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崽崽捡到未来手机,吃香喝辣》 第1章 通古今的手机:拍拍照,饼干到 “老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连几只鸡都看不好,把你领回来真是亏大了。马上去找那三只鸡,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六柱家的,兰宝儿才四岁,你就让她做事?” “四岁怎么了?又不是我生的,还要我白养着她?” “你不是得了族里两万钱吗?也不是白养啊?” 商六婶叉腰冷笑,“两万钱也叫多?你觉得多你拎回去养着啊?” 两个村里人一下子哑了口,互相看了眼,扛着锄头匆匆走了。 商六婶回头,朝缩在篱笆院门旁的兰宝儿瞪了眼,拎着她的后衣领扔出了院门外。 “去找鸡,别想着吃白饭!”商六婶将院门重重地关上了。 因为年纪小,兰宝儿的双脚站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眼前也忽然黑下来。 那一瞬间,兰宝儿感觉自己看到了死去的娘,娘端着冒着热气的肉粥朝她笑眯眯招着手。 兰宝儿看向篱笆院门,她的个儿还不及院门高,那里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她舔了舔唇角,咽了两口口水。 早上吃了手心大的馍馍片,中午因为鸡不见了,六婶不给她午饭吃,明明桌上有好多饭菜。六叔的碗里堆得冒尖,喜梅姐的碗里还有两个荷包蛋。 兰宝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游荡着寻找着鸡,走着走着,走出了村子,来到村后的荒地里。 这里有条小溪,水很清亮。水底的小石头圆呼呼的,像六婶做的糯米糍,但只给喜梅姐吃,不给她吃。 兰宝儿又累又饿又渴,掬了捧水喝起来。 喝了水,还是饿,她便拔了些草,塞进嘴里嚼着。 牛儿羊儿吃草能饱,她吃些也能饱吧。 草很难吃,可不吃又饿。 兰宝儿拔第二捧草时,身旁的草丛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来电话了,富婆,接电话啦!来电话了,富婆,接电话啦!” 兰宝儿吓了一大跳,往四周看了看,哪儿有女人啊?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她顺着声音,将荒草扒拉开,发现是个闪着五色光的物件。 这物件比六婶烙的饼还要大。 上面有一红一绿两个小圆点在一跳一跳的,像喜梅姐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糖果。 小圆点的中间,还分别画着骨头。 好饿,兰宝儿又咽了下口水。 她喜欢红色,伸着小指头,点上了红色小圆点,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某大学一间挂着“盘丝洞”牌子的宿舍中,刘佳愤然地骂了声shit,“手机被挂掉了,哪个王八蛋捡了我的手机还挂掉啊!过分啊!” “刘佳,再打过去!”另外三个死党给着建议。 刘佳拿着室友的手机,又再次拨通自己的号码。 兰宝儿发现手里的物件没声音了,也不能吃,也不大好玩,她随手扔进了荒草地里,又开始拔草吃。 但这时,那个物件又响了起来,“来电话了,富婆……” 一红一绿两个小圆点,依旧跳得欢快。 好想吃糖果…… 兰宝儿伸着小手指,捏了捏两个小圆点,幻想着捏到了糖果,放在嘴里,还意犹未尽地咂着嘴。 “来电话了,富婆,快接电话啦……”声音没完没了地循环响着。 兰宝儿想着,刚才点了红色,这回她点绿色吧。 手指头点了下绿色,念叨声忽然停了,但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咆哮起来,“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兰宝儿看着手机,声音怯怯,“我不知道,姨姨。” 电话那头的刘佳愣了愣,是个小孩子捡了手机?她的声音软下来,“宝儿啊,让你身边大人接电话,比如,你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或叔叔阿姨——” “我这儿没大人,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六婶让我来外面找三只鸡。她的家离这里很远,我走得很饿很饿……”兰宝儿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渐渐呜咽。 自打爹娘死,她再没吃过大碗的米饭,也再没吃过鸡蛋,六婶会做很多好吃的,可都不给她吃,只给喜梅姐吃。 她每天都很饿。 刘佳听得更愣住了,另外三只也齐齐吸了口凉气。 她们在跟一个孤儿打电话? “宝儿别哭,姨姨跟你视频啊,咱们视频聊。”刘挂挂掉了电话,又拨通了视频。 依旧是一红一绿两个小圆点在屏幕上跳跃着。 点绿色能出现一个姨姨的声音,兰宝儿没有犹豫,点了下去。 视频接通。 兰宝儿看到了四个姨姨,挤在一起,瞪大双眼瞧着她。 她抹了泪,“姨姨。” 野外的荒草地上,坐着个瘦瘦小小的女宝宝,脸色苍白,大眼睛里涌满了泪水,头发胡乱在头顶扎了两个丸子头,一身破破旧旧的灰绿色小裙子,满是污垢。 刘佳打量着对面的兰宝儿,一头雾水,脑袋上冒着几个问号:她的手机才丢失十来分钟,而且在大学校园里丢失的,定位也在大学内,怎么就跑荒郊野外了?她改了手机内部结构定位不准了? 魔都市区哪来这么荒凉的地儿? 还有,哪个没公德心的人将三四岁的孩子单独丢在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啊!遗弃罪知道不? 母胎单身的刘佳四人,经常在某视频站看别的up主养娃,她们打赏投币一键三连每期必追,四人一共云养了十八个宝宝。 此时的刘佳慈母心泛滥,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将兰宝儿抱起来,亲一亲,rua一rua,洗白白换上漂亮的小裙裙。 要是在平时追的视频中看到这么脏这么可怜的小宝宝,刘佳她们一定敲上弹幕打出留言,建议up主给宝宝吃什么食物换什么小裙子。 但现在,手机对面是个孤儿,她们只能干着急。 “宝儿啊,你站起来,拿着手机照一照四周,我看清地址马上过去找你哈。” 兰宝儿乖巧地点头,“好。” 姨姨的东西当然要还给姨姨啦。 兰宝儿捏着手机往四周照了照,又去扯草吃。 刘佳四人看到了,一起惊呼,“宝,那个不能吃,很脏的!有毒!” 兰宝儿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我饿。” 刘佳急得抓了抓头皮,看到桌上的饼干,抓起来朝兰宝儿晃着,“宝儿,姨姨这里有饼干,一会儿我送过去给你吃,你别吃草了。” 又催促着另外三个死党将所有吃的全找出来。 女生宿舍永远不缺吃的。 牛奶薯片巧克力,面包饼干大鸡腿。 七七八八装了一大袋子。 “咦,宝儿身旁的那株花……,我的老天奶啊,那是野生杓兰!十分稀有的一种兰花,宝儿,拿手机对着你身后十步远的紫红色花儿拍一拍。”另一个女生秦薇薇是植物科学系的,兴奋地拍手,慌忙拿了自己的手机录视频。 兰宝儿转身,朝姨姨说的花儿走去,啪—— 她的手乱点点,拍下了照片,沿着微信发了过去。 但奇怪的是,刘佳的手机没有收到图片或视频,反而是桌子上面多了一株带着湿泥的花儿。 秦薇薇激动得睁大双眼,“太……太神奇了!” 刘佳脑袋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一包饼干拍了照,朝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和她想的一样,饼干不见了。 而手机的另一端,兰宝儿的怀里忽然多了包饼干。 第2章 她是灾星,得撵走 蓝色的包装袋上,画着两块饼,上面写着三个字,但兰宝儿只认得“多多”,前面的一个字不认识。 看到饼的图画,兰宝儿口水直流,抓了抓饼的图案往嘴里送,想象着吃着饼。 “叮叮咚咚——”手机又响了。 兰宝儿熟练地点了下绿色的小圆点。 刘佳四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八只大眼睛齐刷刷看向兰宝儿。 刘佳:“果然被我猜对了!饼干到了宝儿的手里。” 秦薇薇:“呜呜呜呜,太感动了,我只想要图片,没想到得到了实物,太爱你了,宝。姨姨亲你一个,wuma!” 明晓云:“宝啊,别吃草了,快吃饼干吧。” 兰宝儿将饼干袋子颠来倒去地研究了一翻,撕开了,从里掉出几块褐色的小饼饼。 闻起来很香。 兰宝儿抓了块饼就往嘴里塞。 好好吃的饼,比娘做的还好吃呢。 可她太饿了,吃得急,竟呛着了。 兰宝儿咳嗽着,走到小溪边去掬水喝。 那溪水浅浅的,只是没过鞋子底的深度,溪水上游还有几只鸟雀在跳跃着。 段书瑶惊呼:“宝儿,水很脏,别喝,姨姨给你旺仔牛奶!”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朝兰宝儿晃了晃,催着刘佳快拍过去。 但奇怪的是,刘佳朝自己的微信号发了好几次图片,依旧没有拍走牛奶。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瞪大双眼:“莫非,要实物交换?” 刚才她们得到了一株花,才拍走了一包饼干。 现在要个什么好呢? 学医学的段书瑶一拍大腿:“随便拍个什么动物来,反正我实验室解刨用得着。” 于是,“盘丝洞”的四美又告诉兰宝儿怎么拍动物。 兰宝儿拿着手机找啊找,相中了一头正趴在荒草地里睡觉的大水牛。 就在她对着牛儿准备拍时,四美吓得慌忙摆手:“不要,咱们宿舍放不下!” 开玩笑,就算硬挤进宿舍来,怎么从五楼运到一楼去?又怎么解释忽然到宿舍的大水牛? 最后,兰宝儿拍下了一只蚂蚱。 段书瑶,“……”好吧,蚂蚱也是动物不是?但不适合练习医学的解刨啊。 而兰宝儿也得到了旺仔牛奶。 四岁的她饭量不大,一盒奶几块饼干,就让她吃得饱饱的。 兰宝儿不饿了,心情开心,跟四美聊起了天。 她告诉四美她的名字,以及家里的情况。 而同时,刘佳四人却问不出兰宝儿所处的具体地方,只知道是野牛岗大槐树村。 后来,有人走进视频镜头里来牵牛儿,这是个穿着古装的老汉。 刘佳四人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兰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天快黑了,快回家吧?”赶牛老汉牵着牛儿朝兰宝儿走来。 兰宝儿慌忙关掉视频,将手机塞进衣兜里,小眉头皱起了麻花状,“陈五阿公……” “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想回家?”陈五阿公走到兰宝儿的跟前,和蔼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兰宝儿低着头,捏着小手指,“六婶叫我来寻丢失的三只鸡,找不着就不准回家,可我没找着。” 陈五阿公叹了口气,“她怎么要你个四岁的娃娃来找鸡?唉,先回去吧,她要是骂你,我帮你说她。” 兰宝儿轻轻点头,跟着陈五阿公往村里走。 回到村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不少人家的厨房烟囱上冒着烟气,有些烧得早的已经吃起了晚饭。 陈五阿公站在篱笆院门外朝里喊,“商六柱?六柱家的?天黑了,你们怎么还让兰宝儿在外面?也不怕她被狼叼走!” 商六婶正在准备晚饭,听到有人喊他们,马上从厨房走了出来。 发现是陈里正的父亲,商六婶一脸赔笑,“是陈五伯啊?嗨,你有所不知,这死丫头弄丢了三只鸡,你说我又不是她亲娘,我白养着她我也养不起啊,叫她找几只鸡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天都黑了,要找明天再找不行吗?”陈五阿公指指兰宝儿,“要不是我放牛儿看到她,她没准被狼叼走了,她都走到离村四里远的酸枣林那边了,那处地方去年有狼出现过!” 陈五阿公是个大嗓门,他一嚷,很快就引得路人和邻居们都来围观,纷纷说着商六婶的不是。 “六柱家的,你们家得了族里的钱,答应养着兰宝儿,就好好养着。” “就是,不想养,当初别拿钱啊。两万钱呢,这才半个月呢?你就嫌弃了?” “兰宝儿才四岁,你好意思叫她找鸡?那鸡不是她弄丢的,是你家六柱偷去卖掉赖到兰宝儿身上吧?你也只有欺负四岁孤女的本事!” 商六婶被一众人说得心里冒火,但不敢当众发作,只得打开了院门,让兰宝儿进来。 不过,进了正屋后,商六婶的脸色一改刚才的笑容脸,而是阴沉沉如黑云压顶。 兰宝儿怯怯站在正屋门口,再不敢往前走。 “好你个兰宝儿,你没找着鸡,还敢搬救兵回来骂我?哼,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商六婶伸着手指头戳了戳兰宝儿的额头,扬了手巴掌就打过去。 但这时,兰宝儿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叮咚叮咚—— 商六婶吓得收了手,扯过兰宝儿,“什么声音?” 兰宝儿脸色变了,下意识地去捂荷包。 “你兜里藏着什么?”商六婶去翻兰宝儿的荷包,但让她意外的是,什么也没有翻到。 商六婶将兰宝儿身上的其他荷包全搜了个遍,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那古怪的声音,明明还在响着。 商六婶吓得毛骨悚然,连连往后退。 兰宝儿眨眨眼,好奇怪呀,兜里明明还有那个姨姨们叫作“手机”的物件呢,六婶怎么找不着呢? 不过,东西没被六婶搜走,兰宝儿心里松了口气。 她家的东西全被六婶搬走了,玩具则被喜梅姐拿走了,这个手机是姨姨们的,万万不能让六婶拿走。 她悄悄按下了手机上的红圆点,关掉了打来的视频电话。 “喜梅娘,晚饭好了没有?”商六柱从外面回来,走进了正屋。 “娘,我饿了,饭熟了吗?”商六婶的女儿商喜梅一蹦一跳也跟着进了屋。 商六婶将商六柱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兰宝儿身上发出的古怪声音。 商六柱瞧了眼兰宝儿,“哪有声音啊?” “刚才明明有的。”商六婶瞪了眼兰宝儿,又小声说,“那死丫头古怪得很,相公,咱们把她撵走吧?我可不希望肚里刚怀上的娃被那丫头吓着,算命的说,我这胎可能是个男娃呢。” 商六柱两口子一连生了三个女儿,老二老三被他们悄悄卖了,只留了大女儿商喜梅,这胎无论如何都得生个儿子下来。 “那就送走。”商六柱不反对,要不是看在商家族里给的好处,他才懒得养一个别人生的丫头片子。 他家生的丫头还少吗? 第3章 想馋兰宝儿,可她已经吃饱啦! 在商六婶两口子小声商议时,商喜梅从厨房端出了饭菜。 三碗菜,分别有萝卜肉块,有煮豆子,还有小鱼干。 都是兰宝儿喜欢吃的菜。 但商六婶和商六柱商议完,喊着商喜梅吃饭,没给她盛饭,只管一家三口吃着,让兰宝儿看着。 “鸡没找回来还想吃?给我饿着!”商六婶发现兰宝儿一直看向桌上,冷着脸翻了个白眼。 商喜梅照例是端着碗,故意走到兰宝儿的面前炫耀自己的饭菜,“嘿嘿,我有荷包蛋哦,你想吃吗?” 她夹着荷包蛋往兰宝儿的面前送了送,在兰宝儿的眼神放亮时,她又将荷包蛋飞快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兰宝儿抿着唇角,她没有馋桌上的饭菜,也不馋商喜梅的荷包蛋,因为她不饿啊,她刚才吃了香香的牛奶和小饼饼,她一点也不饿呢。 商六婶吃好饭,又催着自己男人快吃完,两人拽着兰宝儿往商家族长商大阿公家走来。 “大伯,你把兰宝儿领回去吧,我们家不养了。”商六婶将兰宝儿推到了商大阿公的跟前。 商大阿公脸色不悦,“六柱家的,当初不是说好的,给你们家两万钱,你们就收养这孩子么?你们怎么又送回来了?” 商六柱摊手,“大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都说这丫头是灾星,克死了全家人,以前我还不相信,但现在没法不相信了。自打她到了我们家,不是丢鸡就是掉钱,连喜梅也总是生病哭闹,家里闹得不得安宁。我们没法养了。”商六婶摆手,“商家好几房,大伯让其他家养吧。” 商六柱也说,“喜梅娘刚怀上了娃,再让这灾星住我家里,万一冲撞了娃儿怎么办?算命的都说,这胎可是男娃呢,大伯,你也不希望我家绝后吧?” 商家族长商大阿公看了眼兰宝儿,叹着气,“我把其他人喊来,大家再商议商议。” “那兰宝儿先放在大伯家了,我们先走了。”商六柱拉着商六婶,两人飞快跑走了。 等商大阿公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跑进了夜色了,看不到人影。 “这六柱两口子真是不像话!”商大阿婆站在门口,看向夜色里愤愤然拍腿,“把兰宝儿丢在我们这儿算怎么回事?我们哪里养得了她啊!” 商大阿公大孙子却说道:“奶奶,六叔六婶不养兰宝儿,我们家养着吧?” 二孙子也说,“我正想要个妹妹呢。” 三孙子眨巴着眼,“爷爷,奶奶,兰宝儿这么小,也吃不了多少啊?我们哪里养不了?” 商大阿婆和商大阿公对视一眼,一起看向兰宝儿。 兰宝儿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站在门边怯怯地捏着手指头。 两人不忍心说狠话,只呵斥着三个孙子说,“也不看几时了?还不睡觉去?” “奶奶,我把床让出来给兰宝儿睡吧,我和弟弟们挤一挤。”大孙子商安平说。 另两只兴奋地点头,因为哥仨都睡一屋,屋里多个小妹妹,那可真是太好了。 商安平有十三岁了,个子高,一个人睡一床。 老二商安顺才十岁,商三商安和才七岁,这两人还是小屁孩,还没有长个子,合睡一床。 哥仨小时候盼着父母给他们生个妹妹,只可惜,五年前他们的父亲在烧窑时,窑洞坍塌,将父亲埋在里面。等村里人挖开坍塌的窑洞时,他们的父亲已经救不活了。 一个月后,母亲只留下了一张条说要另寻出路,就再没有回来。 父母没了,有一个妹妹的愿望落空了。 当二房的堂妹妹兰宝儿父母没了后,族里开会决定谁家收养时,哥仨就撺掇着爷爷奶奶收养,但被五房的人先一步抢了去。 不过,五房的六叔六婶又不想养兰宝儿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他们家可以接过来养。 商大阿婆却沉着脸摇摇头,“你们几个臭小子的床,也好意思叫妹妹睡?妹妹是女娃儿,身子娇贵呢。今晚兰宝儿跟我睡一屋,你们爷爷和安平睡一床。” 三小少年沮丧地叹气,“好吧,奶奶。” 商大阿婆又安排大孙子去烧热水给兰宝儿洗澡,安排二孙子去找干净的洗澡巾和换洗衣裳,又安排小孙子去准备澡盆。 “你这头发有多少天没洗了?都团成团打结了。”商大阿婆捏了捏兰宝儿的头发,叹着气,“六柱两口子没管你么?” 她见兰宝儿一直站着不敢坐,拉到小椅上坐下。 兰宝儿的父母长年在外地做些小生意,不怎么在村里。也因此,她和商家另外四房的人都不大熟络。 回村半个月,村里人都认识她,但她认识的只有一小部分。 不熟悉,就会胆小。 虽然是第二次进大房的门,在路上也多次见到大阿公一家人,但兰宝儿还是不敢随意地坐,只站在门边,捏着手指头怔怔看着大房的人说话。 商大阿公看着像受惊小兔子的兰宝儿,长长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安排才好? - 水烧好,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洗澡洗头。 脱下衣裳时,兰宝儿从衣兜里摸出手机藏好,这是姨姨们的东西,可不能弄坏了。 换洗的衣裳穿的是小孙子商安和的,衣裳太宽大,商大阿婆给兰宝儿的袖子和裤腿卷了好长一截。 “明天天光亮时,我给你缝短些。”商大阿婆念叨说。 兰宝儿心里暖暖的。 她的新衣裳全被商六婶拿走了,她穿的是商喜梅的旧衣,裤腿老长都踩到脚板了,但商六婶从不帮她改裤腿。 洗澡洗头后全身不痒痒了,兰宝儿被商大阿婆塞到干燥的被窝里。 “兰宝儿听话啊,你先睡,我到外面跟你大阿公商议事情去。”商大阿婆也可怜没了爹娘外祖家亲戚也不管的兰宝儿,可她家也穷啊,也养不起呢。 兰宝儿乖巧地点头。 商大阿婆走出屋关了房门。 兰宝儿打着哈欠正要睡觉,她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兰宝儿慌忙点了绿点。 刘佳四人的脸又出现在框里。 “宝儿,你跟姨姨们说,是不是你们那儿的男人全都是长发的?而且男人的衣裳也十分宽大的?是这样的?”刘佳指着另一个室友手机上查到的古装男子图说。 兰宝儿点头,“是啊。” 刘佳一拍大腿,“我果然猜到了,我的手机定位明明还在学校内,可怎么也找不着,我就猜到它穿到古代去了!别人都是人穿过去,混出一番事业,到我这儿却是手机抛弃我独自去穿越闯荡!忒小瞧人了!” 另三只:“咱们隔空养大兰宝儿,坚决不能让手机小瞧!” 第4章 用商喜梅的古董铜镜换了一盒蛋挞 兰宝儿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说,“六婶不要我了,我现在在大阿婆家,明天他们开会,商议要把我送到别家去。” 说着说着,兰宝儿眼睛又红了。 白天时,刘佳四人和兰宝儿聊天,已经知道了兰宝儿的身世。这孩子没有家人,因为外祖父母也没了,舅舅一家坚决不收养她。 本族里的旁亲们,也没多待见她,将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最后族里开会,一家出一点钱,凑了两万钱,由商六婶家收养。现在又说不收养了,这是嫌弃这孩子太小做不了活儿是累赘吧? 刘佳安慰她,“宝儿别哭,我们会帮你的。” 接着,刘佳告诉兰宝儿,怎么用手机联系到刘佳她们。 兰宝儿抹着泪,“姨姨不来拿走手机吗?” 刘佳抹额,她想啊,可她拿不走啊。 “我们送给宝儿,这样宝儿就有朋友啦,可以随时随地找我们聊天啦。” 兰宝儿也舍不得这四个忽然出现的姨姨,她叹着气,“可是这手机忽然会发声,会被抢走,刚才六婶听到声音就想搜走呢,还好我藏起来了。” 刘佳恍然,难怪刚才打视频忽然被挂掉了。 啊,兰宝儿才四岁,就知道藏东西,太聪明了。 “宝儿别着急,我有办法让别人发现不了手机。”刘佳拿起另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告诉兰宝儿怎么关掉音量。 又告诉她,有太阳时,每天将手机放在太阳下晒一晒。 刘佳心里感叹,幸好是她新研发的免充电太阳能手机穿过去了,要是普通手机穿过去,在古代没有电力,这手机用不了一两天就得关机。 兰宝儿点头,“嗯呢,我记下了。” “天不早了,兰宝儿乖乖睡觉觉吧,明天一早我来找你。”刘佳四人朝兰宝儿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兰宝儿轻轻点头,“嗯。” 视频挂掉,屏幕恢复原样的待机状。 屏幕上是刘佳咧嘴大笑的头像,兰宝儿抱着手机,闭眼睡去。 外间屋,商大阿婆已经听到了兰宝儿和刘佳她们的聊天声,只是,关着房门,声音比较小,听不大清楚。 “唉,这孩子自打爹娘没了后,变得神神叨叨的,总爱自言自语的,有时候还跟鸡说话。”商大阿婆没有疑心兰宝儿在跟其他人聊天,以为是小孩子的自言自语。 商大阿公叹了声,望向老伴儿,“商家一共五房,兰宝儿给谁家养着才好?” 商大阿婆也想不出办法来,愁苦着脸。 商家有五房,大房是商大阿公家,他儿子没了后,媳妇改嫁走了,两个嫁出的女儿也不回娘家了,老两口艰难地养着没成年的三个孙子。 二房是兰宝儿家,那一房只剩了兰宝儿。 三房的日子也过得不好,老三常年生病,才三十来岁就病亡了。十年前儿子带着老娘做了别家的上门女婿,只在过年和祭祖时回村。 四房的腿天生残废,媳妇生完二胎后病亡了,他自己做不了活儿,也不管两个儿子,父子三人一个比一个懒,家里跟狗窝一样。 五房的日子过得最好,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全家没病没灾,有儿有女。可五房的小儿子商六柱不养兰宝儿,现在就看五房的大儿子商五柱愿不愿意养了。 老两口商议来商议去,想不出个头绪,看看天色不早,各自回屋休息。 事情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兰宝儿醒来时,天已大亮。 外屋中有商大阿婆呵斥三个孙子的声音,“妹妹还在睡觉,别吵她。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奶奶,一会儿开会,你一定要将兰宝儿留下来啊。” “奶奶养不好,我来养。” “我也养。” “你们几个小屁孩子,才几岁啊?就养兰宝儿?自己都养不活呢。”商大阿公也呵斥说,“二郎,厨房的柴火不多了,快去砍些柴来。大郎,去把水缸的水挑满,三郎,去割些猪草来喂猪。” 三个孙子嗡声嗡气,“知道了,爷爷。” 兰宝儿揉了把脸,套上外套,笨手笨脚系上带子,从床上溜下来,穿上鞋子拉开了房门。 商大阿婆听到声响,原本愁苦的脸,马上露出笑容,“兰宝儿醒了?哟,这衣裳改短一些还挺合身的。” 她拍拍兰宝儿的裤腿和袖子。 又找出昨天给兰宝儿洗脸的小布巾,沾了水给兰宝儿擦了擦脸。 这是块白底小蓝花的布头,兰宝儿喜欢这个花色,虽然即将再次被撵到别家去,但兰宝儿看到喜欢的花色,心情好了不少。 洗了脸,商大阿婆又找了梳子给兰宝儿梳头。 兰宝儿有一头浓密的齐肩头发,齐齐的刘海,但刘海太长了,都快遮住眼睛了。 商大阿婆给兰宝儿用红布头扎了两个小丸子头后,又拿剪刀给兰宝儿绞了刘海,“这么长的刘海,扎眼里可会长鸡眼哟。” 兰宝儿发现视线清晰了,抬头朝商大阿婆微微一笑。 商大阿婆见她一脸天真无邪不知前路艰难,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到桌边,揭开桌上的竹篾盖子,将一碗野菜糊糊挪到兰宝儿的跟前,“吃早饭吧。” 将兰宝儿安顿好,商大阿婆走到外面喂鸡去了。 兰宝儿在商六婶家时,吃的是硬的冷窝窝头,她吃完后,牙口会疼好半天,有时候疼得中午饭吃不下。实在太饿,她就舀水缸里的水喝。 现在吃到温热的软软的糊糊,兰宝儿胃口大开,拿着小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喂。 正吃着时,兰宝儿发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是刘佳告诉兰宝儿关掉了铃声设成的震动,这样外人就听不到铃声找兰宝儿的麻烦了。 兰宝儿点开绿点,接通视频,“姨姨。” 她声音小小地说。 因为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站在院里说着话,声音大了他们会听见。 “你在做什么?吃早饭吗?”刘佳睁大双眼,盯着兰宝儿面前的碗,“你吃的是什么?” “野菜糊糊,大阿婆做的。”兰宝儿左手捏着手机,右手舀了一勺糊糊送入嘴里,“软呼呼的,热的,好吃。” 刘佳心里叹气,这可怜的孤儿哟,吃口热的野菜糊糊也叫好吃? “宝儿,你拍个什么物件给我,我给你好吃的。”刘佳指了指手里一盒蛋挞,这是她的早饭。 还好开吃前想到了兰宝儿,不然一时之间还送不了吃的。 兰宝儿盯着蛋挞,双眼放亮。 她拿着手机朝屋里晃了晃,琢磨着拍什么才好。 最后,她相中了院里跳来的一只小麻雀。 可她刚对着镜头,商六婶的女儿商喜梅,捏着枚铜镜蹦蹦跳跳跑进了院里。 啪—— 手机聚焦到了铜镜上面,商喜梅手里一空,铜镜不翼而飞。 手机另一头,刘佳的手里多了枚小铜镜,她对铜镜没研究,但室友明晓云的家里人爱收藏古懂,识货的明晓云一拍大腿惊呼说:“好家伙,这可是宋朝的货!少说也值二千来块了!” “真的吗?”刘佳激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呜,她这个穷学生也有暴富的一天啊! 她忙将蛋挞拍给了兰宝儿。 第5章 你们不养,我们家养 兰宝儿正要吃,可又看到商喜梅哭哭啼啼跑进屋里来。 她将蛋挞飞快塞进了竹篾罩子下藏好。 以前,商喜梅有好吃的,也这么藏东西,不给她看,更不给她吃。 “兰宝儿!”商喜梅抹着泪,指着兰宝儿哭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铜镜?” 兰宝儿眨着眼,刚才看到了,但现在没看到。 “没有。”兰宝儿摇头。 “不,你一定看到了,那铜镜是你的,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术又偷走了?我娘说你神神叨叨会妖术,身上还会发出古怪的响声。”商喜梅哭着,冲过去搜兰宝儿的衣兜。 但被走来的商安平拉开了,“不许欺负兰宝儿!” 二郎商安顺抓着商喜梅的胳膊,一直将她推到门外,“笑话了,你拿的是兰宝儿的铜镜,丢了还敢找她要回?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吐吐吐吐吐——”三郎商安和朝商喜梅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 商喜梅哇地一声,放声大哭,抹着泪转身就跑,“娘,大阿公家的哥哥们欺负我,呜呜呜呜——” “哼,还好意思哭?商喜梅你欺负兰宝儿好多次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再欺负她,当心我揍你啊,兰宝儿现在是我妹妹!”二郎商安顺朝跑远的商喜梅大声说。 商喜梅跑得不快,听到了商安顺说的话,越发哭了。 看到她跑得没影了,哥仨又一起哄着兰宝儿,“兰宝儿,你别怕,有哥哥们在,喜梅再不敢欺负你。” 兰宝儿看着三个堂哥,咧嘴微笑。 “有好吃的,一起吃吧?”兰宝儿也喜欢这三位哥哥,揭开竹篾盖子,拿出那盒蛋挞。 哥仨看到蛋挞,眼睛瞪得大大的。 尤其是最小的商安和,张着嘴,口水直流。 他们的父亲死后,全靠商大阿公给人写点书信抄点书过日子,只能混个半饱,大米饭吃的都少,点心更是奢侈品,过年才吃上一点,还是因为族里人送来的,他们才吃得上。 像蛋挞这么精美的点心,别说吃了,他们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到底是做哥哥的,他们不好意思要四岁小妹妹兰宝儿的吃食,全都摆手,“我们不饿,兰宝儿你吃吧。” 兰宝儿却坚持要他们吃,“有四个呢,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吧。” 她打开纸盒,将蛋挞分别塞到哥仨的手里,“要快点吃哦,吃慢了就不好吃了。” 她先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香香软软的,有鸡蛋味,还有牛奶香,还是甜的。 兰宝儿吃得笑眯眯的。 哥仨看了眼手里的蛋挞,跟着她咬了一口,果然! 太好吃了! 兰宝儿太好了,兰宝儿和他们有福同享,那他们要跟兰宝儿有难同当!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在院外杂树林捡着柴火的商大阿公,远远地瞧见五房的小孙女被自家三个孙子撵走了,还哭哭啼啼的,商大阿公沉着脸走进了院里,“大郎,又欺负妹妹了是不是?” 商大阿婆跟在后面,也进了院里,两老将捡的枯树枝堆在院角,一起走进了正屋。 “你们把喜梅骂哭了,一会儿六婶可不会饶你们。大的欺负小的,可是不对的。”商大阿婆沉着脸,看了眼三个不省心的孙子。 “爷爷,奶奶,那是因为喜梅欺负兰宝儿!喜梅比兰宝儿大呢,也是大的欺负小的呢!”大郎商安平不服气地嚷着说。 商大阿公听得一愣,“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骂喜梅。”商安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商大阿公说了。 “老头子,喜梅这孩子可不对呢,拿了兰宝儿的东西,自己弄丢了,还来找兰宝儿的麻烦,太不像话了!”知道真相的商大阿婆,一脸的不满。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做得对。”商大阿公拍拍大孙子的肩头,“安平,你是长房长孙,是孙儿辈中年纪最大的,弟弟妹妹们吵架,你得主持公道。” “知道了,爷爷。”商安平挺着小胸脯,一脸的骄傲。 “大伯,你们家安平像话吗?他那么大个人了,怎么欺负小的妹妹呢?”商六婶的声音,在篱笆院门外大声嚷道。 商大阿公的眉头皱起,看向了院门那里。 只见商六婶推着自家男人,抓着女儿,大步进了院里。 “大伯,你说过,办事要公平,今天你家三个孙子欺负了喜梅,还骂她要打她,这事儿怎么说?”商六柱掸着袖子,站在正门外。 商大阿公沉着脸色,“你们来得正好,将兰宝儿的事情一并说了吧。”他朝三个孙子分别点头,“去把几家叔叔婶婶们请来,就说要开会了。” 昨天晚上,商大阿公就安排三个孙子分别通知了各家,说上午要开堂会。 三个孙子答应着,飞快跑走喊人去了。 “行吧,你们商议你们的,商议好了得说安平他们欺负喜梅的事。”商六柱找了凳子在大门旁坐下了。 商六婶也找了小凳子,抱着女儿坐在一旁等。 商喜梅则朝屋里的兰宝儿瞪了眼,吐了吐舌头。 兰宝儿拉着商大阿婆的衣角,藏在了身后。 很快,商家各房的人陆续前来。 一进院门,大家纷纷嚷着说,“大伯,我们家困难啊,可养不起兰宝儿,别找我家。” 商大阿公气息沉了沉,等大家都找了椅子凳子坐下,他将目光扫向了商家五房的大儿子商五柱的身上,“五柱,你家接过去养吧。” 商六柱的哥哥商五柱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怎么成?我家可养不了。我家没多的空屋子,总不能让兰宝儿跟铁牛睡一屋吧?这像什么话?铁牛可是男娃子。还是让六柱养吧,六柱家是女娃,不需要另外安排屋子。” 商六柱哪敢再接回兰宝儿? “我媳妇有娃儿了,接这个灾星回去,我儿子有事了我找谁去说理?”商六柱嚷起来。 “哦,你不要灾星,难道我就该要灾星?”商五柱也嚷。 “都住嘴!”商五阿婆朝两个儿子吼一声,看向商大阿公,“大哥,我这俩儿子家也困难啊。五柱家穷,勉强糊口,他媳妇身子还不好。六柱家又怀了娃,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反正我家不养。” “我家也不养。” 商五阿公见全家都不同意养兰宝儿,他也说,“孩子还是放在别家养吧,大哥。” “大哥,要不,你看村里别家要不要女娃,把兰宝儿送走做个童养媳也是不错的。”商四阿公抓了抓头皮说。 “你给我闭嘴,我们商家姑娘绝不可能做人家童养媳!你自己懒惰成天想着卖掉儿子换钱,我可不像你!”商大阿公怒得捡了棍子朝商四阿公的残疾腿狠狠敲了一棍子。 打得商四阿公不住地跳脚,“那是以前,我现在不是没卖吗?” “你刚才不是还想卖兰宝儿吗?你敢想,我敢打!” 老大哥教训不听话的弟弟,一院子的人没人敢吱声。 “大哥你究竟是为了打我,还是为了商议兰宝儿的事?”狡猾懒惰的商四阿公,眼珠儿转了转,忙说道。 商大阿公也瞧出来了,这些人没一个省事的,就算是强行将兰宝儿塞到别家养着,将来不是被卖,就是被虐待。 “行了,你们不养,我们家养了!”商大阿公沉了沉气息,大声说。 第6章 抚养费算一算 商大阿公一开口,商四阿公和商五阿公纷纷说:“大哥决定好了,没我们什么事了吧?那我们回去了,家里一堆事呢。” “大伯,这回你决定好了,可不能反悔啊。”几个侄子们说。 “不反悔,就这么定了。”商大阿公看了眼兰宝儿,神色沉凝,三个胃口大吃得多的孙子都养过来了,还养不活一个小小的女娃兰宝儿? 养三个和养四个,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商大阿公当众表了态做了决定,大家放心下来,三三两两起身要离开,但商六柱又将大家拦住了,“等会儿,还有事情没有说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事?”商大阿公沉声问。 “大伯,刚才你可事先说了,把兰宝儿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我家喜梅丢铜镜的事。”商六柱将商喜梅拉到面前来,指着兰宝儿,“兰宝儿拿了喜梅的铜镜,大伯,你得主持公道。” 兰宝儿皱起小眉头,“那铜镜是我的,是我爹在府城买的,不是喜梅姐的。” “哦,这么说是你拿了?快还给我!”商喜梅朝兰宝儿冲过去。 但被商大阿公的三个孙子拦住了。 商喜梅怕他们,白着脸又跑了回来,“爹,娘,哥哥们欺负我。” 商六柱和商六婶都是不肯认输的人,要冲过去跟大房的三个孙子理论。 但商大阿公这时喝道:“六柱,喜梅丢的铜镜是兰宝儿的?” 商六柱挺着下巴,“大伯,当初说好的,我家养兰宝儿,她家的东西都归我家,拿她一个镜子有什么不行?” “就是,她还睡我家的床呢。”商喜梅冷哼,“那天可是跟她说好的,她给我铜镜,我就让她睡床,现在她睡过了我的床,又拿走铜镜就是不对。” 商喜梅说完,气呼呼地瞪了眼兰宝儿。 兰宝儿抿着唇角,心里委屈,却不知怎么反驳。 “六柱,你们家当初答应养兰宝儿,当然可以拿走她家的东西,但现在你们不养她了,这东西就不能拿,而且拿了的全归还给她!”商大阿公冷声喝道。 商六柱傻眼,他明明是来讨回东西的,怎么还要往外拿? “大伯,我们家也养了兰宝儿半个月,你不能让我们还东西。”商六柱吃进去的东西,可不甘心拿出来。 兰宝儿的父母做小生意,虽然没发什么大财,可走南闯北的,见识多,买回了不少外地的稀有物件,商六柱一家全都喜欢。 “你养半个月,就拿半个月的好处,剩余的全归还给兰宝儿。”商大阿公语气冷然。 商六柱还要诡辩,商五阿公两公婆也帮儿子说话,可族里其他人不答应。 特别是瘸腿的商四阿公,见别房占了好处,那可比自己亏钱还难受,也说起了商六柱不该吞掉兰宝儿的家产,“那两万钱你得还些回来!” 他一说,他的两个好吃懒做的儿子也跟着说商六柱。 他们这一房是五房中日子过得最差的,全靠商大阿公贴补一点才没饿死,所以会帮商大阿公说话。 五房的人说不过他们,不得不同意将钱退出来。 商大阿公马上喊大孙儿商安平取来算盘和帐本。 当着整个家族人的面,清点兰宝儿家的财产。 最后一清算,商六柱不仅要归还所有物品,还要退还一万九千五百钱。 “大伯,我们养她半个月,怎么才得五百钱?”商六柱愤然问道。 “就是,这也太少了。这死丫头还弄丢我三只鸡呢。”商六婶冷冷瞪了眼兰宝儿。 “五百钱还少?能买好几十斤糙米了。”商大阿公冷哼,“还有呢,你们平时可没少安排兰宝儿做事,这村里人可都看着呢。” “六婶还不给兰宝儿吃饱,她成天说饿。”大房孙子商安平也不满地说。 “喜梅还经常打兰宝儿。”商安顺也说。 “没错。”商安和点头。 “你要是嫌少?咱们把县太爷请来断案子,我看啊,你这五百钱也得不到。”商四阿公嘿嘿笑道。 商六柱和商六婶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两人其实心虚得很,他们狡辩,无非是没捞到好处。 两人又陪着笑脸说,“大伯,要不,我们还是养兰宝儿吧,你和大伯娘年纪也大了,家里又都是男孙儿,带着兰宝儿一个女娃不好养呢。” “对对对,兰宝儿在六柱家都住习惯了,这换来换去的多麻烦?大哥,就别换了吧,还是让六柱两口子养着兰宝儿。”商六柱的老娘商五阿婆发现要退回这许多的钱,很是心疼,忙替儿子说话。 商五阿公也说不换了,就让小儿子一家养着兰宝儿。 商大阿公皱眉,“你们怎么一出又一出的?” 商大阿婆拉过兰宝儿,“兰宝儿,你愿意到哪家?” “反正我不要兰宝儿。”商喜梅朝兰宝儿翻了个白眼。 “你这死孩子,要你多话!”商六柱打了商喜梅一巴掌,这不是拆他的台吗? “一边玩去,多嘴!”商六婶也怪着女儿。 商喜梅不知父母为什么打她,父母不是不喜欢兰宝儿吗?怎么现在为了兰宝儿打她? 她心里委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奶奶商五阿婆瞪她一眼,“吵死了,给我闭嘴!” 