这个不能修仙的地方,他自己就是废物,更别提还一身的伤。 “你还有别的同伴吗?”弦益问道,联想起刚刚听到的钟声,弦益觉得这里一定还有别人。 “没有了,都在这里了。”赤凰在大哭的抽气间隙,回答了他。 话刚说完,七八个和尚跑了进来,其中就有善缘主持。 看见院里的这三行“尸体”和坐着的两个可怜兮兮的娃娃,集体石化了三秒。 第28章 住持一位 善缘主持一边惊叹公主搬人的速度之快,一边对于大家躺的如此规范感到汗颜。 善缘主持停顿一下,反应过来,马上让其他人去查看情况,他看公主太过于悲痛,“公主,公主!” 赤凰在泪光中隐约看见有人影在四处走动,还有人喊她,她擦擦眼泪看到是主持,“呜呜呜,麻烦您快看看他们,呜呜呜”,一眼扫过去还看见了弦益,“还有他,也生病了。” 善缘主持阿弥陀佛,“公主放心,他们在看了,这个小施主稍后就会有人给他救治。” 弦益看着大家四处忙碌,好多和尚啊,而且小和尚不叫赤凰,叫公主,看着那个好像是领头的人对她十分恭敬,弦益的警惕心渐起。 赤凰还是不太放心,迈着小短腿跟着大家一起看,然后他们几个聚集在一起言语一番,一个眉眼宽阔,嘴唇厚实的和尚去跟善缘主持说道:“主持,这是蝶烟香,无毒,初始点燃无色无味,一刻钟便可让人陷入沉睡,除非药力过去,无人能醒来。三刻钟后便会散发出淡淡的蝶烟花的香气,依据他们的状况,至少会让人沉睡十二时辰。” 蝶烟花在三国都是禁品,产地在木苍国的圣光山,十年前已经禁止采摘。此花无毒,迷晕效果显着,单用其制香已经无法解除沉睡,若是加上别的一些毒药,简直就是大范围杀人的利器,若是用于战争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出现蝶烟香,善缘主持心里一颤,吩咐大家去屋里查看还有没有剩余,灭掉不要再动,彻查整个寺院,让大家把人转移到端园休息,再去信给皇上禀明情况。 赤凰听完,知道大家需要睡到明天晚上,不会有身体损害,看到又来了几位和尚一起搬运大家,稍稍放心。 唯有弦益自己坐在那里从头至尾无人问津,看起来有些落寞和可怜。 噔噔蹬跑到弦益的边上,“主持,别忘记了找人给他治病。”说完摸摸弦益的脑袋,顺手又把他给举到了头顶,打算带他一起去端园。 弦益被摸头时心里的警惕莫名的卸掉了,忽而只觉得天地一转,瞬间腾空了,花了好大一会儿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这下他相信自己是被小不点点救了,只是他现下十分羞愧,一句话也不想说。 善缘主持看着熟悉的组合,心里觉得怎么公主总是能让人不知道说什么,默默扶额,“公主,还是我来吧,我抱他去端园,善能会救治他的。” 赤凰摇摇脑袋,“不用,我可以的,你让善能快一点来吧。” 说完跟上大部队就走了。 善缘主持去林子里看善志查的怎么样。 一到林子,看到十几个和尚手持火把,四下仔细排查,问询之后找到善志,本想张口问情况怎么样,走到他身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面两棵树之间悬挂了一个“人”,死相惨烈。脸上的皮自脖颈勒痕处向上剥开,稳稳地卡在眉眼处,直愣愣的立在头上,脖颈下直腹部的皮均从中间像两边撕开,垂在下面,上肢自腋窝下剥下皮,卡在手腕处,腹部往下有血色的衣服遮挡,看不清全貌,但身下一大片土地都被鲜血浸湿,血腥味浓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善缘仔细查看后发现有一条天蚕丝,在火把的光下若隐若现,若是白日里一个不察,飞速通过,定会将人分成两半。 善志看他看的差不多,开口道:“我寺无人失踪,衣服也被鲜血浸透分不出来,苦主大概是在林东遇难,一路血迹滴滴答答过来,成了这副样子。我建议还是报官处理,在我寺戒严的情况下,仍有这样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了我寺的能力范围。” “其他人在搜查整个林子,企图发现什么作案工具,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并且都没有发现脚印,若不是一路的血迹,像是凭空被人杀掉剥皮一般。”善志继续说道,“在这个节骨上,早点报官吧。”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心里有一些猜测。 普陀寺经久不衰,闻名于世,其他寺庙早就蠢蠢欲动,希望扳倒他们成为第一大寺。佛教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社会信仰,在政治、经济方面颇为显着,早先接触过几家寺庙,打着学习交流的旗号做一些肮脏事儿,好在他发现了做了处理。 这中间的利益牵扯太大了,范围又广,像常年久病的附骨之蛆一般,当需狠法。 若是普陀寺倒了,其中获利最大的便是漓水国的圣泉寺。 再有一年便是佛教盛会,刚好在普陀寺举办,善志想到这里眉头紧皱。 往小了说佛国兴旺一体,往大了说就是一场信仰杀戮。 善缘主持也察觉出来善志的情绪不佳,“马上报官,还要跟皇上禀明情况。” 善志问道:“竹园那边怎么样?” “不知是谁将安魂香换成了蝶烟香,约莫得睡个一天一夜。倒是小公主无事,还救了一个娃娃回来,等下你去看看,观其面相将来必定是个风云人物。”善缘说道,“你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公主是这样的,嗯,厉害,着实是让我心一上一下,还差点停跳。” 善志撇了善缘一眼,“公主是个福星,自然厉害。” “福星?你看出来了?我怎么看不透她,只能看见表象,深看便是一团雾气。”善缘觉得很挫败,不禁小声嘀咕,“哪日有空请公主抽个签看看,不如就明日吧。” 善志自然不会告诉他,他也看到了一团雾气,但是他向来操心很多,公主回来的一系列事情他都有所耳闻,加上白日里观察公主的一言一行,是有福之人错不了,就是不知道这福气是福泽万民还是聚福为己。 既然决定报官,大家也不便于在动这个苦主,只好等下在周围做法超度,其他的等待官府来处理。 陆陆续续大家检查完毕,都没有任何异常,脚印也没有寻见。 然后善缘主持带领大家做好准备工作,开设道场,引导亡灵投胎。 这一场法事做完,天也亮了。派几个人守着这里,大家便离开了。 路上,善缘主持喊住了善志,“善志啊。”这一声饱含了很多。 善志听到,大概知道善缘主持下一步想讲什么,“回去吧,还有很多事。” 善缘主持快走两步,“善志!善志!这就是要事之一。”说完还拉住善志的衣袖,强迫他停下来。 “你这是何苦?”善志无奈的叹息,“那去议事堂吧。” 善缘主持目的达到,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到达议事堂就殷勤的泡了一壶茶。 “善志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善缘主持倒了一盏茶推到善志面前。 “咱俩自小一起修行,向来是你脑子灵活,我时常因为你而免受责罚,主持对我俩青睐有加,那都是靠你的光芒,后来主持大限将至,要传位时,有几个师叔和同辈也都有资质,对主持这个位置盯得很紧,主持斟酌之后打算让你来担任,我不知你俩秘谈了什么,结果转天公布完由我当普陀寺主持、你为监院之后,主持便驾鹤西去。” “善志啊,最初的时候我当这个总负责人总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不好精神领袖,掌不好寺庙的总舵,是你不遗余力的帮我,让我安心,让我们普陀寺行稳致远。我知道我不够聪慧,唯一的特点便是坚毅,这十年来我多次闭关修行,时时明悟,只有在佛经中我才能找到我生命的真谛。” “每次出关后,看见你忙碌的身影,时常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有你这么一位挚友,想帮你处理一些事情,却总是帮倒忙,害你花费更多的精力。善志啊,我好多次想和你说主持之位是你应得的,我不应该鸠占鹊巢,不想听见他们在背后议论你,若你在这个位置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是我害怕辜负你当初的一片心意。” 顿了片刻,善缘主持继续说道,“我从不怕佛祖降罪,只怕看见你对我失望的眼神。” 善志听完垂下了眼眸,掩盖自己心中的情绪。他懂他,佛祖降罪他愿意世事轮回去弥补,若是自己对他失望不再互为挚友他只愿一心求死。 真是个傻子,钟子期死,伯牙绝弦。 “善志啊,你别对我失望啊。” “善志啊,别失望。” “别失望。” 善缘主持说着说着开始呢喃,明明喝的是茶,却像醉酒一般。 善志将盏中茶一饮而尽,将当年真相娓娓道来。 普陀寺慧痴方丈在云游前,告诉前住持,世间必有动荡浩劫,务必以苍生百姓为重,佛法无边,阿弥陀佛。叮嘱其慎重选择下一任主持,和真师叔心胸不够宽广,和文师叔做事不够周全,和允师叔一腔热血容易莽撞,其他几个同辈有的看重权势,有的不够稳重,有的难以服众,总之住持不太满意。 住持那天把善缘善志叫到身边,问善志当住持、善缘当监院,你们二人怎么看待。善缘十分开心,善志沉默不语。住持看着他俩自小长大,对这样的反应,大致心中有数就此,给二人讲了一段他新悟道的佛法,让他俩走之前还让他俩准备一下,就这么定下来。 走了几步善志告诉善缘他有些问题不太明白想向住持请教,让善缘先回去。 善志不明白这样的安排,遂问住持,善缘这样单纯良善,毫无手段的人为什么要当监院,管理寺院事物不容丝毫差池,这样的权利会成为杀害善缘的匕首。 住持不说话,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看着善志,问他怎么看待他当下一任住持一事,善志约莫是明白住持早已知道他生性冷漠,善缘憨傻又坚韧的样子是他除了佛教信仰之外的另一个光,善志回复,自己是有野心抱负,但是不愿意住持以善缘为绳索牵制,对于善缘的代价太大了。 住持将方丈的话告诉了善志,论纵横寺中无人能比得过善志,他希望善志在乱世中能用雷霆手段挽救天下苍生,但又害怕善志在紧要时刻舍小求大,众生皆苦佛渡万民,没有人可以被放弃,遂用善缘的至善牵制,善缘成为监院必不可少。 善志反认为只有善缘这样的至善纯善才能在乱世中成为火烛,吸引聚集更多力量为佛渡万民做出贡献。善志没说的是,他私心只想让善缘一直单纯善良下去,住持是寺院的最高负责人,只要无大差错便无人敢非议,但监院不同,牵扯到每一个人的利益分配总是难免矛头直指。 二人争辩良久,最终住持同意了善志的言论。 “善缘,你别妄自菲薄,这十年间你修注了好几本佛经,参悟的众多佛法给寺院弟子们带来了至真至善的理论,你这个住持做的非常好,是大家的精神支柱,监院这个位置才是最适合我的,你大胆的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善志缓缓说道。 世道要乱了,我愿做黑暗托起你这束光。 为了缓和情绪,善志给善缘倒了一盏茶,坐到了他旁边靠着他,“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一起在后山,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带回来偷偷救它,天天喂他吃白菜叶子和胡萝卜,后来他伤好点儿开始四处蹦跶让住持发现,居然是个大虎幼崽。” 善志见善缘不说话,碰碰他,“记不记得。” 善缘心知住持一位是换不了了,暗暗下决心变得更加优秀,可以帮助到善志,不辜负他的信任和期盼。“记得记得,大虎幼崽还瘸着腿居然咬死了一只和望师叔养的鸡,我们为了不让它伤还没好就被赶出去,悄悄清理了现场,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多亏了你的辩论,住持没有罚我们,倒是和望师叔让我们打扫了整整三个月鸡圈,说是来抵补贴寺庙用度的债。” 善志:“哈哈哈哈,那三个月都没人近身,太臭了。” “还有那次去挑水,我俩走着走着……”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睡着了,直到晨钟响起。 第29章 不辨雌雄 端园里。 善能给弦益一边看一边摇头,然后告诉赤凰,“公主,他体内经脉庞大,但现在却呈干瘪之势,感觉还中了一种毒,其他小伤倒还好,双腿若是不早点治疗怕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小僧医术不够,还请公主传唤一下御医。” 弦益突然福至心灵,公主就等于自己世界的“强者”,故而开始仔细揣摩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某种程度来说,不回去也挺好的。 赤凰马上就去写信,这次她严肃了很多,舍弃了自己最爱的画画,开始一笔一划,讲述大家从家出发到普陀寺所发生的一切,以及需要那些帮助。 这一写一个时辰过去了,赤凰写了三页纸,还没写完。 善能在旁边多次欲说未说,早膳都送来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公主,早膳来了,您先用膳,等下有什么要写的我可以代笔。”挠挠头,眼睛一闭,“您说,我写,这样快一点儿。” 赤凰立马正色道,“不行,父皇到时候还要裱起来呢,你代我写就是作弊,作弊可耻。” 于是乎,赤云白上午收到了善缘主持的信,做好了各方面安排,当慕清远随众精卫马不停蹄到达普陀寺时,赤凰还跟弦益说,“你看我的信刚送出去,漂亮哥哥就来了,我父皇真的好棒呢,所以你不用担心,都会好的。” 弦益忍不住想,莫非就在这附近?那为何还要写信?同时又被赤凰口中喊得漂亮哥哥有点吃味,不禁多打量了好几番眼前的人。 慕清远看过弦益之后,“可以治好,稍等一下,我看过其他人之后再来。” 赤凰坐在椅子上点点头,“漂亮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弦益开始打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裳,还问守着他俩的善能要一些水。 慕清远一一看诊过去,“公主不必担心,如僧人所说,睡到今天晚上便好了,其他方面没有大碍。” 赤凰的小手背在身后,“漂亮哥哥,你再看看我,我也吸进去一些,但是并没有昏睡。” 慕清远哈哈一笑,拉过赤凰,蹲下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公主百毒不侵,这是个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哦。” “谁也不行?”包括父皇、母妃、安娘娘、萧娘娘和哥哥们,赤凰十分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对,谁也不行,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慕清远伸出手,做拉钩状。 看到慕清远无比真诚的眼神,赤凰点点头,跟他拉了勾。 实际上是因为赤凰早先遭受的那些,让她的整个身体反应不那么灵敏,对不属于自己体内东西的排外性比较强烈,这种现象没有痊愈的可能性。 两人再次回到弦益这边,突然感觉床上的人被掉包了,虽然衣服没换,依旧是战损的模样,但是干净整洁了不少,五官也十分出众,有种不变雌雄的味道。 “哇,原来你这么好看啊!”赤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这下闲逸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你了。” 弦益觉得她喊自己名字怪怪的,但是又好像很合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夸自己好看!再接再厉!于是对赤凰甜甜一笑。 莫名的慕清远心里闪过“祸国殃民”四个字,导致他赶紧清了清脑子,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甩掉。 “咱们先处理伤口吧,公主,麻烦您出去待一会儿吧。”慕清远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 赤凰乖乖的出去了,她在娘娘身边呆了一会儿,一抬头看见屋檐上有扫地僧飞过去,顿时心痒痒,噔噔噔跑了出去,去追扫地僧。 由于没有扫把,赤凰只能在旁边跟着比比划划。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赤凰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什么画面,却根本抓不住,好在小孩子心大,摸摸脑袋继续跟着比比划划。 日色西斜时,一声“延延”把赤凰的注意力拉走。 “父皇!母妃!”赤凰顺着声音看去,不由的喊道,一下子扑进了赤云白的怀里。 仔细看过之后确认赤凰没有受伤,“父皇父皇,你看到我的信了吗?” “看到了,你写那么多字累不累啊,父皇给你捏捏手腕。”赤云白想起在宫门口收到的信,足足八大张,小丫头一般不喜欢写字,肯定写了快一个上午才写出来,十分心疼。 “延延下次可以画画,父皇可喜欢你的画了。”皇后说道。 “我知道,但是父皇看不懂我的画。”又一副没关系我安慰你的样子,“没事的,我等会给父皇重新画个画,你可以一起裱起来。” 赤云白嗔怪了皇后一眼,“哪个父皇都喜欢,只要是延延送的。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看到大家规规矩矩、安安稳稳的躺在不同房间的床上,赤云白心里还是有点后怕,风雨欲来之势,看来他要主动破局才好。 还看见了弦益,这非常时刻,影卫十分自觉的上报自己搜集的情报中,弦益像凭空出现一样,赤云白和皇后面上什么都不显,实则心里存了八万个心眼子。 毫无生存痕迹也就算了,这张脸又看着就是雌雄莫辨的样子,年纪看起来也就比赤凰大几岁。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少年时期的懵懂单纯,成熟之后的深藏不露,做不得假,倒是这个小孩儿,若说他单纯他又有点城府,若说他聪慧他又有些清澈的愚蠢,像极了世家大族恨铁不成钢的子孙。 吃晚膳时,皇后一想到赤凰嘀咕说他是不好好做活偷懒,逃出来才被人打,就不禁想扶额,正正神色和善的问道,“听延延说你叫闲逸,闲情逸致的闲逸吗?” 弦益一直在吃自己眼前的东西,不时地用余光观察其他三个人的行为举止,突然被问到,他嚼完口中的东西回答道,“弦是琴弦的弦,益是增益的益。” 若说闲这个姓氏过于少见,那弦这个几乎不可能存在,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 “你是哪家的孩子?”皇后接着问道。 弦益心中一紧,面上努力做到不动声色,“家中横遭劫难,唯留我一人。” 事实确是如此,只不过没有说完整,但是眸中的伤痛无法作假。 皇后看了眼赤凰,这孩子正和烤鸽子奋斗中,百忙之中分了一丝丝眼神同情弦益,甚至还有几分觉得这样就很合理。 于是继续说道,“节哀,你先在这里养伤,给你看病的是神医徒弟,医术了得,等伤好后再做打算,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与我们讲。” 弦益听来十分真诚,颇受感动,小和尚身边的人都好好啊,还尚未听出限制行动和人身监视的意思。 “好,多谢你们。”弦益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他觉得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复仇然后再回来报恩是一个合理的道路。 没过一会儿赤凰吃饱了,在凳子上蹭来蹭去。 “怎么了,延延?”赤云白问道。 赤凰转过身,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又开始闪烁星星,“父皇,你看明白我写的信了吗?” 赤云白秒懂,十分配合的说道:“没有哎,延延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说完还转过头警告了一下弦益,弦益不懂前一秒还是温情怎么突然寒冰了。 就见赤凰挪下凳子,就开始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炯炯有神,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搞了半天才知道是一人在模仿好几个人。 场景再现,赤云白和皇后脸上笑意不断,也不知道是被赤凰模仿的人笑到了还是被古灵精怪的赤凰逗笑了。 演着演着,到了深夜听见抽气声去救弦益的这里,赤凰扭头看见弦益这个人在,一时兴起把他拉到了情景剧之中,还低声嘱咐他一会不能说话不能动。 看见赤凰跟弦益咬耳朵,皇上皇后对视一眼,糟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这大概就是颜值的迷惑性。 上天对于好看的人总是眷顾的。 继而看到赤凰双手举起这个孩子的画面,二人稍稍松了口气之余还感觉十分滑稽。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第一次清醒时被这样对待的弦益,较之前一次更为尴尬,浑身发麻,已经不用大脑控制别说话别动了,脑子中就已经在想怎样结束生命比较不痛苦,更别说闭眼前看见旁边婢女的那种眼神。 在展示拖人的时候,弦益又被拉出了当工具人,可怜见的。 皇后悄悄跟赤云白嘀咕:“善缘主持说的这种情况,之前就有,延延特别喜欢东西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也不是坏事,侧面印证了咱们延延的优秀。”赤云白答道。 好在就一个工具人,赤凰并没有怎么哭,就到了她掐人中掐醒弦益的时候了。 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三连问之中的弦益,被极度酸爽痛苦的掐人中拉回了神智。 太可怜了,世界上哪有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的工具人,弦益的眼泪不打一声招呼就流了下来。 第一次,赤凰出戏了,愣愣的来了句,“你哭的还挺好看的。” 这句话加重了弦益的悲伤程度,要不是腿废了他都想径直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生生止住了眼泪,哀怨的看着赤凰。 赤凰在哄他和继续表演之间,选择了两个都要。 她先扭头跟父皇母妃说:“暂停一下。” 然后转过来擦了擦弦益的眼泪,“摸摸头,不哭不哭,回头给你发演出费,拿着买糕点吃。” 再然后就把弦益抗回了凳子上,继续表演。 脑海中疑惑了一秒钟“演出费”是什么东西,就被抛之脑后,接着表演最重要。 原以为之前的是最尴尬的,没想到看见赤凰还原当时的对话和场景更要命。 天呐,杀了我吧!弦益心中想。 那个不停的变换掐诀的样子真的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开心总是短暂的,痛苦却是长久的。 弦益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等侍卫把他放回床上时,他仍旧还在呆愣中,大脑中循环播放刚刚赤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以及自己的社死名场面。身边多了四个侍卫,都是皇宫中一等一的高手,他都没注意到。 赤云白去和善缘主持、善志秘密谈话了,赤凰跟着皇后去查看竹园事宜了。 天色稍暗时,萧妃醒了,缓了好半天思维才回笼,而后开始疑惑这里是那里,谨慎起来探查。 萧妃发现大家都被神不知鬼不觉换了地方休息时,警铃大作,可惜一个个睡得比猪都沉,好在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但还没有发现赤凰的身影。 当萧妃找到弦益的房间时,看见熟悉的四人组,这四个人在一起,不是监禁便是保护,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床上的小孩儿,去掉一身伤势不提,是副好皮囊。 越美丽的越危险。 四人正要行礼,被萧妃免了。 “公主呢?你们怎么来了?”萧妃沉声问道。 “公主随皇后娘娘去彻查竹园事宜了,皇上在密谈。”领头侍卫张甲说道。 萧妃给了张甲一个眼神,叮嘱他把任务做好,就走了。 走之前眼睛如火炬般看了一眼弦益,聚焦性太强的目光让弦益如芒在背,仿佛死神压迫一般,瞬间回神,只捕捉到了一个背影。 “刚刚是谁来啦?”弦益问道。 张甲机械般回答道,“萧妃娘娘。” 倒是健谈灵活的刘青跟借机他聊了起来,赤云白走之前得到的弦益的信息就是灭门惨案,断尾求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雪恨的男孩子形象。 好了,确认了是男孩子,赤云白这个老父亲一下子脑补了很多,总结就是让他自己在这里养伤,他的妻子儿女们回宫。 无奈赤凰不愿意,说好了半个月的,她还想在这里呆着学习扫地僧的功法。 谁也不能抵抗赤凰的撒娇攻击,只好加派人手严防布控。 晚上安妃他们都醒了过来,皇后和安妃交接完住院事宜之后也启程回宫了。 第30章 突然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妃和萧妃暗暗忙碌,几个孩子在六皇子的看护下,不是跟在扫地僧后面屁颠屁颠就是去和武僧切磋。 一开始这些人里没有弦益的身影,奈何他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十分亲近,后来去哪都有他这个坐轮椅的小尾巴。 这天大家中午不想回去用膳,在湖边草地上席地而坐,吃宫人送来的膳食,十分惬意。 赤凰看见湖中央上空有个黑色的圈圈,还问六皇子,“六哥,你看,那是什么呀?” 大家一起看了过去,还在揣摩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发现黑色的圈圈还能不断扩大,看见这一幕的弦益心里不敢确定那个猜想,还抱有希望这个东西与自己无关。 “不太清楚,不过这样的异象我们还是远离比较好。”六皇子当即下令,让随从们带着大家一起撤离。 说完只见黑色的圈圈保持在一米左右的直径大小,不再扩大,一只虚无的手,具形而不实,中间还长了一只眼睛,从里面伸了出来,在黑色洞口停留了一下,便迅速朝着弦益的方向伸了过来。 前后不过眨眼间,就抓起了弦益往回缩去。 六皇子反应过来时立马大喊:“弦益,躲开。”已经晚了,弦益眼看着就要被拽进黑洞。 说时迟那时快,赤凰拿起六皇子放在地上的佩刀,用十成十的力气朝虚无之手和黑洞的连接处丢去。 那把刀直直的镶嵌在了手臂之上,整个刀身沉没了进去,唯有刀柄以及显眼的红色流苏穗子还在外面。 虚无之手出现了片刻停顿,弦益瞅准这个时机拼命地挣扎,企图掉在湖里,可惜天不遂人愿,下一秒所有的事物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阳光还是那么明媚,湖中时不时有鱼游泛起的涟漪。 七皇子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做白日梦了吧?” “胡说什么,你看弦益的轮椅还在这里。”八皇子拍了拍他,尽管自己刚刚还揉了好几次眼睛。 “弦益?被抓走了?”九皇子不可置信,脑袋像是出现空白了一样。 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怎么解释,他们亲眼看着不过几个呼吸间出现的一切,无一不在震撼着、叫嚣着、挑战着他们已有的正统思想。 远处守着他们的侍卫,一个去喊善缘主持来,一个去通知娘娘们,一个去喊慕清远带着安神药过来,其余人在张甲的指挥下,强迫大家离开这个地方去旁边的亭子里暂时休息。 “六哥,弦益不属于我们这个地方是吗?他飞走了是吗?”赤凰不愿意相信跟大家一起玩了十来天的人凭空消失,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像她很希望能飞起来一样,把这个技能赋予了弦益。 弦益会飞,他就是自由的,没有枷锁,他就可以去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了。 六皇子纵然心里波澜四起,仍是镇定心神的安慰弟弟妹妹们,他这么冰雪聪明自然懂赤凰的意思,“弦益飞走了,他比我们放的风筝还要自由快乐。” 是的,人本身惯是会追求自我舒适,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会自我安慰的,找一个最合适的理由,安放那颗几近崩塌的心。 众人纷纷赶来时,五个人呆呆的看着湖中央上空,一向坐的笔直的腰背全部塌了下去,九皇子还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腿,眼中空洞无神。 没有什么比打破了一个人形成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更能摧毁人,更何况他们还是根正苗红接受了当时社会极为正统思想的皇子和公主。 六皇子和赤凰的情况略微好一点点,只是半夜说胡话,七皇子和八皇子白日里总是黏糊着人,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亲近的人就会消失一样,九皇子高烧不退,寝食难安。 普陀寺接连给他们做了好几场法事,时时诵念佛经,慕清远给他们的治疗也难以继续,最后在娘娘们的同意下,给他们吃了一点儿没有副作用的无忧散,让他们几个暂时忘记了这段时间的事情,若是后面有幸想起来,那时候是年龄大了接受程度应该会高一点。 赤云白他们几个大人多次商量之后一致觉得,弦益的突然消失和柳如烟的异曲同工,并且二人的突然出现也是十分离谱,除了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还有别的广袤天地。 好在这样的是个例,若是时常发生,那就是内忧外患,大厦崩塌之日就在眼前了。 时光回到意外的那天,寒武大陆,第一大宗承仙宗的密室里。 四个位老头儿围着破损的一个勉强称之为圆盘的古怪东西。 一个看起来位高德众的老头儿手里拿着一个鎏金花盏,轻轻地缕了缕自己下巴上的那小撮胡子,“这是我自上界请示得来的,能修复这个传送法器百分之七十,只是等下人过不去,只能靠你了,刘老弟。” 他对面那个胡子拉碴浑身破破烂烂,但不甚在意的略微年轻的老头嘿嘿一笑:“我你还不放心,我让他三更死,阎王都不敢二更收!”说完还有意无意的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练得极为结实的肌肉。 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家伙,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在空中飘着,一开口声音十分诡异,活生生能给人阴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快点儿吧,等不及了,找回来他赶紧取了玉命子早点跟上界交差,我们四个老骨头就能更进一步了。” 最后一个人看起来是最正常的那个,人前是宽厚仁慈的承仙宗宗主,人后却是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还等着干什么,动手啊,不然都想老死在筑基期吗?” 德高望重的那个老头儿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宁宗主,等下宁宗主可不要辜负我们啊。”说完便催动鎏金花盏将力量注入传送法阵,强行开启的结果就是他不停消耗自己,开始七窍流血。 莽汉看着口子开的差不多大,把自己的本命肉身缩小了缩小,伸了一只手进去,好巧不巧,手中央的眼睛以及他左手死死攥着的头发与本身之间的一丝相同气息,让他马上锁定了弦益这个人。 呵,真是没见过送死这么积极地,也好,成了那样活着都是问题,也省得他们浪费时间找了。 时间对他们来说万分宝贵。 阴森森的那个老头跟他对视一眼确认找到了人,身上的衣服瞬间滑落,一副骷髅架子听令哐当的挪过来,直到附着在了莽汉的背后。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弦益就往回缩。 突然二人传来强烈的痛感,意识还短暂的丧失了一秒,回过神马上事不宜迟的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下一秒,弦益被甩在了墙上,墙体微微凹陷,发出了沉闷的“砰”的一声。 五脏六腑都要给摔烂。 被称作宁宗主的“正常”老头儿,一拍腰侧,一个黑的压抑的五层塔出现在手上,趁弦益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将其收了进去。 “进去了,放心吧,这巫妖塔可是我的底牌之一,任何一个修士在里面,一个时辰精神涣散意识失守,两个时辰就成了行尸走肉。等下配上我的沙漏加速时间,半个时辰他就得乖乖的任我们宰割。”他没说的是,若是在里面放着超过一天,这个修士就会被巫妖塔侵蚀吸收,修士的力量越强大,巫妖塔的增益越大。 迟早,它会从一层变成九层,届时他再成为元婴,整个寒武大陆就没有什么人是他宁傲天的对手了,他按耐下自己心中的雀跃,拿出一个小巧的沙漏,继续施法。 巫妖塔内,弦益狼狈的躺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意识任由千万个黑色魔头啃噬,撕心裂肺的疼痛直达头顶,好似被车裂一般。 上面四层的黑色魔头闻及饕餮美食,迫不及待的从上面俯冲而下,拥挤在这一个“食物”周围,试图挤进去哪怕一丝气息攫取这些精神力量。 远远望去,只见一层成为了黑色的海洋,波浪不断起伏,带着凶狠的呜咽声,让人望而生畏。 弦益的意识已经被蚕食的所剩无几,勉强能够维持包裹住头部,随着魔头的啃噬越来越疯狂,意识的求生能力也越来越强,纵然寡不敌众,它们反而压缩团结的更紧密,企图还弦益一丝丝清明,哪怕一刻。 “弦益,你试试嘛,万一可以呐?”隐隐约约有个如灿阳一般的脸庞,真诚的邀请他。 试什么来着? 试什么来着? 哦对,是扫地僧的心法,终究不忍心看见一群进步神速的娃娃空有招数却无根基。 一群娃娃? “弦益,你别难过,只要不死,都可以翻盘的。” 翻盘? 我怎么了? 又看见自己的家族,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一个的为了他从容赴死,余他在一旁拼命的问母亲,值吗? 值吗? 嘶,真的好痛啊。 “弦益,我可以带你回家,把我的父皇、母后、娘娘和哥哥们分给你。” 回家? 家? 弦益拼命地想想起来到底是谁在说话,是谁笑嫣如花,是谁和他一起玩耍,哪里是他的家? 可惜总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撕咬他,痛到他想一头撞死在这里,咬的他没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企图挣扎了几次没办法,弦益痛苦到了极致,浑身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随着他的挣扎,四处外溢,像火球一般,泯灭了不少魔头。 也不知是前仆后继的魔头太多,亦或是弦益强忍太久的痛苦太多,几番碰撞竟让巫妖塔有了裂隙。 这可震惊到了宁傲天,脸都黑了,阴沉沉的十分骇人。 放神识进去竟看见双方打得风风火火,仔细观察了一下居然还是弦益的无意识攻击,这还是狠狠受了五掌的人,莫非那时他已经在结丹的边缘了? 这强悍的等级和充沛的灵力,宁傲天有种若是此刻一部留神放虎归山,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也不愿自己的巫妖塔受损,宁傲天跟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捏掉了手里的瞬移符,四人一同出现在一个宽广的悬崖之上。 悬崖下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横亘过去看不见对岸,不停的随着风卷起风浪,四下都是大浪拍打江水的声音,磅礴之气撼人心脾。 四人也不曾往悬崖边走,尽量的靠近山体这边。 宁傲天将巫妖塔放大,只跟三人说了一声“拜托了”,就孤身进去了。 之后宁傲天控制魔头们,对弦益进行单方面碾压,可怜见的孩子,不过三招就已经不成人形。 见此情景,宁傲天停止了进攻,他给自己带上了防护法器,能承受灵气四处乱泡的十次攻击,径直走到弦益的身边,拿出了一个匕首,打算剖腹取命丹。 甚至他还想过,取到之后自己遁走,不跟上界换取约定好的四个结丹丸,换一瓶玉灵液,想到这里他就迫不及待,满脸透漏着猥琐的笑容,看弦益仿佛在看他自己的未来宝藏。 结丹丸虽能助人结丹,但不够完美,因为不够纯粹,修炼不牢固,会影响后面的修行,几乎不可能更上一步成为元婴,若非这几个老家伙长期止步于此,若是再不能进一步,便要随着寿命的耗尽而亡故,对于“有头有脸”的他们来说怎么会愿意。 至于命丹,是他们无福消受了。据传说,世界上天资聪颖的人不算少,但是极致的聪慧才会有命丹,这样的人称之为天命之子,就算是不修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追随命丹的运转,帮助天命之子早日大乘。 依据上界传来的消息,命丹一共有五个,但目前只知道一个,而且那个人功力深厚,无人敢动他的心思,也好在他比较避世,不常出现在修士面前。 越好的东西要求越多,他们几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足够幸运让他们发现这个初入茅庐的天命之子。 宁傲天做着春秋大梦,剖开弦益的下腹,看见了一个萦绕着柔和光芒的赤色丹体,他忍不住想先摸摸再收起来。 这一摸不得了。 自触摸处开始迸发出强烈的凝聚式的自毁灵力爆炸,像是弦益所有的灵力都压缩了一般,巫妖塔碎,弦益被冲击力震进了滔滔江水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几个老匹夫得亏反应迅速,法器护体,只是宁傲天自胸膛处裂开,炸飞了半个上身。 第31章 讨论国政 承乾宫内,皇上刚与朝臣议完政事。 接到影卫来报,针对普陀寺的调查,乃是木苍国三皇子和漓水国的月华君合作所为。 密林剥皮案的源头为漓水国,受害者是十日前就辞别返程的漓水国北部六寺的云游方丈,法号尼晴,此番是取经交流回去要准备坐化,北部六寺寄寓其能得到佛祖赏赐的舍利子,希望通过供奉让六寺的香火旺盛绵延。 竹园蝶烟香案是木苍国的三皇子所做,线人为普陀寺的一个后厨小僧,入佛门五年仍未有法号,具体目的不明,他只是按交代办事。 赤云白听完陷入了沉思。 查了一个月,是这样的答案,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木苍国和漓水国究竟想做什么? “父皇!”一声清脆的娃娃音在殿外响起。 赤云白这才回神,问身旁服侍的太监现在何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起身迎了出去。 赤凰穿着橘红夹坎和马面裙笑盈盈的跑来,骄阳似火瞬间明媚了老父亲的心窝儿,赤云白蹲下去接住扑来的小太阳,一把抱起,“你又完成任务了?”赤凰笑眯眯的点点头,脸上的小得意显而易见,好像在说“你快夸我啊、你快夸我啊”。 赤云白偏偏当做没看见,被朝政弄得疲惫的心情一扫而空,看见赤凰额头上的汗珠,用怀里的帕子给她擦擦,“夏天了,别在正午跑步了,容易中暑。”说完,瞥了一眼赤凰的贴身大丫鬟竹红,“走,找你母妃吃饭去。” 赤凰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赤云白,赤云白假装看不懂她的小心思。 赤凰嘿嘿一笑,“父皇,想骑高高!”说罢还讨好的亲了亲赤云白的脸颊。 赤云白捏捏她的小鼻子,轻轻一甩,赤凰便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赤凰在头顶咯咯笑着,双手向两侧展开,模拟飞翔的鸟的翅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飞喽~飞喽~”,赤云白配合的跑了几步。 “父皇,今天先生让我们背书,我又是第一个哎!你说过的,我完成任务就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我就去悄悄偷听哥哥们上课。”说到这里,赤凰捂住嘴笑笑,就不再往下说了。 赤云白好奇的问,“看见什么了,还是小秘密啊。” 赤凰摇摇头,“我听见先生问若是两国交战有何法破解,弛封说若是与漓水国交战可以联姻,还深情的看着九哥说可惜可惜,气的九哥又愤怒又羞涩,脸上表情可好看了。” 赤云白淡淡的笑了笑,继而听到,“父皇,为什么会打仗啊?我看书里说每逢战事,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若是赢了还好,战士死得有价值,若是输了,就是国破家亡。” 感情讲趣事是附带的,主要还是来询问朝政来了,真是敏锐的小家伙。 这一个月来,小丫头除了练功积极热情,对于学业格外上心,尤其治国理政方面,大家也都没有限制着她,反倒是由着她自己发展,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去钻研别的。 赤云白把赤凰放下来,牵着她边走边聊。 “你学武是为了什么?”赤云白问。 “强身健体,打跑坏人。” “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又问道。 “明辨是非,做个好人。” 赤云白心里偷偷想,做个好人真是延延的人生信条,但凡牵扯到一点儿价值观的事情,言行举止必定是“做个好人”。 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觉得打仗是为了什么?”赤云白继续问道。 赤凰思考了一会儿,“为了利,更多的金钱或者权势。但是问题是这些野心都是掌权者的,兴也好,亡也好,都不是老百姓的初衷,却叫他们平白负了责任。” “那若是可以不打仗或者不费一兵一卒,让利均衡,你怎么看?”赤云白很喜欢赤凰的直接回答,摸了摸她光洁的脑袋。 但万事不能片面,若单单从百姓看起,是这样,但若放到历史长河中,家国兴亡一体,国富民强,掌权者圣明,那百姓安居乐业,国破家亡,掌权者尸骨无存,百姓也哀戚难全,反之,掌权者昏聩必然会被蚕食,多少人都会渐渐埋没在历史长河中,后世无一人问津。 赤凰脚步轻快,“自然是好,可若是需要哥哥们联姻而得的和平,不叫和平。” 赤云白被激起了兴趣,“哦?怎么说?” 赤凰眸中放光,眼神坚定,朱唇轻启,“若是一人就可平的利益冲突,又怎会有举一国之力的战事?缓兵之计罢了,这场战事迟早都会来,晚一些来的必定更猛烈。” 到了坤宁宫,已经摆好了膳食,皇后笑盈盈的迎着两人进来。 “今天吃点清淡的,天太热了,还准备了点儿冷淘,看看合不合胃口。”皇后说道。 “六哥没来吗?”赤凰环顾一周,发现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不马上考核了嘛,你六哥啊,还是不放心,给你其他哥哥们开小灶去了。”皇后无奈的说道,眼神里大有不必如此的意思。 赤凰接着,“六哥肯定是怕丢脸嘛,若是让其他人比了下去,皇家的威严何在啊。” 赤云白给赤凰夹了一块清蒸鱼,开玩笑的说道:“朕看啊,他就是吓得,怕你缠着他问这问那。” “胡说,明明每次六哥都噎的我哑口无言。”赤凰鼓起腮帮子,作势将碗向赤云白的方向推了一丢丢。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的差不多了,皇后问:“要不要给老六找个事儿干,再有一个月过完生辰也十一了。” 赤凰抓错了重点,“六哥要过生辰了是吗?什么时候啊?” 赤云白给了皇后一个眼神,示意过会儿再说,“八月初一,你要不要给他准备个惊喜啊?” 赤凰嘻嘻一笑,左边儿的酒窝十分显眼,“要!” 赤云白捏捏她的脸颊,“吃饱了吗?去里面稍休息片刻,养足精神下午好好跟着先生学习。” 赤凰应下了,还说道:“下午是骑马和射箭,我最喜欢了。母妃,晚上想吃烤鸭~” 皇后被赤凰凑上来甜腻腻的笑逗乐,顺手拍了拍赤凰肉呼呼的小手,“知道了,知道了,去吧。” 看着赤凰去休息了,赤云白和皇后去了书房。 赤云白看着眼前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十分端庄的皇后,“文佩啊,普陀寺的事情查出来了,是木苍国三皇子和漓水国的月华君合作的,只是不知为何是蝶烟香而没有掺杂其他的,也是万幸,若是加了什么致死的,萧妃、安妃和五个孩子,结果我都不敢想,我这心里啊,一阵后怕啊。” 相处了二十年,皇后懂他的意思,“是不是觉得太安逸了,登基之时犹如雷霆万击,大刀阔斧的改革了一些条例,铲除异己也是雷厉风行,一点都没有心软,看着国家从破败不堪,差点要沦为他国的附庸,到后来走上正轨,环境没有了,心态也就放松了。” 赤云白微微苦笑,本是星辰般的眼睛也晕染了一层雾气,原来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个。 候文佩拍了拍赤云白的肩膀,“恍惚间好像还是那时候我在相府小花园,和你见得第一面,你刚从山上回来不久,浑身处处透露着少年感,一把佩剑颇有副仗剑走天涯的味道。” 两人相视一笑,刚刚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赤云白拿过一张纸,手随便勾勒几笔就画出了三国的地图。 整片大陆上,除了几座山头是隐士田园,与三国签订世代不出世的条约之外,北部几乎都是赤焰国的地盘,面积比其他两国多出约十座城池。左下为漓水国,接壤处有一座北边的城,右下为木苍国,有一个突出去的半岛,两国面积差不多。 因四周都是海,三国接壤处的几座城向来摩擦不断,纠纷冲突司空见惯。 比如南城的金矿,一个月前发现,经丈量这座金矿着实是史上最大的金矿,结果处理好纷争之后开采,现在居然发现在木苍国国境线内有大概五丈的距离,确实也没能想到木苍国如此鸡贼,照葫芦画瓢愣是要自己挖挖看,还真的碰瓷到了。 一下子问题升级,停工待产。 皇后想到普陀寺的事情,开始推理:“皇上,木苍国的三皇子今年二十了吧,他和他们的镇国将军结为姻亲,看来对太子之位有些势在必得。木严正这个老匹夫,丝毫不着急立储君,等着大家角逐出最后人选,他还真是对自己有信心,也不怕直接宫变要了他的老命。”若是 “这三皇子行事作风过于狠辣,喜欢剑走偏锋,蝶烟花出自他们那里,此番动用三国禁品,又不要人性命,若是单纯的威慑那也太过于荒谬了,与他的为人不太符合,这中间定是出了什么纰漏。” 赤云白赞同的点点头,顺便补充道:“一共十二个皇子,如今去掉小的三个没有什么杀伤力,堪称九龙夺嫡,去掉母族势力弱小的三个,去掉已故的两个,还有四个,其中以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最为突出,大皇子为嫡出,外戚乃国公府一脉,若说大的功绩倒是没有,但是百年底蕴不容小视。四皇子为宠妃之子,表面性情温润,实则是个老狐狸转世,又一大波藩王支持,就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皇后不解,“为何这场角逐没有去掉残疾的二皇子?” 赤云白嘿嘿一笑,看着候文佩疑惑时微微瞪大的杏眼,轻飘飘的来了句:“你猜?” 皇后直接给了他一锤,眉眼轻转语音嗔怒:“谈正事儿呢,别嬉闹。” 赤云白正色道:“遵命。据暗线消息,二皇子疑似已经恢复但是在明哲保身,打算走扮猪吃老虎的路线。” 皇后嘀咕了一句:“这年头断腿都这么好治的吗?” 赤云白接着说道:“他们会减少国内立储君或者登基的动荡,那必定会考虑到我赤焰国和漓水国的情况,不管怎么内斗都不能让人把家偷了不是?” 皇后:“所以普陀寺只是其一,明面上的警告,我们还需加强国内的检查,看是否有奸细或者暗桩,尤其经济不可大意,事不宜迟,应该早作安排。” 赤云白点头,“漓水国的月华君是个文韬武略的,能在女尊强生的国家获得一席之位,不论是隐忍还是计谋,都十分出色,如今把手伸出了国外,下一步定会有什么大动作。虽立嫡长公主为储君,但能否顺利当上女皇就不一定了。” 又补充道:“昭皇女帝的位置也很微妙,都已经退位让贤的太上皇仍旧对朝政有所把控,纵然昭皇女帝和太子一起牵制太上皇,也难捱,如何让男子长期安居乐业,老实本分一直是他们的难题。” 皇后脑中突然闪过,稍微思索一番,目光灼灼的看着赤云白:“今年又是第五个年头,便是三国齐聚,重新签订互不侵犯和平共处条约的年头,已经过去半年,两国迟迟没有动静,不如由我们牵头,在我国举办。” 赤云白和候文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懂了彼此的意思,但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请狼入瓮可不是好差事,不怕一万,就怕伤着了我们的孩子们,无论是哪一点疏忽都接受不了。” 候文佩不然:“你就是太慈爱了,被延延的事情吓怕了。这段日子,大家过于安逸,皇子们各自成长的很好,有一点城府,但不多,为人善良正直,尚未见识社会的险恶之处。就像海边运回来的鱼,若是不放一个天敌进去,一多半都要病恹恹的死在路上。” 赤云白仍旧不想松口:“你知道的,文佩,我本意不是想坐到这把椅子上的,阴差阳错上来了,我就想国泰民安,百姓们有个盛世繁华,保护好你们几个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候文佩点点赤云白的脑壳,“你啊,就是缺压迫,豺狼虎豹一直屁股后面追着你,你才会激发潜力作出惊人的成绩。再说了,皇家一共十个孩子,哪个是好欺负的?最小的延延力能扛鼎,抡着人到处跑,冰雪聪明,最近有意无意的开始接触朝政。与其担心孩子们,不如我们几个老人家好好撑伞,给他们一个随时可以依靠和休息的地方。” 赤云白懂她的意思,这个方法确实是最合适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其他两国什么心思都会通过言行表现出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最终点了点头,又巧妙的抓住重点:“老人家?我们才三十多就老人家了?你这颜值该不会是妖精转世吧?” 二人随口嬉闹几句,静下心来把三国齐聚的大致框架在纸上梳理了梳理。 第32章 长大远行 这天,慕清远再次给赤凰针灸时。 “公主,这里可感觉酸胀?”慕清远问。 “嗯,有点。”赤凰有气无力的回道。 慕清远感知到她的心事,遂加快了速度,马上把针扎完了,叮嘱赤凰,“公主,切记守神,烦心事儿一会儿再想吧。” 虽是不大愿意,赤凰还是乖乖的凝气守神,意念合一,与针感遥相呼应。 拔针后,慕清远没让赤凰起身,“公主,草民有一套独家推拿手法,有助于宽胸散结、理气解郁,要不要试一下?” 赤凰点点头,恹恹的趴在贵妃榻上。 当时跟着神医学医术时,慕清远最烦的就是推拿,他时常跟神医争辩,为何我的汤药、针灸这么厉害了还要学这什么推拿,还需要我日复一日的练推拿功法,推拿有什么好学的,不论是谁,被随便按几下也会觉得舒服。 神医却不以为意,理、法、方、药,只是一部分,加上针灸、推拿、导引术,才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任何一个都不可小瞧。 最后慕清远在逼迫下学了,但是轻易不施以推拿,在他看来就算是巧劲儿也是费力的,况且他也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内心骄矜的很。但他对赤凰莫名的亲切的感觉,让他不忍心看见整日里像小太阳一般的小人儿这副模样。 慕清远让竹红去取了一个薄毯子来,盖在赤凰的身上,开始施以推拿治疗。 先轻轻的按揉唤醒身体机能,再配合一指禅、擦法、震法等等,针对特定穴位或者肌肉纹理进行按摩推拿,最后以摇法和拍法来收示。 赤凰刚开始呼吸还不太规律,后面直接都睡着了,神情放松自然,呼吸均匀绵长。 慕清远告诉竹红别打扰赤凰,让她睡会儿吧,若是耽误了下午的功课,就去请个假。 竹红都被慕清远的神奇医术惊到了,送慕清远离开时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边去了,还对着慕清远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好几天没见赤凰好好睡觉了,平日里在人前一直是开开心心,既活泼又可爱,若是回自己的院子便有点烦躁,好吃的都没办法使她开心了,还不准跟皇后娘娘他们禀报,竹红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鬟凭运气有了这么好的主子,面对这样的情况特别想做点什么。 于是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对慕清远更好一点,让他感受到自己主子的好。 赤凰一觉睡到了天黑,赶上了晚膳,中途赤云白他们还来看过她,看在赤凰的面子上,只是对竹红进行了说教。 安妃给赤凰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延延,最近没休息好吗?” 赤凰见大家都知道了,也如实的说道:“是有点儿,不过今天漂亮哥哥给我治疗之后感觉好多了,你们不要担心。” 见赤凰并没有说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几个心里也知道是问不出来的,要给孩子成长的空间。 过多的郁结与身体有害,找到发泄情绪的方法十分重要,于是萧妃对赤凰说:“随时可以来女子军这边切磋,她们都盼着你来呢。” 赤凰看着殷切关心的眼神,应下了,还附带一个甜甜的笑容,“明天没有功课,明天上午我就去。” 大皇子赤莫风岔开话题说道:“儿臣近日作画,发现书中有些细节出入太多,分辨不清真假,想出去看一看,权当做是游玩了。” 皇后听完便知道,他这是憋得很了,定是有许多地方画不下去了,不得不去实地考察一下。 赤云白点点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好,你虽然跟着一起练了这么久的功,勉强能自保,我派两个影卫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听到要派影卫,赤莫风连连摆手,“不用了,父皇,影卫还是留下来保护您的安危吧,我从禁军那里挑几个人选,而且也不大摇大摆,没人会对我一个“平民百姓”下手的。” 虽然赤莫风说不要,但是安全这方面可不是他一个不谙世事,终日沉迷于画画的人了解的,赤云白他们有他们的安排。 赤凰抬头问到:“大哥你也要出去吗?那你要多久回来啊?” 赤莫风温润如玉的脸庞稍稍侧过来,“是啊,大哥出去玩玩,要差不多两三年吧,你放心,我会时常给你写信寄东西的。” “像二哥和四哥五哥一样吗?一有好玩的就写信?”赤凰追问道,声音已经稍稍有了些喑哑。 九皇子赤莫鄞还没发现,逗赤凰说:“你看看,没过多久哥哥们都走了,肯定就剩我俩在皇宫里了,你只能跟我一起玩喽!” 七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选择了无视,眼神中表达的是“小九这张嘴真的是!” 还有许多功课没有完成,再说了外面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待在宫里才好。 确实,三哥自从跟着赤云白在前朝开始做事,开始时常错过晚膳,也就保持见面的日子也就是几个哥哥们轮着陪赤凰玩的那天。 说是玩,几乎都是从侧面开始灌输一些与人交往、待人处事、甚至是计策谋略的思想,通过一个个小故事,其中也不乏很大因素是赤凰自己想要了解。 单纯的玩耍也就是七哥、八哥和九哥,一起在水浅的湖边玩水、在御花园捉迷藏等等。 想到这里,赤凰眼眶逐渐红肿,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都装不下,啪嗒啪嗒掉到了刚刚的银耳莲子粥里。 赤莫风发现之后马上起身过去,抱起了赤凰,拿帕子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 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 七皇子赤莫岭一边儿打九皇子一边儿说:“都是小九不会说话,延延我们不走。” 八皇子赤莫羡摸摸赤凰的脑袋,安慰她:“别哭别哭,真的不会走的,我们不还约着以后一起去边疆找二哥玩吗?。” 九皇子赤莫鄞追悔莫及,“哎呦我这张嘴,一定没有下次了,延延要是难受你就说我打我,别伤了身子。” 几个大人 看着这一幕,选择了让他们自己成长,没有做声。 哪成想,大家的安慰反而让赤凰哭的更大声了。 压抑了好几天的心情到这一刻彻底释放。 赤凰嚎啕大哭,院子里做活儿的婢女们听得清清楚楚,开始小声猜测发生了什么。 大皇子赤莫风轻轻地拍着赤凰的后背,眼中蕴含了雾气,尽量声音柔和,“哭吧哭吧,乖乖,难受就哭出来,哥哥在呢。” 像是要把通天的委屈哭出来一样,嗓子都快哑掉了,泪水逐渐浸湿了赤莫风的衣裳,帕子也顾不上用了,专心的拍着赤凰的后背,给她陪伴和安慰。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赤凰的哭声,已经红了眼眶,默默的流泪。 赤云白趁大家还没发现,赶紧擦掉了,这是赤凰回宫以来第一次这样因为委屈而哭泣,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庆幸赤凰终于多了这种情感,还是发生了什么使心痛孩子这般难过。 可惜问了曦和园贴身的婢女都不知道赤凰最近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渐渐地哭声变小了,变成了抽噎,大家开始逗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休息休息喝点水。 赤莫风跟赤凰保证:“延延,哥哥一定常常跟你写信,寄东西。等哥哥画好赤焰国的大好河山也第一个给你看,你以后可以拿着它去走遍每一寸国土,避开那些危险,看最美的风景,好不好?” 赤凰知道这一直是大哥心里的宏伟大业,对于一个酷爱画画又想有一点功绩,这是一个好的选择,大哥随母妃正直端庄,但更多是心善和温润。 一方面她是真的舍不得,哥哥们的远行展现出来的是只要长大就会离开,她好害怕,害怕离开这个有她喜欢的人有很多很多爱的地方,另一方面她读书知道出去要吃好多苦,她心疼大哥,不想让他经历那些。 赤凰不说话,反而搂紧了大哥的脖子。 赤莫风顺毛一样,顺着她的后背,“好不好?让哥哥去嘛,回来之后哥哥就再也不出去了,一直陪着你。” 半晌,赤凰小声的“嗯”了一声。 赤莫风终于展开了笑颜,看着眼前的三个弟弟,神情中有些不舍,缓和气氛说道:“明天不走,哥哥只是问问大家的意见,要安排安排再走,别跟马上就看不见我了一样。” 八皇子还轻轻的打了赤莫风一下,几个人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婢女端来了刚刚做的冰糖雪梨煲,让赤凰喝点润润嗓子。 赤凰喝完仰头跟赤莫风说:“大哥,你要注意安全,要身体健康,写信不要像二哥、四哥和五哥那样,只写好的不写坏的。” 九皇子赤莫鄞一插嘴马上打破了这温馨的画面:“你怎么知道坏的事情?莫不是你长了千里眼?” 赤凰刚刚哭过脑子缺氧还不太在线,马上回复道:“我在父皇那偷听到的,二哥受了伤,四哥五哥被官员弹劾。” 瞬间安妃、萧妃和皇后的眼神就瞪向了赤云白,赤云白马上把脸转到了窗户那边,还装模作样的拿着手比划了几下。 七皇子赤莫岭看小八赤莫羡马上就要接话,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年长的一岁也没有白长,若是说出什么话,以后偷听被防备了就不好说了。 九皇子赤莫鄞这时候机智的打起了哈哈,“哎呀,大哥到时候别光给延延一个人写信,要雨露均沾懂不懂,弟弟们都要有。” 赤莫风看了他一眼,“好。” 后来确实有,弟弟手里的都是一个薄薄的信封,打开就一张纸,写了一个大字——信。 赤凰手里呢,不仅信封很厚,还总是时不时附带一些包裹,赤莫风故意买的好几份的全部寄到一起,知道赤凰一定会分给他们。 这世界上的爱是有参差的。 走之前,安妃问延延,“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啊?” 延延欣然答应了,直接伸手:“安娘娘抱抱~” 惹得皇后和萧妃嫉妒,眼中都快要射出刀子来了,安妃不以为意的回了她俩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开心的抱着年画娃娃走了。 倒是赤云白看着赤凰光洁的脑袋若有所思,三国齐聚时别因为光头被中伤了。 夜晚躺在床上,安妃似是不经意间说道:“延延,最近安娘娘忙着赚大钱,眼睛好不舒服啊,你给安娘娘呼呼好不好啊。” 赤凰一骨碌爬起来坐好,对着安妃的眼睛轻轻地呼气。 “好了好了,延延呼呼我就好多了。”安妃说完在赤凰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吧唧一口,“谢谢延延,延延真好。” 赤凰特别开心被需要,也对着安妃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安妃继而搂着赤凰,轻轻地拍着,说道:“我刚来皇宫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后来和大家打成一片,生了三个孩子,也还是觉得差点什么,最近啊开始经商,我找到了自己缺失的东西。” 赤凰最爱的故事环节来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安妃,等待着下文。 “我拿着三千两开始,不过三个月,已经有了一万五千两,持续收益的铺子、庄园,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大概就是你萧娘娘始终不忘初衷一直在锻炼女子军一样。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但是啊,我好幸运,在这里被大家爱着,也能回馈大家的爱,这种幸福感十分难得。先有了幸福感,后有了安全感,这样的人生啊还有很长很长,可以慢慢体会。” 说着说着,说回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害怕长大,无论多大,只要我们几个在,皇宫就永远是你们的家。有些东西不能靠书本和别人的言语来传递,要自己去实践,去体会,这时候皇宫这片地方太小了,要去更广袤偶的天地,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情。” 赤凰接着说:“可是去外面要吃好多苦,我不想哥哥们受伤或者被人欺负。” 安妃怜爱的摸摸赤凰的脑袋,“延延跟着父皇学武有没有受伤?” “好多次呢,那次我的腿都肿了好几天。” “那你为何每次受伤后还接着学呢?” “为了变强,打跑坏人。”说完赤凰就懂了,变强的道路上总是会有磨难的,吃苦不怕,强大之后这些就是过眼云烟。 安妃看着赤凰眼含笑意,赤凰也甜甜一笑,“我多给哥哥们寄点东西,希望他们能用得着。” “好啊,安娘娘给你银两,随便用。”安妃立刻表示支持。 赤凰在安妃讲的经商小故事中睡着了,窗外的月亮也挂在了天边。 今晚是个弦月。 第33章 想要学医 赤凰和安妃说还想这里赖了一晚上,只因吃饭时听丫鬟说,昙花就要开了,约莫就是这几天晚上。 赤凰还从未见过开花的过程,不禁好奇了起来。 白日里去找了慕清远,慕清远笑着欢迎。 “公主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赤凰第一次来慕清远的院子,发现院子里倒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是少了很多摆设,没有花卉绿植,没有石桌石凳,没有秋千躺椅,除了规规矩矩的房子之外空荡荡的,不禁问道:“漂亮哥哥,你的院子好空啊,而且怎么就三个人啊,忙得过来吗?。” 慕清远淡淡一笑,“是草民跟皇后娘娘申请的,多了看着不自在。” 说罢还引着赤凰到了一处墙角,在石砖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你看,我都不让他们过分打扫的,这里长出了一个小雏菊,昨儿起来发现它都开花了。” 又带着赤凰顺着往前走,看见了小草、不知名的花,甚至还有个蒲公英。 慕清远指着蒲公英说:“现在还没长出随风跑的花伞,但是它是名副其实的蒲公英,而且蒲公英的根茎啊,就是中药里面的地黄,若是直接刨除来叫生地黄,能清热凉血,滋阴退阳,九蒸九晒炮制之后啊,叫熟地黄,能滋阴填髓,治疗血虚劳热等等。” 赤凰听着很神奇,在慕清远的院子里开始逛了起来,跟寻宝似的,看见什么都要问一问,而慕清远就像百科全书一般,问什么答什么。 原来有不少平常不起眼的东西可以当做药材,赤凰打算把这些写到信里分享给哥哥们。 逛了一圈坐下来休息,慕清远拿出了一壶白开水来招待她。 赤凰喝了一口好奇的问,“漂亮哥哥,是白开水解渴还是你没有银子呀。” 慕清远噗嗤一笑,公主跟他说话还真是不含蓄,“自然是前者,公主平日里喝的东西太杂,人间至味是清欢,最好喝的自然也是白开水。” 赤凰半信半疑,下一口还仔细的品了品,好像,大概,约莫,是有点那个味道,于是她煞有其事的回复说:“是很好喝。” 又让慕清远倒了一盏,白开水。 慕清远开始讲解:“公主,这白开水可别小看,我们管它叫太和汤,把水煮沸放凉便是,有助阳、通络的效果。” 赤凰求知若渴,随即问道:“那若是不同的水,入药的话都叫太和汤吗?” 慕清远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肯定赤凰举一反三的思路,摇头则是否定她的猜测。 “自然不是。分类太多了,自我师傅那里学到的便有40种。”于是他给赤凰稍微讲解了几个有意思的。 “若是用水瓢把水扬起来,任其落下去,如此百来遍你,水面上有无数滚珠落来落去,叫做甘澜水,有不助肾气而补益肠胃的功效。” “若是以沸汤半钟,井水半钟,混合一起服用的叫阴阳水,不用来煎药,是直接饮用的,治霍乱吐泻有神效。“霍乱”就是指单纯的上吐下泻,是因为阴阳不和而交争,而阴阳水呢,能分其阴阳,使其和平。” “井泉水分为井华水和新汲水。天快亮时,第一次取得的井水,叫井华水。新汲水是井水刚打的水,不用看时辰。而新汲水性寒凉,可以煎煮补阴药,有镇心安神的作用,能解闷热烦渴。” 赤凰听的津津有味,十分豪爽的把手中的盏给了慕清远,“我再多喝一些,太、和、水。” 慕清远被赤凰特意强调的模样逗乐了,这一笑,使得他清冷灼华的脸上多了一些仙人下凡的感觉,可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给赤凰又倒上一盏,问道:“公主,今日来找草民,……” 后半句还没说,赤凰就立马接上这句话:“我想学医,不管是你的针灸还是昨日的推拿,奥对,还有汤药,我都想学,可以吗?” 慕清远略略沉思,赤凰突然反应过来你,继续说道:“是不是还要拜师啊,要不然漂亮哥哥你收我为徒也行。” 慕清远脑海中设想了一下赤凰喊他漂亮哥哥的画面和喊师傅的画面,不知怎的,后者就自动乱入了自己喊糟老头子师傅的画面,实在是难以接受。 况且他也才十五,要学的要总结经验的还有很长的路,他十分担心自己会不会把赤凰教坏或者带入歧途。 他不觉得赤凰是一时兴起,但他又想有个理由多接触接触赤凰,毕竟他在宫中也不会呆特别长时间,等赤凰的病一好,他就得回去跟老头子一起云游治病。 斟酌了一下用词,慕清远开口说道:“公主想学,草民自然是乐意倾囊相授的,只是草民年级也不大,还有很多不足,拜师不必了,就当做是一起学习,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互相探讨探讨。” 赤凰知道这是同意了,开心的跳下椅子原地转了三圈。 扭过头跟慕清远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就像我学武功一样。” 慕清远笑着点点头,“草民知道的,公主学武十分刻苦十分认真。” 然后慕清远跟赤凰讨论了一下学习什么、如何学习的问题,洋洋洒洒的规划了十来张纸,赤凰不停的赞叹,人如其名,字如其人,漂亮哥哥的字也十分漂亮! 慕清远问:“你现在还时常想起那一天吗?” 赤凰点点头,“你知道的,你那个药呀对我没用。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希望弦益聪明一点,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不要害怕吃苦,等我长大就去救他,像父皇救我那样。” 慕清远真替弦益感到开心,同行的玩伴也没有全部忘记了他,还有人惦记着努力变强去救他于水火之中。 赤凰想着想着开始瘫在椅子上,轻轻地问出了自己疑惑了好几天的问题:“针灸会让人脑子里多出很多画面吗?” 怕慕清远不理解,轻轻的补充道:“不属于自己经历过的画面,却很真实。” 慕清远稍微思索了一下,结合老头跟他说的赤凰的病情,她本身脑子里就有多处瘀阻,体内还有一股亦正亦邪的力量,他昨日诊脉时发现赤凰的脑络瘀阻稍微好了一些,没想到是这样的代价。 慕清远更倾向于是她想起了一些画面,只是觉得陌生所以认为不属于自己。 但是赤凰没有直接说自己看见了什么,说明这样的画面使他感觉到了害怕,而人只有自己珍视的东西受到威胁才会产生害怕的情绪,那么她看见的画面必定与她的归属感、她受到的四面八方的爱有关。 联想到赤凰之前在恶枥山被邪教囚禁,慕清远虽不知具体情况,但是伤势必定是他们被赤凰的力量所震撼,受到威胁才会挑断她的手筋脚筋,那么有可能赤凰的画面跟伤害人有关。 慕清远不相信赤凰会杀人,这么正直可爱的孩子,这么一个人生信条是做个好人的孩子。 于是慕清远说道:“不属于自己的就更不用纠结了,别人的生活,别人的路,得别人去走。你要过的是自己生活,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公主聪慧,依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呢?” 赤凰的情绪被拉回,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世间万物,都变化无常?那什么叫应作如是观呀?” 慕清远给赤凰简单解释了一下:“公主果然聪慧,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一切依靠因缘而生的世间法,都如梦幻,如泡沫中的影子,如雾霭一样的不可琢磨,无常变幻。同时又如同闪电一样的快速变化。应作如是观就是说:我们要无时不刻地这样看待这个世间的一切,不要执着于它,而被它束缚我们本来解脱自在的本性。” 赤凰沉思了一下,也就是说人不可被万事万物所役,主导者应该是自身。 赤凰脑海中的画面,大多是自己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外袍的女子,有时在一堆奇奇怪怪的的透明的玻璃状容器里走来走去,有时在桌子上拿着刀剖开兔子或者老鼠的身体,还跟旁边的人说很多很多的数字,有时在像是在干净的收容所里面,看着床上的濒死之人跟旁边的人讲话…… 她还看见“自己”和一屋子的人吵架,所有人谴责的嘴脸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自己”又说了什么,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外面明明是艳阳四射,却感觉特别冷,冷到了骨子里,等赤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赤凰见过了弦益的消失过程,子不语怪力乱神,她特别怕自己也很奇怪,也许就像鬼故事里面的被鬼附身,然后要被活活烧死一样。 她不想离开皇宫,离开她的父皇、母妃、安娘娘、萧娘娘和九个哥哥们,她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一切。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要快快长大,为父皇他们分忧解难,要去赤焰国的大好河山转一转,要把弦益救出来,要…… 漂亮哥哥说的对,脑海里画面中的人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自己由衷的希望她过得好一点儿,不要难过,悲伤地事情总会过去,到时候就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厉害的人了。 赤凰在心里想明白这一切,坐直身子双手合十,在心底里为那个人祈福。 慕清远看着赤凰的神情一会儿紧皱一会舒缓,变来变去,现在直接开始认真祈祷,心里稍微放心一些,说明赤凰她自己想明白了。 不过说起来,慕清远觉得赤凰一点儿都不像五岁多的孩子,若是在木苍国那样的环境倒是有可能如此,环境被迫成长被迫聪颖,但是在赤焰国和谐的皇宫里如此就只能归结为天赋使然了。 做完这一切,赤凰感觉神清气爽,“多谢漂亮哥哥,我现在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看什么都觉得格外可爱。” 慕清远心底里又加了一条,那个人会在日常用语中总是说四字成语,那必然是聪慧的公主没错了,论可爱还是公主最可爱。 但慕清远还是保持清冷灼华的气质,冲赤凰微微一笑,“那就好。” 赤凰跟慕清远告别,约好明日一起学习,开开心心的回安娘娘那里去了。 第34章 昙花一现 大家一起给大皇子赤莫风送行,本来零零散散塞了两架马车,明面上有八个人保护,赤莫风都嫌多,尚不知暗地里有一百多人,于是皇后替大家做了主,只留下必需品,其余的需要什么再去置办,钱也不要带太多在身上,随时可以去钱庄去取,身边也只留下了三个人。 其余的五个人自然转为了暗地里,若非有危险,务必不能让大皇子发现。 就这样大家最担心的不谙世事的大皇子也离开了皇宫。 天高任鸟飞。 夏日晚上倒是没有白日里那么燥热,风徐徐吹来,伴着庭院中蛐蛐的叫声,交相呼应。月亮半圆,倒映在水缸里,任由鱼四处扑腾,水声四间,惬意又具有诗情。 安妃和赤凰守在偏殿,吩咐人把冰盆撤掉,在窗户边就着昙花、就着月色,两人下起了围棋。 安妃执黑棋,赤凰执白棋,就这么慢慢下着。 安妃说:“你父皇准备宴请其他两国,大约就是下个月,到时宫中会有很多生面孔,凡事要多长个心眼,以自己安危为重。” 赤凰不解,“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还敢害我们不成?” 安妃点点头,“身为皇族,就难逃这些肮脏的事情,只不过是你父皇仁善,宫中氛围和谐,不然每一个皇家儿女自出生就是如履薄冰。怀璧其罪的道理,就算你不想争夺至尊之位,也为了生存而被迫参与其中。” 赤凰仍旧不明白,但她特别笃定自己的哥哥们不会这样,“那他们夺得也是他们国家的皇位,在我们这里,若是哥哥们哪一个想要,定然不会发生互相残杀的场景。” 安妃淡淡一笑,只是将手里的黑棋下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该你了。” 赤凰疑惑的看了一眼,知道安妃此举定有深意,但是思索半天也没有结果。 安妃也不动,就安静的等赤凰落棋。 赤凰选择的是按兵不动,继续围攻,“若是他们过来,应该不会住在宫里吧?若是有危险,父皇应该会保护我们的。” 安妃对赤凰的回答却不赞同,“乖乖,凡事不能依靠他人,父皇也不行,他自然是会戒严、加强人手,但是有时候危险就在一瞬间,不能去搭上自己去赌他能不能救你。只需辛苦十几天,多看、多听,在封闭的环境中多注意气味、人群……” 安妃给赤凰念叨了很多。一半是赤云白让交代的,一点儿是自己从官宦妻子那里听来的,还有一些是从史书上看的。 安妃知道以赤凰的记忆力,说一遍自然就会记住,但是不太放心赤凰的重视程度,她以上一次的三国齐聚给赤凰举例子。 “上次三国齐聚还是五年前,那时聚会地点在木苍国,他们的要求是一定要君主携一位皇子参加。三国齐聚,也就是大家互相见面,聊表诚意,签订五年和平相处的契约。” “我们赤焰国最大的皇子也才十岁,你还在肚子里没有出来。你父皇无论是带哪一个都不放心,最后带了一个会缩骨功的影卫冒充是你大哥。” “留下我们三个看家,照顾你的哥哥们和还没出生的你。据你父皇回来说,刚到那里就安排了诸多美姬,给漓水国的昭皇女帝安排了诸多美男,第一天晚上就要为三国国君见面而一醉方休。你父皇假装已经喝醉,倒在了桌子上,没过多久便感觉到有人搜身,好在他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放在身上。” “就听见木严正那个老家伙一直灌昭皇女帝酒,后来昭皇女帝招架不住假装晕了过去,他们竟打算欺负她,两人吵了一架,最后以木严正当场处死那个美男为结尾。” “后来你父皇格外小心,却还是误食了一种能让人致幻的毒,好在量不多,没有造成成瘾性,但是昭皇女帝带去的长公主就遭了难,木严正一边儿嘴上陪着笑道着歉,草菅人命,一边儿面不改色的进行下一个诡计。” “木严正希望除了和平不打仗之外,签订一些经济方面的合约,像什么贸易、采矿、粮食啊他都想拥有,变着法儿的磨,甚至后来还用起了囚禁。好在你父皇武功高强,打着为木苍国惩奸除恶的名头杀出了一条血路,扯上了白莲花教的皮子,还获得了木苍国百姓的一致好评。” “随后在民间散播五年和平契约的消息,表示三国愿意友好往来,国君见面结束启程返航的消息,找了个由头就日夜兼程的回来了。” “这一趟也明明白白的给昭皇女帝上了一课,她回去就进行了多项部署和防范,不太信任木严正能遵循契约保持和平。” “不过到现在为止,确实没有开战,除了三国接壤处摩擦不断以外,百姓们是安安稳稳的过了五年好日子的。” “这次与其在他国受掣肘,不如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也给你们几个孩子长长见识,看看世间险恶。” 赤凰听完慎重的点点头,“儿臣明白了,安娘娘和父皇们放心,儿臣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安妃听见赤凰开始严谨慎重,连儿臣这个词都搬出来了,知道她是认真的,就放心了。 又下了几个回合,赤凰看懂了安娘娘之前的那个疑似放错位置的操作是怎么回事儿了,小嘴一撅:“我就知道安娘娘这个棋子肯定是有深意的,再有一个棋子,你就吃了我这么一大片。” 安妃见赤凰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企图,“谁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看,这不就是,若我刚刚狠狠心这边也布置一个,你就几乎全军覆灭了。” 赤凰没办法反驳,只能表示认同,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唉~” 可是她虽面上十分沮丧,下手却毫不客气,立马就有样学样还到了安妃这边,安妃也乐见其成,假装自己没有识破。 就在赤凰还有三招就要成功时,安妃把手指放在嘴边,小声的“嘘”了一下,眼神示意赤凰看昙花。 差点都忘记了自己今天晚上是要看昙花一现的,赤凰挪了挪地方离昙花更近一些,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直的盯着它。 只见月色披在昙花的身上,它的花骨朵缓缓的翘起来,继而螺旋一般一片一片的展开,不急不缓,好似知道有人正在看它一样,仰着美丽骄傲的脸庞,毫不吝啬的给予世人以幽转的花香。 随机花苞越来越大,吐出了雪白的花瓣,像棉花般柔软,带着淡淡的柔光,在扁平细长的嫩叶的衬托下,宛如一位误下凡尘的白色的仙女,从绿荫中脱颖而出,在月色下翩翩起舞,令人心旷神怡。 月色给其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平白填了几分梦幻的感觉,若不是室内浓郁的花香提醒,赤凰感觉自己都像是在做梦一般,小心翼翼的看着这株沁人心脾的昙花。 许久,昙花完全盛开,硕大的花朵在上方伴着微风轻轻摇摆。 二人之前屏气凝神,一个环节也不想错过的心情稍稍回笼,被“仙女”允许可以自由呼吸的感觉也很奇妙。 安妃声音很轻,温婉柔和:“怎么样?” 赤凰没有说话,噔噔噔跑了出去跑到另一半取来纸和笔,将马上要小胜一局的棋盘往旁边一推,看着“仙女”就开始画画。 这下可不是三下五除二,她一笔一画都极为慎重小心,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妃轻轻地靠在那里,看一眼昙花,看一眼赤凰,静静地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赤凰画完了,只能说神似,绝对是神似,形多多少少是不太像了,肯定是笔不好或者墨不好。 不能伤害孩子的积极性,安妃用模棱两可的语言夸到:“延延真的好棒啊,这画简直画出了十成十的昙花一现!明天给其他人看看,然后装裱起来收藏好可得。” 赤凰看看自己的画再看看盛开的昙花,感觉画的特别逼真,简直是一模一样,美滋滋的把画收好打算明天给大家分享。 安妃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催着赤凰早点睡觉。 可惜赤凰特别精神,翻来覆去睡不着,安妃索性给他讲起了昙花的小故事。 昙花,又叫做月下美人,一般在夏季至秋季夜晚盛开的花。 都说昙花一现,刹那永恒,意思是刹那的美丽与辉煌,象征一瞬间的永恒。 这里面啊有个神话传说,叫做“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相传昙花原是天上一个小花仙,后来凡心私动喜欢上一个叫做韦陀的小神。玉帝得知后大怒,把昙花变做一朵小花,让她在每天里只有一个时辰的开花期。 但是呢,昙花非常的痴情,她算好韦陀每天晚饭后下山挑水的时间,并选在此时盛开,只希望能借此见心上人一面。 所以人们常说啊,世间情事多无常,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赤凰听完不由得发问:“那韦陀呢?见到昙花了吗?” 安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捏了捏赤凰的小鼻子,回答说:“见到了,见到了。” 见赤凰还不困,安妃不惯着她了,长身体要紧,揽过来轻轻地拍着赤凰的后背,唱起了小时候自己母亲哄自己睡觉的歌谣。 今夜的月亮一定是幸福的。 第35章 路途之中 日子过得飞快,一个月悄然过去,再有三日就是三国齐聚的日子了。 赤凰在院子里荡秋千,宋家慧在一旁的小木马上坐着,嘴里吃着晶莹剔透的葡萄,还冲石凳上正襟危坐的连黎黎说道:“你别拘着,有没外人,不会跟你的宗正老爹告状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赤凰也说:“吃嘛,多得是,走的时候带一些走,就当是给我分担了。” 连黎黎盛情难却,吃东西也是规规矩矩的,一板一眼,看来宗正自家教导深入骨髓啊。 看见她吃了,宋家慧扭头问赤凰:“听说还有三天漓水国和木苍国就要来了,坊间传闻说的可邪乎了,木苍国国君居然吃小孩儿?这是真的假的呀?肯定是假的吧。” 赤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不是个好人就对了。” 说到这里,赤凰提醒她的两个好朋友:“到时候宫中设宴,你们若是来也要多长个心眼儿,离他们远一些,不来更好,在家里安全一些。也提醒一下玉莹。” 宋家慧拍拍脑袋,“唉,说起王玉莹我就恨铁不成钢,怎么夏天总是中暑,整个人一离开冰块就活不下去了。” 连黎黎跟着大家相处这么久,也愈发俏皮起来,小手轻轻的一指,顺着看过去,那可不是宋家慧旁边的冰盆嘛。 意思显而易见。 宋家慧刚要开口反驳,赤凰就接上了:“怪我,非要在树底下玩,不在屋里。” 宋家慧嘿嘿一笑,一副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样子。 见此场景,三个人脸上都哈哈大笑。 连黎黎纠结好久提议:“不然我们去玩水吧,也省了这些冰。” 她早就听赤凰说过玩水的快乐,可惜家里管得严,别说玩水了,就是洗脚的时候把水漾出来都会被批评。 赤凰看了看天色,太阳倒是不晒了,就地面余热比较厉害,她脑子一转想到了之前和哥哥们“探索”皇宫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小溪,水不大但是也够她们玩,还不会出危险,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那边走去。 连黎黎雀跃的心情从走路脚都快挨不到地面都可以看出来,宋家慧在一旁边笑边逗她。 城中天下客客栈的包间里。 一个头发高高竖起,带了薄纱斗笠的人正朝窗外看去,他对面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妖艳男子,打着一把扇子开了合,合了开。 戴斗笠的人不耐烦的出声:“没完了?” 声音阴郁磨人又有磁性,让人听了总会觉得后脊发麻。 妖艳男子“啪”的一声合上扇子,“你看了半个时辰了,这皇城好看吗?” 戴斗笠的人闻言转了过来,合上窗子,丝毫不提自己不知不觉看了半个时辰的事情,摘下斗笠露出了如声音一般阴郁偏执的脸庞,丹凤眼在上面平添了几分邪气,挺傲的鼻梁下,薄唇更显薄凉。 “真够大言不惭的,这也配叫皇城?也不知赤焰国入土的老头们有多孤傲自信。” 妖艳男子没有说话,拿起一盏茶静静的品着。 “你都喝了三壶水了,这么好喝?” 三壶水?这不是没事情做吗,不喝水干嘛呀。不过他没说出口,回他道:“三皇子不跟着大部队一起,提前来当真是为了与我商量生意?” 三皇子从上到下从头到尾,都十分符合他的名字,木郁,只不过是不好的那方面的郁罢了。 听说三皇子乃婢女所生,木严正被问取什么名字时刚好要下马,不过他也并未理踩,本是喊马停的“吁”阴差阳错变成了“郁”,成为了名字。 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了上来,又和镇国将军联姻,苦命也是祸端。 三皇子反问:“这就是天下客的待客之道吗?这么长时间除了茶什么也没有。” 妖艳男子一拍手,门外鱼贯而入,瞬间珍馐美味摆满了桌子。 三皇子呵呵一笑,准备开始享受美食。 妖艳男子也不说话,依旧只是安静的品茶,更不去尝任何一道菜。 过了一刻钟。 倒是三皇子忍不住了,直接直呼其名,“怎么,魏述!跟本王吃同一份菜让你难以下咽?” 妖艳男子淡淡一笑:“不敢,只是吃太多遍了,没有胃口。” 语气淡淡的,没有悲喜。 木郁清醒的认识到,地盘换了,知道自己不能再摆王爷的架子。 于是他也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也是,天下客的主子嘛。”全然忽略自己之前的盛气凌人的作态。 魏述看他摆正了位置,也不拿捏姿态,给他倒了一盏茶,“雪山针。” 木郁自己是不可能花大价钱去买雪山针的,他的钱都花在刀刃上,不过他也乐意蹭魏述的机会,拿起仔细品了品,“恩,好茶!价值千金,名不虚传。” 吃了五分饱,木郁开始说正事。 “天下客开到我木苍国去,利润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三皇子好大的口气,我是去对口扶贫的吗?”魏述直直的看着他,纵然是男生女相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寒气,倒是更为生动了。 木郁看着他的脸,心里暗想这要是个女的有这么大产业,那还能活到今天,要是背后没人,定叫豺狼虎豹给瓜分了去,正事要紧。 “本王仔细替你想过,地盘、建筑等开业前期都是本王出,本王不倒,你的天下客就不倒。利润五五分,你只需出人就可以多一半收益。” 说的比唱的好听,前期是省了一大笔开销,零成本就可开业,代价便是和三皇子绑在一起共进退,他要招兵买马,大量的开销自然是希望从这里出,到时候是五五分还是三七分可就说不好了。 钱和权自古分不开,单看是要那个了。 魏述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对金钱早就看淡,价值千金的衣裳也不过穿一次就扔,这世界上啊,什么东西越稀有,他就越喜欢。 是那种喜欢到发狂的喜欢。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称呼三皇子为王爷,也看不上那份权势。 在木郁的露出的一分殷切眼神下,魏述淡淡的开口,“木苍国的市场我是有意的,只是三皇子的条件是这样,我还要看看其他皇子的,再做打算。” 木郁反倒是笑了,“其他的皇子,你可看不着了,此次就本王来了。不过你大可放心,若是你和别人合作,本王定会日日夜夜给你送上大礼。” 末了还补了句,“包你满意。” 魏述仍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三皇子,他已经给足了诚意。“三皇子慢慢吃,吃好喝好,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绝美华服下摆坠的各色玛瑙随着步子叮当作响,在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房间里十分出挑。 木郁真的是被气笑了了,不过若是魏述如此好被说服那他反而要掂量掂量是不是那一回事了,然后继续吃,还喊了一个小厮进来一一给他介绍菜品和特色。 雪山针是喝不到了,不过他也不委屈自己,反正是魏述付钱,叫了一壶顶尖的西湖龙井。 思及他刚刚看见的市井生活,赤云白治国理政有一把刷子,他心里默默的考量着。 凉城皇家驿站。 漓水国长公主水万虞刚吃完膳食,有上一次三国齐聚的教训,能不吃他人的食物他是不吃的,随从支起小锅给他简单做了些饭菜。 回到屋子里提笔将凉城所见所感写下来,她手下的本子已经写了一小半。 水万虞自出生以来一直是风光霁月,从五年间见识到人间险恶之后,开始利用自己的权势使其一生二、二生三,为求自保一直是她的第一动力。 但她又是骄傲的,她不喜欢阴谋诡计,更看不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招数,她欣赏赤云白这样的国君,能将马上倾倒的大厦转危为安,还治理的井井有条。 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她都不敢相信这是母亲口中的差点就要被自家铁蹄踏平的国家,事后母亲每每回忆起来,总是说败在犹犹豫豫。 赤焰国无藩王,只因赤云白登基之时,战后剩余的一个个赤姓族人不是自缢家中,就是被一杯毒酒赐死,但他有九个皇子一个公主,也算人丁兴旺了。 一路走来,水万虞心里打定主意,要劝母亲削藩,无藩王的城池经济发达,百姓安居乐业,最关键的是可以充盈国库,弥补亏空。 大丫鬟青梅端着一盆水进来,“公主,净手休息吧,下午是继续赶路还是在凉城转一转?” 水万虞起身,高挑的身材,一身骑马装将完美的身材勾勒的出神入化,走向水盆架子的这几步更为飒气,束起的头发在后背自由的荡漾。 水中的手有一些细细的伤口已经结疤,指腹和手掌的茧子五一不昭示着身体主人的勤奋刻苦。 用干净的帕子把手擦干,“转一转,凉城到皇城不过一日,自然是好好看一看赤焰国的风土人情了。” 青梅继而问道:“还是照旧?” 水万虞点头,便躺下歇息了。 青梅有些脸红,轻轻地把一身富家公子的男装放在了床边。 每次出行都是长公主一身男装扮作富家纨绔子弟,青梅扮作陪其游玩的女子,明晃晃的告诉赤云白她们的行程,但她们不会用“做客”这个身份作威作福,只是友好参观罢了。 第36章 城门迎接 魏述身着蚕丝中衣,正在一整块暖玉所做贵妃榻上休息,手里端着着一碗爱玉冰,旁边两个婢女给摇着扇子。 魏述品尝之后说:“也就吃个新鲜,过了这阵子就没有了。” 一旁的婢女打趣道:“也就主子您吃得起,若是旁人费这么大劲儿为了这一口啊,也不知还有没有下顿饭吃。” 这时一名小厮进来汇报:主子,三皇子刚刚乘马车出城去了。 魏述摆手让他出去。 小厮并未离开,斗着胆子问道:“三皇子这几日的开销抹去零头,足足有三百一十八两银子,这……” 魏述轻启朱唇,“无碍,下去吧。” 早就料到平日里抠搜的三皇子会如此不羁,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银子,可是嘛,这银子不流通起来就是破铜烂铁,三皇子对自己未免还是太过于自信了一些。 魏述放下手里的爱玉冰,呢喃了一句,“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引起注意?” 似是又想起什么,跟身旁的婢女吩咐道:“你去让老周准备一些东西,等漓水国长公主来了送过去,尽尽地主之谊。” 婢女应下就出去了。 魏述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选择了在冬暖夏凉的暖玉床上睡觉。 三皇子赤莫南和皇城卫宋大人带着三队人马,来到了城门口。 宋大人跟三皇子汇报:“殿下,按线人来报,约莫再有一刻钟漓水国长公主就要到了,再过一个时辰,木苍国三皇子才会到。” 赤莫南点点头,“无妨,等下一起等着便是。” 两国也是有趣,明明可以同时到的,非要一个靠前一个靠后,也不知最终会侠促了谁的脸面。 纵然烈日炎炎,城门口也是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都乐呵呵的等着,看一看其他两国的依仗和威严如何,百闻不如一见,倒是要好好比比有没有我大赤焰国厉害。 早就有官兵在人群中组成了一条人形戒严带,百姓们也规规矩矩的在那里等着,不拥挤也不吵闹。 甚至有个小孩子,从后面端着小板凳跑来,“爹,爹,娘叫我带了凳子,爹,爹,你在哪啊?” 一位官兵前面的人听见喊声,“狗蛋儿,在这,在这。”连忙冲后面挥手。 最后中年男人坐在了小板凳上,怀里搂着小孩子。 官兵问:“六岁了?” 憨厚朴实的中年男子点点头,“对,六岁了,俺带他长长见识。” 官兵笑笑,“我家也有个娃,看着跟他差不多,也六岁。等会看看吧,他们肯定没有咱这好。” 小孩子童言无忌,脆生生的说道:“我听他们说木苍国皇帝还吃小孩儿呢,还好他不来我们这里。” 中年男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小孩子,官老爷见谅。” 官兵摸摸小孩儿的头,“下回可不能在外面说了,尤其人家等下来了,叫他儿子听见了该怎么想咱们赤焰国啊,乖。” 城门口列队的士兵重整旗鼓,“欢迎漓水国友好使者”喊得震天响。 两旁的百姓看见这一幕有点愣,反应过来后齐齐鼓掌,这是赤焰国的气势和魄力,他们有荣与焉,好似自己也加入了迎接的大部队里。 水万虞刚下马车,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相貌非凡的人,根据线人消息,应该就是赤焰国的三皇子赤莫南,年仅十三岁,在朝堂如鱼得水。 旁边的武将不到中年,那应该就是皇城卫的宋大人。 还未上前寒暄,就听到了后面士兵的口号,水万虞上前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冲大家抱了个拳,从左到右示意了一番。 赤莫南看见水万虞的表现,心里对她有些好感,上位者照顾将士们和百姓们的情绪实属难得,说明确实心里有天下,不过他一想到这是赤凰提议的还磨着父皇答应,他最初还以为是什么下马威,现在效果确实很好。 赤莫南迎了上去,“在下赤莫南,赤焰国三皇子。长公主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 水万虞知道自己一路的行程他们都知道,舟车劳顿是不存在的,但还是谦和的回答说:“无碍,看见赤焰国如此热情,本公主心中对此次充满了期待。” 漓水国的车马和随从已经有一队士兵接管,规规矩矩在赤焰国的车马旁列了一队。 赤莫南收起了巧言令色,直言道:“木苍国还未到来,不知长公主可愿意与我一起等上一等?” 水万虞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旁的不说,就目前而言,木苍国的地位是注定要被排挤的。 四个士兵迅速当了人性撑杆,一人抱一根木头,撑起了一个帐篷顶,在大家的注视下,赤莫南和水万虞聊起了天。 水万虞:“本公主一路走来,发现赤焰国好风好水好生活啊。” 赤莫南微微一笑,“全凭父皇治理的好。” 刚好呈上来一壶茶,赤莫南给水万虞斟了一盏茶,“前几日跟舍妹刚学的,新汲水泡的碧螺春,别有一番风味,尝尝。” 众人看着,总不能出什么乱子,而且这三皇子看起来十分正经,于是水万虞试一了下,确实,“碧螺春倒生出了另一番风味,解渴正好。只是不知新汲水是何物?” 说道这个赤莫南就来劲儿了,“舍妹一直吵闹着学医,随了她的心愿之后,倒像是我们所有人学了一般,整日里给我们讲医理,单单这水呀,就有四十种,新汲水是井水里刚打得水,有镇静安神,解暑除烦的功效。” 赤莫南的声音有一种魔力,水万虞听着也被代入了进去,好似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一般,也随着笑了起来。 反应过来之后,“真羡慕你们的好福气,明日进宫可得让我好好看看公主殿下。” 一旁的百姓互相说着小话。 “看见没,这女尊国的长公主长得真叫一个帅气,都和咱三殿下一般高了,要是个男儿身得迷倒多少少女啊。” “也没有架子,还冲咱们示意呢刚刚,太亲民了。” “漓水国带的东西也一应符合礼治,仆人看起来也规矩严整,兼有有皇室的气派。” “瞎,就你整那文绉绉的,我是单单远远地看着他们,就觉得浑身舒坦,这上天造人还是有区别的,长得实在是绝色。” “能看到就烧高香了,可别乱说,到时候治你个议论皇室罪。” 木苍国的车队姗姗来迟,木郁一下马车就看见他们相谈甚欢的那一幕,差点都要把牙咬碎了。 同样,城门口列队的士兵重整旗鼓,“欢迎木苍国友好使者”喊得震天响,这次两边儿的百姓明白了套路,齐齐鼓掌表示欢迎。 出师未捷,本想磨一磨赤焰国的性子,现在倒叫所有人看了他礼序的笑话 还好带的基本全是亲信,木郁吩咐大家把碎银子凑一凑、削一削,散给两边的百姓,再说几句吉利话。 士兵管理严格,就不必了。 平复一个热点问题更好的办法就是另一个热点问题,相信不久就会很多人后悔怎么没有来欢迎木苍国的皇子,还有碎银子可以拿。 随后笑着跟赤莫南、水万虞碰到了一起,“在下木郁,木苍国三皇子。路上耽搁了时间,倒叫你们冒着大太阳等本王了,真是该罚,该罚啊。” 赤莫南毫不吝啬自己的笑,比木郁笑的更为真诚、和善,“哪里哪里,我们一起等了不到三刻钟而已。” 水万虞紧跟着接上半开玩笑道:“我算是明白了,前些日子保养得肌肤啊都是为了今个见到三王爷,王爷器宇轩昂的倒是十分值得,不过三王爷要是赔我些好的胭脂水粉啊我也愿意。” 木郁只字不提银子赔偿,顺着往下寒暄,“别叫本王三王爷,挺起来怪老气的,咱们三个应该是同龄吧,喊名字好了。” 算盘打得叮当响,木郁二十弱冠,水万虞十八,可赤莫南才十三,好一句同龄,就想拉近距离。 赤莫南轻轻的拍了拍木郁的肩膀:“哎,知道三王爷性情中人,但礼不可废,咱们还是依着礼治来,私下里再说私下里嘛。” 水万虞只是淡淡的笑着,实际上已经把木郁这一行人全部看了个遍,得出结论木郁在一众凤子龙孙中确实有点穷。 寒暄了几句,告诉木郁和水万虞,父皇疼惜他们舟车劳顿,让他们在皇家别院休息一晚,明日在宫中设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不过他私下愿意今天自掏腰包,在来福祥客栈请大家吃点儿当地特色的晚膳。 二人表示乐意之极,客随主便,想现在先去休息晚上再见。 赤莫南和宋大人将漓水国长公主和木苍国三皇子风风光光的送到了皇家别院,一个住了东苑,一个住了西苑。 百姓们有的也跟了小半程,皇族平日里比较低调,这种大阵仗就算是天子脚下也是不太常见的。 狗蛋儿他爹跟狗蛋儿说:“爹不指望你以后下地干活,你好好读书,考个官以后出门都能坐轿子,享一辈子清福,晓得不。” 狗蛋点点头,“俺要是享福了,也一定让你和娘也享福。” 他爹拍了拍他的脑瓜子,“爹就一辈子劳碌命,享不了福。只要你学,砸锅卖铁爹都供你。” 还有的百姓闻风而来,想着看能不能也领到碎银子,一边感叹木苍国皇子的大方,一边儿哀叹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来。 颠颠的跟大部队都了一阵才都散开。 老周带着一车礼物来到了皇家别院,天下客招牌的马车十分醒目。 老周跟门口的守卫说:“劳烦官爷通报一下,漓水国长公主要的东西送来了。” 差人去通报的时候,木郁也收到了消息。 好啊,本王去找你合作你高高在上,漓水国的天下客不过才开了三年,还在和别的酒楼争夺第一的时候,长公主一到还没喝口水,你就颠颠的过来送礼,不愧是你啊魏述,那股子清高劲儿去哪去哪了。 木郁偏要去长公主那里凑凑热闹。 刚巧在路上碰见天下客的人,老周看对方通身的气派,便猜到是木苍国的三皇子,但他也假装不知,只是给对方行了个礼,让其先行一步。 木郁看着这足足三大箱东西,沉甸甸的,一定不是什么烂俗的货。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往前走,先一步来到水万虞这里。 水万虞看见木郁就一切了然,起身笑着迎接道:“闻见声儿了,就赶来看热闹?本公主看着三王爷也不像是看热闹之人啊。” 木郁可不想被下逐客令,“这么见外做什么,本王是特意来看望你的,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平白伤了本王的心。” 水万虞让丫鬟去奉茶,二人一起坐下了,还未寒暄,天下客的人来了。 老周一进屋子,让随从把三个大箱子放好,上前行礼,随后说道:“草民天下客的老周,奉家主之名,前来给长公主送礼。” 水万虞便说道:“天下客的好意本公主领了。只是为何在大门外说是本公主要的东西,恩?” 老周刚要解释,木郁便问道:“这三个箱子里面都是何物?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标个天下客的牌子就价值千金吧。” 老周选择性的忽略了长公主的问话,反正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早走早好,于是他派人打开这三个大箱子,一一介绍。 “这里面是上乘蜀锦,一年也才八匹,除去进贡只余一匹,这里面有六匹,颜色也顶好,适合长公主,若是公主有需要,天下客可以为您做出六套衣裳,我家主子说了,穿一次丢一件也不必心疼。” “这里面是六套头面,一套纯金、一套纯银,这两套均是大师所做,世界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套;余下的便是一套祖母绿、一套猫眼玛瑙、一套和田玉、一套蓝田玉,都是我家主子收集来的珍奇异宝,若是留着可以与蜀锦一起搭配,若是送人那必然是不会失了您皇家的面子。” 木郁确实有些眼红了,他这几年拆了东墙补西墙,木苍国国内的利润已经没有他染指的份儿,可他也不能就这么倒下,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天下客身上,废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才找到隐居背后的主子是谁,结果就这么差强人意,还落的在这里眼红别人。 单单是这两箱着急去卖掉最少最少也有一千两银子,就是不知道这第三箱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一箱银锭子,可以保证长公主在赤焰国这些天衣食无忧,随意打点。” 水万虞心里暗叹,好大的手笔,天下客在漓水国纵然利润不菲,这是把一年的收益直接送了上来,蜀锦不必说其珍贵,单单是那几套头面,称之为大师的只有那几个,已故的只有陈老爷子,祖母绿的那套太上皇寻觅了好久,蓝田玉又是母亲的最爱。 天下客如此行事,必是在钓鱼,钓的是什么过几天便知道了。 水万虞笑盈盈的让丫鬟给老周点儿打点,“有劳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改日登门道谢。” 老周已走,木郁就发作了,他不好受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受:“这天下客去你们漓水国不过三年,上赶着孝敬老祖宗呢这是。” 水万虞也不生气,“不然你试试,看看三年之后天下客是调教孙子还是孝敬老祖宗?” 木郁扔下一句“晚上一起到”就甩袖离开了。 第37章 晚膳试探 赤莫南把人送到皇家别院后便回宫复命时,赤凰也在赤云白那里。 一见三哥回来了,赤凰跑过去:“三哥~” 赤莫南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三哥先复命,等下再抱你好不好。” 赤云白从一堆奏折中抬起了头,见不得赤莫南这副模样,“又没有旁人,搞什么君臣子孝,坐着说也行。” 赤莫南也只能心里诽腹几句,平日里没有旁人时不还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吗?一有了赤凰就把规矩礼法推到了一边儿。 他一把抱起赤凰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简单讲述了一下城门口迎接的事情始末,赤云白听完,“那个三皇子倒是会做人,他喜欢撒钱,你记住了吗?” 赤莫南懂了父皇的意思,“儿臣知道了。” 赤凰问:“三哥,我提的建议好不好,你还没说呢!” 赤莫南摸摸她的脑袋,哎怎么这么好摸啊,“特别好,百姓们听了也感觉有荣与焉,一起拍手欢迎呢,你没看到,当时士兵喊出来的气势,震耳欲聋,展现了一波大国士气。” 赤凰听了特别开心,搂住赤莫南的脖子亲了一口脸庞,“肯定是哥哥做的好,哥哥好样的!” 赤云白看着都有点吃味,冲赤凰招手,“延延,父皇做的好不好啊?” 赤凰小小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惹得徐公公看见他这小大人的模样自己偷着笑。 欢欢喜喜跑到赤云白旁边,吧唧一口,“父皇你做的也很好,也是好样的!” 赤云白哈哈一笑,干脆把赤凰揽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去找赤莫南。 赤莫南真的很想扶额长叹,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父皇,晚上儿臣在来福祥宴请他们还是照旧嘛?明日才在宫中设宴的安排确实让他们出乎意料。” 赤云白回答:“照旧,言行举止都符合只是想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品尝当地特色就好,以不动应万变,看看他们的心思。” 赤莫南点头,“儿臣明白了,外祖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请的都是老字号的大厨,一定招待好他们。” 赤云白再次嘱咐:“注意安全,切记。” 赤凰跟赤莫南对口型:我也想去。赤莫南摇摇头。 赤凰便跟赤云白撒娇:“父皇~我也想去~”知道赤云白不会轻易答应,但是她真的很想去,于是她坦承道:“我有三个理由,父皇你听了就让我去嘛!” 说完又亲了赤云白的脸颊一下,“好不好嘛,三个理由呢!” 赤云白不为所动,“十个理由也不行,宫外不安全。” 赤凰反驳道:“那是外祖父的酒楼,肯定安全,不安全父皇您也会让他安全的,不是吗?” 在赤凰的软磨硬泡下,赤云白无奈答应了,跟他约法十章,简称十不许。 赤凰连连应下,欢欢喜喜的打算回去换衣服,赤云白拉住他,“哪三个理由啊?” “第一,我馋那些老字号的小吃。”赤云白和赤莫南就知道她肯定是这样。 “第二,父皇您老强调安全安全,旁人肯定没我机灵,我去保护三哥!”赤莫南还是深受感动的,不过他会更加小心,照顾好妹妹的安危。 “第三,我要见见他们才知道怎么度过这十几天,等我见过了才好回来教给你们哈。” 赤云白捏捏赤凰的小鼻子,“我们延延最机灵、最厉害了,那我们就在宫里等你回来,可别忘了约法十章。” “知道了~”赤凰拉着赤莫南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赤莫南顺手抱起了赤凰,“不偷听了?改光明正大的听了?” 赤凰知道三哥是嘲笑他那天哭着哭着说漏嘴的事情,哼了一下,“那可不,偷听可不是个好孩子。” 赤莫南捏捏她的脸颊,“走吧,三哥送你回去。” 赤凰好奇的问道:“三哥,你再给我讲讲漓水国的长公主呗?我好奇。” “你是好奇长公主啊,还是好奇他们的女尊国啊?”赤莫南笑着打趣道,不过还是乖乖地给赤凰讲起了今天的具体细节。 来福祥天字一号间。 赤莫南和赤凰已经到了,房间里四角都放了冰盆,与外面的炎热区别明显,房间里雕梁画栋尽显雅致,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肴,一个一个精致又完美。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水万虞和木郁同时进来了。 赤莫南给赤凰介绍完二人之后,赤凰一一喊道“哥哥好,姐姐好。” 又反过来介绍赤凰,“舍妹赤凰,前几日许诺的小吃没送上,还望哥哥姐姐别怪小弟自作主张。” 木郁看见的是赤凰光不溜秋的头顶,心里暗想赤莫南真会说话,小孩子馋嘴就馋嘴吧,说的冠冕堂皇、兄妹情深的,他就不信赤莫南真能这么好心,只怕是君命不可违抗吧,话里话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哥哥。 水万虞看见的是两人衣着相得益彰,确实是私下见面,随意又大气。赤莫南一身月牙白袖袍,和田玉的发簪,以及苏绣蚕丝靴;赤凰一身月牙白襦裙,和田玉手镯,以及苏绣蚕丝短靴。 若是赤莫南还能理解,给小孩子也用蚕丝加苏绣做的鞋子,基本就是穿一次就损坏要扔掉的地步,看来传言可信度很高。 二人赶忙摆手说着场面话。 “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就是要星星本王,咳咳,我也去摘下来。” “求之不得呢,早就想见一见了。” 赤莫南笑笑,让大家赶快落座,吃完了还有一桌,都是老字号的厨子,保证地道和原汁原味。 木郁其实之前在天下客吃了好几道,没有那么大欲望,只是三个人的关系还尚且浅淡,于是边吃边唠起了嗑。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在旁逐一介绍了一遍就先下去了。 赤莫南招呼大家,“做这狮子头的厨子已经八十了,身体还特别硬朗,你们尝尝。” 水万虞吃了一口,“鲜香软糯的,入口即化。” 木郁吃了一口也说道:“八十岁还能做出这样的美味,赤焰国人才济济啊。” 赤莫南应承到:“运气运气,再尝尝这个,皇城独一份儿的龙须酥。” 水万虞尝完也有些惊叹,“不愧是独一份儿,细丝万缕,层次清晰,入口酥松绵甜,稍一抿就会缓缓化开,甘甜而不腻。” 木郁不信真有这么好吃,夹起一个准备吃,发现赤凰斯斯文文的在吃,但是吃的却不是他们三个人这边的,而是每一份小吃都有单独的一个缩小版的,放在她的前面。 赤莫南见木郁看向赤凰这边,解释道:“舍妹自小有洁癖,太医说不能与其他人一起吃同一份食物,还望见谅。” 太医都搬出来了,还能说什么,不过这也加重了木郁心里馋鬼的形象,侧面说明赤凰作为唯一的公主十分得宠就是了。 他们没有直接发问赤凰,她就冲二人甜甜一笑,然后继续这么安安静静的吃,附带悄悄摸摸的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眼睛就跟放大镜似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会错过。 水万虞被这个纯真的笑容甜到了,和善的也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要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单纯可爱,简直想保护一辈子。 木郁有被可爱到但是不愿意承认,偏过头小声问赤莫南:“这头发真没法儿治?不然我让木苍国御医想想办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于是赤莫南回复:“神医说年纪还小,长大了就会长出来了。” 没有起伏,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吃了个半饱,气氛也比较活络,木郁来了劲儿,“四下也没有旁人,咱们三个喝几个?” 既然有了要求,赤莫南也不好拒绝,上了三壶蔷薇露,乃是用蔷薇花提炼的露做成酒,香气逼人,但度数不高,只会助兴,不会醉人。 三人一人一壶,这时水万虞警惕了,迟迟未喝,借口说最近身体不适,不能饮酒。 木郁哪能被她坏了兴致,自古只有他害人的份儿,没有别人害他的份儿,而且这刚到就出问题,赤焰国担不起这个罪名。 于是他把三壶酒放自己面前,“咱们一壶一壶的喝,哥哥给你们倒。” 水万虞心里绯腹,就是你倒才更加让人不放心,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把袖子里的药丸吃掉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水万虞又是潇洒的,没有后顾之忧之后尽显巾帼英雄本色,一言一行都光明磊落。 木郁给三人重新斟上,“来,这杯啊祝贺哥哥马上要娶到镇国将军的嫡女。” 赤莫南没有轻易下结论,他严重怀疑木郁此人故意这般好接近,性情多变,才不好分辨真假,不好揣摩他的本意,于是他一直选择顺其自然,十分配合。 赤莫南敬木郁,“小弟在此先祝贺一番,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啊。” 木郁反问:“弟弟你不老实,语言上祝贺算什么,对不对。” 赤莫南笑道:“那里话,婚礼上自然会送上薄礼,还望哥哥不要见怪。” 千里迢迢送薄礼?木郁不信,不过只要送礼就说明他与赤焰国有交情,拉着他趟进这趟浑水就够了,毕竟似是非是的砝码更让人怀疑。 木郁又看向了水万虞,水万虞此时脸颊稍稍有些微红,剑眉星目,眼波流转,无意识的释放着魅力。 不得不承认,水万虞真的长得十分好看,美丽且端庄,行事落落大方,一直都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骄傲优雅,实属难得,若是同辈的美女们都比较一番,定是在榜首的。 赤莫南咳嗽一声,“最近天儿热,还是要多喝点水的。” 木郁就着台阶往下走,“妹妹到时也是,人不到礼要到的吧。” 水万虞端起酒杯敬他,“说的什么话,家里母亲做主,你大哥都有,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哈哈哈哈哈,也是也是,来,干!”木郁笑哈哈的,已经逐渐反客为主。 谈笑间两壶酒下肚,水万虞假装不胜酒力,靠在一旁休息,不参与他俩的酒局。 赤凰也吃的差不多了,但是没事干,就磨磨唧唧的吃,晃着小腿儿看着他们三个的演戏场。 木郁混不吝,已经开始站起来跟赤莫南喝酒了,走来走去的,就差没搂着肩膀说哥俩好了。 木郁非常自然的走到了赤莫南和赤凰中间,给赤莫南倒酒喝,赤莫南不太喜欢他接近妹妹,不着声色的一边推脱一边往那边拉着他说:“坐下喝,不行我把凳子给你搬过来。” 木郁走之前一手酒壶,一手杯盏,左晃晃右晃晃,一个小东西啪的一下掉到了赤凰面前的碗里。 赤凰定睛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小肉虫,哥哥没有发现、水万虞在假寐、木郁在背对着自己,她马上用帕子把虫子包了起来,放到了快用完的脂粉盒子里。 还好安娘娘平日里嫌自己爱在太阳下玩,千叮咛万嘱咐,涂上这个粉再去,不然要晒成黑姑娘了,于是赤凰就习惯了随身带着一盒这个,省的被安娘娘唠叨。 做完这一切她假装自己嘴里有东西在嚼吧嚼吧,眼睛看着他们嬉闹感觉十分有趣,目不转睛。 木郁见此以为赤凰吃下去了,面前的碗也没有变换,也不再关心此事,专心和赤莫南讲起了“皇子经。” “名下可有什么产业?” 赤莫南回复说:“暂时没有,母妃给的钱足够了。” 木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心为赤莫南考虑道:“她能一直给你银子花吗?你也不小了,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以后若是娶亲、做事,手里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赤莫南也装作被关怀的感动,“我这个榆木脑袋也就在朝堂上还行,若是搞起产业那得干一行黄一行。” 木郁指指水万虞,“向她学习学习,今儿个还没在行宫站稳,天下客就给送礼去了,三大箱子,价值大几千两。不用你管,你只需要站他们背后就行。” 水万虞睁开眼睛,不想听木郁在这里胡言乱语,敲打赤莫南,“捷径是好走,也要看担不担得起这个风险。” 赤莫南笑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啊没有宏才大略,这些于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木郁看水万虞醒了过来,也不打算让她继续假寐,又问道:“你们二人可有心上人?这姻缘一说啊……” 七七八八该问的该了解的,木郁是一点也不含糊,假装自己心直口快,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把赤莫南和水万虞的情况摸了个“透”,剩下的便是去查证了。 一顿饭吃到了尾声,中途木郁又叫了一壶蔷薇露,大部分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现在也不知真醉还是假醉,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不定,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含含糊糊的。 赤凰好奇的问道:“皇兄,不是说蔷薇露喝不醉人的嘛?他怎么醉了。” 赤莫南微微一笑,“嘘,酒不醉人人自醉,让他休息吧。” 赤莫南喊了木郁的小厮进来,扶起了木郁,跟水万虞互相点头示意,“长公主早点回去休息吧,咱们明日宫中再见。” 水万虞称赞了一句赤焰国地道小吃,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赤莫南将木郁送到马车里,嘱咐小厮看好了,回去备点醒酒汤多加照顾,也目送马车离开了。 低下头问赤凰:“我看你吃了不少,积食了今晚又睡不着觉了。” 赤凰摇摇脑袋,“才没有,只是看起来多,我只是每个尝了一小口,没有吃饱。” 说罢赤凰补充道:“不过这次确实比市井之间卖得好吃一点儿,外祖父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天色还早不然咱们去看看他吧。” 赤莫南点点她的脑壳,“等这段时间过去吧,先回宫。” 于是抱起赤凰坐上了马车。 第38章 失神蛊虫 回到皇宫,众人刚用完晚膳,还在一起坐着。 一见赤凰,九皇子赤莫鄞就跑过去拉住她,“怎么样?今儿晚上的小吃地道不地道?” 赤凰点点头,“外祖父费心了。” 九皇子立马接上:“他们肯定还没走,你吃着哪个好吃,我去写信给外祖父做好了送进宫来。” 拉着赤凰就往里走。 七皇子赤莫岭、八皇子赤莫羡因行事不稳重刚刚被教导了一番,现在端端正正的在凳子上坐着,赤凰用眼神询问九皇子,九皇子悄悄告诉她挨训了不碍事。 赤云白问赤凰:“吃的开心吗?” 赤凰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脂粉盒子,“父皇,这里面有脂黑色的肉虫,要不要喊太医或者漂亮哥哥来看看。” 赤云白马上站了起来,拿过这个脂粉盒子,并未打开,放在了桌子上,询问赤凰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莫南都震惊了,脑海中仔细回想今晚的一切,后背惊出了一背冷汗,他以为自己完全掌握了时局。 皇后派人去把慕清远请来,叮嘱要避开眼线,尽量不要给人看见。 赤凰觉得自己够慎重了,还是被大家的凝重神情上了一课。 老老实实地把当时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大家,短暂演绎了一番“推杯换盏”、“三哥劝阻”、“木郁丢虫”、“万虞假寐”、“藏虫假吃”、“木郁心安”。 赤云白马上喊影一出来,去来福祥把所有的餐具找人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其他毒物或者药物残留,尤其是赤凰所用的小盘子,那盘茯苓膏着重检查。 赤莫南当即就跪下请罪,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赤凰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萧妃看几个人真打算让他跪着,帮着说道:“老三还小,别这么严苛,万幸没事,等太医来了看过再罚也不迟。” 七皇子和八皇子也跪倒一起,“要罚就一起罚吧,我们陪着三哥。” 九皇子去拽安妃,想让母妃帮着说几句,实在是父皇的脸看起来阴沉的厉害,赤云白不生气还好,一生气他们十分害怕。 通报说慕清远来了。 赤云白:“先起来吧,一会再说。” 跟慕清远说明缘由,慕清远听完,遮住了口鼻,让大家先离他远一点点,他轻轻地打开了脂粉盒子,取出了小手帕,摊开手帕一看,确实是一个黑色的肉虫,不过现下有点奄奄一息,动也不动,只有戳它的时候有点儿反应。 慕清远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虫子头大无犄角,身上呈节节状,尾部倒是有个小分叉。过了一会许是缓过劲儿来,虫子开始转着圈爬,从身体那么点的圆圈,一点一点扩大范围。细心观察一下,发现虫子虽然在绕圆圈,但是确是朝着慕清远的方向来的。 赤云白在一米之外看着有点不太放心,想进一步看看。 慕清远当机立断用小手帕一包一盖,重新装进了脂粉盒子里。 慕清远转身跟大家说道:“此虫是一种蛊虫,名叫失神蛊。炼制方法就不说了,说说它如何害人的。” “此虫最喜欢钻温暖的洞,尤其是动物的洞,若是用到人身上,便是眼、耳、口、鼻、二阴,一钻进去就会被唤醒,特别灵活的往深处走去。以肉为食,但最喜欢吃的东西是脑子,所以大多数人被钻到脑子里要么是失心疯、要么是痛的失了智,像什么登高而歌、衣不蔽体、口出狂言啊十分常见。” “但是呢,它又不能离开空气,所以离开空气太久他就会丧失活性,因此它会死在脑子里,而他的炼制本就让他肚子里留有各种奇怪的虫的卵,有的可以不需要空气或者,若是这样最后会蚕食了人的脑子,然后一路向下,直到掏空身体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公主误打误撞的刚好是对付它的手段,隔断了它和空气接触,所以刚刚看见它是奄奄一息。这种虫子一般发作时间是五到八天,慢慢悠悠发作七天左右,才会死去,病人缓解缓解过个一个月,而待其他虫子孵化完后的时期,就是死期了。药石难医,只求痛快一死。” 说完退到一边儿,等着听赤云白吩咐要他怎么处理。 赤云白听完问道:“若是不幸被钻到脑子里,可有法儿解?” 慕清远回答:“有是有,痛苦一些罢了。此虫最爱的就是脑子,若是自喉咙里往胃中钓一个新鲜的脑子,吸引它爬下来,就可以连脑子带它一起取出体内。据说是有一个轻松的法子,可惜草民才疏学浅尚不知晓,只是听说过。” 赤云白又问:“如何能保存这只虫子?” 慕清远回答:“找个有细密气孔的罐头,是不是往里丢一点新鲜碎肉即可。” 随后慕清远给赤凰和赤莫南诊了脉,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就退下了。 皇后对几个孩子开口道:“莫说父母严厉,你们自己刚刚也听见了看见了。这些年在皇宫里太过于安逸,你们自现在起务必要居安思危,明白了吗?” 几人点头称是:“儿臣明白了。” 赤凰从哥哥们身边站了出来,“儿臣还有话说。” 赤云白点点头。 赤凰先是冲大人们甜甜一笑,氛围缓和了些,就推着几个哥哥都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到了凳子上。 “今天晚上儿臣目不转睛,牢牢地看着他们三个吃饭,你们想不想看看“现场”啊。” 赤云白又好气又好笑,忘了她这过目不忘的强悍记忆力了,合着让你去是当间谍了啊,言行举止给人家观察的明明白白的。 安妃看了一眼天色,若是让赤凰“完美演绎”一场,今天就要晚睡了,耽误孩子身体可不行。 不过赤云白的状态现在不太好说,安妃戳了戳身边的皇后,皇后继而说道:“今天不早了,明儿你早点完成先生的功课在还原也不迟。” 赤云白好奇的问:“你饭也吃了,哥哥也保护了,人也见了,回来打算教给我们什么呀?” 赤凰在稍稍想了一下后,跟大家说:“第一,这个木苍国三皇子太假了,假装的真诚一点都不真诚,像一个大尾巴狼,而且问题特别多,只问别人不说自己的情况是没有礼貌的。所以我们对他要像他对别人一样,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第二,漓水国的长公主国色生香,还有巾帼英雄的感觉,但是又透露着一丝别扭,说不清楚是为何,她不太会说假话,所以装睡。她对父皇的治国之道和哥哥的教导十分感兴趣,我们对她温柔一点就好了。” “第三,我观察了一晚上,木苍国和漓水国不合,我们可以借力打力或者联一打一。” 九皇子问赤凰:“是不是漓水国的长公主特别好看要温柔对待?” 赤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但是如果她对我们不好,那就不必了。” 九皇子懂了,木苍国的三皇子一定不好看。 所有人中只有安妃真相了,赤凰把长公主单独拎出来了,和漓水国无关,只看感觉,而感觉中有一半是看的颜值,但是如果要说国家,那不好意思,长公主就是漓水国。 赤云白问三皇子赤莫南的感觉,赤莫南回答就要官方一些,“天下客给水万虞送重礼,要查明关系;木郁力排众议来,目前一为求得我国和漓水国登基助力,二有可能是为天下客的幕后主人,他急需缺钱;” “此外,木郁能屈能伸,性格多变,与传闻行事狠辣有出入,不好琢磨。水万虞高傲优雅,体恤万民,但行事不够老练,此行怕是漓水国太上皇的调虎离山。” 安妃赞同:“不错。摆在明面上的要掂量掂量,不可全信。” 赤云白问其他的孩子们:“听明白了吗?” 都点头说明白了。 于是赤云白点八皇子赤莫羡,“小八,你说说目前我们需要解决什么?怎样解决?” 赤莫羡看看七皇子,没有得到暗示后,自己想了一下,说道:“目前需要解决这个蛊虫问题,三皇子以为自己下蛊成功,肯定是有后手的,我们需要将计就计,看看他打算干什么。” 有进步,开始看兵法了,赤云白赞许的点点头,安妃说了,孩子要勤于夸奖,于是他说:“以后再接再厉。” 赤云白又问七皇子赤莫岭,“我们如何将计就计啊?” 赤莫岭回答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个蛊虫的反应,保险一点是在死囚身上种下,看看反应,假托后面妹妹生病,四处求医他定会有下招;更保险一些是保存好虫子,直接让妹妹装病。” 九皇子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当然是选更保险的方法,这样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做一个蛊虫应该也不容易。” 赤云白问:“你们何时一起学的兵法?” 赤凰站出来说:“我刚开始学了不懂,让哥哥们解释,后来就变成了我们一起学了。” 皇后和萧妃、安妃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论激励还是比不过赤凰,赤凰课余偶尔看看看不懂,就会问当天陪她的哥哥,哥哥又不想被看不起,兢兢业业勤勉刻苦的学到赤凰的前面。 卷,真的太卷了。 赤云白考虑到大家采纳赤凰的建议并实施后,孩子激动地跟什么似的,格外上心,于是他对孩子们说:“那我们就采纳你们几个的想法,先将计就计,保护好虫子,延延过几天装病,如果还有什么更周全的想法,你们可以随时商量好找我完善计划,好不好。” 一听到说要采取自己的计划,他们几个特别开心,赤凰又问道:“那要是成功了,父皇还惩罚哥哥们吗?” 赤云白就知道这个鬼精灵不会放过一丝一毫,“不罚了,将功抵过。” 赤凰来到赤云白身边,搂着他的胳膊,“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赤云白捏捏她的小鼻子,“就你会夸。” 于是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也跑过来,围在赤云白身边,叽叽喳喳的夸他。 其他人笑作一团,这是有负担的福气。安妃还示意皇后看,小九搂不到胳膊开始往怀里爬,脚印子都留在赤云白的明晃晃的靴子上了。 玩闹了一会儿,皇后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众人才离开。 赤云白命令影卫小心将失身蛊虫收好,按照慕清远刚刚说的方法,同时去查一下天下客幕后主人的资料,并且要排查木苍国和漓水国带来的每一个人。 最后一条可以等一等人手,但是天下客的消息要尽快。 三皇子陪着安妃一道回宫。 三皇子问:“母妃,天下客的幕后主人外祖父有没有查过。” 安妃回答说:“查是查过,可惜什么都没查到,十四年前你外祖父白手起家,带着家族拼搏劳碌了十年才有现在的功绩,酒楼客栈这块一直都是天下客是龙头老大,来福祥暂屈第二。” “天下客十年前也就是个一般的酒楼,听坊间人说是换了掌柜的,然后开始迅猛发展,如雨后春笋一般开遍了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皆兄弟,天下来客天下客”,这个招牌也没什么文化内涵,但他们天下客以酒楼为根基,产业涉及了镖局、成衣制造、珍奇异宝等高端产业,服务的都是达官显贵。” “你外祖父想托我帮忙查查牵线搭桥,我问过你父皇的意思。他说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既然不想走到人前便不去打扰,只要遵纪守法,按时缴纳税款就好。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赤莫南接着问:“天下客大张旗鼓的给水万虞送礼,这应该是想出世了。但据我所知,天下客开到漓水国不过三年,交情就这么好?随手就是几千两?” 安妃想了想,“天下客如何开到漓水国我不清楚,我劝你外祖父去其他两国拓展市场的时候,漓水国昭皇女帝的条件是不管是做什么生意,一律缴纳五倍赋税,再加上需要打点的官府衙役,开头总是艰难的。” 赤莫南接着问:“木苍国呢?” “木苍国不接受外来的商队,他们国内的利益已经瓜分完了,引进外来的只会让冲突更明显。”安妃说起这个就一阵无语,“固步自封只会让他们尽早灭亡,心眼子全用到自己人身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赤莫南大致就懂了,“所以木郁提到天下客总是有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国里面成系统的商会也就是天下客、我们安家、漓水国的何家。木苍国风气就跟狗咬狗一样,是绝对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的,而漓水国何家又是太上皇为依仗,思来想去他最好的选择是争取天下客。” 安妃点点头,“没错,目前看来是没有成功。天下客在我赤焰国盘亘这么些年,从没有跟皇族搭上过边儿,皇后那边也没听左相说过,若是你父皇派你去接触,你要机灵些。” 赤莫南明白了。 第39章 三国齐聚 今天赤云白免了早朝,省的来回奔波,让诸位大臣在家里休息休息,携着家眷参加今天的午宴。 整个皇宫里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接近午时,诸位大臣携着家眷陆陆续续的进来,在这长长的的殿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大殿由两百三十根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殿柱是圆形的,两柱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一体,尽显皇家气派。 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白玉栏。 说不尽那雕梁画栋,即是一位一国之君的脸面,更是一个国家庄重威严的象征。 两国的使者团已经就位,赤云白带着自己的家眷姗姗来迟。,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帝后携手共进,他们是一个集体出现,向世人传播出一种信号:皇家一体,不容小觑。 赤云白在前面,身后皇后、安妃和萧妃的身旁,分别是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赤凰。一行人除了服饰遵循礼治不一样之外,所有的配饰均是同一个系列,由黄金打造,简单而奢华,贵气逼人。 右相夫人悄悄跟右相咬耳朵,“我给女儿约了好几次没有约上,原来他们的工期都给了皇上。” 右相瞥了她一眼,右相夫人规规矩矩的坐好了。 自殿门口至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的这段距离,生生的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秀台,走出了睥睨天下的气质。待他们落座后,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一曲舞毕,众人鼓掌。 木苍国三皇子木郁站了出来,“早就听闻赤焰国国君治国有方,这一路走来确实名不虚传。此行本应吾父皇前来,但其身体抱恙,病榻之上仍牵挂三国的和平友好,遂由本王代劳。”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水万虞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说:“初次相见,本王谨代表木苍国给两国送上薄礼,以示我国为三国盟约的诚心。” 其随从呈上来两个礼盒,一个呈给了赤云白,一个呈给了水万虞。 木郁接着说道:“三年前我国发现了如石狮子一般大小的通体白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瑕疵。所有工匠都赞叹不已,流连忘返,此玉被称作天降福德,后经寺庙放于佛祖座下供奉一年,可保佑国家风调雨顺,繁荣昌盛,子民福寿安康。因此父皇将此玉一体刻成三条金龙,特地嘱咐本王一路仔细护送,务必交到两国手中。” 三皇子赤莫南心里有够无语的,真的是种菜的不如卖菜的,卖菜的不如做菜的,做菜的不如说菜的,舌灿莲花,经过木郁这么一番说明,此玉只应天上有,人间能见上一面的都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儿了。 赤云白哈哈一笑,“快呈上来朕看看,见识见识这世间罕见。”待他看过之后又点评到:“你父皇有心了,与朕心里想的一样,都对我们三国友好交流啊颇有见解。” 水万虞也站起了身,随从在身后铺开了一幅画,风景之上一块石头,上面雕刻了一个和字。 众人细细端摸,不知是想突出画还是想突出字。 水万虞音色郎朗不紧不慢,大殿上下均能听得清清楚楚:“本公主不善言辞,谨在此代表漓水国为三国友好和平献上诚意。” 赤云白说:“画中可是三国交界处?” 水万虞回答:“是,在今日午时已经把雕刻好的石体放置于三国交界的点上。” 左相眼见的发现书法极为眼熟,“此字可是汪霭大人所题?” 水万虞回答:“大人好眼力,是。” 左相摸着胡子称赞:“妙啊,妙啊。” 赤云白笑呵呵的说道:“来人,将此画复刻两份,待三王爷和长公主走时一并带走,三个国家就要整整齐齐的。” 徐公公领命,去布置这件事。 随后赤凰在赤云白的眼神示意下,站了出来。 圆圆的脸蛋充满了福气,皮肤白净吹弹可破,弯弯的眉毛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波流转不知道藏匿了多少乾坤,光洁的脑袋让人把注意力更集中在五官出挑的脸上,头戴一顶镂空金王冠,自信骄傲的步伐一步一步踩在了黑色鎏金地板砖上。 “本公主代表赤焰国送出愿为三国永结友好缔造传说的诚意。”明明不大的人儿,说话字正腔圆,气沉丹田,小手轻轻一拍,两个绝色舞姬呈上了一个大土块子。 没错,一个大土块子。 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的大土块子。 一点都不花里胡哨,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众人议论纷纷,不止其他两国的使团中间一片唏嘘,赤焰国的大臣也十分费解,不懂皇上这是做的哪一出?一时间殿堂内从蚊蝇声交流逐渐变成了吵吵闹闹的菜市场。 赤凰听从赤云白的安排,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随后淡定的走到两名绝色舞姬中间,三个人眼神一交流,只见赤凰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对准大土块子中间快速的砍了上去,大土块子马上分崩离析,有意思的是除了少量土屑,它基本呈等额大小,落在了地上。 而大土块子中间包裹的东西也浮出水面,是一个卷轴。 随着两位绝色舞姬缓缓拉开,羊皮纸卷约有两米长,半米宽,内外都有一层厚厚的石蜡胶,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边缘参差不齐,中间还有明晃晃的几个缺口。 赤云白都有了一瞬间的错愕,开始思考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赤凰本想问赤云白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看到父皇的错愕,赤凰开始迅速头脑风暴,想着如何解决当下难题。 木郁突然间笑了,“怎么?你们的诚意就是土坷垃加破烂卷轴?” 赤凰伊然保持着她的自信与骄傲,转过身面对殿堂上的所有人,朗声道:“此乃赤焰国皇族辛秘,自建国之后,刚刚的土块一直秘密由历代帝皇传承,土块中是整片大陆最宝贵的财富,如大家所见它是一个藏宝图,父皇英明神武,愿当众揭开辛秘宝藏,三国共分之,若百年后三国仍旧和平友好相处 ,愿三国一起将图合并,共同寻宝。” 话落,殿堂内静若无人,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赤凰神色自若的拿起切肉片的小刀,内功微微发力,自中间向四周,将羊皮纸卷分成了三份。 自己手扶住最下面一份,两名绝色舞姬分别将其余的递给了木郁和水万虞。 一场“藏宝图”瓜分事情随着赤凰的落座和赤云白自顾自的鼓掌落下了帷幕,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平静的,除了大言不惭慷慨陈词的赤凰之外。 初始,赤云白得知两国皇帝不会亲临,便担心此次若无法完成盟约赤焰国便是三国战争的矛头直指,那如何展现自己的诚意是个巧妙的问题。 赤凰惊人的记忆力告诉大家,那时在赤云白的私库中的大土块子不是说是历代皇帝都要传承下去的财富吗? 当时她问赤云白,赤云白让宗正翻出记录,发现是赤焰国建国之初,第一代皇帝临死弥留之际,强调了三遍的东西,只是逐渐的不被重视,“有幸”留到了现在。 于是众人来到库房,对着这个年代久远但稀里糊涂就这么丢在这里“传承”下来的大土块子发呆。 奇形怪状、朴实无华、但有重量的东西,究竟能是什么? 肯定是不俗之物。 可以当做象征,三国百姓的精神食粮。 于是有了上面那一幕。 安妃听完赤凰的“解读”和“画大饼”,感叹赤凰虽然年纪小,但扎扎实实的套牢了三个国家。最初大家计划是签订十年和平友好的盟约,一下子拉到了一百年,不用一百年,再有十年就足够赤焰国大翻身了。 三国其实心照不宣,什么“友好”不过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说法罢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始终站第一位。国家是一个庞大的综合体,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在分析解决国家间的关系时,需要站在一个高角度的位置,归根究底不过是国家间的政治利益、地缘政治的利益关系而已。 不让事态继续发酵下去产生异变,赤云白吩咐徐公公继续主持,歌舞升平,宴席不断。 三皇子赤莫南招来贴身小厮,吩咐他去把消息散播出去,关于三国对于友好相处盟约的诚意,着重渲染赤焰国的“历史辛秘”、“皇家传承”、“分割藏宝图”、“友好一百年”。 不出所料,当本场宴席招待结束,大街小巷应该都知道了,再过几日,便会全国知晓。 只要这把火烧的够旺,众口铄金,如果有什么纰漏也不是赤焰国一国的事情了,毕竟藏宝图已经当众打开、当众分了下去。 九皇子好奇的小声问赤凰:“延延,你怎么知道是藏宝图的?会不会是武功秘籍啊?或者什么美食秘籍?什么神医理论?” 赤凰不解的转过头问:“那不都是宝藏吗?所以叫藏宝图准没错。” 九皇子一瞬间被说服,经无从反驳,确实是这样,但又隐隐不安,看到赤凰已经开始享受美食,他也开始专注的吃饭。 大事小事总有办法,肚子空空才是问题。 本场宴席比往日里更奢华一些,菜品相当大气,席面上可见“友谊长存”的字样。未尝时有谁知晓,这些字,竟是以一丝丝莹洁名贵的燕窝拼摆而成,可谓豪华至极! 并且照顾到了三国的口味,有燕窝口蘑锅烧鸡、红白鸭子、鹿筋拆肉、脍银丝、酒炖八宝鸭子、冬笋口蘑鸡、龙须馓子、苏州糕等赤焰国的菜点;有鹿尾酱、烧狍肉、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等木苍国美食;有献枸杞鸡汤、雪酥蜜包、肉丝小碟、陈皮酿肉、酱爆猪蹄、鲫鱼豆腐汤等漓水国的特色名菜。更有巨胜奴,婆罗门清高面,汉宫稷,长生汤等六道菜,蕴含着对朋友友谊长存、对家国兴旺发达的美好祝愿。 粗略统计,品种竟达上百种。 菜品一个个用精致的小碟装起,搭配上赤焰国的特有的金丝酒,单单是美食盛宴就让人眼花缭乱,乐不思蜀了。 在表演上也下足了心思,沿袭了自古只有登基大典的宴席上才会出现的喜乐、康盛二舞。 在殿堂之上,鱼贯而入了十个身强体壮,一身腱子肉的侍卫,着貂皮短裙,旁有歌者身穿豹皮褂头戴貂帽,用赤焰国古老的语言开始吟唱,内容为最初建国开创的事情。乐工吹箫击鼓以和,舞者应节和拍,恢弘慷慨而健美,赏心悦目,称之为喜乐舞。 又在庭外丹陛之间,有几人身披动物皮毛作虎豹异兽形,扮八个侍卫骑禺马作逐射状,又有洪水爆发、山体滑坡、大火四起,在危机困难时刻由皇帝指挥带领大家逃出困难而安家乐业的场景,沿袭古时人与自然相搏斗的意思,抗击天灾人祸、野兽侵袭,扞卫国土和平,称之为康盛舞。 激情昂扬,给木苍国和漓水国的使团上了震撼人心的一幕,仿佛积贫积弱的国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始至终赤焰国都是稳居榜首,国家强盛百姓幸福,是天下人的好去处,直接将宴席推向了高潮。 随后有各色乐器表演,在掌仪司官员的安排下,还有杂技表演,当市井文化走入高雅殿堂,技艺更为精进,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引得不少普通人的赞叹和欣赏,为人体的承受能力感到惊艳。 赤焰国的史书详细记载了本次筵宴名称、饮食人员、时间、地点、食品种类、座次排列、餐桌餐具、桌张规格、席间音乐、进餐程序,以及饮食品种来源、流水账目、食品赏赐、赴宴衣着等十分丰富的项目内容,堪称三国齐聚的经典,被当做模范在两国广为流传。 后来据说木苍国和漓水国的好些官员在宴席散场之后还久久不能离开,坐在那里回味刚刚所见、所听、所食、所闻,感叹为何自己没有生在赤焰国,愿为这样的国家效力,成为不二之臣。也许是兴致来了喝醉了,也许是真情实感,无人论证。 只知百姓之间交流时,逢人便要夸一句:真的是给赤焰国长脸!生是赤焰国的人,死是赤焰国的鬼! 第40章 事后回味 待宴席结束,皇帝走,众人散,空荡荡的长长殿堂在夕阳下竟有些落寞。 皇家别院行宫里。 木郁有些疲惫和烦闷,所有的一切都无从施展,宴会排布的过分密集,他找个缝隙插进去几句话都不行,做的最多的便是遥遥相敬一杯,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正恹恹的躺在那里听着探子的回报。 “王爷,简单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出入。赤焰国小公主确实受宠,并且民间口碑很好,无一不称赞她是福星。只是有一点疑虑,她的生母早亡,若单单是皇帝的宠爱却还能在宫中如鱼得水,细细探究起来让人不解。” 木郁问:“你知道还不查?” 探子的背立马就躬了下去,“王爷息怒,实在是皇宫如铁桶一般,难以布置。” 木郁气笑了,要不是国内其他几个王爷逼的急,人手不够,他这些天还指望他做事,只能暂且忍一下:“你是个蠢的吗?宫里那个深线可以转明处了,再顺势发展几个。” 探子马上回答说:“王爷英明。三皇子那块儿私下有一些产业,都不是他在管理,他外祖父是安商的建立者,实力雄厚,若是没办法拉拢天下客,要不要跟安商碰碰头?赤焰国此时尚未立储君,朝堂虽然着急,但并没有多少动作,不少人还在观望,支持三皇子的也不少。” 木郁嗯了一声。 “还有,水万虞这里没有查到哪个是月华君的人,盯着他们的人来报,水万虞作息规律,也不召见什么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是单纯来签订盟约的。” 又继续说:“天下客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说什么时候见面,要不要准备一些礼品聊表诚意?” 木郁斜了他一眼,他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最后他说道:“此番宴席,像是有人推波助澜一般,在市井百姓之间时时报备,还没结束大家都在疯传赤焰国将顶级国家宝藏一分为三,说什么的都有,风头正盛,尤其是永久缔结百年友谊的话题,让大家对自己的君王赞不绝口。有褒就有贬,对咱们木苍国不太友好,这要不要扭转一下?” 木郁嗤笑了一声,一个垃圾也能宣传成宝贝,真是人言可畏,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让人把这个藏宝图拿了上来,本欲打开但是突然想到到时候回去不好交差,而且若是大家都没打开,百年之后自己木苍国反倒是个另类了。 待人离开后,木郁盯着这个“藏宝图”发呆,他还是不相信如果是宝藏赤云白能这么大度,还一分为三。 良久,他的私心占了上风,拿起了小刀,自裂口处轻轻的刮拭上面的石蜡密封,小心翼翼,生怕蹭破了那层年代久远无比脆弱的牛皮纸。 渐渐的刮出来一个角,他仔细揣摩了一下没看懂是什么,于是继续刮。 随着画卷渐渐露出全貌,是非常艰涩难懂的古字,木郁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甚至是流行过的。 看着看着入了迷,眼睛瞪得直直的,脑中出现光怪陆离的画面,头晕头痛的要命,手已经在不自觉的捶脑袋,腿脚的发抖,尚不自知,仍旧沉浸在羊皮纸卷上面的文字中。 木郁的额角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往下流,鼻子上也冒出了很多汗,衣服宛如在水里洗过一般,湿漉漉的粘黏在身上。 他的贴身小厮在门外喊了半天,“王爷,传膳吗?” 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眼瞅着天都黑了,贴身小厮怕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悄悄的推开门看,发现自家王爷像个雕塑一般在桌子前面,一动不动,叫也没有反应。 于是他走上前来拍拍木郁,“王爷,传膳吗?” 发现木郁神情特别不自然,浑身湿透了,肢体僵硬,吓得他一探鼻息,还有呼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开始大力摇晃,企图唤回木郁的神智。 木郁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拼命的大口呼吸。 想动动身体发现动弹不得,格外僵硬,“我这是怎么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对对口型,口干的要命。 “水,水。”好在小厮机灵,马上倒了水喂给他。 约莫过了一刻钟,堪堪能挪动身体,他一低头发现了那个羊皮画卷,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掉到了地上。 贴身小厮赶紧去扶他,把木郁扶到了床上,问“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木郁摇头,还在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见王爷如此执着,就去烧水打算让他沐浴更衣。“王爷,小的去烧点水,您这都湿透了,等下洗洗换身衣裳,再给您传膳。” 在刚刚神智不清醒的时候,木郁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四肢慢慢的缩小,几乎变成了头发丝那么细,只有指甲盖那么长,接着身体也逐渐缩小,再缩小,最后好像成了蚂蚁一样,他双手高举这一个庞然大物,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只能举着,不能放下。 周围的一切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板子,两个柱子支撑着立在地上,鳞次栉比,密密麻麻,他碰不得,一碰就是干涩的、令人想呕吐,也不能靠近,一旦靠近就喘不上来气,于是他只能在缝隙之间举着压迫自己的东西,摇摇晃晃的走,一步一步十分艰难。 有个念头告诉他,不能停,不能停,停下来就要完蛋。 他拼命的走,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过去之后是一团又一团的线,在一个又一个太师椅底下,总是不经意的缠到他的身上,有时缠到胳膊上,有时缠到头上,有时缠到脖子上,那些线越来越多,甚至变得越来越粗,木郁在这个没有尽头的路上,用尽自己的意念,一点一点向前淌过去。 根本没有柳暗花明,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意志力越来越稀薄。 好在他醒了过来。 命还在。 贴身小厮把水打了进来,木郁的衣裳已经半干了,拒绝了他们的侍奉,他脱了衣服泡在木桶里,把头潜进水里。 在空气散尽时有濒临死亡的感觉的时候露出了水面。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刚刚还要在窒息一些。 反复几次仍然没有刚刚的感觉,木郁懂了,除了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抑和苦难。 他现在有点儿相信这是宝藏了,看不懂的文字,较强的迷惑性,保护色彩浓重,他匆匆洗了洗,换上衣服出来,喊了贴身小厮进来。 “李向,传膳。” 李向带着人鱼贯而入,马上摆满了一桌子,“下午叫您一直没应,眼看着天黑了小的自作主张……” 没等李向说完,木郁打断了他,刚刚的念头更坚定了。 把其他人打发了出去,只留下李向。 木郁一边慢条斯理的吃饭,一边看李向看羊皮画卷的反应。 只见他刚开始看的入迷,还扭头问:“王爷,这是什么字呀,小的不认识。” 木郁让他仔细看看,专心点儿。 没过一会儿,木郁发现李向开始眼神呆滞,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然后开始无意识用手敲脑袋,拍胸口,随后再也不动,浑身开始抽搐抖动,出虚汗。 木郁试探性的小声喊了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随后他走进近距离看,李向眼神虽然呆滞无神,但是瞳孔散大,隐隐面部有些狰狞。 他实在好奇,还能有什么反应,一边提笔记录,一边观察。 后面再无其他发现时,他估摸了一下时辰,还不到自己的三分之一,他便打算等一等。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打算拿本书等的时候,听见李向开始极速的喘气,拼了老命想把空气吸进去,没几下人就头一歪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他急忙去摸李向的呼吸,没有了,脉搏也没有了。 直到尸首凉了,木郁也没有喊太医。 木郁垂下了眼眸,眼底波澜四起被很好的掩盖了起来,私心的不想让人知道,他偷偷的看了这个被称之为“藏宝图”的东西。 趁着夜色,他携着李向的尸体飞了出去,找了个地方把尸体丢了。 回去之后他闷头睡到了天亮,梦里都是儿时在皇宫里的勾心斗角,自己的头被摁在地上,一只靴子踩在自己的脸上,周围都是嬉笑、谩骂和嘲讽。 第二天起来他神色照旧,把羊皮纸卷收了起来,打算去赤焰国的藏经阁探探情况,于是他给三皇子赤莫南递了口信。 在等回复的过程中,他去了行宫的另一边,水万虞那里。 “昨晚睡的不错嘛,气色挺好啊。”木郁调侃道。 水万虞微微点头,礼貌性的问:“要一起坐下来吃点儿吗?” 木郁大刺刺的就坐了下来,婢女有颜色的填了碗筷。 水万虞观察到木郁眼底的黑青和系反的腰封,纤纤细手略微一指。 木郁低头一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上为了见你太过匆忙,长公主这般美色世上是真的少见。” 水万虞并没有相信他的话,放下了筷子,“说吧,一大早的。” 木郁看了一眼侍奉的仆人,水万虞摆摆手都退了下去。 木郁说道:“昨日之事本王怎么想怎么蹊跷,这赤云白当真愿意把宝藏分给我们?” 水万虞不以为然,“是或者不是,世人都已经这么认为了不是吗?真相不重要。” 木郁还想拱火,“涉及到皇族辛密,他不至于骗人,你就不好奇这宝藏是什么吗?” 水万虞摇摇头,眸光看不出来一丝贪婪,“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你一定懂。” 木郁自嘲般的说道:“也是,你怎么说也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女皇,自然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在半空中吊着的感觉。” 说着说着木郁眼眸中积满了水雾,雾气朦胧竟柔和了他过于偏执阴暗的脸庞,“出身不是自己选的,路不是自己选的,为了活着也只能一步步往前,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前路的方向。” “想要做出一点功绩,却屡屡受到磨难,到底是那里出了错,也许我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忍辱负重的打拼没有丝毫意义。” 说完木郁长叹一口,“自古,不成王,便是败寇。” 这一番话说的真挚,也不知那里触动了水万虞的神经,她轻轻的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过,问完就后悔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她明明知道对面本身就是豺狼虎豹。 木郁仍保持刚刚的模样,“我思考了一夜,这藏宝图一定是真的。” 水万虞不动声色的继续吃了两口,木郁又说道,“不如我们合伙探一探赤云白的口风,百年后都是一堆枯骨,万一宝藏不经意间被别人寻到了呢?这友好盟约不就是一纸空文了嘛。” 水万虞问:“条件呢?” 木郁伸了一个手指头,“我分你一成。” 水万虞摇摇头,木郁心里暗暗惊叹,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均分一国也就三成多,多一成竟然也不够,他假装不懂,无知的眼神望着水万虞。 水万虞伸出手比了两个数字,木郁吃了一惊,随即笑了。 “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水万虞你有种!” 木郁伸出拳头,水万虞也同样伸出拳头,两人蓬莱一碰,合作达成。 两个人安安稳稳的吃了一顿早饭,临走时,木郁突然转头,深情的看了一眼水万虞,“可惜你没生在木苍国,本王没生在漓水国。” 回去时,木郁收到了三皇子赤莫南的回信,说今日可以带着他和水万虞一起去藏经阁,巳时来行宫门口接他们。 木郁便差人去通知了水万虞。 这边赤凰已经牢牢的黏糊上了赤莫南,但凡赤莫南跟其他两个人有接触,她一定要跟着。 鉴于赤凰惊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赤云白默许了,几个哥哥们吵闹着要保护赤凰,于是就变成了五个皇子和赤凰一起,小辈们全员出动,那阵仗自然是大了,前呼后拥几十号人。 稍不留神,可就是“全军覆没”,可该有的历练也不能少。 他们这一走,皇宫中冷清了不少,皇后她们三个还打起了马吊,嘴上说着难得清闲,心里牵挂极了。 大家谁也心不在焉,萧妃笑到:“平日里嚷嚷着等孩子们大了就可以清静清静,现在一天清闲日子也受不了,刚刚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 安妃轻轻的推她,“说的跟你心里放心似的,要是单独是他们几个还好,可这偏偏多了两个不安好心的。我甚至都想,是不是我们延延太聪明了,明明是想让她体验一个快乐的童年时光,怎么就安稳不下来啊。” 萧妃说:“那还是聪明的好,要是憨傻的,咱们就是到棺材里都得蹦出来看看平安不平安。” 皇后思及赤凰在大殿上的反应,“孩子随机应变还能波澜不惊,是我们皇家的福分,她那九个哥哥都少一分她的魄力,巧妙的解了局不说,五岁的孩子好好的给其他两个国家上了一课。” 安妃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早点知道咱们也好为后面做准备。” 萧妃戳戳安妃的脑袋,“就你想的多,快歇歇吧,是什么重要吗?我们要等别人沉不住气。况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面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份罪恶或者诅咒?” 两人陷入了争执,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皇后直接把手里的牌一摊,“不打了不打了,这皇宫啊困的就是咱们几个,整日里靠斗嘴为乐。” 安妃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依着延延昨日给咱们复现的来福祥那晚,我感觉这两个人道行都不太深,应该问题不大。” 皇后不同意,“放在明面上的最容易作假,纵然目的是为了坐上皇位,可是这条路千万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妃补充道:“木苍国若是角逐出胜负,保不齐下一个就是要拿我们开刀,更何况现在还没角逐出来,就想通过战事来分流,储蓄兵力,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安妃给大家宽心:“皇后你跟皇上平衡好国事,若有战,萧妃有女子兵出其不意,本宫有钱。他们着急继承皇位,我们可不着急,拖也能拖死他们。”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三国分不开,若是拉一打一,那就真的不好下结论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什么时候跟昭皇女帝通个气?” 三个人想一起去了,世界上唯一永恒的就是利益。 第41章 各自闲聊 待赤莫南带着弟弟妹妹来到行宫门口,木郁和水万虞刚好出来,两人轻装简行,随从都只带了一个,本以为是三人行,一下子变成了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一起玩过家家。 九皇子第一个跳下车来,“早上好啊,三王爷和长公主!”热情的跟两个人打了招呼,又继续说道:“人多一起去藏经阁热闹,长公主和三王爷不会介意吧。” 三皇子笑意盈盈的从马车上下来,“皇弟皇妹贪玩又爱学,藏经阁这个行程啊,完完全全点到他们心坎上去了,拦也拦不住。等下玩完了请大家去吃天下客。” 有“礼貌”也有“理赔”。水万虞巧笑颜兮,眼眸中藏不住那几分喜出望外,“一起一起,本公主就喜欢热热闹闹的,要是这几个弟弟妹妹是本公主的呀,那不得去哪都带着。” 说着就往前走,刚好碰见赤凰从帘子里面露出了可可爱爱的小脑袋,一手扶着她,“来,姐姐抱抱。” 赤凰十分和善,甜甜一笑,“好~”就扑进了水万虞的怀里。 木郁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三皇子为了不冷落他,带着九皇子跟他聊起了天,待几个弟弟妹妹全部下来后,一一给他们做了自我介绍。 离奇的,六皇子格外的亲近木郁。 藏经阁位于雷恩寺里面,在皇城的东边,由专人看守。 去的路上,六皇子和木郁一辆马车,三皇子“怕”六皇子捣蛋于是来陪同,赤凰和水万虞一辆马车,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一辆马车。 水万虞抱着赤凰,看着奶呼呼的小团子,光滑的脑袋好像在说“来呀,手感一定特别好。” 赤凰见水万虞盯着自己脑袋发呆,无奈的用小手挡住了自己的脑瓜子,“不准摸哦,安娘娘说摸多了不长个儿的。我还想长姐姐你那么高呢。” 水万虞暗暗叹息,可惜啊,“不摸不摸,真的是好奇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招人稀罕。” 赤凰水光莹莹的大眼睛不解的问:“你在皇宫里没有妹妹吗?” 水万虞笑道:“有是有,不过跟我不亲近罢了。” 赤凰拍拍水万虞的胳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懂,我懂,我的好姐妹告诉我说这个不能强求。” 水万虞噗嗤一笑,高高束起的发髻垂下来的一个珍珠随着晃动,她轻轻的点了一下赤凰的脑袋,“你啊,鬼精灵。” 赤凰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看着水万虞笑的灿烂。 水万虞拍拍她的后背,“哎,你昨日在大殿上说的是你父皇教你的吗?” 为了拉近距离,水万虞跟赤凰一样开始不再说“本公主”,简单称呼你我。 赤凰瞬间从水万虞身上下来,鼓起了腮帮子,头扭了过去,“姐姐你不信我,这个宝藏还是我让父皇拿出来的呢,父皇忍痛割爱,又要锻炼我考验我。” 说罢,扭头看着水万虞,“大家都夸我,你不夸夸我吗?” 一副我就是做得好,而且你要快一点夸我的样子。 小孩子总不能撒谎,水万虞拍拍手,“夸夸夸!你最棒了!” 赤凰点点头,十分坦然的接下了。 水万虞假装被提起了兴趣,“这个传承了这么久的藏宝图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赤凰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十分宝贵就是了,他们世世代代传到现在,建国老祖宗在病床弥留之际一直交代要保护好的。” 水万虞之所以不着急,就是之前她母亲跟她说过,最初还不是三国分立,一开始便是只有一个国家,赤焰国,后来随着诸侯国的发展,战事掠夺资源,争夺地盘,变成了这样。 也就是说如果那时有什么宝藏,确实有可能在第一任皇帝手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说起来后面皇族的资源都是代代累积,数目都是有限度的,只有初代皇帝,搜罗尽天下珍奇异宝,天下人皆会同意,求个平安护佑。 水万虞假装惊叹,笑着打趣道:“保存这么长时间,你们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老祖宗不会生气嘛,到时候从棺材里蹦出来?你父皇没说再找个可以传承下去的宝贝?” 赤凰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姐姐你好可爱啊,老祖宗要是从棺材里蹦出来,这不就是最大的宝贝嘛。” 水万虞一起也笑了,赤凰问道:“姐姐,你们有什么宝藏吗?” 水万虞摇摇头:“你说的宝藏应该是是真的没有,但是漂亮的人特别多算不算一种宝藏?” 赤凰问:“那怎么没多派几个人过来?” 水万虞点点赤凰的脑袋,“我就发现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下次有机会去我们国家玩啊,带你看看很多俊男靓女,还有很多精致的小玩意儿、很多特别漂亮的景色。” 赤凰扬起脑袋,星星眼看着水万虞:“姐姐讲讲嘛,还没到藏经阁。” 水万虞挑着好的给她讲了起来。 这厢,六皇子黏糊着木郁。 “本宫听说你们木苍国竞争特别激烈,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出使名额的呀?”六皇子赤莫星特别好奇的问道。 哪怕本应该来的木苍国皇帝假装称病不来,在木苍国争夺储君白热化的状态下,愿意出国并且能竞争得出来的,也是个人才。 木郁靠在车厢桌子旁的软垫上,支着脑袋,抬起眼眸看着赤莫星,言语轻蔑:“竞争激烈是没错,出使名额嘛?对于本王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张张口的事儿。” 三皇子在旁边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紧接着马上就被木郁瞪了一眼。 赤莫星好似没看见一番,特别崇拜的看着木郁:“真是羡慕你们,我们兄弟几个每日里就是一起玩玩,或者请教请教功课,大家对于当不当储君啊都没有想法。”说着说着,赤莫星还叹了口气。 三皇子赤莫南敲了一下赤莫星的脑袋,“没看出来你还想要激烈竞争?” 在木郁听来这颇有三分羡慕一分怨念的话语,可能是一种信号。 木郁淡淡一笑,靠着的身子轻轻的转了个方向,看着赤莫星:“自古英雄豪杰都是角逐出来的,若是太过于安逸啊,就早点歇了心思吧。” 赤莫星为了防止他三哥打扰自己聊天,先是推了推赤莫南,“哥你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嘛,趁路上睡一会儿呗。” 明明是三个人的马车,结果赤莫南感觉自己像是那个多余的存在。忍一忍,这可是自家弟弟,好在不是个傻弟弟,于是他闭眼假装睡觉。 赤莫星接着问木郁道:“哎,三王爷,你来我们国家,感觉咱俩国家差别多不多,都怎么说这些差别?” 木郁明白了,这一天但凡是有赤莫星在,怕是安稳不了了,端好自己木苍国三王爷的身份,淡淡的开口说道:“差别嘛肯定是多的,最大的差别也不过是你们的经济、军事发展不如我们。” “怎么个不如法?”赤莫星打蛇上棍,紧接着就问道。 许是这种尊贵感作祟,亦或许是在木苍国随便一个皇子都是王爷,没有什么虚荣感反而处处是自闭感,木郁说了下去:“你们国家除了两个大的商业版图,一个是天下客,不归属于任何人,一个是你们外祖父的安商,多少和皇家沾点边儿,其他中等的没有几个,再往下数便是一些市井小贩、自己家或者合伙一起开的小作坊,赚得了几个银子。” 说道这里,木郁灵光一闪,对哦,除了引进外来资本,还可以把自己的商业版图拓展过来,反正赤焰国这么大的市场,还有这么多亏空,这不是正正好吗?他脑中快速思索了一番,形成了一个方案。 “国家要发展是要钱的,实实在在的钱,除了农耕的那些必要的税收,自然就是商业这里的税收了,前者是固定的,而后者嘛。”木郁看了一眼赤莫星,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军事力量的发展是最耗费银子的。” 因为你们赤焰国经济不如木苍国,所以相对的,花费在军事方面的银子就少,自然这方面也不会好到哪去。 和平和睦的表象下,有很多现存的风险,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赤莫星心里思索了一番,面上还是一副受教了的样子,不动声色,“那怎么发展经济呢?” 木郁看了一眼三皇子赤莫南,朝赤莫星勾了勾手,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这里。 赤莫星坐过来,木郁接着说道:“你发展经济是打算干吗?” 赤莫星一脸天真的模样,一副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都懂怎么还问,“自然是为了发展军事了。” 至于发展军事是为了做什么,一个认为他是为了以后夺储做准备,还想从中合作一下,一个自然是为了以后三国战乱做准备。 赤莫星惯是会打信息差的。 木郁轻轻侧身,到赤莫星耳边,手捂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皇子赤莫南只能听见说悄悄话的声音却是什么都听不清楚,他甚至暗暗的想要回去问问父皇有什么增强听力的功法没有。 赤莫星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 末了,木郁起身,靠在一边儿等着赤莫星反应。 赤莫星说:“这不太好吧,你等本宫回去考虑考虑。” 木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好好考虑考虑。” 赤莫星点点头,重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能不能给讲讲一些具体的你们几个皇子之间的竞争啊,让本宫长长见识。” 木郁撇了赤莫星一眼,眸中警告的意义十足,“小屁孩子,毛都没长齐,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赤莫星假装听不出来,不服的辩解道:“本宫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木郁摸了摸赤莫星的脑袋瓜子,声音一沉,辨不出意味,“你若真想听,改日来行宫找本王。” 赤莫星看了一眼三皇子,跟木郁挤眉弄眼,小声的说道,“本宫跟父皇申请一下,你来皇宫吧。” 木郁嗤笑一声,算是应了。 不久马车到了雷恩寺,众人下车,徒步往里走去。 一下车九皇子就凑到了赤凰身边,对着水万虞说道:“刚刚妹妹陪你了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本宫要把妹妹收回来了哦。” 水万虞淡淡一笑,手往旁边伸了伸,意思是“你请便”。 九皇子赤莫鄞说完就拉着赤凰往七皇子和八皇子身边走去。 “回去还是跟我们坐一起吧,马车这么大,坐十个人都不挤得。”八皇子赤莫羡拉起赤凰的另一只手说道。 七皇子赤莫岭好奇的问:“你们路上都在聊什么啊?” 赤凰冲哥哥们笑笑:“回去再说。不知道这雷恩是有没有扫地僧那样厉害的人。” 大家听见扫地僧有点熟悉,“扫地僧是什么?”七皇子问道。 赤凰转念一想,哥哥们吃了药都忘记了,于是她飞快的解释道:“就是扫地很厉害的僧人,哎呀我们快去藏经阁吧,我第一次来呢。” 说着说着,赤凰突然想起来忘记了问父皇,是谁给他们下的迷药,还有小树林那里是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光顾着难过了,忘记了这一茬。 九皇子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第一次来,以前光听说藏经阁多么多么厉害了,父皇说很多孤本、遗迹都在这里,还有很多得道高僧的独特见解、道教的一些传承什么的,总之好像有不懂得就来这里看看书就能有答案了。” 七皇子和八皇子听完有点不太相信,“除非它也有什么武林秘籍,不然我俩来一趟就不会再来了。” 九皇子不服气的说:“切,想来还来不了呢,还得有父皇的批准才行,哥哥你俩知足吧,好多学子想来父皇都没准,只让皇家书苑的老头子们抄录了几本借给他们传阅。” 好了,这下几个人互相有点不服气了,就等着进去了看看。 赤凰捏捏八皇子的手,“好像是有的,等下咱们可以去看看。” 赤凰提议:“父皇说藏经阁有九层,只准咱们进一二三层,不如我们在这三层看看有没有有意思的,要是没有”,赤凰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拉着几个哥哥停下来,眼神互相交流了一番,“去楼上悄悄看一眼?” 小孩子谁不喜欢冒险,一下子戳到了心坎上,几个人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手拉着手继续往里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好多。 皇宫已经被他们几个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禁区他们都悄悄地潜进去看过,别的不说,就在某个园子的狗洞旁边,他们发现了一个可以下去的井,里面还有台阶,丢进去石子都听不见水声,几人虽然爱冒险,但是还是非常惜命的,没有刨根究底的想法,也没有下去看看。 第42章 偶然发现 一行人来到了雷恩寺里,本打算象征性的观看一下雷恩寺就去藏经阁,没有想到雷恩寺竟然出奇的好看。 分为两层,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大雄宝殿,四角的螭首很新,有一点明显移动的痕迹,门皆为单檐庑殿顶。 溜金斗拱已经定型,寺庙门平身科为五踩双昂,石碑殿前神道东西两侧各建有井亭,据说定都皇城前西侧亏损严重,由后期慢慢修缮所成。 梁架上的横条十分结实,上面的构造一丝不苟,飞压望板、勾头滴水、线人走兽,无一不是精工细作,整体给人的美感不亚于皇家陵园。 三皇子看着身后的几十号随从,嘱咐他们去大殿里听听佛经诵读,不必跟着,不要喧闹扰了佛祖清净。 他们几人观赏一番后,沿着旁边的石子小路,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鳞次栉比,走着走着周围变得幽静起来,连前面的钟鸣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丝空灵的感觉。 赤凰走着走着看见路边有一条正在爬行的通体黑色小蛇,因为日头渐渐上来,石子开始变得滚烫,小蛇爬的飞快,好似长了脚一般,不停的在说“嘶嘶嘶、好烫、好烫、怎么这么烫脚!” 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没入了路边的草丛里。 随后来到了藏经阁下,高高耸立在这一片花园之中,一共九层的塔,从下面望上去有些威严,塔基有九层高高的台阶,一层的柱子都是赤色朱漆,半壁的红墙在日光下特别醒目。 三皇子带着大家来到殿门口,跟守着的僧人看了赤云白的朱批,才得以放行。 一进去,中间便是一个又粗又高的大柱子,台阶盘旋而上,像是祥龙在蜿蜒上行。 众人往侧边的小门走去,一个僧人站在门口,引领着大家,“施主们,小心门槛。” 随后他开始介绍:“藏经阁一层是赤焰国的历史,从太祖皇帝的发家史开始,一直延续至当今圣上,自这边起便是,施主们可以自行赏阅参观。” 说罢他便在旁边手转佛珠,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文物,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贵人们的意外。 台面有些高,在赤凰的脑袋上面,九皇子赤莫鄞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比台面高出了一个额头,看了看七哥和八哥,他们喜欢练武,明明只是年长了一岁和两岁,连八哥都已经比台面高了一个脑袋,九皇子自尊心受挫,不服气的扭过了头,在众人的旁边跟着,假装看墙上的壁画。 赤凰一扭头,发现旁边是水万虞,张开双臂,甜甜的喊道:“姐姐,抱抱~” 水万虞低头一看,明白了,也乐意当这个工具人,顺手捏了一下赤凰肉嘟嘟的脸蛋儿,俯下身抱起了她,“来,这样看得见了吗?” 赤凰点点头,“谢谢姐姐。” 三皇子虽然嘴上没有做声,心里已经打翻了醋坛子,巡视了一圈,发现小九也看不到,不由分说的就把九皇子抱了起来。 赤莫鄞还在挣扎:“三哥,你放我下来。” 三皇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安分点儿,别闹。”说完就抱着他开始参观。 六皇子赤莫星问木郁:“你们木苍国也有这样的吗?” 木郁点点头,“每个国家都有,根基所在。” 随后就专注的看起了太祖皇帝的发家史。 上面记载,太祖皇帝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出生时便有吉兆,紫气东来,燕子在屋檐欢乐的叽叽喳喳,然后天边泛起红光,太祖出生时哭声震天,响彻云霄,门口刚好路过一个道士,不请自来非要进来看一眼,说是祥瑞之兆想要沾沾福气好坐化修行。 在太祖皇帝五岁时,便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七步便可有一首名诗广为流传,随着时间的推移,多方战乱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太祖皇帝用满腔的悲痛化为持续前进的动力,发誓要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好让大家都安居乐业,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于是他借着自己的之前的名声起兵,慢慢发展壮大,由于知人善用,慢慢的投靠的人越来越多。 也许真的是福气使然,几乎这一路没有什么大的坎坷,顺风顺水的建立了赤炎王朝,整片大陆上,除了几个家族表示归隐不参与世间一切之外,其余的都被纳入了赤炎王朝的版图之中。 登基称帝那天,众人惊异的发现皇宫上方有玄鸟在此盘旋,飞来飞去,声声鸣叫,更是加重了太祖皇帝的传奇色彩。 国土之内,众人纷纷献计献策、献人献宝,争着抢着要博一个好印象或者好彩头,最后还是太祖皇帝下令让大家不要这样,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众人才慢慢的消停下来。 赤凰眼见的发现下面还有几行小字,“你们看这是什么?” 大家看向赤凰所指的地方,若不是赤凰细心的发现,大家都自动看成了几条细线,实在是太像了。 六皇子趴在上面仔仔细细的看,史书记载到这里,在下面的小字上,写着一件灵异故事,开头便是“传言,不可信。” 尽管如此还是把事情记载在这里,那必定是有什么深意的。众人十分好奇,一个换一个的看了下去,发现字体不是常用的字体,有些晦涩难懂,六皇子赤莫星盯着看了半天,转头问三皇子,“三哥,这字又小又看不懂,你能看懂吗?” 三皇子摇摇头,“在本宫的认知里,赤焰国不曾有过这样的字体。” 木郁看了半天,好像那个卷轴里面的字,但是看起来更简单一些,笔画少一点,线条更加行云流水,他心里犯痒痒,“灵异故事?若真是什么鬼神之说?怎么能刻画在这里?” 说完他看了一眼水万虞,水万虞接受到了他的信号,“也许是假托鬼神之说的名义吧,蕴藏玄机,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奇啊。” 赤凰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僧人,跟三哥说道:“要不要问问?” 僧人过来之后,仔细揣摩了一番,“施主,小僧也尚不得知讲的是什么。” 三皇子接着问道:“哪里有这样的字迹呢?可否见过?” 僧人看了一眼三皇子,眼神转到了壁画那里,“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大家也不好强求,只是落下疑问继续往前看去。 太祖皇帝真真是后宫佳丽三千,个个美若天仙,为皇家开枝散叶,随后皇子们一个一个去了封地称为藩王。 年老的太祖皇帝性格变化很大,温润儒雅的形象再也不存在了,脾气暴躁、听信小人,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之术,皇宫里乌烟瘴气,很多佛家、道家的人,云集于此,不是灵丹妙药就是佛祖庇佑,大兴土木非要为自己造什么升仙路、飞升塔。 用银子赤裸裸堆起来的金碧辉煌,不过大家都在隐忍,太子又十分强势,镇压了不少有异心的人,没有让他们举兵造反,折腾了四五年,太祖皇帝在皇宫里一病不起,没个两天就驾鹤西去了。 太子是否愚孝这个话题也渐渐地淡出了视线,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不是夸赞新任君王的,而太祖皇帝的众多妃子,除了皇后也就是太子生母在宫中颐养天年,其余的全部陪着下葬,跟太祖皇帝去阴间做鸳鸯去了。 随后便是一些起起伏伏,大家大致看了一眼,就打算往二楼走去。 赤凰拉着水万虞,“姐姐等一下,我还没看完。” 赤凰看见上面记载,在后面藩王起兵谋反时,那时的皇帝懦弱无能,带着皇族众人逃离了都城,飞升塔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后来皇帝的将军力排万难,拒绝割地求和,在前方厮杀,才保住了皇族一脉。 随着下一任皇帝即位的勤恳发展,赤焰国缓慢的走上正轨,升仙路改为了圣贤路。 赤凰感叹了一句,“怪不得书里常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水万虞本是想安慰的摸了摸赤凰的脑袋,结果发现手感意外的好,打算再摸的时候被三皇子一个眼神刀了过来,缓缓地放下了手。 木郁想去其他两层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字体,于是他催促道:“走了走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看完早点吃饭。” 三皇子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于是说道:“吃个饭小憩一下在接着看吧,寺里为我们准备了斋饭。” 九皇子赤莫鄞也跟着说道:“那快去吧,我已经饿了。”赶紧挣扎着下来,不想再受身高的苦楚。 木郁再迫不及待也只能等一等大家下午一起过来,这边也有人看守,他也不好拓写一份那个灵异故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下午众人径直去了第二层,同样有一个僧人跟着介绍,“藏经阁第二层都是一些古籍四方志,具体的在每一个书阁上面标注了,施主们感兴趣可以自行赏阅观看,只是孤本难求,希望大家手下留情,务必不要玷污或者损坏,否则要按律法承担相关责任。” 大家纷纷散开,自己看自己的,僧人看管不了,就逮着木郁在木郁身边,估计是管面相看他阴郁偏执,于是心下警惕起来。 木郁路过水万虞时,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开始随意扫书阁,犹如大海捞针,两个人假装漫无目的的看着。 三皇子在二人附近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赤凰拉着九皇子看书架的底层,索性两个人坐了下来,一人捧起了一本看。 赤凰看了几眼把手里的书递给了九皇子:“九哥,你看,这是不是之前父皇说的《女子论》,上面好多都是古字,看起来写书的人书法特别好。” 九皇子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呢,父皇说赤焰国只出过那一个女帝,才华绝伦,千古难得啊,就是看不太懂,不如问问六哥?” 他们拿着书本去找六皇子,发现六皇子黏糊在了木郁的身边,跟木郁一起挑着书看。 等他俩把六皇子拉到一边询问这本书讲的内容时,木郁趁机赶紧离开,找个人少僻静的书阁开始一本一本看去。 六皇子看了看,给他们讲解,书中大概讲的是女子之辈也是人才济济,不应困顿与后宅私事,四书五经也应该照读,不能因他们男性的定义而限制束缚自己,万卷书要读,万里路也应该走,养成自己的为人处世最为重要。 赤凰点点头,“那个女帝只有这一本吗?这本书孤零零的在那边的底层,要不是我矮我可能都看不见。” 六皇子明白她的想法:“自然是他们放书的失误,这样的书放在下面蒙尘实属可惜。” 九皇子拿起书就跑到僧人那边,问道:“这本书可不可以放在上面?” 僧人单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不管此事,但是可以把施主的想法总结汇报一下。” 于是收下了这本书走到旁边拿只笔记录了起来。 三皇子一个扭头发现木郁已经不见了踪影,看到水万虞在右前方,依靠在木架上面,右手单手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着,左手轻轻地扶在身后,好一副美人如画。 看着看着,三皇子突然别开了眼旁,看向别处。 水万虞刚刚就感觉到了三皇子赤莫南的视线,这眼神越来越炙热,好似要把她戳个窟窿一般,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水万虞心里还是忍不住稍稍有点窃喜,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赤莫南别开了视线。 书是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随后三皇子径直走了过来,“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水万虞赶紧看了几眼,然后把书递给了赤莫南,“喏,一本佛经。” 赤莫南忍不住笑了:“本宫竟不知长公主有如此兴趣爱好,摩罗什的佛经也看的津津有味。” 水万虞淡淡的接了下来,微微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赤莫南便知道刚刚那一幕的缘由,拿过书便给水万虞讲解起了摩罗什的佛经的地位和内容,声音柔和,不紧不慢,水万虞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连远处的僧人都侧目过来,没有想到赤莫南能对佛经有如此见解。 木郁在一旁飞速查阅这,特别急切的想找到一本与卷轴字体有关的书籍。 不可能凭空出现一种文化,一定会有什么痕迹。 看着看着,他来到了七皇子和八皇子旁边,发现两个人津津有味的各自看着一本很厉害的书籍,无论是纸张还是扎线,都格外精美,保存至今跟新的没有什么区别。 他好奇的看过去,书的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金箔封面,再往书页上看去,发现是他苦苦找了许久的字迹,心里面咯噔一下。 木郁开口道:“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呀?这书看起来格外新。” 七皇子懒得抬头回复,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这书精彩。 压力给到了八皇子这边,赤莫羡抬起如星辰般的眼眸,轻轻地回答说:“武林秘籍,嘘,三王爷去看别的吧。” 木郁并未搭理他说的,又再一次问道:“这字体你看的懂吗?” 八皇子赤莫羡心里有点烦躁了,对于武痴来说,也不是所有的礼貌都要保持,况且这还是自己的地盘。 不过他思及前不久受到的批评,忍着情绪说道:“看图。” 说完便扭头,把后脑勺留给了木郁。 木郁掩藏其眼底的红眼病,看两人看的如此着迷,索性在这附近翻看起来,希望能有点别的突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本也有类似字迹的书。 第43章 古籍文字 木郁看着手里的这本书,封面写着《云游趣事》。 开篇是正常的字体,上面写道作者本人是个喜欢四处云游的人,有一日他走到佛陀岭,发现自己迷了路,四处找找不到出口,天色也暗了下来,已经没有干粮的他,饥寒交迫。 后来他自暴自弃,直接躺在了草地上,透过树间的缝隙看着天空。 看着看着他开始头晕眼花,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嬉闹,变成了无数个孩童,你追我赶的,自己揉揉眼睛,以为是饿的,于是自我欺骗得想道“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醒来了再找出路。” 确实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睡醒之后他挣扎着爬起来,想找点水喝,结果一站起来,就掉了下去。 没错,是从结结实实承载着他睡了一觉的地方掉了下去。 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摔伤或者摔死,他掉在了一堆特别高的草垛之上,一点都不痛。 他晃晃悠悠的从草垛上站起来,没站稳就滚了下来,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他喜出望外,踉跄的跑了过去用手捧起水喝。 水特别清凉,甘冽入胃,缓解了他火烧火燎的痛苦,喝了一肚子水后,瘫在地上感叹自己命真大。 一个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睁开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他的手镯子,一个男的带着一个暴发户一样的金镯子,还镶着很多钻,保不齐就是落魄少爷或者夺命小偷。 他马上一骨碌爬起来,离这个人十丈远:“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哪知对面的人并不说话,观察了他一会儿便扭头下河,徒手抓鱼。 一抓一个准,好像鱼自愿亲近一般,只要他伸手去抓,就乖乖的靠了过来。 他抓了五个之后,也不多做处理,在河边架起了木头架子,生起了火,就开始烤鱼。 明明什么都没有放,单单是鱼自身的香气就勾引的自己恨不得推开他自己独享美味,但是也只是想想,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吃了四条之后,男子好像吃饱了,在小河里洗洗就走了。 自己忍不住,看着他离开后就去吃起了那条剩鱼,确实是真的人间美味,自己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什么都不放就已经如此美味了,果真人间有味是清欢啊。 一条根本不足以吃饱,自己学着刚刚那人的模样开始下河抓鱼,哪成想一个也抓不到,鱼明明狡猾的很。 后来自己想到这里有人就可以去蹭饭吃,这样的事情他干了太多次了,于是他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明明没走多久就看见前方有一个村落,自己走啊走啊,一直有这么远的距离,怎么也无法靠近。 没有办法,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只好就地休息。 又是一个日明日暗,那个男子继续过来捉鱼吃鱼,这次他学聪明了,拿起最后一条鱼跟着他,边走边吃,想去他们的村庄看看。 有意思的是,跟着男子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东西,像一个屏障一般,终于看见了远在天边的村落。 男子径直的走过,迎着路两边人的善意微笑,回之以点头。 有趣的是,他明明在男子的后面,村里的人好似看不见他一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他不闻不问。 他想捕捉一个视线好上前去打招呼也不行,于是他一直跟着男子,直到他进去了一个茅草屋,里面别有洞天,跟外面贫民凄苦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硕大的夜明珠一个一个的挂在房梁上,室内各个都是金银制品,床头还镶了众多七彩的宝石的钻,桌子上摆着寻常把玩已经盘的发光的一个赤色小葫芦。 太富裕了,简直壕的没有道理,暴殄天物。 看来他们的制造业不太发达,不然也不会人人粗布麻衫,破破烂烂的,好似穿了千八百年。 他跟着男子坐到了桌子旁,男子看着他不说话,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吧。” 对面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只好乞求上天让他能听懂,继续说道:“我在外面的佛陀岭的树林里睡觉,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我可以离开吗?离开前能不能吃一顿饱饭啊,我好饿啊。” 男子依旧沉默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不对吧,明明是见他们村子里还会有交流的,难不成我这是羊入虎口?小命不保? 他马上说道:“我学过一点点女红的针线活儿手艺,知道吗?就是缝衣服的,我可以把你的衣服给你缝好,你能让我吃顿饭离开吗?”边说边上下动起来,用自己的衣服做示范,生怕对面的人理解不了。 男子仿佛听懂了,于是就要脱下衣服给他。 后来作者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每日里就是缝缝村子里人的衣裳,换点儿饭吃,他已经习惯了大家壕无人道的奢侈生活,对那些金银珠宝没有看法。 通过他的观察发现,村子里的人是说话的,只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可能是用他们自己的方法。 或是耳语或是腹语?反正是他听不到的声音。 他有天给一个小朋友缝制衣服时,在他家看到了这本书,心里好奇便翻阅了翻阅,发现全是晦涩难懂、龙飞凤舞的字体。 他第一次起了私心。 这个东西是他们这里极其稀有的东西。 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他不想带走什么金银珠宝,只想带走这本书。 他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众人围住,所有人特别生气,气势汹汹,好似要把他撕开一般,明明没有任何人用刀尖戳他,他却感觉身体四分五裂,低头也不见伤口,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佛陀岭进山入口处,怔神好久。 他在闭眼的前一秒,好像看见了那个男子。 他一路走到了镇子里,浑身上下一点也不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根本就没进去佛陀岭,自嘲的笑道。 在准备付包子钱时,那本书掉了出来。 这一切原来不是梦,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木郁对整个事件半信半疑,再往后便是书的内容,那些奇奇怪怪的不认识的字体。 也没个注解什么的,很难明白意思。 他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不得其解。 不过这倒是没有那种要人命的恐怖感觉了。 待看完时,旁边早已没有了那两个萝卜头的影子,木郁在架子上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她们刚刚看的书,正好四下无人,木郁反手将书揣了起来。 再去人多的地方假装看书。 六皇子迟迟不见木郁的身影,他一出现,就立马黏糊了上去,“三王爷刚刚在看什么呀?” 木郁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暑假上的书,随口应付到:“随便看看罢了。” 六皇子扬一扬手里的书,“这可是一个孤本,《帝皇论》。” 木有不置可否,没有吱声。 六皇子语气瞬间就拔高了,“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这可是历代皇帝都想私藏的书,生怕外人看了去的。”说完一副你好土啊的样子,与之前夸赞木郁的样子反差极大。 木郁听说过,可是他的心已经飞走了。 六皇子便猜测道,要么木郁的算盘落空,丧失了希望,要么是已经得手了,对于其他的兴趣缺缺。 于是六皇子冲其他人嚷嚷道,“二楼大家看完了不,咱们去三楼吧。” 众人同意。 正要出门时,僧人把大家拦下,“得罪了,施主们,二楼往上的任何一层离开都是要搜身的。” 木郁的表情瞬间不自在了,身体往大家后面挪了几步,可是周围也没个可以放书的地方,这书现在就像烫手山芋一样。 放在身上无论哪里都是会被发现的。 水万虞观察到了木郁的情况,可惜她旁边三皇子赤莫南跟他十分“亲近”,她但凡后退去找木郁都不好解释。 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僧人快速搜了几个小辈的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看见木郁的神色有些局促,当即走像木郁,搜他的身。 木郁的脑袋反应十分灵光,在看到僧人看他时,他就开始“自我搜身”,自己上下模了一番,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哎,本王身上有一本书。”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木郁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肯定是刚刚看的太入迷了,一不小心就装了起来,现下便交给施主。” 木郁上前半步,正好拿给了僧人。 僧人接过书,依旧要搜身,木郁此下十分配合,配上他理直气壮的脸色,大家便“只能”相信“这是他无心之过。” 六皇子凑过来:“什么书啊?我看看,刚刚三王爷还跟我说随便看看呢,哪成想还有这本好书。” 说罢就翻看了起来,“哎,这不是一层那个晦涩难懂的字体吗?”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语气惊讶,几人心里瞬间转了千八百个弯儿。 木郁煞有其事的肯定道:“这本书前面讲的是游记,特别有意思,你们可以看看。” 六皇子偏偏不遂他的意,“下次吧,咱们早点去三楼看看,等下还去天下客吃东西呢,本宫都还没去过。” 于是众人被检查一番之后就去了三楼。 三楼同样的构造和布局,也是僧人介绍看管,里面的书籍主要是跟制造相关的,各种能工巧匠的着作,一般都是只传给徒弟的,也不知赤焰国是怎么搜罗来的,各种工艺都有,简直就是小的宝库。 若是这些流传出去或者开班教学,那整个大陆都要变个样了。 木郁和水万虞对视一眼,好险,还好赤焰国皇帝“是个蠢的”。 有私心的两个人,大致浏览了一下,就催促着去吃天下客。 他们可不想让赤焰国意识到这些东西的宝贵之处。 众人都同意,唯独赤凰,手里捧着一本暗器制作的书,“不然你们去吃吧,吃完来这里接我,我还没看够。” 三皇子俯下身来劝说她吃饭要紧,天色也不早了,不吃容易伤身体。 赤凰特别执拗,她摇摇头:“一顿不吃没关系的,我以前还经常吃不上饭,也长得好好的。” 看见三皇子神情有些不好,赤凰自治言错,立马撒娇:“哥哥~好哥哥~你看看这本书?” 三皇子一看就知道了,这书完完全全长在赤凰的心坎上了,保不齐回去她还要亲自试试,打造几个暗器出来。 于是他跟赤凰打商量:“咱们把这本书借走,你回去慢慢看,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赤凰其实想说不用借她看一遍就会记住,看了看三皇子,她甜甜一笑,回答道:“好~谢谢三哥!” 木郁在旁十分无语,早说嘛,早说可以借阅不就好了。 阴郁的气息马上就自周身散了出去,但是有意思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询问木郁。 不出所料,大家出三楼时再次被搜身。 因为藏经阁的书一般不外借,外借和还书都是由专门的僧人负责,于是有僧人接过三皇子手里的书,去登记然后送往皇宫之中。 跟这本书同行的,有七皇子和八皇子看上的武林秘籍,以及刚刚从木郁身上搜出来的那本“游记”的书,还包含了一层的那个灵异故事的拓本。 这是木郁和水万虞不知道的。 水万虞还问三皇子赤莫南:“借都借了,为何不多给公主借几本。” 都看得出来赤凰很喜欢三层的书,爱不释手。 赤莫南难得打了个弯儿,眉眼一挑:“你猜?” 水万虞瞬间扭头不搭理他。 赤莫南接着说道:“藏经阁的规矩就是一次一人只能借一本。” 水万虞点点头,捏紧了袖口里叠起来的一张纸,扭过来和善的说道:“是本公主错怪你了” 难怪大家都说秋老虎、秋老虎、热死人,众人一出藏经阁,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九皇子好奇的问道:“难不成藏经阁偷偷放了冰?” 三皇子知道这是高僧们的一种不外传的方法,使得藏经阁冬暖夏凉,通风顺畅,减少书籍的霉变,尽可能的保存更多的珍宝。 六皇子猜测不是,但是他存了心逗小九:“你没看见四周的柱子旁都有一个箱子,那箱子里面就是冰块,僧人们隔一段时间换一盆。” 八皇子赤莫羡郑重其事的说道:“奢侈,太奢侈了,书都过得比本宫好。” 七皇子敲了小八的脑袋:“你还不好,若不是你时常在外疯跑,再说了,那冰你也不能揣怀里带走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上了马车,前往天下客。 第44章 魏述露面 众人到达的时候,每个人的前面放了一份爱玉冰。 菜却还没上。 马上就有小厮引着大家进来:“贵客,里面请。这是我们主子送给大家的爱玉冰,尝个新鲜,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 待随从试毒无碍之后,众人才端起来品尝。 水万虞尝了一口说道:“本公主还以为是冰粉,没想到口感竟是这般,还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在这夏日里吃一碗真是十分惬意啊。” 旁边服侍的小厮马上接口说道:“贵客们有所不知。” “爱玉生长在最南边,要爬上数十米高的大树上,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在那个村子里,每年都有为了采摘爱玉而摔死的人,爱玉这种果子,只有在离天空和阳光特别近的时候果子才会集中,一棵藤上有数千个果实,一采摘就是一整天。果实采摘回来要剖开,高温烘干,变成爱玉子,搓洗之后就会成胶状,再做成一碗碗爱玉冰。” “可别小看这一碗爱玉冰,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但是也要一碗三金。这是我们主子云游四海,发现的宝贝,至今也只有我们天下客能吃到。” 三皇子心里暗自思索,刚刚小厮的称呼是“主子”,也就是天下客的幕后主人,就是鱼饵放出去了,鱼会不会上钩。 七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怎么如此啰嗦。 赤凰端起碗细嚼慢咽,冰冰凉凉,还很有嚼劲,加上这些鲜花酱,酸酸甜甜的,像那晚昙花盛开的夜风习习。 好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菜上了上来。 三皇子点的都是招牌名菜,毫不吝啬,正好他也想看看天下客和外祖父的来福祥的区别是什么。 待小厮一个一个报完菜名,并不想受小厮荼毒的七皇子直接示意他去外面候着。 说起来这不仅仅是他们几个第一次吃天下客,水万虞也是第一次,而木郁这个人披上了伪装,假模假样的一边吃一边评价,做足了第一次品尝的样子。 皇族跟其他人的阶层跨度有点大,能够放心外食的地方并不多。 水万虞打趣道:“虽然天下客在我漓水国开了有三年,这还是本公主第一次品尝。” 木郁哈哈一笑,阴郁的脸上带着两分散漫:“知足吧,本王想跟他们谈生意都差点意思呢。” 对于木郁的话,三皇子赤莫南选择了安静的享用美食。 木郁的嘴向来是不着调的,说的是这样,实际情况却要掂量掂量,是迷雾弹还是糖衣炮弹。 九皇子赤莫鄞吃着一个冰皮加馅儿的东西,扭头问赤凰:“这叫什么来着?怪好吃的。” 赤凰看了一眼,“月华露。”说完继续细嚼慢咽填饱自己的肚子。 八皇子赤莫羡说道:“天下客的东西,名字起得雅致不说,制作上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九皇子一边吃脑子里一边思考,来福祥和天下客的区别。 来福祥胜在客官多,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有固定的菜色,各个地方菜都有名厨,做的生意踏实,有稳定的收入。 天下客则是明显分层,虽说也有达官显贵和平民百姓,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前者居多,菜色都是当季应季,菜品讲究,花样格外多,自然价格也比较昂贵。 单单是名字,就费了不少心思,比如说番茄炒蛋这道菜,在天下客叫金玉满堂红光照。 上次母妃交给九皇子赤莫鄞的任务完成的不温不火,赤莫鄞心里不太满意,此次来天下客倒是给了他赚钱的新启发。 聊着聊着,木郁开启了新的话题,“藏经阁的书如何外借?” 三皇子听闻后面露难色:“藏经阁的书不能外借给你们,只准借给国人。而且一次一人只能借一本,来回由僧人护送。” 水万虞放下筷子刚打算说话。 就听闻三皇子继续说道:“不过若是你很想借阅,本宫愿意向父皇申请一下,看如何安排一下。” 木郁刚刚略微紧蹙的眉头稍稍放松,“那便麻烦老弟了。” 三皇子拱手一笑,“哪里哪里。”不过紧接着又说道:“但是规矩应该还是变不了,一次一人一本,来回僧人护送。”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就把自己探查的秘密交给别人。 木郁哈哈一笑,觉得还是自己的方法更胜一筹,只不过是麻烦一些。 水万虞明知故问:“三王爷是看上什么书了?” 木郁看了水万虞一眼,眼底的警告转瞬即逝,让人抓不出错,“不过是些游记罢了,弥补弥补少时的遗憾。” 六皇子看向木郁,“少时什么遗憾?没有四处游玩吗?” 木郁轻轻的点点头,竟然因为这“真诚和接地气”还有了些亲近的感觉。 赤凰忍不住说道:“不是说皇子们应该以天下大任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所以不游玩才是正常的。” 刚刚那份坦承的亲切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皇子默默扶额,如果赤凰稍微多想那么一下,就会发现自己的哥哥们也不完全遵循这个,大哥酷爱画画,二哥单纯崇尚武力,自己也只不过是被迫承担了一些朝政。 整个皇族的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意识几乎全挂在赤云白和皇后萧文佩身上。 不过三皇子还是稍稍解围,“延延吃着那个好吃?给哥哥推荐一下。” 提到吃,赤凰的注意力马上转走,真诚推荐,“这个,凤凰台上凤凰游,油而不腻,鲜香脆口,还有这个,翡翠白玉卷,软糯爽口,清清凉凉。” 其他人也夹了一口,尝一尝。 “不错,不错。” “确是如此。” 水万虞突然指着一道菜问赤凰:“小公主,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呢?” 赤凰看了一眼,刚打算说,九皇子瞬间反应过来,在桌子底下扯了赤凰的衣服一下,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儿,“这个我不太喜欢吃,就没记住名字。” 水万虞冲赤凰和善的笑笑,小插曲就过去了。 这一切都被魏述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天下客最好的雅间,隔音效果极好,只是有个声口,连通了隔壁的一个小房间。 若是有什么“贵客”,最好的雅间是有最好的待遇,可也有随时暴露的风险。 魏述从不觉得这有违道德,反而觉得天经地义。 甚至觉得有点可惜,不能看到对面。 看来他们是快吃好了。 身边的小厮领了一个眼神,马上出去了。 随机他们雅间儿的门被敲响,小厮领着两个人举着托盘,“我们主子吩咐小的给众人上点儿新菜品,阎罗善念。” 这名字也不知道是想传达什么。 待上来之后,发现是冰沙加上小红豆,用料简单,但入口绵软即化,清凉又甘冽,还有这一丝丝的甜味,好像还浇了玫瑰花糖膏,淡淡的花香。 木郁不大喜欢甜食,尝了一口便放下了,阴阳怪气道:“长公主,不会是天下客主人知道你在这里吧,一个劲儿的送,不然你把人喊出来咱们见见?” 虽然俩人有合作,但是一想起来自己求合作都没被同意,转天就给水万虞送了几千两的东西,木郁心里意难平。 赤凰正沉浸在美食的快乐之中,听到可以见见天下客的幕后主人,十分好奇,她想看看能不能把厨子请到皇宫里去,让父皇和母妃、安妃、萧妃他们都尝一尝,若是练完功吃这么一碗阎罗善念或是刚开始的那份爱玉冰,那简直快乐极了。 于是赤凰开口道:“可以吗?我想和他谈谈价钱。” 水万虞没有被木郁影响到,倒是被赤凰说愣了,好奇的问:“谈价钱?” 赤凰嘴里有东西,只好点点头。 于是水万虞跟小厮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七八个小厮簇拥着魏述进来了。 好一个花枝招展、雌雄莫辨的美人。 小厮们放椅子的放椅子、放靠垫的放靠垫、放小桌子的放小桌子、举扇子的举扇子…… 全程就一个感觉:老子!有钱! 木郁不想承认,但是真的上一次和魏述见面,他觉得魏述还是对自己比较客气的。 赤凰不是没见过盛装出席,她是又发现了另一种美,雌雄莫辨的这种美,不同于自己的哥哥们、不同于慕清远、不同于弦益,眼前的这个人的美还带了一丝不能被世间世俗所容忍的感觉,会生出一丝丝想要毁掉的冲动。 魏述早就感觉到了这个光头小孩炽热的目光。 赤凰问:“你是?” 不知怎的,魏述就是明白赤凰在问他是男是女。 “草民魏述,性别男,见过各位贵人。” 声音也是如此,适配度极高,符合外貌且绝无仅有。 赤凰这下来了兴趣,眼睛折射出了璀璨的星光,“你坐门口太远了,不如坐过来与我们一桌。” 魏述接受度很好,也不觉得自己身份低贱,摆摆手撤了所有的小厮,径直走到了桌子的空位上,正好在九皇子旁边。 锦衣玉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九皇子也十分开心,他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生意。 三皇子就知道,赤凰这是又欣赏到了一种美,为自己和其他人的地位感到着急,同性之间有了反骨,他一反常态的瞪了魏述一眼。 魏述捕捉到了,反而回了三皇子一个微笑。 不过三皇子每次这样又都会觉得,赤凰天生就应该是皇家人,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应该趋之若鹜的奔向她,能被她赏识的美丽也是一种幸运。 众人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还未开口。 赤凰到底是五岁的孩子,就像喜欢自己的玩具一样,对魏述格外关注。 赤凰给魏述一一介绍。 见赤凰如此开头,其他人也不好摆什么架子,只是对魏述和气的说道“在外不必拘泥。” 对于桌子上的人魏述心里门清,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对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国人称赞福星的失而复得的公主殿下。 确实,她的光头太过于显眼了,魏述每次看过去都是在看她的光头,有些失礼,他自我安慰道可能是第一次见,见多了就司空见惯了。 众人不问,魏述便不说话,安静的像一座雕塑。 赤凰也不客气,直接问自己想问的,“你的厨子能进宫吗?价格是多少啊?” 魏述目光灼灼的看过来,眉眼含笑,“若是公主殿下要求,随时可以,自带食材,无偿征用。” 赤凰却不理他这回答:“若是无偿了,怎么体现我的心意。” 六皇子便明白了,赤凰这是要带厨子进宫做给父皇他们吃,“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尽尽孝心。你价格照旧即可,做得好还有赏赐。” 魏述也不客气,“租借一天五两,自备食材需另算。长期租借一天三两。” 确实有些昂贵,宫里的御厨也不过一月五两银子。 赤凰对金钱还没什么概念,点头应下了。 桌上没什么想吃的了,肚子也七分饱了,赤凰又开始了“记录”工作。 九皇子并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魏述聊天,他直接让魏述明日进宫。 