商喜梅慌忙闭嘴,再不敢嚎一声。 兰宝儿看了眼商六柱一家三口,拉着商大阿婆的袖子,“我住这里,不去六叔六婶家。” 商大阿公朝兰宝儿点头,“好吧,你今后就住这儿了。”又望向商六柱,“六柱,你当初不要兰宝儿,现在又要她,她虽是孩子,可不是傻子,她也听得懂话,也会寒心。” 商六柱被说得一脸铁青,甩着袖子说,“那行吧,大伯愿意养就养着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大伯将来养不起了,别找我!” “放心吧,我们不会找六叔,我们养兰宝儿!”商安平大声说。 “没错,我也养。”商安顺也说。 “我也养!”商安和也跟着大声说。 事情商议好,商大阿公安排三个孙子跟着商六柱回去取剩余的钱,再搬兰宝儿家物品。 哥仨兴冲冲地卷袖子,催着商六柱快回家,他们好取钱。 第7章 精明的三个哥哥 商六柱懊悔自己做的决定,闷头闷脑背着手往家走。 商六婶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灰着脸跟在他后面。 商喜梅眨着眼,爹娘这就回去了? 不帮她要回小铜镜了? “爹,娘,我那铜镜呢?你们不帮我向兰宝儿要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商六柱冷着脸,又给了商喜梅一巴掌,“以后不许提兰宝儿的东西,晦气!” 商喜梅哇地一声哭了,为什么啊?可她很想要嘛。 商安平哥仨,拿着他们爷爷商大阿公给的帐本,推着家里的小板车,来到了商六柱家。 哥仨都是机灵鬼,一个比一个滑头一个比一个精明。 商六柱想悄悄将自己家的破旧物品换成兰宝儿家的好物品,可还是被大房二孙子商安顺瞧出来了。 “六叔,二叔家的脸盆是铜盆,不是木盆,你拿错了!” 大孙子商安平翻着帐本,指着一处说,“没错,这里写着铜盆一只,雕牡丹花大漆澡盆一只。六叔,东西呢?” “你别是卖了吧,卖了就还钱。我听说铜盆挺贵的。”三孙子商安和说。 商六柱气得瞪了眼他们,“男娃子怎么精明得跟娘们一样?当心以后娶不上媳妇。” “六叔,你也精明啊,可你不是也娶了六婶?”十三岁的商安平,眨巴着眼问。 商六柱,“……” 他气哼哼地压着火气,只得老实实地将物品全都搬了出来。 当然了,有几件小物件,比如梳子小镜子毛笔针线篓子这些,被商六婶送给娘家亲戚了,或是被商喜梅弄丢了,商老六全赖到了兰宝儿头上,说是兰宝儿自己弄丢了,他们也没有看见。 拿回大头为重,小物件的能找着就找着,找不着就算了。这是商大阿公对三个孙子的叮嘱。他主要担心商老六记恨将来为难兰宝儿和三个孙儿。 看着成堆的物品搬到小推车上,商六柱和商六婶脸色难看气得说不出话来,商喜梅则难过得直哭。 物品比较多,大件的又占地方,商安平哥仨跑了十趟才拉完。 商安平将装着一万九千五百钱的布包,递给商大阿公,“爷爷,钱也取回来了,我们数过了,一文不少。” 商大阿公接在手里,沉着脸看向三个孙子,“你们想要这些钱吗?” 大孙儿商安平抓着头皮,疑惑说,“爷爷,这不是给兰宝儿用的吗?” 另两个也说,“是啊,这是给兰宝儿的,她爹娘没了,这是她的生活用钱。” 商大阿公拍拍他们的头,欣慰说,“没错,这是给她用的,你们不许惦记。” “我才不会,我会自己赚钱。”大孙儿商安平拍拍胸脯,“我上月挖了草药,赚了三十文呢。” “我也不要,我有爷爷奶奶呢。” “是啊,我们有爷爷呢。” 坐在小椅上的兰宝儿,看着维护她的三个堂哥,唇角微微扬起。 - 兰宝儿家的物品堆了一院子,可商大阿公家里的屋子又太小,全搬进屋里放不下。 商大阿公挑出一些用不着的,比如大床架大衣柜大箱子大桌子大躺椅,让三个孙儿放回兰宝儿家的屋子。 兰宝儿家的屋子就在商大阿公家屋后,两家中间只隔了片水塘。 走过去小片刻就到了。 哥仨拿着商大阿公给的钥匙,推着小车去放物品,兰宝儿跟着去看。 商安平见她人小腿短走得慢,拍拍小车上,“兰宝儿,来,坐上来,我们推你走。” 小推车上堆着高高的三个大箱子,兰宝儿不敢坐,担心掉下来。 她摇摇头,眼神怯怯。 商安平嘿嘿笑道,“别害怕,我推车推得很稳呢。” 他将兰宝儿抱到箱子边的半尺多空位上,又让两个弟弟扶着她。 兰宝儿发现,还确实挺稳的,她这才露了笑脸。 哥仨见她笑了,也很高兴。 水塘边,有几个孩子在钓鱼。 商安平停了脚步,朝那几个孩子喊道,“成子,福生,大虎,铁牛,看,这是我妹妹。”他指了指兰宝儿,“你们没有妹妹吧?嘿嘿,我家有妹妹了。” 这四个小男娃,有的有哥哥,有的有姐姐,有的只有弟弟,全都没有妹妹。 “安平哥,兰宝儿不是喜梅的妹妹吗?怎么成了你妹妹?”一个大些的孩子问。 “哼,我才不把兰宝儿给喜梅,兰宝儿只能做我们家的妹妹。”商安和翻着眼皮。 “喜梅欺负兰宝儿,才不配有妹妹。”商安顺冷哼。 四个小男娃走向兰宝儿,一脸不屑,“她是个小哭包。” 他们记得兰宝儿的爹娘被埋到土里后,兰宝儿成天成天的哭,商喜梅骂她几句也哭。他们就没见过,还有比这更会哭的小孩子。 “才不是,不许嘲笑我妹妹!”商安平是这群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他握着拳头,朝众小娃扬了扬。 四小娃脸色一变,飞快闪开,跑到别处玩去了。 “兰宝儿,他们要是欺负你,我会揍他们。”商安平拍拍兰宝儿的肩头。 “我们也会揍他们。”另外两个跟着附和。 兰宝儿眨着眼,“他们没有欺负过我。” “我是说假如,兰宝儿你咋听不懂呢?”商安平叹息。 兰宝儿点点头,“嗯呢。” 哥仨又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打开兰宝儿家,将大物件抬下来放进屋里。 如此跑了五趟才搬完。 - 家里多了兰宝儿这个女娃,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将仅有的三间屋子作了重新布局,将他们老两口的东侧间卧房,用大衣柜从中隔成两间。 前间有大窗户的屋子,安排成兰宝儿的卧房。 装上兰宝儿喜欢的白底蓝花帘子,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因为商大阿公家拿回了抚养费的钱,中午饭做得比往常像样些。 有香香软软的荷包蛋。 不过,全在兰宝儿的碗里,商安平三个孙子的碗里,依旧是野菜萝卜干。 兰宝儿要将自己的鸡蛋夹给三个哥哥,但商安平他们马上端着碗跑开了。 “奶奶说了,小奶娃才吃鸡蛋,我们是大孩子,不吃鸡蛋。” 兰宝儿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原来她是小奶娃。 午饭后,商大阿公去邻村卖抄好的书页稿子。 商安平哥仨,则背着背篓去挖草药。 兰宝儿要跟着三个哥哥出门,被商大阿婆拉住了,“山林里虫蛇多,哥哥们皮糙肉厚不怕咬,你这小奶娃就不要去了,你还没有荒草高,就在家呆着玩吧。” 商大阿婆将一堆旧衣,抱到后院树荫下的桌上,找了针线缝补起来。 这些旧衣是兰宝儿的,被商六婶拿去给商喜梅穿。 但商喜梅个子比兰宝儿高,好好的细布衣裳,被扯破了不少。 商大阿婆舍不得丢弃,一样样缝补着。 但她都五十八的年纪了,眼睛老花了,穿针时,好半天才穿进去。 缝线时也缝不好,歪歪扭扭的还老是扎着手指头。 兰宝儿心疼她,可也帮不了忙。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兰宝儿跑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接通了视频,“姨姨。” 刘佳抱着手机就对着她一阵亲,“宝儿,姨姨发小财了,你送我的小镜子,卖了二千二百块,说吧,想吃什么?姨姨给你买。” 兰宝儿摇摇头,“我不饿,我刚才吃了两个荷包蛋呢。” 刘佳拍拍额头,“那你要个什么吧?我买给你玩。” 兰宝儿不缺玩的,因为三个堂哥将她的物品都搬回来了,好大一箱子呢。 不过,她想帮大阿婆缝衣裳。 “我想要个能穿针能缝补衣裳的。”兰宝儿皱着小眉头,“大阿婆帮我缝补衣裳呢,可她眼睛看不清,穿针也穿不好。” 刘佳恍然,“这不老花镜就能解决么,姨姨送个给你。” 第8章 兰宝儿送老花镜 兰宝儿听不懂什么叫做老花镜,但一想到能够帮助大阿婆,她马上笑了起来。 刘佳让兰宝儿找个什么物件拍给她,她好换来老花镜。 兰宝儿在屋里找啊找,最后,找到一把旧梳子。 刘佳收到豁口的梳子,欲哭无泪,但又一想,她得到了兰宝儿的古董镜子,豁口梳子也没有关系啦。 刘佳赶到眼镜店,挑了副轻度老花的眼镜。 兰宝儿的阿婆在另一个时代,没法验光。 按着年纪来推断,五十八岁的老人,老花程度应该不是很厉害。 刘佳买到眼镜后,转头就拍给了兰宝儿。 她打视频电话告诉兰宝儿怎么用这个“老花镜”,担心兰宝儿听不懂,刘佳将眼镜店的广告图拍给兰宝儿看,“宝儿,这个老花镜戴到鼻梁上,大阿婆就看得清针孔了。” 兰宝儿收到老花镜,又欢喜又新奇,按着刘佳说的,戴到了自己的鼻梁上,“啊,我看不清了。”她忙取下来,一脸愁容说,“我戴上后,什么也看不清了,大阿婆能看清吗?” 刘佳笑了,“这是老花镜,是老人戴的,不是小孩子戴的。” 兰宝儿吐了口气,咧嘴笑起来,“哦。” “对了,宝儿!有件事情你要记住。”刘佳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神情严肃说,“姨姨给你的物件,在你们那儿买不到。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爹以前在外地买的。” 她这么说,不希望别人追查兰宝儿得到物件的缘由。 她和兰宝儿聊天中得知,兰宝儿的父亲在外地行走做生意时,喜欢收罗一些奇异的小物件。 虽然有一些被商六柱一家拿走送人了,但兰宝儿还藏了一些在自家的砖缝里。 就当这个老花镜是兰宝儿自己藏起来的吧。 村里其他人没见过,兰宝儿这么说,村里人也不会起疑心。 兰宝儿听话地点头,“晓得了,姨姨。” 她收了手机,拿着老花镜欢喜地跑向后院,戴到了商大阿婆的脸上。 商大阿婆一愣,取下来看,“这是什么?” “是老花镜呀,戴上看得清楚针眼。”兰宝儿又将眼镜架到了商大阿婆的鼻梁上。 商大阿婆好奇了,定了定神看向自己手里的绣花针。 果然如兰宝儿所说,她手里的针再不是模糊不清了,而是变得十分的清晰。 “好神奇的物件呀,宝儿,哪来的?”商大阿婆开心地搂着兰宝儿。 兰宝儿按着刘佳说的说道:“爹在外地买的。” 商大阿婆笑了,“你爹生前就喜欢买些稀奇玩意儿。”又担心说起兰宝儿的爹,让兰宝儿伤心,商大阿婆搂着兰宝儿,“兰宝儿乖,就坐在这儿,大阿婆给你讲故事。” 兰宝儿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点了点头,“嗯呢。” 故事才讲两个,商大阿公回来了。 商大阿婆看他一眼,笑着问,“抄的书册卖了多少钱?” 要是往常,商大阿公马上会说赚了多少钱,并将一个钱袋子递给商大阿婆。 但今日,商大阿公不发一言,坐到了椅上,揉起了双眼。 神色沮丧。 商大阿婆心中疑惑,取下老花眼镜放下针线活走了过去,“怎么啦?老头子?” 兰宝儿也跟过去,一眨不眨看向商大阿公。 商大阿公看到兰宝儿走来,强装着笑脸,“嗨,没事儿,走累了罢了。”他拍拍兰宝儿的小脑袋,“兰宝儿,到外面看看,你三个哥哥回来没有。” “哦。”兰宝儿点头,朝院门那里跑去。 商大阿婆瞧出了自家老头子的用意,这是不想当着兰宝儿的面说,“出什么事了?老头子?” “唉,兰宝儿刚才在这儿,我担心说了吓着她。老婆子,我这眼睛越来越坏了,怕是干不了抄书的活儿了。上月送的抄错了十二页,这次错了一多半,主家说不要我抄的书。” 商大阿公六十了,做不了大体力活儿,便只能做些轻松的赚钱。 好在他年轻时念过几年私塾,识得字,也会写字。 虽然现在已经发明了木板印刷,但一些人家做法事时,还是喜欢用手写的经书求更好的功得。 可他的眼睛越来越老花了,写起字来十分吃力。 但不写又赚不到其他收入,家里还有三个十岁左右的孙子和老妻要养着呢,不,还多了个四岁的兰宝儿。 商大阿婆吃了一惊,“啊?这么说,这回一文钱没有赚到?” 商大阿公神情沮丧,默然不语。 “哎哟,这不白忙了一个月吗?还浪费了许多纸张和笔墨。”商大阿婆心疼买纸的花费,“一百张纸呢。” 兰宝儿听到正屋中两老的谈话,她将商大阿婆放在后院石桌上的老花镜拿起来,跑进了屋里,“大阿公,给。” 刘姨姨说,人老了眼睛会越来越坏,看近的小东西会看不清,比如看不清字,看不清小针眼,戴上老花镜就能看清了,刚才大阿婆戴上后,轻轻松松穿了线呢。 商大阿公以为是兰宝儿给她玩具玩儿,他勉强露了个笑脸,拍拍兰宝儿的小脑袋,“好好好好,这物件好玩,兰宝儿自己玩吧,大阿公在和大阿婆说事呢。” 兰宝儿摇摇头,“给大阿公用。” 她踮起脚,将老花镜架到了商大阿公的鼻梁上。 商大阿婆恍然,“老头子,兰宝儿说这叫老花镜,戴上就看得清了,我刚才穿针怎么也看不清,戴上后一下就穿进去了。” 商大阿公一脸惊疑,“哦?”要知道,这针眼可比蝇头小楷小多了。 他扶好眼镜,忙去看自己写的一叠书稿。 果然,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眼睛亮得好像点了药水一样清澈无比。 “这还真是好东西!”商大阿公大为惊喜,他俯身摸摸兰宝儿的头,“兰宝儿啊,你可真是个福娃娃,你帮了阿公的大忙呢。” 兰宝儿见两老高兴,也跟着咧嘴笑。 商大阿婆拍拍围裙,站起身来,笑着说:“兰宝儿,大阿婆给你做点好吃,做糯米糍怎么样?” 刚才聊天时,兰宝儿提到了糯米糍。这是兰宝儿娘的拿手点心,这孩子念念不忘,是想娘了吧? 兰宝儿的眼神亮了,拍着小手,“好。” 商大阿婆进了厨房,将罐子里仅有的小半碗糯米倒出来泡在水里,半个时辰后,兰宝儿吃到了香香软软的糯米糍。 虽然只有两块,但她也吃得很开心呢。 - 做晚饭时,商安平哥仨回来了。 每人的肩头背着一捆柴火,胸前挂着一个背篓。 背篓里全都装满了草药。 商大阿公走过去帮忙卸柴火,“今天砍得不少呢。” 取下小孙子的柴火时,他看到商安和的脖子上多了许多小点。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蚊子咬的,因为现在是四月末的天气,刚刚开始闹蚊子。 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商安平发烧了,而且,全身都肿了不少。 商家两老一下子慌了。 第9章 怪病 “你们都睡死了吗?到这会儿才发现?”商大阿公沉声喝问两个大些的孙子。 与商安和睡一床的是二孙子商安顺,他又惊又慌,“爷爷,我……我睡得太死了……” “爷爷,都怪我,往日我会起夜,但昨晚没有起夜。”大孙子商安平也是一脸难过。家里本来就没有钱,小弟还生了病,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兰宝儿也起了床,她等不及商大阿婆给她梳头发,忙跑到哥哥们的卧房前看情况。 商大阿婆拉回她,“别去看,当心哥哥的病传到你。” 她将兰宝儿拉回到小椅上坐好,捏了梳子给兰宝儿梳头发。 “哥哥的病严重吗?”兰宝儿小眉头皱着,一脸忧愁。 “不严重,他们男娃子皮厚,小病小灾不怕的。”商大阿婆轻松微笑说。 但事实上,她一边给兰宝儿梳着头发,一边伸着脖子朝那边卧房看着,心里急得不得了。 给兰宝儿梳洗好,商大阿婆揭开桌上的竹篾罩子,取了两块刚刚做好的鸡蛋野菜饼,塞到兰宝儿的手里。 “兰宝儿乖,到邻居家找月月姐姐玩。” 兰宝儿还想看看商安和,但被商大阿婆抱到了院门外。 恰好,前门邻居家的孙女杨月月端着个小碗朝这边走过来。 杨家小姑娘今年六岁,活泼话多,和兰宝儿说过两次话。 兰宝儿也喜欢她,因为杨月月总是笑呵呵的,而商喜梅总跟她板着脸还打她骂她,她觉得杨月月比商喜梅好。 “月月姐姐。” “你吃什么呢?兰宝儿?”杨月月端着碗,走到兰宝儿的跟前,往兰宝儿的手里瞧了瞧,“哦,是鸡蛋饼啊。嗯呢,我也有鸡蛋饼哦,我娘做的,看,我碗里就是。” 杨月月竹雕碗里,装着一些捣碎的鸡蛋饼。 兰宝儿笑微微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饼,“我大阿婆做的。” “我娘做的好吃,不信你吃一口。”杨月月拿小勺子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饼,来喂兰宝儿。 兰宝儿笑着吃了,也将自己的饼喂给杨月月,“大阿婆做的好吃。” 杨月月也咬了一口,“哈哈哈,好吃。” 两个小姑娘在商大阿婆家院门外的石头墩上排排坐,一起吃着早饭。 - 商大阿婆将兰宝儿抱到院外后,匆匆进了孙儿的卧房。 她摸摸商安和的额头,眉头紧锁,“好烫。”又解开孙儿的衣裳来看,顿时吸了口凉气,“怎么成这样了?” 商大阿公和商安平商安顺,也一起吓了一大跳。 “安平,快去请大夫!”商大阿公推了把大孙子。 商安平白着脸,慌慌张张往外跑。 在院门口,他听到兰宝儿喊他,“安平哥,安和哥哥呢?” “兰宝儿你自己玩吧,哥哥有事出门。”商安平朝兰宝儿摆摆手,往村里的陈大夫家大步跑去。 但到了陈大夫家,他却发现这家大门紧闭。 邻居见他神情紧张,料想是来找陈大夫看病,忙说,“这不是商家大孙儿吗?找陈大夫看病啊?他不在家,昨天下午就往隔壁乡他老丈人家去了,他老丈人过七十大寿,估计明天才回来。” 商安平皱起眉头,明天? 明天他可等不起。 商安平朝邻居道了谢,转身又往邻村跑去。 邻村的向大夫和商安平的二姑商夏兰的婆家是本家,和向姑父是堂兄弟,两家也是邻居。 虽然这个二姑自打他们父亲死母亲改嫁后,再没有回过娘家,但商安平还是先走进了二姑家,去打招呼。 现在是早上,太阳才升到屋顶。 向家人还没有去地里,在家吃着早饭。 “二姑,二姑父。”商安平走到正屋的门口,朝两口子礼貌问好,又朝向家的其他人点头微笑。 向家人的目光扫向穿着补丁衣裳的商安平,刚才还在说说笑笑的表情,全都冷了下来。 因为家里穷,又因为弟弟们多,爷爷奶奶年纪大,商安平一向是等全家吃完他再吃。有时候还悄悄将饭分到其他人的碗里,他端着半碗饭大口大口吃完假装自己也盛了一碗饭。 常年吃不饱,他长得又高又瘦脸色蜡黄,要不是头发梳得齐整脸洗得干净,只单看他的身材和衣着,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要饭的。 而向家因为家里种着几十亩的地,在村里算是较殷实的那类人家,看到一穷二白的商安平走来,全家都没好脸色。 向鸿昌清清冷冷开口,“一大早的,有事儿?” 商夏兰见公婆脸色不好看,死死盯着她瞧,男人的语气也不好,商夏兰慌忙走到门口,背着向家人朝商安平使眼色,“你怎么来了?我马上要到地里去,可没时间跟你说话。” 还悄悄推了把商安平,提醒大侄子快点走,向家人不欢迎他。 商安平十三岁了,父亲死时他已有八岁,已经懂事的他,看尽了亲戚和同村人的脸色。 也因为父亲死后,爷爷这个族长说话也没有以前顶用,两个姑姑甚至敢直接说不会接济娘家一文钱。 看到向家人和二姑姑的表情,他一点不惊讶。 “安和病了,我们村陈大夫走亲戚去了,要明天才回来,我来找向大夫看病,顺道看看二姑。”商安平说完,转身就走。 商夏兰一怔,原来不是找她打秋风? 等等,小侄儿病了,找大夫就找大夫,跟她说什么说的? 这是希望她来出诊费? 商夏兰追到门外,看着商安平的背影说,“我手头也不宽裕,看病的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商安平微微偏了下头,捏了捏拳,绷紧着唇角,大步走进了邻居向大夫家。 商夏兰摸不清这大侄儿听进去了没有,想去再提醒下,但又听到她男人在身后说,“娃她娘?得去地里了,时间不早了。” 商夏兰只得进了屋,扛了锄头,跟着男人离开了。 去地里也好,她不在家,大侄儿就找不到她要钱了。 商夏兰心里松了口气。 商安平走进了向大夫家,说了自己弟弟的情况,“向大夫,您快去看看吧,我弟弟烧得很厉害,身上也肿得厉害,全身满是大块大块的红斑。” 向大夫认识商安平,这是堂兄弟媳妇娘家的侄儿,这家可是村里最穷的一家。 “去看看没问题,诊金谁出啊?你姑出?”几年前,向大夫可见过商大阿婆来找商夏兰借钱。 当年商夏兰跟自己娘吵了起来,不过后来商家再没来过人,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向大夫担心商夏兰不肯帮忙,商家又出不起诊金。 他找堂弟媳妇商夏兰要,也不合适啊。 第10章 我有很多钱 “我们家自己出!”商安平捏了捏裤兜,虽然兜里没有钱,但他上月卖草药赚了几十文放在家里的柜子里,应该够诊金的费用吧? “成,那就走吧。”向大夫进了里间屋,背出一个药箱,骑上驴子,让商安平前面带路。 回到家时,商安平才走到院门口,就被站在那里的商大阿婆拉住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商安平没说二姑一家给他使脸色的事,只说:“我先到了陈大夫家,找了他一圈没找着人,邻居说他去外乡老丈人家吃酒去了,我又去了邻村请的向大夫。” 他指了指身后。 商大阿婆松开他,拉开院门,朝向大夫说,“向大夫啊,快给看看我家小孙儿啊,脸肿得越来越厉害了呢。也不晓得咋回事哟,一下子就肿起来了,还发着烧。”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家里本来就穷,来了个兰宝儿要养不说,老头子抄书还抄错字了,这会儿孙儿还病了。 商大阿婆又急又伤心,抹起了眼泪。 向大夫爬下驴子背,让商安平系好驴嘴的绳子,跟着商大阿婆往屋里走。 坐在大门槛上跟着焦急的兰宝儿,看到一个背药箱的人来了,又听大阿婆喊向大夫,她模仿着大人的样子长长松了口气,起身跟过去看。 向大夫进了商家小哥仨的卧房,看到窗边小床上的商安和,大吃了一惊。 “原来请的是向大夫啊,向大夫,我家小孙儿,就拜托你了。”守在屋里的商大阿公,起身朝向大夫行礼。 向大夫摆摆手,“我尽力而为。”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听到这话一下子慌了,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向大夫的胳膊,哭着请求,“向大夫,一定要看好我孙儿啊!不能只尽力啊。” 尽力? 这是没有希望的意思? 以前也不是没有请过向大夫,但以前向大夫从不这么说。 向大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到床边,把起脉来。 商家孙儿的病,十分棘手。 去年他村里的一个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所以,他现在根本没有把握治好。 只能治一步看一步。 查了脉象后,商大夫走到一旁,要了纸笔写起了方子。 商大阿公忙问他,“向大夫,我家孙儿得的是什么病?” “应该是中了毒,他吃了什么还是碰了什么吧?”向大夫眉头紧锁。 “吃的还是平常的食物,也并没有碰到什么毒物呀?”老二商安顺忙说,“我们哥仨一起吃饭一起出门,做什么都一起,昨天上茅房我还跟他一起呢,我和大哥就没事啊,怎么安和病了呢?” “不是厉害的毒物,有人能中毒,有人就不会,比如被蛇咬,有人会被咬死,有人能活下来,生病因身体而异呢。”向大夫摇摇头。 “到我家去抓药吧,这方子一天早晚两次的吃着,另外还有外擦药,也是早晚各一次擦一遍。三天的药,到时再看情况。”向大夫写完方子,又说,“一共二百八十文钱。” 听到诊金的数字,商大阿婆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商大阿公也无力地叹了声,点点头,“我这便取来给向大夫。” 商安平这时说,“爷爷,我这里还有三十六文钱。” 他将一串钱币,塞到商大阿公的手里。 商大阿公激动得眼角湿润,“好好。” 他佝偻着身子走出卧房,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了自己的房间。 兰宝儿眨巴着眼睛,走到门口去看。 商大阿公打开锁着的抽屉,取了钱一枚一枚地数着,数了一遍不放心,又数了一遍。他将数好的钱串了一串,拎到了外间,递给了向大夫。 “向大夫,这是诊金。” 诊金给得爽快,向大夫很满意,“叫人跟我去取药吧。” 跟着去的依旧是商安平。 两人离开后,商大阿婆小声问商大阿公,“家里还有多少钱?” “还有三百八十二文。”商大阿公无声一叹,但马上又说道,“老婆子你别担心,我把那写错的经文再补一补,就能得到五百钱了。” “这又得抄不少天呢。”商大阿婆一脸愁苦说。 兰宝儿想到了族里给她的钱,她拉了拉商大阿婆的手,“大阿婆,我有钱,有很多呢。” “你哪来的钱?”商大阿婆睁大双眼。 “有啊,安平哥哥拿回的那一袋子,给了大阿公。”兰宝儿认真说。 这么小的的年纪,就知道体谅大人,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很欣慰。可这些钱是兰宝儿家的田地分给各房后,得了田地的人家补偿来的,是给兰宝儿的吃住用度。 他们不能用兰宝儿的钱。 商大阿公不希望兰宝儿小小年纪就操心大人的事,他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拍拍兰宝儿的小脑袋,“大阿公的钱比你的还多呢,你那点钱能做什么用?” “没错,我们不缺钱。”商大阿婆心里发酸,但也跟着笑着说。 她让兰宝儿到院外跟邻居的孩子玩,自己进了屋又去照看小孙儿。 兰宝儿闷闷地坐在石墩上,邻居小姑娘杨月逗她发笑,她也不笑。 商喜梅这时走来了,伸着脖子往院里看了看,拉着杨月说,“杨月,别跟兰宝儿玩。她家有人得了怪病,会过到你身上的,快跑!” 杨月睁大双眼,“啊?谁啊?” 商喜梅也睁大双眼,“商安和啊,没看到刚才请了大夫吗?” 兰宝儿愤愤然,“才不是,安和哥哥没得怪病!” “明明有,安和哥哥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大了,全身好多红斑,大夫都看见了,还说没有?哼!有人得过这样的病,两天后就死了呢!”商喜梅翻着白眼。 六岁的杨月脸色马上变了,转身往家跑,“我娘喊我了,兰宝儿我得回家了。” 小姑娘跑进家,将后院门死死关上。 商喜梅嘿嘿一笑,也回了家。 兰宝儿一个人坐在石墩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要安和哥哥死。 可她想不出办法救商安和。 兰宝儿越想越难过。 - 商安和得了怪病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经过这里,看到坐在院门外的兰宝儿,纷纷说道,“唉,这孩子果然是个灾星啊,谁挨谁倒霉,瞧瞧,这才来了商家大房几天?商大伯的小孙子就病倒了,听说这病治不好呢。” “要我说,这孩子就不该接回来,一个女娃,除了吃闲饭,能顶什么用?还是个灾星,商大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兰宝儿听着他们的聊天,心里更难过了,可她人小,不知道该怎么反对。 “你们胡说什么?兰宝儿才不是灾星,我弟弟会好的!”抓完药回来的商安平,大声朝两个停步嚼舌根的村里人大声吼道。 他甚至抓了树棍去撵那两个人。 “安平,你个混小子糊涂,我们可没有胡说八道,不信你等着瞧吧,你弟弟的病看不好的!” “向大夫担心你家不出诊金,没说实话呢,他们村去年就有个孩子得了你弟同样的病,两天后就死了。” 两人一边跑,一边对商安平说。 商安平不相信他们的话,将他们撵走后,见兰宝儿站在原地闷闷发呆,他拍拍兰宝儿的肩头,“兰宝儿别怕,哥哥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吓你这个小孩子呢。” 兰宝儿看他一眼,眼泪汪汪地点头。 商安平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将兜里一块糖果塞到她的手里,抱着药包进屋煎药去了。 第11章 段书瑶云看病 商安和吃下药后,到第二天病情并没有好转,身上虽然不痒痒了,但脸肿得更大,还说吃不下东西呼吸困难。 商大阿公彻底慌了,又安排大孙子去找向大夫来。 商大阿婆没有主意,守在床边看着小孙子放声大哭。 商家其他几房的人纷纷走来看情况。 发现商安和的状况确实不好,又开始将目光瞄上兰宝儿。 “大伯,这孩子可真是灾星啊。” “要不,把兰宝儿送到隔壁乡山上的庵堂里得了,这要是害得安和他……” 商大阿公朝说话的人呵斥,“胡说什么?什么灾星不灾星的?兰宝儿没出生时,你们没生过病吗?” 站在窗子外面的兰宝儿,听到屋里的争论声,更加难过了。 因为商安和病了,邻居杨月姐姐也不和她玩了,家里其他人又忙着找大夫煎药,从昨天到现在,没人跟她聊过天。 兰宝儿孤零零坐在院子里,叹着气,抬头看向天上。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手机里的四个姨姨。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拨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刘佳的脸贴过来,“早啊,兰宝儿,你吃早饭了吗?” 兰宝儿点头,“吃了鸡蛋汤。” 刘佳发现兰宝儿的情绪不佳,忙问:“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安和哥哥病了,大家都说不行了。” 刘佳吓了一大跳,“前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脸肿得很大,全身也肿,还发烧,现在不行了。”兰宝儿想到喜欢咧嘴大笑的商安和病了后整张脸都变了样,难过得又哭了。 刘佳吓得慌忙哄着她,“兰宝儿别哭,安和哥哥不是不行了,一定是用的药不好,我让段姨姨帮他看看。” 刘佳抓了手机,大步跑出试验室,一面哄着兰宝儿,一面又用另一个手机拨打段书瑶的电话,“你只要在地球上,就马上过来跟兰宝儿通电话,她家的小堂哥病了,那边的人看不好。” 医学生段书瑶刚刚离开宿舍,准备去实习的医院打卡上班,她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离上班时间还早。 “收到,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两人在刘佳试验室外面的小花圃旁碰面。 段书瑶看到视频中一脸忧愁的兰宝儿,马上询问了商安和的情况,兰宝儿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说了一遍。 段书瑶安慰着兰宝儿,“宝儿,姨姨是学医的,小病不在话下,要是大病,姨姨还可以请教更厉害的大夫帮忙,姨姨有好多厉害的大夫老师呢。” 得到安慰,兰宝儿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段书瑶告诉兰宝儿,怎么通过视频云看病。 兰宝儿听着她的指挥,抓着手机来到商安和的卧房中。 大家都在操心商安和的病情,她走进屋里来,没有一人发现她。 通过视频,段书瑶看到了商安和。 “兰宝儿,你问问大阿婆,安和哥哥是不是喉头肿大舌头也肿了?”段书瑶小声说。 兰宝儿点头,放下手机,来问商大阿婆。 商大阿婆看她一眼,“唉,可不就肿了么,东西都吃不下了。” 那一边,段书瑶已经初步知道了情况。 她又小声跟兰宝儿说,“兰宝儿,你随便拍件东西过来,我给你将药送过去。这不是大病,吃药就好。”要是能注射就好得更快了,但目前还做不到,兰宝儿不会注射药物,只能让病人口服。 兰宝儿照着她的要求,走到屋外,拍了朵屋角的小花。 段书瑶收到小花,夹到了书本里。 刘佳忙问她商安和的情况,段书瑶说:“是急性过敏了,那边的天气和时间跟咱们一样,农历四月末,初夏的天气,山村里树林茂密,蛇虫出没,可能是被什么小虫子咬得过敏了,也可能是哪种植物过敏。” 刘佳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过敏,不是中毒。” 到药店买了过敏药,刘佳马上拍了过去,段书瑶又告诉兰宝儿怎么服用,并叮嘱她怎么撒谎瞒过其他人,“依旧说是你爹在外面买回来的,之前有人得过同样的病,吃了马上就好了。” 兰宝儿记下交待的话,捏着药盒,呼哧呼哧又跑进了卧房,“大阿婆,吃这个药,安和哥哥能马上好。” 这时候,向大夫再次被请来了,他回头看向兰宝儿的手里,那是个白色纸盒包装的药,上面的一些字,每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看不懂。 “胡闹,一边玩去!”向大夫只当是兰宝儿从哪里捡来的玩意儿,或是什么糖果,沉着脸色呵斥说。 商大阿婆也没当回事,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兰宝儿多说话,摆摆手说,“兰宝儿啊,你到外面玩吧,大阿婆这里忙呢。” “这是爹以前在外面买的药,能治安和哥哥的病,爹以前也得过呢,吃了就好了。”兰宝儿将药盒子塞到商大阿婆的手里,“一天吃一片,两三天就好了。” 她按着段书瑶的交待说。 商大阿婆看向手里,将信将疑,“兰宝儿,你爹吃过?” “嗯呢,他吃过。” 商大阿婆并不相信这药有用,皱起眉头又将药盒塞回了兰宝儿的手里。 但商大阿公却说,“先吃一片吧,反正只是一小片,不行再换别的药。” 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管不了那么多了。 向大夫此时正为看不懂病情而发愁,听到商家人要吃别的药,他站起身来,佯装生气说,“哼,你们要吃别的药,那我不看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背起药箱匆匆走了。 商大阿婆追过去喊他,他也不回头。 屋里,商大阿公接过兰宝儿的药盒,取出一粒来。 但商安和此时喉咙肿得吞咽不下,商大阿公将药片碾碎兑在水里给他喂服下去。 商大阿婆不相信兰宝儿的药能治好,向大夫走了,她又叫大孙子去找别的大夫,恰好本村的陈大夫回来了,商安平便上门去请。 但陈大夫听说向大夫都不肯诊治,料想是不好的病,他也不肯前来。 这下,将商大阿婆彻底吓住了,坐在院门口急得直哭。 商六婶经过这里,停了脚步往商安和住的屋子看了眼,故意说,“大伯娘,我早说了,兰宝儿就是个灾星,谁挨着谁倒霉,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吧,连累安和了吧?依我说,把她送走得了,留在她家里,只会害更多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听商安平惊喜地声音在正屋里说,“奶奶,安和醒了,脸也消了肿!” 第12章 商安和病好,跟哥哥们下地播稻谷 商大阿婆惊喜地回头,“真的?” “是真的呢,安和说肚子饿了,想吃粥。”商安平笑着说。 “有有有,我这就给他煮粥去。”商大阿婆从地上爬起来,抹了眼泪往屋里跑。 商六婶心生疑惑,不是说不行了吗?怎么就好了? 她不相信,也跟着去看情况。 商家小哥仨的卧房里,传来商大阿公和孙子们的说笑声。 病了两天的商安和,虽然说话声音嘶哑,但精神不错,正绘声绘色说着昨天自己难受的情况。 他的两个哥哥,在嘲笑他昨天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难看。商大阿公则笑骂着大些的两个孙子不该嘲笑生病的弟弟。 商大阿婆摸摸小孙子的脸,神情激动,“真的好了不少,能喘气了呢。” 商安和嘿嘿笑着说:“奶奶,我喘的气大着呢,你看,我喘给你看——” 他猛地呼气吸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商大阿婆高兴地直抹泪。 站在门外的商六婶,看着坐在床上拍手说笑的商安和,一头雾水。 商安和怎么一下子好得这么快? 虽然脸上还是肿着的,但能说能笑,哪像个快不行的人啊。 商家其他人,知道商安和病好的消息,都纷纷走来看他。 同样,个个心里惊疑不已。 “大伯,安和的病怎么忽然好了?哪个大夫看好的?”他们记得,邻村的向大夫和本村的陈大夫都不肯前来看病呢。 “啊个大夫?哼,你们是该来见见这个神医。”商大阿公将兰宝儿带到面前来,摸摸她的小脑袋,“是兰宝儿救的安和。” 商六柱睁大双眼,“啊?兰宝儿救的?她才四岁,就会救人?大伯,你为了不说她是灾星,也不用撒谎吧?” 其他人也跟着说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撒谎?”商大阿公沉着脸,从桌上拿起兰宝儿给的药盒,“这是兰宝儿给我的,是她爹在外地买的药,兰宝爹以前得过同样的病,吃了药两三天就好了,我让安和也吃了两片,看,这不就好多了么?” “兰宝儿不是灾星,你们别这么说她。她救了安和呢!”商大阿婆将兰宝儿抱在怀里,不满地瞪向前来看热闹的人。 真是不像话,孙儿病了时,全都不来,现在病好了,一个个都来了。 商六柱要看兰宝儿的那盒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神医,吃两片就能好。 但被商大阿公拒绝了,“都不下地了?一个个跑来看热闹。安和没事了,死不了,劳你们费心了!兰宝儿也不是灾星,你们一个个不许再说她。” 大家听出商大阿公的语气不好,讪讪着纷纷走了。 - 到下午时,商安和的病情,又好了一些,脸上的肿又消退了不少,身上肿起的疙瘩也消退了,只有少量的红斑。 到第四天时,商安和身上的红斑也彻底消失了,他脸色恢复正常,跟生病前的样子一样了。 这期间,段书瑶每天通过兰宝儿的视频,给商安和云看病。 见商安和的病情彻底好了,她让兰宝儿转述她的话,提醒商安和去树林里时少往草丛多的地方钻,注意防范虫蚊和一些有毒的树木,下次有问题及时找她。 兰宝儿鹦鹉学舌般,将段书瑶的话说给商大阿公听。 “我爹以前说的,还叫我不要去荒草丛里呢。”兰宝儿连撒谎的话,也按着段书瑶的交待说。 商大阿公很高兴,“兰宝儿记性真好,救了安和呢,好好好,我会好好叮嘱他。” 商安和病好了,邻居们又跟商大阿公家恢复了正常的走动,大家听说是兰宝儿找了药救了商安和,对她的看法也有了些改观。 杨婶让女儿杨月继续找兰宝儿玩。 兰宝儿绷着小脸,不理会杨月。 那天杨月说安和哥哥会死,兰宝儿可记着呢,她讨厌有人说她家里人会死。 “兰宝儿,你不跟我说话了吗?”杨月拉了拉兰宝儿的小手,“咱俩一起玩吧?我有好吃的给你哦,我娘做的芝麻饼。” 杨月将半块饼子塞到兰宝儿的手里。 兰宝儿看她一眼,“那你还听不听喜梅姐的话?” “才不听呢,她瞎说,她说安和哥哥会死,可安和哥哥好了呀。”杨月眨巴着眼睛,“我再也不听喜梅瞎说了。” 兰宝儿这才点头,“好吧,我和你玩。” 商喜梅做错了事,从不道歉,可杨月会道歉,还给她好吃的,兰宝儿又和杨月好了。 两个小姑娘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同出同进一起玩。 商喜梅嫉妒得翻白眼。 因为女儿的事,杨婶也过意不去,经常让杨月送些小零嘴给兰宝儿吃。 商大阿婆看在眼里,更加心疼兰宝儿了。 总是吃邻居家的,这像什么话呢? 不吃吧,兰宝儿又嘴馋,因为家里也没有零嘴给兰宝儿吃啊。 兰宝儿名下只有一万九千五百钱,但这是她到成年的用度,商大阿婆不敢奢侈地用钱,每天只花几文钱买些炊饼或烤饼给兰宝儿解馋。 “等稻谷种子下了地,收割了,多磨些米粉给兰宝儿做炊糕吃。”商大阿婆看着堆在厨房的稻谷种子,跟商大阿公商议说。 “今年多了兰宝儿家的三分地,能多种些稻谷,把那份收成留给兰宝儿。”商大阿公点头。 到了播种的这天,兰宝儿跟着商大阿公一家出门去地里。 她头上戴着商安平给她做的小草帽,在田梗上欢快地跑来跑去。 隔壁田块是商六柱家的。 商六柱带着商喜梅,也在水田里忙着。 商喜梅家的田地多,她扬着下巴得意说,“兰宝儿,我家的田很多很多,有十亩地呢。我爹说了,收上来的稻谷换钱买好吃的。” 兰宝儿往前看去,商喜梅家的田确实多,有好大一片。 她抿紧唇角,默然不语。 因为,她不知道商大阿公家的田究竟多不多。 商安平走来,拍拍兰宝儿的肩头,“兰宝儿,我们家的田地也很多呢。” “嗯呢,很多。”