魏述应下了,表示三生有幸,乐意之极。 这一幕深深地戳伤了木郁。 木郁笑着凑热闹:“本王对你也十分好奇,不若你后天来行宫一趟,介时会有人来天下客接你。” 魏述淡笑着应下了,反问道:“不知长公主为何对草民如此陌生?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冷不丁被点了一下的水万虞有些恼怒,天下客的做事怎这般没规矩,再怎么说那几千两虽是出自天下客却还是赤焰国的范畴内,这般倒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生生坐实了“隐情”。 水万虞皮笑肉不笑,“岂会呢。” 魏述偏偏跟看不见似的,紧赶着说道:“过几日有一批火珊瑚石料到了,长公主可以挑选一番,做个首饰。” 说完又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可以来挑选,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能被贵人看上,是草民的荣幸。” 木郁阴暗的立马就想到了进货,带一批回去在木苍国私下拍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哈哈哈,本王就不客气了。” 魏述对木郁依旧是保持微笑。 三皇子看看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开口道:“有心了。” 他们对此都不感兴趣,只是魏述三言两语把水万虞送到了众人对面,三皇子觉得颇有意思。 魏述此人,胆大妄为,有点东西。 见赤凰现下有些许无聊,正假装发呆实则不着痕迹的看着大家,魏述吩咐小厮给大家又上了一份爱玉冰。 “阎罗善念不可多吃,贪凉容易生病,但是爱玉冰无碍。” 三皇子笑道:“破费了,破费了。” 魏述说,“不过三金而已,不值一提。” 说完话一转:“不知三王爷住店的不到四百两银子准备何时付账?” 三皇子和六皇子瞬间看了过来。 何时木郁在天下客住过,莫非他提前和魏述联系,这分明是没有谈拢啊,颇有当场开撕的感觉。 不到四百两,得开销多大,亦或者是悄悄潜入? 虽然表面上木郁神色未变,仍旧保持笑意,心里早就千沟万壑,万马奔腾了。 也不能否认,一旦否认必将遭受雷神之锤,证据摆出来更引人猜忌。 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硝烟的味道。 连七皇子和八皇子都感觉到空气里流通的窒息感。 木郁呵的笑了。 第45章 一触即发 六皇子善意的说道:“本宫与三王爷十分投缘,不如本宫来出。” 从怀里一掏,发现都是十张都是一千两的银票,没有一百两,便拿出一张打算递给魏述。 木郁嗤笑道:“六皇子还是收起来吧,本王让小厮结账来着,许是人少事儿多忙忘记了。” 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四张一百两银票,“来的路上每次休息住的都是天下客,不到四百两而已。” 一来解释了一下与天下客的接触是如何来的,一行人入住天下客,自然花销极大,四百两都算“节俭”了。 二来特地强调了一下,不到四百两,给你四百两是本王的大度。 魏述也不做辩解,笑眯眯的把钱收了回来。 三皇子赤莫南看向魏述,“天下客闻名很多年,本宫也是今日才知道幕后主人竟是这般年轻,当真是头角峥嵘啊。” 魏述哈哈一笑,拱手谦让:“三殿下谬赞了,草民不敢当。” 赤凰扭头问三皇子:“三哥,什么叫头角峥嵘?” 纵使赤凰已经读了很多书,但依旧凤毛麟角,好学基因动了,孩子马上发问。 魏述抢在三皇子前面开口说:“三殿下夸草民,年纪不大就已经有了一番作为,实际上草民已经二十又二。” 若是其他官宦人家的二十二岁,大概已经快要通过科举走上仕途之路,若是寻常人家的二十二岁,那有此成就已经斐然。 实属难得。 三皇子十分不满魏述私自跟赤凰讲话,在他看来,除了自家亲人,其他的人接触赤凰一定都是居心叵测,狼子野心。 不过三皇子赤莫南向来都不是有仇当面报仇的人,他喜欢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回头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同时把自己摘个干净,这是他在朝堂之上摸索出来的惯用伎俩。 赤凰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加上她的可爱又神圣的外表,让魏述觉得十分有趣。 水万虞笑盈盈的问:“赤焰国陛下胸怀宽广,这天下客早已有如此规模,你们居然还是第一次见面,实在是让本公主钦佩。” 这话一出,木郁当即向水万虞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魏述就那么看着水万虞,但笑不语,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丝嘲讽。 赤凰顿时就被吸引了目光,此人表情十分丰富,不用大幅度的扯动,简简单单的就能昭示人的喜怒哀乐。 许是赤凰的钻研的目光太过直接,魏述竟然说了一大段话。 “长公主当真是好记性,草民现在也是第一次与您见面,待下次有机会,希望草民能一睹昭皇女帝的风姿,一掷千金也未尝不可。况且本人虽无官身,奈何家缠万贯,向来是遵纪守法的有钱好人,一不拖欠税款,二还积极赈灾救灾,路边的阿猫阿狗受伤都要给个赏钱。您说说,像咱这样的散财童子那里找?自然是避世的好,不然啊这世俗的烦恼打扰了草民,世界上可就没有这样的有钱好人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不知为何,赤凰竟然觉得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尤其魏述说完之后眼神飘到自己这边,真挚的目光一下子就怼到了眼前。 就差问一问,“您说是不是?”了。 水万虞冷峻的脸庞绷得很紧,还一掷千金,一个小小的商户也敢将自己和母亲比作勾栏里的卖笑女子,那几千两礼品仿佛吞了苍蝇一般,恶心的要死。 偏偏这人说过之后脸就转向了一边,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看法。 真的是胆大妄为。 罪加一等。 水万虞的尊贵感分毫不剩,只剩下了难平的怒火,一拍桌子,手一挥,桌上的筷子就直直的冲着魏述的脑袋飞来。 木郁赶紧拉住水万虞,小声的劝告:“别气,气坏身体没人替是不是?一个庸人而已。” 紧急情况之下,九皇子拿起面前的空盘挡了一下,筷子遇到空盘便直直的掉了下来,上一秒还完完整整的盘子,碎成了三片。 魏述也没有被吓到,冲身边的九皇子抱拳,表示感谢,“多谢九殿下帮忙,不然草民刚刚可能命丧于此。” 九皇子赤莫鄞说:“不必客气。” 在赤莫鄞的认知里,只因几句话就丧命着实有些过分,在宫中也只不过是责罚一顿,而且此番也是水万虞先行挑衅。 这还是在赤焰国的地盘上,怎能辱没了我赤焰国的国威。 倒是水万虞有点吃惊,小小年纪,功夫了得。 这么一对比,漓水国的皇子皇女们倒是差了点儿。 魏述不慌不忙的喊小厮送进来一坛三碗倒,度数很高,特别伤身体,价钱也很贵,寻常人喝一碗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不行了。 一般没有什么大的爱恨情仇,是不会端出来的。 俗话说:三碗倒一上,要么助兴,要么索命。 只见魏述倒了三碗出来,端起来敬水万虞,“长公主,草民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讲话太过粗糙,若有得罪,还望长公主宰相肚里能撑船,多多见谅,草民在此赔罪了。” 说完便端着碗一饮而尽,一碗接着一碗,连干了三碗。 嘴边有酒顺着流下去,野性极了,用这样的脸来做如此豪爽的事情,十分违和又张力十足。 这一番做法叫人挑不出毛病。 水万虞摆摆手,“罢了罢了,下次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三皇子从发现魏述有意站在赤焰国的立场上之后便作壁上观,只要没什么大碍就当是看戏。 这么一出戏都唱罢了,该下一处戏登场了。 七皇子赤莫岭听了半天只听出来了钱多和避世,他憨直的问魏述道:“既然是避世,那怎么现在出世了?出现在了酒楼里?” 反射弧长到了一定境界。 魏述此时坐在椅子上,脸庞和脖颈已经都开始泛红,眉眼间带了些许波光粼粼,声音也变得喑哑,“钱太多了,有些无聊。” 如此朴实无华的回答教人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只是赤凰挺起来却不大相信。 她总是能靠直觉分辨出真话和假话,只是取决于赤凰愿不愿意多想那么一下。 水万虞看着魏述此刻的样子,刚刚的怒火平息了三分,有些像家养的男宠,问道:“婚配否?” 魏述听完,过了一会儿,摇摇头,脸庞和脖子红的更厉害了。 好像有些思维受限。 在椅子上已经频频向后靠去,又因着脑子告诉自己不能失态,又向前倒来。 有点滑稽。 看的赤凰捂着嘴偷笑,还拉一拉九皇子一起看。 木郁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说道:“泱泱大国,城池林立,单单赤焰国的天下客便有百余家,此番计较下来,税收也是一把好手,于一国发展多有助力,若是天下客与三国共同成为纽带,维系发展,那和平的时间嘛,自然一切都好商量。” 此番话说的意味深长,木郁眼波流转的看着三皇子和水万虞。 这个话一说完,三皇子神情变了一秒,又马上恢复到刚刚看戏的状态。 这和明晃晃的抢劫有什么区别。 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做生意赚钱,现在要扯一张虎皮,彰显什么和平什么正义,还想三国连理同枝、沆瀣一气,怎么可能做到如同一国一样,共进退,那必将是分割然后取而代之。 届时哪还有什么天下客,应该皮毛都不存了。 若是魏述反抗,扰乱了经济市场发展的秩序,不过一句谋反,不利于和平稳定,天下百姓一口一个吐沫都能淹死他。 再或者,天下客成为傀儡,不管是安插暗桩还是搅动风云,都是一个很好的载体。 对于君主而言,弊大于利,唯有除之后快。 六皇子还没绕过来弯。 就看见水万虞扬了扬眉毛,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一点一点,“三王爷说笑了。” 木郁眼眸中装满了天真无邪,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本王是认真的,不是为了逗你开心。” 仿佛刚刚水万虞说他说笑也仅仅是个玩笑。 水万虞回复说:“那就请三王爷拉到一个赞同者我们在讨论这件事吧,反正还有十几天,不着急。” 三皇子见水万虞没有一口回绝,也开口说道:“稍安勿躁,等有了具体计划和章程再说也不迟。” 反正事情那么多,木郁思考也好、做也好,多分散一些注意力总是好的。 棋差一着,只能认命。 赤凰和九皇子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俩人看着看着魏述,对视了一眼,感觉魏述好像特别难受的模样。 九皇子赤莫鄞小声说道:“他不会是喝多了生病了吧?” 赤凰还不知道三碗倒的厉害,“这酒这么厉害吗?” 九皇子指了指魏述的脸:“之前听人说过,要么高兴死,要么醉死,三碗一定会倒下。我还以为是夸张的,你看他这样子,好像快了。” 赤凰想了一想:“九哥,他是因为喝酒才这样的,如果把酒吐出来,是不是就好了?” 九皇子点点头,“按道理是这样的。” 赤凰这下来劲儿了,前不久慕清远刚教给她,如果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早一点吐出来减少毒性入体,能在治病上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赤凰噔噔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来到了魏述身边,打算检验一下自己学的催吐的方法。 六皇子见到,马上问赤凰要做什么。 赤凰说:“他现在不太好,我用漂亮哥哥教我的方法救一救他。” 木郁本来在和水万虞、赤莫南讲话,听到之后马上起身,走到魏述的旁边,“你打算怎么救他?” 赤凰说:“给他催吐。” 木郁一下子转到赤凰这边,拦住她,“这是他应有的惩罚,小公主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赤凰有点点生气,这个人已经如此难受了,不伸出援手也就算了,怎么还打扰别人帮助,真的有点过分了。 再说了,刚刚明明是他们给他施压,他才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就像宫里的婢女不小心做错了事儿,为了求得嬷嬷的原谅,头在地上磕出血了才算有诚意、肯悔改。 魏述已经表达了诚意,为什么不原谅他、还要置他于死地? 是的,赤凰的很多事情都是在皇宫里学到的,而后建立的三观,甚至他还能举一反三,推己及人。 小不点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的盯着木郁,看了三秒,感觉跟他耗就是浪费时间,于是绕开了木郁,打算催吐。 木郁这人还来劲儿了,偏要过来挡着赤凰。 一来一回之间,赤凰突然大声喝住他:“你别动!” 声音之大,一下子在场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然后喊:“七哥、八哥,你俩快来挡住他,九哥,你从他右手袖子里把东西拿出来!” 七皇子和八皇子早已经无聊的讨论起了今天在藏经阁看的武功秘籍,听到赤凰喊他俩,两个人手扶了一下桌子,一个翻身就稳稳的落在了赤凰的身边,挡在了木郁的身前。 木郁正打算换个地方藏,没想到九皇子不按套路出牌,先给他点了穴道,定在了原地。 三皇子见状和六皇子对视一眼,眼眸中隐隐的笑意一闪而逝,甚至三皇子还劝告水万虞不要多管闲事。 水万虞是真的没想到本以为赤焰国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是个人物,结果卧虎藏龙,与传言相差甚广。 一时之间也没有轻举妄动。 六皇子刚好在水万虞的另一半,俩人形成了包抄的姿势。 人多的妙处,高下立见。 九皇子从木郁的右手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玉佩。 一转身想问问赤凰是不是这个的时候,发现赤凰人没了。 原来已经在木郁的身后给魏述催吐了。 以左手中指紧按中脘穴,其他四指排开,按在左右两侧,然后以右手握拳向上突刺,同时配合左手压按,随患者呼吸向脸部反复推按,使胃里面的东西向上传导。 通俗来讲就是以使气上攻,激起胃部的呕吐反射。 但是魏述仍然没有呕吐,他看起来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于是赤凰又用左手食中二指压按左右幽门穴,其他手指按在左右两侧,随魏述的呼吸向其胸部反复压按几次,魏述有了欲呕的感觉,然后再点刺幽门穴。 魏述身子向前倾去,“哗”的一下,吐出了好多带着浓重酒气的酸水。 还好赤凰躲得快,倒是有一些从桌子上反弹回来溅到了魏述自己和木郁的身上。 一片狼藉。 还是有味道的。 没过几秒,整间屋子里已经无法呆着了。 魏述吐完之后好多了,感觉神智已经回笼。 九皇子当即善意的解开了木郁的穴道。 木郁整个人都不好了,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破坏。 一想到始作俑者就是赤凰,他之前对赤凰惹人喜爱的外表的好感早就崩塌,能动的那一刻就超赤凰扑了过去,打算泄愤。 七皇子和八皇子护妹心切且反应迅速,马上和木郁厮打了起来。 九皇子反应过来时,一把拉开了赤凰,还有心情拿出来玉佩问:“是不是这个?” 赤凰点点头。 于是九皇子把玉佩放到赤凰的手里,加入了战场。 三皇子知道弟弟们的武力,相信他们不会落了下风,但是不准赤凰暴露自己,眼神制止了这个“好斗份子”的企图加入。 赤凰乖乖的往三哥这边走。 不知是谁,不小心误伤了魏述,可怜的人儿还没缓过来,就随着一巴掌飞向了门口。 门外一个头戴面具,背有佩剑的武士,看见华丽服饰的身影在空中飞舞,瞬间破门而入,接住了魏述。 抽出身后的佩剑,感觉一阵凛冽的剑气划过,就要与屋里的所有人开战。 第46章 荒诞表象 赤凰感觉到此人并非开玩笑,强烈的战意只差一个命令就要施压给众人。 三皇子也有感觉,马上喝止了众人。 “停下来吧,别打了。” 三个小鬼头马上一个蹬腿就离开了木郁,来到了三皇子身边。 可惜屋内地方限制的厉害,不然木郁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被三个小鬼头缠住。 带着一身的酸臭气味格外难受,但又不能宽衣解带。 此时此刻他的怒火已经不重要了,换衣服才是最主要的。 他没办法穿着这一身还在这里搞着场面话。 木郁说了一声:“告辞。”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皇子对魏述说道:“刚不知是谁,也没有看清,你先去换衣服,然后看一下大夫,有没有伤到,若是有需要宫里有御医。” 魏述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半靠在武士身上,双眼迷离,强行唤回意识:“好,多谢三殿下,草民告退。” 马上迈出门槛,赤凰想起了什么,喊住了他:“等一下!” 随即跟三皇子解释道:“这个玉佩是我刚刚发现三王爷从魏述身上顺下来的。” 然后走上前去归还给魏述:“你的玉佩。” 魏述还疑惑一下,然后有点安心的说道:“多谢公主殿下物归原主,这个玉佩对我很重要。” 加上刚刚听到的解释,魏述便知道自己大意了。 无论换什么华美服饰,这块玉佩从未离身。 木郁此人的观察力确实可以,上次只不过见了一次,这次就发现自己一直佩戴这块玉佩,就敢赌这玉佩的价值。 不仅想了,还企图浑水摸鱼。 好你个木郁! 随即魏述又想到什么,行了个礼告退了。 赤凰回去跟三皇子说:“三哥,我们也走吧,这里好难闻啊。” 三皇子点点头,跟水万虞说:“回去休息吧,长公主,今日的不开心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大家玩闹磨合一下,关系才会亲近不是?要是受到了惊吓,改日登门重礼赔罪。” 水万虞前面还在神游。 回忆刚刚那一幕有多少可能性被发现,到底是木郁技不如人还是赤凰有过人之处? 那么,自己手里的这张从书上撕下来的纸? 这会儿怎么如此烫手! 水万虞此时有点唾弃自己,一向光明磊落的自己竟然跟着木郁搞起了这种勾当。 赶紧回神说道:“不必,正常正常。请吧。” 神色正常,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那本公主先行一步了,告辞。” 翻身上马便带着一个仆人向皇家别院的行宫奔去。 三皇子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告诉他:“贵人,我们主子交代了,您这桌免费。” 三皇子不愿意承这份情,况且魏述还差点受伤,执意要结账,掌柜的死活不肯。 最后丢下钱,大家离开了。 今日的行程太满,便让弟弟妹妹回自己宫中先休息,三皇子去向赤云白禀告。 三皇子赤莫南在承乾宫呆了很久,回到自己寝宫时已经月上枝头了。 接下来的一天大家生活照旧,木郁和水万虞拒绝了三皇子邀请他们夜游泛舟湖畔的提议,也没有提出别的什么想法。 不过还是十分慷慨的送了木郁和水万虞一些赏赐,美其名曰:压惊。 赤云白接到探子来线:木郁这边私下派人出去找自己的贴身小厮。 李向——这个已经被木郁用完之后抛尸的人。 水万虞则是自己带着随从在皇城里面游玩。 一掷千金,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近期许是事情操劳,赤云白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看来之前取完心头血之后影响极大。 赤云白传唤慕清远过来帮他看诊。 慕清远来的时候带着赤凰。 一进承乾宫,赤凰就扑倒了赤云白怀里:“父皇~” 赤云白说:“延延,你怎么来了。” 赤凰搂着赤云白的脖子,笑的十分开心:“父皇,今天是我学医的时间呀。” “而且我告诉你哦,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成功救了一个人,他喝的特别不舒服,酒的名字是叫三碗倒,我用漂亮哥哥教我的催吐法,成功帮他吐了出来。” 小不点儿挺着胸脯,脸上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赤云白十分识趣的竖起了大拇指:“是嘛!朕的延延太厉害了,才五岁就已经可以看病救人了。” 说完告诉徐公公:“去领着公主去库房去,看上什么拿什么。” 徐公公听到赤凰的厉害也是十分开心,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哎,老奴领命。” 但是赤凰并没有离开,她问:“父皇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怎么喊漂亮哥哥来了。” 慕清远看懂了赤云白的眼神,“公主不必担心,草民是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 赤凰并不相信,她乖乖巧巧的坐到了另一边:“你把脉吧,等下我也把把,你可以现场教给我。” 一来自己可以全程看着。 二来有什么病情慕清远也不好瞒着她。 在知识方面要是撒一个谎过不了多久就会露馅,届时还会触发矛盾,只能如实的教给她。 赤云白哈哈大笑,赤凰最近是越来越聪明了,糊弄不了了,于是他说:“好,延延等下拿父皇练练手。” 然后眼神示意慕清远,没关系,如实即可。 慕清远把完脉之后,仔细询问了赤云白一些情况,然后看看他的舌象。 然后喊赤凰过来自己感觉。 之前讲的是一些理论知识和处理方法,远远都没到要开始望闻问切、看病救人的地步。 现在就当是开始指导赤凰的第一个脉象。 慕清远也不畏惧赤云白皇帝的身份,直接以他的手为教具,告诉赤凰什么是脉象,如何把脉,怎么判断理解脉象。 赤云白笑眯眯的看着赤凰认真的学习。 中途有人前来汇报,被赤云白挥手阻止了。 老父亲看着赤凰沉浸其中的心情无人能理解,等下他就会跟身边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么多么聪慧、多么多么可爱。 但是接下来听到慕清远的一番分析,赤云白脸都变了,本以为是劳累一些,没想到这么严重,赤凰的眉头皱的像两座小山,小嘴撅的都能挂一个油瓶子了。 眼睛里的心疼和谴责伴着湿漉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赤云白挥退了慕清远和徐公公,抱起了赤凰。 “延延不哭,不难过好不好,父皇以后不这么劳累,争取活的久一点,陪延延久一点,好不好。” “别哭别哭,乖乖。” 赤云白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擦着,赤凰的泪水倔强的从眼角滑落,孩子的神情没有一点点软化的意思。 也不听赤云白不停的碎碎念。 干脆也不让赤云白擦眼泪了,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赤凰在赤云白看不见的地方,放任眼泪肆意的留下来。 浸湿了明艳龙袍的肩膀。 安娘娘告诉过赤凰,凡事要镇定下来,找办法,就算暂时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也可以解决一些问题,空出时间,为之后的问题解决提供前提。 赤凰转过来,自己擦干了眼泪。 特别认真严肃的跟赤云白说:“父皇,我帮你处理政务吧。” 赤云白没有做声,看着赤凰。 赤凰以为是父皇觉得自己还小,不能做到,觉得自己是在哄他开心。 赤凰更为认真的又说了一遍:“父皇,我是认真的,我帮你处理政务,你多多休息!” 赤云白努力的保持镇定,维持好面部表情。 “延延,处理政务不是儿戏,父皇知道你心疼父皇,但是父皇更希望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时光。” “你才五岁,不应该负担这些,父皇不会同意的,乖乖。” 赤凰倔强的就那么看着赤云白。 赤云白知道直接拒绝是不可行的,就采取缓兵之计,怀柔之术。 “延延,处理政务需要一定的能力,这些能力你还没有掌握,需要时间去学习,父皇答应你,你要学的特别多,不仅仅是书面上的知识,还有与人交往自己总结体会得来的,慢慢来,好吗?” “还有五年,父皇等得起你,乖延延~” 赤凰表情有了一丝丝松动,“书面上要学的东西,父皇你写下来。” 赤云白点点赤凰的光头,认命的拿起笔开始写,洋洋洒洒的给赤凰写了很多书。 赤凰看见满满一大张纸,也不惊讶,反而慎重且认真的点了点头,吹干墨水自己好好的得叠起来揣怀里了。 又问道:“那与人交往怎么学呢?” 赤云白摆摆手,“这个不能纸上谈兵,得你长大之后碰见具体的事例,父皇才能给你讲解,所以先学书本上的。” 赤凰抿着嘴巴想了一会儿。 郑重的开口:“父皇,不用长大,现在就有。” 赤云白一点就通:“你是说此番的三国会晤?” 赤凰点点头:“这是一个大的,我们可以拆成小的,一点一点分析,这样父皇就可以指导我了。” 赤云白心下有点吃惊,柳如烟生了个神童吧,上天垂帘我赤姓一族,命不该绝啊。 看着赤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赤云白抱起赤凰,传进来徐公公和刚刚没有禀报的暗卫。 影三分别行礼后,遵从赤云白的意思,说了出来:“藏经阁昨日的书乃孤本,字迹极为罕见,至今不知意思。木郁的飞鸽传书拦截之后里面的内容也是查此书的内容。” “早在使者队伍还未进京时,木郁曾在皇城天下客住过三天。” “天下客幕后主人魏述之前从未出世,未见过任何一个人,事物都是他手下的老周在管。” “水万虞此番出来,漓水国太上皇有意辅佐二公主水万晴上台。” 赤云白:“还有吗?” “无。”影三告退前还给赤凰做了个鬼脸。 自从恶枥山一别后,再也没有正面碰见过可爱的公主殿下。 十大影卫对公主殿下十分想念。 徐公公对刚刚的一切眼观鼻,鼻观心,隐隐有了推测却不敢承认。 赤云白问:“从昨日的藏经阁说起吧。” 还没往下说,赤凰便抢过了话匣子。 “昨天临时要求的藏经阁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有所求才想去碰碰运气。” “昨天木苍国三王爷怀里揣的书应该是有关的,只是他不懂规矩白白暴露了。” “他还飞鸽传书让自己的人找这本书,那一定很重要。” “之前发生的事情能引起他重视的就是被我一分为三的藏宝图。 “所以他一定是打开了,看过之后没有思绪,或者说是看不懂,就想着破解之法。”” “七哥和八哥还说木苍国三王爷对他俩的武林秘籍很感兴趣,在旁一直问来问去。” “父皇不妨把七哥八哥的书借过来,然后也看一下藏宝图,对比一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赤云白是真的被赤凰惊叹到了,要知道刚刚回宫时,还是一个话都说不利索讲不清楚的孩子,短短几个月,思维清楚,口齿伶俐,甚至还有自己的想法和逻辑。 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缺失了五年。 赤云白热泪盈眶,忍了很久的情绪就要失控了,马上偏过头不着痕迹擦了一下眼泪。 给赤凰到了一盏水,喂到嘴边儿。 赤凰推开:“父皇,我不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似夜间正月十六的月亮,皎洁出众。 “父皇看过了小七、小八的书,武林秘籍旁边标注的字体跟那本游记的一模一样,只是不理解意思没有拿给你哥哥们,你也要切记,武功不能随便练,知道了吗?” 赤云白说道。 赤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藏宝图呢?” 赤云白看了一眼徐公公,徐公公看了一眼天色,马上说道:“找的工匠应该马上就到了,老奴去看一眼。” “那藏宝图看起来是石蜡所封,但是父皇昨夜观察了一下,封的手法有些奇门技巧,不敢随意开封。” 马上徐公公回来了:“禀皇上,人来了。” 赤云白便抱起赤凰,移步到了偏殿去。 一个粗布麻衫的中年人,精神抖擞,一看见明艳的龙袍就跪下来行礼:“草民王匠,见过皇上。” 声音高亢有力。 赤云白挥挥手,“免礼。” 徐公公便负责起了剩下的事情,带着他来到了桌旁:“你仔细看看这个石蜡封。” 王匠伏案仔细查看,一丝一毫都不放过,然后把残缺的画轴举了起来,对着阳光看。 赤云白给赤凰叫了吃食,在旁投喂。 第47章 建言献策 这王匠看着看着,还不住的发出各种唏嘘声,偏殿就跟养了各种动物一样。 徐公公本来要制止,赤云白表示无碍。 又一盏茶过去了。 王匠一拍手大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眼里的兴奋之情根本控制不住,冲着赤云白大步走来就下跪,磕了好一阵头。 “多谢皇上,让草民有生之年见到这样的古迹!” 徐公公在赤云白的示意下,虚虚的搀扶起来王匠。 只见他手舞足蹈:“皇上,这是梅花术。一种失传已久的机关术,书上记载,梅花术可以易万物,就是说凡是精通梅花术的人,可以藏匿任何他想藏匿的东西。对于这个破……哎这个画来说,它上面所呈现的东西和梅花术是一体的,若是非懂梅花术的人来解,破坏了规则和结构,那么里面呈现的东西就会随着变化,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赤凰说:“只有正确的解法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王匠的话被抢走,他也很开心,“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如果说解法错误,也不是不可挽回,就是麻烦一些。”说完偷偷看了看赤云白的脸色,“就是要完整的,这个……太破了” 说完自知僭越,马上跪伏在地上,“草民知错,草民这嘴……” “无碍,起来吧。”赤云白说道。 赤凰问:“这个你能解开吗?或者只解密一部分即可,之后还要复原。” 王匠连连点头:“可以的,可以的。草民的梅花术是祖传的,只是光传了下来,还没见过真正的实物,给我一些时间就行,三天,三天就行。” 说完怕皇上觉得自己不靠谱,加了一句“保证万无一失。” 然后赤云白便吩咐王匠去解密,由专人看守。 赤云白干脆传了午膳到承乾宫,和赤凰一起用膳。 赤凰问:“父皇,木苍国三王爷应该没有料到这上面还有机关术吧。” 赤云白便告诉赤凰:“他的贴身小厮失踪了,说不好就是和这个有关系的。” 赤凰说:“昨日我们在天下客用膳,他又用了浑水摸鱼那一招,企图拿走魏述的玉佩,魏述看起来特别有钱,木苍国三王爷不会缺钱了吧。” 赤云白听着赤凰一口一个木苍国三王爷有点别扭,“没有旁人,称呼名字木郁即可,字太多了浪费口舌,多吃点菜。” 说完还给赤凰夹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 赤凰说:“普陀寺……” 说完猛然想到父皇他们是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忘记的,于是马上一转口:“听他们说普陀寺每次牡丹花开特别漂亮。” 赤云白听了说:“现在过了花期,等来年带你去看。” 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孩子爱玩是个好事儿。 赤凰想了个话题继续说:“魏述今日好像是被九哥传唤进宫了,大约是问经商方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赤云白漫不经心的问:“你九哥前面搞得那个成衣铺子怎么样?” 赤凰眼睛一亮:“不会父皇你也给九哥投钱了吧,听九哥抱怨过一次,他为这个成衣铺子没有日进斗金而苦恼呢。” 赤云白笑着摇了摇头,还日进斗金,那他倒要看看赤莫鄞是不是财神爷转世了。 赤云白想到赤凰的那本暗器制作的书,“你对暗器制作很感兴趣?” 赤凰刚好问道:“金钱对于国政有什么作用?” 俩人撞了。 对视一笑,赤云白先解释赤凰的问题。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小到你的衣食住行,大到军事、国策,每一个都需要金钱来支持。” “这么理解,金钱就是一个工具,有了它可以推动很多事情,比如你萧娘娘的女子军,给很多孤女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本,那些女子的每一件衣裳、每一顿饭、每一个趁手的武器,都是钱,当有危难的时候,这些钱造出来的女子军是一个势不可挡的力量。” “上次萧娘娘带着她们去拯救水灾,不过带去了三十号人,生生的从涛涛大浪里救出了一百二十三条人命。” “你把赤焰国当做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他正常生活的一举一动,都是很多个小的部分完成自己的使命,还得不同部分之间相互配合,才能完成。” “你试试夹菜,是不是手指、关节、手腕、胳膊?” “这是部分,里面还有骨头、血肉。” “而金钱就可以充当血肉,支使或者促使这个动作完成。” 赤凰点点头,明白了,随后又问道:“父皇,那怎么才能赚钱啊。” 赤云白捏捏赤凰的小鼻子:“乖乖,父皇再教给你一个道理,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不能做到事事亲为,要学会分工合作。” “赚钱的事情,你可以分给别人。” 赤凰想了想:“那我督促九哥,好好赚钱!” 赤云白对于坑儿子的行为理直气壮,甚至还鼓励赤凰:“是的,就是这样,延延真棒!你九哥赚不到钱父皇帮你打他。” 正在吃饭的九皇子赤莫鄞突然打了个喷嚏,还疑惑的嘀咕:“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打喷嚏了。” 然后赤云白还给赤凰支招:“一个部分不能只交给一个人,要多几个,有竞争,互相比着,才能把事情做好,不然一个人就容易放松懈怠。” 赤凰不解:“为什么要放松懈怠?” 赤云白解释说:“你骑马的时候发现没,如果只有自己的马,是不是它就很随意,你催他,他跑一步,你不催他就停下吃草。若是你和宋家慧一起骑马,你的小马驹是不是格外上心,生怕自己被比了下去,生怕你把目光分给宋家慧的小马驹,对不对?” 赤凰想到那个场景,笑着点头。 怎么不是呢,每次这样宋家慧都笑的前仰后合,还一直逗赤凰的小汗血宝马,让赤凰看自己的马,于是自己的小汗血宝马便格外努力的展示自己,若是加上王玉莹和连黎黎一起,小马驹都要起飞了,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马。 唯一不足的就是每次自己喊小马驹“飞天”的时候,它都要鼻子哼一下罢了。 于是赤凰想来想去,说:“外祖父家的候车车看起来不太像经商的,要是钱端瑞……也不太行看着。那不如让弛封跟九哥一起!” 赤凰说的这些都是跟小九比较熟的三个,平常也偶尔跟着小九和赤凰一起玩。 看来这孩子的社交基本都是被动,主动出击的太少了。 赤云白一想到镇国公的小世孙,活泼精怪,难管的要命,替赤莫鄞感到悲哀一秒钟,笑着点头应下了。 又说回了暗器的话题。 赤凰说道:“父皇,那藏经阁的三层好多这样的书,我扫了几眼发现还有什么农耕、织布、吃食什么的,只是我对暗器制作比较好奇。” 赤云白点点头:“是收集了很久,往常有什么心得增补也会放进去。” 赤凰不解:“为什么要管得那么严格呢,听三哥说借书很是困难,为什么不能想看就看呢?”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仆人上来把饭菜撤走。 赤云白摸摸赤凰光溜溜的脑袋,抱起她走向正殿,慈爱的说道:“这件事情由来已久,不是单纯的能不能把书让大家看的问题。” “初始父皇也不懂,在位子上做了这些年,渐渐的领悟了很多,有些事情是不可控制的。” “纵观古今,朝政兴衰,到现在赤姓绵延朝政快近千年,每一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总是担忧很多事情,其中最大的事情便是怕自己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被人抢走。” “你前不久学了一点儿史书,你想想看,多少皇帝是安稳的度过晚年的,多少是在这个位置上横死的。” “父皇是幸运的,目前看来国泰民安不会被别人在背后砍刀,父皇又是不幸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不幸的。” “其实啊,父皇以前也有大的抱负。” 说道这里,赤云白声音很轻,很轻,陷入了过往的回忆,那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连“朕”都不说了。 “我就想着,有一天啊,国家稳定、政事清明、再无战乱,百姓们都有事可做、有闲可唠,将军、战士啊,都不用苦苦的守着边关,能在家里过寻常人家的一生。” 说着说着,抱紧了赤凰。 灯火阑珊处的幸福真的太难得了。 赤凰云里雾里,但是她能感受到赤云白的情绪,用肉嘟嘟的小手轻轻地拍着赤云白的后背。 一下,一下。 赤云白在赤凰的安慰下缓过神来。 轻轻地放开赤凰,看着她的眼睛说:“延延,关于谁想看书就可以看书这件事情,父皇做不到。但是父皇可以答应你,将那些技术用之于民,给百姓带来切实的福利,这个过程需要点儿时间,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可以吗?” 赤凰听见还是点了点头,总是比书在藏经阁呆着吃灰要好。 同时赤凰决定过两天给父皇做个暗器作为奖励,她当时看书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挂坠十分有趣,做出来送给父皇刚好。 父皇平日里已经十分辛苦了,现在又要因为自己的提议多劳心费神,赤凰有点于心不忍,她抱住赤云白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不如先让我试试,过一段时间给您汇报汇报?” 说完立马保证道:“绝对不会损坏书籍,让他全须全尾的!” 这一个招数还是跟今天的王匠学习的。 配上赤凰明艳的五官和真挚的表情,赤云白当即就答应下来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赤云白只好打算回头去求助一下皇后多盯着点儿了。 安全第一。 对于女儿的要求自然是要宠着! 管他什么后果呢,孩子安全健康就行。 天塌下来有他们这几个大人顶着。 赤凰喜滋滋的亲了赤云白的脸颊,吧唧一口,可响亮了。 亲的赤云白心里乐开了花。 他以为这算解答完了赤凰的问题,可以放赤凰去午休了。 哪知赤凰话锋一转,小手期期艾艾,“父皇,今天九哥召见魏述,我昨日还跟魏述谈生意了。” 谈生意? 赤云白十分好奇,但是看着赤凰突然有点放不开的姿态,实属罕见,“恩恩,延延继续说。” 赤凰听到赤云白的话,非常快速的讲了一遍自己想说的:“我想租用他的大厨,他们天下客有一些好东西,比如爱玉冰、阎罗善念,特别好吃,我租用他们来宫里给大家做东西吃。” “一天五两银子,长期的话一天三两银子。” “我昨晚回去了解了一下丫鬟们的俸禄,发现这个价格有点高,想售卖一些东西给父皇不知行不行。” 一口气说完,说的飞快,但凡赤云白脑子卡壳一下都听不清楚。 赤云白反应了一下,大概是赤凰想自己付钱,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在哪,有多少,以为自己没有钱。 宫女出主意可以卖一些东西,但是宫里的东西都是有规质和记录的,少了也不行。 赤云白深感欣慰,自己的好女儿要给自己请厨子,要孝顺自己,内心戏补足了十万场,到时候高低这个炫耀是要在朝堂上说一说的。 羡慕死那些老东西们。 赤云白明明可以告诉赤凰她的钱在那里,偏偏存了“坏”心思,“卖!延延想卖给父皇什么,父皇都买。” 说完还补充:“想卖多少钱都可以!” 他忍不住心里想,赤凰肯定不会卖自己赏赐的东西,这样一来间接性的就把小崽子们送给赤凰的东西拿走,最好让女儿的曦和园都是自己赏赐的东西。 赤云白想着想着太过于满足,一招手喊来徐公公:“去朕的私库里挑一些公主现在可以用到的东西,最好是带着朕的私章的,送到曦和园去。” 徐公公一时之间没弄懂圣意,揣摩了一路,到库房挑着挑着才反应过来。 害,皇上的女儿瘾又犯了。 挑好的,挑贵的,带私章的,准没错! 没多久,赤凰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从怀里一股脑倒出了几个小玩意儿。 两个手盘核桃,没猜错应该是宋家慧送的。 一个腰封上面歪歪扭扭画了几个小人,也许应该是赤凰发呆瞎画上去的。 一根长长的鸡毛,都不知道孩子哪里找到的鸡! 一个用黄金包了一半的白色棋子,黄金何其无辜。 嗯,最后这个真的不错,狼毫毛笔,价值得有个几两银子吧。 所以跟设想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是来丢垃圾的嘛! 偏偏赤凰还笑意盈盈,一个一个给赤云白解释。 是什么是什么, 什么故事什么故事。 末了,赤凰来了句,“这些一百两银子可以吗?” 赤云白看在赤凰“积极赚钱、开心做事”,以及笑颜如花、虔诚可爱的脸庞上,答应了。 还让人拿了一箱银子,完完整整的展现在赤凰面前,“可以!延延等下就可以带走这一百两!” 赤凰从来没觉得有钱如此快乐过! 开心的原地一蹦三尺高! 然后开心的扑倒赤云白怀里,“啊啊啊!父皇!我好开心啊!” 待情绪稍稍平复一点儿之后,赤云白情亲建议:“延延可以去你的哥哥们那里也试一试。” 赤凰点点头,感觉马上自己就可以大有一番作为。 屁颠屁颠的抱起那箱银子就回去收拾东西倒卖了。 随从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偏偏她抱着那箱银子跟没有重量一般,脚下生风。 第48章 十两银子 赤凰人小鬼大,知道哥哥们肯定不会有赤云白那么有钱,还“酌情递减”,给了哥哥们一些缓冲期。 拿着从自家哥哥那里“坑”来的银子,前往最后一个哥哥——九皇子那里。 赤凰一路哼着小曲,大热天跑来跑去浑身是汗。 谁也阻挡不了赤凰的快乐的步伐。 人还没到,便有侍卫去通报九皇子:“禀九殿下,公主殿下来了。” 九皇子正在跟魏述聊天。 此番聊天特别称心,让赤莫鄞觉得魏述是个人物。 若是抛去皇室的规矩,赤莫鄞是非常愿意结交一番的。 同时赤莫鄞自己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生的好啊,这个年纪真的就是上天的安排。 今儿个这一番谈话,让九皇子赤莫鄞福至心灵,感觉找到了真正努力的方向。 一个踏实可靠的证明自己的方向。 因此他还留了魏述一起用膳。 听说赤凰来了,赶紧命人去准备了一些赤凰爱吃的冰饮果汁。 自己就迎了出来。 跟刚要进门的赤凰撞了个对面。 赤凰现在兴致极其高昂,一见九皇子就跑向了他:“九哥!” 赤莫鄞笑盈盈的如往常一样先摸摸赤凰的脑袋再去牵她的手。 一摸。 一手的汗。 偏偏赤凰还开心的往赤莫鄞手上蹭。 不安分的小脑袋蹭来蹭去。 看到后面一路追来的丫鬟太监,一个个怀里都抱着一个小盒子。 跑的气喘吁吁。 要知道赤凰曦和园的丫鬟太监可是整个皇宫里最能跑的,吃的也多,天天跟着赤凰上蹿下跳的锻炼身体。 这小不点儿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九皇子没有想到,赤凰是来玩他的。 拿出帕子给赤凰擦了擦汗:“下回别跑了,容易中暑,知不知道。”。 “快进来喝点东西。” 旁边的婢女有眼力见的马上拿着扇子徐徐扇起来。 魏述在后面跟着出来,跟着进来,做足了背景板。 待赤凰大口喝了两盏太和水之后。 魏述马上起身行礼,这时赤凰才发现他的存在。 赤凰让竹红出来,竹红便将手里的箱子打开。 魏述不明白是何意,不敢轻举妄动。 九皇子吃了一惊。 好嘛,这么一箱银子。 默默地同情起了赤凰的丫鬟太监们。 赤凰小脸通红,但是神采飞扬的模样跟发光的宝石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她说:“这里面是九十两。你说长期租用大厨三两一天,这是一个月的,你拿走吧。” 说的格外豪气。 嘴巴一张一合,感觉就拿下一片江山。 魏述哭笑不得,差点想歪了,连忙应下,恭恭敬敬的把箱子接了过来。 再热也就热一个月了,九十两正正好,若是以后他家还有什么东西比较好吃,以后再说。 以后还得给他讲讲价格。 有点贵。 这可是用十个东西跟三哥换来的,要知道上一秒她还五个就跟赤云白换了一百两。 其中还有她最喜欢的小马布偶,虽然她只上手扎了那么几针,一针都没缝好。 不干正事的三哥真的坏极了。 就是欺负她没钱。 魏述恭敬地说道:“明日便派大厨进宫,可以做到下个月月末。” 这么一来,就多做了半个月,挺起来特别物超所值。 赤凰眼睛弯的跟月牙似的,笑眯眯的点点头:“没问题。” 九皇子问:“你的钱怎么都装在箱子里?还是纯白银?” 往常给他们发的时候都是发的银票,包括过年发的红包也是银票。 这大量的现银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赤凰不答,反而从身上掏呀掏呀,掏出了一个晾干的土球。 哎呀,就剩一个了,有点尴尬。 不过赤凰还是特别开心,九哥总不会让他空手的。 “九哥,你还记得这个吗?” 九皇子看着这个略微有点干裂的土球有点无语,他的记忆里,跟土和球有关的就是那次在池塘边破坏气氛的“蚂蚁案”。 赤凰见九皇子不说话,以为忘记了,善意的给他讲到:“这是我们那天在池塘边摸小鱼玩,然后你一不小心滑到,身上沾了泥巴,我们干脆打起了水仗,可开心了。然后凑近了我发现你裙摆上有个大蚂蚁还在泥巴上挣扎,打算把它救下来,吓到你了你就摔倒了,刚好压死了它。” “喏,它就在里面。”说着赤凰拿起了那个土球,“我们为了让他下辈子当个衣食无忧的蚂蚁,给他装到土球里,你说这样就能变成琥珀,咱们给他供奉起来他下辈子就会有个好人家。” “想起来了吗?” 九皇子赤莫鄞看了魏述一眼,怎么也说不出,这些都是当时他逗赤凰的,临时起意,后面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谁知道赤凰还把这土球带回来了。 苍天啊! 九皇子点点头,马上说道:“妹妹,喝点儿草莓汁吧。” 将旁边的那小碗草莓汁推到了赤凰手边。 赤凰不为所动,眼睛里放光:“等下喝。” 然后说:“九哥!这个,是我最后一个了,我卖你十两银子!” 饶是魏述有钱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和结局。 皇家人真会玩。 他看了看手里的箱子,不会就是公主殿下从其他皇子那里“强买强卖”来的吧。 赤莫鄞愣住了,“啊?卖我?这个土球?十两银子?” 他实在没转过来弯。 也许这玩意儿单独一个确实不像是“商品”,反倒像个“垃圾”。 赤凰点点头,慎重的把土球放到九皇子手里,“这里面是我们要供奉的那只蚂蚁,你记得让它下辈子有个好人家。” 然后说“十两银子,像小箱子一样,拿给我就好了。” 好在赤莫鄞虽晕乎乎的,但是宠妹基因在线,马上让贴身太监去取了五十两银子,放在小箱子里拿给赤凰。 赤凰不接收,十分尊重原则,十两银子就够了。 后面还是赤莫鄞说十两银子是土球的,剩下的四十量是天气热还要跑一趟的辛苦费。 赤凰开心的应下了。 吩咐竹红把盒子抱上。 然后开始享用美食。 还跟赤莫鄞和魏述聊起了天,讲了讲自己今天的“售卖”起因和成果,以及督促九皇子赚钱,还说会拉着弛封跟他一起竞争。 把魏述听得笑哈哈的,好似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 该说不说,赤莫鄞有点后悔刚刚送的那四十两了。 连着被坑了两把,最坏的还是父皇。 魏述初始觉得但凡是来巴结自己的都是人间次品,不值当。 他也极少去巴结讨好谁。 但是现在,他觉得赤姓皇族的人都有点意思,尤其这个光头公主。 大概是天底下最不像皇族的皇族了。 昨日他假装中招,放任事情发展,没想到故事走向出乎意料。 他是真的好奇了,这样“正”的皇族,能在这紧张的局势中破局吗? 魏述笑着邀请他们去天下客的拍卖场看看,天南海北的东西,需要一双慧眼,真真假假。 要是有看上的他买下来送给他们。 九皇子安耐住了内心的好奇,笑着说:“等这段时间忙过去再说吧。” 魏述明白,仍执意解释说:“那就到冬天了,过七天有一场,届时,木苍国三王爷和漓水国的长公主定会去凑热闹。”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 九皇子便应下了,想到之前安排的“顺其自然”,赤凰那时候应该是去不了的。 赤凰毫不在意,她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 等下回去还得写下来规划规划。 魏述明明是该走的,此时此刻也不说要离开,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喝茶。 赤莫鄞刚打算说要赶他离开,魏述开口了:“若是有机会,两位殿下还是多了解一下其他两国的皇室生活吧。” 赤凰问:“很有意思吗?” 魏述点点头,“何止是有意思,每个人都过得充满干劲儿,鲜少有像两位殿下这样的,闲情逸致。” 赤凰哈哈一笑,跟九皇子对视一眼,“这份幸福,他们还羡慕都赶不及呢。” 九皇子问:“你很忧国忧民?” 看起来并不像的样子。 魏述摇摇头,眉眼含笑,端起了茶盏,:“我最喜欢做不可能的事情。” 赤凰还特别赞许了看了他一眼:“血性男儿当如是。” 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郑重的夸奖是会上瘾的。 那种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真,让人心神犹如沐浴甘霖一般,畅快淋漓。 魏述心满意足,公主殿下的光头他看着就格外的喜欢。 甚至琢磨自己要不要去剃一个光头。 离经叛道。 魏述仿佛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殿下,我带了薄礼过来致谢,之前聊得太过于投入忘记了。” 说完魏述从怀里取出了厚厚一沓银票。 “多谢殿下们的救命之恩!还有玉佩!大恩不言谢,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若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九皇子说:“收回去吧,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魏述执意要给:“不知送什么合适,思来想去唯有钱财最适宜,需要什么用这些钱去买都极其方便,还请殿下务必收下。” 两人推拉好久。 赤凰觉得场面有点好笑,九哥也应付不来这个魏述,开口解围:“魏述,于礼你应当谢我父皇,于公你应当谢我一众哥哥,于私嘛,保护子民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还冲魏述笑了一下:“快别客气了,等下九哥生气可是要打板子的。” 魏述只得作罢。 足足有两万两,他们居然一点也没有波澜。 银子不被稀罕这还是魏述第一次遇见。 不知怎的,魏述觉得赤凰就是他找的可以栖息的良木,只不过有些年幼,假以时日,定是无人能及。 后来,魏述跟赤凰一起离开时。 魏述突然问赤凰:“公主殿下可有自己的势力?不知草民能否有机会为公主效力?” 魏述说的格外严肃,好似觉得这份光辉的使命就要刻在骨子里一样,神态模样与赤云白的十大影卫极为肖像。 赤凰对这一突然的举动,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现在她要开始为父皇分忧,争取让赤云白活过五年,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还是需要人手的。 但她又觉得魏述的真挚来的太过突然,只是刚见过两面而已。 再者赤凰手里有萧娘娘给的十个贴身女侍卫,只不过她没有一直全部带在身边罢了。 于是赤凰实话实说:“你有点唐突,这个行为看起来不怎么可靠。” 魏述听见如此直白的劝退,还有点小窃喜,起码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草民对公主赤胆忠心,愿意为公主鞠躬尽瘁。” 魏述没有说很多花里胡哨的话,只是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然后把身上的玉佩解下来交给赤凰,“有此玉佩,可以号令天下客所有人。” 这是要让天下客易主的意思,赤凰仍旧不为所动。 “你自己收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谈。” 赤云白告诉她自己不能凡事亲力亲为,所以需要帮手。 对于魏述,赤凰觉得知之甚少,以后再说也不迟。 魏述在路口目送赤凰离开,然后嘴角带着笑,跟着宫人出宫。 夜间,月亮躲在乌云后没有出来,天空中也看不见明亮的星星,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皇家别院行宫内。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悄悄潜入了水万虞的寝宫。 只见他猫身在墙下,急速前行。 门口守夜的婢女昏昏欲睡,头跟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 可下一秒就被黑衣人拧断了脖子,缓缓地放在了一边儿。 只有轻微的骨头响了一下,很难被察觉。 黑衣人在窗户上戳了个小孔,看见床上的人睡得香甜,眼神里的光充满了势在必得。 悄悄地往里面伸了一炷香,刚好卡在窟窿那里。 过了一刻钟,四周还是静悄悄的,无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整个寝宫都透露着些许不对劲儿。 水万虞在刚刚听到骨折的咔擦声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悄悄地翻了个身,服用了一个药丸。 想不出在赤焰国有何仇人。 便等着静观其变。 黑衣人干脆破窗而入,拔出后腰的短刀就朝着床上水万虞的脖颈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水万虞突然睁开了双眼。 第49章 刺客是谁 刚刚露出脑袋的月亮照亮了她黑幽幽的眼眸,黑衣人感到了一阵冷意。 水万虞一转躲开了刚刚那一击,一个翻身踹到了黑衣人身上,顺手拉响了床边的铃铛。 黑衣人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也毫不示弱,认真的跟水万虞厮打了起来。 短刀在手,处处掣肘水万虞的举动。 明明就在旁边挂着的长剑,打了三个回合都没有拿到。 久久不见人进来,水万虞知道怕是外面凶多吉少了。 只见水万虞左脚在地上猛力一蹬,身子轻盈一纵,不做攻击,飞身从黑衣人旁边擦身而去,顺着破开的窗户跳了出来。 屋里面处处受限制,既然目标是她,应该也不会轻易放弃。 黑衣人一个转身就跟了出来,见水万虞开始耍滑头,不认真的打,他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动作迅速,一个起落之间左手就挥出了致命一刀,右手的短刀则向侧前飞去,原来中间还有铁链连接。 水万虞躲过了致命一刀,不慎被飞刀划伤了胳膊,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钻心的痛感立刻袭上全身。 她借势抓住铁链,把短刀挥了回去,在黑衣人猛拉把手的时候丢了链子,转身身形如闪电,全速向木郁的那边赶去。 黑衣人一个后空翻躲过了飞回来的短刀,见水万虞要跑直接欺身而上,一招一式均是要命招数。 水万虞自身其实武功不算高强,比起打架,她擅长逃跑。 只见一个极致的弯叠,水万虞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就着这股劲儿跟黑衣人拉开了距离。 但是黑衣人似有准备一般,从怀里掏出几个飞镖,在猛追的同时尽数向水万虞逼近。 到木郁那边引起了守夜侍卫的注意,认出来是水万虞之后,来不及阻止,水万虞便飞身进了院落。 只能加入战场,防止刺客伤主。 “有刺客!有刺客!” “抓刺客了!” “保护王爷!” 同时被唤醒的木郁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心里暗骂水万虞扰了他的清梦。 水万虞身上多处带伤,厮打太久,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刺客一刀毙命。 木郁一抬手,暗地里不知是谁在射箭,黑衣人有预感的急忙躲避,还是被一箭射到了左肩膀。 本可以补一箭要了刺客命的,但木郁没有吱声。 放任黑衣人一个转身,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给水万虞叫了随身的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便差人赶着马车将水万虞送到了宫门口。 这麻烦谁爱解决不解决,对于睡眠不好的人来说,睡觉是头等大事。 木郁回床上继续补眠。 皇宫中。 赤云白刚刚批完奏折躺下刚睡沉,被徐公公喊醒。 问清事情缘由之后把人从宫门口接了进来,放到了一间客房里。 顺便也差人喊醒了皇后,传唤了皇城卫宋大人。 太医看过之后说伤口无毒,吸了一点儿软筋散,问题不大,开了点儿汤药,只需要包扎修养即可。 水万虞一身寝衣,赤云白避嫌,便让皇后负责。 一名女医过来检查,水万虞身上一共三处伤,胳膊明显是刀伤,后背和腿上分别有一飞镖所伤。 身上只有胳膊被简单包扎,女医给水万虞换上了更好的金疮药后就退下了。 皇后娘娘差一个嬷嬷给水万虞披一件儿干净衣裳。 嬷嬷不解:“她伤口这么多,为何不给她换一身衣裳,也干净透气。” 皇后未说话,贴身嬷嬷教训道:“有你多嘴的份?” 嬷嬷连忙跪下请罪,声称自己只是见其年级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心生怜悯。 贴身嬷嬷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不识尊卑的玩意儿,回去好好学学宫规。” 马上就有人把嬷嬷拖走。 毕竟在别国的皇宫之中,醒来后看见衣服换掉难免想多,就算是嬷嬷换的也不行。 怎么说也是一国储君,长公主金枝玉体怎能轻易被人看了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还是皇后的贴身嬷嬷给水万虞披了一件衣服,吩咐一个机灵点儿的丫鬟在旁看守。 皇上命宋大人即刻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皇家别院行宫内灯火通明。 水万虞的所有仆人除了门口死掉的守门婢女,全部中了迷魂散,一番检查之后是下在了饭菜里。 这一场刺杀看起来目的是水万虞。 只是这件事情发生在赤焰国,赤焰国无论如何难逃其咎就是了。 调查了一夜宋大人转天早朝前跟赤云白汇报。 “皇上,这个刺杀看起来目的很单纯,直奔漓水国长公主而来,她的饭菜没有下迷魂散,后来受了伤,守门婢女是她的一等丫鬟,并未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因此不幸被扭断了脖子,其余人全部睡死过去逃了一劫。” “只是此案疑点重重,观现场痕迹,疑似漓水国长公主与刺客自屋内扭打至院落之中,而后逃亡到了木苍国三皇子那里。要知道他们一个东苑一个西苑,中间便是皇城卫将士镇守的大门。” “据将士们报,夜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打斗声,呼救声都没有。臣特地派人模拟了一番,打斗声在门口确实听不到,但是如果是叫喊声、呼救声,声音大一些门口完全可以听到。” “木苍国三皇子的守夜人说,长公主直奔院内,刺客在身后死命的追,他们为了护住才加入战斗,后来刺客身中一箭逃走了。” “因三皇子睡眠不好,故没有喊醒他问话,待臣下了早朝后再去详细问询。” 整件事情简单却漏洞百出。 根据情报,水万虞自小学武,由擅长轻功,这个刺客看起来功夫也不太厉害的样子,而且不像是熟悉的人刺杀,不然这伤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休息休息养养便好了。 况且怎么听起来这水万虞是个脑子坏掉的。 是东西向近还是行宫门口守着的将士近? 遇到危险了再不济也喊一喊,莫非是储君的骄傲和自我矜持? 哎、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赤云白想,此番需要仔细查查,等水万虞醒之后再详细问询一下。 若是赤凰遇到刺客受伤他得心疼死,好在现在有个现成的案例,下了早朝就去给赤凰安排一番,以防万一。 毕竟有虎狼在君侧,不得不防。 水万虞醒了过来,丫鬟马上禀告了皇后。 此时皇后正好在和萧妃、安妃、赤凰一起用早膳。 安妃表示等下她还有事,脱不开身,若是有什么等下派人告诉她一声。 萧妃放下手里的碗筷,说:“不然我去看看吧。” 赤凰也睁着眼睛看着皇后,大有我也想去,你快带我去的意思。 皇后敲了敲赤凰的脑袋,“等下不要去听课了?是谁说要读好多好多书的?” 赤凰从椅子上下来,跟萧妃对了个眼神,就贴在皇后娘娘身边,撒娇道:“昨儿父皇还说了从每一个案例里面分析,儿臣也是想去看看情况,能不能为父皇分忧嘛。” “而且,儿臣每次都又快又好的完成了先生的任务,耽误一会会课,我很快就能补起来的。” 软糯的声音加上可怜巴巴的神情。 皇后也无力拒绝,捏捏赤凰的小鼻子,“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 赤凰开心的应下,还夸皇后说:“母妃最好了~” 安妃对赤凰一向是很少约束,时时提点的。 她看着小不点儿因为可以去,就无比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在外人面前,要记得自己是公主。” 赤凰也笑眯眯的回答知道了,然后和安妃告别,一手拉着萧妃一手拉着皇后,前往水万虞的客房那里。 客房中。 水万虞一醒来时发现在陌生的环境,她趴在床上没动,开始思考。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前往了木郁那里。 旁边的丫鬟发现水万虞睁开了双眼,马上说道:“长公主您醒了,这是在皇宫里,喝点水吧先。” 水万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在,只是外面穿了一件外衣,然后盖上了被子。 身上的痛感袭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伤口已经处理包扎好了。 而自己也没有发烧,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丫鬟给他递了水过来,水万虞说:“不渴。” 丫鬟怎么不明白,马上用银针试毒:“奴婢叫金兰,长公主您受伤之后被木苍国三王爷一驾马车送到了宫门口,是皇后娘娘派奴婢来伺候长公主的,您看,这是温水,没有毒,您放心便是,已经派人去通知皇后娘娘了,娘娘等下就来。” 水万虞记住了这丫鬟的容貌和名字,便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确实是有点渴。 水万虞说:“再来点儿。什么时辰了?” 金兰给她又盛了一碗水,“差一刻辰时。” 金兰问:“传早膳吗?” 水万虞点点头。 趴在床上想昨晚的事情,怎么后面昏过去了呢? 早膳刚传上来,丫鬟还在问能不能起来或者她来喂食。 皇后娘娘便来了。 丫鬟赶紧一一行礼。 水万虞便要起身行礼,皇后让她好生躺着,无碍。 皇后和萧妃便坐在了椅子上,看向水万虞。 看见膳食在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皇后和善的说道:“先用早膳吧,吃点东西。” 水万虞还是挣扎着起来,靠在床边。 好在飞镖和受伤的胳膊是同一侧,靠着另一边不会那么痛苦。 “不着急,娘娘不必挂怀。”水万虞自知等下肯定要聊昨夜发生的事情,于是她先自己说了。 “昨夜本公主在睡觉,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紧接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便冲了进来,要致本公主于死地,为了自保便与他周转起来。” “但是整个行宫内没有一点动静,无一人醒来,本公主便引着刺客前往木苍国三皇子那边,寻求帮助。” “后来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 萧妃问道:“那刺客的功法你可曾见过?” 水万虞摇摇头,“不曾,他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刀,后面还掏出了飞镖。” 萧妃问皇后:“那飞镖可还在?” 皇后说:“宋大人说飞镖就是寻常的最便宜的,没有什么标识。” 水万虞问:“刺客抓到了吗?” 皇后把大致情况跟水万虞讲了一下,水万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问皇后:“能不能调几个本公主的婢女近身侍候?” 皇后点点头,“可以调两个进来。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水万虞摇摇头,“伤的不算特别严重,在这里养个三五天就可以回行宫了。刺杀一事麻烦皇后娘娘了,务必给本公主一个交代。” 皇后说:“这是自然,等下有人来问询,你配合他们调查一下就好,其余的你只管好好养伤便是。” 赤凰觉得水万虞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受伤了吧。 但是她十分好奇,便问了出来:“姐姐,那蒙面的刺客,眼睛长什么样子?” 萧妃听见倒是吃了一惊,就见皇后一副“你看,我就知道她不会白来的”的神情。 萧妃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水万虞回想了一下,眼底划过了一丝愤怒,快的转瞬即逝,然后回答:“是个狭长的眼睛,单眼皮。” 赤凰又问:“那刺客是男是女,有多高啊?” 水万虞这次飞快的回答道:“感觉像是男的,比我略高一个头顶。” 赤凰若有所思,真诚的问:“姐姐,你打不赢她吗?” 水万虞脸色瞬间一红,被如此正经一问,连耳垂都有点微微泛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即就替自己辩解:“本公主金枝玉体,怎么会擅长打架。” 赤凰看向萧妃:“萧娘娘,要不要?” 萧妃不想让赤凰说出女子军的存在,马上接道:“还是宝贝延延周到,等下就让你父皇给他们派几个人武功高强的侍卫,全天守护安全。” 赤凰冲萧妃笑笑,萧娘娘就是心有灵犀。 水万虞冲他们微微颔首示意,说道:“多谢大家关怀,感激不尽。” 赤凰还想问,被皇后打断了。 “你先吃饭吧,等下凉了,你的婢女姓甚名谁告诉王嬷嬷便是。”说罢就拉着赤凰离开了。 贴身王嬷嬷留下,处理事情。 第50章 出逃失败 这厢刺客尚未找到,木郁便嚷嚷着他的贴身小厮丢了,好几天找不到人。 宋大人根据木郁身边下人的描述,拉来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皇家行宫别院内。 宋大人垂手直立,“三王爷,劳驾您去辨认一下是不是您的小厮?” 木郁坐在那里,神情嫌弃。 一块帕子捂住口鼻,语音咕哝。 “辨认什么辨认,臭成这样了,难不成我的小厮也被人害死了不成?” 宋大人还是那句话,不作多言。 木郁僵持了一会儿,随机指使身边的另一个人,“刘达,你去看看。” 刘达应了一声,走到地上的尸体那边,掀开了上面的白色单子。 露出白色单子下人的样子,不知死了多久,脸上的惊恐和不安仍旧十分明显,尸体上斑斑点点,臭气熏天,赫然是穿着他们宫服的李向。 还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物证,他与李向同吃同住,李向有个隐秘的小习惯,就是喜欢带着红色绳子编的手链,每次都悄悄地往里塞一塞,不让它露出来。 有次他还打趣李向,一个大男人戴一个红色的手链羞不羞。 李向反而很骄傲的跟他说:“你这个讨不到媳妇儿的人不懂,这可是我的定情信物。” 李向说女方等了他一年了,他等着忙完这段时间就跟王爷说,请假回去成亲。 而此刻,无人整理的手链就在手腕上,已经有点脏不兮兮。 刘达给李向盖上白色单子,心里十分悲痛,回到木郁的身边。 “启禀王爷,是李向。” 短短几个字,刘达眼角泛起了水光,不知是为谁。 奴才的命,不是命。 也许自己没有讨媳妇儿是对的。 木郁也佯装难过,声音有些低沉和愤怒,“李向这厮跟了我五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怎么一到你们赤焰国,就危险这么多,那漓水国长公主遇到刺客,本王的小厮遇害。” “你们是怎么管的,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们君主。” 宋大人抱拳:“是就好,王爷节哀,等做完尸检再来告知您。有什么不满您向皇上反映,臣还有要务在身,告辞。” 宋大人带着所有人离开后,木郁召集带过来所有的人。 “你们也知道了,都给本王机灵点儿,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刘达,李向那里多给一些抚恤金,照顾一下他的老母亲。” 这一桩命案木郁就此给它画上了句号。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多给点儿抚恤金已经是个好主子了,自己都没有计较还得再培养个贴身小厮的代价。 哪怕,这人是自己间接杀死的。 皇宫门口。 三皇子赤莫南正要出宫办事,在宫门口正要上马车,旁边瞥了一眼,就看见出来的送菜小推车上有个小屁股一拱一拱的,企图从一个竹编的菜笼子里钻出来。 这衣裳精美的料子一看就是赤凰的。 各个都是用的最好的,没想到这小不点儿居然钻菜笼子! 企图偷偷逃出宫! 赤莫南当时脑子都要气炸了。 立马喊住了送菜的小厮,“站住!” 然后大踏步走过来,把听见声响呲溜一下子又钻回去的赤凰,连人带笼子抱到了车厢里面。 撩开帘子让送菜小厮离开的功夫,一转眼儿。 就看见赤凰从笼子里冒了个脑袋出来,手还把在笼子口的边缘。 光秃秃的脑袋搭配着精致的五官,可怜兮兮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抢先说道:“三哥~出不来了~” 哀戚的乞求声。 赤莫南真是好气又好笑,也不打算帮她出来。 就抱手坐在对面,吩咐小厮去跟宫里传个话,说赤凰他带出去了,然后让车夫驾车。 然后就是沉默。 眼看着赤凰这个小可怜儿眼巴巴的望着他,就是不说话。 于是赤凰马上如实招来,自己为什么要弄这一出。 老老实实、完完整整的复原了一番。 赤凰跑去监督赤云白吃午膳。 赤云白给赤凰夹了一筷子青菜:“这皇宫都不够你跑的,累不累啊。” 赤凰摇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就当练功了。父皇,我今天早早完成先生的任务,没有玩别的,读了你要求的书。” 赤云白点点赤凰的脑瓜子,“这么棒呢,那不得奖励奖励。” 赤凰一听奖励,把筷子一放,“父皇,儿臣想跟着宋大人破案!” 赤云白皱起了眉头,担心赤凰这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还是耐心的问道:“为什么呢?” 赤凰装起了神秘,靠近赤云白轻声细语的说道:“儿臣要验证一件事情。” 赤云白直接拒绝了赤凰的请求,就是最近跟她太好说话了,都分不清主次了,“太危险,而且你去了也会影响他们办公。” 无论赤凰怎么说,赤云白都没有同意。 无奈只好自己想办法。 先是摸清了送菜的人都是什么时辰进出,然后到了今天声称不舒服要休息,没有去听课。 假装自己在睡觉 ,躲过宫人们偷偷上了送菜的小推车。 出发前还特地背下来了地图,防止自己迷路。 说完,赤凰还自我检讨:“我知道了,我不应该私自出来,有点危险,会让你们担心的,我错了!哥哥!我知道错了!” 小嘴往下一撇,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为了表示歉意,脑袋一低下巴刚好碰在了框子口边上。 好好的磕了一下。 见赤莫南还是无动于衷,赤凰都快哭出来了,委屈的说:“蹲不住了,哥哥,腿脚麻了,呜呜呜~” 菜笼子肚子大,口小,赤凰在里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是动一动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赤莫南赶紧一手捞住赤凰,一手按着菜笼子,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在腿上。 认命的给赤凰揉起了腿。 赤凰的小手还不停,先给自己揉揉下巴:“揉揉,不疼不疼。” 然后摸摸赤莫南的脸,抹开他有点紧蹙不开心的五官,“摸摸,哥哥不生气。” 好在没出什么危险,要不是那不经意的一撇,可能就跟赤凰错过了。 赤莫南五官变得柔和起来,等赤凰腿脚不麻了之后。 语重心长的跟赤凰讲起了安全。 “你知道为什么出门别人恭敬你吗?” “因为我是公主。”赤凰撇撇嘴。 “你还知道啊,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端起你的气派来,钻菜笼子算什么,落魄的小姐吗?你说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啊!” “再说了,要是有人拐卖了你,……”赤莫南都说不下去,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假设。 抿着嘴,把赤凰翻了个面,头朝下。 “啪啪!”打了两下赤凰的小屁股。 赤凰都蒙圈了,这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开打了,还没被打过呢! 赤莫南把赤凰翻回来的时候,赤凰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是谁、我在哪。 成功的把赤莫南逗笑了,“怎么,不服气啊。” “要不是我传了话,你回去少不了一顿揍!” 后知后觉的赤凰有点羞愧和生气,面子挂不住,“哼”了一声扭头不再搭理赤莫南。 赤莫南一直淡淡的笑着,还逗她:“你出去想干嘛,三哥可以带你去做。” 赤凰倔强的没出声。 “就这一次机会哦,再不说话就把你送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父皇他们。” 赤凰终于扭过头来,看了赤莫南一眼,悄悄的在赤莫南耳边说了一堆话。 然后赤莫南仅仅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赤凰的笑脸多云转晴,亲了赤莫南的脸颊一口表示感谢。 坐在他的腿上还晃起了自己的小脚丫。 赤莫南先去右相府跟右相谈了一下朝中事务,赤凰在院子里和右相的嫡孙候车年一起玩耍。 赤凰和候车年各操控着一个傀儡人,正在激烈的打斗。 到了关键时刻,之间赤凰毫不客气的拉动手中的绳子,给了候车年的傀儡人致命一击。 劲儿有点儿大,赤凰的傀儡人右手直接断裂。候车年的傀儡人脖子都歪斜到了一边儿。 “本宫赢了!”赤凰开心的叫道。 候车年憨憨一笑:“公主太厉害了,第一次玩都玩的这么好。” 赤凰问:“这傀儡人你从哪买的呀,下次让他们做结实点儿。” 候车年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自己做的,那日唱戏的有个皮影戏的表演,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美中不足就是只能用一块布挡在前面,所以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没想到还真做出开了。” 赤凰对手里这个傀儡人爱不释手,候车年马上说:“公主,我给你修一下它的胳膊,你等下可以带走它。” 赤凰就在旁边看着候车年修。 候车年婴儿肥比较严重,在九哥那一众朋友中算最胖的,五官还没长开,看起来有点儿憨傻憨傻的。 没想到不仅文采斐然,动手能力还这么强。 赤凰一个动手废看的心痒痒。 在旁边有模有样的学习,还没摆弄两下,赤莫南来带她离开。 候车年乖乖巧巧的跟赤凰告别,还约她下次人多了再一起玩傀儡人。 两人来到了皇家别院的行宫。 东苑。 赤凰一进来发现门口守卫森严,都是皇城卫的人。 而里面水万虞的下人各个都在闲聊。 赤莫南的随从“咳咳”两下,院子里的人马上散开,过来请安。 有个机灵儿点的太监,带头说道:“拜见三殿下、公主殿下,殿下万福。” 其余人马上跟上。 赤莫南示意大家起身,赤凰也不往里走,就在门口说道:“把你们所有人喊出来,一个不准落下。” 马上聚集了一院子的人,赤凰粗略一数四十个人。 正要问少了的人去哪里,刚刚那个机灵儿的太监马上说道:“有两个人去采买去了,还未回来。” 死了一个,两个进宫了,一共四十五个人,符合他们刚来的时候报备的人。 赤凰“嗯”了一声。 一眼扫过去,马上排除了大部分人,超过水万虞身高的只有两个太监和一个护卫。 水万虞的身高出类拔萃,与比寻常男子还要略高一点。 可惜他们全都低着眉眼不敢看人。 众人不知赤凰想干什么,自家主子也不在,在赤焰国的地盘上一个个小心翼翼,神情紧张。 唯有刚刚那个机灵的太监,好似那里有点不适,呼吸不太平稳。 护卫一般都是只带自己忠心耿耿的,且都是熟悉的人,嫌疑度更低一点, 赤凰跟赤莫南对视两眼,把锁定的两个太监告诉赤莫南。 “如今姐姐在宫里养伤,你们一个个的在这里唠的起劲!没事可做日子太长了是嘛,闲得发慌,平日里都不长点心,还能所有人都中了迷魂散?也就是姐姐心善,若是本公主必定将你们全都发配了!” “本公主看着姐姐的伤口就心痛,怎么有你们这群废物!说白了,今儿个本公主就是来出气的。” 说罢,赤莫南的长随出其不意,直接攻击那两个太监,一人一棍。 只见机灵儿的那个身体条件反射的躲闪开,只是面部表情难以控制扭曲了几秒。 眉眼抬起来的瞬间,可不就是水万虞说的长长的眼睛。 只是赤凰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个太监,反倒像个女的扮的。 另一个太监是未曾习武的人的正常反应,未曾躲开,反倒吃了一棍。 随后其他的丫鬟、太监、护卫都挨了一下。 那十二个护卫倒是有趣,本来打算抽刀跟长随打一架,结果发现只是打一棍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自家主子回来再说,就摸摸的收回了手。 个子高的护卫直挺挺的挨了一下眉毛都没皱。 赤凰点头:“看来你们倒是挺有纪律性,也不是没规矩的样子,下次最好给本公主保护好姐姐,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赤莫南还在一旁说:“好了,气消了吗,乖乖。” 赤凰十分配合,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消气了又能怎样,看着漂亮姐姐躺在床上我就难受。”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仆人,“算了算了,跟一群废物计较也挽救不了什么,走吧,三哥。”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 来都来了,三皇子带着赤凰特地去看了看木郁。 谁知木郁竟然不在,下人只说一早便出去了,去哪了也不知道。 三皇子便让皇城卫守护西苑跟东苑一般,增派了人手,并且强调出门一定要跟着,以防出什么意外。 第51章 白袍姐姐 “怎么样,三哥。”赤凰一扭脸,小鼻子一哼哼,赤莫南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真棒!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天赋,倒是有了一点儿样子,你平时对皇宫里的宫人都太好了。”赤莫南边说还捏了捏赤凰的小鼻子。 赤凰把把下巴一翘,“那皇宫里的能一样嘛。” “没少琢磨事儿吧这两天,休息好了吗你,躺着睡会儿?”赤莫南摸摸赤凰的脑袋,顺便把扬起来的头颅给她按下来。 赤莫南没问赤凰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什么秘密,反倒是关心起她的身体来,担心她休息不够。 赤凰点点头,“就睡一会会儿,到地方了三哥你叫醒我。” 怕赤莫南不叫她,赤凰还重复了好几遍。 “三哥,你必须得叫我啊,一定一定叫我!” 最后得到了赤莫南的保证,赤凰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皇城卫所。 宋大人急忙从里面走出来,在门口停了几秒钟,忙不迭的站在马车旁边小声询问:“可是三皇子殿下?” 原来是守门看见三皇子的马车停下,也不见人出来。 憋了一盏茶的时间,赶紧去里面喊宋大人,人心惶惶的门口站着,笔直的像一棵松,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了也不敢擦。 赤莫南撩开帘子,冲宋大人做了一个小声“嘘”的手势,悄悄地走了下去。 “公主睡着了,宋大人先进去办事吧,再等一盏茶本宫叫醒她进去。” 说完见宋大人执意等着,赤莫南便悄悄地上了马车,拿起扇子继续给赤凰扇风。 宋大人也不敢怠慢皇族宗室,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他就安静的站在赤莫南的马车身边等了起来。 顺便脑子里思考为什么三皇子会过来。 要知道寻常情况三皇子主要协助管理的是吏部、礼部,偶尔插手一下工部都是极少数情况。 如今四皇子和五皇子外放,只有三皇子在朝堂上出没,皇上虽说是中年,但储君未立,人心难测啊。 马车停在皇城卫所门口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众人身上都有了些薄汗。 赤莫南叫醒了赤凰。 还没睡醒的赤凰双眼皮更大,给完全睁开眼增加了一些困难。 看来这就是晚上没好好睡觉,一天的时间是有限的,小小年纪心里就学会了装事,赤莫南心里不是滋味,甚至暗戳戳的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出生几年。 干脆赤莫南把赤凰抱下了车。 一路朝里走去。 宋大人紧跟着,在刚刚知道有公主殿下时,就吩咐人备上了公主殿下爱吃的吃食和爱喝的冰镇果汁。 一切都是他的女儿宋家慧天天在耳边念叨,不仅倒背如流,甚至还能出书。 “公主殿下明日又邀请我一起玩哎,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带他们,我好开心啊!” 紧接着就是信息轰炸。 “爹,公主殿下喜欢吃祥春楼的脆薄饼,你快让人给我订一些,我要新鲜出炉的,明天走的时候带着。” “爹,公主殿下送我的簪子好看吧,你快让人照着这个样式给我打一个手镯,我要和公主殿下带一样的。” “爹,公主殿下……” 宋大人有时候都想,是不是自己有俩祖宗,心甘情愿在屁股后面屁颠屁颠伺候的祖宗。 出来放放风,赤凰倒是醒了过来。挣扎着下来自己走。 醒来跟宋大人打招呼:“哎!宋大人!” 宋大人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要堆出来了,嘴角咧到了后槽牙:“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快进去,准备了您爱吃的吃食,天热儿!进去歇歇!” 听见宋大人如此开心的声音,赤莫南不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好嘛,一个招呼而已,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想到没人能拒绝如此美丽、可爱又聪颖的赤凰,赤莫南的手马上就背到身后,心里得意的笑个没完。 浅浅寒暄了两句,赤莫南示意宋大人屏退左右。 赤凰说道:“宋大人,漓水国长公主水万虞带来的人有一个身高八尺的太监,狭长的单眼皮,会武艺,一张巧嘴,你派个擅长隐蔽的高手盯着点儿。” 原来赤凰是借人手来了,赤莫南想到。 宋大人前面还在笑嘻嘻,听到后面马上严肃起来。 “其他的不要你查,只要你盯着他,一看是男是女,二看他都与谁接触。切记不要被发现。” 宋大人点点头:“臣保证做的一丝不苟。” 赤凰说:“本公主相信你,平日里家慧总是在耳边念叨着夸你。” 宋大人没敢顺着爬,只是对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然后他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上次家慧回来让我对木苍国三王爷丢失的小厮上心,臣特地找了几个老师傅对其尸检,发现其是死亡原因是死前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指甲盖里有一些石蜡物质、衣服的布丝,而那日藏宝图的分割,正是石蜡包裹,臣斗胆猜测是不是木苍国三王爷打开看了藏宝图?” 宋家慧提醒他时,宋大人还以为是宋家慧在宫里偶然间听到什么,良心发现回来帮她的好爹爹建功立业,现在看来就是公主要求的。 没想到宋家慧还瞒了下来,不然若没有今天,他还真以为公主就是整日里吃喝玩乐的小孩子心思。 皇室宗族还是有皇室宗族的样子的。 大智若愚,韬光养晦啊。 那更加验证了赤凰的猜想,不枉费她不断地给徐公公洗脑,从徐公公那里套话。 赤凰马上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宋大人,藏经阁的书今夜增派人手,秘密转移到……”赤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转移到那里,看向了赤莫南。 赤莫南思考了一下地理位置,“转移到皇陵去,最近的距离,又安全。” 宋大人便立马招呼进来一个人去打扫皇陵的行宫偏殿,在挪书前腾出一个地方。 “从哪里拿那么多书放回去装样子又是个问题。”赤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一边又陷入了思考。 赤莫南看见那本书,心里了然,刚刚就猜到这小丫头是不是随便抄了一本,装装样子。 心里想完就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个聪明的,一看就不是她自己抄的,不然是一宿都别想睡觉了。 宋大人略微一沉思:“交给臣吧,还是有办法的。只是僧人戒备森严,如何能同意我们如此行事?” 赤凰贴心的说:“只放一到三层就行。这你不用担心。” 赤莫南的长随进来在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悄悄地退下了。 赤莫南补充:“最好等下就行动,夜间行动容易被盯上。” 赤凰也赞同,最安全的就是灯下黑,移书这种大规模的行动白天反倒是最容易掩人耳目的。 宋大人一一应下。 随后赤凰把宋大人喊过来,赤莫南也凑过头来。 就见赤凰在桌子上用小手画着什么东西,宋大人时而紧蹙眉头时而放松舒缓,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表情王者。 赤莫南还补充了什么,然后赤凰就立马又点点画画。 三个脑袋在这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约莫一刻钟之后才各自带着笑意起身离开。 宋大人领命去做事去了,赤凰跟赤莫南也驾马车离开了。 车上赤凰拿出了一个皇上朱批的纸张。 赤莫南第一眼觉得是赤云白的字,但是也仅仅一眼,若是再细看一下,除了纸张材料是御用之外,这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赤莫南一把把赤凰搂到怀里翻过来就要打屁股,他还真以为是父皇下了旨意,没想到这小不点儿居然敢伪造圣旨,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简直就是胡闹! 平日里就是太惯着她了! 赤莫南此时此刻气的是七窍生烟:“赤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学过的,你这般是欺君之罪你可知道?若是事情被捅出来,父皇就算宠你不计较什么,但是整个朝中之后的天平在那里?大臣们做事的原则在那里?皇权至高无上的威严又在那里?” 气的赤莫南就要下手打赤凰屁股。 这等屈辱之事是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的,赤凰稍用力一推一滑,借着巧劲儿在马车里打了个转儿,就坐到了赤莫南对面。 别看她学武的时间短,在赤云白的精心教导下 ,日进千里,武学好像就是为她所生一般。 除了赤云白执意等赤凰八岁才教的轻功外,单论武艺没有一个皇兄是她的对手。 怀里一松,赤莫南怔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生的气一下子就卸掉了。 看见赤凰在对面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眉眼略弯,嘴角噙着笑,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的端正。 赤莫南看了一会儿忽然也噗嗤一声笑了。 “对不起,延延,三哥刚刚做的不对,三哥向你道歉,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三哥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赤凰只是拿出了一个这样的朱批,还未说什么,也未做什么,赤莫南便先入为主的教训了赤凰一顿,结果赤凰不仅没有生气,还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这么大度的妹妹那里找,赤莫南羞愧的无地自容,只能通过承诺和检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延延。”赤莫南朝赤凰伸开了双臂,想抱抱赤凰。 赤凰仍旧还是笑,也不动。 “真的,三哥知道了错了,对不起,延延能原谅三哥吗?”赤莫南说道。 这次赤凰动了,一下子就扑倒了赤莫南怀里,“白袍姐姐说重要的事情要强调三遍才能记住。” 赤莫南也觉得,他现在就记忆深刻,不过“谁是白袍姐姐啊?” 赤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跟赤莫南解释,这还是她和慕清远漂亮哥哥的小秘密呢。 秘密是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赤凰觉得不告诉哥哥这是善意并且正确的。 也只是赤凰单纯认为,实际上慕清远以为的跟她以为的天差地别。 赤凰不会撒谎,只好说道:“白袍姐姐是我的一个先生,回头我再仔细跟你说。” 若说是先生,说的也十分对,只是这个“回头”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全凭赤凰心意。 赤莫南不太理解赤凰那里蹦出来的白袍姐姐,明明在皇宫里没有任何陌生人,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路将军的儿子路镇南,小时候一起玩,路镇南总说他有一个威武将军,天天在他身边守着他。 刚开始赤莫南还以为是闹鬼,因为他根本看不见路镇南说的威武将军。 后来有次路将军回京述职才知道,那是因为父亲长期不在,而那时路家老太君昏庸内宅不宁,他给自己找的保护神。 后来年级大些七八岁时再问,路镇南就不记得威武将军了,没多久就被他父亲接去了边疆。 赤莫南心疼,肯定是之前受的苦,让赤凰内心不太安全,给自己找的保护神,要顺着赤凰说,接受她的保护神,然后慢慢的给她充足的安全感就可以忘掉。 还好只是时间问题。 赤莫南点点头,摸着赤凰的脑袋,一下一下。 见赤莫南不再追究,赤凰接着说道:“这个是用特殊草汁写的,达到一定的温度,字迹就会消失不见。” “三哥你不用担心,我这不算欺君之罪,徐公公跟我说那么多肯定是父皇授意的,而且没有父皇的同意,我怎么会拿到这个纸张?” “父皇可能对整个事情一知半解,但他的耳目遍天下,到时东风一吹,怎么会猜不到后面的发展?” “我们跟藏经阁的僧人讲,书籍只是搬运一下,不损坏、不伤害,他们会同意的,把书看的比命还重要就是他们的死穴。” “这个纸呢,在计划的后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只要不打开,就没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若是必要时打开,那就是父皇知情的保障,反而体现了父皇的深谋远虑。” 对于这样的局面,主动出击要比被动解决好太多,若是任由两国在赤焰国快快乐乐的度过十五天,那简直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就和扫地一样,若是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但是赤焰国现在没办法用扫帚,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浇点儿水,等着它一团乱,脏乎乎之后再好好冲洗冲洗。 赤凰说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赤莫南,在等他的答复。 赤莫南说:“我在朝堂上的思维弯弯绕绕,走一步想十步,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最简单的方法也有如此效果,真真切切的受教了。” 赤云白也经常在赤莫南耳边在念叨,这契约不过是一纸空凭,若是赤焰国还没强大起来扞卫自己,契约不签也罢。 争取的就是这几年的时间。 赤莫南突然十分正经的跟赤凰说道:“延延,之前三哥还觉得你是个孩子,今天被你提点一番,三哥才知道,我赤姓族人每个人都是一份子,这份事业太大,应该大家拧成一股绳,让赤焰国重新站起来。” 赤凰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还偏偏摆出一副恩恩我就做得好应该被夸、快夸我的样子。 让人喜欢极了,赤莫南的手就捏上了赤凰的脸颊。 赤凰说:“父皇也说了,一个人完不成的事情要学会分工合作。” 捏的太上瘾了,回头安妃知道了肯定得教训他几句,赤莫南赶紧停下来,说:“去天下客吃饭吧,魏述这几日格外关注皇宫,还意图往里面插人。” 说道这里赤莫南冷哼一句,“去会会他。” “还企图安插人手啊,走吧走吧。”赤凰说道。 第52章 魏述过去 去天下客之前,二人先驾车去藏经阁。 因并无前人通知,僧人虽认出是前不久刚来过的皇子和公主,还是拦下二人的去路。 “见过三皇子殿下、公主殿下,不知二位殿下有何贵干?” 赤凰说:“最近可能会有一场戏在藏经阁上演,为了保护里面珍贵的书籍,还望几位辛苦一些,将里面的书换一下。” 僧人一时有些蒙:“换一下?” 赤莫南解释道:“暂时把书搬去皇陵,你们可以派一个人守着,全程会小心,尽量不损坏书籍,然后换一批其他的书进去,过几日戏演完了再把书放回来。” 僧人顿生警惕,没有圣上的口谕,就算是皇族子孙也不行,手势一摆,就是要打架的意思。 “想挪走书,除非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赤莫南说:“不搬走书,到时候发生的损坏谁来担?你吗?还是说你的职责是愚忠呢?” 僧人依旧不动:“你们可有圣上的口谕?” 赤莫南点点头。 僧人确是不信的,也不进攻,就在那里防守。 场面僵持。 赤凰突然动了,跟僧人厮打在一起。 赤莫南见状,抽身离开附近看着他们打架。 身形一闪,腾空而起朝着僧人的面门就劈下一脚,僧人企图躲避防卫,却被赤凰两只手扯住了衣服。 生生的挨下了这一脚之后,赤凰紧追而上,身子以右手为支点,一个漂亮的翻身就从后面踹了僧人一脚。 僧人刚刚完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被踹出去三丈回过神来,就算是公主也不行,只要留一口气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一个突刺就来到公主的身前,左手为拳,右手为掌,进退有度,直接朝着公主的天灵盖击去。 如此狠的杀招,赤莫南身子都没动,饶有兴致的看戏。 只见赤凰不躲反迎了上去,踩着僧人的身子上去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花,然后 双手迎上去僧人的一拳一掌,轻轻一推,随即便是一脚击中了僧人的胸膛。 僧人急忙固住地盘,神色凝重,这一次不急于攻击,仔细的查看赤凰的破绽。 破绽太多,僧人挑了一个就挥拳而出,拳头带着劲风,打的呼呼作响,对着要害急拳猛攻之下,赤凰依旧十分淡定。 见招拆招,一一挡下。 见此招不行,僧人不断地变化攻击。 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制服了赤凰,反而自己倒是出了一身薄汗。 听到赤莫南“咳咳”两下,赤凰当即拦下僧人的进攻,抓住僧人的衣裳一角,随意一甩就把僧人丢了出去。 刚刚就是一闪而过,十分想跟僧人打一架,赤凰就这么玩了人家这么长时间。 赤莫南见赤凰把人丢了出去,一阵汗颜,他只是想提醒赤凰不要玩太久。 看见赤莫南的神情,赤凰马上找了一个借口的说:“是他太弱了。” 他太弱了,所以我不好意思欺负他,万一不小心中伤他谁来守着书呢,看他这么起劲儿就陪他玩了会儿。 赤莫南怎么不懂赤凰的意思,可是他也不能说,守着藏经阁的僧人都是赤焰国的佼佼者,这不是会让赤凰惊呼这么弱如何守的住。 他看出来了,赤凰是有一些好斗因子的,只是平常遏制住了。 不忍心再看赤凰的期期艾艾,赤莫南扭头朝僧人飞去的地方看去。 还好,只是断了一棵树。 僧人被丢出去的那一刻,瞬间就明白了,刚刚是一直在戏耍自己。 脸色不太好的走了回来。 赤凰就上前问道:“有没有伤到?” 这话一出,场面有些安静的诡异,这不是废话吗,怎么还要提一提这伤心的往事。 僧人跟赤凰拉开了距离,并未说话。 赤凰赶紧解释:“你看,你连我一个小孩儿都打不过,若是有人来打藏经阁的注意,肯定也护不住,等下就有人来转移书,你么可以随着去,但是放好书之后要回来,假装还在这里守着,明白吗?”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父皇要求的,书在人在。” 僧人此时还有什么话,冲两位殿下一抱拳:“贫僧明白,二位殿下放心,贫僧也会通知上面的八个人,做好此事。” 赤凰眉开眼笑,企图拍拍僧人的肩膀发现自己够不着,于是说:“等下会有人给你送上药过来,这件事就辛苦你们了。” 僧人恭敬的目送二位离开。 后来僧人们内卷严重,时不时就要互相切磋增进武艺。 谁也不想被一个毛头小孩打败。 这次来天下客,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是三皇子和公主,点头哈腰的请安之后,马上就领着人去了天字一号房。 麻溜的上了一壶茶水和冰皮儿点心,“您看看今天吃点啥?” 三皇子看向了赤凰,赤凰一股脑报了五个菜名。 不多不少,加上魏述也刚好够吃,还不浪费粮食。 哎,最近开始忧国忧民,赤凰都杜绝铺张浪费了,虽然本身皇宫里只是遵循礼治,并没有僭越分毫,赤凰都觉得有点多了。 三皇子看着赤凰的小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加了三道上次没有点的,让掌柜的把魏述喊来一起吃饭。 扭头看见赤凰气鼓鼓的模样,赤莫南好笑的解释道:“咱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饭了,你安娘娘有的是银子,委屈自己做什么。” 然后又想到这句话可能戳伤了孩子的自尊心,马上找补道:“你也十分富裕,可多钱了,都在一个地方放着,你回去自己找找。” 赤凰一直以为自己很穷,没有钱,上次还忍痛卖了很多自己的小玩意儿,迟疑了一下,“啊?什么?那怎么其他人都不告诉我啊。” 质疑的语气太过明显。 赤莫南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假装不知情的样子,“没跟你说吗?忙忘记了吧” “那我上次的小玩意……” 赤莫南赶紧找了个借口:“大家对你的小玩意儿眼馋很久了,不好意思要,这不是逮着机会了嘛。” 赤凰一听,就知道大家就是在陪她玩,根本不是眼馋她的小玩意儿们! “那这顿饭你付钱,我就原谅你了。”赤凰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钱能放在哪,结束这个话题就开始头脑风暴,好好回忆了一番。 魏述跟着饭菜施施然一起进来了。 一身华丽的衣服,穿金戴银,也不怕沉,“魏述见过三殿下、公主殿下。” 赤凰正在思考,嗯了一声一转眼看见了奢侈、奢侈、太奢侈的魏述,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的钱放在了一个箱子里,全部都是金银珠宝,下面压箱子底有好多好多银票。 当时母妃跟她解释说,这是五年来的每次过年过节、俸禄赏赐、生辰礼物,全给放在这里了。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对钱还没什么概念。 现在想想那一箱子得不少钱,嘿嘿嘿赤凰的脸上笑眯眯的,天降财神爷! 魏述还以为赤凰在看自己,顿时就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异常后,特别正经的坐好,还把衣服的下摆整理的特别美观,脸上抑制不住地笑容都赶不上心里的窃喜。 但是他发现他坐下之后赤凰还是看的刚刚的方向,他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唉,空欢喜一场。 上了菜,小厮正打算一一介绍,被赤莫南屏退了。 “快吃吧,刚刚打了一架,补充补充。”赤莫南说道。 赤凰闻言,也觉得是饿了,于是开始吃饭。 魏述眼观鼻,鼻观心,最后没有选择问打什么架,充当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背景。 赤莫南见魏述不吃,“怎么,下毒了?” 魏述轻轻一笑:“怎么会呢,我怎么忍心伤害公主殿下。” 说罢便拿起筷子开始吃。 慢条斯理,优雅极了。 要是不说,可能也会觉得魏述是什么皇亲国戚,这样的做派十分赏心悦目,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可惜对面的两人只是一心吃饭,讲话什么的后面再说好了。 魏述一想到两个人此番出门随行精简,也没有试毒的人,并且在他这里好好吃饭,就忍不住想,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归为自己人了。 想想还有点隐秘的开心。 两人吃了个半饱之后,开始一边聊一边吃。 “你往皇宫里插人干嘛?” 赤莫南也没想到赤凰上来就是直接一问, 自己的妹妹自己惯着好了,慢慢锻炼吧。 魏述也不犹豫,直接就回答:“不是插人,是送人。因为无召不得入宫,我一介草民很难见到公主殿下,更别说通信了,所以借此机会给公主送了几个人手,方便公主做事。” “公主放心,都是些手里干净的人,身上有些小手艺,人也机灵,忠心可靠的,我筛选之后才给公主送进去的。” 赤凰不解:“我看起来很缺人吗?” 赤莫南问:“你是何意?” 魏述身子稍稍前倾,借着胳膊支在桌子上。 “想追随公主殿下,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又是这一套说辞,赤凰还没来得及说,赤莫南便继续问道:“你的户籍是假的。” 魏述一抬手,略作惊讶:“呀,这么快就发现了。” 赤莫南一边夹起一块菜,一边看着魏述。 他到要看看魏述怎么解释。 要不说赤焰国国君心大呢,这么一个坐拥财富的人都不闻不问,万一是个钉子,那一定是钉在眉心的,足以让人毙命并且死后不得遁入轮回。 赤凰好奇了,户籍还能作假,眼睛盯着魏述,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魏述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以真心换真心嘛,虽然他看起来美艳的极其不靠谱。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魏述,木苍国出生,赤焰国长大。” 魏述还没说完,赤莫南便大概知晓了其身世,毕竟木苍国的魏姓能养的出这样人才的可不多。 “木苍国魏家的嫡次孙,母亲生我时难产,生下我后便一命呜呼了,魏家本就宠妾灭妻,更是传出了我是天下煞星的名头,专克亲人。于是我自出生便艰难存活,哥哥年仅五岁,无力庇佑我长大,后来妾室扶正,将我们兄弟二人养在膝下,展示她的宽厚仁慈。” “我两岁尚能走,三岁才会言,三岁的那年冬天,妾室在房里跟他的孩子们吃热气腾腾的锅子,我和哥哥在一旁站着看,由于实在是又饿又馋,哥哥带我跑出去找吃的,厨房不给饭吃,我们想起来树上还有的柿子,就跑去用石头砸柿子。石头不小心碰到了路过的管家,管家便开始教训我们,推搡我们,还踩烂了唯一被砸下来的柿子。” “哥哥气不过,就还了一下手,那管家便凶狠的踢我们,几下就把我们踢到了旁边湖的冰面上。那时冰还没有结太厚,我们往岸上走的时候就有点开裂,哥哥便先推着我往上走,结果快把我推到岸边的时候,冰裂开了,哥哥瞬间掉了下去。靠近案的冰要厚一些,可惜了,我没掉下去。” 魏述是真的可惜,他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为什么当年他没有跟着哥哥一起走了算了。 “我那时小,看见这一幕只知道哭。管家也不救人,就那么看着。后来他们说哥哥纵容我去冰面上玩,意外落水身亡,更加坐实了我天下煞星的名头。一群法师过来给我做法,周围一圈火围绕着我,我在中间哭的撕心裂肺,他们在外面指指点点,眼神冷漠,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算了。我的父亲更是希望我被这场做法活活烧死,但是族里的老人不同意,他们讨论之后,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丢到了一个山林里面。” “那时,我才三岁。” 木苍国的魏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子孙的荫庇,世代不休,祖上出过一个皇后,现如今有一个贵妃,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令人恶心,不过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稚子无辜啊,联想到魏家的下场,赤莫南一时之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后面就是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经历了很多,有了一些积蓄之后,买下了天下客,本欲打算待天下客发展起来后报仇雪恨,没想到他们把自己作死了。呵呵,贵妃红杏出墙,桃李代僵,魏家被诛了九族,天道好轮回啊。” 说完魏述看着赤凰,“我在赤焰国挣扎长大,经营天下客良久,你们皇室对我不闻不问,我倍感好奇,其他人要么谄媚、要么求利,这副嘴脸我看腻了。这荣华富贵也不过如此,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过生老病死,还多数由不得自己。” “那日见公主殿下,我突然觉得生活有了方向,想追随公主殿下,一是对公主殿下十分喜欢,二是想给生活找个支撑,若是我回头去了,这天下客你们拿走便是。” 赤莫南脸色铁青,什么叫生活有了方向,对公主殿下十分喜欢。 魏述见状立刻补充:“我没读过书,说话有些糙,还请殿下见谅。” 这叫没读过书? 第53章 离奇之火 赤凰大概听懂了,就是生活太没意思了,也就是说此人如果效忠自己,忠心大概率不会很高,完全不可能达到说像宫里的仆从那样。 赤凰问:“有趣就是你的俸禄?” 魏述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而后摇头,“不是,我不需要俸禄,公主你这个人才是关键。” 赤莫南拳头硬了,这货不会是老牛吃嫩草吧,还想到皇家公主头上。 当即一个杯盏就冲着魏述的脸颊飞了过去,贴着边儿,就差一丝就能伤到魏述的脸。 魏述也不恼怒,冲赤莫南抱拳笑一笑,“不知三皇子为何生气?” 赤凰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赤莫南冷声道:“公主殿下也是你能肖想的?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魏述一愣,突然笑了,明媚的如冬日里正午的暖阳。 “三皇子不要误会,草民不敢生任何旖旎的心思,是认真的想追随公主。” 赤凰此时还不太懂两人在说什么,她脑子里在想这人既然甩不掉,而且是因为生活无趣,那么也不是无事可干。 母妃说了,这个人怎么样,端看他怎么做事。 赤莫南又警告了魏述一番,魏述一一笑着应下。 人是不能杀的,影响了国家经济就不好了,但是这个人一心想跟着赤凰的模样,甚至还有一点不同于常人的“疯”,先看看赤凰怎么说吧。 赤凰出声问:“我有事交于你去做。” 魏述一听来劲儿了,正襟危坐,好好听着。 “我有很多关于生产有意思的书,涉及到种植、棉纺、兵器、陶艺等等,你可以挑一个你喜欢的部分,把书里面的东西实现,做成一整个生产的链条,能够保证这门手艺可以传下去,同时还能生产不休。” 魏述一听就明白了,天下客是扩展领域,横向推开,公主要的是纵向延伸,把一个东西做到极致。 “兵器这方面吧,感觉挑战很大。不知何时开始啊?” 赤凰说:“可以的,等我回去先看看书再告诉你何时开始。” 赤莫南插话了,免费做事的人,还如此积极,应当好好用才是,“先从种植做起,做的好了再做兵器。粮食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最基本的就是有饭吃、有觉睡,百姓都吃不饱,谈什么其他的发展。” 魏述听完不做声,赤凰又没说什么。 赤莫南一阵心梗,这就开始满腔忠心只为主了? 好在赤凰听完感觉有道理,自己一天不吃饭都饿的不行,什么都不想思考,于是说道:“魏述,不然你两个都一起搞吧,种植是任务,兵器是兴趣,这样日子就有趣了。” 魏述应下了。 然后大家聊了会儿天,天南海北的,魏述去了不少地方,见多识广,讲起来那些事情格外有意思。 连赤莫南都不知不觉听了进去。 一个小厮进来打断了对话,附耳到魏述身边说:“主子,木苍国三王爷邀请您去花满楼。” 魏述看向了另外两个人,“木郁邀请我去花满楼。” 赤凰问:“花满楼是哪里?” 赤莫南好想捂住魏述的嘴,偏偏魏述没有这个自觉,他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花满楼就是妓院,一群”还没说出口,就被飞过来的赤莫南封住了穴道。 旁边小厮就要护主开打,被赤莫南一掌劈晕了。 赤莫南说:“花满楼不是好人去的地方,延延你别听他说的。” 赤凰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记下了,打算回去问问娘娘们,若是娘娘们不知道,她在去问父皇。 不能事事都打扰父皇,赤凰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贴心的孩子。 外面有几个人正在找赤莫南,让他早点把公主送回宫中,无形之中,赤莫南的罪行又加了一条。 赤莫南狠狠的瞪了魏述好几眼。 羞耻心对于魏述来说,不知是何物,不过看在赤莫南如此生气,为了不受伤,他选择了暂时不说。 等赤莫南不在眼前了再跟赤凰说也不迟。 看魏述垂下了眼睫,赤莫南便放开了他的穴道。 赤莫南说:“你去吧。” 魏述反说道:“我自幼不喜女子勾心斗角,去哪里做什么。” 赤莫南说:“你去看看木郁想做什么,打探打探情况。” 魏述看向了赤凰,赤凰说:“你去吧,有什么情况再告诉我们。” “三哥,拿一个进出宫的令牌给他吧。” 赤莫南拿出来一个金色令牌,递给了魏述:“可以拿着这个令牌去请求进宫,或者送信,不过我劝你最好不好自己出入。” 魏述明白,他这么招摇,若是常常进出宫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为谁做事吗? 魏述又上了一些饭后甜点之后,就去赴木郁的约前往花满楼了。 赤莫南陪着赤凰慢慢悠悠的吃完。 吃饱了犯困,就去了宫外的皇子府休息。 一睡醒就听见仆人说宫里的侍卫在门口等了好久了,赤莫南起身把人喊了进来。 “见过三殿下,皇上传话说公主不舒服,玩一玩早点把人送回去吧。” 一时间忘记了赤凰这孩子是装病躲过人上了送菜的车跑出来的。 但是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赤莫南不好接这个话,反正都在外面了,父皇也不能亲自出来逮他。 赤莫南说:“今晚有个夜市,本宫带公主逛逛,明日再回宫,你让父皇放心,本宫会照看好公主的。” 侍卫本想争辩几句,但是一个奴才不好操主子的心,领了话就回宫复命去了。 赤凰睡醒之后就和赤莫南一起去皇陵看书的存放成果。 宋大人安排了不少人手,已经搬完了四层,上面的五层书要少一些,所以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可以搬完。 并且下面三层已经有条不紊的把书放了进去。 赤凰对现况十分满意,想着回去奖赏点儿宋大人一些。 赤莫南冲赤凰眨眨眼睛,赤凰心领神会。 明面儿上是在查看书的放置,检查检查有没有损坏,十分仔细。 不一会宽松的衣服便有点紧了。 聪慧的赤凰还把位置记得牢牢的,算好了来还书的时间。 花满楼里。 魏述到的时候瞬间就有一群女子花枝招展的迎了过来,“公子、公子”的叫着。 大老远的老鸨就看见一个极其富贵的公子哥进了门,珠光霸气的,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两眼一放光,小步跑过来,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推开几个女子就挤到了魏述的眼前,“公子,第一次来吧,我们花满楼啊……” 魏述没说话,身边的小厮直接站到魏述前面,冷声说道:“找人,木苍国三王爷。” 老鸨眼睛一转,“哎,爷这边请。” 亲自把魏述带到了包厢里面。 魏述不喜欢这花满楼里面的脂粉气味,一看就不是什么上等的料,径直拿手帕捂上了口鼻。 包厢里的倒是可以,清幽的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清爽宜人。 木郁迎了出来,衣衫不整,脸色微微泛红。 魏述皱了皱眉头。 “来了,快进来坐,今儿本王邀请了花满楼的头牌栀子姑娘,弹得一手好琴,还有绝世的嗓音,进来欣赏欣赏。” 魏述让小厮守在门口,跟着进去,就看见木郁一落座,身旁两个美人衣着轻纱,妙曼的身姿展露无余,靠在木郁的身边,左边儿喂樱桃,右边儿倒酒的。 魏述挑着坐在了窗边的桌子旁。 还没坐下,就有一队女子鱼贯而入,与木郁身边的女子相同装扮,一个一个都是美人儿,各有千秋,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老鸨在旁边说:“公子,选一下吧。”说完就要开始介绍。 魏述十分不适,他只觉得脏。 木郁见其脸色不好,暗骂魏述不知享受,吩咐老鸨留下两个新进的干净的美人,在旁侍候便可。 留下的两个人也不敢近魏述的身边,隔着半个桌子的距离,只是时不时添点儿茶水、递个东西。 木郁调侃道:“你不会身边还没有个女人吧?” 语气十分欠揍,还不住的上下打量魏述。 魏述身边女人不算多,一个一个精挑细选,年纪、样貌、身姿、谈吐、做事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筛选过的,比帝皇选妃有无过之不及,只是从来没留过一个。 魏述口中轻吐了一个字,没有出声。 木郁看懂了,轻嗤了一声,“您尊贵、您清高,到头来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可悲。” 身边的妙人们也看懂了,不过她们不能说什么,有再多的苦衷走了这一步都是身不由己的。 魏述淡淡的喝着茶,并没有伤心和难过。 好在木郁也只是喊他来玩一玩的,玩不到一起也没什么。 木郁不说话,魏述便不问。 栀子姑娘的琴声悠扬,曲艺钻研的透彻,可谓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魏述看着珠帘后蒙面的女子,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左右配合的极为默契,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人,一举一动自带风情。 一曲终了,魏述开口道:“栀子姑娘好琴艺,一曲《凤求凰》竟也弹出如此大气的感觉。” 这一曲去掉感情色彩,魏述听出了一种挣扎向上,不卑不亢的韵味,倒是有些好奇栀子姑娘的心境了。 若是真有些手段,这花满楼怕是关不住这位姑娘。 木郁也鼓了几下掌,“好!” 栀子姑娘出声回答:“谢公子们捧场,容我休息片刻,去去就来。” 木郁指使道:“老听也没意思,下一场换舞吧,你弹奏曲儿,她们四个跳舞。” 思索了一下,“就你们赤焰国最负盛名的舞。” 身边的妙人马上在耳边提点到:“惊鸿舞。” 木郁点头,“就是这个。” 栀子姑娘轻轻俯身行礼,“遵命,公子稍等,奴婢几个去准备一下。” 随后五名女子先行出去了。 木郁举杯远远地敬了魏述一下:“来都来了,放松一下,这几个都是新人,刚被花满楼推出来接客。” 魏述刚想说花满楼里的环境。 木郁就吐槽道:“上一次去我们木苍,我父皇给他们两国送了不少俊男靓女,结果没想到你们这么小气,人都没有也就算了,饭也只给吃一顿,不会真的积贫积弱吧?” 魏述说:“送了你还是照样会来这里不是?” 木郁哈哈一笑:“这快乐地谁能拒绝?也就你这个……”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嘴上积德,才能办成事儿。 魏述知道他想说什么,偏不随他意:“花满楼全皇城最贵,你还有钱吗?” 木郁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有你呢嘛,怕什么?” “我是你邀请来的,自然这账要算到你的头上。”魏述一副一毛不拔的样子。 木郁站起身,外衫已经班脱,干脆就脱了它只着中衣,光着脚踩着软乎乎的虎皮毯子走了过来。 重新拿了一个杯盏,把手上的酒给魏述倒了一杯,“你又不快乐,这钱我花得不值。” 然后就拿酒壶跟魏述碰杯。 魏述不为所动,拿起茶想要回他,被木郁拦着,不有分说的换成了酒,“这个,不喝醉,微醺正好。” 魏述看僵持不下,也不扭捏,拿起就跟木郁一碰,喝了精光。 “你也是个妙人。”魏述说。 木郁嘿嘿一笑:“你说我啊,那是自然。” 饮玩了酒壶里的酒,举在头顶,企图倒一倒,却是一滴都出不来了。 身形一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就到了门口,让外面在上几壶好酒和小菜。 许是没有了那些姑娘们,魏述略微自在了一些,还跟木郁聊起了天儿。 “坐这,这地上才是舒服呢。”木郁拍拍地上的毯子,冲桌边椅子上坐着的魏述喊道。 魏述的华服若是一坐定然都是褶子,不过也没必要省着,起身就坐了过去。 这种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地上,安安稳稳的承受着的感觉,还挺有安全感,靠在身后矮塌的软垫上,魏述突然想解了头发。 也照做了。 自在多了。 魏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嘴边的话打了一个弯儿,“你肯定在木苍国不得宠,不然老子爹喜欢的儿子怎么会忍心放到外面去。” 木郁半醉半醒,还就认了,“不仅不得宠,还是个边缘儿儿子,做什么都不会有一句好话,错事倒是都是我的责任。” 魏述哈哈一笑,饮了手中这杯:“那你当什么屁皇子,还不如个平民百姓快乐。” 木郁扭头咧了咧嘴,“有些事天注定,上天待我不薄啊。” 学着魏述的样子也解开了头发,青丝铺了一地,“那有怎样,本王偏要争一争,去他的什么宠爱,本王不需要。” 魏述缓缓起身给木郁倒上新的酒,“来!自己逍遥自在最重要!” 也不知是酒醉还是人想醉,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慵懒,说话一个比一个慢。 待栀子姑娘带着四个姑娘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一个在矮塌的这头,一个在矮塌的那头。 姑娘们微微欠身,就开始了惊鸿舞的表演。 曲声和舞蹈契合完美,音调和动作相得益彰,两个人眼前眼花缭乱,瞳孔里倒映着几个人妙曼的舞姿。 纱袖轻轻拂过木郁的脸庞,木郁趁机一拽,将一个美人抱在了怀里,一尝芳泽,随后又推她去前面跳舞。 眼神迷离之际,桌上的烛台倒了,火遇到毯子瞬间着了起来,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木郁和魏述急忙起身,躲开这片地方。 一个姑娘冲了出去,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屋里乱做一团,桌上的酒倾倒之后火势更猛,两人想要往外走,一个舞姬拔下头上的钗子就朝木郁刺了过来。 第54章 又添一把 木郁瞬间清醒,一掌就拍向了那个舞姬,眼中清明了之后,看清了她的长相,小小的杏圆脸很是乖巧,眉角一颗小痣平添了风情。 可舞姬却十分灵活,一个后仰,掌风堪堪擦过她的发尾。 带着狠劲儿的一脚也随之踢向了木郁。 木郁趁着机会,卸了劲儿之后拉过舞姬的脚,反手就是一个肘击。 魏述看着这一幕,变幻奇快又美感十足。 倒是舞姬吃痛“啊”的那一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实乃一个大的败笔。 旁边的火势正在往外蔓延,救火的人还没有来。 他们二人被舞姬堵在门口。 眉角有痣的舞姬倒在了地上,也不甘心,拔下头上仅存的另一根簪子,连着刚刚的发钗,发力朝木郁的胸口丢去。 木郁正要躲,另一个菱形脸的舞姬一个突击就到了身边,掣肘住了木郁的行动。 木郁发力一拽然后一扭,仍旧是没有躲过去,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左肩,也算幸运避开了心脏,木郁闷哼一声。 魏述被木郁拽了过来直接撞击到了舞姬的身上,这股冲劲儿将二人带出了房门,摔到了连廊上。 魏述顿感恶心,麻溜的反弹起了身子,躲开了这名女子。 刚刚饮的酒略微还是影响了行动,站起来后头有点眩晕。 木郁还未来得及拔出来,其余的两个舞姬就围攻了过来,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眼神一瞥,看见栀子姑娘还在珠帘里面,认真的弹着琴,也不在乎现在的危急环境。 木郁发狠了,踹进火堆一个,丢出去一个。 踉跄着朝栀子姑娘走来,拉起栀子姑娘就往外走,没拉动,干脆使了大力劲儿,直接拽了走了。 栀子姑娘情急之下抱住了琴,身子倾斜不由自主的被拉了出去。 龟公们赶到,一盆一盆的水扑了进来。 可惜杯水车薪,火势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外面已经是一团乱了,人呼喊着、推搡着,争着赶着要赶紧出去。 花满楼的大门都硬生生被挤倒了一扇。 魏述不会武,在外面等了等木郁,哪成想这人拉着栀子姑娘出来后,头都不带转一下的,反手一揽就拥着栀子姑娘下楼去了。 气的魏述都想骂人,不想看见这个晦气的人,一甩袖子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一楼人挤人根本就出不去。 魏述突然想到自己带来的小厮呢? 人呢? 挤也挤不动,瞥了一眼火势,干脆他就站在楼梯的第三个台阶,等着这人群往外走。 暗戳戳的想要是这样死了,也就算了,突然又觉得好亏啊,忿忿不平。 小厮闻见一股烧焦的味道,赶紧从茅厕出来,看见前面的楼着火了,马上就冲了进去找人。 自家主子华服着身,十分好认,就赶紧飞了过来。 “主子,来晚了,我带你出去。” 小厮带着魏述上了二楼,随便推开一扇门,带着魏述就从窗户飞了下去。 刚刚落地,魏述揉了揉眼睛看着前面,确认自己没看错。 示意小厮快去救人。 只见栀子姑娘的琴在地上丢着,两只手正扯着木郁肩膀的衣裳,一步一步的往巷子里拖。 大家人来人往的,只想着赶快逃离这里,也没有一个人驻足下来看一看他们两个,有的还以为是在救人。 毕竟女的貌美,男的贵气,看起来两人像是两口子。 眼看着就要拖进巷子了,小厮过来一手就拽起了木郁,反手甩到了自己的后背,还跟女子客气道,“不劳烦栀子姑娘,我来就行。” 栀子姑娘一瞬间的愣神,随即马上说道:“这里有间客房,把三王爷拖进来休息休息吧。” 魏述也来到了身边,栀子姑娘脸上的面纱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 偏生她还冲魏述微微一笑,“公子不如也来这里休整一下再离开吧。” 魏述不答,反喊小厮:“陈冲,带上三王爷我们走。” 栀子姑娘伸手一拦,一个挪步转身站在了魏述的身前。 “公子,花满楼的火灰落您脸上了,奴给您擦一擦。”然后就飞快的抬起了手往魏述的脸上撒了不知名的粉末。 魏述有所防备,马上闭上了眼睛,不再呼吸,转身躲开了,快步来到小厮陈冲身边。 小厮陈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魏述说:“快走,危险。” 机敏的陈冲背着木郁,手抱起魏述一个垫脚起身就跃到了房梁之上。 栀子姑娘手握匕首扑了个空,不会轻功的她吹了个口哨,房间里马上就出来两个人,一人轻功追去,一人在地面跟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看见后面来人来追,陈冲快速的闪进了一个百姓的院子里,溜墙站好躲过了那人的追捕。 此处都是百姓的住所,若是一个又一个的找,非常难找。 魏述小声说:“你把三王爷放下,回去找人过来带我们走。” 当下的情况若是三个人一起,必然是走不掉的,若是留下一个,也不好说,最好的情况就是陈冲先走,打个时间差,他们在这里等待。 陈冲明白,一个飞身就溜着墙角起来,前面没看见人,选了一条直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魏述庆幸幸亏自己那时候在木苍国多住了些时日,见过这个女人,没想到她也是厉害,舍得摇身一变成为勾栏里的女子。 他边想边低下头恰三王爷的人中。 若是真的是琴拍的,那还是可以唤醒的。 果不其然,木郁在剧烈的痛苦中醒来,然后下意识的就要打人,看清眼前人是魏述急忙停手。 “那个女的呢?”恶狠狠的问道。 魏述说:“不会吧,你真的是被她用琴拍昏的啊?” 木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魏述只当他觉得羞愧难当,说:“我的小厮去叫人了,我们在这里躲一躲,她有帮手,还有两个人追我们。” 木郁揉了揉自己被砸的后脑勺,没出血还算好。 稍微活动了活动,“本王带着你走,去你的天下客待一待。” 这是怕人再下毒手,魏述点点头。 木郁便揽起魏述朝着天下客的方向飞去。 恰好撞见了带人出来的陈冲,于是一行人又返回了天下客。 这身衣服皱皱巴巴的,魏述十分嫌弃,说了一声自便之后就去沐浴更衣去了。 木郁挑了间上房,进去躺在床上边休息边思考,还叫了好一桌菜,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次收不收钱。” 明明魏述是他的救命恩人,木郁仍旧不想付钱。 上次的四百两耿耿于怀,倒是因为火灾花满楼的钱没付,他们要是敢要,木郁就敢去赤云白那里哭诉自己受到了惊吓和折磨。 贫穷的痛,没人能懂! 木郁的手掌轻轻的拍到了自己的额头,难啊。 饭菜上来了,木郁化悲痛为食欲,就是一顿猛吃。 花满楼里的火在人群散后得到了控制,老鸨带着大家跑的气喘吁吁,将火势遏制了下来,只影响了半层楼。 若是在往一楼烧一烧,必然就烧到了库房里,一房间的酒,整个花满楼都不用要了,指定是一塌糊涂。 皇城卫接到报官,带人来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在收拾被烧的东西了。 领头侍卫从老鸨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得知房间里当时是木苍国三王爷之后,就抓紧时间去朝宋大人复命。 老鸨还在后面喊:“官爷,别忘了让三王爷把我培养的头牌还回来!官爷!头牌!” 人早就带队离开了。 老鸨思前想后,养出来头牌不易,况且这个头牌还没赚到多少钱,若是丢了岂不是血亏,自己这家花满楼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罪的,哼哼,老鸨差了个龟公去打听三王爷住哪,去报信要人。 只是她突然间想起来,那个华服富贵公子去找三王爷,到底是何人,自己竟从来没见过,莫非是那个京城大官养在家里的小倌? 这富贵程度可见是用心呵护了,宠爱加身,千金难买一笑。 老鸨浮想联翩,好像打开了新的一个生意的大门,早就听说过漓水国的花柳巷里都是很多小倌倌,没想到自己这也有富贵人家好这口。 不过这个生意风险更高一些,她决定去寻一些长得好看的男童,从小培养,思想上浇灌他们,还得防止他们身体强壮,不然都是麻烦。 想着想着就算了一笔账,这主子肯定高兴,一高兴自己的小日子就过得更好了,老鸨甚至都觉得刚刚的失火损失不算什么,笑眯眯的进屋去了。 三皇子府。 六皇子赤莫星风风火火的进来就喊:“三哥,你怎么带着延延在外面过夜,父皇和娘娘们都生气了。” 赤莫南不甚担心说:“气就气吧,回头去领罚就是,谁叫我已经答应延延了呢。” 赤莫星好奇:“你答应延延什么了,我就猜肯定不是逛夜市。” 赤莫南看了赤莫星一眼,不说话,翻看着手里的种植的书。 好奇心作祟,尤其是哥哥和妹妹有了小秘密不告诉自己,赤莫星心痒难耐,就去找赤凰:“妹妹在哪,我去看看她。” 赤莫南指了指那头。 赤莫星还真没看出来,一个小萝卜头坐在书架子旁边的厚垫子上,身边七七八八围了很多书,旁边的七个烛台光已经亮了起来,这些东西将赤凰团团围住,一点都不打眼。 刚刚赤凰没有搭话,那就是看书看得着迷没有听见。 赤莫星马上放低了声音,悄悄地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本书翻看了翻看,写了弓箭是如何一点一点发展的,不同的弓箭有什么长处。 赤莫星又翻起了另一本,是教人怎么种麦子的,在拿另外一本是讲怎么给土地施肥的。 太迷惑了,这俩人现在手捧的书怎么这么另类,难不成要在皇宫里面种地? 赤莫星有心喊一喊赤凰,但是看赤凰看的津津有味的,又不忍心打扰她,扭头去低声问他三哥:“你们在干嘛?” 赤莫南随手拿了一本书递给了赤莫星:“看,等会告诉我这本书讲的什么,有什么技巧,有什么优缺点。” 赤莫星不接反问:“到底是在干嘛啊,不告诉我我怎么看的进去。” 这个秘密弄得赤莫星浑身难受,打死他都不信两个人贵为天之骄子看这些下人看的东西是心血来潮。 赤莫南起身摁住赤莫星,“看,有用,看完这些书还要换回去的。” 赤莫星无奈的加入了看书的队伍。 不过看着看着他就拿起了笔,在旁边写写画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里已经门禁了,皇后身边的贴身王嬷嬷来到了三皇子府。 “皇后娘娘吩咐老奴来给三皇子殿下分忧,帮忙照看公主殿下。” 赤莫星和赤莫南对视一眼,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在外面,说到底也不过十几岁的孩子。 赤莫南点头:“嬷嬷不必客气,公主在那里看书,等下我们去夜市逛一逛。” 一来,公主殿下还在学习,封住了责怪的口舌。 二来,等下去逛夜市,与借口相一致,嬷嬷到时候回禀也是挑不出错的。 最大的错就是没经过允许就把人带了出来。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王嬷嬷一看公主丝毫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看书,她浑身都不舒服,但是公主向来由着性子生长,皇后娘娘还发话不要用宫里那套规矩拘着她,王嬷嬷也只能不舒服着。 她去拿了一托盘的吃食和茶水,放到了赤凰身边,然后又去对接三皇子府的管家,指挥大家准备逛夜市的东西,反正是消停不下来。 准备好了之后跟赤莫南说:“三殿下,夜市现在已经开了,咱们早去早回,晚了不安全。” 赤莫南点点头,喊了喊赤凰。 小不点儿早就在那一手点心一手书了,小手在旁边摸索,没有摸到新的点心,正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就听见赤莫南说:“延延,走了,逛夜市去。” 赤凰闻言,“吃东西吗?” 声音都充满了快乐。 麻溜的把手里的书倒扣过来,起身噔噔噔跑了过来,“嬷嬷也在啊,嬷嬷跟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呢,咱们一起逛逛。” 王嬷嬷拿着帕子给赤凰擦干净手,应了下来,然后去旁边拿起准备好的披风,给赤凰披上。 大家收拾妥当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侍卫快步跑进来说:“殿下,殿下,藏经阁遇到一个偷书的盗贼,现在走水了,宋大人让我来通知您。” 王嬷嬷是个老嬷嬷了,那些弯弯绕绕瞒不过她。 藏经阁失火、宋大人、三殿下,这中间八竿子打不着,看来逛夜市是个托词,真正的事情就是藏经阁,也许还有别的事情。 王嬷嬷看向了三皇子:“既然殿下还有事情要忙,不如老奴陪着六皇子和公主去逛夜市吧。” 第55章 今夜难眠 赤凰摇摇头,仰起头看着王嬷嬷,“嬷嬷,咱们一起去看看吧,藏经阁里面好多珍贵的书,估计等下父皇知道了也会着急。” 果然如此。 王嬷嬷想着去了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护着点儿主子们,就应下了,刚刚收拾好的东西也不浪费,直接一起去了藏经阁。 在马车上,六皇子赤莫星看看赤莫南再看看赤凰,最终忍不住,说:“你们谋事不带我,自己玩这样很不道德知不知道。” 赤凰说:“六哥,父皇说要齐心协力,分工合作,你过来就是浪费。” 赤莫星还是气不过,非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赤莫南说自己早上一出宫门就发现有个送菜的推车上非常可疑。 还没继续往下说,赤凰气鼓鼓的扭头,留给他俩一个光洁的后脑勺。 赤莫南噗嗤一声笑了,随后没再说什么尴尬的事情,简单的讲了讲两个人的计划,赤莫星懊恼的说:“下次记得带上我,我也喜欢干这样的事情。” 赤莫南闻言:“线子来报,木郁在花满楼时房间起火,被天下客的魏述救下了,不如你去查查这件事。” 赤莫星满脸不屑:“去逛花楼的是什么好人,一点也不知道洁身自好。” 赤莫南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按理说,我们赤焰国应该给他们送一些美人姬妾,只是父皇看不上这样的做法。” 不成文的规定,也不好改变什么,赤莫星哼唧了几声,在赤莫南和赤凰的眼神下,还是同意了,“那我先安排个人去看看,这天色也晚了,我跟你们一起先去藏经阁。” 赤凰思考了一下,“木郁是练过武术的,怎么会被手无缚鸡之力的魏述救下?” 色字当头一把刀,关于这些方面不好跟赤凰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子讲,赤莫南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糊弄过去这件事了,“你们猜去藏经阁的盗贼是哪一方的势力?” 赤凰首选木郁,“木郁的目的最为明显,他想破解藏宝图的秘密,但是他又在花满楼是一个受害者,等下盗贼还要好好审审。” 赤莫星说:“也有可能是雇的江湖组织,听说有个组织叫蝴蝶,烧杀抢掠什么活儿都干,只要付足了银子,组织里的人不多,来往神秘,找不着踪迹。” 赤凰问:“父皇知道吗?” “知道,这个组织三国流窜,没有固定地点,有趣的是杀的都是贪官污吏、剥皮乡绅,每次杀完人之后都能在现场看见一个黑色的蝴蝶标记,如果要追捕需要三国一起合谋,还没有伤到根基,所以大家都视而不见。”赤莫星说。 赤莫南问:“水万虞呢?没有嫌疑?” 赤凰神采奕奕:“我知道我知道,可以排除,姐姐在宫里养伤,只有两个婢女在身侧,进出宫都很不方便,母妃派人盯着呢,所以可以排除。” “时间上看似排除,若是环环相扣呢?先受伤,再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完美从事情里摘除了自己,就算是事情败露,也有伤在身,博取同情,减少祸端。”赤莫南提醒道。 “啊?”赤凰有点迷茫,还能这样? 太复杂了一点都不单纯。 赤凰最喜欢就是直来直去,不行就打到服,可是要是一直动手,父皇和母妃她们会觉得自己失职,所以赤凰一直在忍,不能打好憋屈啊,思考人心也好憋屈啊。 三人继续往下谈着谈着,马车外有人求见,是宫里派出来的公公。 “奴才见过三位殿下,皇上让奴才来传话,希望三皇子对此事上点心,务必彻查严办,一定要严惩不贷,查清损失,尽量拯救书籍,再安排一些大学士们快点参与书本的修缮工作。” “皇上还说了,这件事影响很严重,三皇子明日早朝不必去了,必须有一个好的结果,如若不然,就……就惩罚殿下。” 太监说到后面都心里嘀咕,又不是三殿下找的盗贼放的火,火都放了,还要好结果,不然还要挨罚,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但是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能自己心里想想。 奴不议主,犯了就是大忌。 赤莫南倒是听懂了,赤云白怀疑这场火跟他脱不了关系,也跟赤凰脱不了关系,若是不能办的漂漂亮亮,就唯他是问。 “知道了,你走吧。”赤莫南说。 赤凰急忙喊住,从兜里拿出三个碎银子丢给了小太监:“等一下,拿着这钱去夜市买点儿吃的,带回去给父皇、母后、安娘娘和萧娘娘吃。” 然后一股脑报了十几个小吃的名字。 小太监心里快速的算了一下价格,一个买三份,最后还能余一个碎银子,心里乐滋滋的,“奴才遵命,公主殿下真是人美心善,时刻惦记着皇上和娘娘们,等下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公主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做事儿,把公主的好传达到位,奴才先告退了。” 赤莫星看了一眼赤莫南:“怪不得母妃总是说,女儿才是小棉袄,咱们几个都是捡来的。” 赤莫南眉眼含笑:“自己没对父皇他们上心,还酸,是延延没给你买吧,你又吃醋了?” 赤凰马上就看向了赤莫星:“六哥,你也要吃?” 赤莫星赶紧摇头:“没,六哥就是怪自己怎么没给你买。”说完还瞪了赤莫南一眼。 赤莫南哈哈大笑,撩开帘子吩咐一个小厮去买一些吃食。 也就是在家人身边才放松一些。 皇宫里。 水万虞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两个婢女在远处的桌子那就这灯光挑拣一筐子玫瑰花。 听见水万虞在床上左右扭动,小声问道:“公主可是白日里睡太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了?” 水万虞干脆起身,婢女马上快步走过去给后背放上软垫,让水万虞靠在床的架子上。 “有可能,我这心里烦躁,给我拿本书过来。” 另一个婢女马上点上了烛台,拿了一本书递给了水万虞。 水万虞一看,《史书知要》,顿时就没了兴趣,“拿个话本子。” 心里对清荷大字不识真的很无语,要不是念在从小伺候,忠心不二,除了不认识不懂风花雪月外倒是没有别的缺点,只是今夜十分想迁怒。 清雨十分机灵,看了清荷一眼让她这会离公主远点儿,马上去拿了个话本子,《状元郎的糟糠妻竟是江湖第一杀手》。 水万虞赞许的看了清雨一眼。 看着看着窗户外面响起了“笃笃”的轻扣声,水万虞精神一振,拿起一个簪子,示意清雨去看看。 打开窗户什么人也没看见,在窗沿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水万虞仔细看了看、摸了摸,里面是一张纸,还没有拆封,信封的右下角底部有一个漓水国的国花,曲木花的标志。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你去外面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踪迹。” 清雨领命带着清荷出去了。 轻轻的沿着边撕开,把信封放在远处散了散味道,没看见什么异常,水万虞送了一口气,拿过来拆开看了起来。 吾儿受苦了,朕欲以你疾借口起兵,军队压境,意在取赤焰国皇室质子。 寥寥数语,水万虞反复看了好几遍,一时琢磨不透母亲的意思。 难不成母亲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刺客,水万虞心里一凉,之前的猜测又缓缓浮上了心头。 此番不是来谈和的嘛,质子又是那一套?怎么跟国人交代呢? 再者,赤焰国九子一女,质子想要的是哪一个? 水万虞皱起了眉头,赤焰国的皇宫是出了名的铁桶一般,不仅插不进去眼线,消息无法传递,而且皇宫里的御前护卫各个武功高强,贼人就算潜入也是难逃一死。 字迹像是母亲的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信的真实性还需要验证。 若是为他人做了嫁衣,那损失就大了。 两个婢女各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吃食,回来后说道,“长公主,外面什么也没有,也没发现金兰有什么异常,送信的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窗户下的泥土上也没有脚印。” 水万虞说:“清荷,你明日出宫去给我拿几件换洗衣服,重点是看看那份藏宝图在不在,另外看看小李子。” 清荷确认了一下:“小李子吗?” 水万虞点头。 清荷便知道这是小李子犯了什么事,被长公主怀疑上了。 小李子这个太监平日里机灵的很,从小在昭和女帝的总太监张公公身边培养,十五岁拨给了长公主,懂得生存之道,也很讨主子欢心,和大家相处的也不错,唯一就是有一点不好,格外贪财。 清荷心里隐隐觉得这趟出行比想象中要不太平很多。 天下客。 木郁跟小二吩咐订个一周的房,往后就不回行宫里住了。 还给付了钱,小二受宠若惊,要知道上次木郁分文不给,大家私底下可是没少讨论。 一个黑衣人趁着夜色,从木郁留的窗户里翻了进来。 “主子,拿到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规规矩矩的放到了桌子上,垂手站在一边。 木郁打开看了看,“放好了?” 黑衣人点头,“放好了,位置分毫不差,一模一样,保证看不出什么,而且也没人发现。” 木郁拿出一个荷包,丢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便退下了。 木郁没有像之前一样急于拿倒刮开,拿着藏宝图仔细的观察。 这一次仔细看了好久,倒是叫他看出了端倪,这石蜡上面有纹路,看起来非同寻常,不是随意抹盖出现的。 木郁心里思考了不少,提笔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木苍国去。 再快的马,没日没夜也要三天,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夜已经深了,还没有消息,木郁知道此事必定是失败了,又派了个人前去杀人灭口。 今夜的木郁褪去了外人面前的面具,心态特别平稳,阴郁偏执的脸看起来也只是有些邪气,没有那么重的戾气,意外地顺眼了一点。 洗漱之后,木郁沉沉的睡去。 一个江湖练家子一身劲装的出现的魏述的偏房里,轻轻的扣门。 “进。”魏述在榻上趴着,身边两个小厮殷勤的给按着肩背腿脚。 那人进去之后手一抱拳,“主子,今夜木郁订了七天的房,付了钱。窗户进出有三个人,武艺不低。已经派人跟着那三个人了。” 魏述问:“花满楼的头牌查的有结果了吗?” “被木苍国的人贩子倒手买卖了几次,最后卖到了花满楼,天资聪颖加上貌美如花,老鸨用了一年把她培养成了头牌,跟任何官员都没有过联系。其余的查不出来,特别干净,挑不出来错。” 魏述翻身坐了起来,挥退了身后的俩人。 “找几个人,把栀子姑娘那一伙人都绑了,还有那四个陪酒的舞姬,一并带回来,喂点迷药卸掉手脚。” 那人点头应下,问了句:“坏了的可以吗?” 魏述说:“除了栀子姑娘,其余的有一口气就行。” 那就是要问话的意思,那人应下就告退了。 赤凰他们纵然快速疾行过去有两刻钟,藏金阁的火势也没有扑灭。 赤凰看着那汹汹大火,一二楼全部都是,还在隐隐往上蔓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也去救火。” 说完就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赤莫南和赤莫星也拦不住,看着赤凰严肃阴沉的脸,知道是打破常规的生气了,赶紧一起加入,希望早点灭了火。 小小一个人,举着一个洗澡的大木桶,从小湖边往藏经阁一趟一趟搬运。 把大木桶往水里一丢,然后潜下去,推着大木桶上来,一个使劲儿把满满一桶水举在头顶,到了藏经阁,由于身高不够,由赤莫南和赤莫星合力泼到火势上。 其余的普通僧人和衙役一看,更是加快了步伐,咬牙坚持,不停的来回搬运着水。 不到一刻钟,终于灭了火。 赤凰提着灯在里面左看看右看看,逛完了一圈。 二楼火势伤害比较大,书没有一个好的,撑房梁的大木头柱子外圈都是焦炭,轻轻推推就掉了下来,好在里面还有一半没有烧到。 一楼次之,三楼只是伤到了外圈的骨架,还没有伤到书本,只是火苗看着吓人罢了。 赤凰冷声问:“看守的僧人们呢?” 雷恩寺的住持马上出来说道:“奇兵公主殿下,他们都去追捕盗贼去了。” 赤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住持急忙补充:“是这样的,公主殿下,半个时辰前藏经阁突然失火,贫僧带人来时,守一楼的藏一师傅说有七个盗贼前来,其余师兄弟们全部去抓贼去了,他也要去帮忙,让我抓紧时间灭火。” 赤莫南和赤凰异口同声的说:“七个盗贼?” 第56章 一张密网 赤莫星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住持说:“四面八方哪里都有。”说完还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声东击西。” 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赤莫南紧接着有条不紊的吩咐接下来的事情,镇定且有条理。 “劳烦主持带着人进去把二楼烧焦的东西清理出来。” “劳烦张衙役分一队人去协助几位师傅抓捕盗贼,另一队人去清理一楼的东西。” “小六,你带着咱们的侍卫去取经书的记录册子,一一清点。” 赤莫星说:“不如先清理,明日天亮了再点吧?” “就现在,马上去。”赤莫南别有深意的看了赤莫星一眼,吩咐道。 天亮了怎么点,这不就永远合不上册子的记录了吗,不仅书名不对,数量还不对,到时候用无数个谎话来圆一个谎,破绽总是多的。 不如天黑,看不清楚摸黑好算账。 赤莫星又喊了长随,小声吩咐:“你现在去找工部侍郎,让他们明日一早就派人来修缮建筑。然后再去典籍官那里讲一下,找几个人来做做样子。” 赤凰看着三哥的样子,刚刚的情绪也渐渐地消失了,生气无用,现在能做的是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同样她十分懊恼,第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 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复杂,要是万事能够简单的直来直去那多好啊,实在不行还能武力解决。 赤莫南吩咐完一扭头没看见赤凰的身影,奇了怪了,左找右找在和尚堆里找到了。 正在呼哧呼哧的搬着烧焦的垃圾。 差点都没站稳,赤莫南眨巴眨巴眼睛是赤凰没错了。 这是一国公主做的事儿? 大步上前,揪起赤凰的后衣领子就把人扯走了。 “你干嘛啊,三哥。”赤凰有点发懵。 赤莫南没说话,揪到空地上,左看右看,衣服湿漉漉的,上面粘了很多黑色的焦炭灰,小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伸出来的小手整个就是一个挖煤的事故公主。 赤凰看赤莫南神情严肃,闭上嘴没有说话。 空地上比较显眼,王嬷嬷可算是找找他们了。 小跑着过来一看,“哎呦,小祖宗啊,这夜里凉气重,快去换换衣服,别着凉了。” “看看这小脸小手,公主殿下,您刚刚在里面啊,有没有受伤啊,来叫老奴好好看看。” 王嬷嬷絮絮叨叨半天,马上带着赤凰换了衣服擦洗了干净,恢复了原来白白净净的模样。 “公主啊,以后有什么事儿,让奴才们去做,您就保护好自己安全就行,不然皇上他们得担心死。” “还有啊,……” 赤凰抿着嘴,没说话,王嬷嬷的话一句接一句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赤莫南过来发现赤凰情绪不太好,于是示意嬷嬷出去吧,把手里拎着的夜市里买来的吃食递到了赤凰的面前。 冰糖葫芦儿、糖炒栗子、油酥饼子、蟹黄汤包、绿豆糕、蜜饯、果脯、荷花酥…… 一个一个摆在了马车里的小桌子上。 香气扑鼻。 “来,尝尝这个,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小心烫。”赤莫南拿着一个帕子垫着给赤凰剥栗子吃。 吃到嘴里绵软香甜,不由的想吃第二个,赤凰拿起冰糖葫芦儿吃了起来,一口一个山楂,一口一个栗子。 烦恼的事情马上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待赤莫星知道吃食回来之后赶过来就没剩几口了。 王嬷嬷催着回皇子府,给赤凰熬点中药防止风寒,夜也深了小孩子需要早点休息,赤莫南便安排好事情,带着弟弟妹妹回去了。 路上赤凰吃的食积的哼哼,赤莫星拿出了身上常备的大山楂丸,赤莫南认命的给赤凰揉着肚子。 几人还没睡多久天就亮了,赤莫南没叫醒他们,独自去了藏经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魏述差人来报信的时候,赤凰刚刚吃过早饭。 “公主殿下,我家主子说,昨日夜里木苍国三王爷派了人出城去,看着像是前往木苍国的方向,应该是去送信的,还有一个人回了皇家别院行宫,另一个人带了几个人前往藏经阁附近不知在寻找什么,那里比较空旷不易躲避,所以没有继续探查。” 一个衣着朴素的人躬着身子说道。 赤凰都没想到魏述如此细心,已经开始为她谋事了,有点吃惊。 “回去告诉你主子,有心了。” 那人没走,继续说道:“公主殿下,草民左一郎,以后草民负责跟您递话。” “左一郎?”赤凰念了出来。 “是,天下客有些业务分左右,草民左一郎,统领九个兄弟,右也有十个兄弟 ,有右一郎统领。”左一郎解释道。 魏述一定是跟自己的人反复强调了,底下的人对赤凰不仅尊敬还知无不言,这些天下客的隐秘的事情也全数交代了。 赤凰说:“抬起头来。” 左一郎抬起了头,好一副国泰民安的脸,方正不失气度,眉眼十分大气,跟刚刚躬着身子完全不一样,气息外放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练家子。 “我记住你了,以后说话不必躬身。回去吧。”看来魏述身边的人姿色都超过普通人,连天下客的小二、打手都是眉清目秀的,每一个都看的极为顺眼。 赤莫南派人来信接赤凰去皇城卫地牢。 这还是赤凰第一次进地牢,里面潮湿、阴暗,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令人极度不适。 关押重犯的在地下二楼,赤莫南带着赤凰来到刑训室。 墙边的木架子上吊了一个人,眼睛闭着,看起来非常厌世。 “这是剩下的唯一活口。”赤莫南朝赤凰眨了一下眼睛,“据僧人们说其余的都被突然来到的黑衣人使用暗器杀掉了,这个人在藏一和藏五师傅的守护下或了下来。” 赤凰瞬间懂了。 他们派了两个人前去守着,万一发生这样的事情用来搅局,不让他们得逞。 自己这边的那俩人应该是安全撤退了。 “没问出来什么?”赤凰问。 赤莫南看了一眼冷声说道:“一心求死。” 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衙役,“用刑。” 那衙役拿起一个有倒刺的鞭子,沾上了桶里的辣椒水,一鞭一鞭的抽了上去,一下比一下狠厉,还富有技巧。 “说不说?” “不说老子抽死你!” 那盗贼愣是没叫出声,只是一下一下的闷哼。 赤莫南一扭头,发现赤凰小脸煞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起赤凰就往外走去。 一下一下的拍着赤凰的后背,“好了,好了,延延,我们出来了。” “别怕,别怕嗷。” 喂她喝了点水,赤凰才缓过来。 赤莫南说:“延延,好利无害,趋利避害是自古以来人人固有的本性,我们要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迫害,就要强大起来,我们国家德治为主,法治为辅,法制就必然有刑法。” 赤凰没说话。 “若是我们问不出想要的,人存政举、人亡政息,不仅我们的下场不好评论,最关键的是可能会带来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们何其无辜。” 赤莫南不得不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做错了事情,是不是要改正?” 赤凰点了点头。 “那个盗贼偷书这个行为是不好的,我们要让他知道自己做的事错的,只要他如实招待,三哥会饶他一命,不必因为这一件事就死去。只要他改正,他还是一个好人。” 赤凰被说服了。 其实她在书上看过这些,先生给哥哥们的授课里面讲过她还在旁边旁听了,只是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她有些难受,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噩梦般日子里。 压抑、痛苦、害怕。 一切都没有尽头。 但是在做错事的人和家人这两个选项中,赤凰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人。 她格外的珍惜这份感情,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 赤莫南见赤凰是真的接受了,又继续说道:“延延,还有一点,三皇兄必须跟你再说一下。” 赤凰一听“三皇兄”就知道是非常正经。 一般大家在一起放松的时候都由着自己不说敬称。 “你永远要记住,你是一国公主,你最大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安全平安的长大,凡事总有别人去做,你只需要吩咐命令即可。” 赤凰问:“像昨日那样差点火烧掉整个藏经阁也不要动手吗?” “对。你浑身湿漉漉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或早或晚,那场火总能熄灭掉,我们皇家担得起损失。除非要上战场杀敌、或者天灾人祸、人命关天的时候,其他情况你都不准自己去做事。” 赤凰久久没吭声,赤莫南也不着急,就沉稳的看着她,等她反应过来。 最后赤凰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我知道了。三哥,我想回宫了。” 赤莫南亲自把赤凰送到了宫门口,临走前摸了摸赤凰光洁的脑袋。 赤凰回去后跟赤云白在屋里聊了半天。 传出一声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后,徐公公在门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公主回来时,脸色不太好,这在宫里是极其少见的,平日里都是朝气蓬勃的像个小太阳,徐公公的心就悬了起来。 宫里的晴雨表排行榜第一就是公主殿下。 赤云白让人送赤凰回去休息。 赤凰仰头说:“晚上再休息吧,我今日还要扎针呢。” 赤云白笑着捏了捏赤凰的脸颊,“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去吧,朕吩咐了,晚上都是你爱吃的菜。” 赤凰笑着去了。 赤云白捏了捏眉头,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感觉一张密网网住了赤焰国的天下,如同天上总是覆盖的淡淡那层乌云一般,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 漓水国长公主遇刺,刺客竟是自己带来的人,所以全院的仆人都中了迷药,完美避开了。 伤势不重,但通过木苍国三王爷中间周转,一举来到了皇宫里养伤。 偏偏到了皇宫里又与世无争,一直在院子里,也不曾有别的要求,一切都听从自己的安排。 这不符合昭和女帝的作风,极有可能以此为借口发动什么政变或者要求什么利益,但偏偏水万虞连信件都不往国内传。 木苍国三王爷的贴身小厮丢了好几天才上报,死因与藏宝图有关系。 极有可能是随意拆解了藏宝图造成的反噬。 藏宝阁遇到盗贼偷书,果不其然重点就是那本花里胡哨的跟藏宝图里面的字有关的游记。 偷书不悄悄摸摸,还阵仗颇大,点燃了藏经阁。 同一天下午木郁在花满楼雅间也能失火,按赤凰的说法,是有人意图谋杀木郁所导致的火灾,勾栏里的头牌也身份不明。 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在赤焰国全须全尾的呆着,看来漓水国和木苍国都害怕赤焰国崛起,打破两个强国一个弱国的局面,不愿意三足鼎立。 说是谈和,只怕早就布好了兵,只等大军压境了。 他们对藏宝图如此势在必得,两国的应该已经合二为一了,只差自己手里这一份了。 王匠破解出来的藏宝图除了本来就缺损的几块,上面确实画了一个地图,由于不太完整分辨不出来画的是哪里,若是把藏宝图对准太阳,便能看见那些罕见的古籍文字。 做工精巧,藏拙智慧。 赤云白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佛陀岭是漓水国的地盘,位于他们的北部,跟自己国家的交界处只有一百多公里。 早两百年叫佛陀岭,因后来地表不断渗水,孕育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汤池,现在改名叫汤泉山。 不少皇权贵族都在那里分割场地、建设宫殿。 成为了一个冬日里的度假去处。 是该派人悄悄地探索探索那汤泉山的秘密。 赤云白喊了影九影十进来,把那本《云游趣事》拿给了他俩看了一番。 命令道:“你们两个乔装打扮一番去漓水国探一探他们的汤泉山,就是这本书里写的佛陀岭,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秘密。” 影九影十瞬间懂了,一个人遇到危险不好说,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同样影十会缩骨功,若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男子,普通人的警惕性就会低很多。 好了,又该有一个狠心抛弃穷农夫和孩子的好逸恶劳的娘亲登场了。 吩咐完赤云白又给边疆的路将军写了一封信。 又派人最近盯着点儿右相及其党羽,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只是就算是这样,赤云白还是觉得有很多事情自己没有想到,像是沉在水底的蟒蛇,就等着一击毙命然后吞之入腹。 第57章 晕了两个 思虑过多,赤云白竟然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印染了桌子上的一份奏折。 随即倒在桌子上晕了过去,蹭到了旁边的砚台。 徐公公闻声进来,急忙大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赶紧把赤云白从桌案上扶起来,然后发现奏折上的一摊血,轻触了一下赤云白的鼻息,还在。 徐公公松了一口气,细心的擦拭了赤云白脸上沾的血迹。 太医正带着一群太医很快被揪了过来,没过一会皇后候文佩也匆忙赶来。 “怎么样?”皇后娘娘问道。 太医正跟其他几个嘀咕了一会,过来复命:“回娘娘的话,皇上这是中毒了。” 皇后心里一紧,马上问道:“中毒了?怎么回事!” 太医正摸了摸额头的汗,马上跪下来叩头,颤颤巍巍的说道:“臣等不知,请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暴怒,“要你们何用!跪着干嘛!求死嘛!” 太医正马上说道:“三天前给皇上把脉还是好的,中毒一定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老臣请皇后娘娘彻查这几日皇上的吃食、穿衣和一应新添的布置摆设。” 皇后骂道:“知道还不快去查,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走。” 又吩咐王嬷嬷:“快去把慕清远请来,快!” 王嬷嬷一溜小跑就去请慕清远。 曦和园中 慕清远刚到还没开始针灸,就突然身子凌空而起,一下子到了房梁上,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大殿门口。 影一临走时跟赤凰说:“公主殿下,事情紧急,借一下人。” 不过一眨眼俩人就消失了踪影。 赤凰马上就往乾坤宫跑去。 慕清远料到肯定是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耽误,马上就进去。 同一时间影一也隐匿了踪影,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皇后对于突然出现的慕清远存了一点疑问,但是病情要紧。 “你来了,快看看皇上到底怎么了,太医们说中毒了也不知道中的什么毒。” 慕清远上前仔细查看,看看了眼睛、舌苔,又摸了摸脉象。 这毒不太像是一种毒,反倒像是多种毒一起共存,互相克制。由于思虑过多损伤了脾脏导致气机不顺才造成了毒发。 是慢性的毒,藏匿性极强,之前诊脉没有诊出来,如果没有体质阴阳的失衡,那最后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也是一个福报,起码知道中毒了,还能救一救,不至于一下子要了命。 赶紧打开针灸包,给赤云白扎了几针保住心脉大穴,同时调整身体的气机运行。 待赤云白脸色稍稍缓和,又加了几针解毒减效,压制混合毒的发展。 慕清远回禀说:“是多种毒共存,暂时有点推测,不过慢性发展最后一击毙命,现在发现也是好处,请皇后娘娘给草民一些时间,需要推演一下来验证。” 皇后脸色还是不大好,问:“几天?” 慕清远思考了一下,“少则五天,多则半个月,还需要一些死刑犯来给皇上试毒。” 皇后手扶额头,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等下便差人去送过来。皇上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研究出来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慕清远说:“再过一会儿,拔针后就会醒过来。皇上取了心头血后身体不太好,尤其这几日不宜劳累,切记不可以动用武力,尤其是使用内功,以免给毒发创造机会,饮食清淡不要过于滋补,正常即可,最关键的是多休息。” 过了半刻钟,慕清远拔出了所有的针。 赤云白悠悠的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扭头看见屋子里特别多的人,几名太医在屋里左看看右摸摸,慕清远在一旁收拾他的药箱,皇后周身低沉,赤凰从门口跑了进来。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我怎么在床上躺着?” 皇后坐到床边,扶着赤云白半靠起来,“你在前殿吐血晕倒了,太医说你中毒了,需要休息条理,过几日就研究出解药了,你别担心。” 赤凰站在旁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中毒了?” 急忙问道:“父皇,这几天你接触什么了?吃什么了?会不会又是木苍国下的毒,呜呜呜,严重不严重啊。” 扭头看向慕清远,眼睛里雾气蒙蒙的,急的担心的都快要绷不住了。 皇后安慰赤凰说:“没事没事,不会要了命的,就是需要好好休息,静养一下,不操劳就行。” 赤凰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前几天还说父皇能好好的活五年,她还想着多帮父皇分担一些,父皇就能活的久一点,怎么现在还中毒了呢,本来身体就不好,那得多难受啊。 凡是生病了都很虚弱的,这几天外面也不太平,到底是谁给父皇下的毒,宫里的外人只有水万虞! 擦去了快留下来的眼泪,赤凰说:“我要去看一下水万虞。” 扭头就往外走。 这是真的生气了,人善被人欺,连看在颜值的份上的姐姐都不喊了,直接喊了名字,可见赤凰有多愤怒。 赤云白:“延延,回来。” 赤凰头也不回,一定要给父皇找一个真相出来。 “快拦住她。”几个护卫冲在前面,赤凰丢一个跑回来一个,死命的守在赤凰的前面。 丢多了赤凰突然憋不住了,返回去扑倒赤云白的怀里哭了起来。 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他们三个人。 皇后看着赤凰哭的伤心,默默的一旁摸着赤凰的后背。 这孩子要是不开心了,摸摸后背顺着顺着气就好多了。 赤云白心里也是难过,反复思索这几天自己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想出来。 皇后应该是安慰赤凰的话,这次中的毒应该是有点棘手,阵仗也不小说明太医无能,就算是请过来慕清远也有点麻烦,赤云白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阶段的关键节骨眼儿上中毒。 待赤凰不怎么哭泣之后,赤云白说道:“吃食应该是没问题的,每次用膳前都有人试毒。” “房间里也没什么新添的摆设,每日都是龙涎香,没有闻出什么异样。” “若是下毒,还是有点挑战性的。” 赤云白说的皇后也懂,虽然她也倾向于此时此刻住在皇宫里的水万虞,但是无凭无据不好问罪。 尤其是水万虞跟她的丫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得十分低调,也就今日才派金兰来问丫鬟来的匆忙,能不能让丫鬟回去拿几身换洗衣裳。 皇后看向了赤云白,眼睛里传递了某种信息,赤云白马上说道:“这几日政务繁忙,朕都是在乾坤宫休息的。” 那也就是排除了买通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下毒这个可能。 目标范围缩小到乾坤宫、朝堂之间。 赤云白贼精的一个人,想了想就马上说道:“有次批改奏折,突然鼻子痒痒,打了好几个喷嚏,朕还以为夜里受凉了。” 皇后说:“哪位大臣递的折子,还记得吗?” 赤云白摇摇头,“不曾记得,不过这几天的奏折都还没用下发,派个人去查查便知道是不是有可能。” 赤凰问:“有没有可能是接触的人,身上带着一些气味或者毒药?不小心接触到了。” 皇后听了说道:“有这种可能,不过一般很难,要起作用的毒若是以这样的情况那用量肯定不小,携带毒的人也会中毒,除非服了解药,不过主子一般不会怜惜这样棋子的性命。” 赤凰沉默不语,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德治和法治不能分家。” 赤莫南大致猜到是什么,摸了摸赤凰的头,“过几天父皇就好了,慕清远不是有办法嘛,别担心,父皇命大,没看着你们长大啊,是不会甘心死掉的。” 皇后说:“延延,今天这种无凭无据去找人质问的事情不能做,我们遇事要镇定,不能打草惊蛇,手握铁证然后一下子扼住他们命运的咽喉才是正确的,不然只会让别人看着自己无能狂怒,下次他们欺负起来更是肆无忌惮了。” 赤凰明白,她点点头:“谨遵母妃教诲,儿臣记下了。” 不过赤凰看了看赤云白又看了看候文佩,无比真诚的问道:“如果我打得过,能不能打到她服气,打到她说出真相?” 候文佩一愣,看向了赤云白。 赤云白说道:“要分情况,若是一次性的关系,打完就打了,强者为尊,若是以后还要交往的,能文则文,次而武之。” 赤凰有一点不太开心,抿着嘴没有说话。 赤云白紧接着说道:“想打就打,父皇这几日给你多找几本传家武学,咱们提高武力,做到打遍天下无敌手,谁欺负咱都得掂量掂量。” 皇后嗔了皇上一眼,就他瞎带娃儿,暗地里拧了赤云白大腿一下。 赤云白强忍了下来没有出声。 渍渍渍,这大腿拧起来真疼啊! 赤凰明显多云转晴,“好啊好啊,父皇,我愿意每日里勤学苦练,早点成为天下第一!保护你们,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就打得他哭爹喊娘!” 小手恶狠狠的对着空气出了几拳。 皇后联想到赤凰的习惯性丢人的技能,突然还对比了一下,觉得丢人其实也蛮淑女的,跟大家闺秀也不差什么,就是力气大点儿,很正常。 是的,皇后已经学会了自我开解。 皇后说:“等下一起用膳,把你的哥哥们都喊来,告知一下你父皇的病情。要记住,无论何时,我们皇族永远站在一起,共同应敌。” 赤凰点点头,“那我去看看哥哥们下学了没,把他们都带过来一起用膳。” 除了三皇子没有赶回宫,其他人都在。 六皇子他们几个皇子都觉得这世道一日比一日不太平,往日里轻松简单的日子一去不返,长大后逐渐开始充斥一些阴谋诡计、邪恶陷阱。 一顿饭吃的心里沉甸甸的。 萧妃朗声道:“瞧瞧你们的样子,给本宫精神起来,有敌杀敌,有鬼灭鬼,多大点儿事,一个一个都给本宫立住喽,该担起来的担子担起来,没时间垂头丧气。” 安妃也说:“还比不上你们年幼的妹妹。妹妹刚回来时激发的你们昂扬斗志呢?保家卫国呢还,都去哪了?坚持了一阵子就没了?做人做事最忌讳的就是想一阵是一阵,反之贵在持之以恒,知道了吗。” 六皇子他们几个听完马上换了一副精气神,一起回复道:“儿臣受教了。” 不就是困难嘛,来一座山迈一座山,若是山太高,削平了便是。 后半程的氛围稍稍好一点儿。 紧迫感催促着几个皇子抓紧时间弥补之前缺失的成长。 下午慕清远给赤凰扎针时。 赤凰问:“我父皇是什么病啊?什么毒?严重不严重?怎么解毒啊?” 慕清远在思考应该怎么说。 赤凰紧接着问道:“不如以这个毒为病案再给我讲一个吧,从诊断到治疗,怎么样?” 慕清远不想赤凰参与进来,看见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赤凰径直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能反悔,反悔是小狗。” 摆出了一幅你不告诉我,我就拒绝治疗的样子。 慕清远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赤凰拿捏了,也不知当初答应教她学医是好是坏。 只得跟赤凰娓娓道来。 相关的症状表现、舌脉含义,以及如何制毒、试毒、解毒。 赤凰认真的听了进去,甚至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死刑犯如果是试毒的容器,那不应该让他们昏迷。有武功的封了内功、卸了手脚,没武功的直接绑起来,不能让他们昏迷,要在清醒的时候制毒试毒,不然万一影响了效果怎门办。 若不是迫不得已,慕清远这样的人间谪仙是不会愿意在活人身上做这些的。 从昨日里看见囚犯被鞭笞的不忍到今日里父皇性命危在旦夕,赤凰突然就不那么纠结了。 孰轻孰重、孰是孰非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下毒的时候也从未考虑过父皇的身体、父皇的感受,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真的触及了赤凰的底线。 赤凰说服了好长时间,慕清远才同意让他们清醒着试毒。 “过一两天我也该中蛊虫了,那时候我哪也不去,跟你一起研究父皇中的毒。” 赤凰说道。 慕清远说:“可以,公主殿下,现在针灸吧。” 赤凰这下乖巧的配合了。 只是所有的针照常扎完之后,赤凰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前一秒还在回答有没有酸胀感,下一秒突然昏迷了,说话也没有反应,慕清远轻轻地推也没有反应。 只有绵长而沉重的呼吸音。 慕清远心里一沉。 第58章 赤焰国危 “公主、公主。” 依旧纹丝不动,慕清远把了一下脉象,正常脉象,并无异常。 就像只是简简单单睡了过去,只是叫不醒罢了。 慕清远一时也不能拔针,派赤凰的大丫鬟竹红去告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路命人快点抬轿子,心急如焚。 宫里一下子中毒一个,晕了一个,饶是她再镇定也扛不住。 一进曦和园,刚下轿子都没站稳就疾步走了进来。 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时间对慕清远的医术都有了些许怀疑。 慕清远如实禀报:“回皇后娘娘,公主只是睡着了,脉象正常,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要拔针,希望娘娘在这里看着。如果没有醒来,最好的方法就是等,等着公主自己睡醒。” 皇后此时此刻是真的心慌了,吩咐王嬷嬷:“去把太医正喊来。” 强作镇定,端起了刚刚奉上的茶,手都略微控制不住的发抖,不想被人看出来,又放下了茶盏。 皇宫里的空气十分黏腻,潮潮的气息吸进肺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搅拌抓挠,平白的弄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到点了。 慕清远一根一根的把银针拔了出来,赤凰像是去掉了桎梏,在贵妃榻上砸吧了两下嘴,还翻了个身,侧着睡了。 皇后娘娘看着这场面,在旁边轻轻地推了推:“延延,延延。” 推不醒,也叫不醒,但是刚刚看见的又不是骗人的,好像这孩子就是单纯的睡着了而已,睡得香甜。 太医正刚进屋,外面就突然响起了雷声,轰隆隆的,在青天白日里格外突出,然后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浑身颤动。 屋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丫鬟们赶紧掌灯。 突然哗哗下起了雨,大滴大滴的雨珠子从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洒下来,房顶上和地面上腾起了一层细密的如烟如云的雾。 不多时,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站在门口的屋檐下已经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雨幕直接遮挡了视线。 王嬷嬷凑进来说:“娘娘,进屋去吧。” 太医正左号号脉,右号号脉,闭着眼睛一下一下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反复斟酌的用词,看都没看慕清远一眼,跟皇后娘娘汇报道:“娘娘,公主殿下这是梦魇了,还是不要强制叫醒,不然惊恐伤肾,等殿下自然睡醒就好了,老臣愿意在此处守着。” 太医正早就看慕清远不顺眼了,自从这个神医的徒弟来了之后,医术上总是高超他们一截,每次看诊都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得圣心者才有前途。 无论怎么样,太医是吃国家俸禄的,好歹也是有品级的,慕清远就算是神医的徒弟,那也是一介草民,太医正是断断看不上眼的。 纵然是有时候需要请教,太医正也是拿捏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派一个小医生去跟慕清远交涉。 皇后娘娘听完,摆摆手,眉心一片忧愁。 两个人说的差不多,王嬷嬷在身旁宽慰说:“娘娘宽心,些许就是公主殿下睡着了,出宫去累到了,需要休息休息,小孩子贪睡无碍的。” 于是任由太医正在此处守着了。 慕清远看太医正在此倒是离开了。 用晚膳时赤凰还没有醒来,顶着倾盆大雨,众人来到曦和园看望赤凰。 安妃说:“这不吃饭可不行,不然喂点米糊吧。” 萧妃反对道:“刚刚喂水喝都不会吞咽,要是喂点儿别的就怕她呛到,那就不好了。” 赤莫南在一旁自责,都怪自己带着赤凰在外面,还没照顾好她让她夜里操劳还湿了水。 赤凰虽有时候爱睡,但是吃饭时很积极的,经常闻着味儿就醒过来了。 这次一大桌的膳食的香气浓郁扑鼻,她还是在榻上睡得香甜。 众人都没有告诉赤云白,让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去陪赤云白用晚膳,其余人在这里看赤凰。 六皇子赤莫星有心想说也许就是想睡觉了,别这样担心,明天肯定就醒了,可是众人都是愁眉苦脸的,吃饭都食不知味,他也不敢开这口。 事实情况并不乐观,第二日赤凰依旧没有醒来,皇后很生气,责怪太医正:“你说的睡一觉就醒了呢,这都第二日晚上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太医正跪着不敢吭声。 “本宫看你这太医正不当也罢!”当场就罢免了太医正的职责,念在年纪大的份上,贬为了普通太医。 慕清远分身乏术,只是过来诊脉说脉象正常,只能等待。 他诊断完又回去琢磨皇上中的毒去了。 皇后也不好说什么。 奇怪的是赤凰一连并未进食,脸色却越来越好,越发红润起来,安妃日日给她擦洗身子,还发现她手腕脚腕上的疤痕淡的都快看不见了。 药膏细细涂抹几个月最后都不能完全淡掉,这睡觉居然睡掉了。 安妃用这个来宽慰大家,也许睡觉是个好事儿。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赤凰也睡了三天三夜。 最后赤云白也瞒不住了,说不焦虑那是假的,慕清远没有办法给他开了清心茶,不断煎服。 水万虞带着婢女来到曦和园面见皇后娘娘。 “本公主感觉伤势好多了,不如今日就回画家行宫别院吧,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就不劳烦您了。”水万虞看起来确实好多了,身子稍稍一欠,表示谢意。 皇后娘娘此时怎么能放她离开,张口说道:“这雨下个不停,你还没有痊愈,若是淋了雨再加重伤情,可如何是好,不如等雨停了再说吧。” 最近皇宫里风声鹤唳愁云惨淡,就算在偏院,有皇家守卫,依然传了进去风声,皇上中毒、公主长睡不醒,三位娘娘们一日一日都在彻查人口。 凡是作奸犯科、受贿作假的,一律交给慎刑司重罚,对主不忠、结党营私的,直接判处死刑。 大大小小牵扯其中的宫女太监已经有了八人。 要知道皇宫里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大阵仗了,向来是对内和谐对外保密的情况几天内就重整的明明白白。 水万虞婉转的说:“本公主的一应随从都在皇家行宫别院里,没个主子,怕他们不懂规矩犯了错,给贵国造成麻烦。” 看了一下皇后的脸色,水万虞又说:“总是贵国宫中,守卫森严,还未给本公主母亲传信,若是扣上个幽禁公主的罪名,咱们这次相聚就没有必要了,您说是不是?” 软的不行,这是来硬的了。 皇后笑眯眯的拉过水万虞的手,“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救命之恩倒是被一下子颠倒过来成了起兵的由头,到时谁是天下的罪人可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我们延延这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也知道,延延生病了,不如等我们延延醒了告诉她一声你病好了再走也不迟,省的她一担心直接冲到皇家别院行宫去了。” 话是这么说,王嬷嬷带着几个丫鬟镇定自若的往前跨了一步,离水万虞带着的清雨清荷只有一臂的距离,若是有什么一伸手就可以拿下。 水万虞知道这是走不成了,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顺着说道:“公主病了?本公主还说等下告辞之后看过她再走,什么病啊,本公主现在能探望她吗?” 按照之前的计划,赤凰现在确实也会受蛊虫的影响而生病,因此不方便透露给水万虞。 皇后说:“你有这份心就不辜负赤凰对你的喜欢,不过这病极为复杂,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很是棘手,若是你那里有什么名医圣手,可以给推荐推荐的话,就不胜感激了。” 水万虞一思索,宫里说的是赤凰长睡不醒,怎么到皇后嘴里就成了疑难杂病,莫非宫里也只是谣传,要是什么疯病、什么毁容、什么半死不活的,那确实不好说。 看来这病的很重,水万虞略一沉吟,这倒是一个好现象,“我漓水国太医院有个张太医,治疗疑难杂症很有一手,不如皇后娘娘写信去给我母亲,讨要一下?” 皇后眉眼之间露出喜色,不动声色的把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上套在了水万虞得手上,“不知能否长公主代笔?若是本宫去借,倒是有些麻烦。” 实际上巴不得看看水万虞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顺藤摸瓜查查情况。 这一举动愣是超过了平日里的礼节,加上皇后的神情动作,竟是有了几分亲切,水万虞相信了赤凰病的很严重,他们赤焰国的皇上也中了毒,按此说来,这和平哈哈哈,不要也罢! 两人又亲热的说了几句,水万虞说告辞回去写信去了。 水万虞将婢女赶了出去,在桌案上铺开了信纸,开始思索怎么写。 越想越神情激动,提笔给昭和女帝唰唰唰写完之后,又提笔写了一封。 写完之后水万虞又想到了什么,对照着刚刚写的,又提笔写了两封,撕掉了之前写的。 事不宜迟,吩咐清荷出去送信。 木郁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自从水万虞去了宫里,音讯全无,如今写了一封信递出来,倒是有意思。 待木郁看过之后,嘴角一勾发出一声冷笑,“这算什么,哪来的胆子让本王去做马前卒?” 他也不写回信,把信往床底下一压,放好证物,打算静观其变。 来到桌子旁继续研究藏宝图的破解。 这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下的心情烦躁,好不容易觅得一本类似的字迹,送过来时倒叫雨淋湿了一半,里面的墨水印染的看不清楚,只余一半还能看。 来送的人直接被当场砍了脖子,以死谢罪。 天下客的小厮打扫房间时一句话不敢吭,畏畏缩缩的。 可惜研究这么久,一个字也破译不了,穿回去的信也石沉大海,诸事不宜,木郁打算这几天先安分安分。 半夜被叫醒,阴沉着脸打开窗户,一个黑衣人带着一个灰头土脸穿着宫服的嬷嬷进来。 黑衣人立马下跪请罪:“打扰主子睡觉,奴该死,但是事情着急,还请主子定夺。” 木郁转身给自己披了披风,低沉着只说了一个字:“说。” 黑衣人正要说话,旁边穿着宫服的嬷嬷一个劲儿的扣头:“求求主子救老奴一命!求求主子救老奴一命!”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木郁心烦的很,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那嬷嬷哆哆嗦嗦的说:“王爷,最近皇宫里不太平,一直在彻查所有奴婢和太监,老奴、老奴不知被查到了什么,要判老奴死刑,王爷啊,求您看在老奴为您做事儿的份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啊。” 此人是木郁五岁的时候在马路边救得人,那事她都已经二十五岁带着一个男娃,获救之后非想在木郁身边留下混口饭吃,木郁把男娃留下,把她送到了赤焰国,让她想办法在皇帝和丞相之间找个差使。 也算争气,她有幸进了皇宫,宫内戒备森严,传信困难,也就是这次来才重新跟她搭上线儿。 木郁看了一眼黑衣人,黑衣人马上说道:“回王爷,她在宵禁之后一路连滚带爬的从狗洞里钻到了别院行宫里,刚好让站岗的我发现,她说有人追赶她,迫不得已才把她带来让您定夺生死。” “你怎么从皇宫里逃出来的?”木郁很明显已经不相信她了。 那嬷嬷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王爷,老奴在宫里发现了一个密道,一路可以通到外面,这几日宫里风声鹤唳,他们查出了不少人,不是送到慎刑司用刑,就是直接处以死刑,老奴这几日做的事情太过引人耳目,完全不像之前三点一线的过着,他们不知道查到了什么,非要处以死刑,根本不给老奴辩解的机会,一时情急,就,就,从密道跑了出来。” 好家伙,自己明明知道密道,在刚到赤焰国联系上的时候却不报备,现在用自己做了事情来要挟,想活命?门都没有。 若是她死了也不怕,刚好这条线就断了,赤云白怎么也没有证据怀疑到本王身上,宫里反正还有另一个,另一个那么机灵,还没有联系,过了这段时间身份地位更安全了,再联系也不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木郁周身一冷,声音跟冰碴子一般,咬牙切齿:“这么说来,那密道现在是废了?”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第59章 大厦将倾 那可是密道,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成为扭转时局的关键的,居然让这个玩意儿毁掉了。 怎么可能找不到,难不成她能化成蝴蝶飞走了不成? 好不容易对铁桶般的赤焰国皇宫有了突破口,如今倒是教一个又蠢又丑的废物毁掉了,木郁简直气的都不能言语。 嬷嬷朝着木郁的方向膝行两步,“没,没,没,他们应该,不知道老奴从密道逃走了,没人知道这个密道,没人知道。” 木郁面色不变,抬脚就把靠近自己的这个恶心玩意儿踹到了墙边。 嬷嬷一无身契、二无通关文牒,就是个黑户,况且她也不清楚会不会被发现密道,只能先欺骗木郁留一条性命。 只要暂时有了庇护,她什么也不怕,衣服里面缝了十张银票足足有一千两,这是她这么些年的全部积蓄,只要有个机会她就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她在墙边因为疼痛哎呦了几声,木郁直接拿出了一把刀准备丢过去。 她马上忍着疼痛,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王爷,王爷,老奴有一事要禀,关于赤焰国皇室辛秘,希望王爷能留老奴一命。” 木郁一个伸手,刀直直的立在了嬷嬷的头顶,从发髻里面刺了进去,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比前几十年过得日子要命多了,被迫直立起了上半身。 “赤焰国的唯一的公主殿下,她,她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是一个小杂种,她是一个野女人生的,名不正言不顺,那女人只在皇宫里呆了一年,就怀上了孩子,单独分了一个院落,管理森严,一般人进不去,后来她生了公主之后就消失了,可能是获罪被赐死了,宫里的奴才大换血了一遍,跟她相关的人也都看不见了。” “刚出生时宫里当时还欢喜,皇上给奴才们都分了赏赐,可是后来公主就丢了,这次找回来,就在皇后的下面生养着,视如己出。老奴怀疑,公主的母亲是一个贱奴,爬了龙床,看在怀孕的份上才幽禁了一年。” 木郁在思考。 嬷嬷紧接着爬了回来,说道:“王爷可以离间公主,若是他们最宠爱的公主背负杀母的仇恨,有朝一日背刺他们,啊,不,公主年幼,若是她投靠王爷借助王爷的力量,那于王爷的版图只有裨益没有坏处啊,王爷啊!你要相信老奴啊!” “老奴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离间倒是其次,单单只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赤云白的治国便要出一些岔子,再编排编排,添油加醋,那百姓口中人人称道赤焰国福星就跌落神坛了。 新的话题才能忘掉津津乐道的藏宝图的事情。 呵呵,这个皇室辛秘还是有点用处的。 但木郁不想放过这个恶心玩意儿,“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嬷嬷脸色青一下白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老奴没有证据,他们管人自成体系,当初所有相关的人证物证都没了,不然查一查皇帝的起居注?或者宗正的记录?” 木郁冷哼了一声。 嬷嬷赶紧跪下叩头:“王爷,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呵,你这人轰死也罢,与你牵线两回,你都不曾问过你的儿子,没有亲情孝悌的东西,狼心狗肺一个!”木郁一甩衣袖转身打算回去睡觉。 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确实不想多一个儿子来瓜分她的财产,尤其是生死不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若是他现在是个好的,以后还能给自己养老,所以话不能说绝了。 嬷嬷眼珠子提溜一转,“老奴不敢问啊,这一下子十五年没有联系,老奴羞愧的要死,无言面对自己的孩儿啊!” 然后就是一番撕心裂肺的自我剖析,说自己怎么怎么思念、怎么怎么内疚…… 木郁早就进到了里间躺下了。 “你带她回去,暂时留下这条命。” 里面传出了这一句话,看来木郁是打算暂时放过这个老婆子,黑衣人也没有了处罚,赶紧领命提溜着这个人从窗户飞了出去。 睡觉最大,在雨夜获得了一个好消息,冲淡了不少阴霾,木郁抓紧时间补眠了。 打算明日再吩咐人去探查这件事情。 连日的骤雨之下,急报送到了朝廷。 抚河河提濒临崩溃,沿岸的百姓撤离问题困难,大雨一直不停,地方官员十分焦虑,希望拨款拨人帮助其渡过难关。 抚河供应了赤焰国上半个国家的百姓生活起居,沿途有七座城池,三十多个村寨,若是一旦发生溃堤现象将后果不堪想象。 历史上抚河发生过一次溃堤,那时正是赤焰国国力强盛的时候,还缓了好些年。 国库最近几年刚刚充盈起来,但远远不够度过这次难关。 但是这雨看起来下个没完没了,国家没有国师坐镇,占仆无后,更让人捉襟见肘。 赤云白马上安排人手前去支援,三皇子和六皇子一并踏上了征途,他们负责上半截,四皇子和五皇子从南边顺势而上,负责抚河的下半截。 救灾的饷银先拨了国库的三分之一。 雨势不停,打在人身上还阵阵作响,大家上路也成了难题,宫里的太医几乎倾巢出动。 仅仅一天时间,赤云白的两鬓就生出了好多根白发。 皇后和萧妃共同协助赤云白处理朝政,安妃在宫里调查宫里的奴才们。 一时之间,赤焰国的天都快要变了。 当天晚上,八百里急报,漓水国大军压境,木苍国也极不安稳,似有行军的迹象。 赤云白一时心急,哇的吐了一地的鲜血,倒地昏迷了过去。 慕清远来救治也没能在当晚醒过来。 徐公公在皇后身边踌躇来踌躇去,最终还是说了自己想说的:“皇后娘娘,老奴豁出去这条命,就算您责罚,老奴也一定要说。善良和仁慈是我赤焰国现状的原罪啊!” 以下犯上,不过现在人手短缺,还不能治他。 况且他说的也十分有道理,少了狠厉的掌权者不适合乱世中求生。 身边的王嬷嬷出声呵斥:“好好照顾皇上就行了,主子的事儿轮得到你说话!” 徐公公扣头谢礼之后便折返进屋去照顾皇上了。 这雨下的哪里都是湿漉漉的,房间里的被子都是潮乎乎的,生了炭火也无济于事。 皇城中不断的有太监被派出去,去扫下水道的积水,可大雨磅礴,扫也扫不完,反而若是不扫,便会积起来,连路都走不得,水都要没过鞋底。 可见外面的情况有多危机。 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守在赤凰的身边,一直祈祷着她能早点醒来。 九皇子趴在桌子上算着自己有多少钱,打算全部拿出来给父皇赈灾用,算着算着他感觉自己太无能了,关键时刻却帮不上什么忙。 愁眉苦脸、一直叹气。 八皇子赤莫羡说:“小九别叹气了,叹得我心里更烦了。” 九皇子赤莫鄞一摊手:“那还能怎么样,我们是有多无能,六哥也不过十岁都可以去赈灾了,父皇和母妃她们对我们三个的要求居然是安全不惹事就行。” 七皇子赤莫岭也叹上了气,“唉!你还有点经商的入账可以支援父皇,我们两个手里的积蓄全用来打造好剑了,加起来只有八十三两余钱,能做个什么。” 赤莫羡说:“昨日我宫里还有个宫女,涉嫌受贿偷窃让慎刑司抓走了,慎刑司的人说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夜明珠还有一堆刻了宫印的小玩意儿,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两,你们说她怎么敢的呀!偷本宫的东西!” 赤莫岭敲打了一下赤莫羡的头:“还不是你平日里由着你的下人们,从来不立威,更别说约束他们,母妃早就说过你好几遍了你也不听。” 赤莫鄞点头附和:“主子太好了就是容易管不住下人,她肯定还是经常服侍你的身边儿人吧,我宫里也只是有一个烧火的小厨娘结党营私,查出来跟右相有关联。” 说完赤莫鄞推开了桌案上的纸和笔,盘腿儿坐下,招呼俩哥哥坐近近一点。 “七哥八哥,我听到风声,说右相跟木苍国有勾结,只是证据不太够,不能一下子扳倒这棵大树。” 赤莫岭和赤莫羡一脸懵,“右相为什么会叛变?” 赤莫鄞看了一眼丫鬟婢女们都在外间,小声的说:“哎呀,你们别一门心思的练武了,跟二哥一样,萧娘娘不是说了要文武双全的嘛,起码动点脑子!” 然后继续说道:“左相不是母妃的娘家嘛,一直勤勤恳恳为国事操劳,左相一辈子品行高洁,一直约束自己的家族,倒是右相,一没有女儿在后宫为妃,不算皇家外戚,二不满朝中清贵的大臣为左相马首是瞻,父皇也有意偏向左相,右相早就想争权夺位了。” 赤莫岭闻言:“照你这么说,还有一点,右相家的子女世孙,我们几个兄弟从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玩过。” 赤莫羡嗤了一声,“他家有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小胖墩,还纠缠过我,想要用一个劣质品换我的青云匕首,我都不理他他还唧唧歪歪的,长得又胖又丑就算了,出来恶心人就烦死了,家教真差。” “怪不得,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真的除了右相和他的嫡子还有印象之外,其他的人都跟没见过似的。”赤莫鄞回忆了一下附和道。 赤莫岭说:“小九,你算出来多少钱了?” “总共的资产两千一百一十三两,但是能流通拿出来的就只有一千两百两,其余的要是着急脱手还得等几天,怕来不及。”赤莫鄞愁眉苦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赤莫羡一手拍到了自己脑壳上,“太难了,上次受过教训之后我都发奋了没想到还没什么起色都遇到了这种事情,这老天爷到底想干什么呀。” 赤莫岭思索了一下说:“这次彻查宫里的丫鬟太监肯定有所收获,必然会查出来一些什么,我培植了几个人,我派他们去打探打探消息,咱们顺藤摸瓜,不能在这里混吃等死,帮父皇他们分担一些事情。” 赤莫羡吐槽:“你都知道培植势力,怎么也不告诉我啊,合着就我是个废物,什么也不会。” 赤莫鄞拍拍八哥的肩膀:“别这么说,都是实话,伤人。” 赤莫羡更抑郁了。 赤莫岭转移了话题:“妹妹这睡了有四天了,不吃不喝的,看起来也不像生病了,反倒像话本子里的升仙了。” 赤莫羡马上反驳:“你说什么呢,胡说八道,妹妹不能离开我们的,她才回宫来不到一年,我看就是累了睡着了,六哥说那天藏经阁失火,妹妹力挽狂澜,不到一刻钟把火势灭掉了,就是累到了!” 一脸如果你反驳我你就是蠢货的表情。 赤莫鄞戳了戳赤莫羡,“六哥有说藏经阁为什么失火吗?” 这个赤莫羡知道,他继续说道:“据说是藏宝图的事情,木苍国的三王爷派人去偷书,你还记得在出口被搜出来的那本游记吧,就是那本书,据说还跟我和八哥拿的那两本武功秘籍有关系,我猜藏宝图里面就是那些看不懂的字。” 说到武功秘籍,赤莫羡说的赞不绝口,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九,你不知道,那本武功秘籍父皇不让我们练,但是我和七哥偷偷练了一招,就是书里面最开始画的那一招,极为详细,不用看字都能理解,我给它起名叫热气功。” 赤莫鄞重复了一下:“热气功?” 这什么鬼名字,挺起来一点也不像武林秘籍,凡是练功不都会发热出汗嘛,八哥不会是自己臆想的吧。 赤莫岭听到这个,一脸我不想说话的样子。 偏偏赤莫羡还神采奕奕的继续说:“对,就是热气功,按照它的描绘,做完那一个招式就会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丹田之处还胀胀的,特别舒服,练个十遍就觉得浑身通透。要是哪天我晚上没有休息好,早上起来一练功,一整天上课都不打瞌睡的。” 赤莫鄞不想听八皇子讲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说来说去都是废话,换个别功法的练练也是一样的效果。 第60章 醒来之幸 外面风雨飘摇、大厦将倾,屋子里的孩童在盘腿儿唠嗑。 也不知是幸事还是悲哀。 转天早上赤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眼睛看见床顶还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长的梦,梦见了那个白袍姐姐的一生,特别离奇的一个世界,她竟然也接受了那个姐姐所发生的一切,甚至还觉得替姐姐心痛,每次看见那些不公她简直犹如自己遭受一般,从灵魂到身体都非常不适。 想替姐姐出头,报复那些人。 可惜她只能看不能碰到那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也不能出声提醒。 难过之余她想起来她跟慕清远的谈话。 那是白袍姐姐的人生、白袍姐姐的生活,自己无权干预,只能她自己去走,就像赤凰自己,也只能过自己的每天十二个时辰一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还有那天学到的佛法,赤凰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赤凰决定到时候去普陀寺请高僧给白袍姐姐超度超度,想明白之后她照常起床,拉了拉床边的铃铛。 外间的七皇子赤莫岭听见铃铛响,蹭的一下就蹿到了房间里,看见赤凰穿好了衣服正在穿鞋准备下床。 “啊!延延你醒了!”赤莫岭不敢相信似的,一个眨眼就来到赤凰的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围绕着赤凰转了好几圈,上手捏了捏赤凰百里泛红的脸蛋。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啊?有的话一定要告诉七哥。” 赤凰摇了摇头,还不太理解七哥这是什么了。 赤莫岭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真的啊!天呐你不知道你都睡了四天了!” 里间的行动惊醒了八皇子赤莫羡和九皇子赤莫鄞,俩人一睁眼对视一眼,嗖的一下就蹿了进来。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围观稀有物种一样。 “延延!你终于醒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哎呀,你都不知道你睡了整整四天,父皇他们都快急死了,偏偏太医正和慕清远都说不要叫醒你。” “你睡得可香甜了,安娘娘说你的疤痕都看不见了,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 三个人围着说起来没完没了,还是进来的竹红发现自家公主醒了,激动地眼睛都湿润了,不过好在她比较机灵。 马上派人去通知皇上、皇后娘娘他们四个,再把慕清远请来看看身体有没有异常。 随后竹红在旁边打断几个主子的谈话,“公主,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奴婢去传早膳吧。” 赤凰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拍了拍几个哥哥的肩膀,“别激动别激动,咱们先用膳吧,我好饿啊。” 尽管一点都不饿,甚至感觉身体内有十分充沛的能力,急需要发泄发泄。 赤莫岭拉着赤凰往外走,“是得先吃东西。”然后扭头吩咐竹红:“去通知一下父皇他们。” 竹红不敢邀功,显得自己很聪明似的,那样会引起主子的不喜,于是她应下了:“哎,奴婢马上派人去。” 赤凰一边喝粥,一边问道:“藏经阁的那个盗贼审出什么了吗?” 赤莫羡嚼完嘴里的汤包说道:“六哥说他招供了,是木苍国三王爷指使的,但是他们一伙人只有五个,多出了两个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势力。” “父皇有说怎么处置吗?”赤凰接着问道。 赤莫鄞听到这个,放下了勺子,郑重的说道:“延延,自从你昏迷了过去,就开始下大雨,雨势又大又急,混像有人在拼命泼水一样,隔着雨幕都看不清院子里的物件儿,连绵不休的下了四天,抚河撑不住就决堤了,造成了大量损伤,百姓伤亡极大,父皇根本顾不上这个盗贼,三哥和六哥都被派去赈灾了。” 赤莫岭突然起身,其他三个人不明所以。 随着他打开屋门,看见外面的雨势变成了小雨,特别开心,扭头说道:“我就说怎么听着雨声变小了一些,是真的哎!” 一边说着一边坐回来,看向赤凰:“就说我们延延是福星,一醒来老天爷都高兴,连雨都变小了。” 赤莫羡也震惊于此,呢喃道:“这不知道会省多少事儿,太及时了。” 一旦雨小下来,哥哥们的赈灾路上也会轻快一些,生病的几率也会小一些,最关键的是,抚河倾塌的水减少,两岸的灾情也会减少,相对而言要好控制多了。 但是尽管雨变小了,也还是下个不停,赤莫鄞说:“希望这雨早点停了,出太阳吧。” 赤凰抿着嘴没有说话,这个时间段的下雨真的特别不恰当,她在梦里从白袍姐姐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接受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同时,也深造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知识内涵。 “不见得雨停就是好事儿,搞不好会有瘟疫。”赤凰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桌上的其余三个哥哥心里一颤。 天灾人祸,不会真的是命数尽了吧。 桌上突然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皇后娘娘他们一进来就说:“哎呀,雨可算是小了点儿。” 萧妃还打趣:“你们几个没白守着妹妹,瞧瞧,守了一天妹妹就醒过来了。 ” 赤凰敏锐的发现赤云白脸色特别差,苍白中透着一丝丝灰气。 赶忙跑过来,“父皇,你怎么了。” 声音焦虑的不行。 赤云白还没说话,赤凰就问其他大人,“漂亮哥哥研究出解药了吗?父皇的病还没治好吗?是不是又操劳了?这次水灾是不是?” 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语言跟连发弹珠一样密集的皇后也插不进去话。 赤云白在安妃的搀扶下坐在了凳子上,揽过来赤凰抱在怀里,“父皇没事,延延别担心。” 赤凰根本不信,但是这次她倔强的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豆大的泪珠蕴含的眼底,水盈盈的样子让人心疼。 其余的三个皇子也发现了,只不过昨天听从吩咐在曦和园呆了一天,父皇怎么就这样了,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问道:“父皇的病是加重了吗?” “昨天还发生了什么呀?”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围着赤云白,又着急又心疼。 皇后出声说:“你们别围着,让你们父皇少说点儿话。” 赤莫岭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在妹妹醒的第一时间怎么没有想到去告诉父皇他们,而且冒着雨让父皇他们过来时怎么回事,明明也知道父皇生病了,身体不好,这不是瞎折腾嘛。 稍稍散开点儿,让空气流通起来。 皇后他们三个讲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抚河决堤后,地方官员招架不住局势,急报一个接一个的递了进来。这雨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一丝丝预兆,先是冒雨加固堤坝,但是雨势太大,加固了也被冲垮了。有几个官员先见之明催着离河岸近的百姓迁徙,可惜百姓们不以为意,只是下点大雨,不愿意听从指挥,放弃自己居住了这么久的地方,积攒了大半辈子的财富,一砖一瓦都恨不得带走,哪有那么好安排的。” “再后来抚河河堤有了裂缝,加上雨水的冲刷,有些百姓的房子从漏雨变成了坍塌,还压死了好几个人,可是这时候出门已经非常困难,就算是穿着蓑衣打着伞也很难在大雨滂沱中前行,更别提还要拖家带口。” “不仅雨势大,风也越来越大,夹杂着雨拍到人的脸上跟石头砸了一样。气温也很低,尤其夜里,没有房屋庇护的人更惨,冻死的事件接二连三,药房都排起了长队,救也就不过来。” “再后来大家朝不保夕,有命没命都没有个保障,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地方和衣服,饥寒交迫,打砸抢杀、四处掠夺,为了吃一口热乎的,都能把街边的小店砸了,还有聚众一起攻近小客栈里面,杀了掌柜的占地为王的。” 萧妃补充道:“杀人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人吃人的现象。在偏远的地方,村寨的穷苦人家,若是死了老的,就把他的尸体趁着还没凉透,分而食之。” 皇后没说的,萧妃给她补充上,她认为作为皇家子孙,必须知人间疾苦才能有所作为。 果然,三个皇子脸上一惊,吃人! 人? 吃人? 眼睛里的畏惧、害怕、震惊、难过、自责……情绪太过复杂,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了。 反而赤凰是淡定的。 拖白袍姐姐的福,人搞的活生生的人生不如死都见过了,人吃人也可以接受,只是十分难过和不忍,不愿意发生在自己的国度。 萧妃见起到了作用,解释道:“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大雨把地里的庄稼都冲垮了,今年注定是颗粒无收的一年,有的穷苦百姓,交完赋税家里的粮食仅仅够果腹的,遇到这样的天灾,外面获取不到一些可食的东西,人肉也是肉,是口粮,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赤云白怎么不懂她们的意思,宫里有她们在他身边,真的算是上天的恩赐了,赤云白感激不尽。 于他而言,是妻子,是朋友,于国而言,是战友,是良师,于孩子们而言,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母亲。 皇后继续说道:“在灾难面前,国家要有态度,要告诉百姓他们没有被放弃,国家一定会救他们于危难于水火之中。因此,你们三哥六哥一路,负责抚河北边,你们四哥五哥一路,负责抚河南边,国库共有十五万七千两白银,随着救灾先拨去了五万两,然国库空虚是事实,抚河占据了赤焰国的三分之二的国土,灾情设计面积广,这五万两也许还不够赈灾,也就是说,困难才刚刚开始。” 赤凰插话:“母妃,太医去了多少,儿臣怕此次水灾会起瘟疫,到时若是瘟疫流行起来,给赈灾或者灾后的恢复将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皇后说:“确实,母妃翻阅了上一次抚河决堤的记录,后来确实瘟疫横行,用了半年多才控制住,那半年是最为艰难的半年,百姓吃吃不上,喝喝不上,瘟疫之下,也没有耕地没有收入,整个一个人间地狱。” “太医除了太医正和徐太医,全部派出去了。但是昨日里大雨出行,病倒了一大片,都在带病赶路,情况不容乐观。” 慕清远此时到了曦和园,但是里面他们在谈话,慕清远本意想等一等,竹红担心自家公主的身体,愣是进去通报了。 被宣进去之后,慕清远一一行礼,心里还在感叹,人多了太不容易了,光嘴说话都要都要说瓢了。 然后给赤凰诊查了一番,并无大碍,反而是个好现象。 “公主殿下脑子里的淤血少了一大半,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估摸着再针灸两三次就彻底好了。” 慕清远没说的是,赤凰体内之前那股奇怪的力量现在好似渗透到了身体里,正在融为一体,从脉象上来看,不算坏事,但是也不好说,毕竟未知的才是复杂的,但是这个现象他一直都捂在自己肚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感觉就是隐瞒。 指挥着赤凰做了几个动作,慕清远更加确定赤凰的身子骨现在比之前好了太多了,蹭蹭蹭上涨。 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赤凰拉着他,“给父皇看看。” 慕清远昨日里刚看了,不过还是又看了一遍。 在赤凰亮晶晶的期待下,他说了最残忍的话,“毒药还没研究出来,这种复合型的毒,不管我怎么制毒,也总是差点意思,不敢妄自用在皇上身上。还需要点儿时间,所以……”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大家都懂了, 赤凰不信邪,“我和你一起弄,肯定会快一点,早点治好父皇,好不好?” 最后的三个字,好不好,充满了哀求,慕清远都一怔神,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了。 皇后让慕清远回去继续研究吧。 赤凰执意把慕清远送到了院子门口,冒着雨,看慕清远就像在看救命稻草一般,眼巴巴的。 若不是皇后不准她现在去,她都想跟着一起回去了。 她看着赤云白的脸色,知道这毒是耽误不下去了,会要人命的。 回去后,赤凰问:“父皇的毒查出来是谁下的了吗?” “奏折里有两种毒,一份奏折是礼部侍郎的,一份奏折是皇城卫宋大人的。” 四个孩子高呼:“奏折里下(有)毒!” 第61章 大军压境 皇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有的奏折都是中书省看过之后才上呈给你们的父皇的,所以也说不准是本人下的毒还是在中书省经了一手。” 这次没让他们打断,皇后接着说道:“其次在你父皇的床榻上发现了另外的毒,是一个负责织造的嬷嬷下的毒,有两种混合在一起,慕清远说这个毒是引子,与后面的毒惺惺相惜。” 皇后看了安妃一眼,安妃说道:“这嬷嬷在废园子里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了,怀疑有暗道,正在寻找。” 赤凰跟几个哥哥看了一眼,彼此认可之后说道:“北边的废园子是不是!我们知道那里的暗道在那里!” “有次我们去玩,发现了那个暗道,但是我们没进去,打算等二哥回来之后一起去探索一下。” 平日里玩的太野了,整个皇宫都被他们翻过一遍,虽不至于掘地三尺,但是哪里的有蚂蚁洞、哪里麻雀喜欢待着,他们几个如数家珍。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等下你们谁跟我一起去一趟。”安妃说道。 几个人都想一起去。 “再之后,”皇后看向了赤凰,“在延延你的旧衣服上发现了一种粉末,分不清楚是什么,需要验证。” 