兰宝儿咧嘴微笑。 商安平表面笑着,心里却笑不起来。 他家原先也有十亩地,但他们爹去世后,娘悄悄卖掉了八亩地,卷了银子跑走了。 如今家里只有一亩水地一亩旱地,外加分得到的兰宝儿父母留下的三分地。 “兰宝儿,安平哥哥骗你,我爹说,你们家才两亩三分地,却有六个人吃饭,你们家的粮食根本不够吃,你等着饿肚子吧。”商喜梅朝兰宝儿做了个鬼脸。 商安平拉着兰宝儿转身就走,“咱们去别处玩,别理喜梅,她尽胡说八道。” “嗯。”兰宝儿微笑。 走得离商喜梅较远的地方,商安平将兰宝儿安顿在小凳子上坐下,他带着两个弟弟去撒种子。 兰宝儿却想着商喜梅的话:她会饿肚子。 她害怕饿肚子。 兰宝儿愁苦地皱眉,拿出手机拨通刘佳的视频。 第13章 刘佳送来一百斤土豆 刘佳正和另外三只逛超市。 接过视频后,刘佳又看到了兰宝儿的小苦瓜脸。 段书瑶忙问:“小兰宝儿,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刘佳:“说出来,咱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明晓云:“我猜,我们的兰宝儿一定是肚子饿了。” 秦薇薇:“我们的周围有好多好吃的呢,兰宝儿你看中了哪样?我们送你。” 兰宝儿早上吃了一个炊饼,还喝了一小碗蛋汤,一点也不饿。 她摇摇头,“我不饿。” “那你为什么皱小眉头?”刘佳伸手摸摸屏幕,送兰宝儿一个飞吻。 “大阿公家只有两亩三分地,但有六个人吃饭,我们会吃不饱。”兰宝儿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喜梅家有十亩地呢,他家才三个人。” 兰宝儿小时候跟着父母走南闯北的做小生意,两岁时就会数数,三岁时已经会简单的数学。 现在四岁两个月的她,对于十亩地养三个人和二亩三分地养六个人,两个数字谁大谁小十分清楚。 “十个手指头,三个人分,能分很多呢。大阿公家六个人分两亩三分地,不够分。”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给刘佳她们看。 学教育学的明晓云,听着兰宝儿数着数,惊讶得睁大双眼,“兰宝儿的数学好厉害,才四岁就会用分数法了。” 刘佳摆摆手,“别打岔,现在的兰宝儿才四岁,还达不到学习的年纪,咱们别拔苗助长,还是先让她和家里人吃饱吧。” 明晓云笑着拍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对,以后再学,我要亲自教兰宝儿,我要将兰宝儿培养成女状元。” 兰宝儿不关心什么状元的事,她只关心她和大阿公一家会不会挨饿,“唉,不够分呢。” 她又数着手指头。 “确实不够分,咱们送吃的,又会让商家人起疑心,不如,送些种子吧。地少没有关系,开些荒地就可以了,屋前屋外随便找些地方种上,不需要太肥沃的地也能生长。”学植物科学的秦薇薇想到一个主意说。 “这个主意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刘佳赞成说,“这个种子钱,我来出!” 她豪气万丈地拍着胸脯。 谁叫她上回得了一枚铜镜并卖了二千二百块钱呢? 那钱还没有用完呢。 秦薇薇看着视频,指着田埂边的荒地,“宝儿,你到那边,拍些花儿给我,我将种子给你。” “好。”兰宝儿听话地走到荒地那里。 秦薇薇选好的的种子是土豆。 土豆的生长周期短,只有两三个月,而且耐饱,是这个时期没有出现的农作物。 刘佳向超市要了一百斤土豆,“快点称好,我急要。” 今日土豆大促销,一块九毛九一斤,一百斤也才一百九十九块。 超市的售货阿姨惊得睁大双眼,“妹妹们,你们吃得完吗?” 四个女学生买一百斤土豆?扛不扛得走另说,吃得完吗?现在这天气热了,买多了会发芽啊。 售货阿姨好心地提醒她们。 “不发芽我们还不买呢。”秦薇薇笑道,“我们买回去种起来。” “原来是这样。”售货阿姨热情地帮她们称秤,又夸她们能干。 买到土豆,刘佳她们运到了超市外面的小巷子里,趁着无人注意,她们将土豆拍了过去。 兰宝儿看到忽然出现的土豆山,惊得睁大双眼,什么种子呀?怎么这么大?比她的拳头还要大呢。 不,比安平哥哥的拳头还大。 唉,姨姨们是不是弄错了呀。 大阿公家的种子只有小粒小粒的那种呢。 视频电话再次打来,兰宝儿接通,“姨姨,这是什么种子呀?为什么这么大?” “这叫土豆。”秦薇薇给兰宝儿科普,“我们挑的全是新鲜没有变质的土豆,可以煮熟了吃。等外面长芽了可以种到地里再长出这么多的土豆来。” 而刘佳,已经在另一部手机上搜土豆的做法了,她将搜到的土豆吃法图片给兰宝儿看,“看,有薯条,有土鸡炖土豆,有牛肉土豆,还有土豆饼,还有醋溜土豆丝。” 每一样都好吃,兰宝儿看得直流口水。 忽然出现这么多的土豆,得想办法瞒过去,刘佳她们又教兰宝儿如何编借口。 “记住了吗?怎么说,怎么做吃的,怎么种到地里。”刘佳细心地问。 兰宝儿记忆力极好,将刘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佳朝她送了个飞吻,“兰宝儿真棒!” 挂掉视频,兰宝儿站起身来,朝那边田地的商安平大声喊,“安平哥,这儿!快过来!” 商安平听她喊得急切,忙从水田里走出来,“来了兰宝儿,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担心兰宝儿,商安平的长腿走得飞快。 到了近前,商安平发现兰宝儿坐在一堆土疙瘩上面,他惊讶地问,“这是什么?兰宝儿?” “吃的,好吃。”兰宝儿指着土豆说,“爹以前做给我吃过,咱们运回去吧?” 商安平捏着一个土豆,颠来倒去研究了一番,越看越奇怪,这能吃? 不过兰宝儿跟着她爹走南闯北见得多,也许,大约,确实能吃吧。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商安平又担心是村里人放在这里的,不敢带走。 “是爹放在这儿的。”兰宝儿眨巴着眼睛,撒谎说,“能吃,还能种在地里长出更多的来。” 商安平算着时间,兰宝儿的父亲去世还不到一个月,难怪这些土疙瘩没有坏掉。 村里人都不认识,还以为真是土块,才没有运走吧? 这块荒地的旁边,也确实是兰宝儿家的几亩地,不过现在分了三分地给他家种着。 莫非是兰宝儿的父亲运来放在这里,又去走亲戚,结果出了事,才没有来得及种下这些种子吧? 商安平拍拍兰宝儿的肩头,“兰宝儿先守着这里,哥哥去找板车来运回去。” 一百斤土豆,商安平装了三大筐才装完。 兄妹二人,推着推车回了家。 在家做家务的商大阿婆,看到两个孩子运一车土疙瘩回来,好笑地说,“你们怎么装一车土块回来?” “不是土块,是吃的。”兰宝儿从板车上爬下来,捏着两个稍小些的土豆给商大阿婆看,“煮熟就可以吃了哦,很饱很饱呢。” 商大阿婆将信将疑,真的能吃? 第14章 田不够,开荒来解决 土豆放在院里不合适,淋了雨受了潮会烂掉。 商安平将厨房一角的柴火堆清理一些出来,堆放土豆。 土豆多,商安平一个人搬运得慢,商大阿婆和兰宝儿也加入其中,不过,她们一个年老一个年幼,搬得少。 正在他们三人忙碌搬运土豆时,商六婶经过这里。 看到大房院里的一堆土疙瘩,她心中好奇,走了过去。 “大伯娘,这一堆是什么东西?”商六婶抬脚踢了踢一个土豆。 圆嘟嘟的,上面沾着不少泥土,也不像芋艿。 “这叫土豆,是兰宝儿爹生前从外地买回来的。”商大阿婆往篮子里放着土豆,百忙中回头看她一眼说。 “土豆?能不能吃?”商六婶听到一个“豆”字,又问道。 居然有这么大的豆子,大的一个都有一斤重了。 “当然能吃了,兰宝儿说煮熟了就能吃。”商大阿婆又说。 听说能吃,商六婶眼神放亮。 她趁着商安平兰宝儿商大阿婆都忙着搬土豆时,悄悄摸了六个土豆塞进怀里,匆匆跑走了。 一百斤土豆堆了一大院子,少了六个土豆,商安平他们没发现。 土豆搬完后,商大阿婆挑了十个稍小的土豆,洗净了,放进罐子里煮着。 商安平将院子清扫干净,回头见兰宝儿两眼晶晶亮守着炉上的土豆,好笑地摇摇头,真是个小吃货。 他让兰宝儿呆家里等吃的,自己又往地里去了。 拳头大的土豆煮得慢,一刻来时间后才熟。 商大阿婆拿了根筷子,往土豆上扎去,“扎穿了,熟了呢。” 兰宝儿咧嘴笑起来,抓了自己的小碗递向商大阿婆。 商大阿婆好笑道,“刚煮熟的,很烫呢,放凉了再吃。” 她先舀了一个放在兰宝儿的碗里,又将其他的土豆装在簸箕里沥干放凉。 等土豆摸上去不烫了,商大阿婆才让兰宝儿开始吃。 兰宝儿捧着碗闻着土豆的清香,已经吹了好半天,小嘴唇都吹酸了。 好在终于凉了,她拿着木头小勺子,在熟土豆上挖了一勺土豆泥放进嘴里。 软呼呼的,好香好好吃呀。 兰宝儿又舀了一勺,送到商大阿婆的嘴边,“大阿婆,好好吃呢。” 商大阿婆笑着摸摸她的头,“这里有好多呢,你吃吧。” 她也拿了个最小的,和兰宝儿排排坐在小凳子上吃起来。 果然好吃,不需要牙齿用力咬,只需轻轻一咬就咬了一口。芋艿黏糊糊的容易将手弄脏,吃这个土豆却是干净清爽。 商大阿婆对土豆相当满意。 - 再说商六婶,她揣着土豆兴冲冲回了家。 商六柱从地里刚回来,见她怀里鼓囊囊的,忙问道,“你怀里揣了什么?” “土豆!当家的,快拿个簸箕来装起来。”商六婶走进正屋,将土豆一个个拿出来放在地上。 商六柱看着拳头大的土疙瘩,一头雾水,“这不土疙瘩吗?你装回来做什么?” “哎呀,不是土疙瘩,是一种豆子,能吃。”商六婶拍着衣裳上的泥土,将刚才在商大阿婆家看到的情景说给商六柱听。 商六柱愤然说,“好个大房,居然藏着二房家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 “就是嘛,要是当初咱们接回兰宝儿的时候,他们早点说出来,那一堆土豆就是咱们的了,这个月就不需要买粮食了。”商六婶恨恨说,“我真怀疑大伯故意藏着不给咱们。” 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日子,各家的稻谷才洒种,要等到稻谷收割,得等半年。 去年收成好的人家,还有余粮,收成差的,只能去集市买粮食了。 商六柱两口子去年的收成不好,从三月起就开始买粮了。 现在找大房要,大房定然不给,因为兰宝儿在大房。 商六柱埋怨着商六婶,“你怎么不多拿些回来?” 商六婶翻他一眼,“这六个我还是偷偷拿回来的,拿多了要是被安平那死小子看见呢?那小子可狡猾呢。” 商六柱抓起土豆瞧了瞧,“一会儿吃中饭时,先煮几个吃吃。要是好吃,我再找大房要。” 土豆有六个,商六婶只拿了三个出来,将另外三个藏在罐子里盖上盖子。 这时,商喜梅回来了,她的怀里抱着一包粮食,“娘,你让我找外婆要的胡麻我拿回来了,放哪里?” 商六婶从厨房走出来,揉着肚子说,“到厨房找个罐子放进去,哎哟,我尿急,我去会儿茅房。” “好呢,我来放。”商喜梅进了厨房找罐子。 架上的几个罐子,不是装着豆子,就是放着盐巴和谷子。 只有一个罐子空一些,但是,里面居然放在三个土块。 商喜梅将土块拿出来,随手扔了,将罐子的灰土倒了倒,把胡麻装了进去。 到中午吃土豆时,商喜梅夸着土豆好吃,“娘,还有吗?” “还有三个,晚饭再吃。”商六婶说。 可做晚饭时,商六婶没找着她放在罐子里的土豆,一问,才知商喜梅随手扔了。 问扔哪里了,商喜梅哪里想得起来? 被她娘用扫把抽了一顿,也没有想起来。 打得商喜梅哇哇大哭,“娘你也没有说那是能吃的,我以为是土块呢。” 商六婶气得直翻眼皮,“放在罐子里都是有用的,你个蠢材,也不问问就扔?给我去找!” 可商喜梅是个记性差的人,哪里知道扔哪里了? 把柴火堆翻遍也没有找着。 - 中午,商大阿公和三个孙儿从地里回来了。 兰宝儿欢快地朝他们招手,“有土豆吃,好好吃呢。” 商安平回到地里后,已经将土豆的事情告诉给了商大阿公和两个弟弟。 听说有三大筐土豆,爷孙几个都很高兴,这么说,家里至少有半个月不愁粮食了。 “是吗?我一定要尝尝。”商大阿公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 大家放下农具,洗了手,坐到了桌边。 商大阿婆揭开竹篾罩子。 大家看到桌上的小簸箕里,装着几个拳头大的土黄疙瘩,闻一闻,还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清香。 商大阿婆笑着说,“这土豆比芋艿还好吃,又软又香,适合我这牙口差的人吃。” 商大阿公笑道,“那赶情好,我这牙就不好,就想吃软和的。” 他先拿起一个咬起来,“果然好吃。” 商安平哥仨,也一人拿了一个。 “确实好吃呢。”哥仨都笑着说。 兰宝儿吃了一个,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只喝着半碗鸡蛋汤。 看到大家吃得高兴,她也很高兴。 “姨姨说……”兰宝儿眨眨眼,发现说错了,又改口说,“爹说,把土豆放在阴凉的地方,发小芽芽后切成块种到土里,能长好多好多土豆呢。” 商大阿公点头,“对对对,种些到地里,这样以后年年都有土豆吃了。” 说到种地,商大阿婆愁苦起来,“可咱们家现在没有空地了啊。” 商安平一边吃一边说,“奶奶,没地可以开荒啊,兰宝儿家的大院子以前是种花的,现在那花儿没人打理都枯死了,我去打理起来种些菜吧,关上院门还能防鸡鸭去啃菜。”他又回头问兰宝儿,“你说呢?兰宝儿?” 兰宝儿当然不反对啦,“嗯呢。” 她笑眯眯地点头。 商大阿公笑道,“兰宝儿家的前院后院加起来有一亩地了,整理整理能种不少菜。” 第15章 商六婶全家拉肚子了 地的问题解决了,吃完午饭后,大家开始重新整理那堆土豆。 虽然商大阿公是第一次见到土豆,但凭借多年种地的经验,土豆不能这么成堆的堆在筐里。 他带着三个孙子,将长得好看的土豆挑出来做口粮,放在架子上摆放,一些歪瓜裂枣的则放在罐子里催芽。 正忙着时,商六柱来了。 “大伯,听说你们得了二房的一堆土豆?”他晃晃悠悠进了院里。 兰宝儿的小脸马上沉了,看着他不说话。 商六柱不满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见了六叔也不喊的?” 商大阿公从厨房走出来,“六柱?有事吗?” “大伯,喜梅娘说没吃过土豆,想讨要几个吃吃。”商六柱笑嘻嘻的,“她不是怀了娃吗?害喜贪嘴呢。” 商大阿公皱眉,“她贪嘴你不会买点给吃吃?这土豆是兰宝儿爹留下给兰宝儿的口粮,就那么点还不够她吃呢。” “六叔,你嫌弃兰宝儿是灾星,怎么还讨要灾星的东西呢?”商安平笑着拍手。 “六叔,你想吃的话,拿东西来换。”商安顺嘿嘿笑道。 “没错,拿东西换。”老三商安和点头。 商六柱没要到土豆,还被大房爷孙四人一顿说,气得他灰着脸走了。 又不是没吃到过,味道也不怎么样嘛。 - 在等待土豆发芽的日子里,商大阿公带着三个孙子,来到了兰宝儿家的院里,整理荒地。 兰宝儿父母常年不在家,以前这处地方只种些不需要怎么打理的花草。 但现在,人不在,花也枯死了不少,没死的花儿也长得歪歪扭扭没有精神。 商安平哥几个将残败的花草铲除了,又借来牛儿犁了地。 翻晒杀菌,洒灰施肥。 五天后,放在阴凉处的土豆,已经陆续发了芽。 商大阿公很高兴,将发芽的土豆挑出来,放在温暖有阳光的地方,让芽儿长得更快。 兰宝儿按着秦薇薇的交待,告诉商大阿公怎么将长芽的土豆切块,怎么种,又叮嘱大家说,发芽的土豆不能吃,有毒,但种到地里长小土豆就没有毒。 “是爹说的。”兰宝儿说。 商大阿公高兴地夸兰宝儿记忆好。 发芽的一共有二十个土豆,将每个芽切成块,能种半分地了。 商大阿公带着三个孙子提着土豆快,往兰宝儿家走来。 兰宝儿提着小铲子,也跟在后面。 走到两家中间的水塘那里时,商六柱的哥哥商五柱,神色惶惶带着本村的陈大夫走来了。 商大阿公停了脚步,忙问道,“五柱,出什么事了?谁病了?” “是六柱一家三口,上肚下泻呢,幸好我上门借箩筐遇到了,不然他一家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商五柱说完,摆摆手匆匆走了。 “一早还见六柱在水塘边挑水,怎么才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全家病了?是不是吃坏了?”商大阿公朝三个孙儿摆摆手,“安平,你们先去兰宝儿家,我瞧瞧去。” 老二商安顺想去瞧热闹,嘿嘿一笑,“爷爷,兰宝儿说想看热闹,她要我背着去。” 兰宝儿眨眨眼,“安顺哥哥……” 商安顺朝兰宝挤挤眼睛,背起兰宝儿就往商六柱家跑。 商安平和商安和跺着脚,他们也想去看热闹啊,但都去了,爷爷得骂他们,“老二,你看了快回来!” “知道知道。”商安顺跑远了。 商大阿公摇摇头,也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兰宝儿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被摇晕时,商安顺终于停了脚步将她放下来。 商六柱家的院门开着,正屋里一阵抢天抢地的哭。 哭的是商五阿婆,“六柱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吃了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 商安顺推开院门,牵着兰宝儿的手大步跑进了院里,看到正屋的地上横睡着三个人,脸色苍白,口里还不时地吐着口水。 屋里的地上也是一塌糊涂,有吐的,有拉的,味道冲鼻。 商安顺捂着鼻子将兰宝儿推到身后,睁大双眼瞧着正屋中,“五阿婆,六叔六婶和喜梅死了吗?” 商五阿婆正心疼小儿子一家,上吐下泻也不知会不会死人,没死估计看病也会花掉一大笔钱。 猛一听到商安顺这么一说,气得她跳起脚冲来锤商安顺,“小顺子你胡说八道当心我抽你的嘴。” 商安顺可是哥仨中最机灵狡猾的,脑子转得快,腿脚也跑得快,热闹看完了他背着兰宝儿转身就跑走了。 商五阿婆追不上他,气得在原地跺脚骂。 商大阿公走进院里,看到正屋的情况,皱着眉头问,“五弟家的,这是出了什么事?” 商五阿婆愤然说,“大哥,你也来看我儿子死没死吧?你们大房可狠心哟,尽会往人心口撒盐——” 屋里,已经看好病的陈大夫说,“没那么严重呢,你们哭啥哟,三副药的事情。” 商五阿婆回头,发现儿子媳妇已经坐起来了,孙女儿虽然坐不起来,但也睁开了双眼在喘气。 她没再理会商大阿公,慌忙跑进屋,拉着商六柱问,“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啊?” “呜呜呜,奶奶,是土豆,呜呜呜——”商喜梅哭着嚷道。 商五阿婆听得一愣,“土豆?”她拉着儿子问,“六柱,土豆是什么豆?” 商六柱咬着后槽牙,回头瞪向商六婶,“你干的好事!” 清醒过来的商六婶,哇的一声哭起来,“你怪我做什么?要怪就怪大伯家,是他家的毒土豆害的!我们刚才只吃了炒土豆片和米饭,吃完就上吐下泻了。米饭是天天吃的,不可能有毒,那一定是土豆有毒!” 商五阿婆瞪向站在正屋门口的商大阿公,“大哥,你怎么害老六一家啊?我们没得罪你们家啊!” 商大阿公听得越发糊涂,“土豆不可能有毒!我们天天吃都没事儿!”想了想,觉得其中有个大问题,“等等,六柱,你家哪来的土豆?我没给你土豆啊?” 商六柱被问得哑了口,回头看向商六婶。 商六婶的脸色也变了,缩起了脖子。 第16章 行使族长的权利 原来,那天商喜梅将以为是土疙瘩的三个土豆随手扔进了柴火堆里。 商喜梅找不着就没再找了。 几天过去了,柴火渐渐烧少了,商六婶清理柴火堆时,发现了三个土豆。 不过,土豆被扔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长了不少芽。 商六婶将芽苗削掉,洗净切片炒熟了。 一家三口从没吃过这种香香甜甜的菜,风卷残云般很快就全吃光了。 谁知吃完后,就开始上吐下泻起来。 三个人被折腾得瘫倒在地。 好在商五柱来他们家借东西,看到这番情况,慌忙找来了陈大夫。 灌药,扎针,总算将三人的呕吐和腹泻止住了。 “爷爷,那土豆是六婶从我们家偷来的吧?”商安平这时走来了,大声说。 站在他身旁的兰宝儿,绷紧着小脸,点了点头。 商安顺看完了热闹回去后,商安平也想来看热闹,又带着兰宝儿来了。 他恰好听到了商六婶的话,说怪他们家的土豆有毒,这让商安平十分不满。 “就几个土豆,又不是金子,她为什么要去偷?安平,你小小年纪,可不能诬陷啊!”商五阿婆愤然说。 “我没诬陷,那天我和兰宝儿还有奶奶搬土豆的时候,六婶问我们要呢,我们没给。肯定是六婶趁着我们忙时,偷偷拿了几个,这土豆本来是没毒的,但长芽了烂掉了吃了就会有毒,会上吐下泄!”商安平又说。 “六柱媳妇,是这么回事吧?”商阿公沉着脸问。 商六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商五阿婆发现儿媳妇脸色变了,料想这事肯定跟商六婶有关。 她忙打圆场说,“大哥,你看他们一家三口又吐又拉的,人都糊涂了,说的话哪能当真的?” “就是,大伯,你也不早说这土豆发芽了不能吃,这不害我们吗?”商六柱揉着肚子,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身上一股子怪味,大家全都捂鼻闪开。 “你们偷拿东西还有理了?”商大阿公沉着脸冷哼,又回头朝大孙子说,“安平,商家祠堂的家训第五条是什么?” 商安平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凡偷盗者,需归还他人财物,再到祠堂罚跪三天!” “听清楚了吗?”商大阿公冷冷看向商六柱一家。 商五阿婆听商大阿公搬出家法来,也不敢闹了。 商家可不只他们这几房,县城还有人呢,村里还有另外的几房呢,这事儿要是闹开,他们的面子得丢光。 商五阿婆慌得忙陪笑脸,“大哥,六柱他们错了,你放过他们吧?” “偷东西不说,吃坏了还怨别人,这事要是不处理,今后大家都来偷,你偷我的,我家偷你家的,这不乱套了?也不怕其他族姓人耻笑!”商大阿公坚决不同意让步。 眼看混不过去了,商五阿婆又指着商六婶说,“大哥,六柱媳妇的肚里还有孩子呢,这可是商家的后人啊,六柱还没有儿子呢,就指望这一胎了。还有喜梅,她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商六婶回过神来,拉着商喜梅哭着求饶。 商大阿公看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六柱媳妇和喜梅这次不用罚跪了,六柱去祠堂罚跪三天,安平,去开祠堂门!” 说完,商大阿公带着兰宝儿转身离开了。 商安平则往另一处方向跑去,打开了祠堂大门。 他们一走,商五阿婆少不了一通抱怨,骂他们偷什么不好,偷几个有毒的土豆回来,吃得差点丢命,又怪商六婶嘴碎管不住嘴巴,“你怎么主动说了?真是蠢死了!” 商六婶没生下儿子,在婆婆面前不敢顶撞,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低头不吭声。 - 商六柱赔了十文钱,每天在祠堂里罚跪一个时辰。 他为什么罚跪的事,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商六柱从小爱占便宜,偷个枣摸个鸡蛋的事可没少干。 大家都知道他的品性,得知他被罚了,都拍手叫好。 可商六柱不高兴了。 他心里怪商大阿公罚得太重,六个土豆也计较?真是小气。 但商大阿公是他大伯还是族长,拿族里规矩来罚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不服气,嘴里就开始抱怨商大阿公。 逢人便说商大阿公家种的土豆是有毒的。 “他家吃不完送你们的时候,都别吃啊,吃坏了别怪我事先没提醒。”商六柱对邻居说。 “六柱,你家大伯说那土豆是兰宝儿爹从外头买回来的,不是你大伯的呀。”邻居说。 “但给了我大伯,我大伯忒小气,我吃了几个差点吃死我了,还非要我赔十文钱,真是小气!”商六柱抱怨说。 大家也确实看到了他吃了土豆会上吐泻,又听他提醒,都警觉起来,都在心里想着,将来商大阿公卖土豆,可万万不能吃,会吃死人的! 虽然商六柱到处宣扬土豆有毒,叫商安平哥仨听了十分气愤,可又一想,这也是好事啊。 大家都知道自家种的粮食是毒物,就不怕别人来偷吃了。 - 日子一天天过着,土豆发芽的越来越多,商大阿公依旧将发芽的切成块,和灶灰拌一拌种到了土里。 种完所有发芽的土豆,一亩地还有些剩余,商大阿公又种了些豆子。 土豆是耐旱作物,洒上少量的水,十天就出了苗。 看着嫩嫩的小苗,商大阿公很高兴。 这将来长成了就是粮食啊。 他走远路到邻村一家专门做酱肉的铺子里,买了半斤卤肉,带回家给兰宝儿吃。 家里老伴儿炖的肉,不及外头做的好吃呢。 走到两村交界的路上时,商大阿公看到有村里人匆匆往水田方向大步跑去。 每个人的肩头不是扛着铁锹就是担着水桶。 商大阿公忙问,“阿福,七贵,这天快黑了,你们匆匆忙忙上哪儿去?” 两人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仍旧没停,“是商家大伯啊?你家田地少,不操心水田的秧苗,我们家田地多,不能不操心啊,上游的双河村将水沟的水拦截了,咱们下游的村子都没水了呢,大家都赶着去抢水。” 第17章 旱灾 回话的两人说完话,匆匆跑走了。 商大阿公的眉头紧锁起来。 去年干旱,粮食减产,只有少数人家有余粮,大多数人家早在三月就开始买粮食吃了。 谁知今年也干旱,从过年到现在,每月只有少数几天下小雨,旱地的粮食还能挺一挺,但水田就不能挺了,得从田旁的一条三丈来宽的小河里引水。 这条水沟两旁有五个村子。 数千亩的地,仅仅靠这点水根本不够村户们浇灌。 上游小河两边的村子担心自己的水不够用,就在河中间拦上土坝。 下游的三个村子想用水,只能带人去抢,抢不过的只能趁夜去偷水,运到自家的水田里。 刚才那两个人是哥俩,他们一家的姓氏,是大槐树村的独一姓,另几个人也是小姓氏,家里人丁不旺。 小门小姓家里人少的,哪里打得过上游的两个村的大姓氏? 只能悄悄运水了。 商大阿公想到他们这一姓氏,不禁也担忧起来。 商姓的人,大多在外乡,另外便是县城里有二十来户。他们村除了他们这五房,还有三家,一共是十三房。 人丁少,心还不齐。 他这个族长自打独生子死后,三个没成年的孙子又撑不起大梁,本家都不听他的,何况旁支的? 商大阿公背着手,回了家。 商大阿婆见他回来,笑着喊他,“老头子回来了?饭熟了,吃饭吧。” 商大阿公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他点了点头,进了正屋。 兰宝儿笑眯眯跑过来,递上手巾把子,“大阿公,快擦手,大阿婆做了好吃的。” 商大阿公将一包酱肉递到兰宝儿的手里,笑着说,“看我买了什么?专门给兰宝儿买的哟。” 兰宝儿打开纸袋,“哇,好香的肉肉。” 不过,她并没有独自吃,她将酱肉放在桌上后,又去喊商安平哥几个。 商安平喂猪去了,商安顺和商安和在后院劈柴。 大家洗了手,围在桌边坐下。 今天的晚饭有炖土豆,有酱肉,还有煮豆子,还有蒸蛋羹。 全是兰宝儿爱吃的。 商大阿婆照顾兰宝儿,先给她舀了豆子和蛋羹,又夹了几片肉和两块土豆,将她的碗堆得高高的。 兰宝儿快乐地吃着。 商安平哥仨也吃得愉快。 商大阿婆牙口不好,只能吃些炖土豆和鸡蛋羹,不过她吃的也不多,大多留给兰宝儿吃。 商大阿公随意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商大阿婆发现老头子神情不对,忙问,“怎么啦?老头子?” “你们吃着,我到另外几房说点事。”商大阿公起身,提着灯笼往另外几房家走去。 二房是兰宝儿家,只有空屋子。 三房儿子带着老母亲入赘到外乡了,也只有空屋子。 四房只有爷仨。 商大阿公进了四房的院子,还没走进正屋,就气得想离开。 四房爷仨正在吵架。 商四阿公,“我没拿钱,你们两个臭小子别找我。” “不是爹又是谁?”两兄弟跟他们爹大吵起来。 “明明是你们赌输了,不是我拿了!” 商大阿公一阵头疼,“都别吵了,水田的水看过了吗?听说上游拦了水坝,咱们的水田没水,这样晒下去,三天就得干涸。” 他虽然忙着翻整兰宝儿家院里的一亩地,但也会去看水田,只是今日还没来得及去看。 倒是这父子仨人,成天游手好闲的,要是也没去水田那边,就欠揍了。 商四阿公抓了抓头皮,“大哥,大前天你不是看到我下了地吗?那秧苗自己长着,哪需要天天看的?” 商大阿公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干旱,每天都要下地看看。” 商四阿公望了望天,“这都天黑了……” “天黑才好办事,在家等着,我找找老五,咱们一起去。”商大阿公离开四房,又来到了五房。 商五阿公倒是爽快地答应了,要跟着一起去水田看看。 但商五阿婆却拉着自家老头子,“五柱家不是找你事吗?你哪有时间去?明天再去吧。” 她对商大阿公罚自己儿子跪祠堂一事,十分有想法,便不想理会商大阿公。 商大阿公皱眉,“上游拦水了,你们还不去地里瞧瞧?” 商五阿婆笑了笑,“我们的地不缺水,我们白天灌过水了,不用看。” 商大阿公摇摇头,只好离开了五房。 但他回到四房时,这爷仨的屋里居然熄灯了,人也不知去向。 商大阿公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只得一个人拎着灯笼往水田走去,但这时,兰宝儿和商安平来了。 “大阿公!” “爷爷,奶奶不放心你呢,要我来接你。”商安平背着兰宝儿,跑得气哼气哼的。 兰宝儿的手里,拎着一只小灯笼。 商大阿公摆手,“我要去水田那边,你们跟着做什么?” “我也去看看。爷爷,你常说我是长房长孙,未来当家人,家里有事,我当然得去看看了。”商安平语气坚定说。 商大阿公很欣慰,他拍拍大孙子的肩头,“走吧,一起去看看。” 村子离水田有三里来远。 虽然是晚上二更天了,但越往水田边走,越热闹。 不少人举着火把,匆匆忙忙地推着板车运水。 车咕噜声在夜色里听来十分清脆。 “爷爷,他们在运水!”商安平看了眼走过去的一个人说。 这人的大板车上,装着十个大水桶,连水带桶,怕是有一千多斤重。 商安平可推不动这么多的水桶,他看着汉子眼神崇拜。 但汉子却推得轻轻松松,因为这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大个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力气大的。 商安平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沮丧地叹了口气。 商大阿公看了看四周,拿着灯笼照进自家水田里,眉头不由得马上皱了起来。 水还有,还没有晒干,但已见底,明天晒上一天就得彻底干掉。 再干上三天湿泥就能晒成干泥,而稻谷正在出苗时期,这时候没水了,得减产啊。 “爷爷,咱们家的田地里水不多了呢,也得运水了。”商安平急得抓了抓头皮。 商大阿公点头,“回家推板车,多带些水桶来运水。” 第18章 甘霖只降到兰宝儿家秧田 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平看秧田时,他们担心兰宝儿看不清路踩到田沟里,只让她站在田埂上等着。 兰宝儿拎着灯笼,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兰宝儿接过来,小声喊道,“姨姨。” 刘佳看到手机对面的兰宝儿站在户外,远处还有嘲杂的人声。 “宝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秧田没水了,大阿公在看秧田,说要运水呢。”兰宝儿叹了口气,“刘姨姨,秧苗儿不喝水会死吧?” 刘佳点头,“会,秧苗儿不需要吃饭,但要喝水。” 秦薇薇的脑袋挤过来,“宝儿,你晃动手机让我看看秧田。” “好的。”兰宝儿捏着手机,将镜头对向了秧田。 她手里的灯笼光,照着秧田的几平米地方,让秦薇薇清楚地看到,秧田里确实缺水了。 秦薇薇又问,“宝儿,大阿公他们怎么运水?” “用水桶装呀,从前面的河里装水运过来。好多人在运水呢。”兰宝儿的手机镜头,又对准了前方路上的人们。 天太黑,看不清楚百米远路上的村人,但依稀听到不少人声,也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光。 大晚上的运水,秦薇薇猜测,兰宝儿那里已经极度缺水了。 古时候,一遇大旱各村都死命护着自己附近的水源,谨防外村去偷抢。 要是有河流的,还会切断水流。 这都大晚上了,村里人在运水,可见是在抢水了。 兰宝儿家老的老,小的小,抢得过别人吗?就算抢到了,运回来怕是也困难。 秦薇薇和刘佳商议,送些水给兰宝儿家。 “宝儿,随便拍个什么过来,我们送些水过去,这样宝儿一家就不必运水了。”秦薇薇说。 兰宝儿欢喜的拍手,“太好了,秦姨姨。” 她挂掉视频,开始寻找可以送给秦姨姨和刘姨姨的物件。 可是这里,除了秧苗就是草。 秧苗对大阿公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秧苗长大了就是粮食,不能拍走。可是将草给秦姨姨和刘姨姨好像不大好呢。 草不好吃,也不好看。 兰宝儿又犯难了。 就在她捏着手机不知拍什么过去才好时,有人举着火把走来了。 “兰宝儿,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兰宝儿认出,这是四房的商兴旺四叔。 “四叔,大阿公和安平哥哥在那边,我在等他们。”兰宝儿指了指前方站在秧田中间小埂上查看秧苗的商大阿公和商安平。 商兴旺喝了点酒,摇摇晃晃摸摸兰宝儿小脑袋,“四叔给你看件东西,你帮四叔猜猜今天晚上能赢多少。” 他从腰带上扯下一个小玉坠,朝兰宝儿晃了晃。 兰宝儿哪猜得出来? 她摇摇头。 商兴旺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没关系,把数字往大里说,四叔赢了钱明天给你买果子吃。” 兰宝儿被他的酒气熏得想吐。 她皱了皱小眉头,歪着头想了想,“两万?” 她知道的数字中,两万是最大的。因为大阿公说两万钱是顶多的钱。 商兴旺咧嘴笑,“嘿嘿,兰宝儿真会说话,我这就赢他个两万钱回来!” 商兴旺捏着小玉坠子,朝兰宝儿挥挥手,往隔壁村走去。 兰宝儿捏着手机,继续寻找拍摄的目标。 最后,她相中了一株蔷薇花。 “兰宝儿,回家了!”商大阿公忽然喊道。 兰宝儿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摄像头聚光到了商兴旺手里拎着玉坠上,胡乱拍了图片发了过去。 “好呢,大阿公。”兰宝儿吐了口气,匆匆收了手机塞兜里了。 而另一边,刘佳和秦薇薇看着桌面上的小玉坠子,目瞪口呆。 兰宝儿居然送他们玉坠? 她们要发了吗? 呜呜,兰宝儿太好了,她们一定要多多送兰宝儿好东西。 两人将玉坠收好,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往大浴盆里放水。 - 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平和兰宝儿,回到了家。 商大阿婆正坐在灯下纺线,见他们回来,忙问地里的情况。 “秧田边的小河被上游拦住了水,河沟里的水快见底了。秧田的水也快干了,下游三个村的人家家户户都在运水灌溉。”商大阿公皱眉说,“晚上我带安平和安顺去运水,你带兰宝儿和安和早点睡。” 就在商大阿公准备找水桶运水时,兰宝儿忽然说,“大阿公,不用运水了,秧苗有水喝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说。 商大阿公没听懂,拍拍她的肩头,“跟大阿婆早些睡吧,大阿公要去地里忙。” “可是不用运水呀?有水呢。”兰宝儿又说。 商大阿公还是没听懂,只当是她心疼自己,心中安慰,可事情还是要做的,商大阿公朝兰宝儿挥挥手,让商大阿婆带她去睡觉。 兰宝儿被商大阿婆抱走了。 商大阿公带着大些的两个孙子,推着板车带着水桶和木盆,往秧田那里去了。 - 再说商家五房。 就在商大阿公离开五房后,商五阿婆马上催着商五阿公,“快去喊五柱和六柱,带着家伙什去水田运水。咱们水田多,这要是断了水,收成就少了。” 她一边催着自家老头子,一边找工具做火把。 商五阿公疑惑地问她,“刚才大哥来找,你说不去看水田,怎么这会儿又去了?” 商五阿婆横了老头子一眼,“你可真是老实,大房家老的老,小的小,他们运不动水,咱们跟他们一起到水田里,八成还要帮他们运水。” “他们家就一亩多水田,要不了多少水,帮一下也没什么,顺带的事。”商五阿公不以为然说。 “你真是蠢得好笑!闲力气多没处使是吧?”商五阿婆横了眼老头子,“不许帮大房,家里这么多水田都要运水,你还有心情帮别家?当心儿子们知道了不饶你!” 商五阿公不想同她吵,选择闭上了嘴巴。 五房两老和两个儿子一家,连夜推着板车和装水的用具,赶到秧田那里。 他们走到商大阿公家的秧田那里时,意外地发现,别家的秧田里都缺水,但大房的秧田里,却是满满的水。 第19章 别家忙碌,他们安睡 而且,他们又发现,大房这片秧田的上面,正在下雨。 这雨只往大房的秧田里下,不下别处? 老天爷不公平啊! “五柱,六柱,这是怎么回事?”商五阿婆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大房的秧田,一头雾水。 “娘,我看不懂。”商五柱摸摸额头。 “太邪门了。”商六柱也说。 “这几年连续干旱,下雨少,当然会天生异象,没什么好奇怪的。”商五阿公摆摆手,示意大家快点去运水,“我们来得迟,得快点干活了。” 商五阿婆撇撇唇,还是离开了这里。 老天下雨只下这里,她嫉妒也没有用啊,大房的田比他们五房的田要低,她想挖开田埂偷水也偷不到。 唉,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老太爷活着时,她就该要大房这块地,不要高处的那块。 她心里不忿,嘴里念念叨叨着。 商五阿公回头看她一眼,“当初要高处的田,也是你要的,你咋还后悔呢?当年老是下雨,这低处的秧田常年被泡水,你忘记了?” 商五阿婆确实想起来了。 她撇着唇,“明年涝灾,大房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让他们的秧苗把水喝个够。” - 商大阿公带着两个孙子往田边赶时,路上也遇到了其他人。 大家看到这一老二幼的三人,暗暗摇头,天灾面前,老幼之家最可怜哟。 那壮汉子一个人能运十桶水,再看这六十来岁的商大阿公,板车上只放着四只桶和一个盆,这么少的物件,一次装不了多少水啊! 要知道,那河沟离秧田,还有一里来远呢。 村里人纵使可怜商大阿公一家,可他们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家的秧田,也急需要水。 这河沟本来就不宽,上游再拦了水坝,河沟里的水被三个村的人抢水,只怕是一个晚上就得见底。 村里人叹了口气,匆匆离开了。 商大阿公他们,紧赶慢赶,走得气喘吁吁来到秧田处。可让他们惊讶的是,秧田里忽然多了水,再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微湿的泥了,而是有一寸高的水。 这么多的水,足够秧田撑上十天了。 “爷爷,哪个好心人帮咱们运了水来?”商安平抓抓头皮,又惊又喜。 “咱们家的田比别家要矮一些,会不会是其他家的田埂松了,水流下来了?”商大阿公说,“安平,安顺,快到隔壁秧田那里看看去。” 商安平商安顺,各举着一个火把,跑向了隔壁的秧田。 没一会儿,哥俩跑回来了。 “爷爷,不是呢,隔壁六柱叔叔家的秧田里还是干的,没有水。” “田埂是好的,没有松动。” 商安顺呵呵笑道,“爷爷,就六叔那小气谨慎的脾气,他不偷咱们家的水就罢了,怎会不管好田埂让水流到咱家的田里?” “那是怎么回事?”商大阿公越发看不懂了。 商安平举着火把,往四周照了照,发现了问题所在,“爷爷,看,秧苗上好多水珠,这不是别处放来的水,是下过雨吧!” 商大阿公摇摇头,“咱们一路走来,哪里下过雨?” “我是说,秧田这里下过雨啊。”商安平说。 “下雨只下咱们家,不下别家的?”商大阿公摇摇头。 商安平眨眨眼,“……”他也不懂,可不管怎么说,只要不必辛苦运水就行。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商安顺忽然拍着大腿,“是兰宝儿!” 商安平也想起来了,“爷爷,咱们来时,兰宝儿一直说不用运水,说秧田里有水。” 商大阿公恍然,没错,兰宝儿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以为是兰宝儿在说孩子话呢,没想到真的是有水! 这孩子可真是福娃娃! 不用运水了,爷孙三人心情轻松不少,推着空桶往家走。 看到田间的路上来往奔波的村人,三人收中感叹,其实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嘛。 - 还没有入睡的商大阿婆,坐在正屋里等着商大阿公他们。 看到他们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商大阿公惊讶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奶奶,秧田里有水呢!”商安平兴奋说。 “是兰宝儿说的,她是福娃娃呢,她说有水就有水呢。”商安顺也笑道。 商大婆听不懂,“究竟怎么回事呀?” 商大阿公便将他们看到秧田有水的事,对商大阿婆说了。 商大阿婆也十分惊喜,“那可太好了,不用运水了。” “兰宝儿呢?”商大阿公笑呵呵的,往兰宝儿的卧房那里瞧。 “她睡着了,明天再喊她吧。”商大阿婆笑道。 - 就在大槐树村的其他人都在连夜抢水时,商大阿公一家安心地入睡了。 而好赌的商兴旺,举着火把,一路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隔壁村的赌坊。 “都闪开,老子今晚要跟你们决战到天亮!”商兴旺推开众人,伸手去摸怀里的玉坠。 可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 堵坊的人笑了起来,“商兴旺,要赌快点下注呀,摸啥呢?摸跳蚤?我们这儿可不兴拿跳蚤下注啊!” 大家都知道商兴旺天天输,白天没钱输了,连衣裳都下注了,这会儿是不可能有钱下注的,再看到他喝得醉醺醺的,八成是醉糊涂了。 商兴旺没摸到玉坠,被人撵了出来。 他心里纳闷,明明有的啊,莫不是掉路上了? 哎呀,好不容易偷到他爹私藏的宝贝,居然还弄丢了,真是晦气。 这大晚上的,又走了一段田埂路,也不知掉到哪里了。 算了算了,就当赌输了吧。 反正这玉佩也不是他家的,是他爹从兰宝儿爹身上顺来的。 要是他爹发现是他拿了,他就嚷出来说爹偷的玉坠,他爹害怕一准不会揍他。 想着想着,商兴旺心里平衡了,歪歪扭扭回家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商大阿公吃了早饭后,依旧带着大孙子商安平去地里。 在秧田那里,他们看到商家的其他几房,还在奋力的运水。 商五柱商六柱,累得走路都打晃了。 “五柱,六柱,五弟,你们家忙了一宿吗?”商大阿公看看他们的秧田,惊讶问。 商五阿公有些难为情,自家老婆子说不想帮大房,可人家大房自有老天帮忙。 “是啊,大哥,我们田多。可不就忙么。”商五阿公讪讪说。 商五柱商六柱累着了,只敷衍着打了声招呼,又推着板车走了。 商五阿婆抓了只桶,将水倒进了秧田里,他们田多,运了一晚上,也才将苗根打湿,这水是远远不够的。 她心里嫉妒大房,便说道,“大哥,我们昨天晚上来时,你这秧田里出了件邪门的事,这可不是好事呀。” 第20章 我做梦梦到的 商大阿公惊讶问,“出了什么事?” “你那秧田里忽然下雨了,会不会是什么邪祟在捣蛋?”商五阿婆瞪大双眼。 “老婆子,你胡说什么呢?这明明是祥瑞!”商五阿公神色不满。 “兰宝儿就是个灾星,她到哪里哪里出古怪,八成是她的问题。”商五阿婆依旧念念叨叨。 “五阿婆,不许你这么说兰宝儿,兰宝儿明明是福娃娃!”跟着来的商安平,立刻愤怒起来。 “你们怎么老是跟个孩子过不去?这天要下雨,地要干旱,关她一个孩子什么事?老五家的,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商大阿公脸色不悦,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商安平也哼了一声,跟着离开了这里。 商五阿公发现大哥生气了,忙高声说,“大哥,我们没有说兰宝儿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商大阿公没回头,背着手往前走。 “你个死老头子,胳膊肘子怎么朝外拐了?”商五阿婆不满地横了眼自家老头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嫉妒老大家才这么说。当初你嫌弃兰宝儿,撺掇着六柱将那孩子撵走,现在又看到兰宝儿给大房带来了福气,你心里又不忿了,是不是?”商五阿公直话直说。 心里想法被看穿,但商五阿婆才不肯承认,“我才不羡慕!你胡说什么呀?”她气呼呼将水桶放上板车,“干活了!又耽误半天功夫。” 她回头看了眼大房家的水田,心里那个羡慕啊,为什么她家的秧田上不会下雨呢? - 商大阿公和商安平回了家。 已经起了床的兰宝儿,正坐在桌旁吃着早点。 她碗里盛了半碗汤面,里头还卧了个荷包蛋。 坐在她对面的是商安顺和商安和,但哥俩的碗里却没有鸡蛋,不过,他们饭量大,商大阿婆给他们装了满满一碗面。 看到商大阿公和商安平回来了,兰宝儿笑眯眯朝他们招手,“大阿公,安平哥,吃面面了。” 商大阿公笑着点头,“好好好,吃面面。”他走过来摸摸兰宝儿的头,“兰宝儿,你怎么知道咱们家秧田会有水啊?” 兰宝儿眨着眼,不能说出姨姨们呢。 她按着刘佳和秦薇薇的交待,鹦鹉学舌说,“我做梦梦到的。” 商大阿公笑起来,“哈哈哈,我们家兰宝儿果然是福宝宝,能预知未来之事。” - 干旱一直持续着。 别家依旧要隔上几天从较远的地方运水到秧田里,有那田地多的,比如商家五房,两个儿子家各有十亩水田,一到浇灌的日子几乎是日夜不停地运水浇灌。 但商大阿公家的秧田里,却始终有水。 商大阿公每日只带孙子们前来绕着秧田看一看,拔一拔杂草,便转身离开。 他们的悠闲引得不少人家嫉妒。 想偷商大阿公家秧田里的水,可那水总是恰到好处的刚刚够,只勉强淹没秧苗根而已,用手都掬不起一捧水来。 - 稻谷还要五个月才能收割,土豆还要两个月才能吃得上。 家里没有存粮,商大阿公只能买粮食。 但买粮食需要钱。 缺钱的商大阿公便多抄些经文卖,再便是安排三个孙子挖草药。 可商安平哥仨认识的草药不多,每次挖草药,都是走到哪里挖到哪里,只挖些常见的草药,比如益母草板蓝根车前草那些,草药太平常了,价钱就不高。 益母草和车前草晒干了也才十文一斤,板蓝根价钱高些,也才十八文一斤。 一篓子益母草晒干也只能卖上一二文。 但村里人挖草药,总能挖到几十文一斤,上百文一斤的,还有人挖到过灵芝和人参。 这让商安平哥仨羡慕不已。 这天傍晚,哥仨背着一篓子草药回家,邻居杨家的儿子也背着草药篓从对面路上回来了。 和兰宝儿一起玩的杨月看到哥哥回来,笑着跑过去,“哥,你回来了?挖了什么草药啊?” 杨瑞丰和商安平同岁,只小一个月,个子比商安平要高半寸,人也长得更精神些。 他笑着点头,“挖了不少猫爪草。”见商家哥仨在听他们聊天,杨瑞丰朝商安平招手,“安平,你们挖了什么草药?” 商安平听到猫爪草三个字,心里又羡慕又难为情。 羡慕的是,杨瑞丰挖的猫爪草晒干后能卖二百六十文一斤,但他们哥仨挖的草药,一个月也卖不了二百六十文。 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得回家了。” 商安平拉着兰宝儿的手,推开院门回家去了。 杨瑞丰走过去,踮起脚朝院里看,只见商安平哥仨将背篓的草药倒在簸箕上晾晒起来。 他摸摸后脑勺,“安平,你怎么全挖便宜草药啊,这卖不了几文钱呢。” 商安平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叹气,当他不想挖吗? 他找不着贵的草药啊。 而且,很多草药他只听过,压根不认识。 因为挖的草药不如同年纪的伙伴,商安平一直闷闷不乐,整个晚上都没什么话。 倒是商安顺和商安和两个年纪小的,没心没肺地跟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聊天,说着挖草药路上遇到的趣事。 兰宝儿听着这两个哥哥聊天,见商安平不说话,只皱着眉头默然不语,她眨眨眼,“安平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商安平微微一笑,“安平哥困了,想睡觉了,天不早了,兰宝儿也去睡吧?” 他站起身,招呼两个弟弟一起去烧洗澡水。 哥仨离开了,商大阿公去了自己屋整理抄的书稿。 商大阿婆去找兰宝儿的换洗衣裳。 兰宝儿想了想,悄悄给刘佳留语音。 刘佳平时工作学习忙,担心自己不能随时接通兰宝儿的视频,教她怎么留言。 兰宝儿压低着声音抱着手机说:“安平哥哥不高兴了,晚上不说话。” 刘佳在写材料,看到留言,马上打了视频过来,“他为什么不说话呀?宝儿?” “不知道。”兰宝儿想不明白啊,因为安平哥哥没说,“刘姨姨,安平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呢?” 刘佳:“……”她哪儿知道啊?“那他跟谁说过话呢?做了什么事呢?”刘佳引导兰宝儿回想。 兰宝儿想了想,点头说,“哦,他出门挖了便宜的草药。对了,杨月的哥哥挖了猫爪草。” 刘佳对面的段书瑶将脑袋挤过来,笑着说,“我知道安平哥哥为什么不高兴了。” 兰宝儿睁大双眼,“他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他的草药太不值钱了,而杨月的哥哥挖的草药能卖大价钱,值……几百文呢。”段书瑶说。 在现代,这种草药的价格也是二百多块一斤,在古代交通不便采挖困难的情况下,只怕是更加昂贵。 那个少年心里有落差感。 第21章 段姨姨送书 段书瑶又让兰宝儿找几片商家哥仨挖的草药给她看。 兰宝儿点点头,在屋角架子上的簸箕里,抓了几片草药,“姨姨,这是安平哥哥他们挖的草药。” 段书瑶看到草药,无语地好笑,这都挖的什么草药啊,难怪这家的少年心情沮丧了。 这益母草,批发价六块一斤,挖上几篓子晒干也才几块钱。 完全比不了二百来块一斤的猫爪草嘛。 刘佳说:“段书瑶,你不是也在兼修中医吗?你教教兰宝儿怎样认草药吧。” 段书瑶摇头:“兰宝儿还小,估计记不住太多的草药,不如我送本书过去吧。” 她在书架上找了找,找到一本《中草药大全》,又一想,古时是繁体字,这简体字拍过去兰宝儿的哥哥也不认识。 还是另外找本繁体字的为好。 她跟兰宝儿说好,明天上午拍本草药图册过去,教商安平挖贵重的草药。 还是姨姨有办法,兰宝儿高兴地点头,“好呢。” 第二天上午过半时,段书瑶联系到了兰宝儿。 兰宝儿早就在等段书瑶了,她晃着手里的鲜花,“送给姨姨。” 一束刚摘的粉色蔷薇花上,还有蝴蝶在飞。 兰宝儿将花儿拍了过去。 段书瑶看看手里的鲜花,又看看自己的鞋子和裙子,都是同个色系的。 她正好约了朋友一起去古风街,这束花太适合拍照了。 将书拍给兰宝儿后,段书瑶通过视频,告诉兰宝儿:“画了记号的是比较昂贵的草药哦,宝儿记得跟安平哥哥说。” 她发过去的是一本繁体字带彩图的中草药大全。 文字内容除了写草药的习性,还写了怎么栽培什么时间采挖,以及一些简单的药方。 兰宝儿看着五颜六色栩栩如生的画册,惊讶得睁大双眼,“好好看的画儿,安平哥哥一定喜欢。” 她收了手机,抱上画册,跑到院子门口等着商安平哥仨回家。 快中午的时候,商安平哥仨和杨瑞丰一起回来了。 杨瑞丰显然又挖到了贵的草药,一直眉飞色舞地跟商安平说着话。 商安平皱着眉头听着,默然不语。 兰宝儿朝商安平跑过去,“安平哥,安顺哥,安和哥哥,你们回来了!” 杨瑞丰笑着说,“兰宝儿,你怎么只喊安平他们,怎么不喊我啊?我也是哥哥。” 兰宝儿眨巴着大眼睛,“杨哥哥。” 杨瑞丰哈哈哈笑起来,从背篓里取了朵小花给兰宝儿,“兰宝儿,给你花儿。” 兰宝儿摇摇头,没接他的花儿,而是跑向了商安平,拉着商安平的手往家里拽,“安平哥,有好东西给你。” 杨瑞丰伸着脖子,眼神跟过去看,“兰宝儿,什么好东西啊?” 兰宝儿没理他,只拉着商安平往前走。 杨瑞丰笑着摇摇头,回家去了。 商安平进了院里,摸摸兰宝儿的头,笑着说,“兰宝儿,什么东西要给我?把你这么急的。” 商安顺忙问,“是不是吃的?” 商安和睁大双眼,“一定是好玩的。” 兰宝儿笑眯眯摇摇头,从背后拿了本书递给商安平,“安平哥,不要让杨瑞丰哥哥知道哦。” 她又神神秘秘说。 商安平眨着眼,一本书? 还不能让杨瑞丰知道? 商安平皱了皱眉,点头说,“咱们进屋看。” 他将背篓取下来,安排两个弟弟晒草药,拉着兰宝儿的手进了屋。 这是本浅绿封面的书,上面写着《中草药大全》。 翻开书册,商安平一下子被内容吸引住了。 这书太好了! 上面画了草药的图片不说,还介绍了草药生长的地方和采挖的时间。 不过,商安平认的字不多,靠着半蒙半猜,只认识了部分草药。 “姨姨……我爹说,画上圈圈的是贵的草药呢。”兰宝儿眨着眼说。 商安平睁大双眼,“你爹?二叔?” 兰宝儿捂住嘴,“爹以前说的。” 商安平哦了一声,“这是兰宝儿的爹以前买的书?” “是的啊,我从箱子里找出来的。”兰宝儿说。 不是的啦,是段姨姨教她这么说的。 商安平开心地点头说,“二叔好厉害,居然买了这样的书,这书太好了,我能认识很多草药了。” 兰宝儿看到商安平笑了起来,也跟着笑了。 “商安平?”杨瑞丰的声音,在院里喊道。 商安平回头去看,发现杨瑞丰走来了。 他将书塞到兰宝儿的手里,“兰宝儿,快将书藏起来,安平哥去跟瑞丰哥哥说话。” “好呢。”兰宝儿伸着脖子,朝院里看了看,飞快跑进了自己的卧房,将书藏到了枕头下面。 千万不能让瑞丰哥哥学了去。 瑞丰哥哥会采草药,不需要看书呢。 “什么事啊?瑞丰?”商安平朝杨瑞丰点了点头。 杨瑞丰往正屋看了看,笑着问,“兰宝儿呢?我刚才瞧见她在正屋跟你说话呢。” “她睡觉了。”商安平淡淡说。 杨瑞丰睁大双眼,“这时候睡觉?” “这时候不能睡吗?”商安平挑眉。 杨瑞丰笑了起来,“是呢,她是小孩子,喜欢睡觉。”他将手里的一包饼递给商安平,“我娘做的,做的有点多,她说给兰宝儿吃。” 商安平拧着眉,没收,“瑞丰,你特意送吃的来?” “也不是,对了,安平,你老是挖不值钱的草药,太亏了,我下午带你去挖值钱的草药。”杨瑞丰拍拍商安平的肩头说。 要面子的商安平却摇摇头,“我下午有别的事情,不挖草药。” 他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草药。 杨瑞丰看了眼手里的饼,放在院中的小几上,“我拿回去,我娘该说我了。” 他摆摆手,回去了。 商安顺和商安和见他一走,马上将饼分着吃了。 “大哥,兰宝儿不吃,我们吃。” 商安平黑着脸,“吃人嘴短!” “才不会,杨月也吃过我们家的饼。”商安和嘟囔着说。 商安平,“……” “你们在说什么?挖了多少草药?”商大阿公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商安平想到了那本书,马上扶着商大阿公说,“爷爷,快教我认字,我急用。” 商大阿公好笑地看着大孙子,“这会儿学字?还急用?你早干什么去了?” 第22章 挖了一篓子贵重的药材 商大阿公早年时,在私塾里上了几年学,还考上过童生,只不过,没考上秀才。 认得字的他,年轻时还当过几年里正。 商家几房晚辈们认的字,全是他教的。自家这几个孙子跟着他认的字最多,能囫囵看完一本话本子。 但自打他儿子去世后,家里的生计困难起来。 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闲暇时间认字写字? 三个懂事的孙子主动放弃学习,帮忙家里做活儿赚钱。 商大阿公想省着点自己的用度买纸笔教他们,但被商安平拒绝了。 今日又主动要学,让商大阿公很意外。 “有一本对我很重要的书,但上面的字我认不全。”商安平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孙子能主动看书学习,让商大阿公很高兴,他笑着问,“哦?什么书呀?” “是这个啦!”兰宝儿从屋里的枕头上拿出书,递给商大阿公看。 商大阿公接过书,惊讶问,“哪来的书?” 这册子居然还是彩图,可不便宜呢。 “爹的书,在箱子里找到的。”兰宝儿眨着眼睛说。 兰宝儿的父亲生产买了不少稀奇的物品也买过一些奇异的书本话本,装了好几箱子。 商安平他们运回来后,也没有仔细去看,几个大箱子放在兰宝家的旧屋里,三个小些的箱子放在兰宝儿的床下。 因为是兰宝儿家的物品,商大阿公和商安平哥几个都没有去翻动,谁也不知道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她按着段书瑶编的借口说,商大阿公并没有起疑心,笑着道,“是本好书呢。” 商大阿婆端着菜走进了正屋,笑着说,“书再重要,哪里有饭重要?先吃饭吧,吃好了再看书。” 商安平拍拍额头,“对对对,爷爷,咱们先吃饭。” 他卷了袖子,喊着两个弟弟一起去端菜摆碗筷。 吃好饭,商安平收走碗筷,抹了桌子,又麻利地帮商大阿婆将碗洗了,找了块干净的旧布铺在桌上,拉着商大阿公教他认书中的认字。 商安平很聪明,才半个时辰,他就认识了十来种草药。 这些草药,他在采药时也见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就没有采。 这会看到了说明,他牢牢记在心里,下午进山去,他一定多挖些回来。 休息好,商安平收拾篓子提了铲子,又招呼两个弟弟出发。 兰宝儿跑到院门口,朝他们挥手,“你们早点回来。” “兰宝儿!”杨瑞丰也背着篓子,从家里走出来,他笑着朝兰宝儿招手。 兰宝儿叹气,瑞丰哥哥为什么总是跟她说话,她现在很忙的呢。 她摇摇,又去看商安平哥仨。 杨瑞丰走到她的面前,俯身看着她笑了笑,从衣兜里摸了个竹蜻蜓,塞到她的手里,“给你玩吧。” 兰宝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自打爹死后,就再没有人做竹蜻蜓给她玩了。 “喜不喜欢?”杨瑞丰捏捏她的小下巴。 小丫头刚到商家大房时,下巴是尖的,过了半个月了,长得圆润了。 兰宝儿笑眯眯点头,“嗯呢。” “杨瑞丰,不许捏我妹妹下巴!”商安平看到了,气呼呼走回来。 杨瑞丰马上退后两步,向兰宝儿摆摆手,朝商安平大步走去,“安平,你进山啊?咱们一起去。” 商安平虎着脸朝杨瑞丰的肩头揍了一拳头,“那是我妹妹!”过份了,抢他妹妹!“你家没妹妹吗?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 两家住前后,中间只隔着村路,杨瑞丰和商家哥仨是从小一起打打闹闹长大的。 商安平生气警告,杨瑞丰并没有恼他,笑着说,“好好好,下回不了,对了,你们现在去哪边挖草药?咱们一起吧。安平,你们每次挖的草药都不太值钱,我教你认几种贵的草药。” 商安平自尊心强,不想被杨瑞丰小瞧,他挺着下巴,“那是以前,这回我一定能挖到贵的草药。” 他带着两个弟弟,走向了和杨瑞丰相反的方向。 杨瑞丰没有勉强,扶了扶背篓,独自一人进了山。 进了后山,商安平按着《中草药大全》中草药的介绍,很快就找到了一种草药。 “这就是猫爪草,快挖!”商安平兴奋地指着一片开着金黄小花的草说。 一直听说猫爪草值钱,原来猫爪草长这样啊。 商安顺和商安和也兴奋了,挥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草药连根挖出来,抖掉湿泥,摘掉叶子只保留根部。 小小的根部像猫儿的爪子,十分可爱。 这片的猫爪草不少,没多久,商安平的背篓里就装了小半篓子。 猫爪草的根块压秤,晒干也有半斤重了。 挖完这片,哥仨又往下一个地方寻找起来。 除了猫爪草,他们还摘了些贝母子和覆盆子,找不着贵重的草药了,他们才随手挖些常见的草药。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又发现了几丛百里香。 回到家时,杨瑞丰也从另一条道回来了,他朝哥仨挥手,“安平,你挖了什么草药?” 要是以往,商安平一定沮丧地垂着头不理他,但今日,他扬眉吐气了。 “哦,挖了点猫爪草。”商安平扬眉说。 “那可太好了。”杨瑞丰往商安平的背篓里看去,果然看到不到猫爪草的根块,他拍拍商安平的肩头,“下回卖草药,咱们一起去,我知道哪家的价钱收得公道些。” 商安平不再自卑,便没拒绝杨瑞丰,爽快地点头,“好说好说。” 兰宝儿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笑着从屋里跑出来,“安平哥哥,安顺哥哥,安和哥哥,你们回来了?” 杨瑞丰俯身看她,微微笑道,“还有瑞丰哥哥。” 兰宝儿捏着手里的竹蜻蜓,眨了眨眼,“瑞丰哥哥。” 杨瑞丰高兴地笑了起来。 商安平瞪大双眼,“杨瑞丰,你家没有妹妹吗?又抢我妹妹。” 他不由分说拉着兰宝儿进了院子。 杨瑞丰看着兰宝儿进了屋,他才转身离开回家去了。 商安平哥仨将草药倒在地上,清理起来。 商大阿公帮他们一样样分类整理,惊讶说,“这回挖的草药,全是价钱高的,晒干后,估摸着能卖好几十文了。” 第23章 赶集去,兰宝儿的蛋挞馋哭恶亲戚家小孩 一天就是几十文,一个月就是两千文了。 但往常,商家哥俩半年也才挖这么多钱的草药。 商安平高兴了,拍着手说,“得亏了兰宝儿呢,要是她不找出二叔的书给我看,我哪里挖得到这么多的草药?” 他高兴地喊商大阿婆,“奶奶,晚上给兰宝儿多做点好吃的。” 商大阿婆笑道,“好好好,多做点,兰宝儿喜欢吃鱼丸,我一会儿给她做鱼丸吃。你们爷爷运气好,钓了条鱼呢。” 商大阿公却摆摆手笑道,“是兰宝儿的功劳,她坐在我旁边,我就钓到鱼了。她不来的时候,我半天也钓不到一条。这哪算我的功劳呢?” 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兰宝儿见大家都高兴,她也高兴。 在商大阿婆做鱼丸时,她一直站在一旁看着。 白白嫩嫩的鱼丸儿在锅里飘着,真香啊。 晚饭时,十个鱼丸子,兰宝儿的碗里就装了六个。 商安平没要,将另外的四个分给了两个弟弟和爷爷奶奶。 他自己的碗里只装了些豆子和野菜。 兰宝儿看到了,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个放在他的碗里,“给安平哥哥。” 商安平心说,这么好的妹妹,他一定不能让杨瑞丰抢走。 杨瑞丰真过份啊,自家有妹妹,怎么总是惦记兰宝儿? 真讨厌! - 之后的几天,商安平白天挖草药,吃饭和入睡前的闲暇时,就让商大阿公教他认识草药。 他挖的草药品种越来越多,而且专挑贵重的草药挖。 虽然没有像杨瑞丰那样挖到过灵芝和人参,但因为所有的草药都是价钱偏高的,总价算起来收入也会相当可观。 商安平也渐渐地开朗不再自卑,能和杨瑞丰随意地说话了。 这天晚饭后,杨瑞丰来到商家大房院门外喊着商安平,“安平,明天是端午,集市街会很热闹,咱们一起赶集吧?你采的草药也攒的不少了吧?咱们一起去卖掉。我知道哪家的铺子价钱公道些。” 要是往常,在商安平采的草药还不多时,杨瑞丰这么说,商安平一准会自卑的拒绝,但这现在,商安平采的草药和杨瑞丰不相上下了,他爽快说,“成,一起去。” “好,明天鸡叫一遍后出发。我家有驴车,你搭我的车一起去。”杨瑞丰说。 商安顺和商安平听说有驴车坐,两人也说想去,“瑞丰哥,带我们一起去?” 杨瑞丰笑着点头,又指了指兰宝儿,“把兰宝儿也带上吧,她还没有去过咱们乡里的集市街吧?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呢,她一定喜欢。” 兰宝儿确实没有去过集市,听说有好吃的,兰宝儿的眼睛亮了。 “要起一大早呢……”商安平担心兰宝儿起不了床。 跟着杨瑞丰来的杨月笑眯眯说,“我也去呢,我也起大早。” “我要跟杨月姐姐一起去。”兰宝儿指了指杨月。 有人作伴,商安平同意了,“好吧,兰宝儿你起不来到时我喊你。” 商议好,大家各自回去忙着准备去了。 商安平整理起了晒干的草药。 他将草药分门别类包在布包里,一并装在背篓里。 满满一背篓草药,估计能卖几百文了。 老三商安和的背篓里,则装着商大阿婆做的荷包,荷包里装了些雄黄粉,这是端午节十分畅销的货物,十文钱一个,十五文两个,二十文三个。 商大婆给哥仨交待说。 老二商安顺的背篓里只装吃的。 不过现在还没有装,每次赶集,都是商大婆当天起一大早来做。 吃的也简单,只是一些干烙饼和凉茶水。 在大家忙着准备明天赶集的安排时,已经洗了澡的兰宝儿,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在和刘佳通电话。 “安平哥哥和瑞丰哥哥明天早上带我去赶集,卖草药和香囊包。”兰宝儿小声说,“他们说鸡叫一遍时出发。” 刘佳闺蜜组四人,也正在放假中,准备明天去看赛龙舟。 “哦,宝儿那儿也过端午了呢。”刘佳恍然,她查着时间,“鸡叫第一遍出发?那时候才……凌晨三点多?这么早?” 又一想,古时赶集的地方离村子都不近,交通也不发达,三点多出发,五六点到正好赶上早市,这样安排也是合理的。 “那么宝儿明早吃什么呢?”刘佳又问。 起这么早,家里估计安排不好什么吃的,出门在路上,也只能是简单的干粮和水了。 “大阿婆说明早会做烙饼给我们带在路上吃。”兰宝儿说。 烙饼那得多干?大孩子吃吃还好,兰宝儿的牙口估计受不了。 刘佳摇摇头,“宝儿明早拍件物品过来,姨姨送你好吃的蛋糕和牛奶。” 兰宝儿笑眯眯点头,“好呢。” - 第二天早上,兰宝儿被商大阿婆喊醒。 她想起还要伯物件给刘佳她们,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商大阿婆笑道,“不急不急,哥哥们还在洗脸呢。” 兰宝儿却急啊,刘姨姨等着她呢。 商大阿婆给她穿好衣裳梳了头,照顾她洗漱后,去了厨房。 兰宝儿从蚊帐上扯下四个香囊,拍给了刘佳。 四个姨姨,一人一个。 这些香囊是商大阿婆抽空做的,因为是自己用的,做得比拿到集市上卖的要好。 商大阿婆以前没有老花镜,看不清针眼,缝得歪歪扭扭,也没绣花。 但现在有了老花镜,她看得十分清晰,做给兰宝儿的六个手心大的香囊,全都刺绣精美,装的药粉也格外多些。 兰宝儿拍过去后,她的小床上马上多了一盒蛋挞和一盒威化饼还有一盒蛋糕并两盒牛奶。 刘佳的视频打过来,“宝儿,你送的香囊太好看了,姨姨们好喜欢。” 居然是精美的刺绣,挂到腰间太配她们的汉服了! 兰宝儿也喜欢姨姨们送的吃的,“我也喜欢这些。” 她笑眯眯指了指一床的吃的。 外面院中,商安平在喊兰宝儿。 兰宝儿才收了手机,将一堆吃的装在她的小背包里。 “来了,安平哥哥!” 她快快乐乐地跑出去。 院门口,杨瑞丰的驴车已经候在那里了。 车上摆着他们的背篓箩筐。 穿着小花裙子的杨月,看到兰宝儿马上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兰宝儿,咱们坐一起。” 杨瑞丰安排两个小姑娘坐在驴车的中间,让商安平坐车尾看护,商安顺和商安和坐前面压车。 商大阿婆和商大阿公站在一旁叮嘱他们,照顾好两个小姑娘。 “放心吧,商大阿公。”杨瑞丰笑道,见大家都坐稳当,赶着驴车离开了。 兰宝儿第一次赶集,兴奋得左看右看。 天还没有亮,四周黑漆漆的。 杨瑞丰回头时,见兰宝儿睁大双眼一脸警觉地看向四周,便笑道,“兰宝儿别怕,瑞丰哥哥会保护你。” 商安平马上瞪眼,“她有哥哥,而且有三个哥哥,你还是保护你妹妹吧!她没人保护呢。” 商安和马上举手,“大哥,我保护杨月妹妹!” 商安平瞪他一眼,“多事!” 商安顺摆摆手,“别吵了,对了,吃的东西全在我这儿,奶奶煎了好多饼子,今天的饼子有芝麻呢。” 他将饼子分给大家。 “饼子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家吃包子呢。你们没有包子吧?包的肉肉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忽然笑着说。 大家抬头去看,原来驴车走到了商六柱家的院门前。 商六柱一家也去赶集,正在院门口整理牛车。 说话的是商喜梅。 商安顺瞪了眼商喜梅,安慰兰宝儿,“兰宝儿,哥哥们卖了草药,咱们也到集市上买包子吃。” 兰宝儿想起了她背包里的蛋糕和蛋挞,她笑眯眯摇摇头,“我也有好吃的呢。” 她摸出一盒蛋挞来。 商家哥几个吃过,都笑着拍手说,“这个比包子好吃。” 可商喜梅没吃过啊,看得眼睛都直了。 “爹,娘,我也要兰宝儿的那个吃。”商喜梅瞬间觉得自己的包子不香了。 第24章 杨瑞丰是个能干的少年 兰宝儿手里的圆点心,外焦里嫩,老远就闻到了香气,怎么看怎么好吃。 商喜梅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饶是商六婶会做吃的,也做不来这样的小点心。 她将商喜梅拽了把,“那是臭鸡蛋做的,吃了拉肚子!” “才不是,明明是香香甜甜的好鸡蛋做的。”商安和朝商六婶做了个鬼脸。 商六婶气得催着商六柱,“快赶车了,去迟了没地儿停车。” 商六柱也烦商喜梅的哭闹,将牛车赶了出去。 兰宝儿将蛋挞递向商安平,“安平哥,给你。” 商安平不肯收,往回推,“兰宝儿你吃吧,哥哥们有烙饼呢。” “我还有好多哦。”兰宝儿笑眯眯地拍拍自己的背包,又摸出了一盒虎皮蛋糕和一盒饼干两盒牛奶。 杨月看到琳琅满目的吃食,眼睛瞪得滚圆。 商安平眨着眼,疑惑问道,“兰宝儿,这些吃的,哪来的?” 他的记忆中,奶奶并不会做这样的点心。 这下可将兰宝儿难住了,她忘记问刘姨姨了。 “买的。”兰宝儿想了想,说道。 她看到杨月的娘,昨天买过一个过路货郎担的点心。 是梅花样的桂花糕点,杨月娘还给了她一小块,很香,很甜。 “是不是从那个戴黑帽子的货郎担那里买的?”杨月忙问。 兰宝儿胡乱点头,“是呀是呀。” 杨月舔着唇角,“一会儿回家,我也让我娘买。” 兰宝儿取了块蛋挞给杨月,“现在就有呀。” 她将剩下的蛋挞又分给了商安平哥仨,发现杨瑞丰没有,便取了块虎皮蛋糕给他。 虎皮蛋糕有砚台那么大,杨瑞丰又掰了一半下来,递到兰宝儿的手里,“我只要一半就好,兰宝儿多吃点好长个子。” “可我这儿还有呀。”兰宝儿指了指纸盒里,里面还有一块虎皮蛋糕。 但杨瑞丰仍不收那半块。 兰宝儿便将半块给了杨月。 因为杨月的蛋挞吃完了,正眼馋地看着她的蛋糕,没好意思开口要。 看到兰宝儿递给她蛋糕,杨月开心地咧嘴笑,“兰宝儿你真好。”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笑着,分享着美食。 几个男娃子没有再接受兰宝儿的饼干和牛奶,他们分吃着带的干粮。 杨瑞丰家是咸菜味煎饼还有卤鸡蛋。 商安平他们带的是芝麻煎饼。 两家的孩子交换着吃的,大家吃得很开心。 男娃子们吃饼喝茶水,兰宝儿和杨月吃蛋糕饼干喝牛奶。 前面的牛车上,商喜梅反向而坐。 她看着几步远的兰宝儿他们吃着蛋糕和蛋挞,心里那个馋啊。 从村里到集市街,有十五六里远。 驴车晃晃悠悠,将兰宝儿和杨月晃得直打瞌睡。 杨瑞丰看到了,从驴车的扶手上取了块毯子给两个小姑娘盖上。 商安平心里直嫉妒,他怎么没有想到要带毯子呢? 这个杨瑞丰怎么处处都比他做得好? - 在天大亮时,杨瑞丰他们的驴车到了集市街。 杨月被嘈杂声吵醒。 但兰宝儿却还在呼呼大睡。 大家看着她大笑,却没有吵她。 谁叫她最小呢? 倒是前面的商喜梅,睡着了也被她娘拍醒了,“别睡了,到地方了!” 商喜梅被打得吓了一大跳,睁大双眼看向四周,发现到了集市上。 “娘,我要吃兰宝儿那种鸡蛋窝窝头点心。”商喜梅的眼睛向四周看着,寻找着卖点心的摊贩。 唉,没找着啊。 商六柱商六婶是来卖东西换钱,钱没赚到,哪有心情买吃的? “没有,忍着!” 商喜梅委屈得直撇唇,但还没有哭出声来,就被商六婶喝住了,“你敢嚎出声,我把你扔在这里不带你回去!” 商喜梅吓得再不敢吱声了,老老实实坐着。 她看着前面驴车上的兰宝儿,嫉妒得直撇唇,她想去大阿婆家天天吃好吃的,不想在自己家呆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杨瑞丰的驴车,几乎寸步难行。 几乎是走一步,停一步,才挤到了一处药铺的前面。 商安平抬头去看,发现是自己来过一次的药铺,因为他每次卖的草药都不值钱,掌柜的爱理不理,他后来就没去了。 “杨瑞丰,这家铺子的掌柜不好说话呢。”商安平不大乐意进去。 杨瑞丰拍拍他的肩头,“你跟我进去,他不敢不收你的草药。” “我一个人进去,倒也不会不收,只是,这掌柜的太傲慢。”商安平皱眉头。 杨瑞丰却哈哈哈笑起来,“你跟我一起进去后,他再不敢对你傲慢了,还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商安平惊讶问,“哦?为什么?” “我去年救过他唯一的儿子,当时是大冬天没人敢下水,我不出手,他儿子没溺死也冻死了。因为这事儿,他当我是座上宾呢!他要是对你傲慢,我可不依他。”杨瑞丰让杨月商安顺商安和在外面守着驴车陪着兰宝儿,他拉着商安平进了药铺。 果然如杨瑞丰说的,掌柜的看到杨瑞丰来了,马上客气地走过来,“瑞丰来了?又带了什么草药来?你可真是能干,每次都能挖到好的草药。” 一边亲自相迎,一边喊着伙计倒凉茶来。 杨瑞丰说了声客气,又指着商安平说,“齐掌柜,这是我家邻居,商家大哥,他也挖了不少草药,你一并收下吧?” 齐掌柜朝商安平的背篓里瞧来,点了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都是我铺子里要收的货。” 又喊另一个伙计拿秤来过秤。 杨瑞丰又说,“齐掌柜,要是我这邻居单独来送货,你也要收下他的货哦,可不能因为他挖的草药便宜不收。” 齐掌柜笑道,“瑞丰介绍的人,我哪能往外推的?我这药铺开着就是收药材的,不拘什么药材,贵的便宜的只管送来便是。” 杨瑞丰点头,“好说好说。” 商安平听着他们聊天,暗暗佩服,杨瑞丰明明比他还要小一个月,说话行事,却如此的老练,真叫人意外。 杨瑞丰是个精明的少年,加上掌柜本身也对他十分客气,他们两人的草药过秤十分公平,价钱也公道。 杨瑞丰的草药卖了九百二十文。 商安平最近才挖到好草药,只卖了二百六十文。 不过,也算是一大进步。 要是往常,他背着一篓子草药来,也只能卖几文钱,顶多十来文。 两人走出药铺,发现兰宝儿已经醒了,坐在驴车上一脸懵怔看着四周呢。 惹得杨瑞丰哈哈哈大笑。 商安平也跟着笑,“兰宝儿,你醒了?安平哥的草药卖掉了不少钱呢,现在咱们去卖香囊,卖完后,咱们去扯布。” 兰宝儿揉着眼睛,“扯布做什么呀?安平哥。” “奶奶说了,给你做身新衣裳。”商安平笑道。 第25章 会做生意的兰宝儿 商安平也跟着笑,“兰宝儿,你醒了?安平哥的草药卖了不少钱呢,现在咱们去卖香囊,卖完后,咱们再去扯布。” 兰宝儿揉着眼睛,“扯布做什么呀?安平哥。” “奶奶说了,给你做身新衣裳。”商安平笑道。 “新衣裳比旧衣裳好看,兰宝儿。”杨月拉了拉自己的小裙子,“我的裙子是新的呢,是不是很好看?” 兰宝儿对裙子好看不好看,还没有概念,但杨月姐姐说好看,那就是好看吧,“好看。” 杨月马上开心了,抱着兰宝儿一顿亲,“是呢,我也觉得好看,哈哈哈。” 杨瑞丰招呼大家上车,他赶着驴车又往更热闹的集市走来。 寻到一排卖小玩意儿的地方,杨瑞丰停了车,“就这儿吧。” 兰宝儿往四周瞅瞅,发现这里除了卖小玩意的,还有不少卖吃的。 不过她不饿,她吃得太饱了,但她喜欢看别人的摊位上卖着什么吃的。 杨月和她的想法一样,两个小姑娘手拉手,眼睛忽而看看这家的炊饼,忽而看看那家的炒糖豆。 商安平将装着香囊的背篓反背在身前,他两手各抓着两个香囊,向行人兜售,“雄黄香囊,十文一个,十五文两个,二十文三个。” 他喊完后,商安顺和商安和也跟着喊。 三人喊了半天,没一人前来购买,因为四周卖香囊的太多了。 那些人比他们胆大泼辣,直接拉着行人强行要人买,一些年轻小娘子不堪骚扰,不得不买上一两个。 但商安平他们都是小少年,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去拉着小娘子让人强买。 快到中午的时候,也才一个人前来购买。 商安平心里着急起来。 杨瑞丰也替他们着急,抓了几个香囊,走到街上拉着人兜售,可他只是拦着路人问,不敢像别的男人一样强行让人买,因此,卖的也不多。 只有一个老大娘见他说话好听,买了两个。 看看还有一大背篓,几个少年都很沮丧。 商安平将背篓取下来,放在驴车上,“太阳升到正中间再没人前来买,咱们回去吧。” 到下午的时候,街上就没什么行人了,再卖下去也是徒劳。 杨瑞丰说,“要不,咱们分开行动吧,每人拿一些走到别处去兜售。” 这个主意看起来还行,商安平同意了。 四个少年开始分香囊。 兰宝儿看到了,也说要分一些。 商安平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你跟着我一起吧。” 商安顺和商安和各拿了一些,分别去了别处。 杨瑞丰让杨月留下来陪兰宝儿,独自一人去了另一处街市。 商安平背着背篓依旧像刚才那样售卖。 兰宝儿将几个香囊全挂在脖子上,站在商安平身边,商安平嚷一句,她跟着嚷一句,杨月看她一眼,也跟着嚷一句。 许是两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售卖声,十分的与众不同,引得行人频频侧目来瞧。 兰宝儿拿起一个香囊向那人说,“十文钱一个,大阿婆做的。” 杨月看她一眼,也向那人说,“商大阿婆不是她亲奶,她亲爷亲奶死了,爹娘也死了,商六婶不要她住,只有商大阿婆要她住家里。” 这人见两个小姑娘长得可爱,嗓音脆脆的,起初仅仅只是欣赏,并没有打算购买她们的香囊,但听杨月说起兰宝儿的身世,她又走了回来,“买三个。” 商安平大喜,“大婶,香囊里的雄黄是我奶奶亲手装的,份量足足的。” 中年妇人捏了捏香囊,满意地点头,“还行。” 这人走后,又有一个老大爷来问兰宝儿的身世,同情地摇摇头,也买走了三个。 商安平发现妹妹们比他能干,索性将香囊一股脑的全挂到了兰宝儿的脖子上和胳膊上。 香囊并不重,手心大的小布包里,只装上十钱雄黄。 五颜六色的香囊,配上兰宝儿白净净的小脸,十分的喜庆。 惹得不少人走来围观。 兰宝儿马上说着价钱,“十文一个,十五文两个,二十文三个。” “她没有爹娘,也没有爷爷奶奶,香囊是她大阿婆做的。”杨月又开始念叨兰宝儿的身世。 过路人纷纷想着,这要是不卖完,这孩子是不是得被她大阿婆责怪啊? 寄人篱下,小小年纪就得干活,真是不容易啊。 于是,这人买两个,那人买一个,又一人买三个,很快将兰宝儿脖子上香囊买完了。 商安平看得目瞪口呆,还是妹妹们厉害。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全卖完了。 另外的三人,去了许久才回来,都没有卖完,杨瑞丰卖了一半,商安顺和商安和只卖了几个。 三人得知商安平的香囊全卖完了,还是兰宝儿和杨月卖掉的,都很惊讶。 商安平索性将他们几人的香囊全取出来挂到兰宝儿的脖子上,他带着兰宝儿和杨月,又走到了街中心售卖。 这回,不需要杨月嚷兰宝儿的身世,大家看到一个小女娃打扮得与众不同,香囊多得都没法低头了,纷纷围过来跟她说话。 兰宝儿奶声奶气地说着价钱。 一个小孩子也做生意,真是不容易,同情心泛滥的路人,又将兰宝儿的香囊买光了。 商安平清点卖香囊的钱,一共卖了七百四十文,加上卖草药的钱,正好是一千文。 商安平哥仨第一次赚一千文的钱,兴奋地揉着兰宝儿的小脸,“兰宝儿,多亏了你呢,走,咱们买花布去!买两块!” 兰宝儿见哥哥们高兴,也跟着咧嘴笑。 杨瑞丰笑着朝大家招手,“现在去布行,买了布,我请你们吃牛肉面!” 商安平却拍着他的肩头,“不,我请!今天的草药还得亏了你!再说了,我今日赚的比你多,还是搭着你的驴车来赶集的,理应我请你。” 他终于比杨瑞丰赚的多了! 杨瑞丰笑道,“好,这回安平请客,下客我请。” 大家说说笑笑上了驴车。 在一处拐角口,杨瑞丰的驴车和另一家四口的驴车撞到了一起。 “走路看着点!”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喝。 “二姑?二姑父。”商安平从驴车上走下来,朝商夏兰和孙伯浩点头喊道。 孙伯浩淡淡扬眉,“哦?原来是你们?你们赶集啊。” 商夏兰也语气淡淡,“早点回家去,街上的东西样样都贵,你们有钱买吗?” 说完,她催着自家男人快赶驴车离开。 