赤凰都震惊了,马上从赤云白怀里出来,一蹦三丈远,赶紧隔开了距离,“我的衣服”? 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 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害了父皇。 到底是谁下的毒,赤凰气的牙痒痒,“是谁!是谁!找出来了吗?” 萧妃把她拉了回来,“现在你的衣服上都查过了,没有了,之前的还没查出来,就目前看来你院子里的人还是好的。” 赤凰现在都不敢碰赤云白了,有人用自己来下毒,简直其心可诛。 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绷得僵直,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脑子里在反复回忆自己前不久接触了谁,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想来想去没有人选。 衣食住行都是母妃下令之后,经由曦和园的管事嬷嬷徐嬷嬷管理,具体的落实则是由自己的丫鬟竹红在负责,难不成这俩人有什么内幕? 但是没有证据赤凰不愿意怀疑,平日里她们的作为自己也看在心里,都是忠仆。 没有结果,但是赤凰好难过,小嘴一撇眉眼耷拉下来委屈极了。 萧妃拍着赤凰的后背,“跟你没关系,乖乖,别自责。” 赤云白也说:“延延,不要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皇室本就诸多纷争,不是你的错,父皇一定把真凶查出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赤凰看着赤云白的神情,坚定又包容,一个扭头埋到萧妃的怀里不说话了,萧妃就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顺着毛。 其他三个皇子都有点愤世嫉俗,这些天他们可没有昏迷,没想到这些事情长辈们都选择了隐瞒,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为自己身为家庭一员却在位置上不作为而感到羞愧难当。 皇后和安妃给大家以现有的事情为例子讲解了其中的各项小点,这次是他们大意了,许久没有经历这种明枪暗箭的日子,皇后都有点生疏。 赤云白坐了太久,突然咳嗽了两声。 帕子里面洇满了血。 赤凰看着十分心疼,她想到自己在梦里面看见白袍姐姐的行医,学到不少,她跟大家说道:“我去帮漂亮哥哥研究解药去,早点让父皇摆脱这个毒。” 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一脸的严肃。 皇后是相信赤凰的,她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另外孩子救父心切,现在已经成了心结,给她找点儿事做做也好。 “小心雨,别着凉了。”起身去屋里给赤凰拿了一个汤婆子和一个小披风,“带好,再去。” 赤凰乖乖的拿着,刚打算走,萧妃不由分说的喊进来了送给赤凰的女子军头头,萧玉。 “你抱着公主送到神医弟子那里,别淋雨别着凉,然后在那边候着,一切以公主为重。”萧妃吩咐道。 萧玉点头抱拳,“遵命。” 赤凰知道要让萧妃她们做这些,不要嫌麻烦,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们对她的呵护与关爱。 乖乖巧巧的伸开双臂抱萧玉。 萧玉高高瘦瘦的个子,常年都是骑马服,头发高高的束起困在头顶,眉眼间充斥着坚毅。 一身的腱子肉,赤凰被抱起来后扭来扭曲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们离开之后,皇后叮嘱其他三个皇子。 “纵然是神医弟子,你们也不能全然相信,除了家人,其他的人说的话都要仔细想想。万事万物,利益使然,他想让你相信的意思必定是环环相扣,有利可图。” 赤莫岭、赤莫羡、赤莫鄞纷纷点头,表示受教了。 他们现在心里正埋藏了雄心壮志,誓要在危难面前做一个中流砥柱。 赤云白在那边靠着靠着,眼皮已经快耷拉下来了,最近一日不如一日的精神状态,好在大雨滂沱,停了早朝。惨白的脸上有些许灰暗的气息。 皇后说:“就到这里吧,我带你们父皇回去休息。” 赤云白虽病,但一身的肌肉不是寻常太监抱得动的,生怕磕着碰着,萧妃正欲起身把赤云白抱到皇撵上。 突然徐公公冲了进来,“皇上,娘娘们,不好了不好了,两国大军压境了!” 赤云白眼睛瞪的一下就睁开了,“情况属实?” 徐公公说:“路将军的人连夜快马加鞭传的信,老奴把人带进来。” 说完后面被太监搀扶着一个浑身苍白,衣服泡发,肢体略微浮肿的将士。 一进来太监稍稍松了点儿力气,就扑通跪了下去:“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话都有点费劲。 赤云白手撑着脑袋,说:“起来说话。” 太监再往起拉都没拉起来,徐公公搭了把手,也只是让这个将士直起了身子,坐在了自己腿脚上。 浑身软绵绵的,徐公公便知道这是脱离劳伤了,还是一种折磨人的刑法,到后面这个人会像一滩烂泥一样,这时再施以其他的酷刑,刑犯一边痛苦一边动弹不得。 “皇上,昨日,漓水国大军压境后,没过,一个时辰,木苍国的大军,也到达了边境,路将军,登高望远,发现两国都,出兵十万,将军有意派,人前去问,但是,全被一箭射死在,了他们营地外面。” 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话不太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嘴,然后非常快速的交代完了。 “他们也不派人来传话,漓水国是时不时投放两个火石过来,木苍国则是经常搞偷袭,他们的小动作不断,路将军这边很是头疼。” “本来将军给陛下写了信,但是不知越往上走,天气越差,雨下的太大,末将去买斗笠的功夫,信都湿透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纸泥团子。 雨下的太大,他能一路坚持过来都实属不易,这纸糊的还留着一小团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赤云白说:“朕知晓了。” 还没说派他去太医那里看看然后休息休息。 听到那一句将士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就瘫了下去,徐公公赶紧一扶,也没扶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皇后叫人进来处理了一下场面,吩咐他们好生把这个将士送到太医院去治疗。 赤莫岭说:“父皇,是不是要打仗了,派儿臣去吧!儿臣一定不辱使命!” 赤莫羡也跃跃欲试,赶紧着说:“儿臣也去!儿臣的功夫也不差!” 九皇子赤莫鄞识趣的没开这个口,自己的武艺也就比大皇兄厉害一点,在兄弟里面都是吊车尾,去了还会添乱。 赤云白现在精力不济,尤其听见孩子们吵吵,他觉得脑子里面嗡嗡嗡的响,响的他恶心想吐。 安妃发现了,对他们几个招招手,“走,先跟本宫去找密道去。” 赤莫岭、赤莫羡十分不情愿,比起密道,他们更想去建功立业,这才是男儿的血性。 刚想辩解一番,萧妃一记刀子般的眼神震住了他俩,乖乖的跟着安妃,还不忘拉走小九,一起去废弃的院子找密道去了。 赤云白说:“扶我回大殿,召漓水国长公主、木苍国三王爷、左相、右相进宫。” 徐公公本想往前凑,萧妃直接一个横抱就把赤云白抱了起来,送到了轿子里。 徐公公赶紧去传唤人。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徐公公心里感叹,还是雨小了好一点,公主殿下一醒过来就是雨就小了,真乃福星! 轿子上面铺了很多防雨的材料,还能挡挡风,是赤云白现在身体状况的不二之选。 皇后和萧妃换了另一个轿子。 萧妃说:“等下让皇上先休息吧,休息好了他们也来了,再谈论也不迟。” 皇后说:“到时候垂帘吧,别让他们发现皇上病的如此重,不然有异心就不好说了。” “确实,他们目前只是大军压境,并未直接开战,说白了也是有所图谋,并不想承担这份罪名。不过她们既然放心自己的皇子皇女在我赤焰国,必定是有后手的,必须谨而慎之。”萧妃说。 皇后长叹一口气,“这灾情还没处理好,战事倒是临近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赤焰国确实国力上不如她们两国,唯一的优势便是将军战士们铁血丹心,坚韧不屈愿意以死护国的这份气魄让人忌惮。” 萧妃恶狠狠的嫌恶道:“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呸!这简直是趁你病要你命的节奏,国库也不够持久战,真想直接潜入宫里取了他们的首级!” 皇后拍拍萧妃,“别激动,别激动,还有缓和的余地。” 萧妃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说道:“消息知道的太少,等下我带人直接软禁起来那俩玩意儿,以防他们作妖,另外我会派人去看看漓水国和木苍国带兵的将军是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听说那个慕清远会易容术,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押着他给我上战场,直捣他们军队。” 说完萧妃叹了一口气,“兵到用时方很少啊!” 皇后闻言:“软禁起来不能软禁在皇宫,落人口实,软禁在皇家别院行宫吧,等下他们一走,就派人先去放倒他们随身带的人,万事小心,必定有能人异士,人数别有差池,有一个漏网之鱼就可能会通风报信。” 萧妃说:“禁军我要借走一百个,你们再宫里也要小心,别忘了皇上的如何中毒的。” 皇后又说:“右相那里,你掳走他的嫡子嫡孙吧,都不曾习过武,除了近身的护卫,应该比较容易得手,拿来当做要挟,不然这老东西我怕他暗地里叛国。” 提起来右相,萧妃也是一阵无语,这人向来是会说话,每天一副我为国家鞠躬尽瘁的模样,唬的一手好人心,实际上什么事儿也不干,还偏偏还总是有人送功劳,拿捏他的证据是真的太费劲了。 若是绑了他的嫡子嫡孙,嫡系一脉被控制,他在前面“勤勤恳恳”的劳作就少了一个动力。 必要时刻还可以嫁祸给漓水国或者木苍国。 萧妃觉得此举甚好,眼睛里都有了不少光芒。 安妃虽带着孩子们在找密道,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想着这大军压境的破局之法。 打仗是不能打仗的,若是一旦开战,必输无疑,赤焰国最后就会被木苍国和漓水国瓜分掉,千年根基毁于一旦。 但是他们只是小动作不断,断然没有一举进攻,必定想让赤焰国求着去和解,付出很多求着他们退兵,搞不好得割地赔款。 在水患这个紧要关头,为了大局着想很可能会逼不得已的同意。 而喂大了胃口的狮子是不会甘心的,必然会越来越大,借着割地赔款再进一步要求,不然正好踩在赤焰国的土地上发兵灭国。 届时掌握好舆论,天时地利人和,他们这都不算灭国,都算解救劳苦大众。 好黑的心! 真叫人恶心。 想着想着,安翎儿想到,他们两国都是有国师的! 国师!对了! 第62章 密道之外 可惜赤焰国的国师因公殉国,还没培养出接班人,无法测算国运和国事,这才被他们两国钻了空子。 国师这个行业一直都是从以前传下来的,据说一开始赤焰国有一个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测世间风云,能知天下万物。 后来木苍国和漓水国建国之后,用好处收买了赤焰国的国师,让其给他们带了两个徒弟出来,后来他们才有了国师。 国师一脉相承,培养弟子也是有缘人得之。 恐怕刚开始的三国齐聚就是个阴谋。 安妃暗暗的想,如何才能有破局之法呢? 与此同时,几个小不点儿已经带着大家走到了一个枯井那里,枯井里面有台阶,没有水,黑漆漆的,还有些渗人。 安妃当即命令三个护卫进去,小心地滑,给他们绑上了绳索,系在了旁边的大粗槐树上。 里面的人到底之后喊得什么听不太清楚,索性上来一个人汇报说下面是有一条通道,打造的特别好,旁边墙上还有点蜡烛的烛台、火把台,墙抹的很光滑,地上还砌了石头,平整的很,就是有些积水。 安妃让他们往外走走看看通到哪里去。 赤莫岭说:“安娘娘,宫里还有一个密道。” 安妃问:“在哪里?” 毕竟这宫殿自从建设起来之后就是不停的修缮、修缮,皇家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也有一些隐秘的事情,比如某个妃子的寝宫里就有一条密道直通乾坤宫,赤云白发现之后直接把密道堵死了。 赤莫鄞看赤莫羡也点头,想了想就知道是说的哪一个了,“刚好咱们还没探索过,等会一起去看看吧。” 赤莫岭和赤莫羡也有点期待,点了点头,还问安妃:“我们能下这里面看看吗?” 安妃说:“等他们安全出来再去也不迟。” 不容商量的语气,让两个人歇了心思。 雨里等的太冷了,干脆众人一起进屋了屋里面灰尘很多,家具倒是一样不落。 丫鬟赶紧擦了几个凳子出来,让主子们坐下,将就一下,起码屋里没有外面冷。 安妃问道:“你们怎么看待木苍国和漓水国出兵这件事情?” 赤莫羡真的好想说他们就是欠收拾,但是也知道这样说会被教育一顿,话在嘴边绕绕绕,还是赤莫岭先说了。 “他们肯定是有预谋的,现在抚河决堤,水灾严重,不如我们绑了他们的使者团,来要挟他们退兵。” 赤莫羡觉得有道理,有些时候还是自己七哥有脑子,虽然俩人只差一岁,但是自己和七哥几乎形影不离,每次哥哥都照顾自己,也就从来没有想那么多。 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急需改变。 赤莫羡绞尽脑汁,然后说:“我觉得可以偷袭,派功夫好的先取了他们将军的首级,震慑他们。” 安妃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小儿子,赤莫鄞。 赤莫鄞看大家都在看自己,摊了摊小手,“我只知道他们一定有所图谋,别的方面不知道如何办。但是如果打仗,这一定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赤莫羡从后面拉扯了一下赤莫鄞,小声提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赚钱,咱可不去昧着良心去赚战争财,多损哪。” 赤莫鄞解释道:“我觉得没什么,赚他人钱财入我腰包,然后壮大我们的军队,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吗?再者说,战事就算没有打起来,也应该去赚他们的钱为以后做准备,他们敢出兵一次,就会有千千万万次,只是怎么赚容我想想。” 安妃发现孩子们还是小,不经历苦难思维还是比较单纯。 遥想当时她七八岁时,有个庶女姐姐颇精于心机,不少事情都是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回头有好处都给了她,有责罚都变成了自己,多来了几次,让祖母发现端倪,庶女欺负嫡女罪过可大了,一方面教导着自己长大成才,另一方面打压庶女姐姐,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不过恶人自有天地磨,当时父亲要流放时,她为了逃避流放,随便找个人嫁了,结果没想到那人酗酒又暴力,还没留下一个孩子,就被活生生打死了。 往事不堪回首。 安妃先是鼓励了几个孩子的想法,随后一一解释他们的想法存在什么缺点,甚至还指出了几本书让孩子们看看。 赤莫鄞心里不可思议,母妃什么时候看过史书了,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慕强的心理让他们几个孩子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努力变成这样。 随后安妃说:“给你们几个派个任务。” 屏退了下人,跟他们嘀咕了几句。 赤莫羡勇敢的发问:“这样能行吗?都不用一兵一卒?” 安妃挑了挑眉毛,“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倒是赤莫鄞机灵,拉过两个哥哥,开始添油加醋的额嘀嘀咕咕,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简直跟自己要写话本子一样。 几个人也是,摩拳擦掌,等下就想出宫去。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看见屋子门口有人守着,就知道主子们都在里面,跑过去急忙说道:“娘娘,娘娘,他们俩一出去就被摸了脖子,不知道还活着没,外面有人蹲守,听见叫喊声,我前面的小六子给我往后挥了挥手,就倒地上了,闻见血腥气味,我就马上跑回来了,外面是哪都不知道,只知道出口很窄,透过光看见外面都是青砖瓦石。” 外面还有人蹲守,那那个嬷嬷的性命估计是保住了,敢跟皇室作对,目前看来可疑的人很多啊。 安妃说:“去吩咐禁军头领,加强城墙外面的巡逻,如有异常,留一个活口审讯,其他的格杀勿论。” 说完扭头看向几个孩子。 赤莫岭说:“安娘娘放心,等下我们出宫一定带好护卫,多带一些人手,另外我会保护好两个弟弟的。” 安妃点点头。 琢磨是不是该让萧妃给每个皇子配几个高手。 萧妃带领的女子军,个顶个的都发了狠的练功,能堂堂正正的靠自己本事活着她们比旁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去把这里堵上,堵得严严实实的,晚上这里也要巡逻。”安妃吩咐道。 然后他们去看另外一个密道。 路上赤莫岭还宽慰安妃:“安娘娘别担心,一般没人发现咱宫里的密道,那个嬷嬷是个个别的,所以皇宫里还是安全的。” 安妃揽过了赤莫岭,共撑一把伞下,“宫里都是咱们自己人,多注意一些总是好的。” 万幸的是,另一个密道通到了皇宫外的小院子里,废弃很久了,出口是一个地窖,上面的灰都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安妃听完几人的汇报后,问:“周围可还有人家?” 赤莫鄞三个人刚刚探索完,很是兴奋,“这个不知道,没听见动静,不过墙挺高的。” “这个密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赤莫岭说:“买下那个小院子,周围也都买下来,这个密道比较隐蔽,可以留作一个后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可以从这里逃走。” 安妃点点头,赞赏的眼神:“那事情就交给你们三个去办了。” 三个人拍拍胸口,有任务总是开心的:“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安妃在路上还打了两个喷嚏,一想二骂三感冒。 到底是受凉了还是有人骂本宫? 不过回去还是先喝了一碗防止风寒的药。 炼药房里有三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人,都是成年男性,年级大约在三十岁上下。 赤凰追在慕清远的屁股后面。 “漂亮哥哥,你都练成哪些毒了啊?” 慕清远本来是打算让赤凰先认认毒药。 之前教她都是教的医理和治疗,药理和毒理还从未讲过,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 哪成想赤凰用了一个上午就记住了摆在桌子上的毒药,这会儿不愿意仔细琢磨分析他们的类似和不同,正嚷嚷着想一起加入毒药的调配。 慕清远一边摆弄手里的碗,一边回答,“奏折里的毒是左边第三、四个毒,叫什么?” 赤凰说:“一叶舟、半日花。” 慕清远接着说:“床榻上的毒是左边第九、十个。” 赤凰说:“百枯、河晨草。” 慕清远说:“最上边那个小碗里是你衣服上的粉末,很少,分不清是什么。” 赤凰围在那个碗边左看看右看看,确实少的可怜,要不是这是紫砂制的白色粉末比较明显,她都怕自己一个呼吸重了或者打个喷嚏,里面的就粉末就飞了。 赤凰趁慕清远顾不上看自己这边,悄悄地粘了一点点在手指上,闻一闻,搓一搓,正打算尝一尝的时候,慕清远一扭头。 看见光溜溜的脑袋正低头打算舔自己的手指头。 神情怪郑重的。 吓得慕清远赶紧咳嗽了两声。 赤凰听见动静一抬头,舌头还在外面伸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尴尬。 反而理直气壮的。 虽然本来是打算偷偷尝尝,但是此刻赤凰非常快的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这粉末不多,不如我尝尝,要是有什么症状,漂亮哥哥你好当场施救,也好猜测出来这里面是什么毒。” 慕清远向来冰山冷漠的话突然增添了很多愠色,“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尝尝,再说了,你忘记了你自己什么体质了吗?” 被突然一提醒,赤凰反应了过来,自己吃了也白吃。 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那自己的血就是百毒不侵,白袍姐姐他们那里有个好大的东西可以把人的血抽出来通过清洗再放回去,这叫什么来着? 奥对,血液净化机。 可惜这里没有,好难过。 哎,那也可以做药引子啊! 赤凰问:“漂亮哥哥,是不是其他四个药的解药都匹配好了,只差这个粉末了?” 慕清远一边看手里的东西,一边用余光注意赤凰,生怕她救父心切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是,这个粉末我猜测其中有一个毒药叫乌附,另外是有一种还是两种我就不清楚了。” 赤凰把手指头蜷缩起来护好里面的那一点点药末,“这几个是第一批吗?” 慕清远看了一眼三个人头耷拉在旁边,在椅子上只能呼吸的三个人,“这是第二批,还没试药。” 看赤凰好奇,慕清远解释了之前的过程。 “第一批也是三个人,我按那个粉末的内容,猜测下配了三种毒,用针灸推动他们的经络运行,加速毒的吸收和发作,第一个人还没等得及救治就毒发身亡了,第二个人没有行针太多,缓缓刺激,发作之后用解药解读,一点都没解,看起来这几个药相生相克,无论哪一方强盛或者弱小,都不好解决,反而是个麻烦。” “第三个人吸取了前面的经验,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努力在制毒和解毒中找到他们的平衡点,可惜还是差一点点,人只是面色看起来好一点,也没有吐血、头晕头痛、胸闷胸痛的症状,但是一诊脉就发现是回光返照,虚损的厉害,明明几个毒相互制衡,但是却缺一不可。” 赤凰不解:“但是中毒也不是一起中毒的不是吗?不是有个先后顺序的吗?起码有三次,父皇接触过我的衣服之后才毒成的。” 慕清远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一根棍子支起来的勉强维持平衡的缥缈的塔,塔基上面放了很多东西,不管你挪动那个都会导致塔的失衡,而一旦失衡,就是人亡命归的境地。” 赤凰握了握拳头,“所以是没有找到具体的下毒之人,所以不得要领是嘛?” 慕清远没有说话,他不好评价,也许这毒本身就是一个毒理大师的得意之作,也许就是误打误撞想确保一定害死皇上的巧合。 而且他不好评价宫里的管理和查处,一介平民,能做到治病救人已经不易了,这样大的压力,若是救不过来赤云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慕清远调好了这次的毒药,转身去调制解药。 赤凰在旁边反复思考父皇的病症表现,本想问问漂亮哥哥发病时的脉象是什么。 手腕子突然提醒了她。 赤凰心想,自己的血不是百毒不侵,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用来解毒? 第63章 她就是我 赤凰既怕漂亮哥哥不同意,又怕自己自作主张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制好的毒。 她先悄悄挪到桌子一角,刚好只露个脑袋在桌子上面。 右手飞快的把桌子上的小刀拿了下来。 在桌子底下把自己的手划了一个很小的口子,挤出来了一大滴血。 悄悄地放到了手上有粉末的这个指头上。 观察发现粉末在血里溶和之后就消失了,也不曾让血液的颜色有什么变化。 赤凰观察的入迷,干脆直接把手指头拿到上面来看。 确实没有变化。 赤凰喊了慕清远过来,“漂亮哥哥你看,我的血好像能解毒。” 慕清远先是问:“你划伤的是哪里?” 赤凰大大方方的把伤口露了出来,一点点的小口子,如果不细看都看不见,白净的手上水嫩嫩的,完美的挡住了那一点点小口子,也不再留血。 慕清远看了好几眼,问:“不会是硬挤出来的血吧?” 赤凰点点头:“你真聪明!挤出来一大滴!你看!” 慕清远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他不太放心,让赤凰再挤一点血出来,他试试其他的。 然后扭头去挑选和制备毒药,慕清远隐隐猜测,赤凰的血虽现在看起来能解毒,但是过一会血总是会凝结成块的,不论是作为药引子还是单纯入药,都需要脾胃的消化吸收。 消化吸收完还能不能有效谁也说不准。 慕清远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以血代血。 这个念头过于疯狂,慕清远都愣在了原地,忍不住谴责自己是多狠的心让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子去跟一个成年人换血,还不一定能不能成功。 毕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慕清远赶紧清除了脑子里面的想法。 他打算试三种毒,一种单纯的用血来浸泡实验。 第二种在囚犯身上实验,通过熬药以血为药引子来服用,看看效果。 第三种不用熬制的方法,以防进一步破坏血液的药用价值,将熬好的药放置常温,冲服血液。 想好之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味道。 一扭头,发现赤凰已经划开了自己的胳膊,流了半碗的鲜血。 慕清远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入大脑,径直喊道:“赤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赤凰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这一句好熟! 好熟悉,好熟悉! 好像之前总是有人这么跟她说。 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里有过,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也有过,在呜呜泱泱几千号人前面也有过…… 静谧的夜晚也有过喃喃独语。 都是这一句,“赤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太多的人脸,骄傲的、肆意的、愤怒的、不争的、恶心的、唾弃的、丑陋的…… 全部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信息太多,赤凰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慕清远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冲过来扶住她,给赤凰当了肉垫。 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捂住伤口,压迫止血。 小声的叫:“公主、公主!” “赤凰!赤凰你醒醒!” 萧玉闻声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就看见公主倒在了地上,“怎么回事?” 慕清远没回答她的问题,救人要紧,说:“来,你抱着公主,这只手压迫好这里。” 萧玉见慕清远不似作假,选择了暂时相信,只不过眼睛盯得很紧,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慕清远左手、右手号了号脉,扒开赤凰的眼皮看了看,还好没什么大事,伸手掐按赤凰的人中。 而此时的赤凰,脑子里已经意识到了,白袍姐姐就是自己。 她就是我。 之前在睡梦之中,是自己一直以为误看了别人的人生,一直作为旁观者,目睹了她的一生。 而那噩梦般的怒吼、那无数声的质疑,否定的都是她自己。 也许是某一世再世为人的痛苦记忆,也许就是近在咫尺的前世。 她一直叫赤凰,从未变过。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那么过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她打算全部清零。 在人中强烈的疼痛中,赤凰醒了过来,萧玉一看马上问:“公主,你刚刚怎么了?现在好点儿了吗?” 赤凰还有点晕乎乎的,刚刚明白了人生大事,现在被萧玉急切的把脸怼到眼前,着急的问,更晕乎乎了。 眼睛里全部都是迷茫。 慕清远感觉眼前的赤凰变了一个人,周身的气息也变了,眼睛里的神色也变了。 心里不停的警示。 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赤凰,只不过晕了一下下,怎么气息都不对了? 萧玉问:“公主?” 赤凰啊了一句,然后说道:“你们围着我干嘛?” 慕清远还没来得及张口,萧玉就说道:“我一进来就发现你晕倒了,倒在慕大夫的怀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公主您还记得吗?” 赤凰拉拢了一下跑远的思绪,想了想:“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挣脱开萧玉的怀抱,就要起来。 一起来手腕上的帕子挣脱掉了,看着上面的碗里只有半碗,但是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洇血。 赤凰打算再挤一挤,挤一些血凑满一碗。 慕清远急忙制止,“够了够了,在放血你容易头晕。” 萧玉不解,英眉一皱:“你要公主的血做什么?” 赤凰认真的看着慕清远说:“真的够了吗?” 慕清远点点头,神情不似作假,赤凰才作罢。 随后赤凰拉了一拉萧玉的胳膊:“我的血能解毒,这是个秘密,除了我们三个人,不准跟别人说,知道了吗?” 萧玉有点懵,为什么不能说,低头看见赤凰明媚的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不知怎的就福至心灵,公主说的都是对的,听从就是了。 “明白了。公主放心,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说完还警告的看了慕清远一眼。 敌意颇大。 慕清远不在乎萧玉的看法,他现在默默地关注赤凰的一举一动,刚刚没有回神的时候的生涩感太明显了。 赤凰拿起了旁边的医书,仔细查看这四种已知毒。 一叶舟,一个植物的根茎,形如其名,主要以破坏契机为主,引导肝风上扰,下焦失养,头重脚轻,服用之后会使人头晕目眩,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都让人难以控制的想发疯,只想哐哐撞大墙,严重的会让人出现意识丧失,昏不知人。 半日花,一种毒素极强的花,其花朵有毒,但结出来的果实刚好是解毒的,主要以破坏全身血液运行为主,会引起身体的各种出血,鼻衄、吐血、便血、尿血、肌肤出血等,寻常止血药无用。 百枯乃一种虫子的尸体,以破坏人体经络为主,传言说最早是以人来养虫,将此虫放入人的七窍口,它会自动钻进去,顺着人体经络的循行走满全身,留下自己的卵,借由气血运行的时候,不停的温养自己的卵,等卵发育成小虫子,便会吸食气血、破坏经络,造成人的瘫痪,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人浑浑噩噩,不出三天必死。死之后也不放过尸体,百枯虫生长及其快速,只要事物充足,一天就能长成成年虫的大小。 河晨草最早是一种不起眼的草,就在河边,水和岸边交界的地方,虽然跟在土里面,但是草却特别喜欢水,经常在水里面漂浮,有时候会成为小鱼小虾或者牛羊的食物,也不能阻挡它喜水喜潮湿的天性。鱼虾吃完它之后肚子会越来越大,不停的胀气,最后无法在水里生存而死亡。牛羊吃完也是同样的现象,不过人会在它们肚子上扎个孔给他们放气。好在这种草繁殖能力不强,通常情况也没有人去食用它。 赤凰在想,这四种毒加上什么可以做到相互制衡,缺一不可? 萧玉就在一旁看着,她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不能再外面守着了,万一发生什么她不在跟前,护不好主子。 不过她有点百无聊赖,拿着一个碗丢来丢去。 一会变一个花样,总之是不能让手空闲了。 整个炼药房里面只有时不时的瓷器的碰撞声,屋外的雨沙沙声,其余的安静极了。 赤凰思考不出来,眼睛就跟着拿只碗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然后视线跟萧玉的视线一碰撞,萧玉以为赤凰想玩抛接碗的游戏,顺手就把碗丢了过来。 赤凰眼睛看见了,手支着脑袋还没来得及,只得向后伸出左脚,用脚尖接住了碗底。 正打算抛一下用手接住,谁知力道没控制好。 青花瓷碗一下子远了,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几片。 萧玉喝住赤凰:“公主,你别动,小心扎手,等我去拿东西清理一下,你再走动。” 赤凰突然灵光一闪,对呀,思考药理思考不出来就没办法了吗? 不能正解,还不能倒推了嘛! 再说了,若是都不行,它不是统归都是毒嘛,化繁为简,解毒就好了! 依照父皇现在的情况,毒素都吸收的差不多了,减轻毒素或者吸附毒素肯定效果不大,就目前看来已经危及到了肾,造成了全身气血津液的失常。 鉴于目前情况比较复杂,没有轻重缓急,推到毒素范围太大比较耗时间,还要一一检验效果不能瞎治。 赤凰决定推到重来。 先解毒祛邪,再扶正修养。 从另一世的记忆中获益良多,其中除了很多比较厉害的西医机器和药物,中医上面有人流传下来了九阳金针,知道的人少,她也是意外获得,但是久久不得要领,只能发挥其百分之一的效果,但是足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说来也奇怪,每个世界都不太一样,像这里这样的毒素如此厉害,发展传变迅速,但迟迟不要人命。 若是另一个世界,可以很快的引发全身系统的衰竭,只有靠各种药物治疗、浑身插满管子吊着才能有一口气。 只不过那个世界里面没有武功,相信九阳金针在内力的作用下发挥的更好,以四两拨千斤。 赤凰明白了之后,吩咐萧玉:“再去拉一个死刑犯过来,不用晕着,醒着就行。” 经过了刚刚的小变故,萧玉不敢再玩碗,怕吸引赤凰的注意力之后万一划伤或者扎到就不好了。 不到一刻钟,萧玉就拉了一个进来,“公主,这是最后一个了,他们一共送了七个人过来。” 赤凰点点头。 面前的人手脚都绑了绳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都是些黑灰,眼睛倒是很明亮,完全不像关了很久被判死刑的样子,嘴里塞了一个抹布,在地上死命的挣扎,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求生的意识十分强烈。 慕清远开口说:“你还挺聪明,他们送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干干净净的,你倒好,给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反倒成了最后一个。” 被说中了心事,他有心开口讲话,但是抹布塞满了整个嘴,吐也吐不出来。 赤凰示意萧玉去把抹布拿开。 一拿开,那人稍微缓和了缓和上下颚的酸痛,就忍不住开口说道:“小的给公主大人请安,公主吉祥。小的本是黑风寨的一个小跑腿的,结果最后被官府围剿的时候,黑风寨大当家的拿小的来顶锅,把小的伪装成了一个花天酒地醉倒在美人怀里的大当家的形象,他肯定还和官府有点关系,无论小的在牢里怎么说自己不是,他们都不听,硬逼着小的画押问斩。” “小的本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可惜父亲走的早,母亲得了痨病,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买药,才被迫走上了这一条路。今个儿有幸能看见公主,小的不求别的,只要有用,公主拿了小的这条命就是,只是能不能恳求公主一件事,去西河村村尾倒数第二家人家那里看看小的的老母亲还活着没?要是死了小的的母亲也算是解脱了,要是没死能不能求公主赐死,以后小的照顾不了她,她的生活只恐万分难过啊。” 只听他急急忙忙,生怕不让他说一样,连珠弹发的把这些说完了。 说完还有点嗓子眼干的发痒,忍不住咳嗽,小声的清了清嗓子,企图赶走那个痒的感觉。 第64章 谣言四起 赤凰问:“你叫什么?” 地上那人回答:“小的王孬(nao二声)蛋,今年二十,俺娘生小的生晚,公主您别瞧不起小的的名字,主要是俺娘怕养不活小的,贱名好养活。”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名字难登大雅之堂,纵使解释了一下也有点羞耻。 嘴皮子倒是挺溜,萧玉瞪了他一眼。 赤凰说:“你刚刚的要求本公主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配合一件事。” 王孬蛋一听,赶忙点头,一点头更像虫子了,“啥事儿都好,公主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 赤凰说:“萧玉,把他绑到椅子上。” 绑好之后王孬蛋一动不动,乖巧的坐着,他在牢里这一个月除了担心他老娘的身体,别的一无所求,像什么娶妻生子、封官荫子,从来都离他这个还在温饱线下挣扎的人很遥远。 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只是自己一直下不去狠手。 赤凰随便挑选了几个毒药放在一起混了混,让萧玉喂王孬蛋喝下,他也不拒绝,直接咽了下去,还提醒赤凰:“公主别忘了答应小的的事情,去看看俺娘。” 赤凰点点头。 然后跟慕清远说:“漂亮哥哥,你带上你的针,过来看着。” 慕清远虽然过来了,但是并未像之前一样离赤凰很近,反倒是隔开了一点儿距离。 赤凰拿过了慕清远的针包,打开只取出了三根针,一针扎百劳,一针扎至阳,一针扎丹田。 然后借助内力轻轻的扭转针尾,只三下,王孬蛋便直喊:“啊啊啊啊啊、酸酸酸酸!胀胀胀胀!” 两个呼吸间就喊不出来了,开始浑身冒汗,大片大片的,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在椅子上立都立不起来,要不是绳子在绑着,就滑下去了,说话也顾不上,浑身难受的要死,唇齿间不住的打哆嗦,牙齿磕到牙齿的声音听的人心慌。 赤凰说:“漂亮哥哥,你把把脉,看看这个毒到头了吗?” 慕清远伸手把了把脉,眉头蹙在了一起,这针法好生霸道,比他所学的有无过之不及。 短短时间就行至此,赤凰可做不到这样。 不过按照实际情况来说,还不够,他倒是要看看赤凰准备做到什么地步。 慕清远摇了摇头,“还差点儿。” 赤凰继续行针,这次只灌输了一点点内力在经脉中运转,行针只行了一下。 眼前的人突然开始七窍流血,漏出来的皮肤之间也是,斑斑点点的皮下出血,紫红交错,十分渗人。 慕清远点点头,“可以了。” 赤凰快速了拔出了这三根针,分别在背上扎了两针,前胸扎了一针,然后身子一扭转,现在背上的上面的那根针运作,小手轻轻握住针尾,灌输进去内力,强烈的行针手法,将浑身的气血梳理了一遍,保持了经络的畅通。 再行背部下面的那根针,缓和的刺激针尾,以内力引导体内的毒素剥茧抽丝般的剥离开来,这一过程比较漫长,需要赤凰全神贯注,以针为媒介,以内力为引导,慢慢的感觉,一点一点抽出来那些毒素,并且像小溪汇入小河,小河汇入江海一般,控制他们慢慢的聚集移动。 随后赤凰转到了人的身前,额头已经分出了细密的汗珠,捻转胸前的这根针,但是胳膊有小幅度的摆动,模样有点像巫蛊之术的摇铃铛,但是没有那么浮夸,慕清远看的皱紧了眉头。 赤凰在控制所有的毒素移动到心脉这里,一丝一毫的毒素都不能留下,所以格外认真和小心。 移动完之后赤凰额头上已经是豆大的汗珠,萧玉有心帮她擦一下也不敢打扰赤凰。 慕清远看着眼前的这个死刑犯从刚刚最严重的状态到七窍不再流血,连皮下的血点血斑都缩小了一点,呼吸也开始变得稍微平稳,汗也不再出了,只是他不由自主的想挣脱手上的绳子,应该是哪里难受,想以手抚之缓解缓解。 赤凰把刚刚放出来的血倒了一个碗底儿出来,递给萧玉让她喂进去。 随后将此人身后的两根针拔了出来,把其中一根扎到了头顶。 用内力操持刚刚吞咽下喉咙的血液从食道向任脉游走,然后缓缓来到心脉,包裹住刚刚的那坨毒素。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在感知下,毒素消失了,血液倒是还在,感觉量比刚刚少了一些。 赤凰缓缓地引导剩余的血液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消失殆尽。 “终于完了。”赤凰长舒一口气,看向慕清远:“你快看看,情况怎么样?” 因这人意识还不太清楚,慕清远没办法问诊,只是望闻切了一番,也被震惊到了。 “这是?好了?” 赤凰说:“真的吗?那看起来这样有效果哎!” 得到肯定后自己也上手把了把脉。 毒是没有了,但是正虚的厉害,以后怕是不好恢复。 赤凰还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医术和自己记忆力世界的医术理念大差不差,也就是说可以挪过来使用。 虽然按照实验原则应该由多个数据得出结论,但是没什么比可能会有这个结论更令人欣喜的了。 不仅父皇的毒有救了,而且自己还掌握了悬壶济世的方法,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也是能干的一份子了! 赤凰眉眼间的喜色遮盖不住,刚想跟萧玉分享一下开心,一跳,就有点腿软。 站太久了,而且内力有点虚。 刚刚用了不少,需要恢复恢复。 萧玉条件反射的及时扶住了赤凰,神色还有点呆愣:“公主,这是?治好了?就好了?” “刚刚那么严重,就扎几根针、喝点血,就好了?” 完全不可思议,尤其是还是只有五岁的公主做到的。 此时此刻,萧玉给赤凰的脑袋直接渡了一层金光,光溜溜的、金光闪闪的,闪耀着光芒。 赤凰点点头,“好了!” 抿着嘴笑,肉嘟嘟的脸上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 让人心生欢喜。 慕清远看着此时此刻眼前的赤凰,才是原来的那个赤凰,刚刚的陌生感倒像是他自己想多了,是一场错觉。 升起的警惕心瞬间就放下了,慕清远又不得不掐了自己一下。 怎么回事! 赤凰扭头看向慕清远:“漂亮哥哥,你看看他这还要不要吃点什么药,调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慕清远说:“吃点药,我去配点儿然后熬一熬。” 说完又想起自己刚刚的思路,“这剩下的血借我用一下,我验证一下自己的思路。” 赤凰说:“随便你用。” 眼神直直的看着慕清远,自己刚刚突然展露头角,一来自己的医术目前而言是慕清远所教授的,但是刚刚的完全跟他所传授的不一样,二来如此霸道的针法也不太好解释,到时候还要借助慕清远的名头。 “漂亮哥哥,等下你熬上药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慕清远明白她这是要跟自己解释,点了点头,扭头就去忙去了。 王孬蛋还没有醒来,短时间内身体经历的太多,确实不太好恢复,还需要休息休息才能醒过来。 赤凰跟萧玉说:“你把我送到父皇那里,然后你去吩咐人去看看他的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玉点点头,抱着赤凰走到外面给赤凰系上披风、打上伞往乾坤宫走去。 市井之间。 赤莫岭和赤莫羡带着各自的护卫,在不同的酒楼茶馆里坐着,气的拳头都硬了。 平民客栈的一楼散桌。 三个彪形大汉,穿着粗布麻衫,胡子拉碴的,说话声音贼大,点了一盘花生米,旁边放空了好几壶酒壶。 “给我气死了,你说这上头的皇室搞得什么,木苍国和漓水国的大军都压到边境了,他们在干什么?要我说,干他娘的,受这鸟气!” “可不是,先前还说公主是个福星,狗屁玩意儿,你瞧瞧这大雨下了快五天了,今天才瞅着小了点儿,几百年不遇的大雨了都,是个灾星还差不多。我家房顶漏雨那婆娘和娃儿天天叽叽歪歪的,这得亏我老娘死的早,不然那负担的起。” “哎,我有小道消息说,这是因为他们德不配位才导致这样的,人家其他两国都没下雨,就咱们赤焰国,一下下了大半个国家,咱这还好,听说抚河边上那些地方啊,渍渍渍,要了人命了,还人吃人呢,这分明就是上天的警告!”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瞧瞧,哪一国不是一直都有国师的,咋就到咱们这就断了,那没国师的庇佑,那哪成啊,神仙都不站咱们这了,还不是他们上头皇室说什么就是什么?” “咱们这些人倒大霉了,真是!” “这雨下个没完,码头也没有活儿,兜里拿不出来一分钱,真晦气!” “咋不说呢,呸!这个花生米怎么烂球了!小儿!小儿!你过来!” 旁边的小儿听见急忙过来:“哎,客官,加菜吗?” 那彪形大汉一抹胡子,呸的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桌子上,“睁开你那驴眼看看,还加菜,你们上的什么菜,这都苦死了,还有沙子在里面!咋的!糊弄人啊!” 那小儿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就接上了:“怎么搞得!叫你们掌柜的过来!后厨也叫过来!简简单单的一个花生米都做不好,你么还能做啥!” 另一个更是不逊:“赔钱吧!省的我们吃出了毛病还得花钱去看大夫,瞧见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你们这家店不行!” 几个人高声嚷嚷着,散桌的人都看了过来,但是鉴于他们的外表,没人敢替他出头。 那小二被三个人围在中间,一口一口的唾沫喷着,一句话都不让小二说。 也不知是耍酒疯还是发泄怨气。 另一个小二赶紧把掌柜的喊了过来,一个圆乎乎的矮掌柜迈着小短腿倒腾了过来,边走边喊:“客官、客官!” 三个人看见掌柜的过来,也不放过。 “这花生米都没办法吃,放的都是坏的,吃的我们不舒服,拿钱!我们要去看病!” 掌柜的看了一眼桌子,再揣摩揣摩这三个人的外表,就知道是故意惹事的。 “客官,别生气,先坐下坐下,气大伤身!” 三人骂骂咧咧的,还是坐下了,干脆把脚踩在了凳子上,“说吧,怎么处理?” 一盘花生米要不了几个钱,但是不能直接这么算了,不然这六壶酒也要一百多钱,摆明了就是想吃霸王餐,酒都不点散酒,哼! 掌柜的拿了一个干净的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尝了尝,“恩!不错,焦香酥脆,炸的恰到好处啊!” “三位客官,可是要再来点儿?” “来个屁来,你看这一坨,都是烂的!不想负责是不是?昂?”说着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矮胖的掌柜的。 掌柜的也不发憷,“瞧你说的。这花生米没事儿,好吃的紧,不信您在尝尝?” 一个大汉直接一拳砸到了桌子上,示威! 看来软的不行了,就得硬的。 掌柜的说:“别砸桌子啊,有本事砸我!砸了咱就见官府去!谁知道你们刚刚是不是故意的!瞧着我们小二老实就欺负起来没玩没了了是吧!小鳖孙子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平民客栈在皇城了开了几十年了,怕过谁!睁开你们那眼睛看看,这一盘花生米做的多好,你们那塞了驴毛的嘴能尝出来什么?好赖都分不清了还指着我赔你钱,看大夫是吧,咋不先看看你们脑子呢!” 三个人想插嘴说话,都没张开口,甚至真的有动手的意思。 掌柜的挺了停胸膛,站到了凳子上开骂:“还想动手是吧,说不过就动手?啊?能耐的不轻。一盘花生米,六壶小南春酒,挺行啊,一开始就想着吃霸王餐是吧,吃的花生米都见底了终于找找借口不付钱了是吧,牛啊,天王老子都没你们那么大的脸!花生米十二文钱,六壶酒一百一十八钱,一分不少,都给我付喽,少一个子儿我都拉着你们去见官去!” 说完就喊:“来人!” 第65章 直接扭转 唰唰唰,从后面大院里跑出来十个彪形大汉,蹭蹭蹭围住了这张桌子。 掌柜的手一挥:“给我看住他们喽,好生伺候着!做得好统统有赏!” “是!” 震耳欲聋的声响贞德他们三个也乖乖巧巧的坐下了,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扒拉扒拉快点吃了起来。 这下子老老实实的了。 十个跟他们体型一样的人。就算三打一,他们也是挨打的那一个,到时候是怎么个光景就不好说了。 搞不好外面挨一顿打,回去还得挨一顿打。 于是他们更加唾弃当今的皇室,把一切罪过都归结于他们。 最后结账的时候,三个人掏掏衣服、掏掏臭烘烘的鞋底子、甚至还去里衣短裤上掏一掏,都没付完钱,还差了三十钱,愁眉苦脸,低声下气的问掌柜的能不能下次来结清楚账。 着急的样子给在座的散客都看乐了。 前后判若两人啊。 掌柜的说:“带到后院去刷夜壶,什么时候刷够了三十钱什么时候再放走。” 十个大汉提溜着他们三个就往后院走。 赤莫岭跟身边的护卫说:“这掌柜的有点东西,你去把他叫过来。” 除了刚刚那一桌最为明显的不满和胡乱讲话,其他桌也在小声的议论如今的情况。 不外乎全部都不是什么好话。 赤莫岭才知道,百姓有时候愚钝的可笑却也直白。 日子好了就什么都是好的,一旦不顺了,就是上头人的罪过。 今天可能还在夸你们做的不错,明天就能把你们骂成猪狗不如。 掌柜的打赤莫岭一进来就注意到了。 这样一个贵公子,瞧着年纪不大,但出行都有仆从有带刀护卫的,是万万不会出现在他这个小庙里的。 一旦来了,那必然是有事的。 舔着脸、哈着腰就过来了,站在赤莫岭身边:“贵人,您叫我啊。” 赤莫岭说:“坐!” 掌柜的虚虚坐了个凳子沿儿,统满才坐了五分之一个屁股。 宽大胖硕的屁股瞧着随时都会从凳子上掉下来。 赤莫岭漫不经心的说:“知道今儿个为什么雨小了吗?” 掌柜的眼睛一转,说:“肯定是上天垂帘我赤焰国百姓,真龙天子的努力让上天看到了。” 总护卫说:“一半。” 掌柜的眼里生出了八分警惕,身子也绷直了,脑子里滑过了无数种猜想, 总护卫接着说:“先前下雨是因为木苍国谋害了咱们的小福星公主,公主昏迷了,就下雨了,今天公主刚醒来,病还没好全,雨马上就小了点儿。” 掌柜的抓住了好几个重点,这话一说那必定是皇室的人,搞不好眼前这个就是皇子,或者是亲近皇室的大臣的儿子,站好队十分重要。 客栈酒馆嘛,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掌柜的瞬间就明白了来这里的用意,就是借这个地方传播消息。管他对的错的,反正说出来的最后都会传的特别离谱。 关键是这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皇室的意思,咱们这种平民百姓就跟上上头走准没错! 吃不着肉也能混口肉汤,再说了,就算是查起来,咱这更好脱罪了,一个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不然这小命不就交代了。 他们也定不了自己的罪。 嘴皮子又开始了:“啥!他们木苍国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害咱们公主,就说自打他们来了之后就一直不太平,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出事儿,搞不好都是她们捣鼓的,就是见不得咱们好。就说公主一回来这天上的乌云就淡了不少,我可知道他们其他两国的头顶上的可是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呢。” “怪不得咱这下的大雨都能砸死人,那是老天爷给咱福星公主鸣不平呢!狗东西们,说的是来谈和平的,结果就是来害人的。”然后悄悄地问:“咱公主是不是还没好全乎,瞧这雨还没停下来,贵人您说说,还需要啥,咱这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要是缺啥稀缺的东西,咱人多,总能给问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保证能有个门路。” 赤莫岭点点头,眼神里都是厌恶和恶心,也小声说道:“他们下的毒可严重了,还搞得巫蛊之术,都是遭天谴的玩意儿,就他们还在用。” 巫蛊之术! 掌柜的瞬间眼睛提溜的老圆了。 “这么歹毒的心!他们!他们!我都想拿刀剁了他们!杂碎们!不当人啊,咱好好的福星,就下这么重的手!贵人您别担心,咱虽然不能解这巫蛊之术,但是上次有个客人说他知道神医的住址,咱等下就联系联系,找找神医看看咱的福星公主,一会儿我叫他们多上点儿香,求菩萨保佑咱公主早点好转!” 总护卫还说:“不止这个,你知道他们为啥起兵不?” 掌柜的摇了摇头。 总护卫渍渍渍了半天,吊足了掌柜的的胃口,然后说道:“咱赤焰国不是献出来一张藏宝图嘛!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现在就去寻,他们破秘之后发现财富惊人!想现在就要,还想要所有的宝藏!” “为财啊!嚯!他们是真的贪心,一百年都等不起,现在就想去寻宝,寻宝还想独吞!咱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呸!这都是有预谋的吧,先欺负咱的福星公主,让上天责罚,然后趁机起兵。” 说着说着,掌柜的无师自通,“我就说这两天店里百姓怎么都在说是咱们什么药刺杀他们的皇子和公主,合着在这等着我们呢,先变个谎话,就有了起兵的理由,到时候没错也要成了咱们的错!” “呸!他们都在咱赤焰国好吃好喝的,都住上皇家别院行宫了,我听说每天伺候的他们好好的,那什么天下客,光送礼就送了好几万两呢!还不知足!一万两都够我这小破店儿赚他个好几辈子的了,我呸!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厉害!” 越说越气,掌柜的干脆也不那么坐着了,往后坐满了整个屁股,还朝总护卫靠了靠,“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开始打算好了过来折腾咱们的,不安好心,我可知道那天那木苍国的皇子非去花满楼,结果还给人家把楼都烧了,虽然咱去不起那么贵的地方,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姑娘教这狗东西糟蹋了还不够,还放火烧了人家,我就火冒三丈!花魁啊那可是!” “还有还有,早就听说了他们折磨人是有一套的,那下人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不高兴了就杀了人家取乐,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怎么说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出来讨口饭吃真不容易。还不如咱这辛辛苦苦赚钱的强,起码命还在,不然照着他们那个活法,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能见着。” “……” 越说掌柜的越来劲儿,直接把他们这一行人的出行目的和恶心人的作为狠狠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关键分析的头头是道。 说的最后他们周围围观了一圈人,散客们都伴着凳子端着碗凑过来听,是不是点点头、附和几句。赤莫岭听到后面都想鼓掌,终究还是自己太天真,这话、这事儿还能这样做这样说。 人民的想象力是丰富的,不仅现在他们翻不了身,以后想站都站不起来。 哪怕他们做点儿好事儿,都能理解成为了忏悔,减轻自己身上的罪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一丁点的小恩小惠上天是不接受的。 赤莫岭非常满意现在的情况,临走的时候赏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 掌柜的立马点头哈腰的表示接下来几天情况会更好。 赤莫羡在的酒楼里,诋毁声四起,他一个没忍住,超那些人丢了几碟子菜,还好护卫机灵能干,一一拦截了下来,总护卫还在旁边劝导他。 才忍住了脾气。 这一下子赤莫羡在酒楼里太过于明显,衣锦华服还随从众多,不好再说什么,就换了一家说书的店。 总护卫马上找了一个稳妥又有才华的说评书的人,吩咐了他几句,那点儿银子,摆平了此事。 只不过说书人都喜欢夸大其词、引人入胜,那话说的可真是妙语连珠还叫人拍案叫绝。 听得赤莫羡不断地吩咐总护卫记得给赏钱。 因着是下雨天,有点小钱的百姓们无处可去,就好来这茶楼听人说书。 台子底下的人是群情激昂,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绑了那两国的太子丢到战事的前线,哐哐哐砸他们木苍国和漓水国的脸。 赤莫岭和赤莫羡跑了一两个酒楼、客栈、茶馆之后就熟悉了能力,也逐渐熟能生巧,到后面不用一刻钟就能搅得那个地方的风评直接扭转。 甚至连街边小巷都不放过,安排几个人装作民众,假装在外面碰见唠嗑或者走过去,声音说得贼大声,引得有得住户都推开门听听到底说的什么。 大街小巷穿得贼快。 就算是下雨也遮盖不住大家的热情,并且越说越离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同仇敌忾起来,觉得罪魁祸首就是他们这些令人作呕的人。 天下客。 魏述正在跟几个人商量着怎么着手开展武器军事的生意,就听见小厮来报。 “主子,店里的散客特别激动,纷纷在说最近的怪事,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木苍国和漓水国此番过来所带来的,说他们下咒术、杀人放火、劫财劫色、坑蒙拐骗、贪婪五度、狼子野心……” 魏述有点没听懂,他这几日一直忙的焦头烂额,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小厮有心学却不知道从哪学来,眼巴巴的瞅着魏述只得说:“不然主子您去听听?小的怕误了您的事儿,主要是来人看着像是七皇子,但是没待一会儿就走了,然后散客们就讨论起了这个……” 魏述琢磨了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去查查,然后把左一郎喊来。” 左一郎进来后,魏述问:“公主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左一郎摇头:“不曾传唤,没有消息,但是小道消息说公主病了,现在放出风声说是木苍国三王爷下的蛊虫。” 魏述不可思议:“蛊虫?” 左一郎点点头,“传言如此。” “去好好查查,再仔细盯着木郁。”魏述说道。 左一郎说:“回主子,木郁前不久刚乘车去了皇宫,宫里上午就派人来接他,只不过他一直哼哼唧唧说自己不舒服,赖了很久。” “看看这段时间他吩咐了什么。”魏述说。 然后起身下去听听大家伙儿是怎么说的,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下面的声音都震得慌,可见这件事的火热。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百姓们商政议政的热情前所未有,现在可以说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 “要我说啊,他们就是见不得人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可不是嘛,最关键你们谁能救救咱们公主,公主一醒来,雨就小了,要是好了,那雨不就停了?” “干脆咱们收拾收拾家伙儿式儿,不就花点银子嘛,从皇城到边境,我都跑过这条商路,也就一人十三两多快十四两银子的事情,咱们凑一凑更便宜,去前线支援支援他们,叫他们看看咱赤焰国这么多人不是好惹的。” “他奶奶个腿的,还真能叫他们唬住咱们喽?都是一个脑袋四个胳膊腿儿的,谁比谁差啊!” “那宝藏依我说啊,就不该分给他们,狼子野心,喂也喂不饱,不如咱自己取取到时候给咱百姓点儿实惠。” “谁认识的能人异士多?找个江洋大盗给咱们偷出来!” …… 魏述听了半天,脑子里面思索了一下。 有门! 他在这一片混乱中看见了金钱在向他招手,这开办武器建造的前期工程不就有钱了嘛,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 魏述回到房间里,招呼进来几个人,吩咐了好几件事,把这趟浑水搅和的更浑浊了。 有此番心眼儿的人不止魏述一个,也有不少事情,或好的或坏的,在皇城开始准备登台上演。 更有甚者,把这股风趁着雨天送赈灾物资或者想发灾难钱的路上,散播的更远。 第66章 殿内对峙 乾坤宫大殿内。 赤凰看见赤云白一手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软肉强迫自己提神,一边跟左相和右相讲话。 心疼不已。 绕到屏风后面,钻到皇后娘娘的怀里说悄悄话。 “母妃,父皇要谈论什么啊?” 皇后摸了摸赤凰光洁的脑袋,并不避讳朝中的政事,抱起她向远处走去,小声说道:“你父皇召见他们有三点,一是为了抚河决堤的水患,如何增派人手调动大臣,如何发动大臣捐款做好赈灾事宜;二是因为此番下毒牵扯,右相心思不纯,想敲打试探一下;三是以此战争的名义将木郁和水万虞喊道宫里来,说是商量讨论,其实。” 皇后顿了顿,“我和你萧娘娘打算囚禁了他俩,以此为筹码要挟他们。” 赤凰意会:“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囚禁,只是这么一说,然后还不用把矛头引到自己这边。” 皇后捏了两下赤凰软乎乎的脸颊,眼睛都亮了:“延延真棒!就是这个意思!” 赤凰说:“母妃,我刚刚跟漂亮哥哥找到了父皇中毒的解决办法,但是父皇这么累,要不还是让他先休息休息,睡一觉精神好点儿就可以开始解毒了。” 眼中的担忧和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皇后惊叹,“你真是个福星!慕清远研究了好几天都没结果,你一去就有结果了!” 赤云白的重担压的他不能喘口气,意外中毒更加重了他身体的负担,她们三个都是看在眼里,心疼在心上的。 皇后吧唧亲了一口赤凰的额头,柔软的唇落在额头上久久不愿离开,还带了一丝丝的虔诚。 犹如波涛海浪中明媚的灯塔,让人心安。 “可惜现在你父皇还不能休息,这件事情要处理好,母妃不方便在此刻掌权,不然反倒是给了他们另一个发起端倪的点。”皇后性子还是不强势,做事考虑的太多,自小左相对她的教养缺了一些锋芒和野心,更多的是大度、周全和端庄。 赤凰现在虽然是五岁多的外表,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世的记忆后就稍微成熟了一点,一下子转变的非常骁勇有谋是有点困难。 只能借由这这个年龄和身份来说事了。 她劝说道:“父皇的毒不好耽搁,不如现在就去睡觉,还有什么细节母妃您告诉我,您不方便就让我来,大不了最后他们对我不满,我也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小公主,影响不了太多的。” 皇后还在犹豫,赤凰说:“依照漂亮哥哥的诊断,父皇现在再这样如此劳心费神,马上就要毒入心脉了,到时候就是神医亲自来了也救不了父皇,事情紧急,不容考虑啊,再说就算最后江山没了,想要咱们再拿回来便是了,咱们这么多人,何惧外界那些言论呢?” “一边是父皇的命,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江山,母妃,您还犹豫什么?” 皇后拍了赤凰一下,“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么说话,什么叫虚无缥缈的江山,这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都系在了这个皇位上,十七万百姓的命这份责任重于泰山,延延以后要慎言。” 赤凰知道是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正打算认错,谁知皇后怕她再说出什么动摇了她的决定,马上说道。 “我答应让你父皇去休息,不过这个时候只能用强,打晕他然后让他睡觉。其余的事情母妃在前面应付就好。” “那您不是……” “我不愿看见或者听见任何一个人诋毁你,延延是世界上最好的!” 赤凰有点动容,让皇后的性格突破她固有的为人处世是有点困难的,好比让一天十二个时辰变成一天十三个时辰一样不可能。 但是这份感情是因为自己,相比于那一世的冰冷谩骂的家庭,赤凰格外珍惜此时此刻的感情。 赤凰抱紧了皇后候文佩,在她的耳边呢喃:“我也不忍心让他们说母妃,等下母妃在后面看着就好了,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怕皇后不同意,赤凰又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我直接一拳一个打趴下,您知道的我比九个哥哥的功夫都好,而且父皇的影卫肯定在附近,他们不会看着我出事的。” 皇后问:“你能调遣你父皇的影卫吗?” 赤凰卡壳了一下,她知道父皇的影卫除了父皇自己,露在人前的就只有自己见过,但是感觉他们喜欢自己的欣喜之情太过明显,差遣影卫做什么还真不可能,但是总不至于看着自己受到危险吧? 不过她也不需要影卫来救,她自己就很厉害的,从慕清远那里还顺走了三根针,就揣在自己身上,保命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说了一个小谎话,“也许可以吧。” 来安稳皇后的心。 皇后闻言,觉得赤凰应该是在谦虚,赤云白如此喜欢赤凰,若说给她几个影卫应该都不在话下。 抱起赤凰就往回走,“事不宜迟,走吧,等下你敲晕你父皇。” 屏风外面,右相面露难色,声音苦涩的说道:“皇上,不是老臣哭穷,臣每月的俸禄要养一大家子的人,结余不下来什么,老臣听闻灾情之后就让贱内当掉一些首饰,可也不太多,索性子女们孝顺,也纷纷当掉了一些,凑七凑八也只有一百两,老臣愿意以身作则,全部捐出去,带动其他官员也捐一些。” 边说,还边抖搂自己这抽丝的官服下摆,仿佛真的生活艰难一般。 左相早就对此人的做派见怪不怪,多搭理他一下都是对自己的为难。 赤云白也是屡屡对右相无语,真不知道自己那个昏君父皇眼睛是让什么啄瞎啦,在位时还下圣旨说右相品行高洁,实乃赤焰国之幸,巴拉巴拉夸了一通还希望自己的子女以后即位善待右相。 要不说是昏君,要是他自己的子女善待右相,右相不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嘛。 愚不可及,关键右相趁着昏君在位,趁机把控了朝政中的大部分人,少部分也位悲官低,不敢妄言什么。 有能耐的早就被右相捣鼓着踢到了远处。 就算是谏言的折子也不会递到昏君面前,半路就给拦了下来。 赤云白看见皇后抱着赤凰回来了,超赤凰伸手,打算抱一抱自己的可爱女儿舒舒心。 赤凰也笑眯眯的从皇后的怀里滑了下来,超赤云白走了过来。 不过手里拿着一根针,飞快的扎进去之后稍微一捻转针尾,赤云白就不可控制的晕了过去。 皇后瞪大了眼睛,不想引起屏风外的注意,用眼神问赤凰是毒又发作了还是赤凰搞得? 赤凰安抚了一下皇后,伸出了手里的针,皇后便明白了。 比打晕强。 学医挺好的。 随后艰难的馋起赤云白,赤凰见状,眼神示意皇后扶一下赤云白的头,小手一番转、向上平举,就把赤云白举在了头顶。 皇后赶紧扶好头。 稳稳地就把赤云白放到了床上。 皇后心里诡异的生出了一种靠女儿吃软饭的感觉,觉得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应该成为赤凰的依靠才对,又赶紧驱散了这个想法。 迟迟听不到屏风那边的声音,右相支棱起了耳朵,身子都稍稍靠那边移动了移动,心里不停的打转。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想什么法子呢,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也不认哪也不认,反正不是我的锅,有证据也是假的,别人伪造的。 赖皮啥样自己就啥样。 想罢之后心里舒坦了很多,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 扬声问道:“不知左相是何意啊?打算以身作则捐多少啊?” 左相讥讽道:“右相这一百两就举了全府上下的力量,好巧不巧,本官没有那么多姬妾要养,一个月十万石的俸禄能留下一半,再加上田地的收益,本官向右相学习,举全家之力捐出三百二十八两。” 十万石折合成银子就是三十两上下,田地收益一年能有七八十两,算是朝堂的补贴,再加上一些日常的封赏、节日的补贴、诰命夫人的份额,统满加起来丞相一年能有不到五百两。 就算是日常要人情往来、丞相府里里外外,怎么一年不得攒下个五十两银子。这么些年的积蓄亏得右相好意思说。 都还没算他受贿的那些。 上次赈灾自己一毛不拔,还哭穷说自己勉强维持生活。 左相真的每日里看见右相就怕自己折寿,跟他共事真是一把辛酸泪。 偏生右相还沾沾自喜:“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些女子看见本官风流倜傥的模样走不动道儿,我看你就是嫉妒,没想到本官老了还是这么眉清目秀,一把风姿,要是本官不要她们,她们就要去撞墙,你说我如何舍得闹出人命呢。” 合着自己还是为那些女子的命着想了。 左相一想到右相的面庞,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就令人作呕。 赤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今日刚好是一身红衣长裙,胸前纯金的璎珞更添了三分贵气。 光洁的头顶反倒像是仙童下凡一般。 朱红的嘴唇上下一碰,“右相是风姿卓越,放到屠夫的家里那可得千万分推崇,好吃好喝的供着。” 肥的都能马上出栏宰了赚钱了,行走的银子能不喜欢嘛。 右相脸色一冷:“公主殿下还是慎言比较好,如此侮辱朝廷命官定要治你个大不敬的罪。” 说完朝屏风看去,指着赤云白出来说几句话。 赤凰示意门口站着的太监给自己搬过来椅子,正正好放在了屏风前方。 往上一坐,看着右相说道:“左相捐多少你就捐多少,你的姬妾多与少你自己养,赤焰国不是你爹妈,拿着百姓们缴上来的血汗钱,养的姬妾成群,本宫看你是活腻歪了。” 右相耿直了脖子,撇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左相,猜到可能赤云白是毒发了,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地方没人能治住自己了。 头仰了起来,仿佛有多少委屈压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没跟外人说罢了,现在提起来,硬生生的憋住了要留下来的眼泪。 呜咽道:“老臣每日里兢兢业业,积极处理政事还要抽出时间协调各方官员,督促他们好好干活,得罪了不少人。为了赤焰国奉献了咱这一把老骨头,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奈何家大业大,上有老母亲要养,下有十三个还没成人的孩子和孙子,每年过年都过得紧巴巴的,那有那么多富余。” “不像左相,家里没那么多开销,人情往来又很多,他府里……” 说着说着发现赤凰看戏一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表演,眼睛里散漫无情,嘴角还有一点上扬的讥讽,在这样一个仙风丽姿的外貌下,格外违和。 看的他说不下去了。 公主好像之前从未参与过任何朝政,此番肯定是迫不得已,皇室里没人了才让她顶上,五岁的小屁孩罢了。 右相接着说道:“他府里每月生活极为滋润,采买什么的也是绰绰有余,此番能捐出三百多两还有零有整,一方面就是想侮辱本官,另一方面就是想让皇上放松警惕,有零有整的真实性更强一些,好像真的是他省吃俭用省出来似的,搞不好还是受贿随便挑拣的。” 左相问心无愧,不管是查账还是搜查,他都不在怕的。 刚刚搬完凳子的太监还在赤凰身边站着,赤凰思考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来他叫啥。 不过不妨碍做事儿。 赤凰小声吩咐了一句话,那太监假装去给两位丞相填茶,趁右相不注意,将右相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 右相还沉浸在自己耍赖的喜悦之中,被他如此大胆的行为惊到了。 “大胆,狗奴才!你……”却见太监把玉佩递给了赤凰。 “公主看上这块玉佩了是吗,老臣可以找人再去买一块这个玉,回头给公主殿下雕刻一个比这个好看的,这个太老气了,不适合公主殿下。” 语气都有点谄媚了起来。 这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巴掌大小,雕刻的栩栩如生,不识货的总会把它看成廉价货,赤凰想,看来这块玉佩除了价钱高,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见赤凰仔细端详这块玉,右相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起身往赤凰那边走,继续说道:“公主殿下,这是老臣祖母的嫁妆,小时候身子不好,传给了老臣让戴着养身子的,您看看就行了,看够了还给老臣吧。” 赤凰还是不抬头,这上面雕刻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有点眼熟又有点诡异。 右相伸手便想夺过来。 赤凰察觉到,头都没抬,只伸了一只手,抓住那个猪蹄的两根手指头,轻轻一扭。 右相从这一边瞬间身子腾空在空中转了一圈,啪的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第67章 夹起尾巴 右相马上“哎呦、哎呦”了好几声,大殿里无一人搭理他。 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右相想。 左相看够了他这个丑样子,像一坨恶心的烂肉一样摊在地上,不过为了公主着想,他马上说道:“右相你一把老骨头了,怎么站都站不稳啊,有病早点治病,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就早点告老还乡吧。” 赤凰懂了左相的意思,假模假样的站到了右相的面前:“可惜我人小也没劲儿,扶不起来您这一把老骨头,看来生病了就应该躺着,站着要是再摔一跤就不好了。” 说完还指使小太监:“你快去给右相找个软垫,让他躺在这大殿上,省的骨头站不起来,躺着舒服。” 右相肉多,就是听着声响吓人,也没有摔倒那里,除了肉疼。 马上咕噜一下子从地上趴了起来,“你胡说,别仗着自己是公主就血口喷人,明明刚刚就是你抓着我的手摔得我,你……” 赤凰闻言:“你什么意思,本公主抓你的手?非礼你?哦呵呵,本公主瞧上就你这一身膘胖的跟猪一样还冒着腥臭气味的身子了?” 说完厉声说道:“单单是这一个诬告罪和侮辱皇室罪就能诛你九族了!且不说你问问大殿上的人,那个看见你摔跤跟本公主有关了,仗着自己年纪大就为老不尊了是吧,胡乱攀咬,等下要是你喝水塞牙缝是不是还是本公主的错了?” 右相看向了这个太监,寻思收买这个太监的可能性是多大。 自己活了这么几十年了,从来没受过这个鸟气,哪个不是和和气气的跟自己,顶多背后骂一骂,哪敢当面这样,自己又不是眼瞎,刚刚虽然只有一瞬间,那也是公主抓着自己的手指头嗖的一下把自己丢了过去。 莫非这公主挺邪乎的? 太监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马上为自己正名:“杂家瞧你就是骨头软年纪大,公主殿下可是福星转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主儿,哪容得你此番欺辱,保管你等下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痒的,这就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 这小太监倒是提醒了自己,赤凰觉得对付这样的人,不能惯着,叫他又怕又恨他才不敢耍花招。 右相知道此番委屈是受定了,气呼呼的一甩袖子,往位置上走,打算等下拿到玉佩就回家。 谁知快到椅子那了,突然左右腿一软,“啪”一下跪趴在了椅子前面。 这次扎扎实实的磕到了膝盖,疼的当场就吱哇乱叫了起来,“啊啊啊啊,疼死我了!御医!啊啊啊啊!好疼!嘶嘶嘶——快传御医!” 屁股坐在地上,岔着伸开了两条腿,一手揉一个,脸上痛苦面具,那副狼狈样成功的恶心到了赤凰。 那太监趁机说道:“你瞧瞧、你瞧瞧、咱家就说了,公主殿下福星转世,得尊敬着点儿,这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还不快拜拜公主殿下。” 赤凰忍不住看了那太监两眼,没做声。 左相也说:“右相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做的什么孽啊,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不积德。” 右相见也没人给自己喊御医,还都在这落井下石,刚刚绝对不是什么老天爷惩罚,自己的腿脚一向没有问题,搞不好就是刚刚摔坏了。 嘴硬到:“是什么福星,也许就是灾星转世,不然能在恶枥山跟邪教待在一起?”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间就发现自己光张嘴发不出声音了。 右相慌了,不住的指着自己的喉咙,手舞足蹈。 看向其他人,这个事情太离谱了,也没什么感觉怎么突然不能发出声音了! 站也站不起来,扭着屁股拖到了左相身边,扯着他的手写“太医”。 左相也觉得有点邪乎,接二连三的事情,他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觉得最大的额可能还是右相罪孽深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就是现世报。 不过好歹也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于心不忍,最终还是张了张嘴:“公主殿下,不如给右相请一个太医看看吧?” 赤凰说:“太医院的太医都派去了赈灾。” 右相瞬间就傻眼了,马上朝着赤凰挪动,指指自己,指指门外,大概是说让自己回家去看病。 赤凰话音一转,“本公主倒是跟神医学了医术,看在左相的份儿上,本公主屈尊降贵,给你看看吧。” 右相可不信她,拖着身子又往门口挪动。 赤凰可不会让他走,吩咐太监扶好了右相,可别再磕着碰着了。 然后掰开右相耳朵嘴看一看。 嚯,真臭!离得近简直能杀人! 也不知道那些姬妾怎么受得了的,恶心死了。 假模假样的伸手在右相的喉咙间摸了摸,又把了把脉。 赤凰也完美的接下来了刚刚小太监的言论,“恩,这脉象摸着是正常的,喉咙也没有问题,按理说你应该并无大碍才对。不过神医说过了,这种通体正常但是就是有意外的一般都是神灵降罪,积德行善过个几日就好了。” 右相不信这些话,觉得是在诓骗自己。 赤凰又说道:“你也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大半辈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公主免为其难的为你祈福祈福吧。” 说完了小手摁在右相的额前,另一只手立掌于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但是没有声音。 随后睁开眼睛,收手的一瞬间快速的从右相的胸前抽出了那根针。 右相说:“你别在这假模假样,要不是……” 哎?自己!能说话了? 右相瞬间有点不敢相信,就如此!神奇! 真的是公主殿下祈福出来的结果? 他半信半疑,但是刚刚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啊?就摸了摸自己额头。 右相自己也摸了摸额头,啥也没有。 他思考了两秒说:“老臣感激公主殿下的施救,若是公主殿下能帮老臣也看看膝盖就更加感激不尽了。” 赤凰说:“好说,右相等下记得付诊费,一千两银子。” 右相说:“公主殿下你不如要了老臣的命吧。”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等下怎么真正看病。 赤凰没搭理他,对小太监说,“你去找三个太监进来,快点。” 小太监去门外闪了一下,进来就是四个太监整整齐齐的。 “把右相扶起来,站好了。” 四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让右相站了起来。 赤凰围着看了看前后,膝盖后面的两根针也避开人快速抽了出来。 好在这右丞相很胖,用上内力嗖的一下飞针进去没有一点感觉,但凡换成一个瘦的,针尖刺破皮肤再快再多少也会有点感觉。 赤凰说:“你这膝盖前面的骨头有点骨裂,右边可能还碎了,这是个麻烦事儿,不好好,就是太医都没办法。” 右相心里嗤笑谩骂了一通,面上委屈巴巴的说:“那可怎么办,老臣怎么为皇上分忧解难啊。” 赤凰说:“但是我有办法啊,可以保证你五天就能正常走路。” 右相不屑,赤凰说:“治疗费三千两,记得一起给本公主。” 然后吩咐太监们把右相抬到椅子上坐好,写了一份单子,让其中一个小太监去太医院取。 搞得还有模有样,右相心里想。 “还是不劳烦公主殿下了,老臣的儿孙顽劣,经常磕着碰着,府里有个大夫治疗骨伤疼痛是个好手,公主殿下不如把玉佩还给臣,臣好回去看病。” 赤凰眉头一皱,“怎么?” 左相多机灵的妙人啊,马上出来当代表人:“你这老匹夫,公主殿下刚刚祈福把你的嘴治好了,你就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瞧不起咱公主殿下的医术?公主殿下可是师从神医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再说 了,太医院的太医都去赈灾了,你府里有这么一个好大夫怎么不知道随着赈灾大部队一起去,专门服务自己了?不管百姓死活了?真是过分!亏得你还是个丞相,扣扣搜搜就捐一百两。” 右相张了张嘴,啥话也不想说了。 今日不宜出门。 腿已经够疼的了,还要花费脑子去赖皮属实不划算,干脆闭上嘴靠在椅子背上不吭声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现在宫里都是他们的人,等出宫去再算这笔账。 外男不能再宫里留宿,右相就不信他们还能绑了他不成。 赤凰岿然不动,好好的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抚河决堤,就算现在雨小了,派去的人手也不够,二位丞相怎么想的?” 左相心思转了好几转,皇上把公主殿下推到人前,议论政事,是怎么个意思? 一是年纪小,看着不像有城府的样子,但是公主好歹是自己的外孙女,除去君臣礼仪之别,这番回复应该以什么身份开口才好。 二来这究竟是君主的意思?还是公主殿下一时兴起关心百姓? 不过一个呼吸左相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不管如何,皇族一体,自己终究只是个丞相。 “回公主殿下的话,此前已经派出去了不少人,但是就各地呈上来的的折子来看,远远不够,当地可用的人又比较少,若是调人也只能是从最南方没有下雨的地方调人,只是下旨去一来一回颇为耽误时间,皇城如今的官员不好调派,一旦调派在此番两国使节都在的时候比较为难。” 语毕,也不知左相是什么意思,又补了一句:“说来这次下雨也是离奇,我赤焰国没有国师,也不好占卜预测。” 听闻左相提到国师,赤凰想:国师有什么困难的,还搞垄断不成,放到哪一个世界,多的是自学成才的,况且中医和周易这些紧密相连,实在不行自己找一些书学学。 赤凰给太监递了个眼神。 他走到右相身边,开口说道:“右相,公主殿下问您怎么看待。” 右相假装自己听不见,太监一手就拍上了右相的膝盖。 “嗷嗷嗷!”右相马上开始嚎叫了起来。 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右相咬了咬牙,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缺人就调人手,南方调派时间太长,不如就调皇城的,依老臣看,六部只留下主要人手,其余的都可以掉出去,差不多能有二十几号人,赈灾也不会半年一年的,救急要紧。” 赤凰拍了拍手,“右相有魄力,那依本公主来看,右相府中就有不少人,丞相的老大到老五五个儿子年纪也都不小了,再加上老大老二的四个孩子,最小的也都十三岁了,九个人一并去吧,三十几号人分别去不同的地方赈灾,一人负责一块刚刚好。” 右相抿嘴,眼神不善的看着赤凰。 赤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后续本公主会安排巡检官员一一去查看民情,若是做的好,有重赏,若是敷衍了事,直接夺了乌纱帽抄家处置吧。” “恕下官多嘴,公主此番作为皇上可知道,如此做派有违族秩,更别说您说的有没有效力,一众官员如何服的了公主?届时只会给公主造成不少麻烦,不值当啊。以下官来看,公主殿下还是先好好读书吧。”差点就说出来不如回去玩泥巴吧。 右相改用柔情方式,似乎是站在赤凰的立场来思考问题。 赤凰都不想看右相那一副倒人胃口的样子,只想着怎么拿药还不来,早点搞完好绑起来她去洗洗手。 “你觉得本公主为何会在这里?” 右相看了看屏风,看了看赤凰,不愿意相信皇上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小毛孩儿来处理。 “动动你那猪脑子吧。一大把年纪了,软骨头、没脑子,废物就别留着当传家宝了。”赤凰言语轻蔑。 屏风后的皇后听着都觉得回头要管管赤凰的嘴,在外人面前落了口实就不好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出声,光听着右相呼哧呼哧气的喘着粗气,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就该这样治。 气了半天,右相又闭上了嘴巴。 左相明白了,今日就是专门教训右相的,不管是什么恩赐都得好好受着。 赤凰很满意,沉默就是默认嘛,懂的。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赤凰看了一眼太监,小太监又是啪的一下。 右相杀猪般的叫声再次响起,“你!你这个死太监,到底想干什么!等下本官就跟皇上请旨……” “奖赏他是吧,本公主知道右相的意思,不必劳烦父皇,等下本公主就赏赐了,不过若是父皇知道他如此尽心尽力服侍你,生怕你晕了过去,应该会再加一些赏赐。” 右相牙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不知公主现下有何赐教?” 赤凰这次直直的看着右相的眼睛,说话很慢,十分肯定:“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公主都知道了。” 第68章 请君入瓮 右相不以为意,觉得公主肯定是在诈他。 瞪着自己密眯缝的小眼睛努力的露出一些懵懂和单纯:“啊?什么啊?” 赤凰笑了,清澈的眼睛里不含一丝杂质,倒映这右相丑陋的脸庞,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问一问:“右相希望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右相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不会是真的吧?右相认为只要自己死死咬住不愿意承认,他们还是没有办法的,顶多是猜测罢了。 关键性的证据都被自己藏得好好的。 这样的地方他们绝对不会知道在哪里的,他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赤凰但笑不语,就那么看着右相,等着他回复。 右相哈哈一笑,说:“公主不要跟臣开玩笑了。” 赤凰说:“不着急,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先留着。” 所以没用了就要抹杀了吗?右相不相信,自己的势力盘根错节,再说了再过几天赤焰国皇族变不变天还说不准呢。 于是右相抖擞了抖擞自己的身子,应付的哈哈笑了一声。 经过刚刚的两下抽打,他算是牢牢地记住了无视的后果。 “徐公公还没把人带回来吗?”赤凰问道。 一个太监得了吩咐马上出去询问去。 带人?右相心里一惊,不会是真的发现了吧!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到自己的破绽在哪里,急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赤凰的形象顿时在他的心里高大了起来,刚刚不愿意相信的神鬼之术也相信了,她才五岁,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不会如此横行霸道。 皇族的人也太会掩饰了,搞不好之前的邪教组织也是假托了一个幌子,公主殿下根本就没受过苦难,现在倒好,邪教组织让他们一锅端了,害的自己的暗桩还受了牵连。 快想想有什么对策,不管怎样把自己摘出来最好了,东山再起罢了,多大点儿事。 右相哼唧哼唧,“哎呦,这腿越来越疼了,拿药的太监回来了吗?” 左相说:“你着什么急,现在又不用站着,怎么会疼呢。倒是你犯了什么事情,早点老实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的脑子可不能再糊涂下去了,不然改明儿它在哪都两可。” 右相一阵无语……这话题不是糊弄过去了嘛! 气死了,多说多错,他也不再回话。 刚好太监拿着一个药箱子过来了,“公主您要的东西。” 赤凰给了左相一个没关系的眼神,平日里威严端庄的外祖父今日倒像个小孩儿似的,还怪可爱的。 赤凰指挥着三个小太监。 一个拿剪刀剪开了右相的裤腿,露出了膝盖,上面红紫红紫的一片,看着及其骇人,果然体重太大也不好,一下子重量加起来不敢想象。 一个拿着很多药粉倒在碗里掺了一些其他的不知名的液体在搅和着。 另一个用手比对了右相的膝盖,掰动矫正着手里的小木板。 右相已经生无可恋了,满心满脑子就想着,等我出宫去再算这一笔账! 赤凰再仔细触摸了一下右相的膝盖,觉得还是可以给他增加点痛苦的,嗷不对,是增加保障的。 拿起药箱里的精铁块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放在右相的手边的桌子上,小手哐哐哐砸了三下就变成了一个铁片子,小手轻轻一使劲儿,就弯出了一个弧形。 右相瞳孔都地震了,长着嘴“啊、这、这”了半天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仿佛砸的不是精铁块子,而是自己的肉,会被公主殿下砸的稀巴烂。 公主不可惹! 全凭自己的脑补,右相心里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了。 毕竟什么都不如命要紧,命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右相开始思考怎么圆滑的交代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既能表一表立场又能摘出自己来。 后面的路还要仔仔细细琢磨琢磨再走。 想着想着突然膝盖上一凉,随后马上就是剧烈的疼痛。 右相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现在伸得笔直,刚刚的铁片子在公主大力神手的敲击下牢牢地严丝合缝的盖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像是牢笼一般,多余的赘肉全部推挤到了外面,动也动不得。 右相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今日可能出不去了。 赤凰拍了拍手,“很完美的贴合了,都不用布缠起来,除了本公主以外没人能取下来。” 右相:“公主殿下,这腿……会不会缺血坏死啊,肉都挤出去了。” 赤凰撇了他一眼:“放心,要是坏死了我就把坏肉给你割掉,腿会好,死不了不就行了。” 语气轻快又无所谓,现如今右相真的意识到了谁是当家的,谁才是老大。 皇室跟其他人直接,隔着一道天堑。 右相上下嘴唇一碰,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说:“公主殿下,老臣,老臣愿意把所有的……” 赤凰一抬手:“打住,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然后吩咐太监把右相抬到边角落的厢房去。 还善意的叮嘱:“你这腿就这样别动,每日会换一次药,五日之内就会好的,若是你有什么歪心思,那……” 说完像看要处死的实验小白鼠一样看着右相。 右相马上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老臣明白,老臣明白,一定听公主殿下的话。” 多谢公主殿下救治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抬了出去。 此时,赤凰才冲左相甜甜一笑:“外祖父,没吓到你吧。” 左相哈哈一笑:“公主这般,委实让人欣慰啊。干得漂亮,狠狠地唬住了右相那个老匹夫。” 左相觉得赤凰这一次亮相确实精彩,就是不知道后面是谁出的主意。 皇后娘娘从屏风外缓缓走了出来,左相赶紧行礼拜见。 皇后说:“父亲不必拘束,皇上中了毒,精神不大好,才出此下策,等下两国使者过来了还希望父亲多出出力。” 左相说:“他们来作何?” 赤凰笑眯眯的说:“做客啊。”纯真的言论让左相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狐狸一思索就知道这是抓筹码来了。兵行险着,不得不行。 三个人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就听见通报说人来了。 皇后不由得嗤笑,“请了一天了,可算到了。” 赤凰:“母妃,走吧,咱们先去后面吧。” 徐公公得到回复,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进来发现最前面放了一个屏风,几乎完整的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木郁笑着说:“见过赤焰国皇上,不知皇上是不是在后面偷偷藏了美人,搞这么大一个屏风干什么。” 水万虞也淡淡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跟左相对视了一眼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赤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来了啊,父皇休息呢,命本公主来招待你们。” “别站着了,快坐快坐。” 水万虞坐下之后说:“上次听说你病了,现在好点儿了吗?” 赤凰琥珀色的大眼睛弯弯一笑,“好多了,劳烦姐姐牵挂。” 木郁倒是不着痕迹了看了好几眼,心想是不是搞了什么法子抑制住了蛊虫,他不信这么快就好了。 水万虞继续问:“是怎么回事啊,看皇后娘娘当时很着急,本宫还写了信回去求母亲送一个有名的御医过来。” 赤凰笑着说:“吃坏什么东西了。是嘛,出发了嘛,等御医来了再好好看看,看看有没有病根什么的。” “信还没送到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来了。”说完水万虞说:“要是妹妹着急可以去漓水国玩一趟,顺便看看病。” 赤凰仿佛不谙世事的孩童,笑着问:“好啊,漓水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给我说说。” 水万虞被这快速的答应整的有一秒的懵,然后说:“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过来。倒是你父皇召我们进宫是为何啊。” 木郁抿了一口茶也等着赤凰的回话。 左相倒是在另一侧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 赤凰说:“嗷,大概是喊大家来一起玩吧,好久没见了。”说完又说:“我听说上一次三国齐聚的时候,木苍国宴请了好多次,今天就当是咱们的第二次。” 木郁放下了茶盏:“宴请就不必了,本王身体还不舒服,若是你们国君没有什么要进的事情,本王就先走了。” 赤凰看着木郁的眼睛,好一个迫不及待,那她更不能放他走了。 “三王爷别这么着急嘛,等下父皇睡醒了看不着人,还以为三国决裂了呢,一丁点情面都没有了。” 木郁奇怪今日的赤凰怎么跟往日不同,“公主说笑了,这么大的帽子可不能乱扣。” 赤凰头一歪,疑惑道:“难道不是吗?你们两国的军队不是已经在边境了嘛?不是打算二打一?” 童言童语,又声音清脆响亮。 木郁和水万虞对视一眼还没说话,赤凰又说道。 “不是一起来为百姓创造和平嘛,怎么趁着抚河决堤,我赤焰国国事繁忙抽不出手就要搞赖皮,不仅要趁虚而入、趁火打劫,还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说完还问他俩:“我的成语说的好吧,快点夸夸我把!” 水万虞觉得这样确实不大光彩,尤其还被一个孩童知道,尴尬的说:“公主年纪小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情了。” 赤凰不解,走下来站到二人面前一米处,“做都做了,却说不得?更不能对年纪小的说?” 往前走了一步,“是因为还有羞耻心是吗?” 水万虞阵阵的无力感,对于赤凰打骂不得,狠不下这个心,重话狠话也说不得,恃强凌弱永远是她瞧不起的。 尤其是,她在赤凰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恶意,只有对世界的疑惑和不解。 她躲闪开了眼睛,不敢看赤凰稚嫩的脸庞,不愿意听就事论事的话语。 木郁可没有羞耻心这个东西,他直接说:“三国分裂久了,这天下自古以来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时候该合起来了。” 赤凰问:“那是你们合我赤焰国还是赤焰国合你们呢?” 木郁反问:“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赤焰国现在也就是瓮中之鳖,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赤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有区别。” 木郁倒是想听听这个光头小孩儿能说出点儿什么东西,“哦?” “若是真的想天下合一。你们合并我赤焰国,定会战争,生灵涂炭好些年。若是我赤焰国合并你们木苍国和漓水国,只会是和平友好,一众百姓皆大欢喜。” 木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笑的手都直捂肚子,肌肉一抽一抽的,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战事不断?生灵涂炭?你们不会自己招安吗?为了百姓你们做不到啊。”笑罢了,他也真诚发问。 今日这个光头小孩儿,他一定是要逗一逗的。 不枉费她让自己痛快的笑了一场。 “赤焰国的将士,终身以战死沙场为荣耀,以马革裹尸为慰藉。”说完,认真的说:“你们打不倒他们。”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噎的木郁也一愣,搞这么认真干嘛。 不过他还是恶狠狠地想撕开赤凰的狗屁信仰,他说:“人命,很脆弱的,根本不禁打。” 说完将茶盏的杯碟丢向了一个小太监的咽喉,仿佛想证明刚刚的话,“更别说几万将士了”。 话刚说完,就见赤凰一手丢出去从右相那里薅来的玉佩,撞掉了杯碟,身子如鸟燕一般飞起,落在了木郁椅子两边的把手上,小手掐住了木郁的咽喉。 仅仅不过一瞬。 水万虞吃惊的扭过了头,就听见赤凰问:“像这样脆弱吗?” 语气格外的认真,好像在探讨问题一般,丝毫没有人命的敬畏。 只有左相,神游天外,看了一眼那个玉佩还嘀咕,这玉佩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结实,搞不好是个赝品吧或者添了什么东西。 手下的压迫感袭来,稳准狠的扣住了木郁的两侧脖颈,头有点发晕,气管也逐渐在被施压,木郁从尾椎骨一阵麻意窜到了天灵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真的会被掐死。 水万虞急忙起身,拉扯赤凰:“公主殿下莫要开玩笑了。” 居然,拉不动! 她两只小小的脚只在光滑的扶手站了一点点地方,居然拉不动! 她只得下手打赤凰了,一掌朝着赤凰的右肩膀劈去。 赤凰快速的躲过之后不给木郁喘息的机会,马上又稳准狠的扣上了。 还问:“像这样脆弱吗?” 水万虞见没办法,便超赤凰的天灵盖打去。 第69章 谁才可悲 在场的小太监发出了一声惊呼,看向徐公公,哪知徐公公老神在在,站的跟松柏一样。 左相直接站了起来,往对面走去,“长公主你干什么!”。 赤凰借着手抓着木郁脖子的力道,以此为中心,身子轻盈的一转,转到了椅子后面,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水万虞。 水万虞十成十的一掌落空,跟她预料的一样。 先前只是知道他们几个皇子功夫不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连刚接回宫没多久的公主也功夫了得。 身子轻盈,出手稳准狠。 这没有几年的磨练怕是出不来,水万虞心里嘀咕不会在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赤焰国的人比母亲说的有意思多了。 赤凰说:“姐姐还是坐着吧。” 水万虞看着木郁涨红了脸,脖子上的脉络狰狞,但是还没变紫色,赤凰还给他留了一丝丝喘气的机会,知道自己不能惹毛了她,于是坐了回去。 赤凰在木郁的耳边又问了一遍,“像这样脆弱吗?” 平静的话语没有一丝丝起伏,在木郁听来却像是地狱的召唤。 他想动也动弹不得,略微膨出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眼。 赤凰看见稍稍松了一点,木郁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声音,然后说:“脆弱。” 赤凰才松开他,从椅子上跳下去的瞬间带走了一根针。 正是这根针让木郁刚刚动弹不得,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木郁疯狂的喘息,伴着不断地咳嗽声。 左相站在大厅中间,言辞狠厉:“不知二位是何意思,两个成年人如此欺负一个五岁的孩童,此番知情的是二位受召进宫,不知情的还以为进来弑杀皇族公主,谋害皇族子嗣,意图挑起三国争端。刚刚长公主你那一掌都要劈死我们公主殿下了,她那么小巧可爱的一个人,您怎么下得去手啊!多亏了我们公主殿下学习过那么一点武术,不然老臣这把硬骨头就是个添柴的份儿。” 水万虞皱起了眉头,这过错扣得可真狠,明明刚刚就是赤凰先动的手。 “若是本公主刚刚不搭救三王爷,只怕他要命丧于你们公主之手。再者说,这就是你们赤焰国的待客之道?没有一个长辈在,万事皆有一个小孩子胡闹,没有分寸更不知得体,若大的宫殿对刚刚的情况熟视无睹,怎么?欺负此番只有我和三王爷两个外人吗?” 左相上前一步正要开始辩论,作为一个文臣,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还是很溜的。 赤凰扶住左相往椅子上坐:“外祖父还是坐下吧。” 左相也好奇赤凰能做到什么程度,反正现在两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们的随从应该已经被萧妃带人扣下关押起来,更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两国军队。 正如木郁所说,人命嘛,脆弱的很。 木郁好不容易缓解了刚刚的窒息感,但是突然开始心跳的很快,有点头晕眼花,不愿意暴露弱势,强作镇定忍耐着。 加上刚刚突然身体不能动弹,马上就怀疑茶水下毒,打算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拿出一个解药先压制着。 “是三王爷先动的手。” 赤凰又指了指左相:“外祖父,我的长辈之一。” 算是回答了刚刚水万虞说的礼数问题。 然后说:“并未欺负,我只是跟三王爷求证一个事实,人命是否脆弱的事实,三王爷不把人的命当命,同理,他作为一个人,这命自然也是不要也罢。我更没有要他命的心思,是姐姐你夸大其词,给我扣上了这个帽子。说起来要不是姐姐刚刚加入,三皇子不会如此痛苦。” 语毕,还认真的说:“你看,他一认可了自己命的脆弱,求证结束,我就马上放开他了。” 水万虞……所以还是我的错喽?一阵无语。 验证一句话都要差点搭上人命,若是一些模棱两可或者本身就歧义满满的,岂不是更艰难。 半响,水万虞张嘴说:“公主殿下真实诚。” 赤凰深以为然:“姐姐也这么觉得,我也是呢,实诚是一个良好美德。” 大殿上安静了几秒。 连木郁的喘息、咳嗽声都没有了。 木郁心里思考了半天,这赤凰的身法着实不像是有门派的样子,就像是单纯练了练武功,只是身子手法轻盈罢了。 今天的赤凰属实不正常。 干脆开门见山的说:“不知公主殿下今日是何意?” 赤凰一歪头,看着木郁此时此刻非常正常,呼吸也平稳了,脖子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就算是以后说自己欺负他也空口无凭没有证据。 木郁见赤凰没有回复,反倒是盯着自己看,有点发毛,跟水万虞对视了一眼,说:“公主是为了木苍国和漓水国出兵的事情吗?” 赤凰闻言,点点头,顺着说道:“你们为何出兵?” “说来惭愧,本王在国内不受宠是众所周知的,此番他们出兵本王是真的不知,没有跟本王商量或者通知过,直接出兵也直接把本王变成了一个弃子,能否留有一条命都尚不可知,又怎能决定他们的事情。” 木郁说着说着还卖起了惨,“这不,现在就身处你们赤焰国皇宫之中,刚刚还差点死在你的手下,公主不会转眼间忘记了吧。” 赤凰自然是不信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刚刚母妃还说了,从早上开始召人进宫,现在才来,一白天的时间用去干什么了? 扭头看水万虞怎么说,余光瞥见了徐公公。 徐公公对赤凰轻轻地摇了摇头。 赤凰心想看吧,徐公公都骗不了,白浪费刚刚那一番话的时间,好想直接套个麻袋打一顿。 水万虞说:“公主别看本宫,本宫对于漓水国出兵一无所知,要知道前不久还写信去帮你讨要御医来着,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再者,根据我的猜测,可能是母亲收到消息,知道本宫在赤焰国遇刺,才慌不择路吧。” 赤凰说:“姐姐还不知道是谁伤的自己吗?” 那表情仿佛就在说,不诚实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一样。 水万虞垂下了眼眸,摇了摇头,“不知,你父皇还没给我结果。” 赤凰微微一笑,慈眉善目的样子像极了佛教的祥瑞,可惜水万虞低着头没看见。 赤凰说:“那三王爷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小厮被杀的后续还没有查到,对吧!” 木郁哈哈一笑:“公主说笑了,是本王的奴才人生中当有此劫罢了。” 赤凰双手撑住下巴,晃着小腿,说:“你们过来后还有什么不满、疏忽,都可以说出来嘛,让我长长见识,看看成年人的世界。” 木郁和水万虞迟迟不说话,也不看对面的人,就垂着自己的眼眸,摩挲着手上或者手腕上的饰品,也不喝茶。 赤凰看了一眼徐公公。 徐公公心领神会,站出来说道:“公主殿下,今儿咱家去接长公主和三王爷的时候,听见路边打伞行走的人说了好多,诸如皇上扣门,只请人吃一顿饭;皇室晦气,大雨下个不停;管理无度,让难民衣食没有保障;治安失灵,命案四起谋杀刺杀案层出不穷;太多了太多了,最多的说的是欺负的三王爷和长公主狠了,不给吃喝又绑起来关小黑屋,让其他两国起兵讨伐。” 赤凰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徐公公接着说:“咱家让人去解释,还被百姓们嘲讽唾弃,直言掌权的都是一路货色,只顾自己不顾百姓死活。因二位久久不出来,咱家也不好一直在大厅中等着,就派人出去打探情况,结果发现有两个人自皇家别院行宫出去,一路走一路说,散步各种谣言,动摇百姓的心。” 木郁眼皮垂的更低了,仿佛说的跟自己毫无关系。 徐公公继续说:“因二人有功夫在身,去的小太监根本没能抓住人,就让他们溜走了,但是看他们的服饰,倒像是漓水国穿的。此外在行宫内,守卫的士兵跟咱家说,近来长公主一直派人找东西,不知道找的是什么。” 这本该是避着人汇报的东西,如今全放到明面上了。 木郁主打的就是死不承认,反正你也不能杀了我,能奈我何。 左相在一边跃跃欲试,赤焰国扬眉吐气的时候可是很少的,此番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被愚弄的一众百姓。 赤凰问:“我的蛊虫你们还记得吗?” “是不是意外我居然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讲话?” “我父皇的毒想必你们也是知晓的吧?” “你们出行前国师跟你们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此番来的目的打的就是不开战的幌子是吧?” “藏宝图是不是很心动啊?” 说一句往前走一步,明明只有一米出头的身高,却走出了两米的气场。 慈眉善目,字正腔圆,平淡的无喜无悲,一字一句敲击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徐公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扩大,把身边其余的太监支使了出去,大殿之上只留自己一个人伺候。 下一步,赤凰走到了水万虞眼前,“唤你一声姐姐,看来你也不怎么稀罕,那便不唤了。” “伤害你的人就在身边,不知道你是自导自演还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呢?受伤遇刺自己也不张罗着查人,全凭赤焰国的调查,结果是什么重要吗?” 水万虞不语,确实,如果是正确的结果,她也会质疑,错误的更别说了,最后这口锅一定是要扣在赤焰国的头上。 “你是在宫中住着养伤,宫里待你如何你心里自然有个天平,只是你在宫中又做了什么呢?” “我记得外人对你的评价是刚正不阿,菩萨心肠,我看未必。” 水万虞自出行就知道自己此番一定磨难很多,但是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公然质问,她是没有想到的。 她也是有私心的,在私心面前其他的都可以靠后。 蔷薇抬头,神色如常,眉眼间染上了一丝疲惫,“你想要什么?” 赤凰答:“我帮你,你帮我,利益置换。” 水万虞思考赤凰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除了退兵。 不过若是受宠的公主,那结果自然是更好的,“漓水国可以退兵,三千两白银,外加公主去漓水国做十年质子。” 赤凰扭头超木郁走来,“不知三王爷研究的怎么样?是不是下一步就是盗取赤焰国这份好合二为一?” “你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木郁呵呵一笑,手扶着茶盏好似真的很悠闲。 说不出来自然是不知道,使诈罢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知道几分还是全貌,除非她是大罗神仙。 “花花肠子太多,对你这样的人说话我嫌费劲,不如动手。” “公主有所求,本王也有所求,不如遵从你的理念利益置换。”木郁漫不经心的用杯盏拨着水中的茶叶,看都不看赤凰一眼。 赤凰看着这个黑心肝的人十分恼火,种种迹象表面各种事情都跟他脱不开关系,而事情串联起了,无非就是他想称王称霸。 枉顾他人生命,不惜一切代价。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心理疾病十分明显,搞不好就会分裂出来第二个人格,但是这个朝代并没有这样的知识。 “跟你没什么好置换的,无论怎样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我给你什么样的死法。” “呦,痛苦的死还是轻松的死?若真有那天,那我可得挑个痛苦的,毕竟佛家说这辈子吃够了苦,下辈子我就能过快活似神仙的日子。”木郁不以为意,调侃道。 赤凰看着木郁,“你真可悲,到现在为止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混成这样,你比别人差在了那里?” 确实扎到心,木郁哼哼了两声,假装自己不在意。 不过他突然找找手,示意赤凰过来。 赤凰倒要看看他耍的什么花样,一靠近,木郁就在赤凰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就靠在椅背上,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赤凰的脸上依旧是刚刚那副模样,没有丝毫变化,倒叫木郁倒了胃口。 木郁说:“若是不信,本王有的是证据。”说完身体前倾,胳膊架在了腿上:“到底谁可悲?嗯?” 赤凰朝着木郁笑了,笑的很是灿烂,弄得木郁心里毛毛的。 丝毫不知道问题错在了哪里。 只听赤凰对他们两个说:“若是合作,可以共赢,若是拒绝,那明日的太阳怕是与你们无缘了。” 第70章 一片狼藉 木郁轻痴一声:“好大的口气啊。” 水万虞也看向了赤凰,眼神凌厉,“公主是何意?” 赤凰并未说话,圆溜溜的大眼睛倒映这两个人的影子,镇定自若的样子,默默地看着他们。 大殿上气氛低的很低,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 左相站了出来,“老臣年纪大了,倚老卖老说一下。关于二位在我赤焰国的所作所为,我们皇上和公主心里清清楚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目前而言,二位现在的现状可好可不好,而好的前提都是基于逃出皇宫来说,你们觉得可行吗?” 继而又说道:“能被派出来参加此番三国齐聚的,一定都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毕竟得父母爱者不会风餐露宿。二位仔细想想,就算我赤焰国现在国事衰微,但若是单单一个木苍国或者一个漓水国,都不足以灭掉我国,若是你们两国联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焉知能够倾覆我赤焰国?” 左相说的很慢,给两个人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你们安插的棋子也好、暗桩也罢,留与不留端看我国圣上的意思,只是此时不愿意动荡罢了,若是提拔一些青年才俊、寒门贵子,你们的境遇可想而知。” “比起互相残杀,还有双赢的举措,哦不,准确的说是三赢,是以你们为中心的三赢,只要三方共赢,那三个国家的利益也均有了保障,何乐而不为呢?” “又或者说,你们希望我赤焰国釜底抽薪呢?” 水万虞思考了半天,有点动摇,但是不愿意的因素占绝大部分。 木郁则是不信,一个没有皇帝出面的“空口白话”,指望谁来兑现?这个五岁的小崽子吗?还是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头子? 但是搏一搏逃出去还需要观察观察,他此时此刻感觉不到周围有没有武功高强的人,看起来单纯的只是一些宫女、太监,屏风后的那个人迟迟不露面,估计就是皇后了。 一切小心为上,木郁哈哈一笑:“左相所言极是,不过需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想一想,不如明天再给答复怎么样?” 水万虞没有说话,觉得木郁的话肯定不会兑现。 但看其他两个人的意思,今天不达目的是不会不罢休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赤凰来到了木郁的身前:“三王爷,若是你能一招降服我,那我便答应你的请求,若是不能,那你只能听我的了。” 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木郁觉得刚刚只是轻敌,一时不察才被赤凰钻了空子,掐了自己的脖子,此时此刻面对面做好准备,怕不是说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孩子吧。 况且赤凰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感觉起来,也不像是个武功高手的样子,唯一的优势便是身子小,比较灵活罢了。 但是目前的破局之法,他不解释试试,总归有没有什么损失,他们有求于自己,自然不会要了自己的命,还能试探出赤凰这么大口气的底气,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木郁站起来,冲赤凰拱一拱手,说:“承让了。” 说完便出手了,丝毫没有礼让小朋友的意思。 一个黑虎掏心便迎到了赤凰的胸前,随着就是一个扫堂腿,带着狠厉的风,欲挑起了赤凰的双腿。 赤凰借力在地上一点,左手画圆圈,抚开了木郁伸出的手,一个回旋,强大的力气倒叫木郁的胳膊骨折了,随机右手一拉,扯过木郁的衣领,就是一拽,欺身而上,双腿勾住了木郁的脖子。 木郁急忙用另一只手推拉赤凰,收回腿的瞬间朝自己的头上狠狠踢去。 待赤凰狠狠地锁死木郁的脖子之后,一个弯腰受力,两个人在空中转翻了个跟头,转了一圈。 众人看到的就是木郁在地上劈了个叉,大腿根的筋儿强烈的拉伸导致他迫切的想吸气缓解。 可惜赤凰骑在他的头顶狠狠地锁死了他的脖子,根本进不去一丝空气。 这一招,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关键是,真的是骑在头上,也不知是赤凰的故意侮辱还是真的是招式使然。 木郁为了呼吸,拍了拍赤凰的小腿,赤凰当即松开跳了下来。 站在木郁的身前:“你输了。” 木郁心里是震惊的,赤凰的本事不容小觑,果然是有底气,不说旁的,单单一个他,可能今天自己都出不去。 除非水万虞愿意纠缠住她给自己一条生路。 不过这怎么想都是痴心妄想,及其不靠谱。 木郁说:“悉听君便。” 赤凰拍了拍木郁,顺势扎了一根针进去。 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了两个红色的丸子,一把送进了木郁的嘴里,快速的一台下颌骨,木郁不自觉的就吞下去了。 水万虞本想拒绝,奈何赤凰不把这件事贯彻到底是不会罢休的,双腿困住水万虞的两个胳膊,直接把药丸喂到了她的胃里,不放心的还灌了一杯水。 从水万虞的身上下来的时候,同样扎了一根针进去。 然后跟他们两个人说:“你们别担心,这只是神医研发的一种毒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若是一个月没有服用解药,便会在月圆之夜浑身发脓、破溃,眼球、鼻孔、喉咙、咽结膜、食管、肠道包括你们的肛门,都会破溃、发烂发臭,发病到死亡,只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你们喊喊不出来,吃吃不进去,动也动弹不得,只能在床上等死了。” “关键死了之后就是一摊烂肉,恶心的要死,手链棺材下葬都没有什么技巧,直接一个草席丢了得了。” 两个人拼命地往外呕吐,不想沾染这样的东西。 木郁甚至都用手去抠嗓子眼儿。 干呕了一滩清水。 赤凰见不得这幅模样,劝慰他们说:“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个东西进去就会化掉,吸收很快的,吐是吐不出来的。若是咱们合作顺利,一个月一次解药,三次之后这个毒就会消散。没有任何的副作用,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们大可放心,神医的招牌还是很好的。” 赤凰在心里默默的跟神医说:对不起老人家,实在是您的名头太好用了,下回您来皇宫里做客,我一定好吃好的招待您,好酒管够,想喝多少喝多少。 水万虞问:“当真会按月给解药?” 赤凰点头:“那是自然,毕竟我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只会让你们更喜欢我,以后的合作都不用这个东西维系,合作的东西只会越来越深。” 那自信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木郁的内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有如此的自信,自己一步一步经营来的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一步可以走,那一步可以大步走,什么时候可以许诺,都是保守估计,对于看不见摸不着得东西,自己都不敢肖想。 凭什么! 木郁双眼发红,起身就对赤凰准备攻击。 奇怪的是,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原因,居然是,自己的内力消失了。 不是压制,是消失。 彻彻底底的不见了。 木郁此时此地像一头不要命的狼,掐着赤凰的脖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内力呢?” “啊?到底怎么回事?” 赤凰轻轻的一抬手推开了木郁的两只手,还拍了拍木郁的胳膊,“深呼吸,呼——吸——对,深呼吸,来,呼——吸——” 两个呼吸之后,木郁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点,赤凰站到了椅子上,摸了摸木郁的脑袋,像摸大狼狗一样。 “你别担心,只是暂时封住了,过几天给你解开。” 木郁不信邪:“它明明消失了!不是封住!你在骗我!” 赤凰很镇定:“它还在,你只需要配合我,我会让你重新拥有他们的。” 说完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的已经暗了,徐公公也打算去点蜡烛了。 赤凰说:“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你们去休息一下吧,具体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示意徐公公带他们离开。 水万虞经过的时候,手快速的翻花,拿着一个簪子刺向了赤凰的后脖颈。 经过刚刚木郁的发狂和质问,水万虞一实验便知道自己的内力也消失了,一丁点都感知不到。 她不能坐以待毙,簪子上的剧毒无人能解,本是自己保命的法子,此时此刻只好用在赤凰的身上,换取一丝丝是谈判的机会。 奋力一搏,结局跟自己想的一样。 赤凰很轻松的避开了簪子,并且一掌把自己拍向了柱子。 从柱子上滑落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气血上涌,璞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赤凰皱起了眉头:“你偷袭我,我控制不好分寸。你这是何苦呢?” 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理解。 左相那奇怪的感觉终于想通了,赤凰现在的状态跟之前憨憨可可爱爱的状态一点都不一样,现在像极了有能力、脑子可以转圈,有一点,但不多。 十分有八分的单线条。 水万虞的反击才像是正常的,反观木郁,更像是还有别的什么招数还没试出来,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而赤凰只好奇水万虞、不理解她的做法,左相心里默默扶额。 徐公公停下了脚步,看着柱子裂开了五道缝隙,就知道水万虞一定伤的很重。 公主殿下的大力金刚掌可是没有人能的当的过的,连石头都会碎成粉末 ,现在肯定还是受过手的。 叹了一口气,吩咐人去帮忙处理。 木郁对现状有了更深的了解,不得不想别的出路。 摸了摸胸口,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能不能好使,尤其是对于现在跟铁通一般的赤焰国皇宫。 赤凰快步走到水万虞的身前,唰唰唰封了几个大穴,然后扶起水万虞,轻轻的放平。 把了把脉象之后,有些不大高兴。 “去喊漂亮哥哥过来,告诉他内脏破裂出血,速度要快。” 赤凰摸着脱位断裂的骨头,先把脊柱骨正了回来 ,然后把肋骨一一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还好收了点儿力道,不然一掌怕是要拍死了。 水万虞在正骨的疼痛中,疼晕了过去。 晕之前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极限痛苦和狠狠地愤怒。 赤凰当做没看见。 随后赤凰撕下了自己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先固定了一下肩胛骨和脊柱的位置。 下面的肋骨断裂的过多,也许还有碎片在里面,但是现在顾不上了,只能等下靠银针解决了。 用针不能让他们发现,皆由漂亮哥哥的名头更方便一些。 这次慕清远是被影五拖过来的。 影五在大殿一角目睹了赤凰的所有所作所为,心里忍不住拍掌叫好,这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他们除了效忠的赤云白之外最喜欢的。 他非常有眼力见儿的去把慕清远拖了过来,非常快速。 慕清远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知道现在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挣扎,落地之后还有了点儿猜测。 进到大殿,直接就这刚刚赤凰放好的体位,探查了一番。 在赤凰的眼神下,说:“你们其他人都出去吧,只留我和公主殿下即可。” 随后赤凰在慕清远的眼神注视下,熟练地拿起了银针包,打开取出银针之后,消毒,作为固定物,串起了断裂的肋骨。 慕清远看的心惊。 虽说是消过毒的,但是这般直接的一使劲儿便顺着骨头扎了进去的,属实是厉害,只是不知道最后要怎么取出来。 慕清远从未见过如此手法,看的着迷,也深深的记录到了脑子里,医者好学,这个习惯到哪里都不会消失。 然后赤凰用木板做出了肋骨的形状,用绷带稳稳的把肋骨和木板缠住,固定好,这下总算是解决了搬运的问题。 “麻烦你了,漂亮哥哥,等下你给他开点儿中药,调理一下。” 慕清远点头:“没有问题,只许活血化瘀,排干净淤血再巩固巩固五脏六腑即可,不过可能就是要静养一个月。” 赤凰说:“明白,确实需要。”然后拿起了医药箱里的另外一包针,“这包针借我一下,等下给父皇治疗,你开好药就过来。” 慕清远瞬间明白,这是要他在旁边看着。 一点都不藏私,慕清远的眼眸深了好几个度。 第71章 准备救治 随着众人的离开,赤凰向屏风后走去。 皇后揽过来来小小的人,脸贴着脸,久久未语。 赤凰拍了拍皇后的的头,“母妃不用想太多了,迟早都要担起担子的,之前还有十二岁的甘罗拜相,七岁的项圣工被名人拜师。我们救治父皇要紧,不是吗?” 皇后用帕子悄悄地擦掉了眼眶里的泪水,站起来拉着赤凰,“你说的对,走吧。” 来到床旁。 赤云白在床上躺的也极其不安,眉头紧皱,灰白色的脸中间隐隐透着死气沉沉的黑气,嘴唇紫黑,显得面色更加灰白。 往常被子要隆起来的,现在也不甚明显。 在病痛的折磨下,瘦了不少。 看着让人极为心疼。 赤凰趴在床边,脸贴在赤云白的手上,不敢回想自己沉睡了这四天来父皇是怎么度过的。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就是出自赤云白,他带着人从天而降,把赤凰带离痛苦的深渊,拼了命的带她赶路。 回到皇宫里,又接受了大大小小很多的关爱,在宫里的这半年多是她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两辈子都是最快乐的时光。 赤凰深呼吸之后,慢慢的沉静下自己的心。 常言说医不自医,在救治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时候,心态难免失衡,但是任何疏忽、任何差池都不能存在。 必须全神贯注,心神合一。 皇后见赤凰深呼吸,小声问道:“等下是你来施救还是慕清远来?” 赤凰不愿意隐瞒什么,回复说:“我来,漂亮哥哥辅助,母妃还是不要在一边看着了,容易分心。” 皇后心里感叹赤凰跟着慕清远才学了多久就可以看病救人了,但是毕竟是在赤云白身上,虽然刚刚赤凰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也在囚犯身上试验过了,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几成把握?”皇后问。 声音都有点颤抖,又说:“最坏的结果……” 赤凰左手抓住赤云白的手,右手抓住皇后候文佩的手,“母妃,没有最坏的结果,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 语气肯定,不容一丝置喙。 皇后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赤凰说:“等一下漂亮哥哥。” 然后伸手去把赤云白的脉象,越把越皱紧了眉头,然后脱鞋爬到另一侧去,摸另外一只手。 赤凰扒了扒赤云白的眼皮。 抬头跟皇后说:“母妃,父皇的情况不太好,等下可能需要一个晚上,不如你和萧娘娘、安娘娘互相轮流守着,明天还有别的事情不是?总要保持好精力才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皇后有点担心,说:“那你一个晚上撑得住吗?” 赤凰拍拍自己的胸脯:“我都睡了那么多天了,可以的,明天我就睡一白天就好了。” 皇后说:“先吃点东西吧,也给你父皇喂点儿,不然等下体力不支了。” 赤凰的眼睛亮了,她都忘记了吃东西,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还没意识到饿。 心里藏事儿的话确实容易顾及不到身体。 皇后摸了摸赤凰的头,去外面喊了人进来伺候。 不一会就摆了满满一桌子,两个人坐下之后,突然对视了一眼:“外祖父呢?” “左相呢?” 差一个婢女出去问了问,才知道左相刚刚被“赶”出去之后,就在旁边的偏殿坐下等着了。 没经过同意也没有出宫去。 赶紧把人喊了进来,一起用膳。 左相问:“漓水国长公主伤的怎么样?” 刚刚的情况那么惨烈,柱子都破裂了好几条缝隙,很难让人不想多。 赤凰说:“死不了,养养就好了。” 皇后虽没有露面,但是光听着那一声碰撞都觉得很疼很疼。 “没想到昭和女帝培养出来的这般心智未开。”皇后评论了一句。 左相也点头,这样的做法属实是鸡蛋碰石头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明明多思考一下,就不至于这般……这般……算是莽撞吧。 赤凰说:“他们的武功都被我封起来了,可能有点心急了吧,母妃别担心,我肯定以后不会这样的。” 皇后给赤凰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我们延延是最厉害的了,这般厉害倒叫他们吃了一惊。” “仿佛就是天生该如此,公主殿下确实是人中龙凤,不论是武功还是力气,”左相意识到这么说有失偏颇,接着补充到:“自然智慧也是。” 皇后便知道左相是有点不解为什么赤凰没有按着计划的来,反而是单刀直入,秉持着不服就打的原则,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就好了。 “哎,你喂给他们的毒药是什么?”皇后随即想到便问了出来, “世界上当真有那么厉害的毒药?” 赤凰打开荷包,拿出来两个红色的药丸,递给了皇后和左相,一人一个。 “大山楂丸,你们尝尝。” 两个人皆是不信,先是问了问,“确实一股山楂的味道。” 左相还咬了一口,咀嚼之后:“嗯,就是大山楂丸没错了,这也能诓骗到他们?” 赤凰嘿嘿一笑:“当时情况比较紧张,我一下子把东西塞到他们食道里面,食道自然蠕动就把东西带到了胃里,再加上我悄悄地用内力温化了大山楂丸,自然他们也感觉不到异物,也吐不出来了。” 皇后说:“因这大山楂丸并没有在口中咀嚼品尝,所以根本不能尝到味道从而辨别是大山楂丸,对吗?” “对!母妃真聪明,尝食物的都是咱们的舌头,去掉舌头这个环节,所有的东西到胃里都是一样的。”赤凰说。 左相问:“那有时候打嗝也是有味道的,比如中午吃了韭菜,下午打嗝就是一股韭菜味。” 赤凰说:“一来大山楂丸量小,化开之后在胃里近乎没有,二来它本身就是促进消化的,消化的快了自然就不会打嗝打出来了。” 补充说:“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他们催吐吐出来了所有的东西,心里还是会存疑,毕竟我说的那么邪乎,天大地大,命最大,要是没有了命,他们去争去抢的也就没有了意义。” “况且水万虞的伤势那么严重,若是在我的手里救了过来,他们心里会更加掂量掂量,毕竟背后站的是神医。” 皇后打趣道:“你就这般借用神医的名头,可不好。改天还是让你父皇把他请来,好好的问问,拜个师吧。” 赤凰答应了,“这样最好了,那到时候就麻烦父皇了。” 左相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皇后看见了问他。 左相说:“其他国家的皇子皇女哪个不是紧着尊贵的身份,当今圣上已经算是另类了,在外面拜了师傅,公主殿下也要这般,这于礼不合啊。” 皇后笑着说:“不打紧的,父亲不要担心。” 赤凰有心辩解,又不想让已经年迈的外祖父担心,还是没有再开口了。 观念还是不一样,尤其是见过了另一个世界之后,这个时间的尊卑、集权还有点不太适应。 于是换了一个话题:“母妃,水万虞和木郁的住所安排的怎么样?” “放心吧,都妥当了,里里外外都是你萧娘娘安排的人手,保证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安稳的在宫里渡过这几天。” 见此,赤凰便不再问什么。 待他们把饭吃完之后,慕清远开完药叮嘱太医院的一个学徒熬上之后就过来了。 赤凰问:“漂亮哥哥用膳了吗?” 慕清远说:“用过了,咱们开始吧。” 皇后安排左相去休息,“父亲,这几日你也住在宫里吧,保险起见。” “明白,老臣明白。”说完就跟随着宫人离开了。 皇后派人去通知了萧妃和安妃,也随着进去,端了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给赤云白。 赤云白睡得很沉,好在还有意识,会不自觉的吞咽,喂了一碗之后,皇后说:“本宫在外面等你们。” 拿着碗便出去了。 赤凰跟慕清远说:“等一下,让我催一催食物,等下别反流噎着或者堵塞了气管。” 慕清远明白:“要用针吗?” 赤凰说:“不用。” 抬手用内力输送到赤云白的身上,控制着食物促进它的温化吸收。 慕清远之前从未羡慕过有武功的人,但是最近这个念头是越来越强烈了。可惜神医一脉,没有一个是会武功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好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不多时,赤凰收回了手。 慕清远递上了一把刀,赤凰毫不犹豫的就划开了自己的胳膊,血顺着伤口流下去,流到了碗里。 “可以了。”碗里有了三分之一之后慕清远便喊了停。 “多放一些无碍的,若是等下不够,在放血反而耽误时间。” 说完赤凰放了半碗才停下来,慕清远心疼不已。 小小的人能有多少血。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什么,用纱布仔细的按压,然后包扎好了伤口。 蝴蝶结他是不会系的,但是他系了一个非常非常牢靠的结。 若是要拆开只能用剪刀剪开。 随后递上了两个针灸针包,“都是消过毒的,你可以直接用。” 赤凰点头,打开之后,一边查看一边嘱咐慕清远:“漂亮哥哥,你帮忙脱掉父皇的衣服,只留中衣的裤子便可。” 慕清远手脚麻利,很快的就脱了下来。 好在天气还不算太冷,不然容易受凉倒是真的。 为了以防万一,慕清远还是去叫了两盆火炭放到了屋里。 赤凰挑了大小不一、粗细不一的七根针,然后跟慕清远说道:“不同的针有不同的用法漂亮哥哥你是知道的,但是为了更惊喜的刺激到穴位,用大小粗细不同的针会有更好的效果。” 然后没有详细解释,七根针在手里翻飞出了花,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头上、后背、前胸、小腹、双腿的位置上。 顾不上跟慕清远解释了,赤凰的注意力全神贯注,用心感知针体和赤云白体内的经络穴位的呼应。 辅助以内力的作用,行针也比慕清远所学的要大胆很多,去掉了很多花里胡哨,简单而霸道。 每一根针都行针之后,赤凰能够感知到这七根针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小循环,分出了络脉又连线凑成了一个大的循环。 能够很好地感知赤云白体内的气血津液的运行。 随后赤凰操纵针尾,以针体为中心,一边运行一边抽离体内的毒素。 比王孬蛋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毒素自成一体,剥离又十分费劲,还没有几个呼吸,赤凰的额头便渗出了汗珠。 慕清远仔细的观察赤凰的手法,一时都没有注意到。 一丝一毫,赤凰非常小心翼翼,不愿意放过一丁点毒素留在经脉之间。 遇到难以剥离的时候,赤凰变换手中的针法,借以刺激经脉,让其波动起来有助于毒素的分离。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然赤凰仅仅分离了五分之一的毒素。 安妃跟皇后说:“不如你先去休息,若是明日里朝堂有什么事情,你出面比我们出面要好很多,养精蓄锐保持好清醒的头脑才是关键。” 皇后说:“这一个半时辰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本宫这心里慌啊。” 安妃拍了拍皇后:“没事的,没事的,延延不是说了嘛,会万无一失的,你别想太多。” 虽然是这么安慰的,安妃心里也没谱。 她也不太懂医理这些弯弯绕绕,在病情面前除了听着,也只能是听着。 在安妃的强烈劝导下,皇后在旁边的偏殿休息了。 赤凰在里面有点力竭,但是这所有的工程才开始了一点点,她不能倒下。 抽出一丝丝空隙,跟慕清远说:“拿一根针,针刺我的百会穴。” 慕清远便猜测道可能是用脑过度,此时此刻有点精神涣散。 慕清远拿起了三根针,在赤凰的头上扎完之后,快速的行针。 果然脑子清醒多了。 赤凰顾不上说什么,继续趁着此时此刻的清醒继续剥离毒素。 终于将双下肢的毒素剥离了个干净,赤凰说:“在行针。” 慕清远便配合着行行赤凰头上的针。 打算剥离小腹的毒素时,赤凰不小心碰到了赤云白的丹田。 同根同源的内功一瞬间弹射出来,狠狠地撞向了赤凰的内力。 第72章 皇上苏醒 赤凰却并不能躲开,若是脱离了经脉,否则刚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奇怪的是,赤云白的内力看似迅猛的撞击了过来,但是接触到赤凰的内力却极为柔和,一下子像水没入大海一样,消失壮大了赤凰的内力。 想来父皇之前深厚的内力因着生病之后全部安静的蜷缩在丹田,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则会让毒素吸收、传染的更甚。 赤凰突然福至心灵,若是能够指挥父皇的内力为己所用,那便大大加快了速度,还能防止自己到后面力竭的可能性。 可惜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方面,少扎了一根针,临时扎针更是不靠谱了。 只能尝试从里面突破了。 一面专心致志的控制把握好已经剥离的毒素,将其慢慢收拢凝聚。 一面小心翼翼的接触赤云白的丹田,先分了一丝丝内力过去,建立起一个桥梁,勾勾搭搭了一丝赤云白的内力过来,然后如法炮制。 最后分出了一小股半个小拇指粗细的内力出来,赤凰拉着那股内力走左边,自己的内力走右边,沿着大循环、小循环,经络、络脉开始游走。 这下真的是一心一意了。 有了赤云白内力的相助,赤凰行动快了不少。 半个时辰就将下腹的毒素剥离干净了。 慕清远在一旁注意到了赤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旁边流了下来。 汗涔涔的。 连光溜溜的头上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视线能够穿透这身皮囊看清里面的模样。 严肃又认真。 门外早已换成了安妃娘娘。 安妃在外面一边练字静心,一边注意里面的动静。 只是大家不愿意相信罢了,昨天的赤云白,只有一线生机,没有人愿意去赌一赌。 若是赤云白倒了下去,那整个赤焰国都要换天了。 在宫里大清扫的时候,有一些蛛丝马迹,安妃虽不喜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但是又不得不防着。 也许之前的赤焰国皇室没有全部死透,留有一个或两个余孽,他们正等着什么时候弄死赤云白然后好操持另一个赤姓皇族登基上位。 没有确凿的证据,安妃不愿意告诉皇后和萧妃,徒增烦恼。 现在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忙碌,好保证这个大国机器一直在运转。 再者孩子们已经在尽心尽力了,他们还小,就碰上这番大事,足够磨练心智了。 河两边的惨状,应该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过安妃还以为是慕清远研究出来了法子,还没料到是赤凰为主,慕清远为辅助。 出汗太多了,赤凰的嘴唇都皱起了皮,嗓子根儿也火烧火燎的。 不得已跟慕清远说:“水。” 慕清远早就在一旁备好了水,赤凰一说就喂到了她的嘴边。 赤凰大口大口的喝了两大壶,才感觉好一点点。 又过去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所有的毒素剥离出来了,包括比较难剥的头部。 这时赤凰难得稍微放松一下下。 心里还打趣道,这要是按照大脑的脑子来剥离,那沟沟壑壑、神经血管的,弄个三五天都没有结果。 若不是没有先进的药物,还是经络好用。 “血。”赤凰说道。 慕清远端过来之后直接喂给了赤云白,这可是赤凰的血液,满满的对赤云白的爱和担忧,一点都不想浪费。 赤凰快速的拔出了多余的四根针,剩下针的位置都不用变换,赤凰借由百会穴的那根针开始发力。 操纵进入的血液从胃部的络脉相游走,然后经由络脉达到心脉的地方。 还好多放了一些血,堪堪包住所有的毒素。 在血液的净化作用下,毒素消失了,化成了一些透明的液体,不知是什么,赤凰不敢大意。 屏气凝神,坚持住,用内力烘烤,最终所有的透明液体全部化为了乌有。 赤凰身上的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最后再通过银针的作用,赤凰用最后一点内力游走了一遍赤云白的经络,确定没有异常毒素或者杂质在里面之后。 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起身把头顶的银针时一个踉跄摔到了床上,还好皇后怕赤云白体力不支,突然磕着碰着,把床的四周的木头都垫的比较厚,赤凰的脑袋才没有鼓包。 “怎么样?好多了吧。是不是累到了?”慕清远问。 然后转身去把皇后留在这里的糕点拿了过来,“要不要吃点东西。” 赤凰摇摇头,“你快看看我父皇。” 慕清远拿起赤云白的手,认真的号了号脉,随即又拿起另外一只手,仔细的号脉。 最后慕清远放下之后说:“就目前而言是没有毒素的,但是可能伤到了脑子,等下清醒过来之后再观察观察,还要再开点汤药固本培元。” 说完又跟赤凰说:“经脉洗的太彻底了,他是习武之人,经脉不够充盈容易干瘪,公主殿下最好调动他的内力恢复正常的游走。” 赤凰一听,马上起来,在赤云白身上扎了九根针。 “最好还是父皇醒了之后自己催动,借由银针的力量有点机械,若是一直依靠这个不太好,只会不停的消耗内力达不到平衡。” 慕清远点头,“公主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我。” 赤凰指了指外面,“你帮我把娘娘们喊进来,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睡一下下,就一下下。” 慕清远:“公主不如去旁边的贵妃榻上休息?” 赤凰点点头,这样不妨碍她们等下看父皇,实在是很疲惫,超慕清远长开了双臂。 慕清远心里默念一句得罪了,抱起赤凰平稳的放到了旁边的贵妃榻上,盖上了一个毯子。 赤凰倒下的那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小嘴微微一张一合,慕清远不由得心生怜爱,累的孩子都开始用嘴呼吸了。 转身出去通知外面的人。 已经天光大亮,皇后、萧妃和安妃在外面安静的坐着,只是脸上焦急的神情是掩藏不住的。 一看见慕清远出来,就问道:“怎么样了?” “延延呢?” “什么情况现在?” 慕清远说:“皇上现在所有的毒素已经消失,后面只需要好好的休养休养,娘娘们可以进去看看,顺便喂点东西吃,我去开点药,熬一熬然后拿给皇上服用便是。” “公主殿下脱力了,十分疲惫,现在在睡觉,等下若是醒来可以沐浴一番,会舒服一点儿。” 皇后说:“麻烦你了,那你快去用早膳然后去开药方吧。” “皇上还需要静养。”慕清远提醒了一句就离开了。 一出去看天,辰时末了。 昨日还下着的雨,今日就变成了毛毛细雨,温润又柔和,仿佛没有一丝丝重量和负担。 看来这雨是快要停了。 实乃幸事。 慕清远拒绝了宫人的撑伞,在这雾蒙蒙的毛毛细雨中往太医院走去。 三个人进去之后,便看见赤云白在被子下面,略微露出的脖颈处便知道是没有穿衣服。 皇后上前给赤云白向上掖了掖被子,轻声说:“你们看,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的,之前透出的死气沉沉的黑气也没有了。” 安妃心思细腻,“皇后轻点儿,你看皇上头发里埋了根针,怕不是现在身上还扎着针呢。” 一说,大家仔细查看之后,确实,浑身上下扎了九根针,“那清点盖被子,别拉扯到了针。” 此时此刻赤云白安详的睡姿,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之前赤云白睡觉都是眉头紧皱,浑身的不舒服,只是他格外能忍耐,从不跟她们说他的痛苦,只会撑起笑脸说:“别担心,没事的。” “慢慢就好起来了,之前从恶枥山回来就是这般,咱们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萧妃宽慰道。 皇后说:“咱们延延也是个福星,是她找到的解毒的法子。昨天晚上是延延为主,慕清远为辅,就这么生生熬了一整个晚上。” 说起延延,三个人巡视了一圈,在贵妃榻上发现了一个小鼓包。 萧妃腿长,走过去之后巴拉巴拉毯子,把赤凰的头露了出来,让孩子好好呼吸。 “累着了,肯定是。”皇后说。 安妃说:“怎么不是,之前要是练功累着了一睡觉就爱往被子里面钻,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团。” 想到赤凰的练功,那是风雨无阻,每日铁打的必须练习,还总是琢磨自己的功法能不能改进。 赤云白的教学都增加了难度,因为赤凰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不断地举一反三,导致赤云白后面都跟赤凰商量,有问题先和哥哥们商讨之后再问他。 而赤云白则是敲打了几个孩子,如果赤凰有问题,解决不了务必偷偷的先告诉他,他好先做一番功课,不至于在孩子面前丢了面子。 三个人也还没用膳,干脆不想出去了,喊他们摆膳在屋子里面。 心情好了一点,胃口也好了。 蟹黄包的香气扑鼻,倒是刺激的赤凰迷迷糊糊爬了起来。 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囔着:“好香啊。” 声音太小了,三个人还以为是赤凰说梦话了,皇后刚好在贵妃榻的对面,一抬头:“呀,延延醒了。” 萧妃去把延延抱了过来:“醒了啊,饿不饿?” 然后跟两个人说:“延延这衣服都湿漉漉的,出汗的时候沐浴容易伤脾胃,先给延延换一套衣服吧,睡醒了在沐浴一下,黏腻腻的。” 好在每个宫里都有赤凰的衣服,皇后吩咐人去取了一身。 三个人一个人拿帕子沾水轻轻的擦拭赤凰的身子,一个人脱衣服,一个人穿衣服。 非常快的就搞好了。 赤凰安安静静的被他们摆布,一点凉气都没沾。 换好衣服的赤凰还在比较迷蒙,趴在萧妃的胸口,乖巧可人。 萧妃哄着她说:“延延乖,先吃点儿东西,不用睁眼,闭眼就行,萧娘娘喂你。” 赤凰脑子比较迟钝,呆呆傻傻的样子让几人心里柔软了一片。 皇后小声跟安妃说:“昨日忙了一夜,我看那留下来的点心都没动,又累又饿的。” 安妃说:“有延延是咱们的福气,这孩子太懂事了,让人又稀罕又心疼。” 皇后吩咐人又加了点儿菜。 安妃说:“昨日里都是你们忙活了,我快点吃完,等下去喂云白。” 赤凰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扭过头来,长开了嘴,等着萧妃投喂。 萧妃先喂了一些汤汤水水的,然后将蟹黄包用勺子一点点分成小块,喂到了赤凰的嘴里。 吃到好吃的,赤凰还知道吧唧吧唧嘴,回顾回顾味道,就像是在梦里吃到好吃的一样,模样可爱极了。 安妃笑道:“这孩子等下醒来肯定会说:“我刚刚梦里吃到蟹黄汤包和什么什么了”,一准会冲人发散那甜死人腻死人的笑。” 皇后想到那鲜活的场面,也不由得笑了。 这样的才是最快乐的时光,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众人吃完之后,安妃说:“皇后不如就在这里陪着皇上,有什么奏折也看着处理处理,刚刚喂了点儿东西,我看皇上快醒了。” 皇后说:“等我去查看一番木郁和水万虞的情况,就回来陪着皇上。” 三人一起走出了大殿,皇后往左,安妃拉着萧娘娘往右走去。 安妃说:“萧,借我几个人,我探查个事情,暂时还不方便跟你说,要可靠、嘴严会侦查的人。” 萧娘娘点头就应下了,“我信你的眼光,走,带你去挑人。” 两人结伴走去。 皇后来到院子外面问了问情况。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护卫说:“回皇后娘娘的话,昨日夜里十分安静,两个人没有一点动静。监视的人说,木苍国三王爷在床上望天望了一夜,中途除了想引导自己呕吐之外没有任何动作,早膳也吃了。漓水国长公主喝了药之后就睡了,中途会哼哼唧唧,现在还没醒。” 皇后知道了,进去看了看他俩。 水万虞确实在睡觉,皇后手一摸额头,有点发热,吩咐人去告诉慕清远,让他来看看。 转身去看木郁,木郁连起身都不起身,头也不带转的。 皇后说:“赤焰国无意伤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彻底想通什么时候传话给本宫。” 木郁嗤笑:“本王现在就想通了,你们的合作方案呢?” 皇后不答。 木郁说:“怕不是还要等到最后一天吧,等吧,本王等得起,就一个要求,好吃好喝伺候本王。” 皇后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赤云白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睁了好几睁眼,终于是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第73章 算盘叮当 一个超大的脸紧贴着自己,要是再近一点儿睫毛都快忽闪忽闪到自己脸上了。 然后眼前的大脸离开,“父皇,你醒了啊!” 赤云白回了半天神,原来是小九。 “小九,倒点水儿。”赤云白挣扎着起身。 突然感觉身上松快了很多,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地狱走到了天堂一般,那种刺骨的疼痛没有了,腹部血肉搅动的感觉也消失了,头也不晕不疼了,脑袋清醒了很多,身体好像又受自己支配了。 赤莫鄞哒哒哒去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喂给赤云白,“父皇,我都在这里看了你半天了,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晚啊,昨天又忙碌了吗?我看你气色好多了哎,是不是慕清远给你解毒了?” 赤莫鄞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赤云白才想起来,昨日他准备抱一抱赤凰来着,怎么?睡着了吗? 解毒了这是? 赤云白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问:“皇后呢?延延呢?” 赤莫鄞手指向了那边,说:“妹妹在那边睡觉,母妃不知道在哪里。” 说完又说:“父皇,我跟七哥、八哥,干了件好事儿,你要不要听听。” 那挺起胸脯的模样,叫赤云白不由得一笑:“你来讨要赏赐了啊?说来听听?” 起身准备去看看赤凰。 只能看见那边蜷缩成一团的毯子,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也还没睡醒,去看看有没有生病。 赤云白一动,发现自己身上还扎了好几根针,顿时不敢乱动了,马上喊赤莫鄞,“小九,朕身上扎了好几根针,你去找找皇后,问问是什么情况,是在解毒吗?” 赤莫鄞也顾不上讲丰功伟绩,就往外跑去。 赤云白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内力在针的催促下正在运转,只不过运转的又慢又不起眼。 又感觉了一下,发现居然内力还在损耗,尽管它损耗的慢,但是要是照这个速度,有个十二个时辰自己的内力就要耗竭。 这是什么情况,赤云白也不敢乱动,自己也不懂医学这方面。 左右看看,徐公公也不在屋里。 好在皇后马上就回来了,碰见赤莫鄞吩咐宫人的场面。 “怎么了这是?”皇后问。 赤莫鄞眼前一亮,上前拉住皇后,“母妃,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父皇醒了,正找你呢。” 皇后一听,就往里走去。 “醒啦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饿不饿啊?渴不渴啊?吃点东西喝点水吗?” 说着就去摸赤云白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赤云白笑弯了嘴角,“好多了,身上的针是什么情况啊?都不能起身现在。” 慕清远昨天也没有交代针的事情,有可能是累着了忘记了。皇后马上吩咐人去喊慕清远。 赤莫鄞还特地数了数,一二三……“一共九根针哎,父皇。” 皇后问:“听说你和小七、小八昨天出宫去了?” 赤莫鄞提到这个就挺起了胸脯,“对!七哥和八哥走遍了京城里的酒楼、客栈、茶楼、斗蛐蛐地儿……反正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去了一趟,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木苍国和漓水国不是什么好的。” 赤云白很是欣慰,孩子们长大了,学会了利用舆论。 然后比了个手指头,“昨天凭借我的真才实学,一天倒腾出来这个数!” 皇后说:“三百两?” 赤莫鄞摇头,“三千两!” 赤云白说:“你怎么做的?” 赤莫鄞晃晃悠悠开始踱步,“我啊,我手里不是有两个成衣铺子嘛,后来又开了一个小客栈,专门请了各种小吃食摊子进去,这一共三个对不对。” “你这个注意倒是好,这下他们要是买了小吃食,也不用站在大街上吃了,还能有地方坐着,聚集起来还能想吃什么吃什么。”皇后说。 赤莫鄞嘿嘿一笑,“然后我昨天游说了皇城所有的富商,根据他们的人品,把人聚集了两拨,善于钻营的我跟他们说,可以拆分我的成衣铺子,只要他们投入金钱、人力、布料、纺织工艺,就跟他们分成,到时候若是铺子做大做强,他们也能沾上光,目前的计划即是把成衣铺子推广到全赤焰国大大小小的城池。” 赤云白说:“借着皇子的名称?”就差没说空手套白狼了。 皇后嗔了赤云白一眼,少打击孩子积极性,“成衣铺子盈利怎么样啊?” 赤莫鄞说:“盈利可观,因为我把客人都细细的划分过了,不同的人买不同的东西,消费能力不一样,有钱的人自然追求奢华有品质的,独一无二的,平民老百姓自然是讲求实用耐穿。男性布料、颜色比较单一,所以我在款式上面多有研究,让他们的衣服也出彩了一些,女性的各种样式儿都有,我便参考延延穿衣服的风格,让其色彩更加明艳或者唱念做打运动起来也比较灵活上面考虑。” “别的成衣铺子没有照着你的样子也学起来?”赤云白问。 赤莫鄞说:“学,但是学不到精髓。刚好昨天我把他们召集起来,有利润大家一起赚,还能促进整个成衣铺子的发展,他们都非常乐意。” “那你注意点儿,根据我国律法好好经营。”赤云白敲打他,就差没说利欲熏心,除了管好自己还要管理合作的商户们。 赤莫鄞很是聪明,点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会管好自己和他们的。” “其余的比较保守的商户呢,我就跟他们探讨了一下吃食这方面的发展,先前在外祖父那里买了几个吃食的方子,从规划用地到地方建筑,到如何盈利、如何分红,吃食的利润都不是很大,前期投入也不算高,但是胜在细水长流,讲的他们也心动不已。” “于是就这么着,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现在手里多了三千万,我仔细算过了,一千两百万用作这两个方向的发展资金,后续有了利润我可以再倒进去,剩下的一千八百万父皇可以拿去赈灾或者当做兵马粮草。” 说完凑到两个人面前:“还有,我还能赚到钱,今天雨不是小了嘛,没准明儿就停了,我打算通知所有的官员,来一场捐助,我在外祖父的来福祥订好桌子,提供吃喝、唱曲,让去的官员美美的吃一顿,然后让他们现场比拼谁捐的多。父皇、母后,你想啊,大家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平级的一个捐了五十两,另一个怎么好意思捐十两银子?尤其是我还打算拉上七哥八哥,我们三个带头多捐一些,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们也不会捐的少了。” 赤莫鄞挤眉弄眼,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赤云白也笑了:“成,你去做吧,有好的结果想要什么都可以说,朕赏你。” 赤莫鄞得了准许,心里乐开了花,自然知道要是单凭自己不太容易把所有的官员请过来。 心里的快乐无处释放,跑到赤凰那边,吧唧亲了一口自己香香软软的妹妹,就跑走了。 空气中还留着“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做好”的余音。 第74章 苍茫世界 赤莫鄞一走。 赤云白就问皇后:“我昨天怎么睡着了,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局势怎么样?有没有边关来信?” 皇后拍了拍赤云白的手:“咱们有一个好女儿,昨天赤凰为了给你解毒,一晚上没睡觉,现在睡得正香。边关还没有来信,咱们的信应该也还没送到,你别担心,他们既然只是屯在那里没有发兵,那就是有转机的。” 说完又说:“水万虞和木郁被囚禁在了皇宫里,这事儿昨天没跟你说,怕你担心。延延跟他们接触的,昨儿我就在屏风后面,延延一个人有勇有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也不敢翻出什么花样来,萧妃的人看守的,你放心。” 赤云白皱起了眉头:“怎么把这件事交给延延,她才五岁。” 说完又想到:“右相怎么样了?” 皇后说:“延延主意大着呢,本事也大着呢,我看是个好苗子,你之前的想法也能实现。” 赤云白知道总会露出一些端倪,好在皇后没有怪罪,他一直没有明说的原因就是,九个皇子也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这皇位坐着十分辛苦,但是在光环下面也不知道枕边人的心思是什么,孩子的心思又是什么,一个不好就会心生嫌隙成为灾祸的根源。 皇后还没说右相的惨样,慕清远来了。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行礼,你看看皇上的针可以拔了吗?”皇后说。 慕清远说“稍等。” 给赤云白望闻问切一番之后确定是好了很多,精神和意志力也强了不少,“可以拔针,但是皇上您的经脉被公主殿下清洗过之后,经脉宽阔有力,还请皇上不要再收着内力,时刻运转才能让经脉不空,另外也要恭喜皇上,功力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赤云白心下吃了一惊,延延居然还会清洗脉道,要知道自己拜师学艺之时,师傅说可以给伤患注内力,但万万不能入侵别人的脉道,一个不察便是两具尸体。 “朕知道了。”赤云白迫不及待去看看赤凰的情况。 慕清远看见了赤云白的目光,一边拔针一边说:“公主殿下无碍,只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有些疲惫,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慕清远拔一根针,赤云白便催动内力行走一段。 直至全部拔完,赤云白内力游走一个周天,除了内力比之前少了一些,竟然隐隐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要知道自从取完心头血之后,赤云白总是力不从心,做什么只要有一点劳累就会觉得身子很疲惫。 难掩的喜色出现在赤云白的脸上。 皇后打趣道:“怎么,喜上眉梢了?有个好女儿欣喜若狂了吧。” 慕清远识趣的告退了,说等下会把药熬好了送过来,赤云白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汤药巩固身体。 赤云白来到赤凰的身边,发现赤凰睡得很沉很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 “咱们延延什么时候头发才能长出来啊,老是光头也不行啊。”赤云白说,“不然问问有没有做假发做的好的,朕也想看看咱们延延长头发的样子。” 说道这个问题,皇后也发愁,“咱们广撒网,多问问,看看能不能自己长出来,毕竟假的带久了也不舒服。” 赤云白点点头,“走吧,陪我吃点东西,再与我细细说一下昨天的情况。” 赤凰的梦里。 一片苍茫的地方。 另一个成年的“赤凰”蹲在了她的面前,泪眼婆娑,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你要好好的,遇不平便鸣不平,遇磨难便攻磨难,不要在意那些虚的,但求问心无愧即可。愿你万事顺心,一世平安。” 赤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你别哭,别哭啊。” 许是感情传递的太过强烈,赤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的回应着她。 “赤凰”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小人,渐渐地随风飘散了。 赤凰也不知道应该喊她什么,一直追着他消散的星星点点,企图搂一些回来,小手不停的往怀里捞着捞着。 可惜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也都抓不到了。 赤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苍茫的一片,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生灵,十分落寞。 天地之间之余一人,多有荒凉。 赤凰的脑袋开始疼,感觉自己脑子中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疼的只想打滚。 像是硬生生被撕裂开了一样。 疼着疼着,赤凰又好像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安慰自己说,梦里的,都是假的。 渐渐地确实不再疼痛了。 赤凰想走出这个地方,就沿着一个方向向前走去,一直走啊走啊,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千万年。 突然赤凰就不想走了,这条路没有边际,走不到尽头。 她很想飞起来看看,但是尝试了几次还是飞不起来,不知为何脑子里就突然闪过“明天一定要让父皇教自己轻功的念头。” 仅仅一瞬,转瞬即逝,她甚至还分出了零点一秒的时间来想自己的父皇是谁。 于是她打算劈开脚下的路。 单膝跪地,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灌注与自己的拳头,狠狠地超地面砸去。 地上的一层水波开始向四周传递出波光粼粼的画面,一圈一圈的。 随机地面狠狠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自然,若不是一圈一圈的波纹,赤凰都要以为自己没有发力。 赤凰不信邪的准备跳起来给予地面一拳,使上了自己吃奶的力气,拼尽全力,这次曲起来食指,以此为点。 “啊——” “duang!” 食指关节没入地面之后顺着力气向下没入整个拳头,地面一声巨响之后,周围响起了各种嘶吼的声音。 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像是野兽、又像是人,还有点像天地之间的不满和愤怒。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传到人的耳朵里面,赤凰的精神有点支撑不了。 眼角和嘴角留出了血。 赤凰先把自己的手拿了出来,发现手腕一下,只要是没入地面的,变的血淋淋的,都看不出来是个手的模样。 就是一团。 偏偏赤凰还感觉不到疼痛。 好像有个声音在说:进来~ 进来~ 赤凰把手又放了进去,这次因为手的体积缩小,还能往里再送一小截儿手腕。 第75章 赚四千两 还是没有一点点感觉。 过了一会儿赤凰往外缩手一看,没入地下的手和手腕没了,只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平整的断口,还能看见脂肪、血管、神经、肌肉、尺骨、桡骨。 血管不再流血,只是空着动脉的出口和静脉的入口。 脑子里面越来越晕,周围的声音太吵了,太吵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赤凰不耐烦的训斥道:“别叫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苍茫世界里面回荡,“别叫了、别叫了、叫了、了。” 声音所过之处,吵闹的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赤凰的脑子才清明了一点点。 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开始一寸一寸的长了出来。 先是长出了骨头,再慢慢的填充外周,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一个完整的手就长好了,赤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奇妙的景观,脑子就支配手就不自觉的动了动,一切都正常。 赤凰端详着这只手,左看看右看看。 随即又跳起来发力朝着刚刚砸出来的洞砸去。 不出意外,那些呜咽烦人的声音又出现了,赤凰轻车熟路的喊他们闭嘴。 然后把手放在洞里面,可惜什么都感知不到。 她放进去一秒,拿出来看看,放进去一秒,拿出来看看。 这地下确实有东西在蚕食她的身体。 一个又一个的小点点,戏在皮肤上面,一点点吃掉所有。 有意思的下面的东西上不来。 她通过洞口向下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地面上的一层水波根本不受地的影响,稳稳的在洞口的上方,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用手拨开水面也会有别的水过来,干脆赤凰就坐在地上,用腿围了一个圈,然后用手把水捧出去。 但是还是会有水从缝隙里面过来,赤凰玩的不亦乐乎,渐渐地忘记了自己是要干什么的。 许久,许久。 不知疲惫。 许是玩腻歪了,她站起来哒哒哒在四周跑了起来,跑一会儿躺一会,跑一会躺一会。 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反正很无聊就是了。 地上的水也是奇怪,用手去玩居然不会湿手,躺在地上衣服也不会湿。 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满的疑惑。 玩一玩,跑一跑,再走一走。 有时候不小心踩到刚刚用手砸出来的坑,摔倒了也拍拍自己往前继续跑去。 从未去想过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坑。 有时候为了添加点儿乐趣,还专门从坑这里跑出去,要是踩到摔倒了还高兴地拍拍手,要是没有踩到跑过去了还有点小遗憾,撇撇嘴。 时间慢慢的在流逝。 远处看不见的白雾里面,有小小的微弱声音传来。 “它是不是傻了?”一个尖细的嗓音说。 “好像是,这可怎么办啊?”一个粗粗的低沉的声音说。 “还是说这是障眼法,麻痹我们呢?” “我觉得也像,小心点儿,她计谋可多了呢。” “不如我们在看看,反正也才三百多年,咱一辈子也就这命了。” “可不是,好在咱们也就一千年的寿命,熬完算了,活着真没意思。” 赤凰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小耳朵一动一动的。 努力在辨别方向,想听听是什么声音。 “嘘,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赤凰觉得很有意思,以为是有人在跟她玩游戏。 在不知不觉之中,赤凰的心智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变成了婴儿一般。 偏生自己还没有察觉。 也不会站着走路了,开始爬着走,爬来爬去,头还一晃一晃的。 时不时用手指头戳戳地上的水,一戳一个坑,收手又平了,很是有趣。 咯咯咯笑个不停。 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延延、延延。起来吃饭了。” “睡一天了,得吃点东西,吃饱了再睡。” 一阵阵香气袭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是什么啊,好想吃,好想吃,肚子也配合的咕噜咕噜了好几声。 赤凰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发着呆。 我是谁,我在哪? 然后看见眼前的人,甜甜的叫道:“父皇,你醒了啊!” 脑子里感觉自己刚刚做梦了,但是又记不起来梦见了什么,索性不管了, 赤云白捏捏赤凰的小鼻子:“父皇要谢谢延延,延延救了父皇真的好厉害啊,父皇好开心。” 赤凰嘻嘻一笑:“父皇病好了就行,我也开心。父皇抱抱~” 赤云白抱起赤凰,“走,用膳去,都是你爱吃的。” 赤莫鄞在一旁叫嚣打趣:“全是你爱吃的,我说填一个我爱吃的父皇都不同意呢。” 七皇子赤莫岭说:“你别听你九哥的,他就是打趣呢,你爱吃的我们都喜欢。” 八皇子赤莫羡拍了拍赤莫鄞,“就你话多。” 偏生赤莫鄞不以为然:“延延不会在意的。” 说完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猫眼宝石,递给赤凰:“呐,昨儿个无意间得到的东西,看着怪好看的,送给你了。” 赤凰拿起来,有她的小手掌那么大,看着看着还能把人看进去,粗粗的看倒是好看极了。 赤云白也看了两眼:“倒是好看,要么打个眼儿穿个绳子挂起来或者镶嵌到别的器具上面。” 赤凰笑的甜甜的,嘴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谢谢九哥,我好喜欢啊。” 安娘娘在旁边打趣:“呦,有这么好看的东西也不送给我们几个了,嫌弃我们不够漂亮了这是?” 皇后也难得加入了这个阵营:“可不是,今儿早上只是跟我们炫耀自己赚了三千两,也是一分没说孝敬我们呢。” 萧妃看的直乐呵。 赤莫鄞赶忙说:“这个太小了,你们不合适,过几日我给你们寻摸个大的,好献给你们不是。” “再说了,那不是精打细算之后,交出去了最大的数嘛,一千八百两呢。” 赤云白说:“有心了,行了,别打闹了,快吃饭吧,给延延饿的口水都快留到桌子上了。” 赤凰连忙去摸自己的嘴巴,看是不是真的口水。 一摸什么都没有,不由得嗔了赤云白一眼。 大家动筷之后,赤凰才反应过来刚刚赤莫鄞说他赚钱了,赤凰赶紧也说:“我也赚钱了!” 众人看向他,“你赚钱了?” 赤凰点点头,赤云白提醒他:“嚼完嘴里的在说话。” 赤凰说:“右相答应赈灾捐款三百二十八两,我给他看诊费用一千两,治疗费用三千两。外加一块他特别珍贵的玉佩,哎呀,玉佩在哪放着来着?” 皇后没料到赤凰把这当真了,还以为昨日在大殿上戏弄右相的。 赤莫岭都不信,问:“右相的钱啊,钱呢?” 第76章 不是亲生 赤凰说:“还没给我呢,等会,哎呀天黑了,明天吧,我去找他要去。” 皇后说:“那玉佩在我这里,昨儿徐公公收起来之后交给了我。” 赤凰说:“母妃,你拿着它去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把假的给他,我看这右相这么珍视这块玉佩,肯定有什么猫腻。” 皇后说:“已经吩咐人去做了。” 赤莫羡说:“听说延延你昨天大殿之上对峙了木苍国三王子和漓水国长公主,威风凛凛呢,那长公主还是被抬出去的,你真的厉害,我也想把他们两个揍一顿。” 赤凰才想起来他俩,尤其是还摔得那么重的水万虞,“水万虞怎么样了?醒了嘛?” 皇后说:“醒了,也不愿意醒,似乎是在为自己做的蠢事感到羞愧。” “不吃饭可不行啊,不吃饭恢复的慢了还得浪费粮食养着她。”赤凰皱起了眉头。 赤莫鄞凑了过来:“什么蠢事?” 赤莫岭说:“她能吃多少,不就一点粮食嘛,咱们困着她,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好吗?” 皇后说:“昨日她不服被延延压制,离开大殿之前,打算给延延下毒刺杀,本就见识过了延延的武功,还这般行为,一下子被延延拍到了柱子上,你们等下可以去看,柱子都裂缝了。” 赤莫鄞啧啧啧摇了摇头,不自量力,也不知道咋想的。 安妃给赤莫岭答疑:“一直困着反倒是给了漓水国把柄,不过是一个储君,没了还能有下一个,正好他们最近内斗的厉害,他们的太上皇正想安排自己的人登基呢。” 赤凰说:“不然我明天去看看他们,正好也要给右相换药了。” 赤莫岭:“右相也受伤了?” 赤莫羡和赤莫鄞也支起了耳朵 ,他们只知道左相和右相都困在了皇宫里,不知道里面还有隐情。 赤凰说:“他自己一把老骨头了,骨头软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就摔碎了膝盖。” 听着就疼。 赤莫鄞灵活的把握到了重点:“骨头软了、脑子也坏了,是不是就能告老还乡了?这可太便宜他了,昨儿我跟那些商户讨论的时候,不少人说都被右相宰过,还得定时定点儿交“赡养费”,说什么右相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听得我气愤极了,告诉他们以后不必交了,只要是凭本事赚钱不偷鸡摸狗、溜奸耍滑,都不必害怕他。” 赤莫羡说:“还有这事儿!右相这么放肆!” 赤云白没说话,赤莫岭说:“父皇您不会一直都知道吧?” 赤云白点点头:“右相势力盘根错节,正统的倒是有,但是歪门邪道更是一大堆,不好处理。” 赤凰放下了汤勺,说:“那好说,要么让右相为我们所用,自己改邪归正,要么直接刨出根儿来重新种一棵树。” 安妃说:“问题就是,种一棵树也得时间才能成长起来,不是一时半会的呢。” 赤凰不解,发问:“父皇不是说了要学会合作吗?一共有九个哥哥,每个哥哥还有几个朋友,加起来也有不少人了,还不够吗?不然朋友的朋友还有朋友?只要是心性好的,那就都可以一起合作啊。” 赤云白摸了摸赤凰的脑袋:“延延说的对,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只要坏的树下台了,重新种一棵树长起来也快的很。” 赤莫岭说:“没问题,我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赤莫羡也是说:“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我们都能做好的。” 赤莫鄞不说话,心里想的是,又要有事情来了,感觉好累啊,我只想快快乐乐的赚个钱。 安妃鼓励他们说:“是的,小七和小八长大了,昨天的事情做的非常好,相信很快就把事情的内幕传到了边关去,到时候再加把油送到他们国内,给他们好好施施压。” 两个人都很开心,干劲儿十足。 萧妃哭笑不得,自家的孩子终于除了习武找到点儿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赤云白说:“水万虞和木郁都在皇宫里,也传递不出去消息,恐怕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萧妃说:“放心,若是有给他们递信的,也会被我的兵拦下来,到时候模糊模糊信息让他们回一封便好了,况且若是他们有意合作,自己都会上赶着送信呢。” 安妃说:“不能单看这一条线,还得放着点儿万一有什么别的情况,所以最好给他们两国的军队造成一个错觉,那就是这场洪水对我们没造成什么危害,我们赤焰国韬光养晦,实则兵马粮草充足,对于打仗根本不在怕的。” 赤云白说:“朕也正有此意,而且还打算派人谋杀他们的国师,既然我国没有了国师,不如大家一起没有。” 赤凰抬头:“说杀就杀吗?” 赤莫岭这个可有发言权,他说:“延延,虽然要是他们的国师为我们所用更好,但是你想啊,要是带一个人从他们那里出入境岂不是非常麻烦,但是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一个人还是有可能的。” “那要是都杀了,我们的嫌疑不是很大吗?”赤凰不解。 赤莫鄞说:“不是向来有国师如果窥的天命就会被天道杀死而坐化的言论吗,就伪造一个现场就好了,随便留下点儿什么东西,意思意思。” 赤凰一想,这样也可以。 赤云白说:“这个方法好。” 赤莫鄞得到夸奖也很开心,美美的盛了一碗燕窝递给了赤云白。 赤云白并不想喝燕窝,一口一口全喂到赤凰嘴里了。 皇后跟萧妃说:“木郁看起来似乎很是淡定,要小心一点儿,严加看管,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妃说:“等下加派人手盯着点儿。” 赤云白问:“他们带来的人都看管起来了吗?” “一个没少,全部卸了手脚,喂了迷药,在闹市中的一个宅子的地牢看管了起来。”萧妃说,“放心,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赤凰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说:“木郁昨天在我耳边偷偷的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不是母妃所生,是一个低贱的婢女生的,说我根本不讨喜这一切都是假的。” 第77章 她的母亲 众人的脸色一变。 皇后、安妃和萧妃还好,倒是控制住了表情。 赤云白十分淡定,好像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还小,就没控制好了,赤莫岭顿时哑口无言,赤莫羡直接把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还好及时转头,喷在了地上,赤莫鄞手里的勺子都掉在了地上。 赤凰说:“七哥、八哥、九哥,你们怎么了啊,是不是也觉得十分荒谬,木郁居然胡乱驺了一个幌子,就想离间我们大家的情谊,他真的脑子也是不好使。” 三个皇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哈哈的尴尬笑了笑,实在是这个话题他们不知道怎么说,那时候还被叮嘱说等赤凰长大了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暂时就先认做是皇后生养的。 反正大家都百分百喜爱她,是谁的孩子是谁的妹妹其实都不重要。 都会实打实的宠她、爱她,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再者就是说也不好说,这个事情比较离奇。 当年所有跟真相有关的人都换了一批,按理说是不会有漏网之鱼的,也不知木苍国的三王爷是胡乱猜测还是有确凿的证据。 赤凰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三个哥哥的伪装也太差了吧,“你们脸上好像写着几个大字——这件事情真的有猫腻。” 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他们三个,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无奈,他们支支吾吾了几句,只好求助的看向了几个大人,希望他们能解救一下现在的场景。 皇后、安妃、萧妃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件事都不是自她们而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赤云白屏退了所有下人,打算跟赤凰澄清一下事实。 此时此刻,赤凰以为事情是真的,垂下了眼眸,根根分明的细长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说:“也许我不是母妃亲生的是真的,木郁想离间我们的感情也是真的,你们都很爱我,我知道的,所以不用那么担心的。” 赤凰没说的是,谁生的她一点都不重要,一来没有保护好她,二来也不曾亲近她,更别说有没有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不曾问过她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更不曾负起过自己当父母的责任。 仿佛自己就是个孤苦无依的物件儿。 不要便丢了。 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赤凰周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赤莫鄞跑过去抱住赤凰,赤莫岭和赤莫羡也很快的聚集了过来,几个小孩子抱在一起。 仿佛抱着就有能量,就会感觉到爱与被爱一样。 皇后用眼神催促赤云白,赤云白双腿一瞪,把凳子往后面一推,大手一挥,就把几个小萝卜头揽到了自己怀里。 “好了,别伤感了,不打算让父皇把真相告诉延延了吗?” 几个皇子闻言,让赤云白抱起赤凰,乖乖的围在了他们周围。 赤云白捏了捏赤凰的小鼻子,“不要难过,乖乖,你自在你母亲肚子里开始,就一直是万千宠爱,你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赤凰抬起了眸子,里面蕴了不少雾气,在思考赤云白说的真实性。 是在哄她还是确实是这样。 扭头看向皇后他们,她们眼眸中真切的目光不似作假。 赤云白娓娓道来:“有天我在承乾宫批阅奏折,大概是夜里丑时末(接近凌晨三点),困得伏案睡着了,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从房顶上掉下来一个人。衣着狼狈,像是刚刚打了一架一般,起初我以为是刺客,但那人掉在地上之后明显十分的迷茫,一双跟你一般的明亮的大眼睛,紧张、警惕的看向四周,灰扑扑的脸上,也遮盖不住世间角色的美貌。徐公公听见动静就冲了进来,看见有人,便立马冲上前去企图钳制住她,但是她衣服的料子十分神奇,不知为何徐公公抓不住,滑溜溜的,倒教她跑了好几次。” “我问她是谁,她反过来问我,这里是哪里,声音有一丝丝磁性还有些妖媚。” 说道这里,赤云白低头笑了,想起那时候的见面就觉得有趣,尤其是她的声音还带着丝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三个皇子支棱着耳朵听得认真,他们倒是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眼里的兴奋、激动、八卦十分明显。 皇后他们倒是听过了,但是看见赤云白此时此刻的陶醉还是有点不齿。 明明,大家都很像是,柳如烟的“后宫之一”,偏偏赤云白比她们三个多了一段回忆。 “在我和她讲话的时候,徐公公自作主张,觉得她比较危险,想悄悄的从背后拿下她,我也存心想让徐公公试探一番,可是啊,她就跟后面长了眼睛一样,马上手向后背去打算抽什么东西,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惯用剑的,有一把宝剑可惜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没有抽到她都不用转身,腿一踢就把徐公公支了起来,在一踢,徐公公窜到了房梁上,吓晕过去了,就往下掉,我急忙去接住徐公公,才没摔出什么好歹来。” “不成想,她看见我突然见飞起来,十分诧异,说了句“奇怪,这里没有可吸收的灵气你是怎么修炼的?”,闻言我很诧异,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后来因着彼此没有什么恶意,就一起坐地上聊起了天,说来也怪,真的对她生不起一丝的防备心理。” “你母亲啊,叫柳如烟,她说因着她的母亲怀孕之后父亲便消失了,母亲一心去追随父亲,但是家族里的人不让她殉情,死死的把控着她生出了孩子,她临死的愿望便是给自己起名叫柳如烟。你母亲没有提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不过我感觉肯定不怎么幸福。她是个有秘密的人,不论说什么,都是先了解了我这边的情况之后再说,十分的谨慎。按照她的言论,应该是个世家大族的极其有天分的孩子,本应该用全家族之力培养,但是不知怎的被自己家族的人联合其他人追杀了,逃命逃到这里来的。” “我指了指房顶的窟窿,打趣她,难不成你是被投石器丢过来的吗?那也得是十万八千里远吧。她笑了,那时候感觉所有见过的美景都黯然失色。” 说道柳如烟的美貌,其他几个人也不由得点头,确实是此人知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见真绝色。 第78章 如烟如烟 “我都不好意思追问她到底是怎么来的。只能猜测她是不是隐世家族。你上次去过藏经阁,应该知道,一开始所有的土地都归赤焰国监管,到后面才分裂出了漓水国和木苍国,当时有一些隐世家族不愿意参与战争,声明会带着自己的族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也不希望被打扰。据说还同意国师给他们下了诅咒,如果他们踏出山林一步,就皮肤溃烂不得好死。也许隐世家族的诅咒随着血脉延续慢慢的淡了,你的母亲没有遭到诅咒的迫害。” “她对外面的世界特别陌生,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清楚,又什么都好奇,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不乏贵气优雅,言语得体又具有智慧,健谈能言,懂得变通,且藏其锋芒。聊着聊着就到了早朝的时间,让徐公公备了早膳,我便去上早朝去了。” “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人没有了,凭空的来又凭空的消失了,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后来晚上吃饭才知道,哪里是消失了,你母亲跟皇后、安妃、萧妃玩到一起去了。” 赤凰好奇,眼睛眨巴眨巴,问:“母亲她会隐身术嘛?” 赤莫鄞小声嘀咕:“我也觉得柳姨会。” 赤云白摸了摸赤凰的脑袋,笑着说:“也许会,你母亲会的可多了,多才多艺。” “你母亲非常有魅力,德才兼备,有独特的个性,和她们三个玩的特别好,时常几个人在一起挤兑我,不仅如此,你那九个哥哥没有一个不喜欢你母亲的,小九那时候刚五个月,天天腻歪着想让你母亲抱着,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母亲生的。” 赤莫鄞听见自己的小时候的事迹,抿着小嘴,耳朵还红了。 赤莫岭说:“可不是嘛,这个我知道,每次柳姨带我们做游戏,小九总爱待在柳姨怀里看着我们。” 萧妃说:“你三岁的事情自己还记得啊。” 皇后和安妃也笑了。 说道赤凰的由来,赤云白一笔带过,毕竟酒后失仪这种事情真的不太好说,“后来宗正听说有皇宫新进了人,要登记在册,但是你母亲的身份是个迷,她也不愿意提及,也不好封妃,于是大家对你母妃关注的十分密切。有了你之后,就安排你母亲好好养胎,大家总是齐聚在院落之中,所有人陪着你母亲,看着肚子里的你一天一天长大。你的几个哥哥更是每天眼巴巴的望着,一下学堂就跑过来,盼着你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笃定你是个女孩子。你在肚子里也十分乖巧可爱,六个月的时候,仿佛能听懂大家讲话一样,要是在外面讲话逗一逗你,你就配合的伸一伸胳膊或者蹬一蹬腿儿。那时候你几个哥哥着急,想着给你起个乳名,隔几天起几个隔几天起几个。后来九个月的时候,安妃突然感慨说叫延延吧,延续世间所有的美好,你母亲试着叫了叫你,你在肚子里欢腾的不行。” “你母亲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子,像皇后、萧妃和安妃一样,所有的母亲都是很厉害的,怀胎十月的辛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说清楚的。”赤云白也看向了赤莫岭、赤莫羡和赤莫鄞, “你们要感谢你们的母亲,怀你们几个的时候,不是烧心、呕吐、吃不下饭,就是压迫的睡不着觉、喘不上来气,腿部浮肿,身体笨重,煎熬起来都日渐憔悴了。尤其是你,小八,你那时候更闹腾,活像个皮猴子,萧妃身体那么好的一个人,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赤莫羡闻言,跑到了萧妃的怀里,抱紧萧妃不愿意抬头。 对于不善于表达的赤莫羡来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个拥抱,有多爱便抱得有多紧。 萧妃拍拍他的脑袋。 赤凰问:“那我母亲后来去哪了?” 赤云白拍拍赤凰,示意她别着急,说:“临近生产的时候,皇后、萧妃、安妃比你母亲都着急,就算有奶妈、稳婆时刻待命,也寸步不离,就怕出什么意外。我安慰她们说,延延一看就是来报恩的,没让母亲呕吐,肚子疼,睡不着觉,反而还是大家的开心果,肯定不会有事的。” “五月初八的那天凌晨丑时,你母亲突然肚子疼,紧跟着羊水就破了,皇宫里顿时忙做一团,还是皇后镇定下来及时管理好大家,安排有序。几个哥哥一听说要生了,麻溜的就起来,和我们一起都等在产房外面。寅时的时候天边突然泛红,七彩祥云从东方而来,样貌状似凤凰,铺盖了整片天空,极其震撼。不多时你就出生了,嘹亮的哭声下,空中仿佛盘旋了一只凤凰,声声啼鸣,与你的哭声相呼应和。” 赤莫岭说:“妹妹,你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天边异象特别壮观,那一幕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赤莫鄞和赤莫羡才一、两岁,虽然不记得,但是经过赤云白这么一描述,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画面。感觉十分逼真形象,不好用语言来表达。 “大家看过了你的母亲,然后欢欢喜喜的围在你的周围。当日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就和你的母亲还有奶妈,一起消失了。丫鬟平常就习惯了凌晨进来看看你母亲的状态,当天又加上了你的状态,结果一进屋子人都找不到了,得知消息后,我马上封锁了城门,全城戒备,搜索你们的下落。” “其实你母亲的消失是有预见的,我们回想起来,那天下午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叮嘱大家,希望好好把你抚养成人,希望下辈子还能碰见大家伙,在一起生活,希望把你养在皇后的名下,还希望不要把她的存在告诉你,希望抹灭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我们都只当她是生产完精神状态不大好,太医也说精神太紧绷了,需要好好休息,让大家多给她宽宽心。” “其实是你的母亲她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走,延延,你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她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使命,所以不得不离开了。也许事发突然,你的奶妈不得不带上了你,才有了邪千重的半路劫走,这是父皇的过错,但凡当时多想一想就能尽可能的避免这样的情况。” “你不要怪你的母亲,要怪就怪父皇,父皇的种种不是,导致你丢了五年。愿意打愿意骂,父皇都甘之如饴。” “你母亲她,怀着你的时候跟皇后她们一起给你做了好多小衣服,足够你穿到三岁,一针一线都是她对你的爱和寄望。” 第79章 尸位素餐 “因着你母亲希望你留在皇宫平安长大,所以应该不会把你带走,我们派出了很多人去找,天南海北的找,最后找上了隐世家族,他们一直声称自己没有族人叫柳如烟,更没有族人入世,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你,我怀疑他们是骗人的,企图对他们强攻探查,但是他们的几个族老言辞恳切,甚至还自行踏出了山林作证,只求别迫害他们的族人,确实他们一踏出就浑身溃烂,我看不下去一人一脚把他们踹了进去。” “这下确信你的母亲确实跟隐世家族没有关系了,至于她究竟去了哪里,也无从得知。”捏了捏赤凰的小脸蛋儿,“你母亲可能真的是下凡的仙女,到了时间就要被玉皇大帝召回天庭去。” 若是之前的赤凰,也许真的就信了,但是现在赤凰是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赤凰的一辈子了,自然知道赤云白他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善意的谎言。 尤其是这突然消失,让赤凰想到了弦益的消失,亲眼目睹的那一幕,也许母亲和弦益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赤凰忘记了普陀寺的事情,所以赤凰不能说。现在年纪小,还不够厉害,等她变得厉害,就去找母亲,去救弦益。 所以要快一点变强,快一点长大。 赤凰抿着嘴思考的模样,让大家觉得她也许真的听进去了,众人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最难解释的就是一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和大家鲜活的生活在了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结果生活的痕迹都有意无意的控制在了皇宫之中,外界无从得知。 见赤凰不说话,皇后说:“延延,我们时常唤你母亲如烟,她是一个貌美且聪颖的人,总是以赤诚之心待人接物,任何枯燥乏味的东西到了她那里都会变得生动有趣起来,她对你怀有所有真挚美好的感情,时常双手托着你给你讲有趣的故事。” 萧妃说:“你完美继承了你母亲的样貌,几乎就是缩小版的如烟,虽然你才五岁多,但是做事已经有了几分他的风采。这么多年,我们也很想她。” 安妃说:“你母亲就像是太阳般的存在,只要她站在那里,就十分的耀眼,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像向她靠近,与此同时她还是温风化雨的菩萨,润物细无声,给身边人关爱和力量。她很爱你,虽然她现在不在你的身边,但是还有我们替他来爱你,延延”。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大家说,赤凰有一点点想哭,尤其是不断地有安慰声传来,赤凰本已经说服自己的心情荡然无存,只有不断累积的委屈。 赤云白看出来了,拍拍赤凰,“哭吧,都是自己人。” 赤凰闻言,哗的就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也不知道是苦累了,还是昨天累着了,在赤云白的怀里睡着了。 赤云白说:“大家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安妃说:“得去查查这个木郁,究竟做了多少事儿。” “没事,我安排人查,你们不用费这个心了,眼下就是抚河决堤和边关战事比较吃紧,养精蓄锐才是王道。” 皇后说:“不如今天延延在你这里睡吧,你记得等下喝药。” 赤云白点点头。 木郁这个小兔崽子,居然这么诬陷延延,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就企图用仇恨来蒙蔽她的双眼,不可忍受。 明明都是昨天的事情了,赤凰放到了今天来讲,本来要是大家都没什么也就瞒过去了,哎,算了,早讲晚讲都是讲。 只是希望不要给赤凰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赤云白把影卫叫了出来,“好好查查木郁,掘地三尺都要查明白了。” 然后去批阅奏折。 看着一个个呈上来的水患的灾情。 赤云白皱起了眉头。 最难得不是灾情,而是人心。 也已经深了,徐公公劝慰道:“皇上,您刚刚病好,早点休息吧。” 赤云白哪能睡得着,“不碍事,这些事情要早点处理,明天一早就得安排下去。” 镶城江阴县石寨村。 四皇子赤莫宇和五皇子赤莫连正带着人从抚河里捞人。 先前分配下去的衙役一看这里灾情凶险,抚河在石寨村这里有一个转弯,水不停的冲刷这里的岸边,石寨村的岸边的十几户人家都没来得及搬迁都齐齐冲刷到了水里,好在旁边有个垂下去的粗壮的大树,半个树根还在土里,人群挣扎上去死死地抱住大树的树枝、树干,没爬上树干的人,都埋没到了水里看不见了。 带头的衙役是县尉的侄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一点都不想交代了命在这里。更不敢顺着树干去救人,就怕自己一个闪失被冲到了水里。 竟然回去谎称说石寨村全员撤离。 赤莫宇和赤莫连自是信不过这些人的,救援完江阴县东,就派人去看其余的地方,侍卫回来禀报,正好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淋着雨身上系了根绳子,背上背了一个包裹,后面他的爷爷拽着绳子的那一头,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往树干上爬,树冠顶上有一对夫妻,喊着“回去,回去。”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树干的根部已经经不起水浪的冲刷,哗的一下断了,整个树在水里飘荡,向下游飘去。 臣只够来得及切断绳子,保住了老头儿的性命,好在那小孩儿机敏,快速抱住了树干,可是树干太粗壮,在上面也是一飘一飘的。 臣观察那树干约莫会飘到下面的凹槽,应该会卡一段时间,树干上大约三十几号人,请求殿下派三人增援。 县尉大人在一旁嘀咕:“那他们不能一开始就顺着树干爬到岸上吗?真是蠢货。” 赤莫宇和赤莫连皆会武功,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此番救援,可算是让他们见识了在朝廷这一千七百多号官员的位置上,有多少人在滥竽充数、尸位素餐。 赤莫连当即就拍桌子,“你可真是尸位素餐,沐猴而冠,蝇营狗苟,恬不知耻 !” 县尉大人左看看右看看,心想不会是说我的吧,小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赤莫宇拍拍赤莫连,“县尉大人好问题,看来还没有下过水就是不懂事,换你在湍急的浪涛拍打的水里,能稳住身形抱住浮木,呆半个时辰不撒手都已经厉害死了,更别提那些百姓,算上今日已经泡了有一天了,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这种情形你怎么好意思问怎么不顺着树干爬上去。” “刘侍卫,县尉大人加上陈平和陈安,你们立即前去救援。还请县尉大人务必尽心尽力,最少救援十个人上来,如若不然,本宫只好上奏皇上诛你九族,以儆效尤。” 第80章 略微整治 县尉大人腿都软了,一股尿骚味传来。自己哪里干过这些事情,还不是仗着跟右相沾点儿边儿,在下一代都不算远支了,赶紧趁着自己这一脉,东拼西凑了点儿钱孝敬右相,才换来这么一个县尉,平日里作威作福七八年,衙役里面乌烟瘴气,早就不知道老百姓这三个字怎么写了。 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对视一眼,“若有什么还请二位殿下吩咐,我等一定尽心尽力。” 赤莫连一人一脚踹到了地上,“还得吩咐!你们的脑子是干什么吃的!喂猪了!” 说罢就往外走去,屋里是待不下去了,去外面透透气。才来江阴县一天,就这般景象,若是其他地方也等着自己和四哥去督促去救援,那赤焰国的子民怕不是都要死在这场水患之上。 赤莫宇说:“还愣着干什么,江阴县一共十六个村寨,还不派人分别去救援,该送米的送米,该救人的救人,但凡死了一个人,本宫都把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 说完也出去了。 刘侍卫架起县尉大人,“得罪了,刻不容缓,县尉大人走吧。” 县令、县丞大人马上召唤其他人,一个一个的分派任务,像模像样的干了起来,还仔细敲打,务必好好救援,不然摘了他们的乌纱帽。 吩咐完也不敢在这里待着,跟着他们一起冒着雨去救援去了。 他们算是想明白了,可以病死留名垂青,但是不能连坐诛九族啊。 赤莫宇撑着伞给赤莫连打上,“别气了,身体要紧,这番景象只能说明咱们赤焰国还有很多地方也类似于此,救灾刻不容缓,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发布详细可执行的计划,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赤莫连说:“我明白,四哥,我就是难受,恨不得自己有个百八十个的分身,扎根在不同的地方,起码不会发生这样不把人命当命的事情。” 赤莫宇说:“下面我打算跟你分开,这样加上巡抚大人,三路出击,争取早点救完流离失所的人,更快一些,还要照顾灾民的吃饭、睡觉的问题,三哥来信不是说还可能会有瘟疫,咱们得跟时间赛跑。我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有事书信联系,好吗?等做完这一切,希望咱们见面的时候都能展颜欢笑。” 赤莫连深呼吸了几口,“好,四哥放心,我会做好的,巡抚大人去了西路,我们一人一座城,不交叉不干扰,怎么样?” 赤莫宇点头,正有此意,“镶城交给我,你去沅城吧。”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三皇子和六皇子赈灾的辖区里。 和车城西。 知府大人在伞下喊道:“三皇子不可啊,不可入水,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了啊。” 说完踹了踹身边撑伞的人:“还不快去拉回来三皇子殿下,殿下要是出事儿了你担当得起吗?” 然后急急忙忙的就往岸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 三皇子赤莫南都已经救上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了,小孩子瑟瑟发抖,嘴唇青紫,牙龈打颤,紧紧地抱着赤莫南的胳膊,不愿意撒手。 三皇子说:“知府大人装模作样真有一套,收起你那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此番出来赈灾,父皇全权授与本宫和六皇子殿下处理,仔细你的脑袋。” 说完又扑通一下子入水了。 知府心里琢磨了一番,派人去再喊一些人过来,快点下水救援。 然后又派人去给救上来的灾民搭棚子,搭板子,熬粥施粥,发放粗面馒头。 做足了样子之后朝三皇子轻蔑的看了一眼,眼里恶狠狠的样子好像巴不得三皇子体力不支倒在水里。 被三皇子的贴身护卫长看见了,一手就把刚捞起来的死尸丢了过去,知府大人看见眼前飞来的人有点懵,自动就把人接住揽在了怀里,被冲劲儿压到了地上成为了人肉垫子。 再一看,这个人面目肿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摸也没有了生气,吓得当即就“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半天缓过神来问是谁丢的,旁的服侍的人倒是看清楚了是谁丢的,那护卫长的意思怕不就是三皇子的意思,不敢触这个眉头,于是说:“场面太混乱了,看不清楚。” 当晚知府大人就高烧做噩梦,梦里全是这样子的水里泡死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往他身上爬去。 知府大人这一病倒,倒是方便了三皇子赤莫南,直接独揽大权,还发现了几个人才,确实是劳心劳命,为百姓着想。 至于几个跟知府大人的一丘之貉,赤莫南直接吩咐打晕捆住丢在了柴房,除了送点水儿,什么也不许送。 有一个叫嚷着是知府大人的连襟,让知府大人给评评理、撑撑腰。让风尘仆仆的三皇子知道了,在柴房一剑刺死,血溅了周围人一身,什么话也不说,淡淡的看了其他人一眼,转身就走了。 尸体也没人敢收。 更没人敢说什么。 这件事马上就在官员之间传开了。 尤其是三皇子带头扑进水里救人,若是他们还在后头畏畏缩缩不干人事,看三皇子的眼神恐怕下一秒就要让他们人头落地。 不仅如此,还传到了别的地方,就算是想耍耍滑头的也纷纷开始出力,十成十的是不可能的,但是七八分力还是有的。 再有一些仗着关系硬或者资历老的,三皇子直接摘了他头顶的官帽,叫人冒雨押送进京,让赤云白处理。 六皇子赤莫星则是在赤莫南的屁股后头,一个个的贪官污吏被他威逼利诱,实在不行摸清他们藏匿赃款的地方,一笔一笔账记下来,直接挪走用于赈灾。 到后面都开始老老实实的,自动捐个七八分,自己还能留下两三分。 纷纷感叹着六皇子怎么这么邪乎,专挑人命脉掐,关键藏哪里都瞒不过他,好像有读心术似的。 他们那里知道,赤云白分给赤莫星和赤莫南的影卫都留在了赤莫星这边,神不知鬼不觉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赤莫星还给四哥和五哥写信,让他们把可疑官员的名单记下来给他,他打算这么一路薅下去,都不用父皇再从国库出钱,这次灾情都能很好的解决。 对于识相的就给他们留个两三分,对于不识相的还想谋害赤莫星受伤停手的,直接人赃并获押送进京。 第81章 欠债还钱 赤凰早早的就醒了,哭过肚子好饿好饿,起来就让徐公公给他拿点儿吃的。 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赤云白,赤云白披上衣服出来。 赤凰说:“父皇,吵醒你了啊,好饿啊,让徐公公去拿点儿吃的,你要不要等下一起吃啊。” 赤云白说:“不是,今天要上朝,睡醒了就起来了。” 赤凰说:“昨天忘记了去看右相,今天去看看他的腿怎么样了,顺便让他还我四千两白银,在让他家里的九口人一并去赈灾去。” 赤云白见赤凰没有特别难过,觉得赤凰的心情应该是好转了,放松了,操心点儿别的也好,转移转移注意力。 “好,你去吧,若是右相不依,你就拿父皇来当挡箭牌。”赤云白说。 赤凰点头,“好~” 今日的朝堂上,右相一脉的人都不明所以,据说右相是进宫了,难不成在皇宫里被杀了?怎么联系不到人,朝堂之上也没有,纷纷惴惴不安。 赤云白听皇后提起过右相对于赈灾的安排,索性在大殿上说了,六部除了机要人员和必备人员,其余的二十七号人全部去赈灾去。 这个锅右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下了。 此时此刻正发愁公主殿下怎么又来了。 那日被请到这里来养伤,右相看不见公主之后就开始反思,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一个小毛孩儿怕什么怕,真的是有损颜面,自己的表现自己都想吐两口唾沫。 结果赤凰一出现,不知道为何,膝盖疼的更厉害了,疼的心里发紧发慌。 右相说:“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赤凰看着右相笑:“怎么?腿受伤了礼都不行了?” 礼仪尊卑是大事,尤其赤凰旁边还跟着徐公公,右相赶紧假模假样的往床下面爬,企图听到赤凰阻止他。 可是爬了半天也没听见个话音儿,抬头看了一眼,赤凰端坐在那里就等着自己行礼呢。 徐公公说:“皇上早朝去了,等下下朝就来看望右相,右相到时候也不行礼吗?” 一咬牙,右相匍匐爬到了地上,膝盖上面的钢铁触底的感觉让他龇牙咧嘴,身子僵硬直直的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勉强把头抬起来,说:“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 赤凰这下满意了,说:“地上凉,徐公公,派人把右相抬到床上吧。” 几个人吭哧吭哧的把右相抬到了床上,不小心招到了右相的伤口,放在平常肯定要破口大骂的,现在右相也只能哼唧哼唧,不敢张口。 赤凰说:“不知道右相欠我的一千两诊费和三千两的治疗费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右相脸色一变。 不等他搭话,赤凰就说:“想必你也知道,你这腿啊只有我能治得好,除非你想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那你这相位可就不保了啊。再者说,若是换个人来医治,你想想你腿上这严丝合缝的铁板子,但凡他给你扒一下,都是连皮带肉,保不齐还带着骨头给你拽下来了。你说呢?” 右相确实惊叹过,家里孩子也经常受伤,像这样严丝合缝的铁板子,不仅没有让膝盖缺血坏死,还稳稳的稳固住了膝盖的位置,那药膏也是厉害,昨天刚涂了一天,就膝盖里面痒得不行,平常受伤药膏起码涂个四五天才见效,才开始发痒长骨头长肉。 