商安平目送他们一家离去,抿紧唇角,朝杨瑞丰说,“咱们走吧,早去早回。” 杨瑞丰知道,商安平的二姑不喜欢他们几个侄子更不喜欢兰宝儿,便有意将驴车赶得很慢,跟商夏兰一家错开。 谁知,商安平他们进了布行,发现商夏兰一家也在。 商安平正要打招呼,商夏兰的脸色倏地沉下来,冷声说,“安平,你们居然跟着我?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跟着我也没用,我可没有钱借给你。” 她现在看到娘家人就头疼,父母一把年纪了,养什么孙子?送到三个侄子的外祖家陈家不行吗?可他父母说陈家养不好,不肯送走。 养三个侄子倒罢了,还捡个别家的孩子来,还是个女娃! 商夏兰为这两件事,气着娘家父母的糊涂,每次见着了娘家人都是绕道走。 可谁知,赶集时还是逃不掉。 她来买布,这三个侄子居然追着来了,真是过份! 第26章 晚饭的菜不愁了 商安平皱着眉头,神色不悦,“我不借钱。” “安平哥有很多钱呢。”兰宝儿睁大双眼,“真的,有很多很多钱,钱袋子都快装不下了。” 兰宝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商夏兰根本不相信。 “呵,那赶情好。”她扭过头去,拉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去看布料,“掌柜,要这个姜黄色的,来五尺,给我女儿做衣裳。再来五尺鸦青色的,是给我儿子的。” “好嘞。”掌柜的取了尺子,去扯布料。 商安平看了眼姜黄色的布料,又看了看兰宝儿,兰宝儿的脸色白白净净,穿上姜黄色像迎春花一样好看。 倒是孙家表妹长得黑黑胖胖,穿姜黄色根本就不好看。 “我也要五尺姜黄色的。”商安平说。 商夏兰睇着他,“你买得起吗?这布料二十文一尺!” “安平哥真的有很多很多钱。”兰宝儿说。 商安平从荷包里取了一把钱,数了一百文放在掌柜的柜台上,“一百文。” 看着他怀里鼓囊囊的一包铜钱,商夏兰睁大双眼,“安平,你哪来的钱?你别是偷的吧?” 商夏兰的男人孙伯浩也说,“安平,小孩子可不能学坏啊!” 商安平脸色涨红,“我没偷,是我赚来的!” “对,是我们赚来的!”商安顺和商安和也愤然说。 “商姑姑,孙姑父,你们怎么这么说安平?这钱是他刚才卖草药和香囊赚来的!你们身上带着钱,我也怀疑你们的钱是偷来的,你们怎么想?”杨瑞丰毫不客气地冷声说。 “哟,这不是刚才卖香囊的小囡囡吗?你来我家买布料啊?”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从后院走过来,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 兰宝儿也记起了她,她是最早买三个香囊的女人。 “嗯。”兰宝儿笑眯眯点头。 商安平指了指这中年妇人,看着商夏兰冷声说,“二姑,这位大婶刚才买了我们的香囊!” “是啊,我看到这位小哥和两个小囡囡在卖香囊,香囊挺好的,我买了三个。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中年妇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头雾水。 “嗨,他们一家子有点小误会。”掌柜的笑着打圆场,“我看你们是走热了,才火气大,吃点凉茶消消火吧。” 掌柜发现来的都是买布料的,忙喊小伙计倒凉茶。 商夏兰仍然脸色不好,买了布料,离开时朝商安平冷冷说,“这才赚了几个钱,就开始乱买东西,当心爷爷奶奶说你。钱用完了,你是不是要到我家去借?我家可没有余钱借给你!” 说完,她抱着布料带着儿子女儿离开了铺子。 孙伯浩淡淡看一眼商安平,也跟着离开了。 兰宝儿蹦紧着小脸,拉了拉商安平的手,“安平哥。” 唉,二姑姑为什么不喜欢安平哥和她? 商安平微微一笑,“我没事儿,走,咱们来看布料。” 商安平给兰宝儿扯了一块姜黄色的,又扯了块柳青色的。 布行掌柜娘子见商安平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给妹妹买上好的细布,她于心不忍,提醒说,“小哥,柳青色的更贵,要二十三文一尺。要不,你换这个鸦青色的吧?这个也是二十文一尺。跟你姑买的颜色一样。” 鸦青色颜色太沉,那是给男娃子穿的,商安平摇摇头,没有同意。 “不了,就柳青色的吧。”因为他看到杨月今日的衣裳便是柳青色的。 掌柜娘子看他一眼,叹着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按着商安平的要求扯了布料。 两块布料一共付了二百一十五文。 离开布行后,商安平和杨瑞丰又各自买了些米面和日用品。 按着说好的,商安平请杨瑞丰和大家吃牛肉面。 十八文一碗的面,商安平出得大大方方。 回到家村里,已是下午过半了,大家各自搬了东西回家。 兰宝儿抱着两块重重的布料,艰难地往正屋跑,“大阿公,大阿婆,安平哥买了布料呢。”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听到他们的声音,笑着从正屋走出来。 “哟,兰宝儿的力气真大,这么重的布料也搬得动了?”商大阿婆笑着接在手里。 商安顺和商安和哥俩搬运其他物品,商安平抱着钱袋子进了正屋。 “爷爷,这是剩余的钱,还盛一百六十文。”商安平说着今日的收获。 得知草药卖了好价钱,兰宝儿帮忙卖掉了所有的香囊时,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都很高兴。 这可是孙儿们赚钱最多的一次。 “不过,花得也多。”商安平不好意思摸摸头,说着自己的消费。 他担心爷爷怪他吃价格贵的牛肉面,可他也没有想到牛肉面会那么贵,要十八文一碗,六个人吃了一百零八文。 商大阿公对孙子们的教育是,钱要赚,该花的也要花,但得汇报。 商大阿公没指责商安平,接过剩余的钱,“花的都是应该的,瑞丰帮你卖草药,还赶车带你去集市,杨月也帮你卖香囊,请他们吃牛面是应该的。至于买给兰宝儿的布料也是没问题的,别家小姑娘都有新衣,兰宝儿哪能一件都没有?” “兰宝儿给我一副老花镜,我省了不少力气做事,当然该给她做好的料子了。”商大阿婆也笑道。 爷爷奶奶都没说什么,商安平心下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他爷爷奶奶怎会怪他呢?二姑真是瞎操心。 - 草药卖了好价钱,商安平哥仨更加有了信心,更加卖力的挖草药。 收入也渐渐增多。 到七月酷夏时,商安平已经卖了三千多文的草药了。 - 商家大房的日子悠然而过。 种下的土豆一天天变样,先是出苗儿,再是开花。 两个多月后的七月这天,商大阿公扯起一株来瞧结果,发现竟扯出了一个个圆溜溜的土豆。 虽然个头不及兰宝儿和商安平上回从地里运来的大,但一株苗儿结了十来个鸡蛋大小的土豆,也着实叫商大阿公惊喜。 他将土豆一个个摘下来,装在篮子里拎回了家。 这十来个土豆,能够装一大盘呢,晚饭的菜不愁了。 “瞧我带回了什么?”商大阿公进了院子,笑呵呵将手里的篮子拎给大家看。 第27章 土豆丰收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是什么呀?”兰宝儿先跑过去,踮起脚尖看向篮子里。 商安平哥仨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看。 “是咱们那块地结的土豆,一小块种下去,结了十八个呢。”商大阿公说。 商大阿婆在扫地,她放下扫把,也走来看,笑着说,“这是再长长,一个土豆都是一盘菜了,这十八,就是十八盘菜了。” 商大阿公笑着点头,“我今日只是去挖挖看,看看土豆长大了没有,再等半个月,就能大丰收了。” 虽然现在商安平哥仨挖草药赚了不少,家里靠卖草药的钱换粮食吃,并不缺吃的。 但也不能让所有钱全都换粮食,家里需要存着点钱,预备其他开支。 比如商大阿婆的身子不好,每月都得开两次药,家里的屋子也破旧了,得修一修了。 商安平他们住的屋子一角有漏雨的现象,好在今年的雨水不大,屋子只是小漏,要是像往年的大暴雨,他们那间屋子根本不能住人。 屋子一年比一年破,商大阿公担心再来场大风雨,这屋子别说漏雨了,怕是得塌掉。 现在土豆丰收了,粮食能少买些了,能省些钱来修房子。 晚饭是土豆粥。 商大阿婆将土豆切成块,和大米一起煮烂。 再加少量盐巴,就是可口的土豆粥了。 土豆多,大米就放得少。 兰宝儿吃了满满一碗。 商安平哥仨胃口大,一人吃了两碗。 - 之后的日子,商大阿公每天都去扯一株回来。 每株的土豆,少的有十二三个,多的有二十个。 土豆既可以做菜,也可以和大米一起煮着吃当主粮。 吃了半多个月,家里几乎没吃多少大米。 省了不少买米钱。 看看土豆长得都有拳头大了,一大片的土豆也吃不完,一直长在地里会烂掉。 商大阿公把商安平哥仨叫到跟前来,“你们吃过早饭后,把土豆挖些出来,明天拿些到街上去卖掉,换些大米回来。” 一亩的荒地,有六分多地种的是土豆,估摸着能挖一千多斤。 顿顿都吃土豆,短时间内也吃不完啊,根本吃不完。 放时间长了又会长芽,吃了会拉肚子。 还是趁着新鲜卖掉吧,换成钱换些耐放的谷物为好。 商大阿公头一次为粮食收得太多而发愁。 商安平哥仨正啃着烘熟的土豆。 这是昨晚烧完饭后,商大阿婆将土豆放在余热的灰烬里埋上的,今早拿出来已经熟了。 以前家里烘的是芋艿,现在烘土豆,味道更好吃。 吃着烘熟的土豆,喝着野菜高粱糊糊,便是一顿美美的早饭。 兰宝儿则多了个煮鸡蛋。 商安平点头,“嗯,我们收拾收拾就去挖土豆。” 吃完早饭后,商安平帮忙洗了碗,担了水,带着两个弟弟收拾起了箩筐和铲子及钉耙。 兰宝儿也拿了个小篮子,“我也去。” 商安平笑着摸摸她的头,“成,一起去。” 兄妹四人来到兰宝儿家的院子前,开了锁进了院里,看到满院绿油油的庄稼,大家都很兴奋。 商安平放下箩筐,招呼弟弟们开始干活。 老三商安和捏着小铲子,兴冲冲朝最近的一株土豆铲下去,掘起来一看,居然切破了好几个,心疼得他直拍脑门。 惹得商安顺哈哈哈大笑,“爷爷说了,用钉耙最好用。” “我来吧。”商安平接过商安和的铲子,给弟弟们分工,“我来挖松土,安顺用钉耙耙土豆,安和来捡土豆。” 兰宝儿踮了踮脚,“我也捡土豆。” 商安平笑着点头,“好,兰宝儿也一起捡土豆。” 他往两只手的手心里吹了口气,用力地铲了一铲子土。 土豆加上泥土,重得差点将铲子压断。 商安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土掘松了。 浅黄色的,圆呼呼的土豆露了出来。 大家高兴地拍手大笑,“好多土豆!” “让开让开,瞧我的。”商安顺也往左右两只手里吹了吹,挥着靶子就耙了过去。 钉耙将泥土耙松,细软的土从钉耙上两指宽的缝隙里过滤掉,只余圆滚滚的土豆跟着钉耙耙了过来。 兰宝儿和商安和忙拿着小篮子,抢着去捡土豆。 这株苗结的土豆大的比商安平的拳头还大,小的也有鸡蛋大,更小的几个有鹌鹑蛋大。 兰宝儿和商安和捡一个数一个,“有二十三个!” 两人开心地拍手笑。 “大哥,再挖再挖!”商安顺拄着钉耙催促起商安平。 “好嘞!”看到亲自种下的新种子有了大收获,商安平的干劲更大了。 挖了三十株,两只箩筐各装了一半。 其实还能装,但装满了商安平挑不动。 因为土豆太压秤了。 又担心挖得太多一时卖不完的话,放着会长芽会烂掉。 商安平决定先挖这么多,等卖完了再来挖。 长在地里,比放在外面能多保存一些时间。 “回家了!收拾收拾明早去赶集。”商安平招呼弟弟妹妹们收拾工具回家。 他挑着担子,弟弟妹妹们各拿着自己的工具,锁了院门回了家。 正屋里,商大阿公在和一个人说着话。 商安平伸着脖子看了眼,发现是四房的商兴发,这是最小的一个堂叔。 “爷爷,我们回来了。”商安平放下担子,朝屋里喊道,又喊了声,“七叔来了?” 商大阿公只应了声,又沉着脸瞪着商兴发,“没钱借!” 商兴发嘻嘻笑着,“大伯,只借一百文,等我有钱了马上还你。” “有钱?你有钱只会再去赌!”商大阿公抓了扫把,扫向商兴旺,“你哪天愿意干活了,求我帮个忙,我倒是愿意帮你,但借钱是一文也没有的!快走,再不走我打你了!” 商兴发吓得跳起脚来,逃到了院里。 又看到商大阿婆从厨房走出来,他又笑嘻嘻拦着商大阿婆,“大伯娘,借我点米吃吃,我家米缸里没有米了。” 商大阿婆也烦他,“没米!”她指了指商安平挖回来的土豆,“要不,你拿几个土豆回去煮着吃。” “不要不要,这个有毒,我怕死。”商兴发慌忙摆手。 “没有毒,能吃。”兰宝儿愤愤然说。 “是的,没有毒呢。”商安平也说。 可商兴发见识过商六柱一家上吐下泻过,说什么也不听不肯要,他耸耸肩头转身往外走,“你们自己吃吧,我才不要。” 商大阿公这才意识到,上回商六柱一家吃土豆闹得全家上吐下泻的事,早传遍了全村,以至于他种的土豆长势大好,一次也没有被人偷过。要知道他种的其他菜,可没少被懒惰好赌的四房父子三人偷过。 “坏了。”商大阿公叹着气,“大家都说这土豆有毒,怕是不好卖呢。” 第28章 刘佳送菜谱 兰宝儿眨着眼,“可是土豆明明没有毒呀。” 商安平说道,“爷爷,村里人说有毒,那是看到六叔一家吃了发了芽的土豆拉了肚子才这么认为,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再说了,这土豆明明没有毒,咱们运到集市上卖,那里的人才不会相信有毒。” 商大阿公想了想,点头说,“你们运到集市上卖的时候,尽量避开着熟人。” “晓得了,爷爷。”商安平应道。 - 虽然土豆只装了半箩筐,但土豆压秤,两个半只的箩筐,估摸着有一百来斤了。 商安平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走一里路担水已是极限,挑担子走十来里,他是绝无可能走得动的。 商安平决定去搭乘同村人的车辆。 搭乘他们的车,五文钱一趟,有担子的话则是十文钱。 商安平摸出几个铜板,往一户人家走去。 这时,杨瑞丰赶着驴车走来了,他朝商安平招手,“安平,你明天要赶集吗?我带你一程。” 商安平每次赶集,都是搭乘杨瑞丰的驴车。 以前是坐人,可这回是放担子,占地方不说还特别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还是不了,我东西多。” 杨瑞丰笑道,“反正我车是空着。” 商安平睁大双眼,“你拉着空车去赶集?不卖东西?” “我走亲戚,接我姑回家看我奶,可不就拉着空车去么?”杨瑞丰微笑说。 商安平捏了捏铜板,点头说,“那你得收我的钱。我这回有东西得放你驴车上。” “咱们之间收什么钱啊?不行不行,我不要。”杨瑞丰坚决不要钱。 商安平是个骄傲的人,杨瑞丰不收,他可不能不给,“你等我会儿。” 他跑回家里,拿了四个土豆放在杨瑞丰的车上,“这是土豆,跟芋艿一样吃法。早些吃啊,放几天长芽了不能吃了。” 杨瑞丰听说了商安平家种了土豆的事,他笑着说,“哦,原来这是土豆啊?多谢了!” 他收下了土豆,赶车回去了。 在商安平出门找车的时候,兰宝儿在自己的屋里,抱着手机小声地跟刘佳通视频。 “村里人说土豆有毒,大阿公担心卖不掉。”兰宝儿皱起小眉头,“大阿公说,要安平哥到了集市上后,避开熟人。可是,还是遇到熟人呢?” 兰宝儿替商安平担心起来。 熟人会说土豆有毒,安平哥的土豆就卖不掉了啊。 刘佳笑了,“这件事也不难办到,姨姨有个好办法。宝儿记下来一会儿跟安平哥说。” 她告诉兰宝儿,挑几个土豆煮熟带到集市上,他们吃着土豆卖土豆,就不会有人说有毒了。 他们在吃土豆,这土豆怎么可能有毒呢? 遇到熟人说有毒,买的人也不相信啊。 兰宝儿记下了,“嗯呢,我会跟安平哥说。” 她收了手机后,来到外间,商安平正好从外面走进院里来。 兰宝儿跑过去,拉着商安平说,“安平哥,咱们到了集市上,可以吃着土豆卖土豆呀,就不会有人说有毒了。” 兰宝儿将刘佳的话,一句一字模仿着说给商安平听。 商安平听得睁大双眼,这个办法……好像不错呢! “兰宝儿,你太聪明了,你这么小就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太厉害了!”商安平高兴得将兰宝儿举高高。 兰宝儿吓得大叫,“安平哥放我下来!” “安平,别吓妹妹!”商大阿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操着锅铲要打商安平。 商安平吐了吐舌头,放下兰宝儿,跑去整理明天赶集带的货物了。 除了土豆,他还有一些草药也带去顺便卖掉。 这是商家哥仨第一次做买卖,商大阿公担心商安平一个人照看不好生意,让两个小些的孙子也跟着去。 兰宝儿眨着眼,“大阿公,我也去。” 哥哥们都不在家,她会很无聊。 商大阿公摇摇头,“现在天气热,当心晒了长痱子。” 兰宝儿从屋角拿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不晒了。” 斗笠是商大阿公的,又大又宽,几乎要将兰宝儿整个人罩住了。 看得大家哈哈哈大笑,“行吧,带你去。” 商大阿公明天要去外村送抄好的经书,商大阿婆要去割猪草,两人都是走路出门,会又热又晒,带着兰宝儿都不方便。让兰宝儿一个人在家里,他们又不放心,还是让哥仨带着她坐车出门吧,让她看看集市上的热闹也好。 - 第二天一大早,鸡叫一遍时,兰宝儿被商大阿婆从床上抱起。 她还在迷糊时,脸上忽然一凉,瞌睡一下子荡然无存。 商大阿婆给她洗着脸,笑道,“你看你,瞌睡这么厚,还是不要去赶集吧?就在家睡觉好了。” 兰宝儿想到了赶集的事,努力睁大双眼,“我要去!我不困。” 为了显得眼睛睁开了,她用手指撑着眼皮。 惹得商大阿婆哈哈大笑。 在商大阿婆给她端早饭时,兰宝儿的手机震动了。 刘佳打着哈欠,“宝儿,有好吃的煎包哦,要不要吃?” 看着视频那一头的小煎包,兰宝儿口水直流,“要要要!” 她抓起床板下的一本旧书,拍了过去,得到了一盒煎包。 兰宝儿开心地吃着,而手机另一头的穷学生刘佳,更是惊喜得睁大双眼,“呜呜呜,宋时的古书,又能卖一大笔钱了。” 这是商大阿公年轻那会儿,当里正时做的村中事务记录。 这都是老黄历了,商大阿公没太在意这些记录,不是给了商大阿婆做引火的引子,就是被商安平哥几个拿去上茅房了。 但对于现代一世刘佳来说,这可是财富! 一直担心兰宝儿一家卖不掉土豆的刘佳,看着手里的书,又有了一个想法,她让兰宝儿再随便送件物品给她,她有更好的东西送给兰宝儿。 兰宝儿从后院里摘了束带露水的蔷薇花拍了过去,很快,她就收到了一本彩图书。 书上全画着吃的,兰宝儿看不懂。 “姨姨,这是什么呀?”兰宝儿指着画上的一盘菜说。 刘佳心说,你当然看不懂啦,因为这是菜谱。 “将这本书给安平哥哥,就说是你爹以前从外地带回来的,将来赚钱了开饭馆照着上面的图片做菜,记住,这菜谱不能让外人拿去哦。”刘佳叮嘱兰宝儿。 虽然宋时的饮食,已达古时的巅峰期,但跟现在相比,还是要差许多的。 菜谱是专利,被其他人学去了就不值钱了。 她一时半会儿的找不着古体字的菜谱,送了本现代字的过去。好在书上的步骤图画得十分详细,不需要看字,就能看明白,当然,除了年纪小的兰宝儿看不懂以外。 第29章 刘佳指导,巧卖土豆 兰宝儿笑眯眯点头,“我记下了。” 屋外,商大阿婆喊兰宝儿吃早饭。 兰宝儿将书册塞到了背包里,跑到了外面,“来了,大阿婆。” 她吃了四个小煎包,再吃不下早饭,只喝了小半碗糊糊。 商大阿婆以为她起得早胃口不好,没有勉强她。 兰宝儿和商安平他们刚吃好早饭,院门外,杨瑞丰的驴车到了。 大家说笑着将土豆抬到了驴车上。 看到两筐土豆,杨瑞丰十分吃惊,“居然有这么多?” “是呀,运到集市上换些钱来买粮食,唉,我家的水田太少了。”商安平叹道。 杨瑞丰道,“兰宝儿爹带回来的这种豆子,十分罕见,怕是不好卖,要是卖不掉,可以送到集市上的一家酒馆里,那里喜欢收些稀罕吃食。” 商安平大喜,“瑞丰兄弟,你帮我认识那个掌柜,我重谢你!” 杨瑞丰笑着说,“这不算什么。”他摆摆手,“大家上车了!” 土豆比较重,商安平将筐子拖到了车前,大家全都坐到车尾。 杨瑞丰扬了扬鞭子,将驴车赶了出去。 七月的天,早上格外凉爽,兰宝儿照例又被驴车晃得睡着了。 没一会儿,杨月和商安和也睡着了。 商安平和商安顺只得硬撑着,照看睡着的三个年纪小的。 今日不是节日,但也是大赶集。 天才朦朦亮,街上的行人就已不少。 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将睡熟的三小娃陆续吵醒了。 兰宝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集市,看到街景,她少了第一次来的新鲜劲。 被商安平抱下驴车时,她只顾打着哈欠,表情呆懵。 惹得杨瑞丰笑了起来,从衣兜里摸了个哨子塞在她手里,“拿着玩吧。” 兰宝儿眨着眼,哨子? 她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声音尖利,吓了她一大跳,瞌睡也全吓跑了。 杨瑞丰更笑了。 兰宝儿,“……” 杨瑞丰指着一旁的酒馆,“安平,便是这家酒馆,咱们一起去见见掌柜。我跟我爹一起来送过猎物,有点交情。” “好,咱们去问问看。” 商安平安排两个弟弟看好箩筐,捧着两个土豆,带着兰宝儿跟着杨瑞丰兄妹进了酒馆。 因为是一大早,酒馆这时候不做生意,只在整理菜肴,好安排中午的客人吃酒吃饭。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指挥着几个伙计娘子干活。 杨瑞丰走了过去,“胡掌柜。” 胡掌柜回头,发现是认识的人,笑着点头,“是杨小郎啊,你今日来赶集啊?没跟你爹一起?” “我爹在家忙,我带我妹妹去走亲戚,路过这里。”杨瑞丰指了指跟着商安平,“这是我邻居商安平,他种了件稀罕菜,想送你瞧瞧,你这酒馆生意好,这种菜一定会大受欢迎。” 商安平听着杨瑞丰说着一长串话,暗暗惊讶,杨瑞丰好会说话,难怪赚的钱比他多。 他将两个大土豆,捧到了胡掌柜的面前,“胡掌柜,这叫土豆,是我一个堂叔从外地带回来的。能做菜,能当主粮。” “是从西域来的。”兰宝儿眨巴着眼说。 她听几个姨姨们议论过土豆,说土豆在西域那边很受欢迎呢。 “土豆?”胡掌柜看了看两个疙瘩,摇摇头,不感兴趣,“我这铺子里今日不缺菜呢。” “只有两个土豆,随便安排一桌就能卖掉,胡掌柜,你收下吧。”商安平着急说。 但胡掌柜还是不肯收。 杨瑞丰微笑说,“没关系,要是下回胡掌柜要这种货的话,找我吧,我跟我邻居兄弟说一声,叫他送来。他家种了很多呢。” 他朝商安平打着眼色。 商安平看懂了他的意思,大家离开了酒馆。 商安顺和商安和见商安平的脸色沮丧,忙问,“大哥,那掌柜不收我们的土豆吗?” “他不要,他说今日的菜买齐了。”商安平叹了口气,“一大早就出师不利。” 兰宝儿见他叹气,也跟着叹气。 可她帮不了忙。 杨瑞丰拍拍商安平的肩头,“别急,安平,你就在这儿摆上摊位,你卖得多,那掌柜看到了还能不买你的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商安平还是失望啊。 “好吧,我先在这儿摆上摊。”商安平点头,先这么着吧。 “我和杨月去我姑姑家,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会经过这里,要是你们卖完了,正好再坐我的车回去。”杨瑞丰对商安平说。 这意味着一个时辰内得将土豆全部卖掉。 压力山大啊! 商安平揉了揉额头,“晓得了,瑞丰。” 杨瑞丰带着杨月离开后,商安平打量起了四周,杨瑞丰帮他挑的这处地方,有不少摆摊卖菜的,还有卖鱼的。 商安平取出小秤别在腰带上,手里捏着两个土豆,开始叫卖,“土豆,卖土豆了。” 行人们都没见过土豆,不知他卖的是能吃的,还是能玩的。 大家只看一眼,又走过去了。 商安平他们哥仨一边吃着烤熟的土豆,也喊了十来声,仍没有一人前来购买。 兰宝儿替他们着急,也跟着喊,同样没有人前来询问。 就在大家都沮丧时,兰宝儿的手机震动了。 她看了眼商家哥仨,拿着手机,背过身悄悄接通了,“姨姨。” 刘佳听到那边的嘲杂声,料想兰宝儿正在集市上。 她小声问,“土豆卖了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卖。”兰宝儿叹气,“安平哥哥都着急得要哭了。” 刘佳也替他们担心,土豆大丰收,一时吃不完,又卖不掉的话,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给你的书,给安平哥哥看了吗?”刘佳提醒问。 “还没有呢,安平哥哥在忙着卖土豆。”兰宝儿解释说。 “你给他看,他就会明白。”刘佳说,“然后卖的时候,得告诉买的人怎么做吃的,大家才会买啊,可以简单的说书上的内容,但不能将书给别人看到。说这土豆是西域的贵重菜,有钱人才吃得起呢。” 刘佳细心地说。 唉,也不知道兰宝儿听得懂不,要是听不懂,转述就会出错,就帮不上商家哥仨卖土豆了。 当初辣椒和西红柿出现的时候,人们同样以为是毒药呢,也是慢慢的让世人接受,才得以大推广。 兰宝儿眨着眼,“好。” 她收了手机,从背包里取了本书,递给商安平,“安平哥,给。别给其他人看书哦。” 商安平正在烦闷间,看到兰宝儿递给他一本封面画着一碗菜的书,疑惑地眨眼,“兰宝儿,这是什么?” “安平哥看这里。”兰宝儿将书翻到第三页,“有土豆呢。” 商安平定睛一看,还真是土豆。 不过,书上的字,他大多看不懂,好在图画得不错。 这好像是本教人如何做菜的书? 第一幅图:先将去皮的土豆切成块, 第二幅图:切牛肉。 第三幅图:往牛肉里加作料。 第四幅图:牛肉和土豆一起炖。 第五幅图: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牛肉汤做好了。 “哪来的?”商安平问。 “爹的书。”兰宝儿一脸认真。 商安平大喜,“我知道怎么做了。”他一手捏着书,一手捏着土豆,“大家看一看啊,这是我堂叔从西域带来的土豆啊,和牛肉一起炖,吃了赛神仙啊!” 人们看到土豆并没有好奇,但被他手里的书吸引住了。 有几个人马上围了过来。 第30章 大客户 “小哥,你这是什么书?”有人好奇地指着商安平的书问道。 “这是我堂叔的书,他……他自己画的。”商安平说,“他在外面买了这种土豆回来,担心我们不会做吃的,他画下了图画。” 商安平只将土豆牛腩汤的那一页图画,给围过来的人看,“看,是不是很香的样子?我堂叔走南闯北做生意,他说这种菜在西域是贵族吃的呢,普通人家不给吃。” “确实很好吃,我家天天吃。”商安顺和商安和说,两人各啃着一个昨晚商大阿婆烘熟的土豆。 “好吃。”兰宝儿也跟着点头说。 有一个穿着齐整,看起来家里殷实的人,拿起一个土豆问,“多少一斤?” 多少一斤,商安平来的时候和商大阿公商议过,卖得太便宜了他们赚不到钱,卖得太贵了,怕是没人买。 毕竟他们这集市只是乡里集市,有钱的人不多。 最后,商大阿公定价说卖八文一斤。 因为跟土豆一样吃法的芋艿,也才卖五文一斤。 但商安平想了想,觉得卖十文一斤才好,没按商大阿公的建议来。 他的想法是,八这个数字不好计算,要是称出来三斤七两,他得计算好半天。 而他的算术并不好,还不及他弟弟商安顺的。 “十……十文一斤。”商安平大着胆子说,说完他又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这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哎呀,早知道说八文一斤了。 他要是算不清,不是还有弟弟商安顺帮着算吗? “来两个吧。”男人并没有还价,“我家里没有牛肉,炖其他的肉也好吃吧?” 原来是纠结这个,商安平笑了,“好吃好吃,还可以和鸡肉一起炖,煮粥也好吃。我们家最喜欢吃的是土豆煮粥。” “还可以像芋艿一样烘烤着吃,看,我们吃的就是,好好吃呢。”商安和说,“软呼呼的,没牙的人也能吃呢。看,我掉了大门牙,一样能啃得动。” 他指自己豁口的嘴巴咧嘴笑着说。 “我给大叔挑两个大个的。”商安顺将手里吃着的土豆塞到商安和的手里,在箩筐里挑选起来。 他是哥仨中长得最机灵的,动作麻利地挑了两个,“大叔,这是最好的两个的呢。” “好,就这两个。”男人点头。 商安平接过土豆,放在秤盘上称起来,“两个土豆是一斤三两,您看,秤尾还翘着呢,快四两了,我给你算三两。一共十三文钱!” 男人将土豆放在自己的篮子里,正要付钱时,一个人走来忽然说,“呀,这土豆有毒呢,得当心着吃啊。” “有毒?”男人挑眉,看向说话的人。 “没毒!钱三叔你胡说。”商安平愤愤然看向说话的人。 这人是同村人,他指着土豆,“安平,你六叔一家不是吃了土豆上吐下泻了吗?这还没毒?” 商安平气得面红耳赤,“不是的,他们是……” “那是他放得长芽了,变坏了,吃了当然上吐下泻了。肉粥放得馊了,吃了也一样上吐下泻啊,难道说肉粥也有毒吗?”商安顺大声说。 “没错,是这样的,我们全家天天都吃,怎么没中毒啊?”商安平指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他们都好好的呢,我爷爷奶奶也好好的呢,他们没牙,可喜欢吃这土豆了。” 男人瞧瞧正啃着土豆的商安和,又瞧瞧篮子里的两个土豆,还是付了十三文钱,“我相信这小哥的。” 钱三拉着那男人,“大兄弟,你不怕中毒?” 男人叹气,“要真是毒药就好咯。” 他不肯多说,摆摆手走了。 他不想说的是,家中的爷爷八十好几了,这半年来身体越来越差,什么也吃不下,总说全身疼,每天只以汤汁吊着,最近几日更是疼得日夜哭。大夫说病毒进骨髓了,医药无救,估计活不了一两月了。 老父亲看着被病痛折磨得日夜哭的爷爷,甚至狠心得想送毒药,但理智告诉老父亲这是不孝的行为,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 最后全家一商议,备些好吃的吧,什么好吃吃什么,如果吃着能安详的故去,那是最好不过。 本来只想买件稀奇食物给爷爷吃,听说土豆还有毒,他毫不犹豫的买了。 这人买了离去后,其他人仍持观望状,没人前来买。 商安平愤怒地瞪着那个多嘴的同村人。 钱三可是大人,才不怕他一个小孩子,耸耸肩头,推着板车走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走了。 商安平哥仨看着两大筐土豆,急得要哭了。 吃不完,卖不掉,这可怎么办?家里还有一大片没挖的土豆呢。 太阳渐渐升高,大夏天的街上,行人渐渐变少。 商安平看看天上,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身来,“咱们换个地方卖。” 他正要挑起担子时,刚才那个买土豆的男人又急匆匆走来了,“小哥,再称些土豆给我。” 商安平高兴了,“好的大叔,您要称多少?” 男人看了看商安平的箩筐,“给我一个箩筐的,你挑到我家去,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百来步就到了。” 原来,男人买了土豆回家,家里人马上跟鸡汤一起炖熟了给爷爷吃。 烂熟的土豆很得爷爷的喜欢,爷爷吃了不哭了,安静地睡着了。 全家人的脑袋终于清静了,他爹娘大喜,要他再多买些回去放着,每顿做给爷爷吃。 “你要早些吃完,长芽了吃了会拉肚子的。”商安平好心提醒。 “我们自有安排。”男人说。 商安平挑着土豆,带着弟弟妹妹们,跟着男人到了他家里,称了一半的土豆,九十斤,一共得了九百文。 这么快就卖去了一半,商安平心情大好,又挑着担子回到原地。 附近几个摆摊的人,见他一下子卖去一半,还是由大客户买走了,料想土豆根本就没有毒,也蠢蠢欲动,走来各买了两个。 那个酒馆的掌柜,一直目睹着商安平在卖土豆。 他暗暗想着,镇上卖香油的齐家买了几十斤的土豆,说明这好吃啊。 他也买点吧。 第31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酒馆里的菜与众不同,就能拉来更多的客人。酒馆的胡掌柜心里如是想着。 “小兄弟,土豆多少一斤?”胡掌柜摇着把大扇子,朝商安平走来。 商安平的土豆已经卖掉了一半,心中有了自信,他大大方方说,“十文一斤。” 胡掌柜摇摇头,“太贵了,我买得多,你得便宜点卖我。” 商安平指着箩筐,“掌柜,刚才那个大叔买走了一半呢,也是这个价。” 商安顺将脑袋凑过来,“我们本来是卖十二文一斤的,那大叔买的多,才说十文一斤。” 商安平,“……”他回头瞪向弟弟,这小子真敢说,十二文一斤,卖得掉吗? 他这十文一斤,都是大着胆子说的。 但商安顺才不理会哥哥的瞪眼,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咱这土豆,莫说整个县城,怕是整个府城都没有得卖,而且只有我家有种,种的也不多。我爷爷还打算卖十五文一斤呢。”商安顺又说。 围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说,确实没见过这种菜。 胡掌柜捏起一个土豆在手里掂量着,没错,他开酒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菜没见过?但这土豆还是第一次见到,要是他多买点,别的酒馆买不到,他就能做独家生意了。 想到这里,胡掌柜说,“成吧,你这剩下的全给我。” 商安平激动了,这就全卖了? “好嘞,我给您挑到酒馆去。” 商安平挑起担子,送到了酒馆中。 称了重量,是八十一斤二两。 胡掌柜非说只能算八十斤,“这土豆上还带着些泥土,这可不能算重量。” 商安平看他买得多,便也没有太计较,同意了。 没准他下次还买土豆呢? 商安平心里想着。 八十斤,得了八百钱。 商安平满意地离开了酒馆。 另外,还有一些草药要卖掉。 商安平又带着弟弟们和兰宝儿,去了杨瑞丰介绍的那家药铺,这回的草药不太多,只卖了一百二十五文。 算起收入,今天一共卖了一千八百二十五文,这可是商家哥仨收入最多的一天。 商安平很高兴,请弟弟们和兰宝儿吃了冰镇的凉粉。 加了少量冰块的凉粉中,洒着些薄荷末子,吃进嘴里透心凉,兰宝儿吃得两眼放亮。 吃完一碗,兰宝儿端着空碗又眼巴巴看向货郎担那里,商安顺和商安和也纷纷嚷着说还要吃。 商安平横了他们三人一眼,以大哥哥的语气教训说,“不行,吃多了着凉拉肚子!” 商安顺和商安和长声哀叹。 兰宝儿学着他们的样子叹气,抠手指头。 虽然凉粉不能吃了,但商安平给他们买了油炸糕。 一人两块,吃得满嘴滴油,兰宝儿的眼神又亮了。 想着爷爷奶奶还吃不到街上的小吃,商安平又多买了四块油糕,和一些羊肉包子,一并用纸袋装好放在背篓里。 大家回到刚才卖土豆那里时,杨瑞丰正好赶着驴车来了。 他发现商家哥仨的箩筐空了,惊讶说,“呀,全卖光了呢。” “是的,全卖光了,一位大叔买了一半,胡掌柜买走了另一半。”商安平高兴说。 车上坐着杨家姑姑,她疑惑问,“什么卖光了?” “哦,是一种菜,叫土豆,兰宝儿爹生前从外地带回来的种子。”杨瑞丰说。 杨家姑姑没当回事,随口应了声,“太阳老高了,热着呢,回吧。” 杨瑞丰招呼商安平他们一起坐上车,大家乘坐驴车回了村。 到了家门口,两家人各自回家。 商安平挑着空担子进了院里,高兴地喊,“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兰宝儿抱着装着油糕和羊肉包子的纸袋子,欢喜地冲进正屋,“安平哥哥买的,给大阿公大阿婆吃,油糕和包子,好吃呢。” 商大阿婆笑着接在手里,“这么快就回来了?” 商大阿公惊讶地指着商安平的箩筐,“全卖光了?” 他还以为,卖不掉得运回来一些,没想到,卖完了不说,回得也早。 这会儿才刚正午呢。 商安平放下箩筐,高兴地说着今日在街上卖土豆的经过。 商大阿公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集市街的人识货,明天再担些去卖掉。” 商大阿婆接过商安平的钱袋子,数着钱币说,“家里的钱也攒了不少了,修屋子的钱足够了,要是明天再卖得好,就买头驴子吧,老是借杨家的也不大好。” 商大阿公皱眉,“一头驴子的价钱可不少呢,要两万钱了。” “我有两万钱啊,大阿公。”兰宝儿点头说。 “嗨,哪能用你的钱呢?不成不成。”商大阿公摇摇头。 兰宝儿眨着眼,“我想要驴子。” 商大阿婆说,“咱们家那些土豆再卖卖,应该买得起了吧?” “是啊,爷爷,一定买得起。”商安平也说。 商大阿公看着大家,想了想说道,“也成吧,先看看再说。说起买牲口,我想起一家在卖驴子,一会儿我去瞧瞧。” 中午午饭后,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和小些的商安和午休,商大阿公步行前去买牲口。 商安平带着老二商安顺,又去挖土豆。 两人在村路上,遇到了四房的堂叔商兴发。他是个酒鬼还好赌钱,也喜欢借钱,商安平商安顺看到他就绕道走,当没看到。 但商安发却追上他们,“你们两个小子,怎么看到我就躲?” 商安平皱着眉头,“什么事啊?七叔?” “听说你在卖草药?赚了不少吧?借我点,我翻了本就还你。”商兴发嘻嘻笑着说。 商安平的脸沉下来,“没有,我家还要修屋子,还要买牲口,哪有钱借你?” 说完,他拉着商安顺就走。 商兴发瞪大双眼,“什么?你家都有钱买牲口了?安平,你就不能缓缓再买牲口吗?家里又没种多少地,也不用拉粮食,买什么牲口呀?要用牲口说一声,我帮你借,你别买了借我二万钱,我下月……不,我三天后就还你。” 商安平被他缠得不耐烦,“你真缺钱,我带你挖草药,不就有钱了?” 商兴发马上摇头,“我不去,大热天的钻进林子里挖草药,万一我被蛇咬了怎么办?不去不去。” 从小到大没做过农活没干过苦力的商兴发,把头摇成拨浪鼓。 “那活该你没钱。”商安平瞪了他一眼,拉着商安顺走开了。 “七叔,你帮我们干活,我就借你一点钱。”鬼点子多的商安顺,嘻嘻笑着说。他拍拍衣兜,那兜里装着几个钱币,巴掌拍下去,叮当作响。 商兴发睁大双眼,“当真?你借我多少?” 第32章 让懒汉帮忙干活 “那要看你干多少活了,干得多,我们借得多。”商安顺说。 商兴发嘿嘿一笑,指着商安顺,“你这小鬼头,还怕七叔不给你帮忙?说吧,要我帮什么?” 商安顺指着兰宝儿家的院子说,“帮我们去挖土豆。” 商安平睁大双眼,要说话,但被商安顺按住了,“怎么样?七叔?干不干?” 商兴发掸掸袖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挖土豆啊?这算什么大事?走吧走吧!” 他大步往前走去。 等他走到了前面,商安平小声问商安顺,“他就不是个干活的人,要是挖坏了土豆……” “哥,不给他点苦头吃,他一直赖着咱们家借钱,你不嫌烦吗?”商安顺也小声说。 商安平十三岁,自打记事起,就见四房的两个堂叔隔三差五来家里借钱借粮。 借不到就赖着不走。 再借不到,还偷过他家锅里蒸熟的饭。 以前他们爹活着时,靠烧窑家里收入还不错,还能支助点,现在他们爹没了,他们兄弟几人全靠年迈的爷爷奶奶养活,自家都生活困难呢,哪里有多的钱借给四房? 看到爷爷奶奶因为四房的人生气,商安平也跟着生气。 可他年纪小,打又打不过叔叔们,骂也骂不过,四房的两个堂叔嘴巴太能说了,这村里就没有人骂得过他们。 看着弟弟狡猾微笑的脸,商安平眨眨眼,没准弟弟真有办法教训这个讨厌的堂叔呢? 他弟弟也是顶聪明的弟弟好吧。 “当然嫌他烦了。”商安平愤愤然说。 他将空担子往肩头移了移,带着商安顺,大步朝商兴发走去。 到了兰宝儿家院子门前,商兴发指着院门上的锁,呵呵笑了笑,“种这么点菜,你们还上锁?这是怕我偷吗?” 商安平故意说,“是啊,我怕你偷,这种菜有毒,你乱吃吃得中了毒,又得怪我爷爷。” 商兴发摇摇头,“你说你们,种什么不好,种这种有毒的菜……” 打开院门,商安顺将铲子递给商兴发,“七叔,你来挖土豆,将这两个箩筐装满,再挑到我家去,我就借你钱。” 看着一个就能装百斤的箩筐,商兴发几乎要跳起来,“好个小子,原来叫我干苦力!” “你还要不要借钱?不借就走!”商安顺摊手,“我们这会儿忙着呢。” 商兴发抓了抓头皮,他当然想借了,“哼,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们得多借给我点,借我二万钱!” 商安平瞪大双眼,正要拒绝,商安顺又拉着他,笑嘻嘻说,“你活儿都没干完,就讲价?你倒是干啊,干完再说。” “成!”商兴发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抓了大铲子,就开始铲土。 “等等,别铲坏了土豆,铲坏了做的活儿不做数。”