医术这方面,公主殿下确实是没话说的。 师从神医看来也是真的。 右相说:“公主殿下,不是老臣不给你,主要是家里真的没有这么多钱,而且这不在家里也不好借钱不是。” 赤凰说:“好说,什么时候付清了钱,什么时候再治疗,就在这里卡着吧,只不过今天该换药了,要是延缓的话,本来四五天就能愈合站起来的,拖延之后,后面还会不会好,本公主可不敢保证。” 右相权衡了半天,说:“劳烦公主准许臣写一封信,让贱内去借钱,保证今天一定把钱给公主殿下送上。” 赤凰说:“现在还很早,最好午膳前送来,不然本公主还有别的事情。” 右相说:“公主殿下放心,从这里到臣府里,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时辰,再加上贱内去借借钱,一个上午足够了。” 赤凰又说:“反正你也要写信的,好好安排安排你家那九个孩子,今天随着大部队前去赈灾吧。” 右相看了看徐公公,一时半会摸不清赤云白到底好了没,按理说上朝怎么能不带徐公公呢? 右相说:“公主殿下说笑了,那日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公主殿下怎么当真了,臣那些孩子不成器,去赈灾还恐延误了灾情,这就不好了,不如老臣让贱内多借一些钱,权当是右相府的一点儿心意,您看?” 赤凰说:“玉不琢、不成器,这点道理右相不会不知道吧。让你通知已经是仁慈了,还给了你教育子孙的机会,如若不然,本公主尽早就不拦着父皇,让父皇下旨了。” 到时候一个抗旨不遵,右相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右相眼珠一转:“劳烦公主殿下把老臣的玉佩还给老臣,这样见玉佩如见老臣,也有一些可信度。” 赤凰看着右相笑了,明媚的笑容狠狠地刺伤了右相,右相赶紧低下了头,“原来右相还不如一个死物,本公主可算是长见识了。那如此说来,这信不写也罢。徐公公,带人去抄了右相府的家,值钱得不值钱的全部拿来给本公主抵债,孩子嘛,全部踹到灾区去,若是他们哭闹起来,就说是右相吩咐的。” “务必告知他们缘由,就说右相一把年纪摔碎了骨头,由神医弟子治疗,治疗费是一笔天数,右相决定卖儿卖女、卖宅卖地,来还清这笔债。” 徐公公还问:“若是问起来,天数是?” 赤凰眼睛都不带眨的:“十亿两黄金加千亿两白银。” 右相倒吸了一口气,赤焰国一千年都铸造不了这么多钱,公主殿下可真敢说。 到时候公主殿下囚禁了他,用他来号令他的一切,那些蠢蛋搞不好就一骨碌全招了,到时候一切都前功尽弃。 右相怎么舍得,赶紧说:“公主殿下就是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写,马上写,写完还请公主殿下帮老臣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劳烦公主殿下了。” 徐公公马上让人送上了笔墨,右相本想斟酌一下用词,发现赤凰眼神中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思。 马上就写好了这封信。 赤凰一看,笑了,“烦内人四处奔波,最好是向东、向北的几个老熟人那里,为老夫借的四千万两白银。” 第82章 交换质子 借钱是假,恐怕藏钱的地方是真。 赤凰一离开就派人去跟着右相夫人探寻探寻,不必打草惊蛇。 这右相也是有意思,本来应该是大儿子到五儿子加上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四个孩子,单单把五儿子换成了大儿子的老三,年方十岁。 而且全文也没有提点他们如何做事,只是指派了他们去赈灾,还有一丝丝送死的味道在里面。 要知道那天算起来,自己可是给他们留足了余地,自己六哥十岁都去赈灾了,却让他们丞相府大于十三岁的去赈灾,就怕不是去赈灾是去霍霍人的。 他可倒好,悄悄换了人。 这丞相府的五郎有什么可取之处?还得查一查。 右相见公主殿下终于走了,摆起了谱:“快点传膳,饿到本相了等下皇上给你们好看的。” 赤凰吩咐下去之后,朝另一个院落走去。 水万虞还没睡醒,赤凰在旁边就把她边拍边叫,给唤醒了。 水万虞还有点脑子不清醒,就听见赤凰说:“也没发烧,近来她就一直睡着?吃饭怎么样?” 旁边伺候水万虞的还是上次的金兰。 金兰说:“回公主殿下的话,长公主不怎么吃东西,就喝了点儿稀粥,药倒是灌下去了,就是一直是睡一睡醒一醒。” 赤凰看水万虞醒了:“这可不是好习惯啊,我辛辛苦苦救得你,你还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怎么对得起我呢?” 水万虞也已经反思过了自己那天的蠢行动,“多谢妹妹救治,有劳了。” 赤凰说:“别唤我妹妹了,你不是不乐意姐妹相称吗?” 水万虞说:“你们都下去吧。” 赤凰也看了徐公公一眼,都一并下去了。 水万虞这才说:“这两日本公主也想明白了,就实话实说了。那日过激的冲动源自于心里阴影,上一次的木苍国三国齐聚本公主随昭和女帝一起去了,但是过程不太好,差点遭人暗算,生不如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陷入那样被动的场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来妹妹应该是言行合一的,说到的一定会做到,只要三个月一过,这毒素也就解了。” 赤凰点点头:“那是自然。人在江湖中行走,唯有“信”字得天下。” 水万虞接着说:“你那日说的对,我确实在漓水国步履艰辛,昭和女帝一日复一日的被太上皇压制,我便没有出头之日,不怕跟你说,但希望你保密,太上皇意图拥立月华君为储君。他乃一个男子,称帝只会破坏了我们漓水国的正统。但其人狠辣无比,又及其有耐心,留给我和我母亲的时间并不多了。” “此番出使前,国师与昭皇女帝长谈了很久,但是并没有与我说什么,只是叮嘱我仔细看看赤焰国的风土人情,摸清一下国家机器的运作方式,看看何处要学习,何处又要避免。直到上一次遇刺,有人传信说,昭和女帝希望通过大军压境让你们赤焰国出巨额赔偿,然后挑选质子,在漓水国培养长大。” “言语之间并没有打仗的意思。这个举动我也不是很清楚,虽在储君的位置十八年,却没有什么实权,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各方势力的权衡。空有一番远大抱负,治国理想,还是要屈服于现实。” “话就是这些了。”水万虞说道。 赤凰的关注点在于“质子”,什么叫在他们那里培养长大,她问:“质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水万虞说:“一般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是昭和女帝言明了要把受宠的皇子带到漓水国做抵押,说的是会好好照顾培养,只用吃吃喝喝,领略风土人情,实际上只要到了别的地界,总是会处处受制于人,必定要历尽磨难,到时候受宠的也变成了边缘人物。若是两国矛盾不可协调,质子就是第一个牺牲品。若是与质子达成一致,帮助质子回国争夺皇位,也必然会有一番血雨腥风。” 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赤凰觉得这个点子极其的好。 赤凰当即吩咐人去把木郁叫来。 水万虞脸色一变:“这不妥吧,我还在床上躺着,他一个外男……” 赤凰才想起来,咳嗽了一下,说:“摆个屏风。” 木郁是怎么来的呢,把手捆在了身后,让人拉过来的。 一进来木郁看见了赤凰就说:“瞧瞧瞧瞧,这待客之道真是别致呢。” 旁边的护卫说:“公主殿下见谅,奉萧娘娘的命令行事,务必看管好人。” 赤凰点头,“无碍,你出去吧。” 然后也不说解开木郁的绳子,“三王爷,坐吧。” 木郁也不扭捏,“我就这么进来?也不大好吧,隔个屏风起什么作用。” 话音刚落,手上的绳子就散落了下去,自顾自的拿起了这里的杯盏,闻了一闻:“茶也不怎么样,来壶好茶。” 赤凰说:“说正事,少喝一口渴不死。” “姐姐你在里面听得见吧。” 赤凰这一声姐姐差点没把水万虞的魂儿叫出来,先前不是不高兴了吗,现在怎么突然亲昵了起来,倒教她不安了起来。 “听得到。” 赤凰说:“那我就说了。” “关于你们的性命安全啊,我暂时有一个小计划,一步一步走才能成一个大计划。”赤凰画起饼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漓水国想要质子,你们木苍国想要什么?” 木郁哈哈一笑:“这还用问,自然是你们赤焰国了。” 赤凰瞪了木郁一眼,让木郁想到了厄住咽喉的痛苦,“具体的本王并不知晓。” 赤凰说:“不知道也好,我给你们。” 木郁说:“不知公主殿下能给我们什么?”调侃的语气都快把房顶冲开了。 “质子。” 木郁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质子?” 这五岁多的小光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说话也不经过脑子,他们赤焰国都没人管管的嘛? 奥对,他们的君主已经倒下了,没人管了。 木郁此时眼里对赤凰充满了同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赤焰国倾国覆灭的景象。 赤凰点头。 水万虞也是,刚刚还讲了质子的不好,怎么现在打算同意了? 这是准备派那个皇子过去?九皇子吗?这也合了昭和女帝的心思。 赤凰说:“没听错,就是质子,准确的说是交换质子。” 第83章 可别联姻 木郁说:“愿闻其详。” 木郁所有的神情赤凰都看在了眼里,她说:“首先要你们撤军,撤军的方法你们自己想,只有两天的机会,不然撤不走我就来让他们撤军,到时候你们二人的价值缩水就不好说了。” “另外,质子的意思就是我为质子,你们两个同样为质子,不过其中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我是得宠的,而三王爷你,是最不得宠的。当然,为了公平,也不一定是你们两个,你们的质子可以换人。毕竟要是三王爷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我还得另外找人来担任质子,挺麻烦的。” “交换的意思是一个制度,各国出一个质子之后,轮流在三个国家长大,一个国家待一年,轮转三年之后回自己的国家,弑君即位也好,找个封地颐养天年也好,都不做干预。” “这三年期间究竟能经历什么、收获什么都全凭天意人意。” 木郁觉得赤凰此时此刻说的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想一出是一出,说:“凭什么同意你?” 赤凰说:“就凭我能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同时还能掌握你们的命。” 木郁:“怎么,你是觉得命就是一个死穴了吗?没有命就享受不了其他的就必须听你的是吗?你多大的口气啊,一个人能同一时刻杀死两个人。杀人不需要负责吗?大不了身后事不管了呗,也不会让你如意的。” 赤凰感觉木郁此时此刻又没有说真话,在外人面前木郁总是假样子:“不要这么悲观。” 水万虞说:“不知妹妹有何势力?方便让我们信服一下。” 赤凰坦言:“现在没有,很快就有了。” 木郁:“你当是说着玩的?你哪来的钱发展势力?” 赤凰看着木郁,“你偷了漓水国的藏宝图,打算什么时候偷我赤焰国的呀?” 水万虞就知道可能是木郁派人窃取的,放了一个假的在那里糊弄她,实际上那个房间里面放了两根细丝般的头发。 从门口已经断开了。 而且就算是位置一样,看着一样的藏宝图,上面并没有柳木灰。 水万虞为了保证原版带回宫里,就地取材洒了一层淡淡的柳木灰,跟上面的石蜡颜色相近,完全看不出来,但是稍微吹一口气,阳光下全部都是灰尘。 水万虞:“我就知道是你,真是没想到三王爷这般……”半天水万虞还是说不出来“下作”这个词。 木郁知道水万虞是气恼明明自己答应跟他合作,还盗取她的藏宝图的事情。 不过他一向不在意别人,要是谁把他说的话当真了那才是可爱呢。 木郁说:“哎呀,我好奇就看了一看,等下就还给你。” 水万虞在屏风后气的只想捶人,自己真的好傻,好傻,好傻,怎么就信了木郁这个混蛋。 赤凰说:“要是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联手,确认藏宝图并且开发。” 木郁眉眼一挑,语气假不惺惺的,“呦,是谁说的要等一等,大家都不打仗,吧这个东西传承下去,一百年之后让子孙来开发,呦,现在倒是好了,要自己动手了,呵呵,你的父皇知道嘛。别看你长得十分乖巧喜人还有点儿佛缘,但是干的事儿咋这么霸道呢?” 扭脸木郁就又说道:“不过,本王喜欢!” 随即传来的就是木郁“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此时此刻,赤凰想到了一个词十分精确地形容木郁——精神病。 不过木郁比其他她不认识的木苍国皇子要好,因为他的所求十分明显,对于他的目标也够隐忍,除了有点质壁分离人格分裂罢了。 拴上绳子都是一条好狗。 赤凰问:“姐姐怎么看?” 水万虞没有说话,赤凰说:“姐姐不必担心,我们赤焰国有这个实力破解藏宝图,还能避开你们国家眼线,若是你们愿意,这可以是三方势力的合作。” 水万虞是心动的,一早就对这个藏宝图心动了。 若是能跟自己合作,相当于自己掌握了很大的财富,有钱就会有势力,就不用受太上皇的掣肘,同时也能避免自己母亲的是是干预,免得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叫人心里平白生烦。 赤凰说:“姐姐?” 木郁也说:“哎呀,你姐姐是担心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实力,没关系没关系,水万虞啊,你要是没有我可以借你三成势力,不过你的那部分财富你也要回我三成。” “不成,三成换三成太少了,你得回我四成,其中一成是利息,知道了不。哈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赤焰国建国的时候有不少奇珍异宝,要是真的给藏了起来,别说什么富可敌国了,就是可劲儿的花,花上个十几代人都不成问题。” “要我说啊,就是你们一个一个的皇帝太过于实诚,这样的好宝贝早点放出来多好啊,渍渍渍,有福同享嘛是不是。想想那个游记里面的人,活,那个村子里居然都不识货,奇珍异宝都当摆设当破烂,渍渍渍,还得是咱们有眼光对不对,不说别的,只要你能说服你的父皇,咱们自己寻宝开宝,本王就敬你是个这个。” 木郁竖起来大拇指,“小小年纪,必有一番作为。” 赤凰眼睛一眯:“你觉得我年级小,就可以藏后手是吗?” 木郁哈哈一笑,打哑谜,“怎么会、怎么会呢,尊老爱幼,说起来我和水万虞都得爱护你才是。” 赤凰声音放低:“你最好没有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不介意卸磨杀驴。” 木郁心里嘀咕,卸磨杀驴的是本王好吧,就你?看着就是上来送的份儿。 可见木郁全然忘记了自己被赤凰武功压制的时候。 水万虞在后面迟迟不说话。 木郁:“喂,水万虞,睡着了?” “水万虞!” 水万虞很气,木郁凭什么直接喊她的名字,一点都不尊重人,尤其自己还是女子,“你给本公主闭嘴,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想喊就喊的?” 木郁一愣:“失礼失礼,抱歉,还当你是个男子,抱歉。” 女孩子的名字确实不能乱喊。 “你可别赖上本王呀,本王是有婚约的人,两国联姻本王可不喜欢!”木郁又补充说道。 第84章 百姓兴亡 饶是水万虞再气,此时此刻木郁对她的嫌弃更让她生气,气着气着反倒冷静下来了。 跟这样的人生气真是不值当。 呸,晦气! 水万虞说:“可行是可行,只是不立下字据,怎么有说服力?再者说,目前还只是妹妹你一个人的意思。” 赤凰说:“这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你们愿意,我去禀告一下父皇就可以,关键是你们同不同意。” 赤凰起身,顺势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一根稍微粗一点儿的针,本来准备着打算吓唬右相的,也没用上,此时刚好,赤凰用粗针在屏风上点一点、划一划,割了起来,不一会就出现了一个三国轮廓的平面图。 妙就妙在,此番在这个名山风景图的屏风上面,还别有一番风味,让这三国看起来融洽了很多。 同时还没有露过去,毕竟是针灸用的针,从这边完全看不到水万虞那边的情况。 赤凰这一露手,确实惊艳了两人。 轮廓上的岛屿、国境的边界、中心城市,一笔一划的分毫不差。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 一是能够看出来赤凰对于三国的钻研颇深,地图背的分毫不差,二是功夫了得,这般手艺任是木郁也不能做到几个呼吸之间就做成这样,三是体贴,还照顾到了水万虞的视角和她的情绪。 最关键的是,这个屏风上面的画,还是一个名品,名山风景图一幅画就价值千金,就算他是描摹的刺绣的,但是再看这苏绣和做工,两边的木艺,少说也得有五十两。 暴殄天物,拿张纸不好吗?木郁此时心在滴血。 木郁和水万虞心里一瞬间都想了很多。 实际上赤凰只揣摩过一遍他们的地图,都因脑子好使,过目不忘罢了。 至于其他的,单纯是因为中间竖着的屏风好用。是不是名画,赤凰自己是不知道的。 她心里有的只是快一点长大,快一点、再快一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赤凰拍了拍屏风的木头:“来,都看这里,我来具体说说。” “最上面,是赤焰国的领土,下面这一边,是漓水国,这一边,是木苍国。而我们三国交界的地方,在这里。这里有巍峨高耸的雪山、湍流不息的麻江河,三个国家总共涉及到的城池有十二座。” 赤凰讲话字字清晰,言语不紧不慢,和缓有力,仿佛她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先生,但比摇头晃脑的先生还要有震慑力、影响力。 “而这外周,四面环海,大家的海上作业最多只是渔民在附近捕一捕鱼,捕鱼的最大范围没有超过白石里地。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世世代代都要在这边疆土上面?我们只是单纯的划分了一下三国的领土,那海里的土地呢?空中的土地呢?怎么没有人去争夺、去划分、去指使?” “眼界不要这么狭小,只有一国的皇位这么一点点东西,当上皇帝又能如何,天下就都是你的了?真的吗?你敢光明正大的去百姓家里剥夺一丝一毫吗?还不是得每日战战兢兢的早起、晚睡、批改奏折,当然,不排除你们享乐的机会比寻常人多了很多,玩的花样也多了很多。” 说到这里,赤凰看了一眼木郁,满眼的嫌弃。 这样的精神不正常的人,坐上皇位,其实是一种折磨,偏偏自己还非要往上凑。 木郁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所以。 “好了,你们的眼界小,我不怪你们。只是提点一下,我们的合作范围很大,若是跟我好好合作,除了帮你们坐上皇位,实现你们毕生的梦想,我可以带着三个国家的百姓,改良农耕、改善种子作物、提高粮食产量,让百姓们都吃饱肚子。促进养殖业的发展,鸡、鸭、鱼、牛、羊、猪肉都能走进千家万户,保证大家伙的营养水平,百姓们长得又高又壮。” “发展其他的工艺,譬如纺织业、建筑业、冶金锻造技术、陶瓷制造、造纸技术、造船技术、酿酒技术、盐铁技术等等等等,让整个社会发展起来,技术的提高促进生活水平、生活质量的提高,反过来促进了商业、教育的发展,让治国理政更加合理化,有水平,有技术,有效果。” 别看赤凰说的慢,说的清楚,可是听着听着脑子就有点懵。 听到了好多不懂的词汇,不知道赤凰在说些什么,但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木郁先打断了赤凰的发言:“你怎么说了那么多不懂得?还有,怎么你话里话外都是让老百姓过得好?不应该一切优秀的成果优先服务我们皇族吗?你不会是个叛徒吧?” 水万虞虽然也愿意让百姓过得好,可是这所有的很明显的都不是为自己所在的位置设身处地考虑的。 赤凰看了木郁一眼:“遇到不明白的会提问,不错。” 这夸奖的语气,让木郁浑身十分别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们都是知道的把,要明白,只有老百姓过得好,过得开心,满意你们的统治,你们再能稳居高位,否则,若是你们荒淫无度、骄奢淫逸、大肆劳民伤财,那么你们命不久矣是其一,你们的朝代也会逐渐崩溃瓦解,到时候史书记载的你们,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臭名昭着的什么什么”,你们死了之后也会被百姓们不停的拉出来,唾沫淹死,搞不好还要被从棺材板子里拉出来鞭尸。” “你们觉得这个出发点有问题吗?” “若是照着你们的理念,那岂不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就问问你们,凭什么?” 见木郁陷入了思考,赤凰也不着急,等了一等。 再继续说:“我所提出的是我们合作之后,大家共同出力才能形成的盛世景象,在这期间,我需要摸清楚你们国家到底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因此第一步合作,也算是看清诸位诚意的合作,三国割除一个“质子”,姑且称之为质子吧,在三个国家轮转,一个国家一年,而质子需要承担的身份有外交官、政治家、理论家、纵横家。通过这三年,再判断我们能不能进一步合作,能不能达成那种太平盛世的景象。” “如果大家愿意,那么藏宝图的开发也可以提上日程,用于我们合作的资本。” 第85章 怎样停雨 赤凰看木郁的眼神飘忽,说:“藏宝图只有我这里能破解,里面涉及到了一些秘术,你们还是不要擅自乱动的好。” 木郁一听,就想起来那件邪门的事情,浑身打了个寒颤。 “你不会说来吓唬我们的吧?” 不过还是强作镇定问道。 赤凰看着木郁的神情:“怎么,你不是体会过了吗?” 木郁脸色一变,瞬间又控制住了,只有眼底还有七八分的忌惮,“怎么会呢,本王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赤凰本来就是炸一炸,见木郁的表现,那就是肯定的了。 赤凰收回了视线,“话就说这么多,给你们一刻钟思考的时间,给我个准信。” 说完就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搞了这么一通自己也累了,要是能躺下,赤凰肯定一秒就能睡着。 要是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把另外两国打服,然后在考虑进一步发展的事情。 关于母亲的突然消失,既然不是隐世家族,那么肯定是在这个世界的别的地方。 再或者说就是一些物理虫洞造成的平行世界。 不管是什么,既然他们有办法来,那么肯定也有办法过去。 去之前要安顿好这里的一切,才好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五岁多的年龄也是限制,如果想的太多脑子就会晕、会嗡嗡的叫,脑力负荷过大。 良久,木郁心里谋划了半天,正要开口就听见水万虞说:“本公主愿意,不过宝藏必须均分。” 赤凰说:“均分也分不平整啊,不如就我们赤焰国占四,你们各自占三吧,多出来的一成,是提供藏宝图和解密藏宝图的功劳。” 木郁还想张口说,但是咽回去了。 是啊,本来他们赤焰国可以自己独吞的。 自己只是平白多了一个机会就挣得了三成,不少了。 木郁说:“我也同意,你回去说服其他人吧。” 赤凰说:“没问题,不过你们要先退兵,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否则我就用我的办法了。” “今日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必须退兵。”不容置喙的声音,让他们心里震了一震。 越接触,他们越是相信赤凰有本事的。 先前都是被赤焰国其他皇子挡在了前面,没有注意到这个小萝卜头。 别说她还挺像个样子的。 说完赤凰就去地上把木郁丢掉的绳子捡起来,快速的别过木郁的双手,缠上了绳子。 木郁又没反应过来。 心里惊叹,奇了怪了,奇了怪了,怎么回事。 木郁蹬了两下,发现绑的死死的,“没必要吧,我又跑不了。” 赤凰说:“抱歉,顺手了。” 木郁一阵无语,他才不信,搞不好就是故意的。 看在就绑这么一小段路的分上,没有再说话。 赤凰送回去木郁,看了一下天色,估计父皇早就下了早朝了。 摸一摸自己的肚子,瘪瘪的,有点饿了。 抬脚就往乾坤宫走去。 到了之后发现赤云白正在批阅奏折。 赤云白说:“看你心情很好啊。” 赤凰说:“那可不是嘛,父皇,我要跟你说好几件事情。不过先让我吃点东西,肚子饿了。” 赤云白笑着摇摇头,推过去杯盏里面的点心,继续批改奏折。 赤凰吃饱喝足就跟赤云白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通,今天早上发生的种种事件。 右相还钱、派子孙去赈灾、跟水万虞和木郁达成口头协议,他们负责退兵,然后合力开发藏宝图、质子交换、以及以后的宏伟大业蓝图。 赤云白听着听着,感觉到了赤凰的用心,但是更多的是着急。 “延延做事有理有据,父皇很是欣慰啊,依着你的法子来,肯定一个一个都能成功,你简直就是父皇的锦囊妙计啊,比父皇做的都好。关于那个跟木苍国三王爷和漓水国长公主的合约,父皇这里是同意的,今晚吃饭的时候再跟其他人说一下,大家集思广益,草拟一下,别有什么漏洞,争取把利益握在我们这边。” 赤云白没说的是,他知道赤凰拿着幌子在给他们画大饼,俗称空手套白狼。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被称之为“藏宝图”的东西里面是什么东西。 仅凭他们两个人的脑补以及虚假的历史传言,就断定了、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也是有点意思。 赤云白觉得赤凰未必不知道这些,还顺着他们的想法给他们往下捋,是个将才! 赤凰又跟赤云白探讨了一会儿,赤云白也是引经据典,丝毫不藏匿的支持赤凰的做法,还跟他分析了其他两国有哪些人可以当质子。 讲了不少其他两国的隐秘历史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 赤凰全程瞪大了眼睛,啊!哦! 还能这样! 后来听得多了,开始觉得这是不是就是他们的特色,可以勉强称之为“风俗习惯”的特色。 听着听着就过去了半个多时辰,眼看还有半个时辰就要中午了。 萧妃拿着一些信过来了。 “这里面是几个孩子们的来信,看看吧。” 赤凰这才注意到信封上面潮乎乎的,都不平整。 “还在下雨吗?” 萧妃说:“咱们皇城以北是停了,皇城还有点下雨,毛毛细雨可以忽略,再往南还在下雨,虽然雨小了,但是昼夜不停的下,积累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 赤云白拆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信件,生怕因为潮湿黏糊糊的容易撕烂,刚拿出来就发现上面写的日期是昨天晚上写的,“等事情过去一定好好给你们的女子军一些奖赏,事情办得越来越好了。” 萧妃毫不客气:“那是必须的,多奖赏点儿她们以后干的更好。必须好好激励激励,她们都很值得的。” 赤凰心思却跑到了他们说的,只有赤焰国没有国师,他们其他两国都有国师。 国师除了占仆吉凶,应该也会祈雨术、通天术吧? 这雨怎么样能停呢? 确实下了好几天了。 此时此刻,什么信仰科学已经被抛到了一边儿了,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又没有那么高的科技可以人工干预停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玄学上了。 赤凰问:“国师大人生前有没有什么书或者笔记什么的?” 萧妃说:“有是有的,还有他打算传给他徒弟的笔记,据说是世世代代国师传下来的,有足足三大册呢。你问这干嘛?” 第86章 国师传承 赤凰说:“我比较好奇,其他两国摆明了算准我们此时内忧外患,不知道国师这个位置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最主要的是想看一看国师的笔记里面有没有能够停雨的方法。” 闻言,赤云白抬起了头:“国师的那些笔记甚是难懂,多数都要参考一本书,里面有字的对照参考。” 停顿了一下,思及赤凰的聪颖程度,“你可以去看看,但是要在我们的陪同下,或者我们陪你一起学,防止走火入魔。之前的传承都是老的一代国师手把手教导、传授知识,还从来没有过自学的人,有些人像偷学技艺,但是都无一例外,自己玩死了自己,下场凄惨。” “这么严重的吗?”赤凰有点不相信,“都是什么下场?” 萧妃拍拍赤凰的脑袋,“你又什么都想知道了?说出来你不要害怕哦。” “有的痴傻了后半辈子,有的发了狂,脱了衣服往高处走去,还呼喊乱叫,还有的自己玩火焚烧了自己,更离谱的有自己切下来自己身上的肉烹了来吃的。” “总之千奇百怪,说不清为什么,历来如此,后来就没人敢动这方面的心思了。” 萧妃慎重的问:“你真的想看吗?能不能不看,这雨总会停的不是吗,渐渐的停下来总要一个过程。” “你们亲眼见过吗?这些偷学的人的下场?”赤凰明晃晃的大眼睛倒影出来赤云白和萧妃两个人的倒影,充满了质疑。 两人一愣,“倒是没亲眼见过。” “你的意思是有人放出了这些消息,就是为了阻止别人来学习,好让国师一脉一直享受国家俸禄,一辈子奉为上宾,传承下去?” 赤云白很快明白了赤凰的意思。 赤凰点点头,眼睛一弯,“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去看看试试。” 赤云白说:“先给国师上柱香,去墓地跟他说一声。” 萧妃想到国师的空空的坟墓,眼里一片哀戚,“是要给国师讲一下。” 赤凰说:“那我们一起吧,喊上七哥、八哥、九哥,几个人一起看,一起学,总能很快的找到停雨的办法的。” 萧妃点一点赤凰的脑袋,“别着急,先看看你其他哥哥说了什么,看看灾情怎么样。” 赤凰冲萧妃拱了拱脑袋,“好~” 赤云白这才继续看,每个信封里面都有洋洋洒洒的两三张。 赤云白看一封给他们递一封。 不多时大家全看完了。 “这些官员都是……”赤凰想了半天,找到了两个形容词,“尸位素餐、外强中干吗?” 萧妃也皱起了眉头。 灾难面前,人命关天,居然还有人想借此发财?拿着那么高的俸禄却不办实事,着实可恶! 赤云白说:“水至清则无鱼,小打小闹倒是算了,都是右相这一股势力的,平日里我朕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不除不行了。” 赤凰明白赤云白的意思,若是没有利益,单纯的勤政爱民、清明廉洁的官员少之又少,有这般抱负和志向的人也需要吃喝拉撒、养家糊口。 “几个哥哥都是好样的,治人有一套,我也学会了。”赤凰看了他们的方法,赶紧多学了学。 技多不压身嘛,万一以后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就可以举一反三,灵活运用。 萧妃点一点赤凰:“是要学习学习,以后用。要是不想学以后就支使他们,哈哈哈哈他们可非常乐意被你支使呢,你看看,每封信除了问安我们四个,就是重点关心了关心你,哪个都写了一大段给你的话。” 赤凰嘻嘻一笑,嘴边的梨涡分外可爱,“我也好喜欢哥哥们,等下给他们写回信加上我。” 至于其他的三个弟弟,无人问津,也无人提及。 兄弟情在妹妹这里,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忙完了,也祭拜了国师之后就到了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讨论补充了一下赤凰的新合作提议,之后一起去了国师的院落。 在皇宫的东北角,除了帝后的院落之外,最大的一座院落。 平日里有专人打扫,倒也干净整齐。 “这一代一代叠加起来,居然传下了这么多书。” 饶是赤云白有心理准备也吃了一惊。 还好来的人多,不然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满满的两个书架的书,从上到下,有破旧的,有新的。 赤凰说:“我们可以先找国师常用的书,这样减轻了不少负担。然后有不懂得就按着索引去找。” 赤凰指向了书架上的小字。 这么细小,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不小心划的一道。 位置还不一样。 勾抿的很多,涂改也不少,看来一代有一代的使用习惯。 赤莫羡说:“延延,你视力太好了,都差点没注意到。” 赤云白说:“来,分一下工,这些小七来看,这些,小八来看……” 马上就分好了。 “争取一个时辰内多看一点儿,遇到不懂的对比着找到具体的意思,要是没找到,明日晚上再来看。” “快看快看,争取一个晚上找到,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赤莫羡催促道。 大家都投入了看书的步伐。 赤凰先把“下雨”、“停雨”等跟“雨”相关的对照字抄录给了其他人,然后再开始一目十行的看对照书。 虽然这两种字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就像现在学习的英语和语文的关系一样,居然能大体对应,并且有的表达还要更胜一筹,象形还极有意境。 用了心思,赤凰这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对照看完。 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徐公公进来报时,赤云白问:“有发现什么吗?” 九皇子说只发现了一处,那本书被他单独放着了。 七皇子和八皇子摇摇头。 皇后那里也发现了一处,其余的便没有了。 赤凰看了看他们的那两处,发现看书已经非常自如了,就像看自己的母语一般了。 摇了摇头,都不是需要的。 “那我们明日再来吧,不早了。” 赤凰说:“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找找看看,再有半个小时就回去休息。” 赤云白拒绝了,但是无奈赤凰过于执拗,于是大家说再一起找半个时辰。 赤凰迁就了自己的身高,从最下面一层看起,手翻书翻得飞快。 第87章 交换天意 只锁定关键字眼,其余的一概不看。 很快就翻到了旁边书架的倒数第二层。 这本书破破烂烂的,赤凰一翻就散架了,零落了一地的碎纸。 九皇子赤莫鄞看见,赶紧去帮着捡起来,一边捡一边说:“哎,这书怎么没写页数,这等下怎么装起来啊。” 八皇子赤莫羡刚好在旁边,也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看看,“好像这一页是一页的内容,只是开头几个字,然后通篇在解释这个东西,只是看不懂,感觉有点像武林秘籍的那种感觉,就是少了图解。” 赤凰并没有参与到两人的对话之中,注意力全部放在找停雨的方法上,这本书零散了一地,她就顺着一张一张看,看完了再夹到书里面。 安妃倒是听见了动静,不过赤凰都在努力,他们大人也不好意思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看这半个时辰。 希望能有点什么结果。 最后一张纸交到赤凰手里的时候,赤凰眼前一亮,仔仔细细的看完了全部的内容,还反过来看了看反面,反面倒是讲的祈雨术,两个刚好相反。 “找到了!”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福音。 “找到了?” “怎么样啊?” “上面怎么说啊?” “真的有办法啊?” …… 不过赤凰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有点像邪术。 大家放好手里的书,然后围过来,听听赤凰怎么说。 赤凰拿起这张纸,展示给大家:“这纸上面写了祈雨术和停雨术。” “停雨术的咒语是“天生五谷,以养人民。今天雨不止,用伤五谷。如何如何,灵而不幸。杀牲以赛神灵,雨则不止,鸣鼓攻之,朱绿绳萦而胁之。”祭祀老天所需九鼎八簋,九鼎所盛牛、羊、豕、鱼、腊、肠胃、肤、鲜鱼、鲜腊,于雨正盛的地方正午之时,以通天命而达其意,除了祭祀之外,要言明自己可以与上天交换的东西,方可实现。” 赤云白问:“交换的东西怎么说?有什么要求或者禁忌吗?” 赤凰说:“上面说,要拿自己最近三个月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 其他人倒是不疑有他,赤凰看他们的神情好像自古如此,有交换才有所得。 赤云白思考了一下:“旁的还有说什么吗?必须国师举行吗?还是任何人都行?” 赤凰又看了一遍:“上面没说,应该都可以吧,国师也是人,国师的徒弟也是人。” 皇后说:“这最近三个月最珍贵的东西实在是模棱两可,我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最字,退而求其次应该会惹天神发怒吧。” 萧妃说:“属实是难为人,找不到此物。” 安妃脑袋灵活,“哎,最近三个月,我有了不少进账,算起来也算是最珍贵的了,白花花的银子,还能有比这还不珍贵的?又珍又贵啊,往小了说,是咱以后的依仗,处处都要用到,往大了说,还能帮助天下苍生度过劫难,换而言之不就是——说不清的人命嘛!还有比这珍贵的?” 赤莫羡和赤莫岭一对视:“这么说来,我们俩也有最珍贵的东西,前不久获得的武林秘籍!简直比我们的命还让我俩垂涎,千金不换,上刀山下火海也想拥有学会的那种。” 赤云白瞪向了两个人,“你们两个,偷偷学了?” 啊,糟糕,说漏了! 两个人齐齐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父皇的准予,我们不敢学,就等着您点头呢!” 赤云白还是看着俩人,赤莫羡和赤莫岭都快哭出来了,死都不能承认。 “真的没有,父皇!请您明鉴啊。” 说完看向萧妃,萧妃也说:“孩子们没有,我给他们作证。” 赤云白这才移开了目光,赤莫羡和赤莫岭背后都出了身冷汗,感激的目光看向了萧妃。 萧妃倒是不觉得学一学有什么坏处,孩子们钻研武学,愿意学就自己琢磨琢磨,有什么问题纠正、改过就是了。 习武之人,胆子要大,心要细,寻常的磋磨不算什么。 自己小时候还因为学错了武功高烧好几天,后来不还是好好的,反倒是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吃一堑长一智,后面就知道谨慎了。 赤莫鄞说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珍贵的,就自己赚的那点儿银子,也不好意思说,他觉得大家都故意避开了一个事实,别说是最近三个月最珍贵的,就是这前半生最珍贵的,怕不是赤凰这个妹妹\/女儿了。 谁不想把这么一个乖巧可爱、聪明伶俐、贴心漂亮的宝贝放在心上? 赤凰忍不住,说:“历来都是这样的嘛?一定是要有交换的才可以吗?” 大家也是一愣,不懂赤凰想说什么。 “若是什么都可以交换,那这不是乱了套了,好的也能,坏的也能,说不准这雨就是其他两个国家的国师交换了什么东西。嗷,也不一定是国师的,毕竟这上面也没说人员的要求。” 赤莫鄞马上说道:“也就是说,假设,一头猪最近三个月酒饱饭足,长了十斤肉,就是它最珍贵的东西,有人用这头猪的肉为代价,钻了要求的空子,那是不是也能完成停雨术?单单是一个停雨术也还好,若是有什么诅咒、什么恶毒誓言……” 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确实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时间没人搭话。 亲身经历的也只有赤云白那时候拿自己的心头血为代价换取“天机”,知晓救国之道。 赤凰紧接着又说:“那交换的东西去哪里去了?神灵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看不见人间疾苦呢?” 三个皇子倒是一时间哑了声音。 赤云白他们倒是经历的多,别说了神灵了,就是他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也难保所有人吃饱喝好穿暖,不受苦楚。 更别说看不见摸不着,还怪神秘严厉的神灵了。 赤凰说:“我觉得可以施行,我们也换一换嘛,只是用猪或者其他来进行交换有点不尊重,用人的东西来换吧,还有诚意一些。” 安妃说:“用我的银子吧,这样更为妥帖,万一发生什么,我在前面顶着,也还好一些。” 赤云白说:“不行!” 安妃问道:“那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 第88章 头顶长毛 赤凰也是发愁,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什么东西。 有心想破局拯救一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也有心想试探一下所谓的交换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样两全其美呢? 小手苦恼的撑在脸的两边。 众人被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了。 瞧着年纪不大,操心的时候倒是很多。 赤云白说:“时候不早了,先去休息吧,明天了再说。” 萧妃起身抱起赤凰:“走了走了,再操心都快成小包子了。” 皇后出去吩咐徐公公说:“这的东西暂时先不动,别有外人进来。” 徐公公明白。 三个皇子还想问问看,说这几天能不能不上学堂了。 赤云白看着他们,说:“那你们要作何?” 赤莫岭说:“像兄长那样为家国大事操劳。” 其余两人也点头。 赤云白说:“允,你们准备一下不日一起去灾区吧,祭祀停雨。” 三个人欢欢喜喜的各回各的寝宫了。 路上,赤凰突然想起来,“呀,忘记了跟水万虞他们两个说结果。” 皇后戳了戳赤凰的小脑袋瓜,“你父皇已经派人说了,初步说了一下条件,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提的改的。” 赤云白说:“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做主,明天了就可以去敲定了。” 赤凰点点头。 头顶的夜色深处,有一些不知名的波动,一下又一下,荡出了好几圈波纹。 可惜夜幕掩盖,看不见分毫。 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安静。 路上俊男靓女一行人,极为养眼,连廊忽明忽暗烛光下,更是好看。 萧妃问怀里的赤凰,“等下想去哪里休息?” 赤凰说:“和安娘娘睡!” 赤云白说:“不去父皇那里了?” 赤凰摇摇头,“不去了不去了,和安娘娘睡。” 皇后打趣:“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呀?” 萧妃也凑热闹,“我这边呢?不然列个日子,一三五?二四六?” 赤凰看着他们故意打趣自己,一扭头埋进了安妃的怀里,只露一个后脑勺和小屁股。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像个小煤气罐子。 赤云白哈哈一笑:“好了好了,休息吧,休息吧。” 安妃掂一掂手里的重量,“延延,最近胖了是不是?又重了哎?” 赤凰挣脱着滑了下来,“应该是胖了?我自己走,安娘娘肯定抱不动我,我都长大了。” 安妃说:“长大什么?安娘娘愿意一直抱着你。” 赤凰躲过安妃的双手,反抱住她的手腕子,“就这样走回去吧。我知道安娘娘喜欢我,就好了~” 两人回到寝宫,大丫鬟马上上前来说:“娘娘,公主,水已经烧好了,可以沐浴了。” 赤凰假装自己听不见,扭头就往里面走。 被安妃直接抓住了后脖颈子,“哎哎哎,不能偷懒不能偷懒,洗一洗很快就好了,等下睡得舒服。” 赤凰撇撇嘴:“安娘娘,我一天都没怎么动,香的很,昨天刚洗了,能不能不洗了呀?” 安妃看着赤凰神情不变:“不行。” 提溜着苦哈哈的小懒虫,就去沐浴。 沐浴完,安妃绞干头发进来,发现小懒虫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可香甜,肉嘟嘟的小脸侧靠在枕头上面,小手还往自己这边伸着。 吹弹可破的肌肤,红润有光泽。 安妃小声说道:“真像一个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累着了肯定,也不知道你今天想来聊什么,好好休息吧。” 躺到外面,轻轻地给赤凰盖好被子,在安静绵长的呼吸声中,安妃也很快的睡着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赤凰就醒了,在里面扭一扭,扭一扭,被子都要被自己卷成麻花了。 安妃终于在透过的晨光中醒了过来,“怎么醒这么早?” 赤凰说:“想练功,又想懒一天,好纠结啊。” 安妃看了一眼天色,笑道:“纠结到了现在?不用纠结了,不去了,起床吃早饭吧。” 赤凰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好!” 说道了她的心坎上。 安妃心里知道这肯定是心里装着事儿,不知道怎么纾解。 “还想吃烤鸽子吗?” 赤凰闻言,点点头,“中午可以吗?” 安妃安排下去,多给赤凰做几个。 坐下刚开始吃饭,赤凰说:“安娘娘,你认识魏述吗?” “天下客的幕后掌柜?” 赤凰点头,“他现在为我所用,安娘娘,我打算让他发展实业,做一些军工的武器制造啊、农业发展、冶金、制瓷啊等等等等。实业兴国嘛。” 安妃默默记下了实业这个词,原来是在这个意思,丝毫不怀疑这个词的来历,理所应当的认为是赤凰自己天资聪颖新创的词语。 “实业兴国,确实,如此一来,便大大拉动了咱们的经济发展,能够发展出来很多工种,收归国有代代传承,国家的各项技艺也会蓬勃起来,届时必将百家争鸣,于国于民都是利大于弊。” 赤凰说:“不知道安娘娘有没有意思,让魏述跟您一起,一来加快了这个进度,二来也是监督,他如此上赶着,我也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安妃思考了一下,“不若将你外祖父的安商拉过来,只是由我指挥操控,我来出头负责。” 赤凰自然是不会拒绝,一下子蛋糕变大,利益变多,如此一来,魏述的收益虽然缩水但是也比之前要多很多。 孰近孰远,赤凰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赤凰笑盈盈的对安妃说:“全凭安娘娘了,自然发展的越快越稳越好。” 安妃也知道,不稳的话,国家的灾难就不好说了,很难补救。 摸一摸赤凰的头:“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安娘娘吧,你就别操心了。只管等着看结果就行,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天下客加上安商,全国三分之二的财富,就是扶一滩烂泥也要硬生生的摁在墙上的。” 安妃摸着摸着,低头仔细看了看。 赤凰以为自己昨天没有洗干净头,有点心虚,毕竟昨天进去涮了涮自己,涂了点儿皂角就快速出来了,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说:“很脏吗?” 安妃说:“不是。” 还喊过来了大丫鬟和嬷嬷,指给她们,“你们看看,是不是,长头发了?快仔细看看!” 语气特别轻微,好像会吓到头发一样。 第89章 反向说服 她们的谨小慎微、小心翼翼,让赤凰瞬间不敢动了。 呼吸也轻微了,不敢惊扰了她们,同时自己脑子里突然破解了一道难题,心里乐开了花! 笑眯眯的把眼睛也闭上了,就等宣布结果宣布自己的快乐了。 再三确定,三个人眼神一对视,里面的喜色都快要挤破漫出来了,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也不敢大声欢呼,小声低喊。 “有了,有了,真的有了,真的有了!” “苍天有眼!阿弥陀佛,老奴等下去好好上几炷香!” 就差热泪盈眶了。 安妃也是,饭都不想吃了,迫不及待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去。 赤凰的头发就是他们的心病,这一下长了一点点绒毛,简直就是天赐福祉,他们乐开了花 ,相信不久得将来,赤凰就可以长发飘飘,摆脱光头的形象了。 安妃说:“这等喜事,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好叫他们也开心开心,你在这里先吃饭。” 赤凰闻言,马上拉住安妃,“安娘娘,让嬷嬷她们先去说吧,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让父皇她们好好看一看。” 安妃瞬间明白,一人给了二两银子,打发人出去好好的通知。 两个人心花怒放,喜上加喜,笑逐颜开的跑了出去,嬷嬷都不敢落后,小胖腿倒腾的飞快,鞋都快不占地儿了。 “长了多长出来啊?我怎么没有摸到它。”赤凰问。 安妃说:“长了长了,长了一层小绒毛,大概有这么长。” 安妃用自己的发丝拿出来做类比,手指甲掐出来一小小小点儿,赤凰都快看不见有头发丝的尾巴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超过了头皮?” 安妃点头,眉眼间的喜色根本藏不起来,“对的对的!” 那更划算了。 赤凰就说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希望你们同意。” 安妃说:“什么想法都同意,你说吧。” 赤凰闻言,放松一些,“我打算用新长出的头发去跟上天换停雨。” 安妃瞬间炸毛,站了起来,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样子消失不见了,马上拒绝了:“不行!” 见赤凰还想说什么:“怎么能用头发呢?这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这就是以后长头发的根儿,是希望,是期盼,是唯一的机会,交换了万一以后长不出来了,咱要一辈子光头啊,延延。” “不是光头不好,只是我们女孩子家,还是长些头发比较好,你知道的,这一直是我们的心病。我们得有的选,不能只有一个选择不是吗?若是能长出来,以后咱们喜欢光头,可以剃头,但是不能一直没有头发对不对。” 赤凰拉着安妃坐下来,“安娘娘,你听我说,我交换的是长出来头皮的那一截儿,不交换全部的头发。” “另外,我一直觉得他们这个交换特别奇怪,交换去了哪里呢?谁来实现呢?怎么实现呢?所以交换一些“无足轻重”但是又看起来十分重要珍贵,非他不可的才能试探出来。” “你刚刚的反应不是也正好说明了我的这个方法可行性高吗,想必若是真的有“上天”,它有点知晓天下事,自然也会觉得这个交换的东西是十分珍贵的,一来停雨术的完成性高一些,二来也试探出来其中的门道,方便咱们以后正确的看待。” 赤凰没说国师这个职业的邪乎性,但是安妃冰雪聪颖,自然听出来了赤凰浓郁的不信任。 前半生的认知会促使她站在国师的角度,但是一个赤凰足以超越千万军,一杆秤直接偏的不能再偏了。 既然赤凰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是有问题。 安妃说:“这件事儿,你有多少把握?不管怎么样,我就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的头发,以后必须还能长出来,不然我铁定是不依你的。” 赤凰拉住安妃的胳膊撒娇:“安娘娘放心,既然现在有点苗头,以后一定会再长出来的,我再好好学学医,一定能弄出什么生发液、生发膏、生发丸……保证自己带时候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 赤凰的再三保证之下,安妃选择了站在赤凰这边,当个完美的说客。 果不其然,其他人听到这个打算,反对声四起。 短短的一个时辰,经历了太多的悲喜,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赤云白一下子毛笔掉在自己的龙袍上,很快晕染了一大片,他也毫不在意,快步走过了案几。 “朕不同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千金也不换!头可断、血可流,你的头发不能少。” “别说话,真不想听,出去,什么时候这件事你们与朕达成了一致意见,什么时候我们再见面。” “徐公公,把人请出去。” 赤凰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安妃拉了出来,“等下再说,让你父皇冷静冷静。” 一出来,徐公公也说:“老奴插嘴了,公主殿下您这头发金贵的很,可万万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赤凰也尴尬的笑了笑,徐公公见不听,只好转身进去了。 安妃小声跟赤凰说:“等下假装想通了,顺从你父皇的意见,借此机会再反向跟你父皇说一遍。” 赤凰瞬间懂了,“安娘娘,你去游说其他人,父皇这里我等下就可以搞定。” 安妃拍了拍赤凰的肩膀,起身去了皇后寝宫。 赤凰去御膳房拿了赤云白爱吃的点心,托侍卫禀报。 门里传来声音:“这么快想通了?” ““这是自然,只要是让父皇心情不好的,自然是儿臣的过错,这一思量马上就想通了,还带了您最爱的糕点,让儿臣进去吧。” 赤凰在门外央求道。 赤云白一听“儿臣”这俩字,气呼呼的把门开开了,“少在这儿正经,每次你一本正经都朕听得浑身难受。” 赤凰笑着把糕点递给赤云白,“父皇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就去沏茶。 “我想明白了。” “不能总是空手套白狼,这样做人不道德。” “父皇您教育的我应该是一个正人君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所以若是我说我要用我超过头顶的那还没有一个头发丝高的头发去骗取老天爷停止下雨是不对的。” “尤其是父皇还没见过的头发,若不是安娘娘仔仔细细,瞪大眼睛,扒拉了半天才发现的头发,这都足以喜极而泣了,若是上天知道我拿这么个宝贝的东西跟他交换,他一定更为感动,觉得我心诚的要死,马上不仅要停雨,还要从天上下金子、银子,来褒奖我至纯至真的心灵。” 第90章 达成一致 赤云白一盏茶喝完也听出了反话。 赤凰殷勤的又倒了一盏,递给赤云白。 “不仅如此,我如此舍得,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像我这么大度慈悲的人,老百姓知道怕不是要感动的要命。父皇,您说说……” 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赤云白摆摆手,“行了行了,来,叫朕仔细看看。” 赤凰凑过去自己的脑袋,赤云白仔细看了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拉着赤凰到了门口的阳光下。 有还是真的有,但是真的太短了,说是绒毛都不为过,赤云白仔细摸了摸,好像除了之前滑溜溜的手感,是有了一点软乎的触感。 比起过去,现在真的算是突破性进展了。 实属不易。 赤云白想赤凰最近发生了什么,也许就是一连睡得那四五天,才刚刚长了这一丢丢。 “你是说,只用长出来的这点儿头发?”赤云白问。 赤凰知道赤云白担心什么,担心这能不能构成“交易”,“父皇放心,你们的态度不是正好表现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吗?” 徐公公在一旁听着听着也回过味儿了,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言语感到羞愧,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 赤凰趁热打铁:“父皇,我还是想提个醒,这么久以来,次次都是交易,具体是跟“谁”交易,真的是上天吗?那这些交易得东西于他们而言有什么作用,他们拿这些东西又去做了什么?” “说句有野心的话,若是我们能占据主导,到时候是谁……” 赤云白制止了赤凰接下去的发言,“举头三尺有神明,延延,少说点儿。” 赤凰马上乖巧的噤声,赤云白说:“徐公公。” 徐公公马上俯身表示:“老奴明白,皇上请放心。” 赤凰说:“那父皇同意了,咱们今日启程?现下雨下的比较大的是哪里?” 赤云白来到堪舆图这里,给赤凰指到,抚河的中下游。 “现下上游的雨近乎小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停下了,倒是中下游的雨,还没什么好转,尤其是中游转弯处比较多,涉及这几个城池,具体哪里雨最大,还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祭祀的东西今晨已经布置下去了,最快也要今天中午才有结果,赶路快一些,到达中游也要两天,主要是要保证祭品的优质,否则是大不敬。” “另外,舆论也要做到位,关于咱这如何如何得让百姓们知道,若是以后停雨了才好为你造一波势。年纪不是问题,到时候也好减少一些阻力。” 徐公公听见这话,隐晦的看了好几眼赤云白和赤凰。 说着说着,赤云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赤凰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念及曾经三皇兄跟自己的谈话,赤凰倒是不反对这件事情,反正无论如何,国富民强才是最终目的,只是短暂的接手一下,赤凰还是有信心做好做到位的。 “一切全凭父皇。”赤凰说道。 这一番,徐公公知道这已经是定局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君意不可妄自揣测,伴君如伴虎。 此次出行是赤凰第一次出行,皇宫里还需要赤云白坐镇,毕竟关着几个重要人物,倒是可以让皇后陪着去。 随后赤云白给赤凰讲了一下出行的事宜,宫撵的规制、出宫的随从、注意的事情、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策略。 最重要的是,官员的人物性格特点和命门缺陷所在。 说起来就说了一整个上午,连皇后、安妃、萧妃过来都被摁在座椅上听,还要她们补充细节,生怕遗漏什么细节。 好在赤凰过目不忘,记忆力绝佳,不然听着一上午脑袋都要大了。 皇后本想在宫里照顾赤云白,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但是萧妃和安妃一起去又不合规制,所以最后还是皇后跟赤凰一起去,带上三个皇子,一起去见见世面,经经故事。 不过这样一来,宫里确实没有什么人了,不太安全。所以影卫除了出去做任务的,其余的全部留在了皇宫里。 自然还有最主要的两国何时退军的问题,不能内忧外患一起来。 赤凰问:“右相他们一家子子孙孙派出去了吗?四千两白银的债怎么没见动静?” 徐公公说:“派出去了,派出去了,右相府哭了一片,最后还是派出去了。债还是没凑齐,差了两千两,右相夫人说再凑凑今儿给送来,估摸着他们子孙出门带了不少盘缠。” 赤凰有点不高兴,赤云白马上就站在赤凰这边:“徐公公,是不是年纪大了,办事儿也不麻利了?” 主子不问,就不说,也不催也不督查,倒真把自己当成了跑腿的了。 徐公公马上跪下告罪,“皇上息怒,公主息怒,老奴的错,恳请皇上和公主责罚。只是希望责罚完让老奴去催一催,好早点完成公主的吩咐。” 到底是侍奉了多年的,赤云白说:“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给了徐公公一个解释的机会。 徐公公说:“老奴是盯着他们派出去了自己的子孙,但是右相夫人借完钱回来一等也不出来,二等也不出来,最后老奴发火了才出来,说是是在凑不出来,只借到了两千两,要不拿她的嫁妆单子来抵债,看着什么值钱什么拿走,要不就一头撞死在柱子前面,哭着求老奴宽限几日。” “老奴一个阉人,实在不好做出这样的事情,心里知道刚刚他们送别子孙的时候能短时间凑出来大包小包满满三大车厢,定是有不少底蕴,只是当初出门没带够人,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妇人钻了空子。是老奴的错,恳请皇上和公主责罚。” 萧妃一听火气就大了,右相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徐公公,今日不仅要拿到四千两,还要拿一些利息回来,不然坊间怕是很快就要掀起一股风,对着皇室评头论足了。” 徐公公一经提点,自然明白了萧妃的意思,“娘娘放心,老奴省得,今天一定把差事办的漂亮一些。” 赤云白便暂免责罚,打发徐公公去做事去了,等事情办完在论功行赏。 赤凰说:“右相的玉佩还是早早的起到作用比较好。” 皇后说:“还在摸查,等查出什么经过证实之后,就是右相坐空的时候了。” 第91章 万两银票 用过膳后,赤凰去跟水万虞和木郁签订了协议,二人很快的就把已经写好的信件和信物拿了出来,拜托赤凰送到边疆。 赤凰大致看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损失,就派人去送了。 送到赤云白手里,再经过他们几个大人更为精密的检查,之后才会送到边疆去。 “希望你到时候如约,解药也务必准时给,否则是什么后果就不敢保证了。”木郁放下手中的杯盏,轻飘飘的说道。 赤凰说:“你看,水万虞姐姐都不提醒,你多的这一句话,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罢了。” 木郁呵呵一笑:“怎么会,是怕您贵人多忘事儿才对。” 赤凰说:“近来你们还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就当打发时间,斗了那么长时间,就当休息休息了。” 说完又补充:“哦对,要是三王爷想要女人,我父皇说了,给不了,不能坏了宫里的氛围,想必三王爷最近也不太行,所以还是别有要求了,这些日子好好的吃吃喝喝就行。” 木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后很快的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是一片和气,“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言重了言重了。” 赤凰说:“不过你们有什么别的要求,倒是可以提,像什么名厨啊、赏孤品啊,都可。” 水万虞说:“有劳了,妹妹。” 木郁也跟了一句,“有劳了,公主。” 随后赤凰便离开了。 右相在哼哼唧唧的恳求中,赤凰纹丝不动。 “你的夫人耍心眼儿,也不知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命了,本宫劝你若是能回去了还是好好的问上一问,依你夫人这意思,这腿也是不用治了。” “别啊,嘶嘶嘶——公主殿下,钱是嘛,——公主殿下,劳烦嘶嘶嘶、再去——催催我那不争气——的贱内,嘶嘶嘶,这腿——还是恳请您——救一救。” 右相现在正处于疼痛和痒痒的交界之中,根本分身不得,折磨的心里钻心的难受,浑身都快意识不清醒了。 不知道这样的折磨何时是个尽头。 宫人喂饭也吃不进去,忍不住发火最后摔了碗筷,偏生公主殿下吩咐要是不吃就不吃,饿到下一顿再吃。 右相自己胖的跟头猪一样,哪里受的了这样的磋磨,不出一个时辰,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 这还不是最难得,最难得是睡不了觉,睡不着,睡着了就很快疼醒或者痒醒,躺在床上就是一个咸鱼,煎熬的额要命,翻也翻不了身,也不能痛快一场,死了算了。 见赤凰不为所动,甚至起身要走,仿佛刚刚就是来通知死亡的。 右相急了。 哼哼唧唧的扑了过来,想拽住赤凰的裙摆,从床上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嘴里恳求:“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别走!别走!” 赤凰步伐飞快,马上就要迈过门槛了。 听见右相喊道:“一万两银票!现在就给!” 赤凰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右相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折磨是一天也受不了了,赶紧说道:“公主殿下,可以找人给老臣换一套衣服,钱在老臣的中衣里面封着,整整一万两!不多不少!” 赤凰看了一眼在这里伺候右相的太监,小太监马上就去找了一套衣服,赤凰去外面透透气的功夫就给换好了。 有意思的是,裤子下面直接剪了一个窟窿,膝盖以下都是原来的衣服。 好几天了,不知道凑近会不会有一股味道。 赤凰进去的时候,右相还在地上哼哼唧唧,完全没有一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拿着一个帕子包着银票,展示给赤凰:“公主殿下,整整一万两,不过公主殿下还是不要碰了,这钱是从丞相大人的裹裤里面取出来的。” 说完还指了指旁边特地展现出来的衣服堆。 这个场景,瞬间想到了很多人,怕自己丢钱,将钱里三层外三层,缝在贴身衣物里面。 小太监很有眼色:“奴才拿着去外面散散味儿,等会再交到公主殿下这边儿。” 右相脸色也是青一片红一片,很耐人寻味。 一时情急,完全没考虑这些,这钱,都快馊了吧。更过分的是,自己身上一直揣着钱,还要公主殿下去府里催债。 右相支支吾吾,有心想解释解释找补找补,也觉得理由欠佳。 赤凰倒是不在乎这些,比预想的四千两两倍还多,而且这一下子暴露了右相很多问题,这下他只能跟着自己走了。 赤凰一抬手,把闭眼装死的丞相丢到了床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轻轻松松的扣开铁片子,换好了药。 在丞相扭曲的身体中,摁住,安好了贴片。 “别扭了,没有贴片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别耍这些小心眼儿。”赤凰说道。 丞相马上说:“是是是,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就是不知道这腿什么时候能好?能站起来?” 赤凰说:“先前与你说过了,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丞相也不敢说什么,期期艾艾的应下了。 来到承乾宫里,皇后问:“漓水国长公主的伤势如何了?” 赤凰说:“一日一日在恢复,过几日出宫的时候保证活蹦乱跳的。” 此时徐公公也回来了,一进来就跪下请安,之后说:“公主殿下,右相夫人给了五千两,全在这里了。” “多了一千两?利息?”赤凰问。 徐公公恭恭敬敬,“是。” 随后外面有人呈上来几个匣子,徐公公说:“这里面的东西也是拿来孝敬您的。” 一匣子上好的羊脂玉,一匣子名贵头面,一匣子绝版真迹。 皇后一听,就知道徐公公是用了些许手段,这怕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右相夫人手里只有这些钱了。 唯独赤凰还不知道,还以为右相夫人跟右相心意相通,一下子开窍了呢,“不错不错,进账可观!” 赤云白特地封赏了徐公公一副青太山的绝迹,徐公公隐秘的爱好,金银珠宝不爱,就好这一口。 青太山的批注,青太山的笔墨,青太山的衣服他都收藏了一套。 赤云白说:“念在前面做事不利,自己去领三板子吧。” 对于徐公公的年纪,三板子正正好。 疼上个好几天,行动上极其困难,但也不会伤筋动骨要了命。 第92章 两国退兵 徐公公马上谢主隆恩,脚步轻快的去领责罚去了,领了责罚这件错事才算是翻篇了。 三板子真的是很仁慈了。 至此,徐公公也看出来了门道,只怕皇上、皇后一体,全部都打算好了,储君的位置就是公主殿下了。 聪明的人一点就通。 赤凰问:“父皇、母后,水万虞和木郁的信件和信物你们看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赤云白说:“看了,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赤凰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赤云白,等着下文。 “漓水国的信,是写给昭和女帝的,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消息,好像这番起兵长公主自始至终一直知道的样子。其他的看不出什么,不过纸张有问题,不敢多刺探,估摸背后还有什么交易。” 皇后补充:“此番是昭和女帝起兵,定是要达到什么目的,如果诚然如水万虞所说,是想要质子,也未免太过于简单,若只是单纯想借势借力除调太上皇,此番动作也未免太过于大张旗鼓。这其中的门道,还有待探查。” 赤凰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一切顺利,那就能早点识破布局了。” 赤云白接着说:“木苍国三王爷的信呢,过于直白铺述。好似什么都让你瞧见了似的,明晃晃的写着跟大将军的交易,借口道在我赤焰国发现藏宝图的秘密,若是此番能退兵,许共同开采藏宝图秘密的机会,到时若是能联合成为一体,那便许他从龙之功,世代荫庇,另外还告诉大将军,漓水国已经打算退军。” 这是自然,若是两国步调一致,那到可以引申为可能是赤焰国的过错,引得讨伐,但若只有一国坚持打仗,这其中不仅仅是“王爷受辱”这般简单。 “至于信物,木苍国三王爷倒是有趣,给的是自己的私印。” 赤凰不解,“私印有什么奇特的点儿吗?” 赤云白解释说:“官印是官吏表征权益的信物,私印是一种个人的凭信。官印供官场公事使用,印文一般是官名,表征印主的地位与权力,但是呢,父皇自己的的印章也是私印,从朕这里来说,国与家没有区别。一国皇帝就是“国家”化身,皇帝的利益就是“国家利益”,皇帝的私印往往具有官印的功能。” “而且,在我赤焰国,因私印有很强的个人代表性,若是成为犯罪证据,在国法上是可以直接判刑的。” “木苍国三王爷既然把自己的私印交付于大将军,那必定是跟交出了十成十的真心一样,虽兵行险着,却效果显着,不出所料,必定会退军。” 赤凰觉得木郁很多表象都是假象,戴面具的人戴久了就不会往下摘了。 皇后说:“关于藏宝图,你们打算何时合并?” 赤凰说:“不急,先等一等,咱们内忧外患平息了再说。” 赤云白那手指头点了点赤凰的脑袋:“反而不是咱们着急。” 皇后看着也笑了:“我去清点清点他们准备的东西,别等下赶路了发现少了什么。” 赤凰问:“萧娘娘呢?这会儿没见过来,也是在忙吗?” 皇后说:“还说呢,你给安妃找的事情,安妃把制造武器这个塞给了萧妃,萧妃正钻研呢,钻进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出来人,干脆到时候打包装起来带走算了。” 赤凰听出来皇后的打趣,嘻嘻一笑,卖了个乖。 当大部队出发了一个时辰时。 木苍国大将军营帐。 一只鹰隼稳稳的落在了营帐门口,马上有小兵取了鹰隼腿上的信件禀告了大将军。 大将军拿起一看,是一封信和一个有点沉的荷包。 信看了个开头,就吩咐小兵出去好好看守,随即看完之后,不做停留,打开荷包一看,是三王爷的私印,大将军摸索着私印开始发呆。 思考到底要怎么样。 三王爷要自己退兵,许诺这些,倒不是不可能,若是和三王爷站在一起,那也就是跟镇国将军成为了一边儿,一个国家能有几个将军?又能有几个成为顶杆? 现在的局势,镇国将军是历年积累,皇帝怕功高震主,让其在皇城脚下养老,宁可高俸禄的养着,也不愿意让四十六岁的将军出去镇守边关。 好在退一步来说,老将不出去,也给了他们子孙出去的机会,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南疆,南疆临海,没有外敌,是一个闲职,利润还丰盛。一个去了西疆,紧邻漓水国,到算是有些用处,有晋升的空间。 若是能成为镇国将军之下的第二将军,倒也是不错。 至于退兵一事儿,倒是好说,此番出来反正是领命出来,趁着机会蹭点儿钱财。 大将军思量好之后,招呼个人进来,“去,打探打探漓水国军队的情况。” 漓水国的信先到达了昭和女帝手里。 昭和女帝看过之后,嘴角微微翘起,倒是很轻松愉快的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但是漓水国的月华君在太上皇的寝宫里听到了这个事情,风光霁月的脸上有一丝丝狰狞。 太上皇摸一摸月华君的手,鬓边的白丝五一不昭示着自己吃过的盐走过的路,安慰道:“何必呢?” 月华君反握住太上皇的手,嗔怪道:“祖母~” 太上皇双眼一眯,哈哈一笑,“许诺你的,就都是你的,别着急。” 月华君这才放心的依偎在在太上皇的胳膊上。 太上皇也享受着这一切。 空旷的大殿之上,仅有这二人。 待到消息传到了军队,将军早已整装待发,很快就退了兵,这一切好像都是计划好的一样。 木苍国的大将军见此,马上收兵,也不再骚扰赤焰国,写信给木苍国的皇帝,坐等来信。 路将军收到这个消息,便知道上面肯定是有什么动作了,高高兴兴的哼起了小调。 二皇子赤莫秉在院子里练剑,听见路将军叫他,放下剑兴冲冲的跑了过去,以为是有仗要打,高兴的很。 路将军一句“两国可能都要收兵”,打破了赤莫秉的笑意。 倒是路将军仔细的跟他分析了一番,赤莫秉理解过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大将军估摸着过不了多久皇帝就会下旨退兵,慎重的给木郁送去了一封信。 第93章 万民祈祷 赤凰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宣城跟三皇子赤莫南碰面。 赤莫南早已等候多时,看见马车,上前去接皇后和赤凰。 “见过母后,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安排了住处,休息一下,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再往莞城去吧。” 皇后说:“三儿这些天受累了也是,你父皇、萧妃和安妃,都给你们带了些东西,在后面放着。” 说完对着后面跪着的随从说:“不必拘束,起来吧。” 赤莫南:“多谢父皇他们牵挂。” 赤凰从皇后身后冒出头来,一跳,直接跳进了赤莫南的怀里,“三哥!” 赤莫南笑着用手抚开几个雨滴,说:“都是雨,也不等等给你打着伞。” 赤凰嘿嘿一笑,还用头去蹭赤莫南的衣服,“把水都蹭你身上。” 皇后看着二人打闹,“走吧,别在雨里受凉了。” 赤莫南笑着抱着赤凰跟着走。 二人喝过了姜汤暖了暖身子之后,皇后问:“小六呢?” 赤莫南说:“他可是打出名头来了,一些官员现在眼巴巴的盯着他去哪了,到哪哪送钱,这会儿估摸着在那一家没腾开身。” 说到这儿,赤莫南接着说:“赈灾的钱,本来差很多,现在七七八八,凑活着够用了,好的救济算不上,但是保命没有问题。” 赤凰说:“死亡的百姓多吗?” 赤莫南说:“之前淹死的多,冻死的多,饿死的多,现在少了,个别体弱的命悬一线,也有大夫施以援手。” 赤凰拍拍赤莫南的后背,知道是哥哥出了不少力,不仅整顿了官场,还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赤莫南说:“不过这雨一直下个不停,才是最艰难的,民生多艰,若是不能恢复生计,多少银财也不够养活这么多人。你们真的找到了可以停雨的法子?” 皇后说:“延延就是福星,不仅完完全全的懂了国师的那一套语言体系,还找到了停雨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找到雨下的最盛的地方了。” 赤莫南倒是信了,赤凰有这样的本事他是不吃惊的,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雨下的最盛的地方,儿臣经过几番摸查,就是莞城无疑了。” 皇后说:“你们办事,母后放心,在这里歇息一下,看看你和小六,就往莞城去。” 赤凰好奇:“哎?父皇走之前交代了很多,这一路的官员都详细的说了一遍,怎么真正到了下雨的地方,官员倒是一个个躲起来了?一个没见着,难不成大家不知道此番停雨的打算?” 赤莫南说:“说来好笑,现在官员一个个争着“赈灾救灾”呢,怎么可能会听不到风声,这一路走来,都给你造起势了,百姓们翘首以盼,只怕是他们只知道是你来,并不知道母后也来了,否则那屁股可坐不下去,必定是颠颠的跑来请安、安顿、献殷勤了。” 赤凰扭头看向皇后候文佩,“他们不知道母妃也出来了?而且只有我,怎么就差这么多?” 皇后不急不缓的说:“这就是你父皇担心的,怕他们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所以特地让我陪着你来,想必过了今天,我也出宫的消息马上就会不胫而走,传遍大街小巷,那些官员们就会活络起来了。” 赤凰说:“还真是有意思。” 赤莫南说:“现在没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们,等下凑活吃点儿,小六应该就回来了。等明天走的时候让小六跟着你们一起,到时候小五也会过去,南边留小四主持大局和巡抚大人主持大局。” 皇后说:“都这样,随便吃点儿就行。你快去忙吧,这里不用留人。” 赤莫南说:“好,那儿臣去忙去了。” 走之前还捏了捏赤凰的肉嘟嘟的脸蛋儿。 六皇子赤莫星赶回来时,二人刚刚睡醒,赤凰眯着眼睛还在榻上发呆,潮湿的天气连被子也潮乎乎的,屋里的炭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赤莫星跟皇后行完礼,看着在那发呆还没回神的赤凰一阵笑意。 “延延,瞧瞧六哥给你带什么了?延延。” “一路颠簸的,还不太适应出远门呢,倒是出门前一腔热血的,现在蔫了吧唧的,快逗逗她吧。”皇后笑着打趣说道。 赤莫星干脆抱起了赤凰,赤凰才回过神,“六哥!” 眼睛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赤莫星说:“来迟了,有点事儿耽搁了,瞧瞧这是什么?” 赤凰看着赤莫星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粗大的手镯子? 银手镯子? 监狱里的手镯子? 有点愣。 赤莫星说:“这是一个暗器,瞧着是个手镯,实际上里面藏了上百支细小的银针,你瞧,这个缝隙看见了吗?稍微一转动,里面的银针就会从这个小口飞出去,一次性会飞出去十根银针,都是淬了剧毒的,三根就能在半个时辰要了一个人的命,若是十根都命中,几个呼吸间就会死掉。” “而且,这毒,无解!是他们造这个暗器的传家宝。” 赤凰弄懂之后,摸着爱不释手,“六哥,我能去外面试试嘛?” 赤莫星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说:“去吧,别伤着人就是了。” 熟悉了才好运用,伤到别人没什么,要是使用不当,伤到自己了就真的是罪过了。 赤莫星也是这样想的。 用了几次,赤凰就熟悉了用法,“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谢谢六哥!六哥你自己有没有啊?” 赤莫星说:“没,他们家就剩这一个了,因着这个叫什么矿没了,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材质了,就打造不出来了,这里面的针倒是有不少,随时去订就行。” 赤凰真的十分的开心,搂着赤莫星吧唧了好几口,心里暗暗的想回头多研发点儿这样的东西给哥哥们防身。 等启程去莞城时,队伍就壮大了不少,官员们都一个个的来露脸,想近前去讲几句话。 皇后派人去传话别折腾了,救灾要紧,偏生还想往前凑。 可惜大雨滂沱,皇后吩咐人走了,只留给了他们马蹄溅起来的水。 到了莞城,还没进程,就看见一众百姓在城门外站着,看见皇家标志的马车,不只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所有人全部朝着马车方向跪下,迎接。 老的、少的、衣衫褴褛的,鲜少有人身上穿了斗笠、蓑衣。 第94章 唯余一人 自古,粮食就是农耕文明之命脉,而粮食收成之丰歉,又与降水多寡、迟早休戚相关。 赤凰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感慨万分。 不禁想到了人类的文明。进入农耕时代的人类文明——不论东方还是西方,均孕育过祈求降雨的习俗巫术。在生存理性的指引下,这些神秘的仪式借助文本、雕塑、想象、生物或己身躯体,形塑了不同文明、不同社会、不同阶层所共有的文化记忆和信仰。 同一张纸,这边写着的求雨术,那一边写着停雨术。大体不出三类:一舞,二龙,三燎祭。 为此赤凰还特地去问了年纪大的左相,舞即是佾舞。 佾舞祈雨由来最古,众人奏舞,卜辞已见“呼舞,有从雨?”,占卜师在向神明询问“召集巫师群舞,能否求得大雨”,也就是说明舞蹈求雨或停雨时常不灵,巫师、祭司们心里也没底,因使卜者求问神只。 左相说,假如占卜结果是“吉”的,但巫师舞了半天却滴雨未下,就只能老着脸皮再去请一国帝王出马,亲自起舞。帝王耍猴似的狂舞一阵,累得半死,估计多半也没什么卵用,间或有那么一次半次瞎猫撞上死耗子,起作用了,卜辞就要予以收录:“王舞,允雨”。 因此,左相并不看好赤凰的此次出行,左相说:“娃啊,不是外祖父不心系百姓,实在是这样的差事出力不讨好,就算是国师,也鲜少能次次成功的,咱们一个门外汉,就别折腾了吧,大不了赈灾救灾、困难几年,总能缓过来的,这么一趟,咱还年纪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赤凰执意要去,左相便支招说:“不如规模更庞大一些,史前也不是没有过。” 于是左相又侃侃而谈,说求雨或停雨之舞后来演变为一种规模更大的仪式,叫做“雩[祭”或“舞雩”,古书记载,朝廷动用庞大的乐队伴奏,舞者头戴传说对天气特别敏感、“鹬蚌相争”的鹬鸟长羽,放声高歌、嘶吼、哭嚎着起舞。成百上千人井然有序地变换队形,哇哇大哭,还有人在高唱祭文,场面壮观、吵闹又古怪。 兴许场面大了,上天的反应就灵敏一些。 赤凰却觉得这非但不是场面的问题,而是自古以来的任何一种祈祷、乞求,背后的交换目的更让人怀疑。 左相真的用尽了浑身解数,还说起来巫师这一职业性质。 巫师可敬,同时可憎,他们承载着世人的企盼,与神明沟通,而一旦办事不力,就难免沦为众矢之的。世人疑心巫师没能向神明传达诉求,要么是能力不够,实在该死;要么是神明未予重视,那么不妨将巫师这个神与人的联络者杀了,以引起神明重视。总之巫师办事不成,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在仪式上,处死巫师最“妥当”,也是最快人心的方式,莫过于烧死或曝死。 而燎祭,就是指将巫师、特别是女巫捆绑烧死的人祭。据说该仪式影响了后世剖棺掘墓、打旱骨桩,火烧僵尸旱魃以求雨的巫俗。一些明君良吏,苦天不雨,偶尔也会采用自焚自曝的方式,向天通诚。 左相真得很害怕万一到时候停雨术没有起效,众百姓一时之下,逼迫着只有五岁多的孩子去燎祭。 甚至还见了皇后,教导了皇后半天,结局也未能改变,只好先下手为强,在舆论上多做做功夫,老油条跟皇帝探讨了半天,想出了最完美的舆论办法。 好在几个皇子也给力,只是这样的场景未免让人心里难过,可见。 百姓苦雨——久矣。 皇后和赤凰下了马车,也不打伞,和百姓一起淋在瓢泼大雨之中,皇后掷地有声:“百姓们快快请起,此番是为天下苍生而来,吾儿必将尽力!还请百姓们放行,咱们好早做准备,等待吉时,施行祭祀。”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不知道是谁哭了一声,顿时人群里面呜咽了一片,痛苦的悲鸣,引来了天空中的一道雷声。 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赤凰稚嫩的声音响起:“虽我赤焰国国师已故,但天佑我赤焰国,本公主已经参谋到了国师的传承,愿意奉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跟上天做交易,此番祭祀,只会成功,还请乡亲们放心!停雨之后,国君允诺大家吃饱穿暖,修养整顿,家家户户有什么困难可以上报,赤焰国会给你们解决问题。还请乡亲们照顾好自己身体,不要在雨里面淋着了,等下祭祀旁边会给大家搭好棚子,乡亲们可以在棚子底下跟本宫一起祈祷。” 赤凰一字一句说的积满,瞧着人小小一个,声音用内力散出来之后传遍了城门口。 百姓们得到了想要保证,有几个聪明的拉着身边的人站了起来,给他们腾地方,让车队过去。 有一就会有二,很快就起来了很多人。 马车顺畅的通过,这才看见城门口被挤得站不住的一中官员。 皇后从窗户口露了脸,免了他们的行礼,“快去准备,别耽误了吉时。” 小五早就跟着大家一起在搭祭祀的台子,这帮官员倒是没有眼力见儿,巴巴的往跟前凑。 等到吉时的时候,偌大的台子上面,只有赤凰一个人在跳舞。 本来停雨术上面是没有写这一项的,是经了左相的启发,赤凰加上的,想着历史记载上面也惯用舞蹈来完成一些事情,这里也有这样的习俗,多做总比少做强,兴许就是国师他们传承的时候默认这是一个传统习俗,不用写出来呢?就加上了。 周围呜呜泱泱围了很多人。 六皇子赤莫星说:“母后,看着延延一个人在上面怪孤独的,要不我和五哥上去?” 皇后说:“别瞎帮忙,你们瞧瞧延延跳的有模有样的,你们上去会跳吗?” 二人都不说话了,没有人是那块料。 雨下的比豆子还要大,落在地上还啪啪作响,空旷的祭祀台子上面,只有一个不高的小人儿,身边空无一物来遮蔽,雨滴径直击打在她的身上。 周围的人几乎都是在棚子下面,头顶的雨声静默的为这雨中起舞的人奏乐,一股悲壮的气势不知怎的,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动容了,心里忍不住加入一起祈祷: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看看我们这些苦难的人吧! 第95章 与之对话 赤凰其实也不大会舞,只是另一世的自己曾经去过一个偏远的山村采药,那里的土着有一个巫师,往常一般村民有什么疾病都会找她,但是自己去了打破了他们的宁静。 因着语言不通,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让当地人抓起来,传唤巫师过来通晓天意进行审判。 也是那一次,赤凰自己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巫师如何“通天命”。 现在跳的舞蹈,就是那个巫师在自己眼前所跳,好在肢体还算协调,随着脑子里面的记忆,完完整整的跳了出来。 待赤凰舞罢,天空中闪过七八道闪电,瞬间照的整片天空明如白昼,连乌云层都照的透彻。 围观的众人心中一紧,不知上天这是何意。 皇后坐在那里,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赤莫星和赤莫连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唯恐错过了一丝一毫。 随即赤凰看看天色,视线看向皇后,有询问之意,皇后点了点头,此时正是正午之时。 赤凰点燃了九鼎八簋前面的三柱高香,一经点燃,炊烟袅袅,竟然也没有被大雨浇灭,高香的香气瞬间散开来,给潮湿弥漫的湿气中增添了些许厚重的感觉,九鼎所盛牛、羊、豕、鱼、腊、肠胃、肤、鲜鱼、鲜腊,均已放好。 赤凰规规矩矩了鞠了躬,以示尊敬。 随后开始念起了停雨术的咒语——“天生五谷,以养人民。今天雨不止,用伤五谷。如何如何,灵而不幸。杀牲以赛神灵,雨则不止,鸣鼓攻之,朱绿绳萦而胁之。” 声音空旷而含糊,多少有一些装神弄鬼的意思,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运作,只能继续效仿记忆力的模样。 在哪个村子里,巫师询问上天之后,对着众人叽里呱啦半天,众人非常虔诚的放了赤凰,还拿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羽毛给赤凰掸了掸头顶和肩膀,类似于祛邪或者去除晦气。 之后赤凰试图问询他们有没有自己找的中药材,可惜描绘了半天也没有人听得懂,但是众人依旧非常虔诚且谦逊,对赤凰毕恭毕敬,笑脸相迎。 赤凰解释不通,打算自己去上山寻找。 村子里的人纷纷跟在身后,跟保镖似的,除去年老、幼小和体弱的,全部都围在赤凰的周围。 赤凰有些头皮发麻,走了一段距离又硬着头皮回来找到巫师,想问问到底要干什么,巫师笑而不答,一直跟赤凰摆手,催着他往前走、往前走。 赤凰无奈,用树枝在地上作画,力图画出来自己想找的东西,可惜赤凰的画画功底并不好,巫师一开始还蹲在地上看赤凰画的什么,直到看见全貌,大吃一惊,站起来跟其他村民叽里呱啦就是一通。 然后村民便点燃了牛头火炬,焚燃了香,跪在地上冲着上天念叨着。 神神叨叨的,一句也听不懂,但是空旷悠远的音调让人思绪容易散掉。 是以,赤凰只能学着她的模样。 好像确实有用,赤凰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暂时住进了自己的脑子里面,思维有一部分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难不成这就是——以通天命而达其意? 赤凰此时虔诚的站在中央,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她始终记得,除了祭祀之外,要言明自己可以与上天交换的东西,方可实现停雨术。 因此,不管这是不是以通天命而达其意,赤凰都打算言明自己想要交易的东西。 “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便能够听见本宫心里的声音,赤焰国的瓢泼大雨已经持续了九天,抚河决堤,百姓流离失所,田地庄稼无一幸免,房屋倒塌无数,再这样下去,将有无数人殒命。希望老天有眼,能够停止这一场无止境的雨水,还百姓一个可以赖以生存的家园。” “本宫身为赤焰国唯一的公主,此番诚心诚意,带着满腔的热血和不可退的孤勇,想与上天完成交易,本宫近三个月最珍贵的便是自己刚长出来的,超过头皮的头发了。上天一探便知,本宫自出生开始,便是光头,然身为一介女子,没有头发属实说不过去,能够长出头发,是全皇宫人的心愿和心结。” “若非此番灾情实在难为,本宫说什么也不愿意献出自己超过头皮的头发,身边的人为此还跟自己吵架、发脾气、闹别扭。好在本宫愿意以天下苍生、天下大局为重,不看重自己的外貌和外表,否则非要被人一口唾沫给淹死。愿意上天明察,能够知晓民意和民情,不过上天本就做事兢兢业业、礼序有度、乐善好施,想来此番一定会做出最准确的选择,才不枉费本宫好不容易从“梦魇”中醒来,打算走一条艰难困苦的道路,踏踏实实的为百姓着想,为百姓多谋取一些福利。” “上天啊,再重复一下,本宫,赤凰,赤焰国的唯一公主殿下,愿意用万人阻挠的“真挚”,用自己长出头皮的头发跟上天做个交易,还请上天收了能力之后,多管教管教,务必停了赤焰国的雨,让天气放晴,百姓们安安稳稳的度过农耕。” 在赤凰跟上天单方面交流的时候,说来奇怪,昨天说请自己吃饭的小刘也没了下文,总不能自己去问他吧! 九鼎所盛牛、羊、豕、鱼、腊、肠胃、肤、鲜鱼、鲜腊,在外人的眼里,这还是第一次见:所有的鲜活动物此时均已腾空,可惜出来赤凰其他人都看见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在空中形成了什么形状,牢牢地圈定在了赤凰的头顶,四处盘旋,不肯回到九鼎里面。 这样的奇观可不常见,见一次都是人生的运气。 赤凰见上天听完自己的“祷告、“分析”一直没有动静,不由得想其他的法子,这次祭祀可能是失败了。 赤凰非常淡定样子就是所有人的救赎。 “本宫只当你们答应了,前面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不论何时,百姓好才是真的好。” “那么此番祭祀结束了。” 头脑里除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部分肌肉,自己探查之后才知道这是被威胁了撒气的过程。 第96章 满城欢呼 赤凰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有点生气,用自己的思维压迫脑子里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东西,狠狠的禁锢、挤压。 突然觉得头脑中有一丝丝的清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瞬间消散了。 头顶的上方传来震天响的雷声,“轰隆隆”、“轰隆隆”的,但是这数十声简直是要震死这个世界一样。 赤凰睁开了双眼,正好看见头顶盘旋的九个贡品落回去的样子。 也许旁人不知晓,还以为是上天和赤凰的互动,只有赤凰知道,雷声代表着它的不高兴。 但是它不高兴什么? 事情太多了,赤凰也搞不清楚。 就在赤凰以为此番祭祀会失败的时候,雷声停止了,头顶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拂过一般,透心凉的感觉。 天空中两道闪电划过,雨就停了。 一地都没有再落下。 空留下一地的潮湿水坑和空气中弥漫的水气。 天上的乌云倒是清晰可见,但是也在慢慢的挪动消散,看见这一幕大家都不敢相信。 有人小声的说:“雨停了?” “雨停了?” “雨停了!雨停了!” “啊啊啊啊雨真的停了!” “停了!停了!” 众人喜极而泣,四处手舞足蹈,满城欢呼震耳欲聋。 赤凰看着这一幕都来不及思考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欣慰,雨停了,百姓们这高兴地模样让人很受感染。 因着赤凰还没下祭祀的台子,五皇子赤莫连和六皇子赤莫星不敢上去接她,只是走到祭祀的台子下面,看着赤凰。 赤凰看见之后,冲着两个哥哥甜甜一笑,就往前跑,准备下来。 有百姓注意到这一幕,一人呼唤,满城人应。 “跪谢公主大恩大德!祝愿公主洪福齐天!” “跪谢公主大恩大德!祝愿公主洪福齐天!” “跪谢公主大恩大德!祝愿公主洪福齐天!” 人群中除了几个皇室之外,呜呜泱泱的跪了一地,十分壮观。 赤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向皇后,皇后点了点头。 赤凰也没懂点头的含义,只好说:“大家快快请起,回去休整一番,此番雨停也不可大意,要谨防瘟疫的流行,还望大家回去之后等待官府下一步的支持和救援。” 百姓们不为所动,仍旧虔诚的跪在地上,抒发自己内心的感情。 皇后这时派人去跟莞城的太尉传话,让他去处理这些,然后向赤凰招手,示意赤凰可以下来了。 赤凰赶紧跳了下来,临走前去祭品那里闻了一下,果然就算是新鲜的祭品,此时此刻也没有了任何味道。 据说灵验的祭品经过了供奉,经过神灵的享用之后,祭品会变得特别难吃,没有一点儿味道。 看来是成了。 就是“上天”有点菜,最后的数十声雷声,像狗仗人势的模样,只敢狂吠,不敢真正咬人。 赤凰一手拉着赤莫连一手拉着赤莫星,开开心心的扑倒了皇后的怀里,“母后,我做到了!” 皇后抱到了心里才踏实,真真切切的人就在自己怀里,石头才放到肚子里去。 “辛苦了!延延!你做得非常棒!我们都为你骄傲!” 赤莫星说:“延延真的好棒啊!不管什么都做的非常好!” 赤莫连说:“要不要吃点儿什么,庆祝庆祝,五哥去准备准备。” 赤凰说:“先写个信,问问其他地方的雨停了吗,只有全国都停雨了,才是值得庆祝的。” 在其他的地方,众人只是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的”,活像是上天要来复仇一般。 随即便没有了一丝雨。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挪动,虽然缓慢,但是肉眼可见。 有些听过传言的便知道这是公主殿下停雨术的成功,有的还以为是老天爷看不下去 了,让雨停了。 皇宫中的赤云白听见雷声的动静,心里面揪成了一团,一直问徐公公:“也不知道她们那里怎么样了,安全不安全?” 木苍国的国师府。 国师抬头望天,手边不断地掐指计算,可惜不只是心烦意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计算出来的,随后干脆用上了龟壳的占卜,来判断到底是为何。 良久,看着龟壳上面的纹路,国师瞬间头发白了一半,变成了阴阳头。 一半是黑,一半是白。 呢喃道:“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违。” 漓水国的国师府。 同样听到了雷声,因半个月前的占卜说今日有变动,所以国师就怀疑是雷音所指,早就有所准备的国师马上开始占卜,占卜的结果让他看不太懂,吉凶参半。 但是他向来不爱钻营,只是习惯性的占卜一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吉凶参半这种说了跟没说一样的结果,国师更加不在意。 只要不是自己的生老病死,都可以接受。 收起来这一套工具就开始准备继续午睡。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这股风就吹遍了赤焰国的大江南北。 “公主殿下舍身祭祀,拯救赤焰国的雨涝灾害。” 而此时的赤凰也没有闲着,短暂的午睡之后,就开始彻查抚河的流向。 此时的抚河仍旧流动的汹涌,上岸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水添加进来,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着岸边。 好在莞城听到了消息,在赤凰到达之前就把抚河里面的人打捞了起来,不然真的会被现场抓个典型。 这顶乌纱帽是要不得了。 赤凰回忆自己之前学过的地理知识,发现几乎快忘了个干净,只有隐约的记忆。 干脆找了一个精通水利的官员前来解惑,仔细询问这次的水患会不会给抚河造成什么损害,以及以后抚河应该怎么维修,怎么让水流的更顺畅一点儿,减少以后水患的发生。 可惜这个“精通”也是一个半瓶水,晃晃荡荡的,还企图糊弄住赤凰好勉强过关之后称病告老还乡。 赤凰干脆就从省里找了真正有点精通的人才过来。 空下的时间,赤凰开始四处游走,关注莞城百姓的身体状况和生活状况,希望摸查一下,好对以后的安排做打算。 皇后就在背后默默的看着赤凰自己的折腾自己的想法,完全放权。 第97章 体察民情 五皇子赤莫连和六皇子赤莫星都各回各自的岗位上,整顿整顿,为灾后的重建做准备。 这场雨下的太过突然,百姓们的房子塌的塌,东西冲的冲,连口粮食来温饱都不能保障。 而有的官员又需要鞭策,所以等不得。 皇后在莞城见了当地的各个官员,话里话外敲打了一番,挑出来个正直老实勤恳的官员,一个长史,姓曾名志远,一直被其他人排挤架空,在这个位置上做的不温不火,手里的实权一个都没有。 皇后把他派去跟着赤凰去莞城下面的各个县里面查看查看民情。 这一举动可是吓坏了其余的人。 纷纷上门跟曾志远送这送哪,被耿直的曾志远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放弃,派自己的夫人去搞夫人外交。 好巧不巧,一时情急根本就没想过,若是曾志远的夫人是个善于钻营,迎来送往的,还轮得到他们架空她夫君的职位? 她夫人更是老实,还有点点愚笨,根本理解不到那些夫人拐弯抹角的话里隐藏的含义。 更是品尝不出来好茶,白白的浪费了他们精心准备的御赐茶叶。 说话也费劲儿,说喝一盏茶的时间,当真喝完一盏茶就要回去,问为何不多坐一会?几个姐妹之间好聊聊天。 曾志远的夫人直接说:“你们约我一盏茶的时间,我也就只安排了这么点儿时间,回去还需要指导自家女儿刺绣。” 气的那几个夫人也不好当场发作,后面回去纷纷跟自己的夫君抱怨个没完没了。 皇后听闻这一切的时候,刚召见完莞城内所有医馆的大夫,“呵,倒是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了,还敢偷偷摸摸的做小动作。” 当即就吩咐不必手下留情,开始着手调查莞城的这些官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非要好好的给他们留个“印象”不成。 宫中。 赤云白收到皇后的来信时,萧妃和安妃也在身旁。 各自看过之后,十分高兴。 “成了!真的成了!”萧妃非常高兴,恨不得去外面抽出佩剑舞上一曲。 “还是皇后娘娘有招,前面故意低调出行,这下可要好好的整顿整顿地方官员了,往日里上面一套,下面一套,要是早点整顿好,赤焰国必将成为三国之首才是。”安妃说道。 赤云白说:“这下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照着你们的计划,不出五年,赤焰国就要大变样了。” 萧妃说:“那右丞相这会儿?” 赤云白说:“这几天延延虽让太医正去给他换药,但是明显不如之前恢复的好,估摸着得等到延延回来看过之后才知道,丞相府最近也在盯着,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主心骨不在不敢轻举妄动吧。” 安妃说:“那左相可以回去了吧,一把年纪了,不必跟着右相一起在宫里了吧,怎么说还是家里舒坦点儿。” 赤云白说:“不,再等等,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说完,赤云白说:“你们的最好快点开展,早一点盈利早一点占据话语权,尤其是武器制造这块,虽然两国退兵了,但是还是不容乐观,早点提升我们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点头。 莞城下面的祥和县里。 赤凰走到哪里都有人跪下叩拜,只因这一头的光头太过于明显。 皇后娘娘还特地看了看赤凰的头发,发现确实是头顶刚长出来的绒毛没有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是齐着头皮剪掉的一样,倒是下面的毛囊还在,没有被损坏。 才放下来心,想着回头养养就长出来了。 无奈出门忘记了戴帽子,导致这一路走来,路上只要是看见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公主殿下。 最后不得不四处寻找成衣铺子,去里面买帽子戴。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大门紧闭,敲开之后就要行礼,劝诫了半天,最后一看,只有一顶虎头帽。 赤凰的内心不知道说些什么。 尤其是店老板非要让赤凰戴走,分文不要! 最后赤凰丢下钱嗖的一下跑了出去,什么都看不见了,身边的两个护卫紧跟着也飞了出去,只留下曾志远和身边的贴身小厮在原地发呆。 反应过来的二人,在老板追着给钱的时候跑得飞快。 一辈子没经过这么大运动量,生怕被追到然后被公主责怪,半条命都豁出去了跑的。 可惜这一下子就分开了,找不到公主殿下在那里了。 于是他俩只好自己去体察民情,想着到时候公主殿下问起来也好交代。 赤凰一溜烟儿抛开之后,另一个岔路口的巷子里面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两人撞到了一起。 赤凰力气大底盘稳,倒是那个小孩儿一下子飞了一米远。 赤凰急忙去扶起他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小孩瑟缩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摇摇头。 浑身黑黢黢的,衣服的颜色也分不清楚,是泥巴还是穿的太久,一头的头发杂七杂八的,上面还有不少湿漉漉的草,穿插其中。 两只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胸前,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在地上不知道看着什么东西。 赤凰也顺势看了看:“你掉了什么东西出来了吗?” 小孩儿摇摇头。 扭头打算跑走。 正好撞见了两个护卫追过来,卡住巷子口。 虽然都是女护卫,但是人高马大的,头发一束,一身的英气,吓得这个孩子又缩了回去,躲在了赤凰的身后。 明明比赤凰还要高一点儿,躬着身子瑟缩着,小手扯着赤凰的衣角。 赤凰抓住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怕,别怕,自己人。” 许是安慰起到了效果,他一声不吭的捏着赤凰的衣角,跟着赤凰亦步亦趋的往外走。 走出了巷子口,赤凰要往左走,他拉着赤凰往右走。 赤凰便跟着去了,“你要带我去哪啊?”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的走着走着。 直到赤凰以为快走出县城了,看见了一个倒塌的茅草屋,堪堪留下了一个三角地带,几块石头上面摞了两块木板,上面盖着黑黢黢的被子,一个蓬头垢面的成年人躺在上面,不知是死是活。 小孩儿噔噔噔跑了过去,拿出在怀里护了一路的珍贵的东西,原来是两个硬硬的糠面馒头。 小孩儿先是摸了摸鼻子下面,然后把糠面馒头狠狠地咬下来,在嘴里嚼吧嚼吧,喂到了床上人的嘴里。 他无意识的就要吞咽,结果被卡住了。 第98章 各家现状 卡住之后,企图喘气也喘不上来,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小孩儿吓得赶紧摸他的肚子,也不知道怎么办。 赤凰见状,马上上前。 将患者扭到外面避开墙壁,站在他的背后,用两手臂环绕病人的腰部, 然后一手握拳,将拳头的拇指一侧放在病人胸廓下和上腹部。再用另一手抓住拳头、快速向上重击压迫他的的腹部,不断重复这个手法直到一口糠面馒头排出来。 他才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那个小孩儿全程都来不及思考反应,呆呆的看着赤凰。 赤凰把手里的人放平稳,说:“好了,没事了,兴许是没水,噎着了。” 小孩儿看见赤凰起身离开后,一身的黑印子,有点震撼。 之前像他们这种人,向来是被遗弃的存在。 打小,他就是个异类一样的存在,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都干过,床上躺着的是他的义爷爷。 义爷爷之前还能下地,还教他怎么开锁、怎么探囊取物、怎么悄无声息的干掉比自己弱的人。 他惯于把自己伪装成弱小、可怜、无辜的角色里,特别上瘾,好像自己真的能从这里减轻罪恶一样。 