商安顺又说。 商兴发斜了眼商安顺,“臭小子,你七叔我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四岁的兰宝儿,这点活儿还干不好?呵,小瞧人!” 他卷了袖子,找准地方挖下去。 果然,没有挖碎土豆。 商安顺朝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快挖快挖!” 商兴发得到夸奖,更是得意,“你们两个臭小子,学着点,想当初,七叔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干活老厉害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干活?”捡着土豆的商安顺,揶揄说,“别是吹牛吧?好汉不提当年勇哦。” “哼,敢小瞧我?等着,我两刻时间就能挖完这一大片!”被激怒的商兴发,指着一片土豆说。 “那就干活啊,别吹牛,别让我们两个侄儿小瞧你。”商安顺又说。 商兴发彻底怒了,挥着铲子卖力地干起活来。 商安平和商安顺几乎手脚并用地捡着,都赶不上商兴发的速度。 商安平暗暗惊讶,还是弟弟有办法,要是往常,他们哥俩一个挖,一个捡,装满这两只箩筐,要一个多时辰呢,可现在估摸着只挖了一刻时间,就装了一只筐子了。 一个挖得快,两人捡得快,很快就装满了两只箩筐。 商兴发又按着商安顺的交待,将箩筐挑着,往商家大房挑来。 路上,遇到几个同村人,看到一向懒惰的商兴发居然干起了活,还干的是体力活,个个都惊讶。 有的人揶揄调侃几句,也有人赞赏他变得勤快了。 把个商兴发捧得飘飘然。 商大阿婆将兰宝儿和商安和哄得睡着后,坐到正屋前的光亮处做针线活,看到商兴发挑着一担箩筐进了院里,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兴发?你这是挑的什么?” 待看到土豆挑到她的跟前来,她更加惊讶了,是帮她家挑的土豆? “好了,土豆挑来了,安顺,安平,快借我钱。” 商兴发放下担子,揉了揉压痛的肩头,将手伸向商安平和商安顺。 商大阿婆这才恍然,难怪商兴发帮着挑担子,原来是来借钱的。她的脸一下子沉了,“兴发,你怎么又借钱?上月借的一百文,你还没有还呢。” “大伯娘,你得借我钱,我翻了本才好还钱啊。”商兴发拍着袖子,“我又没要很多,就两万钱。” “两万钱?”商大阿婆听到这个数字,脑袋一阵嗡嗡疼,“你你你……你还真敢要!” “奶奶别生气。”商安顺跑过去,给商大阿婆拍着背,“我跟七叔说好了。” 商大阿婆眨眼,“说好什么?” 商安顺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把钱,递向商兴发,“七叔,给,借你的。” 商兴发睁大双眼,“好小子,我要借两万钱,你怎么借我几文钱?” “不只几文,有十文呢。你要不要?我不要算了,我手头上只有这么多。”商安顺将手朝商兴发递了递。 商安平这才看懂弟弟的做法,将那把钱抓在手里,“别借,他嫌少呢。” 他故意说。 “谁说我不借了?快给我!”商兴发将商安平手里的十文钱抢了过去。 十文钱虽然少,但能打三两酒喝。 两万钱没借到,但也得了十文钱,商兴发满意地走了。 等他离开后,商大阿婆怪起了二孙子,“安顺,你就不该借给他,要借钱,自有你们爷爷来安排。” “可是爷爷只会借得更多,每次都借一二百文。”商安顺叹着气,“我虽然给他十文,可他干活了啊,这些土豆全是他挖的,他还挑了回来,让大哥省了不少力气呢。” 商安平恍然,“安顺,原来你故意让他做事的?” 商安顺嘿嘿笑道,“他下回再借钱,那就再让他干活,他不干就不借,就当请人做事吧,我们省力了,他有了钱,大家都好。” 商大阿婆听着二孙子这么说,也明白了过来,“就样也行,能治治他的懒。” 商安顺又笑着说,“土豆卖得好,我想着,要不要再多种些,种多就得开荒地了。要是七叔再借钱,让他跟着咱们开荒去。” 商安平拍手笑,“这个主意好!” 挖土豆没有费多少时间,省出力气的商安平和商安顺,提着斧头去后院劈柴。 这时,商大阿公回来了。 商大阿婆放下手里的针线忙问,“老头子,看的驴子怎么样了?价钱要多少啊?” 商大阿公皱着眉,摇摇头。 第33章 段书瑶助力,巧买驴 “价钱都说好了,要十八贯一头,可被另一个村的人买走了。”商大阿公沮丧地摇摇头。 “这又是怎么回事?说好了怎么还反悔呢?”商大阿婆疑惑问。 “卖驴子那家的孙子得了病,买驴子的人是个大夫,那大夫主动说帮忙看病不要钱,主家当然卖给他了。”商大阿公失望地叹气,“那驴子挺好的,才两岁年纪,价钱也公道,偏偏有人抢着买。” 商大阿婆说道,“咱们又不会看病,比不得那个人,算了算了,到别处再找驴子买吧。” - 吃晚饭时,商大阿公仍旧对驴子念念不忘,说早知道那家的孩子今天会生病,应该昨天去买下来。 商安平眨眨眼,“可是爷爷,我们今日上午才赚了钱啊,昨天的钱还不够买驴子呢。” 商大阿公被问得一噎。 没错,昨天全家的存钱,也只四千来钱,根本不够买驴子。今早孙儿们卖了土豆才有了点钱,加上兰宝儿的钱,才勉强够买驴子。 但兰宝儿钱他又舍不得用。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商大阿公摇摇头,“你们明天赶集,先借用村里人的牲口车吧。” 兰宝儿听着他们聊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埋头干饭。 家里的条件好了,再不是野菜糊糊,而是顿顿都吃着大米饭,桌上的菜,也不再是野菜或一片绿,会偶尔有鱼有肉。当然了,鸡蛋是每天都有的。 以前商大阿婆会用鸡蛋换钱买药或买米,现在不缺钱,她将鸡蛋全留下来给兰宝儿吃或给孙子们吃。 今天桌上有鸡蛋羹和炖藕汤,藕是用骨头炖的,汤汁特别香。 兰宝儿吸着鸡蛋羹,喝着汤,扒着白米饭。 吃好晚饭,商大阿公背着手,带着兰宝儿和小孙子去散步,商安平和商安顺在家帮忙商大阿婆做家务。 祖孙三人走到院门外,兰宝儿正要往杨月家跑,这时,路上走来一个人,神情忧郁。 商大阿公认出来,“孙大兄弟?你这是上哪儿去?” 兰宝儿也好奇地瞧着那人。 孙老汉停了脚步,看看四周,哦了一声,“是商老哥啊,原来你家住这儿?” “是啊,你怎么愁着脸啊?”商大阿公朝孙老汉挥挥手走过去。 “唉,孙儿的病没好呢,我想去找找你们村的陈大夫。”孙老汉说。 商大阿公拍了下腿,“那个买你驴子的大夫太年轻,不像是会看病的样子,八成是想买你的驴子,才骗你说会看病的,你该找个老大夫看病才是。” “谁说不是呢?”孙老汉摆摆手说,“早知道那个人说大话,我那驴子该卖给你才是,商老哥,你还要我家的驴子不?一会儿上我家去,我卖给你吧。” 商大阿公被家里人撺掇着去瞧驴子,但真要买时,他又犹豫了。 “好说好说。”他敷衍着应道。 就在两个老汉站在村路上闲聊时,兰宝儿的手机震动了,她悄悄跑到一株树后蹲下来,接通了视频。 “宝儿吃饭了吗?”刘佳笑眯眯问,她的身后,是另外三只。 “吃了。”兰宝儿点头,“大阿公带我和安和哥哥出来玩,他现在跟人在聊天,安和哥哥在和杨月说话。大阿公想买驴子,那家的孙子病了。” 兰宝儿将听到的,一五一十跟刘佳他们说。 刘佳她们听出了一个信息,兰宝儿家的日子渐渐过好了,从当初吃不起饭,到现在能买得起驴子了。 不过,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书瑶,你能想想办法吗?通过视频云看病,看看那个孙爷爷家的孙子?”刘佳说,“上回帮商安和看了病,这回也试试呗。” 段书瑶想了想,“试试看吧。” 不用手术的病,她能云看病。 收了手机,兰宝儿跑向商大阿公。 “大阿公!” 商大阿公和孙老汉说完话,正在找她,看到她跑来,商大阿公朝她招招手,“兰宝儿,你回家跟哥哥们去玩,大阿公要出门。” “大阿公你要去哪儿?”兰宝儿眨着眼问。 “大阿公去瞧驴子。”商大阿公笑道,他放弃不想买了,可对方再三邀请,他不好拒绝了,先去瞧瞧再说吧,要是价钱再让一让,或是赊账,买下也行。 “像我家的驴子吗?”杨月跑来问。 “是的。”商大阿公笑道。 “我也去。”兰宝儿记着段书瑶的交待,让她跟着去看看那家生病的孩子。 “要走着去呢,你走得了吗?”商大阿公摇摇头。 “能。”兰宝儿坚持要去。 商大阿公想了想,反正这会儿天还早,在屋里睡觉也热,背着兰宝儿去走走也好。 他让商安和先回家,带着兰宝儿往隔壁村卖驴子的人家走来。 到了孙家,这家人听说商大阿公是特意来看望他们孙子的,很是客气地将祖孙俩往屋里请。 “我家几个孙儿小时候也常有生病。”商大阿公跟这家人拉起家常来。 “是啊,小孩子容易生病。” 兰宝儿趁着他们不注意,开了视频,悄悄走到这家孩子的床前。 她举起开着视频的手机,外人看不到,只看到她举着手,左晃晃,右晃晃,当她在玩,都没在意。 手机另一端,段书瑶通过视频,看出了孩子的情况。 孙家孩子的状况,跟商安和那日的病情是一样的。 脸肿起来了,身上满是红斑。 “兰宝儿,你去问问这家的大人,是不是这小哥哥的喉咙肿起来了,吞不了口水,如果是,将安和哥哥那天没有吃完的药,拿给这位孙家哥哥吃。”段书瑶给兰宝儿交待说。 兰宝儿和刘佳她们时常通视频,学会了不少大人的句子和词语,言语能力比一般的孩子要强上许多,四岁多的年纪,能跟大人正常交流了。 她收了手机,跑到外面,问孙老太,“奶奶,小哥哥的喉咙是不是肿的呀?” 孙老太很惊讶,这孩子怎么问这个? “是呢,你怎么知道?” “唉,和安和哥哥的病一样呢。”兰宝儿皱起小眉头,叹声说。 商大阿公听得睁大双眼,“哦?也是全身肿了?喉咙吞不下吃的喝不了水?” 孙老太唉声叹道,“可不是么。这不,我家老头子请大夫去了。” 第34章 驴钱可以赊欠 “大阿公,把安和哥哥的药给孙家哥哥吃吧?”兰宝儿拉了拉商大阿公的袖子说。 “这能吃吗?”商大阿公摇摇头,不敢随便给药。 正说着话,请大夫的孙老汉回来了。 孙老太和儿子媳妇忙拉着陈大夫往屋里请,“大夫啊,您快看看我家孙子。” 陈大夫跟着他们,进了孩子的病房。 “奶奶,我嗓子疼,咳咳,好难受。”孙家孩子咳嗽着,喘息着说。 声音虚弱。 孙家人着急说,“娃儿别哭,大夫请来了,他会看好你的。” 但陈大夫看了看孙家孩子的病情,摇摇头说,“病情有点棘手,我先开些清热解毒的药吧。” 开完方子,再没有多说什么,陈大夫背着药箱回去了。 他这副敷衍的样子,叫孙家人越发着急起来。 经验告诉他们,当大夫不愿意看病,送到手的诊金钱都不想赚时,那说明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了。 孙家人看了眼方子,只得先抓了药再说。 商大阿公看到孙家人忙着照看孙子的病情,不好再打搅,带着兰宝儿离开了孙家。 - 第二天鸡叫一遍时,商安平和商安顺,搭乘另一个邻居的牛车,去了集市卖土豆。 天气太热,他们没有带兰宝儿和商安和。 快吃午饭时,哥俩挑着空担子回了家,又是顺利地卖完了土豆。 “一个员外家办宴席,将我们的土豆全买走了。”商安顺笑着说,“他是那个卖香油的齐郎君的亲戚。” 商大阿公不知道齐郎君是谁,只要土豆卖完了就成。 他夸着两个孙子,“不错,好样的。” “今天卖了二百零一斤,我们收了两千文。”商安平将钱袋子全给了商大阿公。 商大阿公抱着沉沉的袋子,在手里掂了掂,交给商大阿婆好生收起来。 兰宝儿哼哧哼哧从外面跑来,“大阿公,那个孙阿公来了。” 商大阿公朝村路上看去,只见孙老汉赶着驴车急匆匆地走来了。 商大阿公走到院门口,朝孙老汉招手,“孙大兄弟,你这是上哪儿?” 孙老汉拉住了驴车,叹了声说,“昨天请的陈大夫,没有看好我孙儿,我再请前面桃源村的向大夫来看看。” 他朝商大阿公摆摆手,赶着驴车离开了。 商大阿公皱眉,居然没看好?孙家孩子的病情严重了? 午饭后,商安平和商安顺,又去挖土豆。 商大阿公在屋里抄写经书,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和商安和,坐在树下缝制着衣裳。 一辆驴车忽然停在了院门前,孙老汉推门走进来,“商老哥?” 他神情慌张。 商大阿婆吓了一大跳,忙朝屋里喊,“老头子?有人找!” 商大阿公已经听到了声音,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孙兄弟?出了什么事?” 孙老汉看到商大阿公走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上前拽着商大阿公的胳膊就外走,“商老哥,向大夫说我孙儿的病情跟你家小孙子之前病的一样,不是吃他的药好的,是你们自己看好的,你是怎么看好的,快去跟他说说。” 商大阿公睁大双眼,“还真是病的一样啊?” “是啊,向大夫说的。”孙老汉叹道。 “是吃药好的。”兰宝儿快步往屋里跑,拿出一个药盒来,“吃的这种药。” “对对对,是这个。”商大阿公点头。 “太好了,快跟我去我家!”孙老汉指了指驴车说。 他扶着商大阿公坐上驴车,兰宝儿也说要去看看。 “好好好,带你去。”这孩子越大越喜欢看热闹了,商大阿公将兰宝儿抱上驴车,扶着她坐好。 到了孙家,商大阿公看到,向大夫皱眉坐在正屋中,跟孙家人在说话。 看到他来了,向大夫似乎松了口气,“商老伯,你那日是怎么看好你孙子的?你给孙家人说说。” “嗨,吃这个药好的。”商大阿公将药他瞧。 向大夫认出,正是那天的药,“还真是这种药啊,那再吃吃看。” 得到向大夫的认可,孙家人接过商大阿公的药片,给孩子喂服了一粒。 药效很快,半个时辰后,孙家孩子说嗓子舒服了不少,嚷着要吃要喝水。 孙家人激动得对商大阿公连声说感谢。 孙老汉拉着商大阿公说,“商老哥,我没什么感谢的,我那驴子,只卖你了!谁来也不卖!” 兰宝儿指着孙家院中树荫下的驴子说,“是这头驴子吗?” “是的,就是那头,那驴子脾气顶好了,从不踢人,不少人抢着买呢。”孙老汉说。 商大阿公会看驴子,当然知道这是头好驴,而且价钱也不贵,放在集市上,要卖两万钱了。 但家里的积蓄并不多,他也不想动用兰宝儿的钱。 “孙大兄弟,我就随便来看看驴子,我不买。”商大阿公讪讪着摆手,“我家现在不急用,明年再说吧。” 将土豆挖掉全卖掉,他和孙子们再攒攒钱,明年再种些土豆卖,就能买上驴子了。 现在的钱得留着修屋子。 “大阿公想买驴子,但他的钱不够。”兰宝儿眨着眼说。 商大阿公,“……”他回头瞪了眼兰宝儿,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刚带到家里养着时,不是这样啊,那会儿胆子小得都不敢坐。 孙老汉拍着腿,笑了起来,“嗨,这不是大事,商老哥,咱们俩也是老熟人了,从年轻就认识的,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的?你想买驴子,只管现在牵回去便是,明年今天给我钱也成。” 商大阿公睁大双眼,“这怎么成?” “有什么成不成的?我家有三头驴子,不缺脚力牲口。这头放我家里还吃我不少豆粕呢。你只管牵回去。”孙老汉笑道,“再说了,你的药救了我孙子,我还要感谢你呢。” 他将驴子牵到商大阿公的面前,非要商大阿公牵走。 商大阿公难为情说,“哪能一文不给的就牵走?我回去再送些钱来。” 孙老汉爽朗笑道,“好说好说。” 虽说孙老汉为人大方,但商大阿公牵着驴子回家后,还是拿了五千钱过来,并写了剩余钱的欠条,写明明年的今日将剩余的款项如数还上。 第35章 刘佳出主意,再骗一次懒汉堂叔们 家里多了头驴子,全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商安平他们哥仨,还特意在后院柴房旁加盖了一间棚子,专门给驴子睡觉。 又将两个旧瓦盆洗刷干净,一个给驴子喝水用,一个装草料吃。 兰宝儿快乐地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忙碌。 杨瑞丰带着杨月,也来看他们家的驴子。 “还少一架板车。”杨瑞丰打量着驴子说。 商安平点头,“爷爷去找人定做了,明天才会做好。” 得知商大阿公家买了驴子,商家其他几房,都来看热闹。 五房家的条件最好,商五柱家有牛车,商六柱有驴车,他们不羡慕商大阿公家。 商五阿婆甚至嘲笑商大阿公家买的驴子太瘦了,力气一定不大,拉不了多重的板车。 “六柱家的驴儿能拉一千多斤呢,你家这头驴儿,顶多拉个千儿八百斤吧。”商大阿婆摇摇头说。 “可能还会踢人。”商喜梅眨着眼,“看,它的后腿在动。” “才不是,它才不会踢人。”商安和愤愤然说。 “是的,不踢。”兰宝儿跟着说。 “难说。”商六婶耸耸肩头,拉了拉自己男人和女儿,回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回去了。 商四阿公和两个儿子,倒是拍着商大阿公的马屁,夸着商大阿公的驴子买得好。 “大哥,你家有钱买驴子了,就借我点钱呗,我买点米吃吃。”商四阿公摸摸后脑勺,嘻嘻笑着说。 “借二百钱吧。”商兴旺说。 “二百有点少呢,大伯,借我们三百吧?我还得还酒肆的一百钱。”商兴发说。 商大阿公最烦这个四弟一家,他抓了扫把朝三人吼道,“没有,都给我滚!” “大哥,你怎么这么小气?你有两万钱买驴子,就没有三百钱借我们家买米吗?你就忍心看着弟弟一家饿死吗?弟弟生来腿是残疾的,做不了重活,你身为大哥就不能帮我一帮吗?爹娘死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他们要照顾我的啊。”商四阿公瘸着腿,一边跑着躲避商大阿公挥来的扫把,一连喋喋不休地说着。 商大阿公更气了,“爹娘死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万钱,你家分的田也最多,别的兄弟可一文也没有。父母还要我好好管教你呢,说你再敢赌钱,就叫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他打得越发狠了。 商四阿公挥手叫两个儿子断后,他撒腿跑走了。 商兴旺和商兴发也拦不住发火的商大阿公,两人一个跑东,一个跑西,很快就跑得没了影儿。 “老四家真是不像话,老四的腿不好,兴旺和兴发的腿可都好好的,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却偏不干活,怎么好意思找我们要钱?我们哪有多的钱?这驴儿的钱还欠着呢。”商大阿婆愤然说。 “爷爷,奶奶,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揍他们!”商安平挥着胳膊说。 “我也揍!”商安顺和商安和也说。 商大阿公看看三个没成年的瘦个子孙子,叹着气摇摇头,等他们长大? 还得等好几年!! 面对这样的一家子,骂不怕,打又不打不过,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只能干生气。 兰宝儿看到他们生气,她也跟着生气。 好气呀,该怎么办呢? 她捏着手机,来到房间给刘佳留言,说着家里的情况。 过了会儿,刘佳打来视频,“真好呀,宝儿家终于买驴子了。” “可是四阿公和两个叔叔总是来借钱,还跟大阿公吵架,唉。”兰宝儿学着商大阿公的样子,皱眉,叹气。 把刘佳看乐了。 她记得兰宝儿跟她说过,商安顺为了教训无赖的商兴发,诱骗商兴发挖了两大筐土豆,只给了十文钱的好处。 刘佳想到一个主意,说道,“宝儿,你跟安顺哥哥说,在土豆地里放上些钱币,再让两个叔叔去挖土豆。就说,家里的钱不是赚来的,都是在地里挖出来的,让他们将土豆挖出来就挖到钱了。” 兰宝儿眨着眼,“哦,好呢。” 她不明白,刘佳为什么这么安排,但总之,姨姨说的就是没错的啦。 她将刘佳的话说给商安顺听。 商安顺和商安平正琢磨着,怎么教训下两个懒惰讨厌的叔叔时,听到兰宝儿的建议,商安顺拍着大腿笑道,“哈哈哈,兰宝儿的主意太好了!” 他刚才在和商安平商议,要不要再用之前的法子,花十文钱骗四房的父子三人来挖土豆,但又担心同样的套路他们不上当。 听到兰宝儿的建议,商安顺马上眼神亮了。 这也是花几文钱骗他们来干活,还不会让他们怀疑。 但商安平在犹豫,“安顺,四叔和七叔太狡猾了,七叔上了一次当,不会再上当的。” 商安顺笑道,“不上当就算了,要是上当了不是更好?反正也亏不了多少,才几文钱嘛。”他现在的钱超多啦。 商安平想了想,觉得试试也好。 两人说干就干。 哥俩来到土豆地里,每隔些距离,往土里放上一枚钱币。 一共放了二十文。 刚放好钱币,商兴发和商兴旺来了。 两人拦住哥俩,“安平,借我们点钱用,四叔七叔给你说门好亲。” 商兴发拍拍商安平的肩头,“真的,七叔不骗你。” “那我呢?”商安顺抬着下巴。 商兴旺哈哈哈大笑,“你小子,十岁就想找媳妇?你还嫩了点。哈哈哈哈。” 商安顺冷哼,“我们没钱。” “别骗叔叔们了,我知道你们俩小子能干得很,挖了不少草药卖,我还看到你家买新布料给兰宝儿做衣裳了。三百文钱都拿不出来?你们俩个也太废物了,还想娶媳妇?做梦吧你们。”商兴发撇唇冷笑。 商安平摸摸后脑勺,“我们的钱……不是挖草药赚来的。” “那是什么?你卖这毒土豆赚的?”商兴旺挑眉。 “也不是……是……”商安顺故意吱吱唔唔的,“我跟你们说,你们别跟外人说。” 他这副神秘的样子,让商兴旺和商兴发来了兴趣,“好好好,我们不说出去,怎么来的钱?” 第36章 深信不疑 “从我们家地里挖出来的。”商安顺睁大双眼一本正经说。 “挖出来的?”商兴发拍腿大笑,“你小子糊弄谁呢?当我三岁小孩子?” “呵呵,也就兰宝儿会相信,我才不信地里能挖出钱来。”商兴旺也龇牙冷笑。 “哼,你们不相信算了。”商安顺朝两人摆摆手,提了铲子挖起了土豆。 商安平也没再理会这两个懒惰人,也忙碌起来。 没借到钱,商兴发和商兴旺不离开,一直蹲在地里,软磨硬泡找商安平商安顺哥俩要钱。 商兴发又说,“三百文没有,借我们三十文也成啊,三十文不会没有吧?” “没有!驴子钱还欠着呢,我奶还要看病,哪来的三十文钱?”商安平愤愤然又说,“你们总盯着兰宝儿的用度,可她吃的喝的用的,是她家卖地换的钱,不是也分了一亩地给你们家吗?” 商兴旺和商兴发在田边蹲了好半天,也没有讨要到一文钱,正要离开时,就听商安顺惊讶一声,“呀,这土里有一文钱呢!!” “在哪在哪儿?给我瞧瞧!”商安平丢下铲子,忙跑了过去。 “看,这不是?”商安顺捏着一枚沾了不少泥土的钱币,兴冲冲给商安平看。 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瞧商兴发商兴旺。 这两人在听到地里挖到钱时,眼睛已经放亮了,虽然没有走过来,但一起伸长脖子,朝这边看来。 “快挖快挖,前天挖了一袋子钱,看看今天还能不能挖到。”商安平说。 “我看一定能。”商安顺嘿嘿笑道。 小哥俩收起那枚钱币,又开始挖土豆,一边挖着,一边有意寻着钱币。 没一会儿,商安平又挖到了一枚钱。 商兴发和商兴旺互相看了眼,一起朝商安平商安顺走来,“挖出的钱呢?给叔叔们瞧瞧。” “不给,谁挖的就是谁的,这是我们挖的。”商安平捂着荷包。 “呵呵,也就两文钱,当我们稀罕抢你们的?小气巴拉的!”商兴发撇唇,掸掸袖子,离开了。 商兴旺笑了笑,问商安顺,“安顺,在哪挖到的钱币?” “在这儿,刚才我扯起土豆抖泥土时,抖出来的。”商安顺指着一处地方说。 “我的一枚钱是这里挖出来的。”商安平指着另一处地方说。 “你们前天挖到了多少钱?又在哪儿挖到的?”商兴旺眼珠儿转了转,又问。 “在你站的那块地方挖到的,是个破袋子装着的,有一百多文呢。”商安顺故意装着认真的表情说,“唉,也不知是谁埋在这里的,便宜我们了,哈哈哈。” 商兴旺没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往左右看了看,也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懒汉哥俩离开走远,商安平小声问商安顺,“安顺,他们好像没相信呢。” 商安顺冷哼,“不相信就不相信吧,不过他们总算是走了。” 商安平笑了起来,“说得也是,只要他们不缠着咱们要钱就行。” 没人骚扰,两人的耳边清静不少,安心地挖起了土豆。 只是,他们力气小,挖得慢,一直挖到天黑,才勉强挖了两箩筐。 百斤的担子,挑是挑不动的,两人打开兰宝儿家的大门,找出屋里的小独轮推车,将两只箩筐抬到上面,晃晃悠悠推回了家里。 再说商兴旺和商兴发,两人在村里逛了一圈也没有借到钱,晚饭时只能吃些野菜粥,啃着烤得焦黑的烤饼。 饭菜是父子三人凑合着烧的,不成样,只能囫囵吃个饱。 吃着饭时,商兴发说起了商安平和商安顺在兰宝儿家院中的土豆地里挖出钱币的事。 商兴旺嘲笑商安平哥俩的做法,“这俩小子,当我们是小屁孩子呢,居然哄我们说地里有钱,呵呵呵,我才不相信。” 商兴发也笑,“也就他们自己相信。”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商四阿公看向两个儿子,“还别说,那地方还可能真的有钱。” 商兴旺商兴发一起看向他们老爹,“爹,这是怎么说的?” 商四阿公哼了一声,“别处地里挖到钱,我是不相信的,只会是谁掉的一两文被巧合之下捡着了。但那是兰宝儿家,兰宝儿爷爷和她爹生前都是做买卖的,手里的钱可不少。” 兰宝儿的爷爷喜欢在家里的墙壁缝隙里在土里埋钱,被商四阿公无意看到了,还曾偷偷挖出过一支金钗。 只可惜后来被兰宝儿的爷爷发现了,再没往地里埋过钱,更可惜的是,金钗还莫名其妙不见了。 但他深信,兰宝儿家地里,一定还藏有钱。 因为兰宝儿的父母是忽然出意外死的,家里的钱币没来得及处理,兰宝儿年纪又小什么也不懂,那钱一定藏在哪个地方。 他催着两个儿子快点吃饭,趁着晚上没人,去兰宝儿家的院里挖钱去。 商兴发商兴旺本来不相信那里有钱,只认为是商安平他们骗他们玩的,但被商四阿公一顿分析,恍然想起兰宝儿家爷爷和父亲生前可是小财主! 是他们商家五房中最有钱的一家。 两人马上来了精神,飞快吃好饭,找来铁锹铲子和钉耙,坐在院里看天等着天黑。 终于挨到天黑村路上没有行人了,父子仨人关了门,扛着工具,摸黑来到了兰宝儿家的院子前。 院子门上了锁,父子三人攀爬过两人高的青砖院墙,跳进院里。 摸索着点着了火把。 商四阿公看了眼一地的土豆苗,招手喊着两个儿子,“快点挖!” “爹,挖哪里?” “把这菜地全挖开!”商四阿公指着一片土豆地说。 商兴旺提着铁锹,朝一株土豆挖了下去,这一挖,让他看到了惊喜,“爹,有一文钱!” “看,我说有钱吧,你们还不相信!把钱给我,再挖再挖!”商四阿公高兴了,上前去抢商兴旺的钱币。 商兴旺飞快塞进荷包里,“才一文钱爹也抢?一会儿挖出金子来,咱们一起分。” 商四阿公冷笑,“一文钱你不也抢了去?没出息的!” 另一边,商兴发也惊呼一声,“这儿也有一文钱!” 商四阿公笑了,拍着腿说,“我没说错吧,这里一定有大钱!快点挖,天亮来人了就挖不成了!你们大伯那脾气可不好惹!” 商大阿公虽然六十了,但脾气跟年轻那会儿一样暴,打起兄弟侄儿们,从不手软。能提着扫把追着他们父子仨跑半个村子。 商四阿公想到这里,就觉得腿上一阵发疼。 “知道知道,这不正挖着吗?”商兴发商兴旺一起笑着说。 父子仨人,在院里将土豆地挖得热火朝天。 院墙外,商安平和商安顺悄悄走来,听着院里的动静,两人捂唇偷笑。 第37章 规划 商安平和商安顺看了会儿,回了家,将土豆地的事情,告诉给了商大阿公。 “我们悄悄放了三十枚钱,故意挖出两文钱给四叔和七叔看,没想到他们真相信了,还将四阿公找来了。”商安平说。 “三个人正挖得干劲十足呢。”商安顺哈哈哈笑了起来。 兰宝儿和商安和也跟着笑。 商大阿婆笑骂道,“你们两个小鬼头。” 商大阿公听得直皱眉头,他知道四房的父子懒惰,成天只想走偏门发财,没想到,还真以为那里藏着宝贝。 “我瞧瞧去!”商大阿公起身,要去抓那三个人。 商安顺却拦住了商大阿公,“爷爷,这会儿去,他们吓住了,不是不挖了吗?晚些时候再去,最好是等他们将土豆地全都挖个遍,这样我们就不用挖土豆了。” 他一边说,一边狡黠微笑。 “是啊,大阿公,让他们将土豆全挖完。”兰宝儿也说。 啊,刘姨姨说的对,他们果然挖土豆了呢。 商大阿公想了想,罚罚老四一家子也好。 他便没有马上去土豆地。 等到了半夜,远远地瞧着那边有火把光,商大阿公提着灯笼,来找商五阿公,假说家里的猪丢了,央他一起找找。 商五阿婆絮絮叨叨嫌弃大房事多,但商五阿公为人憨厚,马上答应了。 “就来了,大哥。” 老哥俩各提着灯笼,在村里寻找起来。 商大阿公有意引着商五阿公往兰宝儿家走来。 到了院门前,商大阿公故作惊讶说,“半夜三更的,这里怎么有光亮?” 商五阿公睁大双眼,“会不会是贼子?” 商大阿公取了钥匙,开了院门。 院中的三人,将土豆地全挖了个遍,只捡到了二十八文钱。 还累得不行,正坐在地上歇脚,听到院门忽然打开的声音,一起吓了一大跳。 “大……大伯?五叔?”商兴发和商兴旺,吓得一起从地上爬起来。 “大哥,老五,你们怎么来了?”商四阿公讪讪笑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菜地全挖动了?你们想偷菜?老四,你们太过份了!”商大阿公往左右看了看,抓起一根树棍,朝商四阿公扫去。 商四阿公吓了一大跳,慌忙避开,一瘸一拐往外跑。 商兴旺和商兴发也吓得抱着头,灰溜溜跑走了。 “四哥,我今日可没法帮你啊,你们父子三人做得太不像话了。”商五阿公大声说。 商大阿公提着灯笼,在土豆地里绕了一圈,发现土豆苗全都挖松了。 他嘴里骂着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心里却高兴,懒汉就该这么罚。 “大哥,也不知他们跑哪去了,明天看到他们,我定好好说说四哥。”商五阿公说。 商大阿公点了点头,“明天再说吧。” 他捡了两个土豆,要送给商五阿公。 可商五阿公不肯收,“还是不了,我怕拉肚子。” 商大阿公只好作罢。 - 第二天,商安平和商安顺又借了村里的牛车,去卖土豆。 只不过,这次的运气不好,他们的土豆没有卖完。 剩了一半回来。 哥俩抬着一筐土豆,沮丧地进了家门。 “爷爷,奶奶,这回剩了好多。”商安顺垂头丧气说。 商安平也耷拉着脑袋,坐在院中的小椅上,看着一筐土豆发愁。 如果只剩下这么多,他们也不至于烦恼,问题是,土豆地里还有一千多斤的土豆啊。 还全都挖出来了,不抓紧时间卖掉,发了芽就卖不掉了。 兰宝儿看到两个哥哥一脸愁容回来,她也跟着皱起小眉头。 哎呀,没有卖完呢。 商大阿公从正屋走出来,拍拍他们的肩头安慰说,“明天再卖也是一样的,车架子做好了,明天可以赶自家的驴车去卖,可以走得远一些。” 商安平点了点头,“好吧。” 商安顺心里没底,仍旧叹着气。 杨瑞丰走进院里,听说土豆没有卖完,他说道,“集市街只有那么多的人,每天在同个地方卖,该买的已经买了,咱们换个地方,比如,去隔壁乡去卖。再卖不掉,就去县城。” 杨瑞丰捏起一个土豆瞧了瞧,“这土豆,放上几天应该没有问题。每天都去卖,哪里有卖不掉的?” 商安平恍然,是啊,家里已经有驴车了,不用借车,赶着驴子拉着几筐土豆,沿村叫卖,哪有卖不掉的呢? 而兰宝儿,在商安平他们发愁时,她跑回了卧房,对刘佳留言,说着家里的情况。 “今天安平哥哥的土豆没有卖完,只卖了一半。安平哥哥和安顺哥哥在叹气。” 刘佳收到留言,打来了视频。 早上她给兰宝儿送早点通视频时,已经知道兰宝儿家的土豆全被挖出来了。 可偏偏遇到了土豆滞销。 商家人确实该着急了。 “瑞丰哥哥说,运到隔壁乡里卖。”兰宝儿站在窗子边,听到杨瑞丰跟商安平他们说,她马上转述给了刘佳听。 刘佳点头,“没错,可以换个地方卖。” 农学植物系的秦薇薇,将脑袋挤过来,笑着说,“宝儿别担心,土豆再卖不掉,可以留下来做种子。再种一批,天气凉的时候又可以有土豆卖了。” 刘佳恍然,“对对对,土豆一年可以种两次收两次。春种一次,秋种一次。” 秦薇薇又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宝儿,记下了吗?像这样跟大阿公说。” 兰宝儿语言能力,突飞猛进的增长。 虽然大多理解不了,但模仿能力极强,而且记忆力好,能一字不差地记下长长的句子。 “嗯呢,记下了。”兰宝儿收了手机,跑到了外面,“大阿公,土豆卖不掉,长芽芽了还可以做种子呀,春种一次,秋种一次。下月就可以种了呢。” 商大阿公拍拍额头,“是呢,卖不掉干脆当种子好了,咱们再多开荒一些地出来,扩大地方种。” 有了规划,商安平他们不着急了。 商大阿公带着三个小孙子,将板车套到了驴背上,试着让驴儿拉车。 这驴儿的脾气果然好,让它拉车,它乖乖地拉着走。 第38章 解决野外过夜的难题 熟悉了驴儿的脾气后,下午,商安平和商安顺还有商安和,整理好土豆,沿村售卖。 七月中的江南地区,虽然稻谷没有收上来,但家家户户不缺吃的。 河里有鱼儿捞,有莲藕采,有菱角米和莲米吃。 还有漫山遍野的野菜挖。 商安平的土豆,卖得依旧不好,沿着村子叫卖,到傍晚回来时,也只卖出了半筐子。 哥仨这回彻底发愁了。 杨瑞丰看到他们又拉回了土豆,说道,“我明天一大早去县城卖蚕茧,你们跟我去县城吧,县城人多,喜欢新鲜菜的人也多。” 原计划是,村里卖不掉就去县城卖。 商安平点了点头,“成,咱们一起去。”说完,他又不好意思摸摸头,“瑞丰,到了县城,你得帮我找个地方摆摊,我不记得县城的路了。” 上一次去县城,还是五年前他们爹活着时,爹带着他和弟弟们去过一次县城。 那会儿他才七八岁,几年过去了,他只记得县城人多,车马多,城门高大,羊肉汤好吃,其他的全都不记得了。 但杨瑞丰经常跟着他爹去县城卖皮货,这两年还独自去过县城几次。 杨瑞丰笑着拍拍他的肩头,“成,没问题。” 商安顺和商安和当年去县城,年纪更小,已经完全不记得县城的样子了,他们也嚷着要去看看热闹。 商安平点头,“咱们当然一起去了,我还要你们帮忙呢。” 兰宝儿走过来,“我也去!” 商安平摇摇头,“不行,去县城的路太远,你坐那么久,会吃不消的。” 兰宝儿认真说,“哥哥们不怕,我也不怕。” 杨瑞丰看了眼兰宝儿,笑着说,“安平,就带她去吧,杨月也会去呢,她们小姐妹可以做伴。” 听说杨月也去,商安和马上说,“大哥,让兰宝儿去吧。咱们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会无聊的。” “是的,我会无聊的。”兰宝儿一本正经说。 商安平想了想,爷爷奶奶还要做其他事情,没法带兰宝儿,他带着兰宝儿出门吧,“成,我带你出去,你可不能哭啊。” 兰宝儿咧嘴笑,“我不哭。” - 村子去县城的路,是官道,虽然平坦,但有一百二十里的路程。 驴子拉着重物行走,一天之内根本走不到县城。 所以得起早,还得准备在路上过夜的吃喝用度。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干粮和水,又准备了路上用的火把,又叮嘱他们不要在树林里过夜,当心遇到野兽。 最好是进村里过夜。 杨瑞丰打小就跟他父亲出门打猎,有时候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对于在野外过夜,他经验十足。 “大阿公放心吧,有我呢,不会有事的。”杨瑞丰拍着胸脯说。 商大阿公感叹,自家几个孙子,比不过杨瑞丰啊。 商喜梅跑来兰宝儿家玩,听说兰宝儿要跟着商安平他们去县城,心里十分羡慕。 因为她还没有去过县城呢。 杨月故意气她,“喜梅,兰宝儿和我一起去县城哦,你没有去过吧?” 兰宝儿点头,“喜梅姐没去过。” 商喜梅也想去县城,她跑去央求商安平带她去,商安平才懒得理会她,“驴车坐不下,你要去让你爹带你去。” 商喜梅叹气,她爹这会儿不在家,出门去了,不可能带她去县城。 “县城没什么好玩的,哼!”商喜梅哼哼着瞪了眼兰宝儿。 “县城好玩,人很多,城门很高大,我哥说的,我们还会在野地里过夜,到时候吃烤鸡。”杨月说着说着,直咂嘴巴。 商喜梅更嫉妒了,她没有吃过烤鸡,她哼哼冷笑道,“在野地里过夜会被蚊子咬的,哼,咬死你们!” 杨月朝她吐舌头,“才不会,我娘会给我抹驱蚊药水。” 兰宝儿要出远门了,兴奋地跟刘佳她们汇报。 “要去县城呢,大阿公和大阿婆说,我们会在路上过夜。”兰宝儿说,想起商喜梅说会有蚊子咬她,她又叹气,“是不是在外面过夜,会有蚊子咬啊。” 刘佳点头,“当然啊,不过姨姨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另外三人也说,“送些驱蚊水给兰宝儿,再送一个野外帐篷吧。” 六个孩子,中号帐篷就足够了。 这个主意不错,四人当下就去了外面,采购了一个中号帐篷。 接下来,到了一物换一物的时间。 看着那么大的帐篷,兰宝儿觉得,小件物品怕是不够换呢。 她趁着商安平哥仨去她家院里的土豆地里装土豆时,跟着回了家。 她又让商安平打开正屋门的锁,在屋里寻找起了交换的物品。 最后,她相中了一个雕花铜盆。 收到铜盆的刘佳四人,直接惊呆了。 太精美了,她们要暴富了吗?? 因为东西太贵重,刘佳她们除了送帐篷,还送了不少吃的,又告诉兰宝儿怎么编谎话瞒过商家哥仨。 兰宝儿记熟在心。 她来到外面,大声朝商安平他们喊道,“安平哥哥,这儿有个好东西。” 商安平正带着两个弟弟,捡着地上的土豆往箩筐里装。 听到兰宝儿欢快的声音,商安平笑着说,“兰宝儿自己玩吧,哥哥们在忙呢。” “真有的好东西呀,好奇怪的东西呢。”兰宝儿指了指屋里。 商安平只得拍拍衣裳上的泥土,朝兰宝儿走来,“是什么?” “是这个!”兰宝儿拉着商安平,走进了一间小库房。 这间库房里,堆着些旧家具,但有件崭新的物品,十分奇特,是商安平从没见过的物品。 捆扎的绳子上面,挂着个纸牌,上面画着一个像帐篷的物件。 商安平走过去,搬起来看了看,发现还挺沉的。 “是帐篷,爹以前买的。”兰宝儿说。 将稀奇物品的事情,安在了兰宝儿去世的父亲身上。 反正人去世,查无对证了,这是刘佳她们的有意安排。 商安平眨眨眼,“帐篷?兰宝儿,咱们用不着啊。” 兰宝儿一本正经说,“用得着啊,在野外过夜时,住帐篷里,没有蚊子咬呢,还能防蛇和野兽。”顿了顿,她补充说,“爹说的。” 第39章 在野外过夜 商安平看了看帐篷上的吊牌商标,拍拍额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用的,哈哈哈,是呢,咱们明天晚上在野外过夜时,住进帐篷里,就不怕野兽和蛇虫了,这件东西真是太好了!” 将土豆装了四筐搬上驴车后,商安平又将帐篷搬到了上面放着。 商安顺和商安和没见过这样的帐篷,好奇地看来看去。 “这是二叔以前买的,二叔太厉害了,买的东西样样都实用。”商安平赞道。 兰宝儿悄悄抠手指头,才不是呢,是姨姨们厉害。 准备好明天带去县城的物品后,兰宝儿和商安平他们被商大阿婆催促着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鸡叫第一遍,商大阿公又喊大家起床。 厨房里,商大阿婆已经在忙碌了。 夏天起床利索,不用再穿第二件衣裳,套上鞋子就起了床。 商家哥仨各自去洗漱,兰宝儿依旧由商大阿婆照顾洗漱梳头,“今天去县城,可不能打扮得丑叫人笑话。” 她给兰宝儿换了件新的小裙子,还往她头上扎了两朵橘红色的绒花,又剪了刘海。 “好看吧?”商大阿婆看了眼镜中的兰宝儿,笑着问。 兰宝儿眨眨眼,笑眯眯点头,“好看。”原来这就是好看? 她对好看不好看,一直没什么概念,大阿婆说看好,就是好看。 早饭是鸡蛋汤和煎饼子。 因为要赶远路,商大阿婆破例地让三个孙子也跟兰宝儿一样吃了鸡蛋。 家里只有三只母鸡,鸡蛋不够吃,商大阿婆平时只让兰宝儿吃鸡蛋。 吃好后,商大阿公帮忙将驴车赶到了院外的村路上。 对面,杨瑞丰也赶着驴车带着杨月来了。 他们的驴车车头,挂着一只明亮的蚌壳做的风雨灯笼,兰宝儿看得好生羡慕。 杨瑞丰见她直直盯着灯笼瞧,笑了笑,将那灯笼挂到了商安平的车上。 商安平眨着眼,“瑞丰,你给我灯笼做什么?我家有火把呢。” “才不是给你的,是给兰宝儿的。”杨瑞丰指了指兰宝儿。 商安平,“……”这个杨瑞丰又在使坏招抢兰宝儿?啊,好气! 可又一想,今天还要靠杨瑞丰带他去县城,商安平只得忍住了火气。 “兰宝儿,到了县城,安平哥也给你买这样的灯笼,买得更大。”商安平堵气说。 兰宝儿笑眯眯的,“好。” “出发了!”杨瑞丰照看好杨月坐好,扬了扬鞭子,将驴车赶了出去。 商安平招呼弟弟妹妹们坐好,紧跟在后面。 去县城的路程虽然遥远,但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倒也不觉无聊。 只有兰宝儿和杨月,实在经不住困意,即便身边人再吵,两人倒在车上,依旧呼呼大睡起来。 