除了义爷爷,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跟他温声细语的说过话了,义爷爷是他唯一的陪伴。 他承认刚刚他拉着赤凰过来有堵的成分,看赤凰比较善良,穿的还是十分贵气,想绑架她来勒索她们家里的人。 此时此刻,他不这么想了。 哐哐哐跪地给赤凰磕了三个响头,一方面是为自己的第一次感受到的罪恶,一方面是为了义爷爷,他仅有的依靠。 他开口说话了,“我叫二狗子,谢谢贵人救了我爷爷。” 不知怎的,他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字,邪小满,也不想告知所有那些隐晦黑暗的东西。 赤凰说:“你们没有东西吃吗?你吃的这个看起来放了很久了,都硬邦邦的。” 在二狗子的叙述中,赤凰才知道,他已经八岁了,这是他从一个饭店的后厨偷来的,他们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怕他义爷爷死掉。 他义爷爷三年前就开始睡得多,醒的少了,他一直“努力干活”,换口吃的,才让义爷爷一直活到现在。 赤凰听闻,觉得可怜,“这段时间要建房子,你能不能干?可以挣点钱养活自己。” 二狗子闻言,“愿意愿意,非常愿意。” 赤凰安排一个护卫去买了一些粥和馒头,让她给二狗子送过来,复对二狗子说:“这些糠面馒头你就别喂给你义爷爷了,等下有吃的,定好了开工章程之后,我派人来通知你。” 二狗子说:“谢谢贵人,贵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知道贵人身边缺不缺差事儿?” 一旁的护卫皱起了眉头。 赤凰还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身边人很多,不缺人,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后就走了。 二狗子还跪在地上,倒是床上躺着的义爷爷眼珠子转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凰离开之后,身旁的护卫说:“主子,以后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比较好,等下不如先去换一身衣裳,再接着逛?” 赤凰看看自己身上,“走吧。” 换完衣裳之后,赤凰沿着道路去视察、聊天。 这家大娘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边“咳咳咳”,咳嗽个不停,一边弓着腰在收拾自己房子倒塌的东西。 赤凰问:“大娘,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大娘一听,沉默了两秒,继续扭头干活了,腰躬的更低了,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没过几秒,开始隐忍的哭了起来。 赤凰便猜测可能是亲人遭遇了不测,想到得安排各个地方的官府好好查查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余下的鳏寡孤独怎么安置。 陆陆续续走过了很多户人家,这一家倒是比较突出。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忙忙碌碌,还用仅有的破锅熬了一个底儿的稀粥,眼看着就要好了,床上被子里瑟缩着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小男孩,麻溜的爬起来,把锅端到了床边。 根本没提喊不喊这个小女孩吃。 女孩儿眼巴巴的看着吞咽口水,最后落寞的拿起刚刚扫好的垃圾出来去倒。 赤凰凑在她身边,“那里面的是你的父母和弟弟吗?” 女孩木讷的点点头。 “你父母不喜欢你吗?”赤凰问。 女孩又点点头,看了一眼赤凰身边的护卫,把赤凰拉到了一边,让屋里面的人看不到,打开了话匣子。 “俺今年十四了,本来俺娘让俺嫁给东头的一个二傻子,他家给十两银子,可惜前几天发大睡,一家子都冲走了,这桩婚事也黄了,俺娘心疼那十两银子,就不待见俺一个丫头片子了。” 赤凰听完有点儿唏嘘,十两银子,卖一个姑娘。 “你家现在还有吃的吗?”赤凰问。 闻言小女孩闭上了嘴巴,扭头就走了 护卫说:“主子,你问的太直接了,你要问你家吃的还少多少呀?才好一点儿。” 赤凰被提醒了,才反应过来,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儿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自己看起来就这么没有亲和力吗? 她嘀咕了一句:“母妃不是一直说我长得很喜庆吗?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呀。” 护卫说:“世间女子大多这样,尤其是在穷苦人家,生出来就是嫁人收聘礼来赚钱的,要是没有一个好价钱,下场比这还凄惨。” 赤凰说:“这边儿都是穷苦人家?” 护卫说:“在往东头走,是富庶人家的地方,一些商贾、手艺人,那里好些人家的房子都好好的,没有倒塌。” “北边儿就是一些官宦人家了,那里的情况也要好一些的。” 赤凰说:“去东边儿先看看吧。” 果然富庶人家要好一些,大门紧闭,院子里面还有炊烟袅袅,闻起来还有一些肉香。 再往北走,就看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从吴府里面出来,路过赤凰身边的时候,赤凰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淡淡的,像是尸臭。 之前经年打交道,赤凰是不会闻错的,她问护卫:“你等下潜进去看看他们家有没有死人。” 第99章 瘟疫开始 护卫领命。 赤凰找了个可以坐着的地方,发呆。 哎,这次回去一定要让父皇教一教自己轻功,不然真的是好麻烦啊。 希望父皇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不多时,护卫就出来了,“主子,没有死人,听丫鬟们之间交流,是家里的老爷子生病了,好几天了,一直不好,看了各种大夫,都看不好,现在去请“神婆”去了,家里的主心骨是尉迟大人,一片拳拳孝心,希望能给自家父亲看好病。” 赤凰说:“没死?” 护卫说:“听说还有一口气。” 赤凰留了个心眼,现在白天不好说,倒是可以摆公主的架子,但是这个尉迟吴大人,六哥提点过自己,这是右相大人下面的人,必定有些猫腻。 晚上来再让护卫带自己进去看看。 赤凰再往前走去。 发现隔几家就有一户这样家里生病了的,都是这样的情况,都是自家老人,卧床不起。 只不过有的是新起病,有的是起病两三天了。 路上还碰见一个大夫。 赤凰拦下问:“大夫,可是去看病?” 大夫摇摇头,“看完了。” “这块的老人是不是最近生病的人很多啊,都是什么病啊?”赤凰接着问,看了护卫一眼。 护卫马上塞给大夫一个银疙瘩。 大夫摸了摸,熟练的揣到了怀里,老老实实的说:“这里啊,好几户人家,都是老人,突然开始咳嗽、喘气、呕吐、拉血便,老夫看就是温病,给他们开了药,奇怪的是也没接老夫去复诊,估计就是不管用,其他几个同门,老夫也派人打听过,都被请过,但是没有什么下文,按理说要是好了,这些官老爷是要给点这个的,也没有。” 大夫搓了搓手指头。 赤凰说:“有多少户人家呀?” 大夫想了想,“这边有十一户,东边还有三户,这都是老夫去过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赤凰才放人走。 可能最担心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还没有灾后建设起来,就已经发生了瘟疫,多都是不食人家疾苦没有什么抵抗力的老人先受邪,反倒是老百姓整日里在地里劳作身体素质要好一些。 事不宜迟,赤凰说:“咱们去看看曾大人去哪里去了。下面的不必在查了,夜间再去第一户人家一趟就行。” 二人找到曾大人的时候,曾大人和小厮正在记录一家全家都被水冲走,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曾大人问:“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小孩子摇摇头:“没听我娘说过。” 曾大人说:“你家在哪里啊?” 小孩子迟疑了片刻,还是指了指,这头的第四个房子。 曾大人看过去,这是房子?这可能本来就是两个个临时搭起来的茅草屋吧,连根主房梁都没有。 “你平时在家里做什么啊?”曾大人问。 小孩子扣扣自己的黑乎乎的小手,“平时就是,就是,就是,跟着下地。”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自己家很穷,都是放养自己,平常就是看看那里有新鲜的玉米,去摘点儿,在地里刨个坑就点个火卧起来吃烤玉米,或者有红薯、地瓜,也去拿点儿,自己在外面都能吃个饱,回家也是冷冰冰的,家里都没有几口粮食,根本不够瘸腿的父亲和瞎眼的母亲吃,更别说还有一对儿厉害的大哥大嫂了。 曾大人刚说完:“你最近先跟着我吧。” 就看见赤凰了,赶忙迎过去,“公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小孩儿一听是公主殿下,就知道这就是坊间一直说的,是公主殿下祭祀停雨,贡献给了上天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才使得雨停了下来,马上磕头,“多谢公主殿下,多谢公主殿下。” 多谢公主殿下让他摆脱那一家子人,还能避开大雨,活下来。 身边的护卫马上拉起他,站在一旁,不妨碍赤凰跟曾志远大人讲话。 赤凰边往官府走边说:“看了不少,大致心里有了数,窥一斑而知全豹,瘟疫已经开始了,而房屋建造、民生建造都还没搞起来,若是一下子让瘟疫席卷,那劳动力要受多少影响,到时候别说什么建造了,人员能不能够用都不好说。” 曾志远呆呆的说:“这就有瘟疫了?在哪啊?严重不严重啊,爆发了吗?” 赤凰说:“城北和城东都有,都是老人,疑似是瘟疫,但是不可大意,此番要官府配合,将家里生病的老人集中安排在一个地方,不然就会酿成大错。” 还好这里离官府不远,赤凰去借了两匹马,让护卫带着往莞城飞奔。 一个县里都是这样的光景,更别说别的地方了。 先去告知了皇后娘娘,让母妃写信给其他地方,下达命令。 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皇后听闻,也是马上就下达命令安排的井井有条,有皇后娘娘坐镇,那些官员此时特别识时务,成败在此一举了。 纷纷听见号令就开始行动。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生病的,也不敢作闹,乖乖的带着自家老人出来到隔离点,集中隔离开。 顶多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悄悄的安排一个稍微好一点儿的地方。 再稍微好一点儿的地方可是不敢染指,太明显了。 皇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御医没有派到这里,赤凰把所有莞城的官职人员集中起来,准备给他们讲讲注意事项。 临讲前,皇后跟赤凰说:“延延,母后再交给你一个道理,你一定一听就懂。”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你可明白?” 赤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儿臣明白了。” 这个教诲是赤云白没有告诉她的,但是赤凰觉得在现下这种情况十分适用。 无论走哪一步,什么样的路就需要什么样与之匹配的素质。 一个合格的将军不仅要拥有历经百战淬炼而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更要有铁面无私、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的治军手腕,不仅仅要对敌人冷酷无情,就是对自己军队也要保持绝对的震慑力,否则很难形成强大的军 心和战斗力。 其他的以此类推,更是如此。 第100章 堂前训话 赤凰站到了堂前的桌子上面,小小一只格外显眼,下面人头攒动,看的清清楚楚。 不只莞城的县尉、县丞携带着身边所有的小厮、谋士来了,但凡跟官府沾一点点的边儿的人通通都来了。 穿着官服的、穿着粗布麻衣的,呜呜泱泱的攒动在下面,也不敢大声讲话,小声的嘀咕着。 赤凰清了清嗓子,下面的人都纷纷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难得一见皇家贵气,更别说皇后正在后面稳稳的坐着,谁也不敢肆意妄为。 赤凰说:“今日召集诸位聚集在此地,想必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莞城的灾情。目前已经没有了降雨,但是抚河的水依旧汹涌澎湃,水位不仅没有下降,还反而上升了一尺半。” “莞城中的粮食目前只够所有的百姓度过一个月,大部分都是陈粮,今年的粮食正值采收就遇到了大暴雨,几乎是颗粒无收,莞城一共三万两千一百七十五人,远虑为食,尚可喘一口气,等待全国粮食调度。” “但是目前而言,本宫去家家户户视察,发现许多百姓的房屋还没建好,好在没有下雨,否则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家家户户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发潮发霉的被子,裸露在空中。” “除此之外,想必你们也知道,不少人家里面生病的老人已经送到了府衙后面的空地上进行隔离,都是这几天开始生病的,大夫束手无策,还有没有别的人家有这样的情况,需要你们挨家挨户去摸查,务必保证每一家都查到,不能放过一个可能成为瘟疫源头的人。” 县尉预估了一下,感觉这个事情安排起来人数可能不够,而且还有一定的被感染的风险,但是这件事又迫在眉睫,不得不早点完成。 赤凰看着下面每一个人的神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首先调度一切可以调动的成年劳动力,房屋建设和瘟疫同时进行,瘟疫只是听起来吓人,只要我们出手干预的早,没有一点问题。” 众人第一反应是公主殿下在说大话,然后又思及公主殿下说要停雨,便真的停雨了,也许呢? 刚刚消沉的心又燃起了一丝丝希望。 “下面,本宫要说的话,你们务必都记在心里,然后告诉身边的所有人,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消息必须传递给每一个人。” “鉴于目前已经有发病的人,没有发病的人的预防十分重要,预防有三点,第一点,要把家里面打扫干净,吃食、饮水上面需要注意。第二点,家里有人生病,要及时送到隔离点,与生病的人接触的时候,要捂好口鼻,接触的东西、衣物,后期要集中焚烧处理。第三点,很快会发放预防瘟疫的汤药,希望大家叮嘱百姓都喝掉,不要不当回事儿。” “为了防止瘟疫进一步扩散,我们将实行封城、封县,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去别的地方流窜,造成疫情的扩散,把守城门的必须尽职尽责,否则军法处置,其他的地方也会作封城处理,所以出城更加没有必要。” “等下安排大家召集所有的大夫到这里来听从安排,鉴于大夫少而莞城人数多的情况,希望每个人都出一份力,大家齐心协力早日度过这次灾难,做得好的到后面都会有奖励,做的差的,谁也逃不掉惩罚。” “另外,希望所有的人要听从统一调度,不要自作主张、脱离队伍等等,否则就军法处置,少一个人少一口吃的,本公主可不会手下留情。” 赤凰说完,又问大家:“诸位可还有什么异议?有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 赤凰便安排大家去做事去了,人群呜呜泱泱又散去了。 路上县尉跟县丞说:“公主殿下真的只有五岁?” 县丞大人朝四周看了看,“小点儿声,皇族自然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厉害的,听从安排就是了。” 周围的人步履匆匆,虽然情形不太好,但是这绝对是这辈子来离皇族最近的一次,离升官发财最近的一次,做得好就是最直观的效应。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大夫都被请到了这里,有的带着自己的药童,有的带着自己的学徒,面见皇族的机会可不多,现在十分拘谨的待在这里,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松懈。 每个人都穿的立立正正,尽力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赤凰一出现,众人急忙跪下,“参见公主殿下。” 声音震耳欲聋,甚至一个年岁已高的大夫都没控制好身形,哐的一下就磕地上了。 赤凰急忙扶住他,让众人平身。 一看,这大夫最少得有七十岁高龄了,已经算是长寿了,“快快请起,看看磕到没有。” 额头上很快就红肿了一片,赤凰吩咐:“去拿个冰袋,给老大夫冰敷一下。” 老大夫心存感激:“多谢公主殿下厚爱,不碍事,不碍事,草民章天,愿听从公主殿下差遣。”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人纷纷自我介绍。 “草民陈石龙,愿听从公主殿下差遣。” “草民何敏意,愿听从公主殿下差遣。” “草民……” …… 赤凰摆摆手,“好,好,本宫听见了,知道诸位一片善心,事不宜迟,那么咱们早点开始。” 所有人坐好,听从赤凰的安排。 赤凰这次不站桌子上了,一边在人群中走着,一边记住所有人的样貌,说:“想必大家心里都有猜测,本公主喊大家前来的目的,所有的医家聚集在这里。” “此次抚河水灾范围甚广,牵扯全国三分之二的土地,皇宫里的御医人数不够,没办法每个地方派一个人,所以需要当地所有的大夫齐心协力,共同帮助咱们百姓度过灾难。” “因为水灾造成的身体问题,不少百姓受寒、发热、呕吐、腹泻、没有食欲等等之外,现在也有了瘟疫,目前还只在老人之中,已经安排把人全部隔离起来了,之后大家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注意防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诸位生病了,那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 “另外针对这此瘟疫,希望大家共同商讨一下,讨论出两个可以推广使用的解决的方子,一个用来预防,一个用来治病。” 第101章 辨明医理 老大夫章天听见赤凰的关怀的话,心里十分感动,何德何能能让公主殿下如此看重,如此挂怀,赶紧说道:“公主殿下放心,老头子一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也会看护好各位同仁,好好的为百姓效劳。” 其余人纷纷点头,称是。 看出来了,这群大夫隐隐的以章天为头头,可能一方面是年纪大了,另一方面是医术确实了得,赢得了钦佩。 赤凰说:“本宫也是学医的,针对这次的情况,心里也有了一点底儿,不算难治,重要的是时间 ,要争取在前面弄出方子,也可以推广到其他的地方,若治疗效果不错,不仅可以得到朝廷的奖励,也可以在医史上面留下自己的姓名。” 众人都蠢蠢欲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上。 有人提议:“不如公主殿下带我们去隔离的地方吧,根据患者的病情我们做一些探讨?” “是啊,是啊,公主殿下,带我们去吧,得有现成的病案,我们才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公主殿下,走吧!” …… 赤凰本来还想再说一些,奈何众人的积极性十分高涨。 赤凰便吩咐人去取了好多个面罩和帕子过来,分发给众人,“大家都捂住口鼻,减少瘟疫的感染,等下能不接触患者就不接触患者,如果必要,不要用手去触碰,拿帕子垫着。” 众人不解,“这一块小小的布,就能防止感染?” 不过还是乖乖地带上了。 这也是赤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之前还说要晚上再去探一探,现在都不用了。 正好也让赤凰见识了除了神医、漂亮哥哥和御医之外的医术。 一群人围住一个患者,一个一个的都戴着面罩,还有点吓人。 左看看、右看看,这也问问,那也问问。 很明显,患者十分紧张,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赤凰上前去,跟患者说:“这些都是大夫,你不要紧张,别害怕,他们是来探讨病情的。” 有个小大夫连忙跟着说:“是啊,是啊,老爷爷你别紧张,这么多大夫看你一个,这个待遇可是十分难得,不是当官的都享受不到呢,你……” 旁边的人撞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马上识趣的闭嘴了。 赤凰让大家统一看着,给众人过了一遍病情,望闻问切,除了切脉让想尝试的人摸了摸之外,都是自己领着给大家看了一遍,统一了病情的认知。 才给老爷爷喘了口气。 众人围到一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有的还从药箱里拿了纸和笔,动笔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有了初步的结果,又过来央求着赤凰别只看这一个,他们想多看几个,不怕被感染。 赤凰带着他们看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都把这里的患者全部看完了。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众人心满意足,多少心里也有了底儿。 这才往外面走去。 赤凰早就吩咐好了,嘱咐所有人净手,丢掉了面罩和帕子,有人拉着去集中焚烧了。 众人用艾草熏过全身之后,这下稳稳的坐在这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表见解,根本阻拦不住。 不仅引经据典,而且还一个接着一个的经验,偏方都出来了,都有临床案例为佐证。 虽然人多,但是一点也不吵闹,大家特别自觉,还有秩序,整个大厅里面一点也不吵吵。 真理越辨越明,赤凰都插不进去话,发表自己的看法。 最后方子已经辨明了出来,由章天草拟了出来。 只是不同的药物的剂量还有一些出入,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执着都口干舌燥,进入了中场休息。 赤凰才有机会发言,三下五除二,语言干脆利落,众人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纷纷问:“公主殿下也会医术吗?师从何门呢?” 赤凰不得不再次拉扯起了神医的大旗,“师从神医。” 众人惊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更多是心里面嘀咕,真的是三生有幸啊,不仅见到了皇室,还能跟神医的徒弟在一起辨明医理,天呐!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在大家的合作之下,瘟疫的方子就出来了,不仅照顾到了不同地区人的体质问题,还为之后的病程的发展做好了准备。 预防的就叫做瘟疫预防一号方、瘟疫预防二号方。 治疗的有三个,叫做瘟疫一号方、瘟疫二号方、瘟疫三号方。 赤凰吩咐大家先供应瘟疫预防方,供应到每家每户,没有生病的人都早点服用。 另外安排了两个大夫留在隔离地点,治疗隔离的老人,多给了一些补贴,待遇比较好。 治疗的方子,用了两天,好多老人症状就减轻了好多,侧面证明了瘟疫治疗方子的效果。 赤凰把方子快马加鞭发给自己的皇兄们之后,由他们推广到了所有的地区,纷纷回馈说十分好用,效果良好,有时可以完全照搬,有时需要略微加减一下。 有一个城池发现的晚,已经彻底封城了,城内十之八九都感染了瘟疫,好在重症的比较少,但是中度的人一大片,这个方子来的十分及时,后面的一周力挽狂澜,官员都打算到时候亡城算了,结果久旱逢甘霖,枯木逢新春,解放了轻症的人,很多中度的患者也都快痊愈了,重症也能生活自理了,不必在床上一直摊着。 整个城开始积极地建设灾情过后的家园。 莞城在赤凰的带领下,欣欣向荣,虽然仍然有一些灾难过后的景象,但是所有人都精气神很好,一股干劲儿! 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皇后只管在幕后吃吃喝喝,偶尔指点指点赤凰,同时将这里的情况和可以参考借鉴的经验写信寄给其他的地方,下达指令。 差点要毁掉全国的瘟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掐灭了苗头,安安稳稳的给摁了下去,也没有影响灾后的重建,也没有百姓生活在露天的地方,起码都有一间屋子来遮风挡雨。 赤焰国的拨款也十分大度,右相含泪拿出来的钱也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粮食调度也到位了,根本没有地方敢发灾难财,所有人规规矩矩的安安稳稳的度过了这次本会让赤焰国大伤元气的大事件。 木苍国和漓水国还等着赤焰国的“求救”,结果是等不到了! 第102章 用之有术 莞城安顿好之后,皇后和赤凰去其他的地方查看。 到了五皇子赤莫连这里。 赤莫连现在瘦的骨相特别明显,一脸的风尘仆仆,官服穿在身上都来回晃悠。 皇后心疼的揽过来赤莫连,紧紧地搂在怀里,“儿啊,怎么两周不见,瘦成这样了,没休息好吗?活儿没分派出去吗?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赤莫连是皇后最小的儿子,往日里赤莫连都和自己的四哥赤莫宇在一起,形影不离,俩人只差一岁,体型也算是九位皇子里面稍微偏重的。 赤莫连眼里也有了一些雾气,自从跟四哥出来和巡抚大人四处巡游之后,确实吃了不少苦,尤其本次灾情,他们在前面首当其冲,看见百姓在洪水里面痛苦的挣扎,简直就是灵魂上面的冲击,更何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现状。 赤莫连心里着急,日夜难眠。 赤凰也抱住赤莫连的腿,跟一根棍儿一样,心里酸楚,眼泪扑扑的往下掉。 还是旁边的县尉颤颤巍巍的出声说道:“府里备好了饭菜,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舟车劳顿,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氛围“啪”的碎了一地。 一时间忘记了还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皇后瞬间收回所有的情绪,一脸正色,唯独看向赤莫连的时候有一些心疼,“走吧。” 赤莫连弯下身子抱起赤凰,捏捏她的肉嘟嘟的小脸儿,只要妹妹没瘦没吃苦,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 赤凰搂得很紧,说:“五哥,我给你开点儿食疗的方子补一补吧,身体是大事儿,要是生病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赤莫连点点头 ,“好,延延说的我都会听的。” 县尉大人走在皇后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给皇后讲最近的情况。 “皇后娘娘,在五皇子的带领下,瘟疫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没有大范围的传播,目前在隔离的人有三百多个。百姓吃食上面虽然吃不饱,但是也不至于饿着,能够保持每天干活的体力,也不会生病。除了朝廷的拨款之外,当地的一些乡绅、商户也纷纷捐了一些善款,有足足两百八十两银子,够所有百姓近一个月的粮食。另外在房屋的建设上面,优先贫苦、困难的人家,目前已经建了六十三户,官府的都是往后面安排,有的不能再亲朋好友家挤一挤的,集中住在衙门里面,娘娘,您放心,咱们一定是紧着老百姓来,绝对不冒头,不藏私。” “嗷,还有,皇后娘娘,咱们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劳动力不够,各方面的安排跟不上进度,所有的人都卯卒了劲儿,可劲儿的干活,这情况,您等会也可以看看,确实不如莞城的效果,还希望您别怪罪,咱们这里真的是尽力了,再多的功绩是真的做不出来了。” 县尉大人叭叭叭,嘴就没停。 成就也说了,困难也说了,还成功的堵住了皇后娘娘批评的话语。 皇后不置可否。 自己的孩子瘦成那样都还没说什么,这个县尉倒是颠颠颠的往前凑了,到底怎么样,也不写折子,倒是会往眼前凑。 很快就走到了府里面,县尉大人又开始了。 前面全当是上位者的傲慢姿态,县尉大人这一辈子也只见过皇帝一面,就在这个地方蜗居了三十几年,倒是升成县尉八年了,可是这也到头了,再往上也晋升无望了。 五皇子的到来就是一个转机,没想到皇后娘娘现在也来了,县尉大人心里汹涌澎湃,讲话的时候都在按捺着“砰砰砰”狂跳的心。 他自问,最近真的算很辛劳了。 “皇后娘娘,府里备了一些薄菜,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菜了,甚至还有两盘青菜,娘娘等下可以尝尝,调调口味。” 皇后娘娘说道:“之后不必费心了,大家吃什么,本宫就吃什么,好了,就这样吧,你去忙吧。” 县尉大人便马上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欢“留下把柄”,称是之后就离开了,打算在这这几天多露露脸。 皇后和赤凰跟赤莫连好好的叙叙旧。 赤莫连说:“母妃,其实还算好,不算辛苦,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希望能多做一些,多体验一些,才好知道从什么方向上去努力,不给你们拖后腿,做一个有用的人。” 皇后连着给赤莫连夹了好几筷子菜,“吾儿长大了,母亲心里十分欣慰,不管怎么样,身子最重要,不要累到了,尽力而为也要有一个度,知道了吗?不然我们会心疼的。” 赤莫连点头,随后又说起来:“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民风不淳朴,多少带有一丝丝的奸猾,还是整顿过后,点着他们的心头好来才有了一点成就,另外的一个城,阮城就不这样,民风淳朴也好管理,就是经济条件落后,所以各方面的进度都慢一点儿。” 针对这里的情况,赤凰脑袋一动,说道:“五哥,老是吊着也不好,他们虽然会往前走,但是还是难以克服骨子里的奸猾,除了仁政,还要多按照律法来实行,性恶之人多以约束惩处,才不敢作奸犯科,便于管理。” 皇后点头,赤凰确实段时间内进步很快,对待局势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五皇子赤莫连说:“是想到过,但是这里可以为我所用的人比较少,别的地方也不太好调人,所以就耽搁了下来,我会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怎么做的。” 赤凰说:“不用想了,母妃来了,让母妃来做,他们更能体会到你的仁慈。” 皇后向赤凰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小孩子确实长大了,连借力打力都学会了。 赤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母妃教导的好,在莞城我学会了不少,刚好这次来也能帮一帮五哥。” 赤莫连十分开心,“延延真的是个天使,五哥太开心了,都想让你一直在这,别去其他地方了,哈哈哈。” 赤凰说:“五哥加油,早点历练完,回皇城,咱们好一直团聚。” 赤莫连想一想之前的快乐玩耍,心里泛起了涟漪,家的感觉,莫过于此吧。 第103章 杀鸡儆猴 赤莫连点头,声音稍微有点沙哑,“恩恩!” 皇后看见这一幕心里也十分的熨帖,“没事儿,慢慢来,有什么困难就张口,政事永远忙不完的,除了血脉赋予的责任之外,母妃和你们父皇他们更希望你们健康、快乐的长大。” 赤凰和赤莫连心里也是一股暖流。 “母妃,我一点都不觉得出身在皇家很难,反倒是十分的庆幸,可以有你们当父母。”赤莫连说。 一顿饭这么温馨的吃完之后,各自又去忙各自的事情。 皇后雷厉风行,不到半天就知晓了这里所有官员的行径,其中最为过分的便是他们这里的县尉。 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腐烂都是从根开始的。 这里的风气奸猾盛行,人人平常就盯着眼前的那一点儿利益,一滴蚊子血都占不到便宜的那种。 偏偏这样的人又机敏,做什么事情都怕给自己惹麻烦,总是会习惯性的处理好尾巴。 不管多善良朴实的百姓,最后都在这种环境中发生了变化,没办法,善良便是软弱,便是人善人欺,为了一家老小,总得学点儿傍身,更别说身边的“教学”素材一抓一大把。 他们也有一个优点,所有的人都十分的“会算计”好日子,钱财、美人、吃食、美酒、金银珠宝……但凡能沾上的可真真是要在里面分出个三六九等,以此来笼络更多的“三六九等”。 皇后娘娘了解到,县尉的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整日里就是街溜子,打扮的风流倜傥的在集市上面闲逛,别的不好,专好美人。 看见好看的,就想强行掳走回家,也不办婚礼,掳回家里玩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遗弃,饿个三五天人昏迷了,再丢到大街上。 县尉在后面没少擦屁股。 年轻貌美的,多给一笔钱,看看是搬迁去别的地方还是就这样隐瞒下来再嫁他人,有夫之妇的,就做个“交易”,不过是“借用”一个月罢了,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县尉都给得起。 若是拼死抵抗的,害,一条人命罢了,没了就没了,多大点儿事儿,天王老子来了在这里,县尉自己都是土皇帝,百姓想去别的地方,就算是吿御状好不好,不给他开路引,谁能出去的去? 来汇报的人说:“粗略估计,大概已经牵扯到了六七十个姑娘,其中还有一对姐妹,都长得好看,刚过及弈礼,就被他一起带到了自己富中磋磨。更有甚者,有迹象被害死的姑娘就有十个,都是要么家里只有一个爷爷或者奶奶,要么一人也没有只有自己,最小的姑娘,才十三岁。” 赤焰国十六岁及弈,这里的十六岁是十六周岁,所以她们结婚的时候大多都十七八岁了。 十三岁,就还是一个孩子,县尉的那个恶心儿子居然下得去手! 皇后顿时都不想在这府衙住着了,浑身不适,感觉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恶臭,不堪入目。 “具体的证据有吗?”皇后问。 面前的人说:“只有两个,一个是十三岁的女孩儿家里发现的,她家的屋子坍塌了,只留下一面墙,奴才去看的时候,发现墙在整日连绵的大雨冲刷下,有一块有点问题,露出了一些油纸,奴才一扒拉,就调出来了一封自白书,上面写了自己所遭受的磨难。另一个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寡妇,据周边儿邻居说长得十分的有身段,自从丈夫患病去世之后,也没想过再嫁,在家里勤勤恳恳的种地为生,没想到被他打马经过看上了,掳走玩了没几天,就一头撞死在了他的府里,从尸体的衣服里面发现了一个盖有私印的县尉大人的空白允诺纸。” “走,把那个狗东西给本宫带到衙门,开堂判案!”皇后接过这两样东西看了一下,发出一声嗤笑,可真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这般作威作福,目无章法。 虽然现在百废待兴,但是消息传得飞快,家家户户都出来了,衙门口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 县尉叫何兴,他的宝贝儿子叫何为民。 何为民在赤莫连过来时就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警告和劝诫,为了长远的利益着想,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他爹也趁着灾乱,给他买了几个青楼女子,他倒是安安分分在家里有吃有喝,不曾露面,对外宣称都是受了寒,见不得人。 此番被传唤,听到消息就开始惴惴不安,浑身发抖,腿都软了,最后是被强硬的拖过去了。 他老娘先派人去喊了他家老爷,然后在一旁不停的卖惨、哭闹,都没有挡住,无奈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去了衙门。 赤凰本来在四处查看民情,结果发现所有的百姓都往衙门的方向走去。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惩治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了!” “呵呵!活该!这种人就应该早点下地狱,不配活着,也就他有个当官的老爹,不然还能这样?” “咋不是,搞得乌烟瘴气的,好像咱们这整个都是他后宫似的,保不齐有的小娘子生的孩子都不是自家人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 “别说,我觉得这样的事情肯定可多了,就是钱到位了,没吭声罢了。” …… 赤凰听的也无心了,倒要跟着众人一起去看看热闹。 到了之后发现根本挤不进去,无奈想从衙门的后门走,就在这时听见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嚎叫声。 “求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臣妇知错了,都是臣妇的罪过,见吾儿一直没有子嗣,着急了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仁德宽厚,洪福齐天,能不能……” 哭得撕心裂肺,干嚎的嗓门摧残着每个人的耳朵,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渍渍渍!这时候知道了!” 可惜皇后很快就让人给她堵上了嘴巴,“还没轮到你呢,别着急。”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刚刚还企图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来卖惨的跌坐在了地上,心里一直想怎么自家老爷还不来。 赤凰绕到后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判完刑了,收押监狱了,就听见外面的百姓高呼:“皇后娘娘圣明!” “皇后娘娘圣明!” 真是一个快啊!晚上了在等母妃给自己讲一讲吧。 第104章 找了过来 赤凰感觉没什么好凑热闹的了,扭头又出去了怎么样又快又准的拿捏住这里的人心才是主要的。 她不知道的是,很快县尉就赶了回来,这老匹夫巧舌如簧,居然敢在公堂上跟皇后娘娘对峙。 外面围观的一众百姓鸦雀无声,怕被牵连想走,但是又不忍心,绷直了身子,一个个的跟僵硬的企鹅一样盯着里面的情形。 皇后娘娘是谁,还能受他的影响?不过是一些张冠李戴、避重就轻、偷梁换柱罢了,且让他先讲着,外面的百姓心里早就一片唾弃,毕竟事情的真相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的要命。 每一件事,皇后娘娘起一个头,何兴总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来把自己摘出去。 一桩桩、一件件,皇后娘娘跟坐着逗狗似得,把这个县尉的低劣掰开了揉碎了展现给百姓们看。 直到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我呸!你个狗娘养的东西!” 而后又接续了几件事,人群中已经躁动不安,“皇后娘娘,别听他的!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更有甚者,把自己穿的滂臭的鞋子丢了进来,砸的还挺准,稳稳地砸到了何兴的后脑勺。 看着外面的人群情绪高涨,皇后娘娘达到了目的,随后很快的判了案,把他们一家都收押进了监狱,第二日问斩,斩草除根,满门抄斩。 就算是在这样忙碌的时候,也围了不少人,鲜血四溅的场景下,是百姓们一片叫好声。 从何兴家里抄出来的金银珠宝,收归了国库,倒是叫几个知情的当地官员着实肉疼了一把。 这么多钱啊!就算不给他们,用在当地也行啊,反正最后都会反哺到他们手里,没想到直接收归国库了,唉! 苦于现在可用的人才比较少,敲打了一番其他的歪瓜裂枣,就这么空下的县尉的职责,倒是给了其他的人希望。 到底能不能当上这里的一把手? 每个人铆足了劲儿展示自己。 赤凰仔细观察之后,给赤莫连支招,这里的人“重利”,一方面放出口风说筛选几个人进入皇商,却不说条件,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面,噼里啪啦的,谁也不服谁;另一方面说要重新制定新的规则,这下没有一个人坐得住了,之前或多或少赚的还是有数的,一切都还有个奔头,现在直接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除了忐忑不安就是想套关系拉近乎,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一时间这里也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皇后收到信说其他的地方倒是不用操什么心,四皇子赤莫宇那里也井井有条,别小看最小的六皇子赤莫星,人小鬼大,心眼最多,那些官员和商户在他手里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还偏偏不敢有什么怨言散播出来,都是盼着早点送走这个小祖宗。 不过既然要看,肯定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孩子。 当然更会“着重”看一看右相的子子孙孙们做出来的政绩,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 就在皇后跟赤凰启程去三皇子赤莫南那里的路上,有一个灰头土脸,泥泞兮兮的小孩拦住了马车。 明知道是皇家马车,还用自己的命去拦车,很是大胆,侍卫的刀在下去那么一寸,他的命就要没了。 很快马车停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这个小孩说:“我找公主殿下!” 声音很大,还带着疲惫。 皇后娘娘看向了赤凰,赤凰本打算出去看一眼,皇后说派个人去就好,安全第一,谨慎小心,怕是个幌子。 现在赤焰国的国民都知道了,公主殿下为他们停雨,同时皇后还和公主殿下一起主持灾后的重建工作,保不齐就有一些邪门歪道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婢女出去问话,赤凰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虽然这个小孩比之前脏了更多,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日救得小孩。 “母妃,他是那日救得小孩,我跟您说过的。” 很快婢女进来通报说:“他说之前受过公主殿下的恩惠,本来说要侍奉公主殿下的,但是他爷爷突然死掉,所以办完丧事他就开始找公主殿下,一路找了过来,找了三个城了。” 皇后娘娘一听,皱起了眉头。 如此锲而不舍? 到底是金石可镂还是别有用心? 赤凰说:“带着吧,具体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倒是没有多留意,那日只是知道他跟他爷爷相依为命,我倒是没想到她能找来,那时候我带着一个帽子,还是被他认出来是公主了。是好是坏,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母妃放心,我不会让他近身的。” 皇后点了点头,自己带着这么多人,不少高手,一个小孩还是看的了的,只是不放心的叮嘱赤凰:“延延,外面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要多个心眼,小心谨慎一些还是好的,母妃可舍不得你再受什么磨难。” 赤凰点头:“母妃放心,我明白的。”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这个小孩被引着洗干净后换了一身衣服,就跟在侍卫身边,名曰“待命”,实则“监视”。 小孩儿总是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马车,想公主殿下怎么也不下马车啊,坐久了会不会闷得慌。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之前自己只敢把贱名“二狗子”告诉公主,却不敢告诉公主自己的大名“邪小满”。 邪小满想,可以让公主殿下给起个新名字。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公主殿下说上话,这侍卫很明显看自己看的很严实。 这样也好,说明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不然随随便便都能接近公主倒是不好了。 如此良善的公主还是有人保护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谙世事比较好。 至于其他的活儿,自然会有人去做,争前恐后、前仆后继,比如自己。 想到这里,邪小满“嗤”了一声,之前自己还想着自己薄命,说不准那日里就被阎王爷收走了,还是多享受享受吧,至于旁人口中的偷奸耍滑,这有什么?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自己天生就干这一行的。 义爷爷走了,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闪过那天巷子口的脸庞,明媚而又娇小可爱的身影,纯白无暇,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她还一直帮自己! 第105章 右相长子 邪小满的悲戚荒凉的内心仿佛枯木逢春。 经过理智的思考,他选择了追寻。 一方面是跟他的义爷爷相关,有一个事情他想验证一下;另一方面他久居黑暗,看见阳光就忍不住靠近。 义爷爷走之后,他就无依无靠了,如浮萍一般,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根和归宿,所以他一路辗转,借着这一身“本领”,虽风餐露宿但也不至于饿死自己,甚至还攒下了人生中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三两银子,真的十分高兴了,至少标志着自己在鲜活的往前走着。 此时,某个偏僻的路段上,一个彪悍的大汉浑身光溜溜的在树林子里幽幽醒来,发现自己面前有一条蟒蛇高高耸起上半身,朝自己吐着信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然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身上带着的包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边骂着:“哪个挨千刀的敢算计爷!”,一边快速的往后挪动身子,眼睛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这条蟒蛇释放警告,被地上的树枝和杂草挂的鲜血淋淋也不敢松懈。 好在蛇没有跟来捡回了一条命。 捂着重要部位起来骂骂咧咧的往有人家的地方走,“他娘的,就过来方便了一下就碰上这事儿,倒他娘的八辈子霉了,真晦气!旁的还好,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攒的三两娶媳妇的钱,也没了,连件衣服都不给留,真他娘的缺德!” 漫山遍野都是他碎碎叨叨的声音。 到达三皇子赤莫南这里。 用膳时,提起来邪小满这件事,赤莫南也皱了一下眉头:“现在四处流动的人口极少,还能追问出你们的行踪并且靠着自己的双腿赶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要么是有一些过人之处,要么,只能归结为背后还有组织。” 皇后点头,“根据侍卫来报,人倒是机灵,也有些本事儿,路上很会揽活,做事儿也麻利,修个东西或者找个什么吃食很有一手,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 赤莫南看向赤凰,赤凰放下碗筷,赶紧表态:“三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赤莫南这才放过了这个话题。 待了两天再次启程,饶是吃喝上尽量不受委屈也受不了,赤凰在路上都蔫儿不拉几的。 随后看了赤莫宇和赤莫星之后就去右相家的长子那里看一眼,准备回皇城,一路出来也在外面呆了有一个多月,赤云白在皇宫里牵肠挂肚的不行。 而且水万虞和木郁都没有离开,据说是在皇城做生意,非想等着赤凰回城之后见一面再启程离开。 木苍国和漓水国早就坐不住了,最近时不时就派一拨人想入境,可惜因为水患和瘟疫的原因,都只能在赤焰国南部,因为封城没办法再进一步。 右相的长子在安城,皇后和赤凰去的时候他正在屋里睡大觉,得到消息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衣服刚好碰到皇后到达府邸门口,赶紧跪下请安。 “臣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公主殿下,恭迎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来安城巡查。” 赤凰看着他这刚刚睡醒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大片刺绣的印子,衣服穿得慌慌张张的,衣领处倒是整理好了,靴子和裤子倒是没塞好,一个腿儿在里面,一个腿儿在外面。 “呦,陈大人这青天白日的睡得可还舒服?”赤凰瞥了一眼随意说道,凉凉的声音吓得陈冠青一哆嗦。 赶紧给自己澄清:“公主殿下误会了,臣忙到了凌晨,才歇下,这几日日夜在外面奔波,实在是累的不行了,这才去休息了两个时辰。” 赤凰不欲在门口跟他多做纠缠,跟着皇后娘娘往里走去,边走边说,声音倒是一字不差的传进了跪在地上的陈冠青耳朵里。 “瞧着这面色红润、衣冠如新的样子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一旁的县尉大人本欲给陈冠青美言几句,现下便歇了心思,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就是给自己找骂。 县尉大人自己都自身难保,安城倒是离皇城不远,中间也就差了四个城池,但是吧,这…… 一言难尽啊,等下头上这顶乌纱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皇后娘娘喝茶休息,等着县尉大人闵福行给她汇报,结果这闵大人在一旁倒是不开口了,规规矩矩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陈冠青滚进来跪在地上不停的请罪。 “启禀皇后娘娘,臣有罪,臣自打到了安城,一切都是紧着安城百姓的衣食、安全为主,前面还兢兢业业的做了一周,但是臣出生时家里情况不好,自幼身子底子差,后来感了风寒就开始养病,昨天刚刚病愈,想着再休整一天再和大家一起去,这些天虽然没有跟着大家在前面冲锋陷阵,臣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一百七十两银子供大家使用。” 县尉闵大人心想,可真是会说的,回头还得配合他,本来几个人吃到肚子里的一百七十两银子还得吐出来,苦哈哈的干了这么长时间,还养着这个祖宗,一下子还得倒贴小一百两,真的是晦气死了! 虽然心里早就把陈冠青骂了千百遍,实际上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官场是什么,不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 陈冠青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继续说:“臣不知娘娘大驾光临,还请娘娘恕罪,臣愿意戴罪立功,还请娘娘监督。” 见皇后娘娘没有发话,安静的品着茶。 陈冠青又说:“娘娘,臣的一片忠心,若是结果娘娘不满意,可以剥夺了臣这六品大员的等级,臣的心天地可鉴啊!” 皇后娘娘放下手里的茶,说了句:“这茶是今年新的雨前龙井,不错。” 陈冠青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县尉闵大人见场子冷了下来,只好说:“娘娘喜欢就好,娘娘喜欢就好。” 可不是,今年这天气,雨前龙井比往年的价格贵了三倍,不少地方的茶叶都被暴雨洗涮了个干净,所有的茶价都上涨了不少。 往常能品的上新摘的雨前龙井的就少,现在这本想好好表现招待一番的反倒成了一个把柄,唉,这陈大人真的不长脑子!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发话,“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眼前碍眼了。” 第106章 闻声色变 陈冠青一骨碌爬起来,“哎,臣告退,臣告退。” 随后连衣摆沾上的灰尘也不敢拍打,跟闵福行使了个眼色,一路小跑了出去。 闵福行心里骂了一句,也起身行礼说道:“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若有何吩咐可随意吩咐,臣也先行告退,继续去忙房屋修缮的问题。” 皇后娘娘并未言语,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呵,此番站队站的倒是急,前脚出去还没落稳脚跟,这后脚就巴巴的想追过去,让人笑掉大牙。 赤凰说:“县尉大人家中几口人?” 闵福行眼神缩了缩,老实的回答:“家中有一妻一妾,三子一女。” “家母家父可还尚在?”赤凰随意的问。 闵福行生怕一个“不尊孝道”的帽子给自己扣上,扑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家父家母仍在,但远在江南的村子里,臣几次三番想接过来尽孝,家父家母年龄大了,不愿意舟车劳顿,所以只能拜托臣的哥哥多上心,臣时时刻刻惦记他们,总是派人去送一些银两物事,从不敢怠慢,臣的拳拳之心,公主殿下可鉴啊!” 实际上闵福行心里有愧,家父家母跟自己恩断义绝,他们虽都是种地的老百姓,可有很强烈的是非观,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在家老老实实地靠天吃饭。 家里就两个儿子,生了闵福行后他老娘坏了身子,不能再生,好在闵福行小时候就聪明,家里咬咬牙,缩衣节食,啥活儿都干,每天辛苦劳作,为了他上学,他哥有次发烧的厉害,也没敢去找赤脚大夫看病,多花一分钱都是命,因此他哥左边身子不是那么灵活,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的。为了平衡家里的劳动力,他哥早早的娶妻,等他考中了才敢开始生娃。 从小吃够了没钱的苦楚,在官场沉浮久了,更是老练圆滑了起来,后来给家里捎回去的东西和银两,本想让他们生活过的好一些,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却吓到了家里的人,他哥更是亲自瘸着腿长途跋涉过来,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万万不能干那草菅人命的事情。 可没想到府里看门的一看他哥的打扮,以为是来碰瓷的臭要饭的,不仅骂了一通,还一脚给蹬了出去,好巧不巧撞到了自己回府的马车上,又被仆从骂骂咧咧了一顿,自己下车发现是自己亲哥后 怎么解释都说不清了。 他哥伤了腰,在这里养了几天,他们兄弟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在府里也发现了他这做派,一能走之后放下自己往家里捎的银两,悄默声的就走了。 还留下了一个隔断了的衣袍。 他那时候也生气,不理解为什么有钱花还不好,就这么心里隔阂了这么多年,他把东西捎回去,他哥托人把东西捎过来,平白的花钱花在了路上,更是气的不行。 赤凰笑一笑,“不过就是聊聊天,县尉大人不必紧张。” 闵福行从地上起来,说:“哎,是臣惶恐了。” 他也摸不清皇后娘娘到底调没调查过自己,于是也不敢等公主殿下发问,开始讲这里的现状,在稍微加工美言、修饰的情况下,叭叭叭跟倒豆子似的,生怕有什么遗漏。 皇后娘娘听着说完,问:“陈冠青来了之后表现的如何?” 闵福行心里掂量了掂量,说:“陈大人确实感染了风寒,之前也有跟臣一起为民劳碌,生病之后便有一点儿惫懒。” 咬咬牙,闵福行又说,“不过陈大人确实拿出了一百七十多两去赈灾,这些钱都用于了布施,城里吃饭的人也多,勉勉强强够用。” 赤凰微微一笑,“是吗?” 老话说的好,官场不怕呆不怕横,就怕笑着捅刀子的,闵福行浑身都紧绷了,还是佯装没事的样子,说:“臣所言句句属实。” 随后便让他退下了。 皇后和赤凰要先泡泡澡、休憩一会儿、解解乏,这车坐的实在是浑身酸痛。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派出了自己的人去了解情况。 拐角的长廊下面,陈冠青等的都快疯了。 他知道他爹看不上他的蠢笨,可是好歹他也是家里的长子,平日里除了他爹最大,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不管私底下咋样,至少明面上他的面子是最大的,若是这次出了什么差错,不仅他爹饶不了他,他下面的弟弟妹妹肯定是要往上窜一窜的,以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闵福行一来,陈冠青就说:“怎么出来这么晚,你都跟皇后娘娘说什么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别怪我没饶了你。” 闵福行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嘛。放心什么也没说,就问了问现在的灾情怎么样了,恢复程度到哪一步了。” 陈冠青松了一口气,“别给老子办砸喽,办得好,你被那谁针对的事情我找我爹给你解决喽,你要识时务,知道吧?” 闵福行连连点头,“这几天好好表现表现,走吧,其他的话路上再说。” 两人也是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恨不得聊起袖子来跟大家一起干活,回去好营造一个累惨了的样子。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县尉大人都在干活啊!” 众人都凑了过来,具体是哪个也分不清楚,反正穿着正儿八经官服的肯定是官儿,一个两个的都夺了他们的工具,不要钱的话哐哐往外说。 “哎呀,官老爷咋能沾这脏活累活,还是我们来吧,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这金贵的手到时候还得识字断案呢!” “就是就是,可都是青天大老爷,咋能叫你们来,我们就是干这活儿的命。” “瞧瞧咱们多有福,官老爷都关心这咱嘞,一直在帮衬咱,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 耳边的赞扬声不绝如缕,俩人也确实被一哄而上的人弄得没法儿在干活,大有“你动一下工具我们就一直在这夸赞也不干活的样子。” 两人才歇了心思,在旁边看起来。 殊不知,大家伙心里明白的很,他们动手回头还得再重新干,不划算,可是骂又骂不得,只能拼命的夸。 第107章 阳奉阴违 等皇后娘娘和赤凰睡醒之后去四下走访民情,看见的就是闵福行和陈冠青大刺刺的站在大太阳底下,汗流浃背,施工的人到哪,他俩就跟到哪,活脱脱两个碍事儿精。 偏偏还没人吭他们。 陈冠青眼尖,看见她们倒是蹭蹭蹭跑了过来,先行礼,又说:“这里太晒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不如找个阴凉地方坐一坐?” 赤凰打趣:“呦,不过一会儿没见,陈大人白净的脸倒是黑了不少,故意的吧?” 陈冠青脸色不太好,还是忍着说:“公主殿下说笑了,为民之心,何顾自身颜色。” 赤凰说:“干看着啊?也不下去做做样子碰碰土?和和泥?” 此时闵福行也跑了过来,听见这话,“陈大人和臣都愚钝,刚刚上手几下反倒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就不敢再动了。” 赤凰往那边瞅了瞅,大家撩着袖子编着裤腿儿,干的风风火火,清一水的黑皮肤,头发和衣服上的灰土都能抖抖种地了。 “中午大家吃什么?”赤凰问。 陈冠青刚想说话,闵福行悄悄地拉一拉他,说道:“大家伙都是干的出力的生活儿,糙米只能顶饱却消化的不好,吃多了人容易消瘦,但凡是征来的都不吃糙米的,一天管两顿饭,三十文钱。今天中午是陈米,配一些干菜,用骨头汤熬得菜,也有油水,大家干活儿也卖力。” 不说饭菜,这个价格确实,老百姓一年种地除掉赋税,若是家里两个劳动力,大概也就是二两银子,收成好的也不到三两,除非做点儿小生意,帮别人干个活儿什么的,一般 一天也就是二十文到五十文钱之间。 说起来,最苦的还是种地的老百姓,虽说士农工商,可就算是客栈的跑堂,一年也有三两银子,这还是一个人的收入。 赤凰说:“好好做事,真正做到为民请命。” 二人连连称是。 赤凰二人离开的路上,她跟皇后娘娘说:“出来之前让魏述去做的事情,略微有了一点眉目,藏经阁的书都是好书,安排了不少匠人一起做研究,只是这一项工艺还需要时间,做好还得试一试效果怎么样,开始应用也得到明年开春,到时候国政上面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赤凰沉吟片刻,“安娘娘倒是说想牵涉一下木苍国和漓水国的商业,可是总共的盈利就那么多,总归不是办法,得开拓新的东西,他们研究的就是很好的开端。” 皇后娘娘从刚开始赤凰有意用藏经阁的书籍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虽然短期是动了上位者的利益,但是长期来看,只会越来越好。 若是自己赤焰国强盛了,木苍国和漓水国的不愿意就微不足道了,迟早会上赶着追求赤焰国的道路。 “我们延延真的是做大事的人,胸怀宽广都是次之,最重要的是具备任何人没有的魄力,母妃真的为你感到骄傲,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皇后娘娘真心说道。 赤凰仰起头笑着说,“那是!嘻嘻嘻!” 皇后娘娘笑着点了点赤凰的脑袋,“就该这样,你们兄妹几个,也就你和小九这般理直气壮。” 赤凰笑着说:“那是我和九哥脸皮够厚,若是按先生说的,我们俩这叫不知谦逊,必定要拖着我们两个多上好多好多礼节的课。” 距离水患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时间线拉长,所以这里看起来情况要好上不少。 已经有一部分的人的房屋都修缮好了,不过还得晾一晾,所以还挤在一起,其他的都在修缮的过程,人也热情很大,干起活来卖力的很。 雨停之后,潮湿的地里长出了不少七七八八的植物,据说大家现在比较积极的挖野菜,胜在土地湿润度高,一茬又一茬,能顶不少时间。 赤凰和皇后四处走着,发现客栈、酒楼都已经开业了,里面也有不少人在,跟一路走来的颓废之色比较,这里好了太多太多了,生气满满。 二人心情好了不少,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于是打算出城去看看周边的村庄如何。 出城发现不少人都在田地里干活,修缮房屋倒是少数,还有一些妇女抱着瓦罐去接水。 跟城里的人比较起来,无论是面色还是形态,都十分萎靡,倒像许久没有吃饭一样。 皇后娘娘让身边的侍卫在隐蔽处等候,带着赤凰往那边走去。 还好穿的比较朴素,只能看出来是个有点钱的家里。 皇后娘娘一个眼神,赤凰就跑过去,问田地边边正在埋种子的大叔说:“大叔,干活呢。” 大叔倒是和蔼,抬头看了一眼,是个不谙世事的童真小孩儿,远处有个妇人,俩人的衣着都是干净整洁,不像是受过苦难的,大概是来找什么亲戚来问路的。 大叔低头一边干活一边说:“对,粮食种不上了,种点儿菜,要是不再下雨了,还能卖去城里,换点儿粮食吃。” 赤凰紧跟着问:“不是说政府给发粮嘛,咋还得自己去换。” 大叔迟疑了一秒,不想诓她俩,也是怕这娘俩来投奔投奔个空,声音低了几分,“你年纪小,不知道事儿,把你娘喊过来我跟她说。” 皇后一过来,大叔就低声说:“大妹子,一看你们就是投奔亲戚的吧,我告诉你哦,可别有太大希望,这里也没有太多粮食,上头放话说,只能管我们吃三个月的粮食,过了三月都冬天了,总不能饿死吧,家里的粮食都给冲走了,城里的人家兴许好点儿有点存粮,但是也好不到哪去,你们俩人就是两张嘴,一天总得吃吧,搞不好还得看别人脸色,还是想点办法搞点儿粮食吧。” 然后更低声音:“偷偷告诉你,可别告诉别人,听说,城里赌坊东头最乱的那个花柳巷,有偷偷倒卖粮食的,比市价贵了三倍,但是量多,只要有钱多少都能买到。” 皇后娘娘说:“这么贵!大哥你看,我们娘俩手里实在是没钱才过来的,它要是市价我们买还有点吃力,不是说咱国家管控着粮食的价格嘛,这贵三倍,官老爷也不管管?” 大叔“害”了一声,说:“大妹子你还是太年轻,我大姑他侄儿的姨妈的儿子的堂哥说的,这倒卖粮食的啊,就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说完看着赤凰“配合的愣神“还能这样”的表情”,又说道:“咱老百姓不要求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多,能好好活着就行,行了,你俩到时候机灵儿点儿,带个孩子不容易。” “瞧这孩子白净的怪招人喜欢的,可得活过这灾年啊。” 说完摆摆手继续干活去了。 其他的田地里的人,都是瞥一眼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不干不行啊,家里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呢。 第108章 人间真情 皇后娘娘和赤凰离开之后,往村子里面深入。 碰到了好几家都在自己破烂敞着口的院子里面,捡着野菜,把泥巴和不能吃的枯树枝摘出去,留下野菜跟野菜根。 裂着大口的屋子,用一些潮湿的木头支起来,还有小孩子去木头上面一个一个的扣类似于水木耳一样的东西。 那些大口子,不知道是在笑赤凰和皇后娘娘,还是在笑院子里的村妇。 她们都是抬头看一看衣着干净整洁的皇后和赤凰,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觊觎自己手里的野菜。 毕竟这是一家人的口粮。 皇后看着一个稍微面善一点儿的妇人,一边儿抱着怀里的孩子,约莫一两岁,一边儿抠着盆里的野菜,一丁点可以吃的都不放过。 哪怕只是塞牙缝。 民生多艰啊。 “大妹子,摘野菜呢。”皇后走上前去,赤凰也紧跟在身边,装作略微有点担惊受怕。 妇人点点头,并未多说。心里却警惕了起来,谁是大妹子,二人不言而喻,不知道这个打扮的很好看的美妇人想干什么。 “找你问点儿事儿,俺们都是过来投奔亲戚的。”皇后自然而然的沿用了刚刚的大叔给的借口。 “我们这一路走来,怎么发现这里还不如南边儿的城,大家这温饱还没解决吗?要是这样俺们娘俩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赤凰也搭腔,“娘,娘,我不想饿死,呜呜呜~现在家也没了,跑这么远也还是没东西吃,娘~可咋办啊~呜呜呜……” 妇人打量了好半天,终是心善,相信了她俩的说法。 “你们也别灰心,官府说的是管三个月的粮食,不过现在就发的不多,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好点儿。咱们村里的每个人也就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要是家里男人出去干点儿力气活儿,咱们娘们可不敢多吃,也就吃几口,死不了就行了。” 赤凰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她问:“娘,为什么种地的还没有粮食吃啊,不是靠他们交的粮食养了那么多人嘛?” 那妇人赶紧伸手捂住赤凰的嘴巴,“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 手上的泥巴干的、湿的,糊了赤凰一嘴。 妇人反应过来赶紧给赤凰擦擦,被皇后抢先了,拿着自己的衣袖给赤凰擦,“没事儿,大妹子,小孩子皮糙肉厚,这几天野惯了也受苦了,说话没有遮拦,随便擦擦就行。” 妇人说:“话可别这么说,咱们老百姓知足的,先前,公主找回来的时候举国同庆,还免了咱们的赋税,本来是能改善改善家里的条件的,谁知道出了这事儿,根本来不及把粮食收起来,就都给冲走了。” “那大河决堤啊,真的是,如泻如瀑,人要是晚一步,也会冲进去没命的,咱们知足,有命活着就行,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让咱饿死的,而且再说了,你们还好,要是投奔到前面五十里路那个村子里,还有吃死人肉的事情嘞。” 皇后说:“瞧着大妹子你说话还怪有风采的,家里有读书人?” “唉,什么读书不读书的,就是孩子他爹懂点儿学问,以前给村里孩子启蒙来着,现在也是被迫着上地干农活了,也不知道行不行,老多年没碰过这些家伙事儿了。” 皇后问:“不是说有召集人修缮房屋的,没去试试?” 妇人一脸你怎么这么天真的样子,“那活儿啊,不是咱想去就能去的,那个官员没有个沾亲带故的。”说完低下了声,“刚开始还是交钱才能去的,一人一两银子,要是干的长久,也就赚一口饭吃,最后能余点儿小钱。” “你们就娘俩来投奔亲戚,不好说,家里没个男人给顶着房屋,可别叫人给欺负喽。哎对,你们找哪一家的人?” 皇后随口说了一句:“找城里的文老爷子,家里是个打铁匠,是俺们远房的舅舅。” 妇人说:“打铁匠?那应该家境好一点儿。”不过她上下又看了好几眼他们娘俩的姿色。 “你们等等我。” 扭头去屋里面拿出来了一包东西,顺手从衣服上撕掉一块布,分出来一些黑色的灰。 “这包锅底灰你们拿着,本来是攒着当偏方给孩子治病用的,分你们一半,你们糊在自己脸上,甭管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一听你们就很久没联系了,这世道乱,不敢揣测人心,还是安全一些好。” 皇后一听是孩子治病用的,不愿意拿。 妇人强硬的推给他们,“现在孩子也没病,再说了,江湖救急嘛,我还是懂得一些的,给你们用了我心里也放心一些,咱们妇道人家带孩子不容易,你这长途跋涉的更不容易,一看也没吃过什么苦,这锅底灰,放着也是放着,还能生小崽子不成?” 皇后这才接下,问:“大妹子怎么称呼,回头要是安定下来,好来感谢感谢你。” 妇人摆摆手,“嗐,啥感谢不感谢的,俺家男人经常说,萍水相逢就是缘分,能帮就帮一帮,去吧去吧,你们快去城里看看,别等会迟了,天黑了不好找人。” 离开之后,皇后问赤凰打算怎么处理? 赤凰都不用思考,直接说:“第一个,先安排人去花柳巷探探底,看看背后的人是谁。” “第二个,要派人去看看周围的村子的真实情况,尤其是相隔五十里的村子,是不是真的有在吃死人。” “第三,我回去之后回去查一查府衙的灾情账本支出,严厉打击这种不顾百姓死活的虚伪态度。” “第四,马上要重新分配粮食,给老百姓安全感,避免更多的寒心事件发生,村子里的房屋修缮必须安排上,关于地里现在能种什么农作物也尽快有个章程,粮多了不愁,而且小孩子们的启蒙也不能落下。” “第五,一个右相家的长子都是这般,必须安排人手去查查他家其他的人,但凡有一个敢霍霍百姓的,这根被虫子铸空的大树,趁早连根拔起。” “这次灾难,是不幸,也是万幸,母妃,你要相信,咱们赤焰国会从中涅盘重生,从此扶摇直上。” 皇后赞许的点点头,“等赤焰国腾出手来,回头多关照一下妇人吧,有学问有涵养的妇人实属难得,不仅是一个家庭的福星,更是我们赤焰国的福报。” 赤凰便知道皇后是被那一包锅底灰震撼到了。 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怨天尤人,还懂得感激,能够将善良传递下去,互相认可并支持女子的力量。 这也算是民间萧娘娘的小象,在自己利索能力的范围内,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赤凰深深的点了点头,“母妃,这一天很快了。” 她在心里认真的承诺。 第109章 拿捏把柄 最后启程返回皇城的时候,安城已经焕然一新,县尉闵福行大人忙着将功抵过,一点都不敢松懈,兢兢业业。 右相长子陈冠青在囚车里,晃晃悠悠,风吹日晒,就这么一路到了京城。 不久也随之而到的,是右相余下的其余子子孙孙,除了大儿子的老三,年仅十岁的陈余丰,不过他为了陪自己的大哥二哥,也一并进了囚车。 一个一个都在囚车里呆着,这下子全齐乎了。 从右相家的长子到四儿子,加上长子的老大老二老三,和次子的老大老二。 一时间京城的官员闻风而动,纷纷坐不住了。 右相在神医的后续治疗下,倒是回了家,玉佩也拿到了手里,还是赤云白亲自给的,一番“苦口婆心”之下,右相也没怀疑玉佩的真假。 听见消息自家后宅就乱成了一锅粥。 除了五儿子的生母风姨娘之外,一个个的要么是想捞出来自己的孩子孙子,要么是想趁乱要点儿好处。 右相赶紧携着自家夫人,匆匆进宫去了。 在宫门口一等,两等,都没有听来准许进去的命令,心道:完了完了。 就怕要连根拔起。 自己的大部分孩子可都在这里了,子子孙孙加起来足足九人。 安排夫人在这里等着,自己就去找自己的同僚们商量应该怎么办。 赤凰这时候正在跟赤云白和萧妃、安妃叙旧。 整个场景真的是潸然泪下,赤凰报喜不报忧,路上的很多事情经过皇后娘娘的嘴说出来,他们都不敢想象赤凰仅仅五岁就能吃这么多的苦,还学会了苦中作乐。 一直在反思自己不是称职的家长。 赤凰没让这样的情绪渲染下去,说着旁的有趣的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又拿出来自己从各个地方带回来的“纪念品”。 出门的时候从皇城脚下带的一捧土,停雨术之后地上坑洼的一小捧水,初次收到百姓感谢朝拜之后泥土地上的膝盖痕迹…… 一件一件、一个一个,赤凰都能叫得上名,说个全乎。 每一件都十分有意义。 赤云白马上喊徐公公去批一块地,专门用来放赤凰的这些东西,保存起来,连带着之前那些有趣的东西,他们裱装起来的字画、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通通放进去。 被赤凰拦住了,“父皇,现在国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善了,等到百姓都吃得起饭、安全的度过这个冬天,咱们在做也不迟。” 赤云白想了想,先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多年建成之后,后世的人时常前来瞻望朝拜,发现有丰功伟绩的公主殿下居然是如此的亲切、接地气。 鲜活的存活在了世人的心中。 而后赤凰见了慕清远。 “漂亮哥哥,好久不见。” 慕清远行礼,“好久不见,公主殿下,您胸怀大爱,清远钦佩。许久未针灸,何时继续?” 赤凰笑着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们就生疏了不少?我可是还拿着你师傅的名头跟许多民间大夫一起开了治疗瘟疫的方子,你不会怪我吧。” 慕清远拿出了一封信:“师傅送的,公主殿下可以看看。” 赤凰接过,发现还没拆封,打开看了看,原来古怪老头儿说他很欣慰公主殿下的所做所为,人命关天,公主必将福泽深厚。干脆也就对外宣称,公主殿下时自己的关门弟子,还望公主殿下不要介意,他一个土都没过身子半截儿的人来沾皇室的便宜。最近事情有点脱不开身,等公主殿下痊愈,他再来举行仪式,给殿下见面礼。 赤凰看完,笑了。 看出来这个老头儿很紧张了,竟然言语间还谦让起来,一向不屑于繁文缛节的他还带了一些尊卑有序,可想而知,这次救万民与瘟疫水火的光他沾的很是羞愧啊。 慕清远接过来赤凰递过来的信,看了一遍也笑了,“我师父,他愧不敢当,公主理解一下。” 随后赤凰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师兄好。” 慕清远呆住了,在原地傻站着,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有一些些局促和呆滞。 赤凰笑着走远了。 慕清远才回过神来。 他喊我“师兄”哎,对赤凰的那难以言喻的强烈的亲切感以n次方递增。 慕清远快步跑过去,追上赤凰,“右相的腿治好了,本来是太医正给他换药,没想到太医正医术不精,换不了,差点良成大祸,所以皇上让我负责右相的后续治疗了,还希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 慕清远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多少明白了一些朝中的事情,只是不愿意掺和进去罢了。 赤凰说:“治好了就行,右相后面还有用,多谢漂亮哥哥了。” 慕清远行礼,目送赤凰离开。 久不回自己的园子,一进来发现丫鬟仆人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在院子里站好,等着她。 “奴才、丫鬟,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那阵仗,喊得震天响。 赤凰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怎么这么乖巧了?” 大家才纷纷散开,围在赤凰的身边,叽叽喳喳,你一眼、我一语,讲着赤凰不在的这些事情。 最后还是竹红有眼色,清了清嗓子,“公主殿下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大家各忙各的,回头有的是时间絮叨。” 大家这才离开。 赤凰沐浴之后一进屋子,发现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联想到自己之前总是给大家送小礼物,宫里还掀起了一阵攀比的风气,就盯着看赤凰每天送给谁了,没想到一回来礼物堆得哪都是。 刚刚在外面他们可没说这些。 赤凰拿起来看了几个,红了眼眶。 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看完,归置好放到了箱子里。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讲话,要让赤凰好好休息,使他们现在的共识。 不管怎么说,他们在宫里没有遭受外面的风雨苦难,而公主殿下却是一路奔波,四处操心,他们多少也从皇上身边的人那里听到了一些,毛租了劲儿打算给公主好好养养身子。 有的还偷偷的烧香拜佛,祈祷公主殿下万福金安,长命百岁。 第110章 女子怎可上朝? 次日大朝,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事情。 那就是公主殿下上朝了! 位列百官之首。 有的老狐狸已经嗅到了一丝丝味道,有的人还在“死谏”声讨这件事情。 赤云白不在乎,看着下面的人吵吵嚷嚷。 赤凰也不说话,小小的人安安静静的站在前列。 一些官员千呼万唤之下,宗正才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 宗正一改以往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的样子,摸了摸自己蓄出来没多久的胡子,站到了人群的中间。 “容臣讲一下臣心中所想。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志士,有才华之人何须分个年龄高低、性别对立?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公主殿下年纪虽小,但所做之事老臣也得说一句敬仰、佩服。” “众位所计较的不过是公主殿下一为女子,二来年纪小,但是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想问问你们,别说你们五岁时能有什么成就,就说你们现在的作为,能为黎民百姓、能为我赤焰皇朝做些什么?” “你们总说我迂腐,朽木不可雕也,那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若不是多次死谏、牢牢把守底线,一旦松开思想的闸门,那得有多少的变故?” “唯有不变才能恒常以应万变,这个道理你们比我圆滑比我机智,应该是懂得吧。既然非要我出来说道说道,那我所说的,你们就好好听好好反省。此时你们为难的是公主殿下?可是更深层次的,是不是你们害怕以后有千千万万的年纪小亦或者是能人志士的“公主殿下”站出来?是不是你们自卑怯懦瞧不起自己并且拒绝别人来分享这块不容易得到的版图?” “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而不是一旦看见别人的优秀和出色就疯狂拆台,拖后腿这件事情,也得你们拖得起才行,来,告诉我,你们拿什么来拖?是你们的万贯家产?还是你们的“聪明绝顶”?还是你们的“雄才大略”?你们拿什么负责?恩?” “据老夫所知,公主殿下协调三国矛盾在先,成功让木苍国和漓水国两国退兵,后有筹措善款赈灾,亲自去涉猎巫术祈祷雨停,带领民间大夫研发瘟疫方剂,挽救我赤焰国的天下苍生。此前左相还特地找老夫谈话,公主殿下愿意讲藏经阁的所有科技术数推之于众,从农耕种植到衣食住行到军用器械,不藏私、不图利,只为百姓的生活和需求,乃至一个幸福安康,为自己是我赤焰国的子民感到荣幸与自豪。” “诸位,民心所向,你们有到大街小巷走过吗?有访问过民情吗?知道百姓口中怎么说的吗?没有就请下朝之后去看一看、听一听,百姓的眼光才是最雪亮的,整日里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容易让人忘记了殿试时的肺腑之言。现在,请你们在仔细想想,可要反驳我朝公主殿下上朝?” 宗正说完,朝堂上久久静宁。 无一人出声。 赤凰也没想到这宗正会替自己说话。 之前和连黎黎玩的很好,但是能明显感觉出来连黎黎只有在他们几个小姐妹之间才是最放松的,一回到家就带上了一副面具,迎合着自己爹爹的三纲五常仁义礼智等等,同为女孩子,连黎黎活的最为辛苦。 但是此时此刻,赤凰则想到,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宗正恐怕是身在其位谋其政,唱着黑脸逼迫连黎黎学这些学那些,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符合时代的潮流,符合当下文化的内涵,以后的路才好走。 赤凰相信,若是宗正不在这个位置,亦或者说能力再大一些,必然会同意连黎黎像自己、像宋家慧那样,肆意一些,快乐一些。 左相出马,带领自己哪一派的人,先对公主殿下上朝表示赞赏和欢迎,不单单是赞同,更多的是肯定以及愿意为之效犬马之劳。 赤凰对他们的力挺表示感谢。 赤云白都没等另一拨人反应,直接一锤定音,特批赤凰之后随时都可以上朝。 为什么不是每日? 小孩子不要睡觉了?不要生长发育了? 这次上朝都是拗不过赤凰才同意的。 右相一直卡着,不敢声张。 本来打算今日在朝堂之上联名众位官员为自己的孩子声张正义,赤凰一个眼神过来,右相都要掂量掂量到底这一招“逼迫”行不行。 今日朝政主要讨论的是灾后的重建拨款、粮食安全和赋税问题。 右相无心讨论这些,经他打探,大牢里面并没有对自己的孩子特殊对待,寻常罪犯什么样子,自己孩子就怎么被对待。 一想到要放弃这些孩子,右相的心就在滴血。 每一个孩子的价值都不低,再不济,再不济,也还能联姻。 若说是“大义灭亲”,自己不仅寒了孩子的心,让后院家宅不宁,想塑造的高义形象也不会塑造起来,太晚了,一切做法只会是断臂求生。 没想到一个同僚,在大家讨论告一段落的间隙,忍不住为自己发声。 王大人一撩官服裙摆,跪在了地上,“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赤云白一看,就知道所为何事,他倒要看看等下右相准备怎么收场,“讲”。 赤凰身边的左相,小声跟赤凰说道,“王信林,五品大员,平日里最好跟右相厮混,为右相鞍前马后,右相经他手做了不少事情,家境清贫,但是最近查出来外面有不少财款。” 赤凰开始一一留心,到底哪些是右相的爪牙。 “皇上圣明,从昨日公主殿下回宫到现在,一件事情大张旗鼓,无一不在谈论,臣私以为,所作所为有些不妥。” “哦?何事?”赤凰倒要看看。 王信林很明显没想到皇上没说话,倒是公主殿下先说话了。 “公主殿下,您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次您回来,一长排的囚车,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是右相家的儿子孙子,前不久自请、自愿前去做赈灾事宜的,先不论做的怎么样,没有功劳也要有苦劳吧,怎么这番就游街示众,一路囚车带了回来,不知道还是以为是右相家要被诛九族了,马上居家流放到不毛之地。” 王信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赤凰说:“哦?那你要是如此所想也不是不能满足你,就是不知道右相愿不愿意?” 第111章 右相认罪 右相恶狠狠地瞪了王信林一眼。 说什么没脑子的话,真是不嫌事儿大。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蠢。 现在好了,自己的孩子只能祭天了。 右相一撩衣服跪在了大殿前。 “启禀皇上,臣教子无方,让家国蒙羞,臣甘愿受罚,不肖子孙听从皇上发落,一切罪有应得,皇上宅心仁厚,为了天下百姓苍生着想,臣始终惦念这皇上的这一份恩情,感谢皇上愿意教导臣不成器的子孙,希望他们收到惩罚之后,长点儿心,以后能够为皇上分忧。” 赤凰:“呦,右相这一番话,可是脱身了,好一个教子无方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我当时谁呢,我父皇是你祖宗吗?合该给你教养孩子?好一顶帽子扣上了,还想让你的孩子以后给我父皇分忧解难,怕不是来背刺报仇的吧,更别说要是下一次重手,只怕都对不住你说的宅心仁厚了吧,到时候让天下人看看,好一个恶毒的皇上是嘛!” 赤凰每多说一句,右相的汗就花花的冒一层。 说完之后,整个朝堂上一根针落地都闻得见,大家纷纷噤若寒蝉。 这公主殿下,可真真是撕开面子里子,露出一团一团的填充棉花,倒要看看是白花花的还是黑乎乎的。 右相迟疑了三秒,对着赤云白就开始疯狂叩头,“皇上,臣不敢。” “皇上,臣不敢。” “皇上,臣不敢。” 那声音,真的不带一丝作假的。 没几下黑灰的大理石地板上就鲜血可见。 王信林也一哆嗦,跟着右相开始磕头,“皇上,臣一时慌不择言,还请皇上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这一磕,可不得了,几个右相一脉的,人微言轻亦或者脑袋拎不清事儿的,也跟着磕了起来。 短短三分钟,右相一脉就显露了三分之一的人。 赤凰眼瞅着右相一大把年纪了,再磕就不容易出事儿了,后面的戏没法儿走了,颇有情怀的拉起来右相。 右相不肯起,大有把自己的命交代在御前的意思。 赤凰稍稍一使劲儿,直接把这老头子抡了个圈,站在了地面上。 “行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我亲自服你,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右相气的吹胡子瞪眼,脑子里李飞快的运作,想下一步应该怎么着。 小眼睛偷偷一看赤云白,发现他根本就是在笑,嘴边抑制不住的笑容真是让右相寒了心。 口口声声说的为他好的皇上,根本就是为了笼络他。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反正就算那牢里的孩子都没有了,他最宝贝的孩子还是在家里的。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提出了把儿子换成孙子,留下自己的老五。 右相在赤凰的强制下起来了,后面的人却不敢动。 公主殿下可没说让他们起来。 别瞧那么一个小团子立在朝堂之上,但是真真是让人心里恍惚,不敢轻举妄动。 赤凰也不搭理,爱跪着就跪着吧。 好好跪一跪,才能知道自己效忠的到底是谁。 右相的脸上还淌着血,他也不敢用朝服擦一擦,任由那血慢慢的淌到脸侧。 似乎是为了给赤云白好好看看,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 赤凰朗声道:“父皇,儿臣还有本奏。” 赤云白:“讲。” 赤凰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纸,递给了徐公公。 “这上面所述,皆为右相家子子孙孙所做之事,这么些年来,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罗列在上面。无论是那一件差事,都不符合一个朝廷命官的行事作风,更别说还有收受贿赂、奸淫掳掠之事,儿臣认为,右相那句话说的对,子不教父之过,右相当承担其子孙所犯之事的主要责任。” 右相此时还认为赤凰在诈他。 这个公主殿下,刚刚从洪涝灾害里面回来,怎么就查的一清二楚了? 这些事情有的是他知道后给处理的,有的是后宅妇人给处理的,他早就在一开始就叮嘱他们,可以做错事,但是一定要把屁股擦干净,别给别人留下把柄。 这么一招在审问犯人的时候也经常用,右相老油条一个,是不会信这些的。 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 鬓角脸侧都是血。 卖惨。 赤云白还真不知道赤凰什么时候搜集的这些东西。 一页看完,看第二页,第三页已经看不下去了! 什么东西! 气的赤云白呼啦一丢,甩在了右相的脸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你自己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你的老脸在那里!” 右相被狠狠砸了一下,身子都没站住。 直接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好在后面有人跪着,不然非要脑袋前后血流不可。 右相不敢耽搁,根本不信。 爬起来拿了一张就开始看。 就看了三秒。 嚎啕大哭。 完了,这是真的完了。 他的“好儿子”在花柳巷玩的不够刺激,听说城外有一户农户,家里的儿媳甚是好看,半夜派人直接去强抢民女,掳到了青楼里面寻欢作乐。 这件事都有。 这还是他处理的,自认为处理的天衣无缝。 那家农户在他的胁迫下,都搬到了北边边境去,怎么也被找到了,还画了押。 那青楼的老鸨跟几个牵扯的姑娘,也被他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了,这件事情是怎么被查到的。 右相瞬间后背汗涔涔的。 扑倒龙椅的台阶下面,就开始疯狂认罪,哭哭啼啼的,鼻涕血泪蹭了一地。 “皇上啊,臣有罪,臣甘愿以死谢罪。” 赤云白看着这一幕,有点无奈。 赤凰:“来人啊,右相甘愿以死谢罪,皇上赏罚分明,右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来人,压入天牢,等候审查。” 右相马上爬起来,就要撞柱子死掉。 被赤凰拦下,一只手摁在了地上。 赤凰低语:“右相这么可爱,本公主还不舍得右相就这么死掉,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去天牢住几天。” 右相瞪大了眼睛,这么一番下来,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多想了,脑子都要宕机了,震惊、木然、不解。 赤凰把右相交到了御前侍卫手里,很快徐公公就递上来一个湿手帕,给赤凰净手。 这下朝廷终于安静了。 赤云白:“跪着的大臣平身吧,继续讨论政事。” 第112章 彻底立威 如此大胆的话语,在上方坐着的皇上居然纵容了。 下面跪着的大臣木然起身,这世道,是真的要变了。 赤凰:“有关先前讨论的灾后问题,大家有没有高见呢?” 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吭声,“若是没有,不如来听听我的如何?” 众人这才说话。 “公主殿下聪慧过人,我等愚臣愿闻其详。” 赤云白见众人很是配合,看了徐公公一眼。 徐公公一拍手,从后面过来两个太监,每人手持一沓纸,一人一列,分发给了大臣。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朝廷上做这事,一个一个有点愣,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左相一目十行看了一遍,胡子底下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子了。 过了一会儿,底下的人站不住了。 但是也不敢窃窃私语,左晃晃右扭扭。 赤云白:“君子有德,站如松坐如钟,诸位有话直说。” 工部侍郎站出来说:“敢问这可是公主殿下的主意?此番谋略可是设计到了种植、制造、贸易、人才、军工,可谓是三年强国,五年称霸的雄才大略,不知皇上意下何为?” 赤云白但笑不语。 左相:“大家还有什么疑惑,都说出来吧,咱们这些老家伙没有那份聪颖胆识,就用自己的经验添砖加瓦吧。” 左相这么一说,大家便知道这是真的要施行了。 有的官员还是大胆一些,为自己的利益发声。 “敢问公主殿下,这样一来,我们的赋税怎么收?还有那些需要的地产又从何处而来?” 赤凰:“从何而来?自然是我们皇室以身作则,诸位大人上行下效了。不过诸位可以放心,皇室虽无偿捐献,但是你们的一切地产、商铺、营生,我们都会购买过来,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那大臣还有点心惊。 皇室都无偿了,他们要是不识趣就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带着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还是分得清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好忍痛了。 “不用不用,我等愚臣自然是跟着皇上的步伐了,不敢以自己的愚笨耽误国事。” 户部尚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站出来说:“请容老臣说几句话,忠言逆耳,若是听不得,臣甘愿受罚。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国库现在财力微弱,仅仅是赈灾就已经吃紧了,在施行这些怕是不妥,容易造成全国的经济问题,所有的高楼大厦都需要坚实的地基,还请公主殿下深思熟虑,可行之后再描绘宏伟蓝图。” 赤凰点头,“尚书忧国忧民,本公主自然是听得进,还正在等着听大家何时提出这个问题呢,没想到还是得老臣才有气魄。” 这几句话,既肯定了户部尚书的勇敢谏言,又展示了自己的周密部署。 户部尚书:“公主殿下如此说,老臣惶恐,对于公主殿下的计划,我等洗耳恭听。” 赤凰点头,往中间走了两步,在两列大臣的正中间。 朗声说道。 “虽现在我赤焰国国库空虚,但是并不妨碍我等向日后国富民强的赤焰国借钱。” 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大臣坐不住了。 “公主殿下,这可是痴人说梦?怎可挪动日后的国库为现在所用?” “就是,公主殿下,还是讲一些切实可行的法子才好。” 赤凰压一压手,大家马上不再做声。 “诸位大臣还是听我讲完,在发表见解比较好。” 大家看了一眼上位者赤云白的表情,自始至终十分镇定,嘴角的笑意都没放下去过。 不禁感叹,自己还是鲁莽了。 皇上岂会不知道这一切呢,这样子摆明就是坐等朝会之后开始施行呢,必然不会是一个糟糕的法子。 “首先,大家要明白一个概念,我们要借未来的钱,那必然是要有所填补流通。换言之,我们将发行短期国债和长期国债两种办法,有债就要还债,天经地义的事情,国债顾名思义就是我们赤焰国所借下的债款。短期国债就是三月一还,利息偏低,长期国债就是三年一还,利息自然高。” 众人还有些云里雾里,怎么变成了钱庄交易了呢? 那这钱从哪借来又从哪还上呢? “我们赤焰国向黎民百姓借钱募集资金,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到期还本,有我们的赤焰国担保,必然不会拖欠债款,若到了换不起债款的那一天,就算是变卖所有的珍奇藏品,我们皇室也会保证大家不会亏本。当然,钱放到我们的国债里面,是万万没有提前取出这一说的,扰乱秩序者,不仅本金不予归还,还要予以杖毙!” “大家可能不太明白,我举个例子。首先,我们要确定我们要借多少?来个小数目,我们借一亿两白银,那么我们把这一百两六四分,六成是短期债券,大家凭借自己的财力购入,三个月之后一两的利息150文,若是百姓没有那么多钱,我们依旧按照这样的利息,一两可以分成一千文,但是不可再次细分。那么顺利的话,我们三个月的利息就是九千两。” “四成是长期债券,三年之后一两的利息有2000文,顺利的话,三年这四千万两的利息就是八千万两。诸位可能觉得这笔钱挺起来是个大数目,但是实际上,三年的时间用这四千万两赚到八千万真的不困难,我们只是提前预支了三年之后国库的钱财,而且这个方式三年之后会不会实行也说不准,需要观看当时的国力情况。” “起初百姓们可能还不了解,但是三个月之后,大家能够见到钱,必然会心动。这些钱放在钱庄也就只是存放利息有多低你们是知道的,能够得以称赞的是他们钱庄对于大家财产的保护,尤其是大部分的百姓都是拿钱来压箱底的,放一年两年也不会生出小崽子来。当看到身边的人都开始赚钱,那必然趋之若鹜。” “当大家都相信这个国债之后,那么我们发行的所有的国债就有了信用度,甚至私底下都会有百姓拿国债来进行买卖,等到整个市面上建立起来国债的流通,那么不止我们赤焰国国内,毗邻的木苍国和漓水国也难逃步入我们的国债局势。” 赤凰停顿了一下,看着大臣们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到了心里去。 第113章 迫不及待 确实,不少大臣听到短期的利息的时候,就开始算账,这对于他们有点小钱的人来说,简直都不用分给黎民百姓,一两银子三个月就有150文,这哪里是低利息,分明已经是很高的利息了。 盘算得当的话,一百两,一年下来至少都要有六十两的银子,如果在买买几手,把利息也投入进去,多赚一些也未尝不可。 这样下来,盘一个小铺子都不能问题了。 听到后面的三年长期的利息,就差没有马上催促公主殿下出政策,马上就派自己家人去购买了。 别说这等好事儿,还不知道三年之后还有没有,万一错过,那岂不是错过了自己资产过亿的辉煌瞬间。 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官员心动了。 然而也有官员比较谨慎,还思索这皇室私库能有多少钱,万一自己的钱都进去了,会不会真的还不上,到时候是要钱还是要官呢? 亦或者说,这就是朝廷的一个政策,这样一来不是省了很大的事情,都不用一个一个手机罪证去抓贪官污吏了,大家乖乖的趋之若鹜的就把钱都上缴了,难不成就是为了剥下我们官员一层皮? 然而,赤凰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本公主知道,大家手里都有些余钱,能够负担的起国债,也更有希望从中获利,但是本公主还是希望大家把机会多留给百姓,让百姓富起来。因此我宣布,我们所有的国债,对士家只开放三成,如若有人不服气,可以拿着自家的账簿来找我争辩,说服了我,我就单独给你开后门。” 嚯!只有三成,那不是去的迟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纷纷言语上表示:“公主殿下圣明,我等都愿意多为百姓着想。” 然而心里想的都是,“等到了日子,自己一定要在所有大臣中抢的头筹,然后再让自己的亲戚好友去购买,到时候自己略微高一些价钱购入,也是可行的。” 唯有左相,自请出列,问道:“公主殿下,这笔利息不是小数目,那我们拿什么钱还?” 赤凰:“最初自然是挪用债款,但是大家见到利息,大多数是不会把自己的本金也取出来的,反而会连带着利息再次存入,等待更多的利息,利滚利,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从而给了我们发展的机会,我们现在缺的就是发展的本金,当我们的各项产业发展起来,自然不会发愁这些利息,需要愁的则是从哪里雇佣更多的人,来发展各项产业。” 左相仔细咂摸了几下,懂了。 “公主殿下圣明,这样一来,我们百姓手里有钱,就会觉得心安,与此同时,也会愿意花钱购买各种东西,从而又盘活了各种产业,那么产业发展蒸蒸日上,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的旺盛,自然税收就会增加,那么我们用来还的钱就更多了。此番盛景之下,我们赤焰国必将内政合和,他们漓水国和木苍国也不敢贸然起兵,国富民强,军队有力,那么我们已然就马上要站在巅峰时刻。” 马上有个官员问了一句:“公主殿下,那这个行当,是交给银行还是咱们官家经营啊?” 赤凰:“自然是我们官方经商,我们会专门成立一个国债的队伍,专门规划这笔钱,等到下朝就要麻烦各位尚书,多多费心,自荐或者举荐一些人才,做的好自然有奖,若是进来当老鼠屎的,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了。” 如此一来,大家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马上就有官员仔仔细细看起了赤凰刚刚发到大家手里的纸张。 这上面方方面面,短期规划,长期规划,一目了然。 开始仔细盘算,自己怎么能从其中获益,要么是增加政绩,要么是让自己的亲属掺和其中。 这么一想。 有好几个大臣站都站不稳了。 才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赤凰的雄才大略。 跟在这么多产业计划后面 ,就是蠢蛋只会听令行事,也会赚到非常可观的一笔收入。 猪跟着都能飞起来,别说人了。 接二连三的,不少官员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公主殿下圣明!我赤焰国之福!” “公主殿下圣明!我赤焰国之福!” 呼吁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无一人起来。 赤凰算彻底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彻底征服了一众朝臣。 没有一个人怀疑会不会是皇上故意推出来让公主承恩泽,因为此番理论一步一步,铺垫整齐,周全缜密,整个谋略怕不是从三国齐聚就开始布局了。 赤云白看着这一幕,跟他设想的一模一样,对着赤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跟赤凰隔空击掌。 形式差不多了,赤云白说:“诸位爱卿平身吧,朕还有话要说。” 赤云白说:“现在大家听我吩咐,希望接下来爱卿们能忍得住寂寞,吃得住劳苦,为了我们赤焰国的事业添砖加瓦,到年末的时候,必然有大的嘉奖。” “臣等愿听皇上吩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户部尚书。” “臣在。” “给你两天时间,统计出所有的可用土地,可用耕地,拟定一份我国境内年收入超过一百两的商户,将其产业明细、所缴纳税款一一注明。” “工部尚书。” “臣在。” “同样两天时间,把废旧宅邸、无主宅地全部统计出来,以及各个违背我朝律法的一切建筑,全部标注好,我国境内的道路有多少条、能承载多少流通量,以及各项问题,做好记录。” “兵部尚书。” “臣在。” …… 这一日,朝堂变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大展宏图,展示出自己的孔雀尾巴了。 连右相一脉,都精神抖擞,期待着自己能被皇上垂青,安排一个差事。 赤凰就在那里静静的垂手听着,脑袋里却想着:这早朝时间好长啊,肚子好饿啊。 饿的脑袋都发昏了。 想念自己的哥哥们。 好不容易下朝了,赤凰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一言一行都符合一朝公主的风范。 脱离开了大臣们,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是没人了,“父皇,我先去替你看看有什么吃的。” 马上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赤云白看着徐公公刚刚接过的食盒,哭笑不得。 “还不快去,拿到皇后那里,迟一步公主殿下都要吃饱了。” 徐公公脸的褶子根本遮不住,“哎,哎,杂家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