再后来,商安顺和商安和也经不住困意睡着了。 只有杨瑞丰和商安平勉强撑着。 到了天亮后,两个少年也撑不住了,找了树荫处休息吃东西。 这时候,兰宝儿才醒过来。 她看到大家开始吃东西了,也从驴车上的背篓里,取了刘佳她们给的干粮牛奶分给大家,“给,一起吃。” 刘佳给她买的是面包和蛋糕,还有火腿肠牛奶。 而且,是按着他们六个人一天的份量买的。 因为兰宝儿给的铜盆太值钱了,刘佳太感激兰宝儿了。 看着兰宝儿拿出的吃食,大家全都呆住了。 这一看就好看嘛。 “兰宝儿,哪来的?”商安平撕开一个火腿肠的包装,咬了一口说。 哇,鸡肉味的。 好香!好好吃! “大阿婆买的。”兰宝儿说。 商安平笑道,“我猜到奶奶会给你买,奶奶总会买到好吃的。” “这个好吃,我喜欢吃这个。”正啃着鸡腿的商安和说。 因为吃的东西多,商安平大方地将吃的分给了杨瑞丰和杨月。 上回一起去乡里赶集时,只有一盒蛋糕和一盒蛋挞,杨瑞丰不好意思跟商家哥俩分吃兰宝儿的零嘴。 但现在,兰宝儿的零嘴有一整个背篓多。 他们六人能一路吃到县城。 杨瑞丰便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鸡腿,又接过了一盒旺仔牛奶。 杨月刚掉了牙,没法吃鸡腿,只能啃着火腿肠。 大家从没吃过这样的吃食,个个都吃得开心。 吃饱喝足,休息了会儿,两辆驴车又开始出发了。 紧赶慢赶,离县城还有三十里时,天黑了。 杨瑞丰带着大家走进了一座村子,在村子的一处空地上停下来。 这是处打谷场。 附近有人家,野兽相对来说要少。 但蚊子不少。 商安平拍拍帐篷,“不怕不怕,我们有帐篷。” 杨瑞丰惊讶地赞着商安平准备周到。 商安平很多地方不如杨瑞丰,这回被杨瑞丰夸赞,他很得意,“哈哈哈,我跟我二叔学的,他常远门。” 几个少年一起合作,将帐篷支开了。 这是个能容纳一家五口的大帐篷。 现在是六个孩子住,足够他们在里面睡下。 帐篷还带有拉链,拉上拉链,一个蚊子腿也进不来。 大夏天的,也不需要被子,帐篷支起,四周点上火把,六个孩子在帐篷里安然地睡下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外面有说话声时,商安平和杨瑞丰马上走出帐篷来。 几个起早的村里人,正围着他们的驴车打量,更多的人在看他们的帐篷。 还有人问起他们的帐篷是哪里买的。 商安平摸摸后脑勺,“我二叔在外地买的。” 是哪个外地,商安平说不出来,兰宝儿更加不知道。 不过,商安平借机推销起了他的土豆。 但村里人不缺吃的,他们都摇摇头,没一人购买。 商安平失望地叹气。 杨瑞丰拍拍他的肩头,“安平,咱们马上要去县城了,不必在乎这几斤的生意。” 商安平看看县城方向,又有了信心,对啊,去县城能一次全卖掉,这几斤的生意算什么呢? 大家收了帐篷,吃了东西后,又接着赶路。 上午过半时,他们赶到了县城的城门。 兵差看到他们几个孩子前来,好心地提醒,“城里有人伢子在拐小孩子,你们可要当心了。” 第40章 进县城了,一起被带走 年纪大些的商安平和杨瑞丰,马上警觉起来。 他们往四周看着,寻找着哪些人可能是人伢子。 穿过城门,走上了大街,再没有刚才那样拥挤,商安平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他生怕混乱中有人将兰宝儿和商安和抢走了。 杨瑞丰指着前方说,“安平,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在一处有客栈的十字路口往左拐,就看到了街市。” 商安平往天上看了看,“快中午了,咱们走快点!” 因为过了中午,市场上就没有人了,这是商安平在乡里赶集得出的经验。 “不妨事,县城的集市街整天都有人做买卖。”杨瑞丰笑道。 但商安平还是不放心,上午做生意总比下午好。 他扬了扬鞭子,加快速度赶起了驴车。 到了集市街,果然如杨瑞丰说的,这里十分的繁华热闹,市场比乡里的集市要开阔许多。 虽然天气热,但还是有不少人打着遮阳伞,在市场的摊位前询问价格买卖货物。 杨瑞丰将商安平带到了卖菜较多的摊位前,“安平,你们就在这里摆摊吧,我去卖蚕茧,我往铺子里送货,是老主顾,很快就回来。” 商安平朝他摆摆手,“你去吧,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安排。” 杨月这时却嚷起来,“哥,我要跟兰宝儿玩。” 杨瑞丰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跟着兰宝儿,她年纪小,别带着她乱跑。县城比不得乡下,这里巷子多,人也多,跑丢了哥哥找不着你们了。” “知道了,哥!”杨月从驴车上溜下来,快乐地跑向兰宝儿,“兰宝儿,咱们一起玩。” 兰宝儿笑着往驴车下爬,两个小姑娘站在墙角根,嘻嘻哈哈地聊起天来。 杨瑞丰看了眼她们,会心微笑,赶着驴车走了。 商安平让商安和陪兰宝儿杨月玩,他带着商安顺开始卖土豆。 到底是县城,这里的人比乡里集市的人有钱,商安平一叫卖,马上有人走来打听卖的是什么。 商安平拿出那本菜谱,指着牛肉炖土豆说,“大叔,这土豆可以这么吃,还可以直接煮熟了吃,也可以切片炒着吃。” “又香又甜,软呼呼的。”商安顺补充说。 这人问了价钱,点了点头,“来四个。” 商安平大喜,“好勒。” 这么快就卖出了四个,说明来县城来对了。 这人买了后,没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前来,也买走了两个。 再一会儿,又有两人各买了四个。 虽然他们买的不多,但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人,或两三个人前来购买。 就在商安平和商安顺忙着做生意时,又来了四个人。 但这四个人不看商安平的土豆,而是盯上了杨月和兰宝以及商安和。 其中一人朝另外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三人点了点头。 有两个人走向了商安平,去问土豆的价格,另两人则拿出了几颗糖果,递向了兰宝儿他们,“橘子味的糖果哦,你们一定没有吃过。” 兰宝儿看到糖果,眼神放亮,但她没有受到诱惑,摇摇头说,“但我有西瓜味的糖果。” 说着,从背包里取了三个糖果,分给了杨月和商安和。 递糖果的两人,“……” 她们互相看一眼,又笑眯眯朝兰宝儿说,“小囡囡,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兰宝儿摇摇头,“不能,我是小孩子,帮不了。” 两人中的胖女人,眼神迸出了怒火,又将目光盯上了杨月,“囡囡……” “我叫杨月,不叫囡囡。”杨月皱眉一脸不高兴。 “对,她叫杨月,你叫错名字了。”商安和也说。 胖女人压着怒火,微微笑了笑,摸出一把钱递向杨月,“杨月,喜不喜欢钱呀,你帮我数数有多少?你会数吗?” 杨月摇头,“我不会数,我哥骂我笨蛋呢。” 兰宝儿眨着眼,她会数钱,但不想帮别人数钱。 “我会。”商安和抓了抓头皮,将手伸向胖女人,“你给我数吧。” 胖女人大喜,但收回了手,“我那边车上还有不少钱,我数不清,小哥哥,你帮我去数数吧?” 商安和沉着脸,“我叫商安和,还有,你怎么叫我小哥哥?” “对对,商安和,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胖女人笑眯眯摸摸商安和的头,“你帮我数钱,我给你二十文的好处。” 商安和得意了,“好说。” 他背着手,小大人一样跟着胖女人走。 杨月眨着眼,着急地喊他,“安和!” “杨月,你们在那儿等我!”商安和朝杨月摆手。 胖女人眼珠儿转了转,朝杨月招手,“一起去帮忙吧?杨月?” 杨月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好吧。” 她跟着商安和走,想了想,又拉上兰宝儿,“咱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的。” “好呢。”兰宝儿跟着杨月走,走了两步,她回头朝商安平大声说,“安平哥,我们……” 她才喊了一句,嘴巴就被胖妇人捂住了,整个人也被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瘦脸女人一手抱杨月,一手抱商安和,将两人抱进了一旁的马车里。 车里的汉子抓起一个麻袋,往两个孩子的头上套。 胖女人抱起兰宝儿随后也上了车,低声吩咐,“快走!” 汉子扬了扬马鞭,将马车赶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商安和大声叫嚷起来。 “呜呜,我看不见了……”杨月吓得哭了起来。 兰宝儿没有哭,她也被套进了麻袋里,双腿还被人摁着。 四周一片昏暗,身边的味道还很臭。 “闭嘴,再哭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瘦脸女人忽然朝杨月和商安和一人打了一拳头。 两个孩子被打了,马上不敢吭声了。 “哼,给我老实点!!”胖女人冷笑。 马车在街上穿街过市,最后停在了一处破旧宅子前。 汉子停了马车,拍了拍宅子门,“开门,我们回来了,到了三个货。”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精瘦老妇人走向马车,掀开三个麻袋,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几个货色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第41章 兰宝智斗人伢子 赶车汉子和胖女人瘦脸女人,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带进了宅子中的一间厢房里。 兰宝儿他们身上的麻袋被拿走,发现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三人睁大双眼,全都不敢说话。 老妇人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得意地笑了笑,“春娘,桂娘,看好这几个小子,我和老七去接买主过来。” “是,干娘。”胖妇人应道。 瘦脸女人走到屋子一角,将缩在那里的一个小娃拎过来,扔在兰宝儿他们中间。 这是个三四岁的男孩子,穿着十分华美,显然也受到了惊吓,他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两个女人,没说话而且浑身发抖。 兰宝儿从小跟着父母走南闯北,各类人都见过,她除了怕饿怕挨打,根本不怕这些奇怪的人。 杨月他们三人瑟瑟发抖,只有兰宝儿睁着懵怔的双眼,看看胖女人,又看看瘦女人。 “桂娘,你看着会儿,我去上茅房。”胖女人朝瘦脸女人摆摆手,揉着肚子朝外面走去。 “你快点回来,我也想上茅房。” “知道知道,一会儿就来。” 瘦女人抱着胳膊,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发现四小娃全都老实坐在地上,安静如鸡,她很满意,伸着懒腰,走到外屋去了。 四个孩子的年纪加起来,还不及她的年纪大,她压根就不担心这四小娃会跑。 再说了,这宅子没有后门,只有一个大门,窗子还钉死了,往哪儿跑? 杨月见她走了,这才敢小声地呜咽起来。 商安和摸摸杨月的脸,“杨月别怕,我保护你。”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帮她们数钱呀?”杨月生气地瞪商安和。 商安和沮丧啊,“我不知道他们会抓我们啊。” 另一个小男娃,见他们小声哭,他也跟着哭,“娘,我饿,娘,我想吃,呜呜呜呜——” 兰宝儿看向他,眨了眨眼,从自己的衣兜里,取了块饼干给他,“吃吧,牛奶味的饼饼,很香。” 男孩子看到画着饼的包装袋子,眼神一下子亮了,接过来扯开包装就吃起来。 兰宝儿看到饼干,想到了刘佳她们。 她拿出手机,划开视频,小声说道,“姨姨,我和杨月还有安和哥哥,还有位小弟弟被人抓了起来,关进了一间屋子里。” 刘佳正无聊地刷视频,看到兰宝儿打来的视频,马上接通来,还没等她说话,说听兰宝儿小声说自己被抓了。 刘佳马上从床上蹦起来。 她睁大双眼,看向兰宝儿那里。 是间陌生的屋子,身边坐着个脸上脏兮兮一脸泪痕的小男娃,另一边坐着正小声抽泣的杨月和商安和。 刘佳暗吸一口凉气。 “宝儿别慌,有几个人看着你们?你们现在在哪里?” “有两个大婶看着我们,一个大婶上茅房去了,一个大婶在外面屋,我们在县城。”兰宝儿小声说。 杨月和商安和正在伤心惊恐,在互相安慰,都没注意到兰宝儿在小声嘀咕。 另一个小男娃年纪太小,只顾着专心啃饼干,也没留意兰宝儿。 刘佳小声说,“兰宝儿别怕,听姨姨的安排,姨姨帮你们逃出去。” 她看到了兰宝儿面前桌上的茶杯茶壶和铜镜,唇角勾起,让兰宝儿将这铜镜拍给她。 兰宝儿照做了。 刘佳收到铜镜,放在了桌上,将正在午睡的段书瑶拍醒,“快给我拉肚子的药!!越拉越好。” 段书瑶眨着眼,“怎么了?你便秘?” “才不是,是兰宝儿遇到了困难,她和另外三个孩子被人贩子抓住了,我在想办法让她们逃脱!”刘佳简单说了兰宝儿屋里的情况。 段书瑶怒了,“太过份了,居然拐卖小孩子?等我,我要找最烈性的催泻药!” 段书瑶飞奔到了药店,买了药回来让刘佳拍了过去。 刘佳在视频里交待兰宝儿怎么做。 兰宝儿望着桌上的茶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姨姨。” 她收了手机,拆开药片包装,往茶壶里扔了四片药片,还抓起茶壶摇了摇。 “你在做什么?给我放下!”瘦脸女人走进屋里,一把夺过茶壶,将兰宝儿拎到原来的地方按在地上坐下,“给我老实坐着,想喝水?没有!钱都没到手,还想水喝?做梦!老娘的茶水不要钱买?” 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另外三个小娃的脸色又变了。 杨月搂着兰宝儿,大大的眼睛里,涌着泪水。 兰宝儿看她一眼,反手搂着她。 商安和则搂着杨月。 另一个小男娃则吓得缩紧了脖子。 “哼!”瘦脸女人发现四小娃全都吓住了,得意地扬了扬眉,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茶水喝起来。 胖女人这时上茅房回来了,见她在喝水,也伸手过去,“给我倒一杯。” “干娘怎么还没有回来?这里太热了。”瘦脸女人喝了茶水,放下茶杯,走到外面看向院门那里。 “哪有那么快的?买主住在城西,咱们这是城东,来回得一个时辰呢。”胖女人喝着茶水说。 “哎哟,我肚子疼,春娘,你……你看着这四个小鬼,我得上茅房了。”瘦脸女人忽然捂着肚子说。 胖女人冷笑一声,“你可真有意思,我上茅房,你也上?生怕我赢了你?”她话没完说,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坏了,我……我肚子也疼。” 说着,她捂着肚子往外冲。 兰宝儿站起来,走到外间去看,只见院门开着,两个女人都跑走了。 她跑回来,朝杨月和商安和招手,“杨月姐姐,安和哥哥,咱们快跑!” 杨月睁大双眼,“可是她们会打我们。” 商安和到底是年纪最大的,他摇摇头说,“她们打不了,她们一起上茅房去了!” 杨月这才松了口气,“好,咱们快跑。” 那个小男娃见三人一起跑了,吓得睁大双眼,不知所措。 兰宝儿跑了几步,回头见他呆呆站在原地抠手指,朝他招手,“快点,一起跑呀。” 小男娃吃过兰宝儿的饼干,对兰宝儿有好感,他咧嘴微笑,朝兰宝儿他们跑来。 第42章 救的是县令家小公子,坏人抓到了 四小娃一起跑出了宅子。 但往哪里走能回去,大家全都没有了记忆,因为来的时候,他们都被蒙在麻袋里。 “先走到大路上再说吧。”商安和看了看左右,指着前方说。 小宅在小巷子里,他们离开小宅后,一直沿着小巷子走着。 其他三小娃年纪都太小,没有主意,商安和说什么,他们就跟着做。 四小娃一起跑出了巷子,跑到了大街上。 看着长长的大街和车水马龙,四小娃更是傻眼,只能手拉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好在走了一会儿,遇到了一队巡逻的捕快。 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三人,并没有太在意,倒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小男娃,忽然朝那队捕快们大声喊,“来人,来人!” 他甩开拉着他的兰宝儿,朝那队捕快大步跑去。 “哪来的小鬼头?快滚——”打头的人话没说完,忽然呆在当地,“小……小少爷?” “我爹呢?我娘呢?快带我找我爹娘!”小男娃朝打头的人大声说。 捕头吓得慌忙弯腰,又惊又喜,“小少爷,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冯炎恩朝兰宝儿他们指了指,“他们带我来的。” 捕快们又朝兰宝儿看去,发现是三个小娃娃。 昨天,县令府的小公子丢了,县令下令将全城翻了个地朝天,还是没找到人,现在忽然出现,他们得查清原因,不然没法向县令大人交待。 捕头抱起冯炎恩,朝兰宝儿他们走来,“你们是怎么跟我们小少爷在一起的?是不是你们将他骗来这里的?” 他眸色冷峻喝问。 杨月从没见过衙差,更没见过这么凶狠的人,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兰宝儿也吓了一大跳,但她没有哭,“不是,我们被人装在麻袋里带来这里的。” “是四个坏人,他们要我帮他们数钱,我同意了,可是他们忽然将我抱到马车上带来了这里,不是不是,是带到前面的宅子,看守我们的两个大嫂拉肚子了,我们一起跑出来了。” “嗯,他们带我跑出来的。”冯炎恩说,“她还给了我小饼饼吃。” 冯炎恩又指了指兰宝儿。 “我们被带到宅子里时,你家的小少爷已经在那里了。”商安和又说。 他年纪有七岁多,知晓一些事情,说话也清晰。 捕快听懂了。 这是人伢子抓了他们四人。 先抓了县令家小少爷,再抓了三个小娃。 也幸好抓了个大的孩子,带着县令家小少爷跑出来,不然县令家三岁半的儿子是逃出来的。 “那宅子在哪里?带我们去!”捕快心下大喜,又问。 要是顺藤摸瓜,抓到那几个人伢子,就是大功一件了。 “在那边!”商安和指了个方向。 捕快朝身后的四个衙差点头,“走,去抓人!” 但这时,有声音高喊,“安和,兰宝儿!杨月!!” 兰宝儿商安和杨月听到声音,忙回过去。 原来是商安平商安顺和杨瑞丰赶着驴车找来了。 两人将驴车赶得飞快,脸上表情又惊又喜。 “是安平哥哥,安平哥哥,安顺哥哥,我们在这儿!!”兰宝儿朝商安平商安顺大声喊。 “哥,呜呜唔唔,我们遇到了坏人!她们凶我,还打我。唔唔唔——”从小被哥哥呵护,被父母宠爱没受过半点委屈的杨月,刚才着实受了惊吓,看到哥哥来了,哇地一声放声大哭,朝杨瑞丰跑去。 杨瑞丰看到,三个孩子身边,还跟着五个衙差,心中疑惑,他停了驴车,将杨月放在车上,朝衙役们走去,“几位大人们好!” 商安平商安顺也走了过去,朝衙役们抱拳行礼后,一手拉着商安和一手拉着兰宝儿,两人点头说道,“多谢几位大人帮我们寻回了弟弟妹妹。” 捕头摆手,“你们弄错了,是你们家的弟弟妹妹们救了我们小少爷。” 商安平商安顺和杨瑞丰听得一头雾水,三人一起疑惑问,“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说,我们得先去抓人伢子!!你们想了解情况,跟着我们。”捕快朝商安平他们摆摆手,又指了指商安和,“小娃,你来指路,刚才的宅子在哪里?” “在那里。”商安和指着一个方向说。 “好,前面带路!”捕头道。 商安平商安顺将商安和和兰宝儿抱上驴车,赶着驴车,按着商安和的指路,走进了小巷子,找到了宅子。 宅子门大开着,没看到一个人。 “她们还在茅房里吧?她们在拉肚子呢。”商安和说。 捕头眯了下眼,朝商安平他们说道,“你们隐蔽下,人太多了会吓走人伢子!” 商安平他们会意,赶着驴车,带着三小娃走进了另一条巷子藏了起来。 不过,站在这里,仍能看到宅子的大门。 捕快朝两个衙役招手,“你们去附近找茅房,将那个妇人抓住,另外两人跟我进屋抓其他人。” “是,头儿!” 四个捕快跟着捕头分开行动。 冯炎恩被捕头抱进了屋里,他指着侧屋说,“我刚才在这里,和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们。” 捕头进了侧屋,看到了地上的几个麻袋和绳子,眯了下眼,果然是人伢子干的。 这时,院门那里传来说话声。 “这院子门怎么开着?春娘?桂娘?”这是老妇人的声音,“你们两个睡死了吗?” 捕头朝两个捕快打了个眼神,一起走到正屋,藏到了门的两侧。 老妇人带着赶车的汉子,和另两个假装买土豆实为引开商安平注意的人,以及两个胖男女进了正屋。 “人呢?春娘,桂娘?”老妇人发现屋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顿时大怒,“老七,田魁,王安,给我去找!!” 几人刚转身,就被捕快们一个手风刀子劈倒在地。 这五人都是普通人,哪里是几个捕快的对手? 捕头抱着冯炎恩呢,一抬脚就扫倒一个,伸手打倒另一个。 一个眨眼间,五个人就全被打倒在地。 老妇人正要发火,抬头时,发现是几个衙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第43章 县令大人的奖励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几个人吓得不住地磕头。 “饶命?呵呵,在下们可没有权利饶你们的命,你们跟县令大人去说吧!”捕头冷笑。 “你们胆子不小,敢拐县令家小公子,找死!”一个衙役说。 五个人吓得脊背发凉,坏了,怎么拐到了县令家的小公子? 老妇人抬头,这才发现捕头的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娃,正是她昨天从酒馆里偷来的那个。 他以为只是个穿得好看的娃娃,想着长得好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是县令家的少爷,这下子死定了!! “带走!”捕头朝两个手下挥手。 两个捕快从腰间扯下绳索,将五个人捆在一起带出了宅子。 那两个一直在拉肚子的妇人,也被另两个衙役找到了。 两人拉得虚脱了,走不了路,捕快找到她们时,她们坐在茅房外的地上,正喘气歇脚。 捕快们逮了个正着。 看到人伢子们抓到了,商安平商安顺和杨瑞丰这才赶着驴车,来看情况。 商安平指着其中的四个人,睁大双眼愤怒说,“原来你们是人伢子,哼,假装到我摊位前买土豆,实则为了拐走我弟弟妹妹,你们太可恨了!” 商安顺撸了袖子就朝几人揍了几拳头,“拐人小孩,你们不得好死!” 捕头朝手下人挥手,“带回县衙门去!交由县令大人审理。” 商安平和杨瑞丰马上问道,“我们也能去看看吗?我们想亲眼看到县令大人处罚他们。” 捕头笑道,“当然可以!你们家也有小娃被拐,你们可是证人!” 当下,商安平他们,跟着捕头来到了县衙门处。 县令家得知小儿子找回来了,全家激动得差点哭了。 县令母亲更是愤怒说,“一定要好好惩罚那几个人伢子!拐人孩子,着实可恨,一定要重重的罚!” “老爷,不重罚他们,对不起炎恩这两天吃的苦啊,不重罚,他们下次一定还敢。”县令夫人也哭诉说。 县令心里也十分愤怒,“母亲,夫人,你们放心,我定会重罚那些恶人!” 安顿好家里人,县令马上升堂。 一番审问,得知是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他们救了自己小儿子,大为感慨,“本官定会重谢你们。” 又审出,这几个人伢子还有其他拐卖行为,县令将几人每人打了五十大板,割去了他们的耳朵并在额头上刺了个“犯”字,发配到琼州让他们自生自灭。 处罚了犯人,县令又命人给商安和几个小娃奖励。 一人发了十两银子的奖励钱。 商安平和杨瑞丰带着弟弟妹妹们叩谢。 县令家老太太听说是几个小孩子救了小孙子,一定要留下他们一起吃饭。 冯炎恩更是嚷着要见兰宝儿,“我要见黄衣裳的姐姐。” 但商安平却拒绝了,“县令大人的恩情,在下们记下了,只是……” 他回头看了眼衙门大门外的驴车,不好意思摸摸头,“在下是来县城卖菜的,可菜还没有卖完,在下心里不安呢。家里买的驴子钱还没有付,全靠这些菜卖完还债了。” 县令往外面看去,“菜?那不是一车土块吗?” 商安顺笑道,“大人,那不是土块,那是一种菜,叫土豆,可以炖着吃,可以切片炒着吃,还可以烘烤着吃,我们在乡里卖了几百斤了,想着县城人更多,便来了县城。” 县令点头,朝一个衙役招手,“取两个土豆来瞧瞧。” 衙役来到府门外,从筐子里取了两个土豆来,递给县令。 县令拿在手里瞧了瞧,发现果然不是土块,将皮抠一抠,露出皮下的黄白色的肉质来。 县令笑道,“果然是菜。”又问有多少斤,他让厨子全都买下来。 商安平大喜,“还有两筐,大约有一百二三十斤。” 县令让人喊来厨子,将土豆全都收下,一并付了钱。 接到钱,商安平心中才长长松了口气,答应县令留下来陪老太太吃饭。 冯老夫人看到几个孩子,十分喜欢,她发现,这几个孩子虽然是乡下娃打扮,却个个长得机灵,眉清目秀的,不比她家孙子长得丑。 尤其是最小的叫兰宝儿女娃娃,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圆润可爱。 她让丫头们带着孩子们围坐在桌旁,陪她吃饭。 冯炎恩回了家,话也多了起来,还将自己喜欢吃的点心,一股脑儿的往兰宝儿的背包里装。 兰宝儿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 几个孩子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宴席,全都吃了个肚皮滚圆。 看看天色不早了,冯老夫人又问商安平他们,怎么过夜。 商安平这才发现,天都要黑了,他们吃的是晚饭。 他抓了抓头皮,“天气热,随便找个空地方睡觉都行。” “我们有帐篷,能防蚊子的那种。”商安和马上说。 “嗯呢,关上后,一个蚊子也没有。”兰宝儿补充说。 冯老夫人沉着脸,摇摇头,“就算没有蚊子咬,可睡在硬邦邦的地上呀,那怎么睡得舒服呢?” 她喊来管事娘子,“安排两间客房来,让他们住一晚再走。” 商安平和杨瑞丰这两个年纪大些的,马上道谢,能到县令府上住一晚,那自然再好不过。 很快,管事娘子就收拾了两间客房,一间给兰宝和杨月,一间是商家哥仨和杨瑞丰他们几个男娃住。 考虑到他们没换洗衣裳,冯老夫人又让县令夫人收拾几件家里孙儿孙女们的旧衣裳给他们换洗。 县令家的几个儿女,跟商安平他们的年纪差不多,衣裳正好合身。 又看到兰宝儿和杨月年纪小,冯老太太特意安排了个老嬷嬷照顾两个小姑娘沐浴更衣洗头。 他们换衣裳后,来见冯老夫人。 冯老夫人笑着说,“真好,真不错,这穿上衣裳后,倒像是我们家的孩子们一样。” 这时候的冯老夫人,也沐浴过了,换了身深褐色的夏衫,兰宝儿觉得她像记忆中的外祖母,不自觉地喊了声,“外婆——” 把个冯老夫人喜得搂着她笑,“哟,你这样一喊,我也觉得你像我外孙女。如果我有个女儿,也能生下你这样的小乖乖吧。” 第44章 别老是小瞧我们 只可惜,她没有女儿。 虽然有孙女,但不及兰宝儿好看。 冯老夫人喜欢兰宝儿,又命人拿了两块好的料子,给商安平,并交待说,“好生让你爷爷奶奶给兰宝儿做两身衣裳。” 商安平忙拉着兰宝儿道谢。 就这样,几个孩子在县令府住下来。 睡在软呼呼香喷喷的床上,杨月很快就睡着了。 兰宝儿也困得不行,但她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刘佳发信息。 才八点多钟,刘佳正在宿舍和另外三只死党在侃大山,看到兰宝儿的留言,她马上打了视频过来。 “兰宝儿在县令家?”刘佳惊讶了。 这孩子,越发能干了呢。 兰宝儿笑眯眯点头,“是呀。” 她将经过说给了刘佳四人听。 刘佳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个和兰宝儿一起被抓的孩子,原来是县令家的小儿子,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起出门的全是孩子,估计不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结实权贵的机会。 刘佳告诉兰宝儿,“明天见着安平哥哥,跟他说,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在县令大人的跟前表现,没准将来能在县衙门当差呢。” 对于商家家这种穷苦孩子来说,要是进了县衙门,算是一个跨阶级的飞跃了。 兰宝儿点头,“我记下了。” 因为吃得太饱了,兰宝儿不需要刘佳送零食。 不过,她还是将冯老夫人送给她的几个小香囊小挂坠,拍给了刘佳。 送得太多啦,她分些给姨姨们吧。 刘佳她们得到小饰品,十分高兴。 这些用锦缎和银珠编织的腰间挂坠,可是买不到的,网上的仿制品,全都不及这些精美。 - 第二天,兰宝儿和杨月睡到了自然醒。 两人下床找鞋子穿时,屋里候着的丫头才朝她们走来,“两位姑娘醒了?洗漱吧。” 杨月怯怯的,只敢微微笑,不敢应声。 兰宝儿小时候跟父亲走南闯北,见的陌生人多,她一点都不拘束,大大方方地点头,“多谢姐姐。” 丫头见兰宝儿大方应声,越发喜欢她,先拉着她走到脸盆边,“来吧,兰宝儿姑娘,我先照顾你洗漱。” 两个小姑娘洗漱好,梳了头,丫头带她们来到隔壁屋子见冯老夫人。 屋里坐着不少人,商安平他们几个大些的男娃子已经来了。 屋里的桌上,摆上了精美的早点。 虽然不及刘佳她们送的早点精美,但这会儿兰宝儿饿了,看到莲子粥和羊肉包子还有几样糕点,口水直流。 冯老太太见她小馋猫的样子,笑着招手,“兰宝儿,来,到我这边来坐。” 兰宝儿笑眯眯走过去,“老夫人早。” “早,兰宝儿。”冯老夫人亲自抱着她坐到了身边的椅上。 桌边坐的,除了冯老夫人,其他全是孩子。 有兰宝儿他们六人,还有县令的五个孩子。 孩子一多,就格外热闹些。 冯老太太看着十一个吃得欢快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早饭也比往日多吃了半碗。 吃好早饭,商安平和杨瑞丰带着弟弟妹妹们冯老夫人告辞,又来见县令和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得知他们要走一百多里路,还命人备了些干粮给他们路上吃。 冯县令则安排了一个衙役送他们出县城。 来时焦急,担心土豆卖不掉,回去时,全身轻松。 商安平心情好,和杨瑞丰一直大声聊天说笑。 他们高兴,兰宝儿和杨月商安和商安顺也高兴,几个孩子一路说说笑笑,一点都不寂寞无聊。 因为是空车,加上商安平心情好,行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到晚上时,他们就赶到乡里集市,在一处熟悉的空地上,支开帐篷过夜。 次日一早,商安平和杨瑞丰收了帐篷,打算在集市街买些粮食,带回家去。 在集市上,商安平又遇到了小姑商夏兰一家子。 商夏兰看到商安平他们,依旧神情冷淡,一声不吭,打算走过去。 但商安平还是喊着她,“小姑。” 这一喊,倒将商夏兰的脾气喊上来了。 “你喊我做什么?我没钱借给你。”商夏兰冷冷看了眼商安平和那头驴子,没好气说道。 她已经听说了,父母赊账买了头驴子。 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了,养一个别家的孩子不说,居然还赊账买驴,父母疯了吗? 还是想借机又借钱? 商夏兰实在看不懂父母的做法。 “我们不借钱。”商安平抿了抿唇,指着商夏兰的驴车,“小姑,你东西掉了。” 商夏兰回头,发现放在驴车上的一个背篓没有系牢,滚到地上去了。 她脸色讪讪,停了驴车,走过去捡了起来。 “没事少上街,上街破小财。”商夏兰冷冷睇了眼商安平,赶着驴车走了。 商安平皱了皱眉,进了米行。 他现在不缺钱了,没有买难吃的高粱茬子,而是全买了大米。 掌柜的看到是常来的小哥,淡淡扬眉,“要多少米?” 商安平每次来,只买十斤二十斤。 这种小生意,掌柜的一向爱理不理。 商安平指了指一大包大米,“来两包。” 掌柜的睁大双眼,“这一包是五十斤,你要两包?两包有一百斤了” “对啊,我家里人多,多买些,省得每次上街要买,麻烦。”商安平说。 “我们家现在有钱,县令大人赏了我们很多钱呢。”兰宝儿走过来说。 掌柜的打量着几个小屁孩,笑了笑,“县令赏你们?我还得过皇帝的赏赐呢。” 他笑着摇摇头,没当真,只当是几个小孩子说大话。 商安平也不跟他计较,付了钱,买了两大包米。 掌柜的小伙计将大米抬到了商安平的车上。 这时,商夏兰又来了,她也来买米。 看到商安平买了两包米,她十分惊讶,“安平,你哪来的钱买的米?别是赊账吧?” 商安平淡淡应声,“小姑,你怎么总是瞧不起我呢?” 他不想多解释,神情不悦地抿紧唇角,带着弟弟妹妹们坐上驴车,离开了。 杨瑞丰赶着驴车带着杨月,跟在后面。 商夏兰冷哼,当她想瞧不起吗?还不是因为娘家人做法太蠢! 难怪一直穷! 第45章 有钱了,翻修屋子 上午过半时,商安平他们回了村。 杨瑞丰和杨月先回家去了。 商安平的驴车在自家院门前停下,兰宝儿马上溜下来,开心地往屋里跑。 “大阿公,大阿婆,我们回来了。” “大哥买了好多米呢,爷爷,奶奶。”商安和跟在后面大声说。 商安平和商安顺,两人一抬将大米往屋里抬。 商大阿公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两大袋子米,摇摇头说,“安平,怎么买这么多啊?我们还要还驴子的钱呢。” 兰宝儿将兜里的一块银子塞到商大阿公的手里,“我们有钱了呀。” “是呢,我也有钱了。”商安和也将自己的一块银子塞到商大阿公的手里。 商大阿婆正在洗碗,她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惊讶问,“你们哪来的钱?” 商大阿公看着手里的两个大银锭,一脸吃惊。 这一个都有十两重了,这俩孩子居然一人有一个? “安平,安顺,这是怎么回事?”商大阿公看着银子,一头雾水。 商安平笑道,“这是县令赏给他们的,杨月也有一块呢。”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更加惊讶了,“县令大人赏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商安和快言快语说了一通,但他语言组织能力不强,东一句,西一句,商大阿公更加听糊涂了。 商安平和商安顺将大米抬进了屋里后,两人扶着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坐下,将这两天的事情说给了两老听。 他们的年纪大些,说话有条有理,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商大阿公笑着表扬兰宝儿机灵,但没一会儿,又沉着脸怪着商安和不该听信陌生人的话,“你下次别去县城了,给我老实呆家了。” 商安和委屈地撇唇,“我再不敢了。” 他确实怕了,当时被装在麻袋里,身上还被人打了两拳头,到这会儿他还在后怕呢。 商大阿婆也怪商安和不该跑陌生人走,她沉着脸说了两句商安和,又将商安和拉到怀里,“你要是被人伢子卖了,就再看不到爷爷奶奶了,看不到哥哥们和兰宝儿了,还不给你饭吃,饿着你,打你,你怕不怕?” 商安和脸色变了,“怕。” “这才对嘛,下次不许这样。”商大阿婆说。 商安平将卖土豆的钱放在桌上,说道,“爷爷,这回卖了四百五十六斤,除掉买米的钱,这里还有四千文,再加上县令大人赏的这二十两,家里的钱足够多了,咱们将驴子的钱还掉吧。” 商大阿公正发愁驴子的钱什么时候才还得清,眼下这么快就有了钱,他很高兴。 “没错,孙家人客气,咱们不能让人小看,下午我就还掉买驴子的钱。”商大阿公欣慰说。 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沉声对兰宝儿和三个孙子叮嘱说,“县令家孩子差点被人拐走了,这可是不光彩的事情,你们别对外说。” “要是杨月和瑞丰哥哥说呢?”商安和眨着眼问。 “你这小鬼头,瑞丰可比你们沉稳多了,他一定也想到了。”商大阿公沉声叮嘱。 兰宝儿眨着眼,听话地点头。 商安平和两个弟弟也纷纷说记下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跟商大阿公说的一样,杨瑞丰带着妹妹回家后,马上叮嘱杨月不能说出县令家的事情来。 今天县城的事,他也没有跟家里的父母说。 他担心父母会说出去。 杨月十分听从这位大哥的安排,“晓得了,大哥。” - 下午,商大阿公赶着驴车,带着商安平和商安顺去还买驴子欠的十五两银子。 孙老汉看到他这么快就还上了,又佩服又惊讶说,“商老哥,你怎么这么急着还的?你前几天不是说没钱吗?这就忽然发财了?” 商大阿公没说实话,撒谎说,“家里卖了些粮食换了点钱,孙子去县城亲戚家借了点来。” “嗨,你这还不是要欠着?”孙老汉摇摇头。 “那家亲戚不缺钱,非要借我们,可孙老弟家等着钱用,我们不能让孙老弟家欠着啊。”商大阿公摆手说。 他这番实诚做法,越发叫孙家人敬重。 也对他的两个孙子商安平和商安顺刮目相看。 - 来去一趟县城要在路上过夜,赶路不停,十分辛苦,商大阿公没让商安平他们再去县城。 土豆只剩下一小半了,估摸着也只有三四百斤。 到集市上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掉的自己家吃,吃不完的就留种种到地里去。 不过,土豆放在地里更会发芽,商大阿公带着孙子们,将土豆全都捡了装进了筐子里,屯放在兰宝儿家的正屋里。 土豆捡完,商安平他们在商大阿公的带领下,开始翻地除草,预备着下轮的播种。 秦薇薇让兰宝儿转述给家里人,播种要秋凉时最好。 现在还在七月中,这时翻翻地,晒晒太阳杀杀地里的霉菌和虫子,下月天凉了再播种。 - 就在土豆刚收进屋里的第二天,天气变阴了,下了大雨。 商家哥仨的屋子漏雨,床铺全湿了。 好在天气热,哥仨索性在正屋的地上,铺上凉席睡觉。 看着漏雨的屋子,商大阿公叹气说,“等天晴了,一定要请人来翻整,再不翻整,怕是得坍塌。” 第二天雨停后,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平和商安顺去隔壁村来请工匠。 他们的驴车走到了商夏兰家院子前时,商夏兰慌忙转身往屋里走。 “小姑太过份了!”商安平看到商夏兰一声招呼不打,就跑走了,气得瞪眼。 商大阿公却没有说什么,只吩咐商安平继续赶车。 商夏兰看到商大阿公他们的驴车离开了,这才敢走到院里来,继续喂鸡。 她婆婆从厨房走出来,瞧着走远的商家爷孙三人,冷哼一声,“夏兰,你敢叫你娘家人进来,你就别进我们孙家的屋!!” 商夏兰怕这个婆婆,唯唯诺诺应声,“不会的,婆婆,我爹和侄儿只是路过,不会进来的。” 孙老太冷笑,“那是再好不过!”她冷冷睇着商夏兰,转身往屋里走,“就没见过像你娘家爹娘那样蠢的人,养别家的孩子。” 第46章 兰宝儿嫁妆屋子,不能动用 商夏兰听着婆婆的念叨,一声不吭,只默默地喂鸡。 几个侄子年纪还小,兰宝儿也才四岁多,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娘家人才出头? 她才不必躲着娘家人? - 商大阿公带着两个孙子,到了隔壁桃源村田瓦匠家。 这家世代是泥瓦匠,爷仨的手艺远近闻名,附近几村的人都是请他们做活儿。 进了田家的院子,商大阿公正要喊田瓦匠,却听到正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知道你们嫌弃我没生儿子,才这么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死婆娘你要死就去死,少跟老子耍脾气!” “呜呜,我不活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哭着从屋里冲出来。 商大阿公跺了下脚,喊两个孙子,“快拦着她!” 与此同时,他转身大步走到了院门口,将院门堵死。 商安平和商安顺,两人一左一右拉住了妇人的胳膊。 妇人哭着怒道,“你们放开我!放开!” 从屋里又走出几个人来,一起拦着妇人,劝着妇人。 最后走出来的是妇人的男人田大生,他一脸怒容指着妇人,“你们放开她,别拦着她,让她去死!老子受够她的脾气了!” “大生,你给我闭嘴!”田瓦匠大声怒道。 “她正在气头上,你这么说她,她万一真的寻了死,你娃儿怎么办?她们长大了不得恨死你?”商大阿公也摇摇头,“两口子吵架归吵架,哪有叫人去死的?她真死了,你又得到什么好处?再花钱去娶?娶的就一定更好?” 商大阿公早年当过里正,田家这种在各村做活的人家,自然认识他。 田大生马上不说话了,站在当地生着闷气。 田大生媳妇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越发哭得伤心。 商大阿公朝田瓦匠走过去,拍拍田瓦匠的肩头,“田兄弟,这是出了啥事?你家大儿两口子不是挺好的一家的吗?怎么忽然吵起来了?” 田瓦匠看他一眼,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田老太抿了唇角,走过去拉了拉大生媳妇,“进屋去吧。” 给了台阶,田大生媳妇虽然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跟着田老太往屋里走。 但田大生却气不过,指着她骂,“没怀娃还装怀娃,还诬陷别人撞掉你的娃,你还有脸进屋去?” 商大阿公听得睁大双眼,原来是这么回事吵架? 田大生媳妇被说,原本平息的心情一下子又暴发了,推开田老太转身又往外跑。 商安平和商安顺慌忙又去拉她。 “大生,你怎么又说你媳妇?像个爷们吗?”商大阿公看向田大生喝道。 田大生闭了嘴,但还是不服气地将头扭过。 “扶她进去。”田瓦匠朝田老太挥挥手,沉声说。 田二生的媳妇想走过去,又犹豫了,没敢上前,只默默地将院里的几只歪倒的椅子扶正放好。 看看院里清静了些,田瓦匠这才走向商大阿公,不好意思说,“商老哥,你怎么来了?嗨,瞧我家里这乱的,都没法请你喝酒了。” 商大阿公摆摆手,“不妨事,对了,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家屋子漏雨,你找个时间帮我整一整。” 田瓦匠叹了口气,“怕是没有时间呢。” 商大阿公忙问,“你家接了别的活儿不成?” “没有,是……我家里有点事儿。”田瓦匠皱眉说,他看了眼屋里哭闹着的大儿媳,“你也看到了,我大儿跟他婆娘闹别扭呢,你叫我怎么安心给你做活儿?” 商大阿公拍着额头,“这可怎么办?我可只认得你这个瓦匠,我家的屋子实在太漏雨了,不能不修了。” 前年就开始漏雨,那会儿没钱,他只能在每次下雨的时候,让孙儿到正屋里睡觉。 但现在家里有钱了,再让孙子们这么睡觉,就是委屈他们了。 “再等等几天吧,等他们两口子不闹了,我定会上你家帮忙。”田瓦匠说。 家里有事,做事确实不安心,商大阿公能理解,他点头说,“成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他带着两个孙子回了家。 商大阿婆见他闷声不语回来,也没有带来瓦匠,疑惑问,“老头子,你请的人呢?田瓦匠不在家么?他家有活儿在做?” “不是,他家人都在家,但他们家在打架。”商安平耸耸肩头,“要死要活的,唉。” “我和大哥差点拦不住那个婶婶。”商安顺也说。 商大阿婆听得直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田家谁要寻死?” 商大阿公道,“我也不大清楚怎么回事,好像是田大生的婆娘怀娃了,又像是没怀是病症,在闹呢。田瓦匠没心情来帮忙。” “怎么怀没怀的,还看不出来?”商大阿婆摇摇头,“他们家闹起来,就没法来帮我们整屋子,可这屋子再下雨还会漏雨,这可怎么办?” 商大阿婆跟商大阿公的想法一样,如今有钱了,不能再让孙儿们委屈。 不算兰宝儿的钱,家里如今存钱,都有一万四五千的钱了,足够将屋子来个大修了。 “田瓦匠说,过上几天他们家里不闹了,就会来帮我们修屋子。”商大阿公说。 商大阿婆叹道,“这过几天又是几天啊,可别是十天半月几个月啊。” “你这是瞎担心了,谁家两口子吵架吵上十天半月几个月的?”商大阿公摇头说。 “难说。”商大阿婆皱眉。 兰宝儿在和商安和玩斗草,听到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的对话,她跟着叹气。 屋子修不了,家里会一直漏雨啊。 “大阿公,我家的屋子没有漏雨呢,搬到我家去住吧?”兰宝儿想到了自己家,她家的屋子比别家都大,屋里只堆着杂物和旧家具没住人,一点都不漏雨。 商大阿公摇摇头,“那是兰宝儿的屋子,我们去住可像什么话?” “没错,那是兰宝儿将来的嫁妆,我们不能去住,再说了,搬家怪麻烦的,还是修一修我们这屋为好。”商大阿婆也说。 可是屋子在漏雨啊,怎么办呢?兰宝儿想到了刘佳。 来问刘姨姨她们吧。 第47章 杨月来家找商安和玩,兰宝儿得了空,进了自己的卧房,拿出手机,给刘佳留言。 刘佳马上回复过来,“原来是瓦匠家有了困难,就不能另请一个瓦匠吗?” 兰宝儿摇头,“大阿公说他家的手艺最好。” 刘佳回头看向段书瑶,“瑶瑶,听兰宝儿的说法,那个田瓦匠家的大儿媳,应该是遇到了庸医误诊,才会有孕没孕分不清。要不,你想办法云看病?” 段书瑶走过来,“我试试看。” 她跟兰宝儿交待,想办法再让商大阿公带兰宝儿去田家,又想到那是女人的病诊,商大阿公不方便总是去问,最好是带上商大阿婆。 老妇人关心年轻妇人的身体,就方便问了。 刘佳和段书瑶担心兰宝儿说不清,又认真教了一遍,让她学着复述一遍。 兰宝儿很聪明,听了两遍,就会说了。 段书瑶惊叹道,“我干脆教兰宝儿学医好了。” 刘佳好笑,“段神医,我知道你是全系第一的高材生,急需收学生,但你也不至于收这么小的学生吧?兰宝儿才四岁多,她字还认不全呢。” 段书瑶拍拍额头,“就不能先有个想法嘛,等兰宝儿家的屋子修好了,让兰宝儿问问大阿公,先送她去学堂念书吧,多学些字,好学习医术。” 两人在这里商议,兰宝儿已经来到了院中。 “大阿公,让大阿婆去看看那位大婶婶吧,大阿婆能看出是什么问题呢。”兰宝儿拉了拉商大阿婆的手说。 商大阿公恍然,“这是个好法子。”他一个老头子,不好多问别家妇人的病情,还是自家婆子去看看为好。 了解清楚了,也好知道具体哪日来能修整屋子。 商大阿婆说,“今日刚去过,再去不好,明早我带兰宝儿去一趟吧。” “就这么安排,我给你们赶车,带你们去。”商大阿公说。 他们商议好去的时间,兰宝儿马上将消息告诉给了刘佳,好让段书瑶做好准备。 - 第二天一早,趁着天气凉爽。 商大阿公赶着驴车,带着商大阿婆和兰宝儿又来到了田家。 商大阿公朝田家人打招呼,“我家老婆子说要来看看大生媳妇。” 田瓦匠忙说,“你们太客气了。”忙喊自家老婆子将人请进屋里。 田老太带着商大阿婆和兰宝儿,来到了大儿子这边。 田家两个儿子的屋子,和父母的屋子紧挨着。 田瓦匠的屋子在正中,两个儿子分别住左右两边的几间屋子。 三家合用一个大院子。 田大生看到商大阿婆来了,忙喊大女儿端椅子来坐。 “怎么还劳烦伯娘来瞧她的?她有什么好瞧的?”田大生忙摆手说。 “怎么不该瞧?她是你两个闺女的娘啊。”商大阿婆往左右两间卧房瞧了瞧,“你媳妇住哪屋?” “在那边屋里,懒着呢,都不肯出来见人。”田大生冷笑。 他故意扬着声音说。 屋里,他媳妇听到了他贬损的话,又开始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一大早的,你嚎什么嚎的?又想挨打了是不是?”田大生的脾气又涌了上来,握紧了拳头。 “你这是干什么?你忙你的去,我来瞧瞧你媳妇。”商大阿婆推开田大生,走进了东侧屋。 “你有完没完?”田老太也朝儿子横了眼。 田大生绷着脸,从屋角担起水桶,挑水去了。 田老太叹了口气,朝大儿子的两个女儿摆摆手,让她们自己找家务做,她也进了东边侧屋。 房里,田大生的媳妇睡在床上,正在流泪。 “大生媳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寻好大夫。”商大阿婆拉着田大生媳妇的手,关切地说。 兰宝儿走到床边来,拿出了手机。 旁人只当她是小孩子好奇地走来看,没当回事,只顾着说自己的话。 田大生媳妇看到来了个外人,还这么关心她,她的泪水更多了,一直流个不停,“明明不是我的错,大生非要怪我,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们说了大生了,你怎么又来了?”田老太睇着她冷声说。 “可大生还是不相信我,明明大夫都说我怀了娃,这娃忽然掉了,大生非说我骗他,商家伯娘,你说大生是不是不讲理?”田大生媳妇又哭了起来。 “那你怪老二媳妇做什么?”田老太不满地说。 “那天是她撞了我一下,我就忽然肚子疼了,开始出血,她不撞我,我怎么会出血呢?娃儿那天就没了,你们不怪她,总是怪我。呜呜呜呜——”田大生的媳妇将脸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 商大阿婆皱眉说,“我听明白了,这是大夫误诊了,这得怪大夫呀,怎么怪到大生媳妇头上来了?她以为自己怀上了,不小心跟老二的媳妇撞上了,意外出了血,这都是巧合的事,不能怪你们家的谁。” “那大夫还是大生自己请来的,误诊也是大生带人来误诊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嘛,家里只一味的说我。”商大生媳妇继续放声哭。 “你怪大生怪大夫都行,你怪老二家的做什么?”田老太不满地说。 “好了好了,大妹子你也少说几句吧。”商大阿婆摆手。 二房的媳妇是田老太娘家远亲的女儿,这件事,商大阿婆也是知道的。 偏大房生的是两个女儿,二房生的是两个儿子。 虽然平时也没有特别偏心二房,但大房的媳妇心里总有想法。 再加上这么一出事,大房媳妇自然更加委屈了。 兰宝儿的手机开着视频,另一头,刘佳她们听故事听得目瞪口呆,好复杂的妯娌关系。 而段书瑶,也借机查清了问题所在。 田大生的媳妇确实没有怀上,但也不是普通的出血。 而是,肚里有了一个病症。 只可惜,她没法亲自主刀。 这得寻一个厉害的大夫来,听从她的安排用针灸的法子来治病。 兰宝儿抱着手机,来到屋外。 段书瑶跟兰宝儿说着安排,“宝儿,听得懂不?” 兰宝儿眨着眼,“找一个会看妇人病的厉害大夫。可是,找谁啊?” 第48章 小神医人设 段书瑶叹道,她如何知道找谁? “兰宝儿。”段书瑶心中有了个想法,十分认真问兰宝儿,“兰宝儿想学医吗?学会了医术,能给人看病,让世上的人多活几年,让家人不受痛苦。嗯,当然了,还能赚些钱,买好吃的。” 兰宝儿想到了经常说头痛腰痛的商大阿婆,她点了点头,“想,可是刘姨姨说我认的字不多,我得先读书才能学医啊。” 段书瑶说,“没关系,现在就可以学,段姨姨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看医书学着当大夫呢。” 段书瑶家是杏林世家,家族里出了五个三甲大夫,其中一位还是副院长。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医学感兴趣,便走上了学医的道路。 兰宝儿家里穷,没父没母又是个姑娘家,学了医术,将来能更好的在世上立足。 兰宝儿懵懵懂懂地点头,“想。” “那好,现在我教你怎么说。你学会后,让田家人找一个会看女人病的大夫,再跟那个大夫说我教给你的话。”段书瑶说。 将兰宝儿打造成小神医人设,将来才好行医。 段书瑶知道,在现代只需要有学历证书,就可以当医生,但在古代,想吃行医的饭,得有师傅带着才行,可兰宝儿是孤儿,没有人给她铺这条路。 只能从小就将名气打出去,将来才能更好的得到世人的认可。 兰宝儿听着段书瑶瑶的交待,皱着小眉头,好复杂呀。 可一想到会了还能给大阿婆看病,她还是认真点头,“好。” 段书瑶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认真的教给兰宝儿。 担心她听不懂,她说了三遍,怎么用药,怎么针灸。 兰宝儿听不懂,但她记忆力极好,也会模仿。 记下来后,兰宝儿又走进了屋里,她拉了拉田老太的手说,“田阿婆,请个会看妇人病的来给田大婶婶瞧病。” 田老太看了眼大儿媳的屋里,叹着气,摆摆手,示意商大阿婆祖孙俩到外面说话。 大家来到外面,田老太说,“她脾气倔强呢,不肯再看了。” “不看怎么行呢?她不是怀上,总得有个别的问题吧?这女人啊,最怕身子忽然出血。”商大阿婆说。 田老太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我们再找找人吧。” 田大生担着水,进了院里。 田老太走过去,喊着他,“大生,你再找找别的大夫来,给妮儿娘瞧瞧,最好是找个会看妇人病的。” 田大生将水倒进水缸里,没好气说,“不找了,让她去。” “你这倔孩子,她身子好了,也能帮衬着你,一直这样睡在床上,不是个事啊。”田老太埋怨田大生说。 田大生媳妇两个月没来月事,她自己以为怀上了。 叫田大生请大夫,请的大夫也说怀了。 谁知两妯娌不小心撞在一起,周大生媳妇忽然了血,又请大夫来看,说是没怀上。 两口子你怪我,我怪你,都说对方是骗人的,这才吵个不停。 一直吵着架,家里的活儿都耽误了不少,确实不是事儿。 他点了点头,“成,我这就去找大夫。” 找的大夫是本村的一个婆子,年纪五十来岁,但接生看妇人病,有三十来年的经验。 田大生把她带进了自己婆娘的卧房。 他媳妇看到女大夫来了,又开始抵触起来,“我不看,一个大夫一个说法,到时候又说是我撒谎。” “你个死婆娘,究竟想干什么?还有完没完?”田大生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田老太呵斥田大生,商大阿婆则去劝田大生媳妇,“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过糊涂了呢?过日子,哪有不误会的?误会了说开了,大家各自认个错,日子怎么不能照过了?你真的寻死,这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田大生媳妇委屈地抿着唇角,不说话。 商大阿婆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寻了死,大生会娶别的女人来?那个女人花着你攒下的钱,睡着你的床,使唤着你生的两个女儿。你这不是替别人忙了一场嘛。你生的女儿该你使唤才是,怎么能送给别的女人使唤呢?你可真蠢。” 田大生媳妇也知道自己倔强着不好,但她因为没有生儿子,总觉得家里人在刻意地针对她,她才借此发脾气。 发火到了气头上,也没有想到后果。 现在被商大阿婆一提醒,她恍然过来。 她怎么能真的去死呢? 这确实太便宜别的女人了。 这几间屋子,有田大生的功劳,也有她的辛苦,当初盖房子时,她可没有少出力,缺材料钱,她还向娘家借了一两银子,钱还是她还的。 想来想去,田大生媳妇想通了。 “要是再看不好,看错了,可怨不到我的头上。”她扫了眼胡婆子说。 田大生瞪着她,“看错了算我的,行了吧?” 胡婆子也知道田家在闹架,笑着说,“我看不好,横竖再请别的大夫来便是,怎会怪到大生媳妇头上?” 她让田大生媳妇伸过胳膊来,开始把脉。 才把上脉,一旁看着的兰宝儿就开始说了,“田大婶婶的肚子里应该是长了个小小的瘤子。” 她按着段书瑶的交待说。 段书瑶说,如果真的长了瘤子,再说治疗的方法。 兰宝儿说完,一眨不眨瞧着胡婆子。 胡婆子专业看女人病的,也怀疑是这方面的病症,她怔怔看着兰宝儿,“你这小囡囡,怎么晓得的?” 兰宝儿不说话,只一本正经看着胡婆子。 胡婆子只当是兰宝儿从别处听来学着说的,没太当回事,开始给田大生的媳妇诊治。 把脉,摸了子宫处,又问了月事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说,“应该是长了东西,但你说肚子不怎么痛,应该不是很厉害,吃吃药,多休息着就会好。” 兰宝儿这时又说,“要开这样的方子才是。” 她将段书瑶说的方子,背了出来。 又说了如何针灸。 “瘤子不大,吃药和针灸就会好。”兰宝儿说。 胡婆子这回彻底惊住,这孩子居然能背出十二味药的方子来? 还能说出几个穴位? 这是哪个高手教的? “你这小囡囡,谁教你的?”胡婆子惊讶问。 兰宝儿抿着唇,不说话。 商大阿婆笑道,“八成是她跟着她爹到外面做生意时,听来的,这孩子记忆力极好,听过就不会忘记。” 胡婆子心中又惊又佩服,这可不是单单的记忆力好了,这是领悟力也极好。 这孩子长大了可了不得,会抢她碗饭的。 又一想,她明年就六十了,十来年后这孩子长大行医,她估计也归西了。 胡婆子又跟田大生媳妇说了注意事项,要了纸笔写了方子。 “先去抓药来。” 她按着兰宝儿说的方子,写了药方。 第49章 不必出钱,让懒汉做事 田大生媳妇原意配合治病,田家的事情安定了,商大阿公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回了家。 七天后,田大生来到了商家大房。 一进院门,他就喊着商大阿公,听他的声音,显然心情十分好。 商大阿公从正屋走出来,笑着说,“大生来了?你媳妇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田大生笑道,看到兰宝儿也从屋里走出来,他又说,“我媳妇夸您家这孙女是个小神医呢,胡婆子按着她说的法子治,病情大好了,肚子也不疼了。” 商大阿公笑道,“那就好。” “我今日来,是来瞧瞧商伯家的屋子,看看哪里需要修整,要不要买材料。”田大生说。 “好好好,快进来。”商大阿公笑道。 兰宝儿听说田家婶婶的病情好了不少,她高兴地弯唇微笑。 一番查看后,田大生说,商安平他们哥几个的屋子需要大修。 最好是让商安平哥仨搬出屋子来。 因为到屋顶捡瓦片重新修整,会有不少泥灰落下来,落到床上也没法安睡。 商大阿公点头,“确实没法睡,那要多久才修整好?” 田大生看了看屋顶说,“光这间屋子,得三天时间,加上其他地方修整,最少也要七天时间。”他拍着额头,“修屋子比盖屋子麻烦,盖房子直接往上盖就成。但修屋子得东一处修,西一处修,比较费时。” 商大阿公犯愁了,腾出一间屋子,三个孙儿这不是要一直住正屋? 他琢磨着要不要将后院的柴屋腾出来时,兰宝儿说,“大阿公,让哥哥们住帐篷吧。” 商大阿公眨着眼,“帐篷?什么帐篷?” “安平哥哥知道。”兰宝儿说。 商大阿公又将商安平喊来,问他帐篷的事。 商安平笑着说,“哦,是兰宝儿爹买的,我放在兰宝儿家的旧屋里了,我去搬来。” 他赶着驴车,将帐篷搬了来。 商安平带着两个弟弟,将帐篷支开,俨然一座小屋子立于院中。 田大生看到这样的帐篷,十分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帐篷,这可比蒙古包好多了。” 商安平笑道,“夏天住着倒无妨,冬天怕是不行。” 哥仨将床架搬出来放在帐篷中,铺上铺盖,跟在屋里住着一样。 田大生看得十分羡慕,也想买个这样的帐篷,但听说兰宝儿父亲已经去世了,究竟在哪里买的,没人知道,他失望地摇头。 - 几天修整期间,一直没有下雨。 田瓦匠带着两个儿子,将商大阿公家的屋子屋顶全都整理了一遍,又将歪掉的墙壁用柱子支了起来,还给墙壁刷了白。 曾经破破旧旧的泥坯木屋,现在看起来像新的屋子一样。 - 家里的土豆,只剩下一二百斤,而且不少长出了芽儿。 这时候,天气也渐渐转凉。 可以种土豆了。 商大阿公带着三个孙子,将兰宝儿家的前后院子整理后,估算着几需要七八十斤的土豆种。 还剩下一百斤的种,得另寻地方种下才是。 商大阿公看中了村西头的一块荒地。 那块地有十亩之多,开荒出来一块,种上土豆或别的菜,将来的粮食不愁了。 但他年纪大了,只能割割草,翻地的大力活儿,可吃不消。 三个孙子的年纪小,也干不了几日。 商大阿公一合计,干脆请人来干活。 村里一些人家,农忙时也会请短工,一天给五十到七十文的工钱。 翻地可是重体力活儿,商大阿公决定出七十文请人。 休息时,兰宝儿将家里的情况,说给刘佳听。 刘佳直摇头,“大阿公家没壮劳力,请人可以请人,但不要出钱。家里本就不富裕,钱能省则省。” 兰宝儿眨着眼,“可是大阿公说,不出钱没人来帮忙。” “不是有四房的三个懒汉吗?让他们干活。”刘佳说,“让他们干活,好处是给他们一块种了土豆的荒地,问他们干不干,让大阿公这么跟四房的三个懒汉说。” 兰宝儿收了手机,将刘佳的话说给商大阿公听。 商大阿公恍然,对啊,让老四一家来做事,也能治治懒汉。 - 下午,太阳不辣时,商大阿公到村里人家来借牛儿犁地,但没借到。 他只得先来找帮忙的人。 兰宝儿嚷着要出门玩,商大阿公同意了,带着她往四房家走来。 在村路上,他看到四房的爷仨正在前面悠闲地晃悠着。 商大阿公沉着脸,大声喊他们,“老四!”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上回在兰宝儿家院里的土豆地里找埋着钱,被商大阿公逮到了,认为他们偷土豆。 父子仨人连夜逃走了。 半个月了,一直躲着商大阿公走。 听到商大阿公喊,三人吓得飞快往前跑。 商大阿公气得脸色更黑了,“给好处你们要不要?” 兰宝儿也大声喊,“很多很多哟!” 商四阿公听到后,停了脚步,并拉着两个儿子,三人一起回头。 “大哥,你说的,可是当真?”商四阿公将信将疑。 商大阿公黑着脸,朝他们招手,“过来说话,离那么远,怕我打你们不成?” 商四阿公讪讪笑道,“大哥,你不打我们,我们就走过去说话。” 看着这无赖的父子三人,商大阿公气得真想揍他们,可自己也老了,实在揍不动了。 只能用威望吓一吓,再想计谋骗一骗,让他们老实干活。 “我打你们嫌手疼。”商大阿公没好气说。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见商大阿公确实不像要打他们的样子,这才笑嘻嘻走了回来。 “真给我们好处啊?”商四阿公将手伸向商大阿公,“大哥,现在就给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商大阿公压着火气,“你们三个,帮我翻地,我送块粮食地给你们,干不干?” “不干!”父子三人发现是要他们干活,一起嚷道,还翻着白眼。 “我这腿不行,大哥,我干不了活。” “我手疼,大伯。”商兴发说。 “我昨天将腰摔了,弯不了腰。”商兴旺说。 兰宝儿眨着眼,忽然打了下商兴发的手。 第50章 热心快肠的杨瑞丰 商兴发瞪眼,“兰宝儿,你打我做什么?” “你没哭,可见手不疼,你撒谎。”兰宝儿绷着脸。 商兴发,“……” 商大阿公沉着脸看着四房的爷仨,“行了,我知道你们在撒谎,你瞧瞧你们,一天天的东借西借,家里乱得像狗窝,一点都不像个正经的人家。” 商四阿公抓抓头皮,不好意思说,“大哥,你当我愿意借钱?这不是没钱吗?” “没钱不会赚吗?”商大阿公冷哼。 “我这腿不好,挑不动。” “我手疼。” “我腰疼。” 爷仨又开始找理由懒惰。 商大阿公看着他们,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揍一顿这三人。二三十年了,这一家子一直是这个模样,说再多也不听。 他挥了挥手里的铁锹,“我到村西头去开荒,打算种些土豆,你们帮我开荒,我分一块地给你们,那地里长出的粮食算你们的。” 爷仨一起瞪眼,“不干!” “种的是土豆,能卖很多钱。”兰宝儿说。 “那土豆吃了会拉肚子,哪里卖得掉?我们才不要种。”商四阿公摇头。 “对,不种。”他两个儿子也说。 商大阿公气得沉了脸,“卖不掉我帮你们卖掉!现在你们跟我去翻地!” 商四阿公还要拒绝,他小儿子商兴发说,“爹,要不,试试看呗?反正亏不了。” “你是有力气多得没处使是不是?咱们晚饭都没着落,哪里翻得动地?”商四阿公横了眼小儿子。 商四阿公听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便说道,“到我家去吃饭。你们仨每天跟我去翻地,一日三顿饭我包了。” 反正请人也要花钱,给他们三顿时,他们给安份过日子,比请外人强。 自家人的日子过得好了,外人才不会小瞧他们这一家族。 “大哥,我得吃白米饭,野菜粥我可不吃,我肠胃受不了野菜粥。”商大阿公说。 “最好还得有肉。”商兴旺说。 “大伯,要是来二两酒,那是最好不过。”商兴发也说。 活儿没干,条件倒是讲得多。 不过,听他们的口气,有点同意的意思了。 且先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干活再说。 商大阿公应道,“你们认真干活,自然不会少你们的,家里现在卖了点土豆,安平买了两大包米回来,我们已经不吃野菜粥了,顿顿都是白米饭,你们跟着我们家吃饭,自然也不会吃野菜粥。” 他允许了条件,商四阿公父子三人欣喜地答应着,“成,就这么说好了。” “回家拿工具,先跟我去看看荒地。”商大阿公指了指三人。 商四阿公朝两个儿子招招手,三人转道回了家。 没一会儿,一人扛着一把铁锹走来。 商大阿公把自己的一把铁锹递给老七商兴发背着,他将兰宝儿背上,来到了村西头的荒地。 大槐树村主要以水稻为粮食作物,水多的洼地,全都种了水稻。 村西头是块高地,长满了杂草,不适合种水稻,没人要这处地方。 但对于不需要太多水的土豆来说,这里太适合栽种了。 高地,向阳,土豆一定长势好。 已经种了一季土豆的商大阿公,了解了土豆的习性。 “这里,先挖个两亩地出来,你们一亩,给我一亩就可。”商大阿公说。 商四阿公看着半人高的杂草,惊得直眉头,“大哥,这么荒芜,种得了土豆吗?” 商大阿公道,“都说了,种得好与坏,全算我的,反正我会包你们的饭食,至于其他的,你们不必管。” 说得也是,他们只是来帮忙的,管他收不收得了粮食?商四阿公点头,招呼两个儿子开始干活。 商大阿公将兰宝儿抱到一块石头上坐下,让她在这儿玩耍,他也提了铁锹,加入了劳作。 杨瑞丰赶着驴车,经过这里,看到兰宝儿,他停下驴车,从车上拿了个葫芦走来,“兰宝儿。” 兰宝儿回头,“瑞丰哥?” “我这儿有蜂蜜水,要不要喝?”杨瑞丰将葫芦盖子打开,递向兰宝儿。 兰宝儿往壶嘴里瞧了瞧,吸了吸气,她闻到了蜂蜜的香气,“要。” 她笑眯眯捧着葫芦喝起来。 杨瑞丰拍拍她的小脑袋,走向商大阿公,“大阿公,你们这是在开荒?” 商大阿公回了下头,应声道,“家里田地不够种,我开些荒地出来。” “这太慢了,用牛儿犁地快多了。”杨瑞丰看了看四周说,“这块地范围可不小,有十亩地了吧。” 商大阿公点头,“估摸着有十亩。”他歇了口气,“用牛犁地当然快了,但没有借到牛儿。” 杨瑞丰笑道,“我爹到我姑家借来了牛儿,我让他多借一天,我去赶来先帮大阿公家犁地。” “那怎么成,这可是你姑家的牛……” “不妨事。”杨瑞丰摆摆手,提了铁锹转身就走。 兰宝儿喝饱了水,将葫芦递给他,“瑞丰哥,你的葫芦。” 杨瑞丰蹲下身,微笑看她,“我娘还做了萝卜糕,你要不要吃?” 兰宝儿想吃,可又一想,她不能总吃瑞丰哥哥的,安平哥哥得不高兴了。 她摇摇头,“我不饿。” 说着不饭,唇角却不由得舔了舔。 杨瑞丰忍不住莞尔一笑,“晓得了。” 他拿着葫芦回去了。 没多久,杨瑞丰果然赶着牛儿来了。 牛儿的后面,还拖着耙子。 杨瑞丰将一个纸袋子塞到兰宝儿的手里,“吃吧,热乎乎的萝卜糕。” 兰宝儿,“……”唉,好香啊,还是吃点吧。 她不争气地拿了块吃起来。 杨瑞丰看着小馋猫一样的兰宝儿,唇角不由得勾起。 “大阿公,牛儿来了。”杨瑞丰将牛儿赶到荒地上,“要犁哪一块?您老指个范围出来,我来犁地。”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看到赶来了牛,更是高兴了,“好好好,这个好。” 他们放下铁锹,一起帮杨瑞丰犁地。 商大阿公摇摇头,算了,赶都赶来了,先用着吧。 有了牛儿犁地,到傍晚时,就翻了一亩地。 第51章 看上兰宝儿了 杨瑞丰帮了大忙,商大阿公过意不去,要邀请杨瑞丰到家吃晚饭。 又说要算工钱。 请人帮忙犁地,按着村里的标准,得付一百文钱。 杨瑞丰摆手,笑道,“大阿公,举手之劳的事,您太客气了,再说了,安平他们几个也经常帮我家的忙。” 他不肯收费,又说家里饭都做好了,赶着牛儿转身就走。 经过兰宝儿身边时,杨瑞丰停了脚步,问兰宝儿萝卜糕好不好吃。 兰宝儿笑眯眯点头,“好吃。” “下次我娘做了吃的再给你带点。”杨瑞丰笑道,见兰宝儿脸上沾了些末子,他忍着笑,抬手用手背给拭掉了。 杨瑞丰回去了,商大阿公他们也各自收拾着工具准备回家。 商兴发瞧着走远的杨瑞丰,拉了拉商大阿公小声说,“大伯,杨瑞丰是不是看上兰宝儿了?我瞧见他经常跟兰宝儿说话。” 商大阿公沉下脸来,“胡说什么?兰宝儿才几岁?杨瑞丰可是大孩子了!” “也没大几岁啊,定个娃娃亲也是好的。把兰宝儿送给杨家,大哥你还能省点心,多好?”商四阿公也说。 商大阿公气得踢了脚商四阿公,“再胡说八道,我踹断你另外一条好腿!你就见不得兰宝儿在商家是不是?她也姓商!” 商四阿公被踢疼了,慌忙跳开,“我随口说说,大哥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孩子没爹娘,我既然收养了她,就得负责,我不是你,成天只知吃喝睡!”商大阿公横了眼商四阿公。 商四阿公担心再将大哥惹毛了,今天的晚饭就没着落了,他不是白干了? 于是又转而笑,“不说了不说了,我再不说了,大哥,回家吧?我肚皮都饿瘪了。” 商大阿公沉着脸,瞪了眼爷仨,拍拍衣裳上的泥土,走来牵兰宝儿,“回家吧,兰宝儿。” “好呢,大阿公。”兰宝儿乖巧地点头。 商大阿公看了她一眼,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村里也常有两家结娃娃亲的例子。 但那得两家的父母都健在,两家的门第相当,才适合。 可兰宝儿是个孤儿,他家也穷,兰宝儿哪里配得上杨家大郎? 杨瑞丰比他大孙子安平还要小半岁,却是个老诚稳重的孩子。 才十二岁多,就是个厉害的猎手了。 杨瑞丰是杨家人的骄傲。 而且,杨瑞丰的姑姑嫁的是隔壁乡的亭长,有个表舅还是县丞,吃的是官家饭。 另外,杨家的家境也是村里顶好的那类。 家里种了三十来亩地,有驴子有骡子,有七间大砖房。 杨瑞丰年纪再大些时,找他姑或他舅,能在县城谋到好差事。 随便娶的女子,都比兰宝儿强。 这时候定娃娃亲,将来杨瑞丰飞黄腾达甩了兰宝儿,这不是让兰宝儿的名声受损吗? 让兰宝儿伤心吗? 商大阿公早看出杨瑞丰关心兰宝儿,兰宝儿也喜欢跟杨瑞丰兄妹们玩耍。 他只希望是小孩子的哥哥妹妹情义,不想往娃娃亲上安排。 等兰宝儿再大些,他给兰宝儿挑个更合适的亲事。 七想八想的,商大阿公他们回了家。 商大阿婆在厨房里洗菜,正准备做晚饭。 看到商大阿公将四房的父子仨带回来了,她心里不满惊讶问,“老四怎么回来了?” “大嫂,大哥带我们来吃饭,饭菜多做点啊。”商四阿公晃进了厨房,往灶台上扫了眼说。 还不错,有萝卜有咸肉,还有两条大鲤鱼。 看来大房的饭食不错啊,早知道早些来大房蹭饭了。 “这是……”商大阿婆看得一头雾水,忙拿眼神看向商大阿公。 商大阿公说,“从今天起,老四一家帮我们翻整荒地,到我们家吃饭,一天三顿饭。” 商大阿婆以为四房的父子三人又来耍赖蹭饭,正要发火,听说还帮忙做了事,她便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老四到外头候着,半个时辰来吃饭。” “好说好说,多谢大嫂。”商四阿公笑呵呵搓着手,到外面院里坐着休息去了。 商安平他们哥仨抱着一捆捆柴火回来,看到父子三人来了,也同样没好脸色。 “安平,别斜眼看人,如今我们光明正大来你家吃饭,是你爷爷请我们来的。”商兴发掸着袖子说。 商安平疑惑地睁大双眼。 “安平,他们帮忙翻整了地。”商大阿公说。 商安平恍然,这还差不多。 晚饭做好了,商大阿婆喊大家吃饭。 商安平兄弟三人,端菜的端菜,摆筷子的摆筷子。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喜嘻嘻搓着手,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直咽口水。 三人捧着碗,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商大阿婆生怕他们将好菜抢完了,忙夹了两筷子鸡蛋放在兰宝儿和商安和这两个小娃的碗里。 “你们让着点小些的。”商大阿婆不满地说。 商大阿公沉着脸,望着这父子三人说,“明天好好干活,一样有大碗的饭吃。” “好说好说。”商四阿公含糊着点头。 “明早辰时整到我家,一起到地里去。”商大阿公说,“那一亩地犁好了,得将杂草耙出来,再用细耙子耙散土块,再洒灶灰施肥,事实多着呢。” 这三人有了好饭菜,商大阿公说什么,他们全都点头。 “晓得了。” 吃好饭,商四阿公三人满意地离开了。 商安平商安顺收了碗筷去洗碗。 兰宝儿和商安和一起喂鸡。 商大阿公朝商大阿婆点了点头,“老婆子,咱们屋里说话。” 商大阿婆想去烧水,给一家人洗澡,听到他这么说,疑惑问,“什么事啊?” 还得到屋里说的? 她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着老头子进了屋。 商大阿公心说,这时候说正好,晚上说不方便,兰宝儿的床跟他们的床中间只隔着衣柜和布帘子,这孩子机灵着呢,没准会偷听。 听见了不好。 商大阿婆进了正屋,商大阿公马上说了刚才在路上的想法。 “老婆子,你说,杨瑞丰是不是喜欢兰宝儿啊?” 商大阿婆眨着眼,回想着,点头说,“好像是呢,瑞丰那孩子对兰宝儿格外好些。” “那结娃娃亲呢?你怎么看?” 第52章 无事献殷勤的商夏兰来了 商大阿婆睁大双眼,“结娃娃亲?和杨家?”她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啊,瑞丰那孩子挺好的,比安平小,可做事麻利呢,个子也比高平高些。” 商大阿公说着自己的担忧,“可是杨家的条件,比咱们家好太多呢。万一这时候定了亲,将来瑞丰发迹了,又瞧不上兰宝儿怎么办?”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商大阿婆,“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呢?那……那拒绝掉?不让兰宝儿跟杨瑞丰玩?不去杨家?” 商大阿公摇摇头,“杨家还没开口说呢,咱们主动说这话,叫杨家怎么看咱们?还是先看看吧,让兰宝儿尽量别拿杨家的好处,杨家非要给,咱们不白拿也还些回去,不能让杨家找到话头。然后,等兰宝儿大了,再给她挑人家。” 商大阿婆点了点头,“先这样安排吧。” 老两口在正屋说着话,院门口,杨瑞丰的声音传来,“兰宝儿?大阿婆?” “是瑞丰哥哥,瑞丰哥哥你拿着什么?”院中喂鸡的兰宝儿,欢快地朝杨瑞丰跑过去。 “说到曹操,曹操就来了。”商大阿婆摇摇头,起身走了过去。 “是蜂蜜。”杨瑞丰笑道,“我姑拿了两罐来,我家吃不完,我娘让我分些出来给兰宝儿吃。” 杨瑞丰揉了揉兰宝儿的头,看到商大阿婆走来,将手里捧着的小陶罐朝商大阿婆递了递,“大阿婆,现在天尚热,这蜂蜜得隔在盆中的水里放着,不然会招蚂蚁。” 商大阿婆心说,刚说要拒绝杨家送东西,这便又送来了。 拒绝又不好,她只好收下,“难为你娘记着。” “不算什么的。”杨瑞丰笑着朝兰宝儿摆摆手,喊着杨月回家去了。 商大阿公皱了皱眉,走进厨房里,也开始寻吃的。 杨家有钱,吃的东西多,他家里实在比不过啊。 想了想,他只得拿出杨家没有的土豆,挑了四个个大样子好看的,让二孙子商安顺送过去。 小孙子商安和却主动说,“我来送,我来吧,爷爷。” 他接过小簸箕,端着四个土豆,欢欢喜喜往杨家跑去了。 - 之后的三天,杨瑞丰又赶着牛儿给商大阿公的荒地犁田。 有牛儿帮忙,十亩地很快就犁好了。 这叫商大阿公更是过意不去。 给钱吧,杨瑞丰不收。 不给钱,这不是欠了杨瑞丰的人情吗? 商大阿公左思右想后说道,“瑞丰啊,我家这个土豆收成得还不错,卖价钱也还行,你也拿些去种种吧?两三个月就能收获呢。” 杨瑞丰心知,这是商家要紧的粮食,他要走了种子,商家就得减产。 商家的水田不多,全靠这些土豆改善口粮了。 “不了,大阿公,我家没有多余的地种土豆。”他说什么也不肯收土豆种子。 商大阿公为难了。 看来,这个恩情得先记下了。 - 荒地犁松后,商大阿公带着三个孙子和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将地里的荒草等物捡出来,就地焚烧了,又用细耙子耙松地,晒了七天后,又加入草木灰洒入泥土里增肥。 看看家里的土豆发的芽儿都长高了,商大阿公又带着大家将土豆种进地里。 土豆种不够多,一百来斤只勉强种了一亩地。 剩下的九亩地,商大阿公打算买些萝卜种子种下去。 按照说好的,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帮忙翻地后,得分一块地给他们。 商大阿公分了三分地。 他指着地块说,“老四,这里有三分地,我划了三等分,给你们做口粮,将来再不必看别人脸色借钱了。”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都没种过地,商家老太爷活着时,分给他们的地,全被他们卖了换了钱。 气得商大阿公曾捏着棍子追着商四阿公跑了五里地,但那是二十年前,现在商大阿公可追不了那么远了,只得哄着这三个懒人做活。 “还得等两三个月啊,等这么久?”商四阿公皱眉。 “你要不要?不要我不给你!”商大阿公被他们的话得气又火冒三丈,想狠狠揍一顿他们。 “要,当然要了,不然我们不是白给你干了七天活儿?”商四阿公伸着手,护着那三分地。 “不许给我卖掉,不然有你们好看!”商大阿公横了眼三人,背着手往家走。 “等会儿,大哥,这菜要怎么种才长大?我可不会种地啊!”商四阿公看着三分地,又慌忙问。 商大阿公听到他问,气不打一处来,“没吃过猪肉,就没看到猪儿跑?我怎么种地,你们跟着怎么种!” 这土豆可是顶好种的菜,这都种不好,这三人别活着了。 说完,商大阿公冷着脸回去了。 总算将这三个懒汉引得能种地自力更生了。 - 土豆种下后,商大阿公又开始找萝卜种子,他想起村里有户人家萝卜种得多,打算去买点来。 到了冬天,收了萝卜,做成萝卜干,吃不完可以去卖掉,又是一笔收入。 商大阿公才推开院门,就看到他小女儿骑着驴子来了。 自打五年多前儿子死后,媳妇改嫁走,两个女儿再没回过娘家,更别说从他家门前走过了。 他心里清楚,女儿们担心他找她们要钱。 可商大阿公是个骄傲的人,宁可饿着,也不会找女儿。 今日看到女儿走来,商大阿公很惊讶。 但他没做指望小女儿是特意来看他的,只朝小女儿点了点头,“夏兰这是上哪儿?” 商夏兰拍拍驴子背,驴子小跑起来,“爹,我是特意来看你和娘的。” 到了院门前,商夏兰翻身下了驴子背,将驴背上挂着的两盒点心和一壶酒拎下来,朝商大阿公递过去。 商大阿公很意外,小女儿回家看他已是十分稀奇,居然还送礼物? 小女儿嫁的婆家,那可是出了名的抠门。 他将小女儿嫁出去十三年了,收的礼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商大阿公将礼物接在手里,“你倒是还记得有爹娘。” 他神色微微不满。 商夏兰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将驴子系在院门旁的树上,笑着扶着商大阿公往院里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爹说。” 第53章 不做童养媳,将来嫁不出去 商大阿公淡淡睇她一眼,“什么事啊?” “进屋说吧,在院门口说哪像话呢?”商夏兰扶着商大阿公往正屋走,“娘在家吗?兰宝儿呢?” “不在家,你娘带兰宝儿到村里谁家借鞋底样去了。”商大阿公进了正屋,将礼物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坐下,“有事你快说,我这会儿忙着呢。” “家里忙啥?”商夏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水,看到商大阿公瞪着自己,又给商大阿公倒了碗茶水。 商大阿公心里叹气,这个小女儿的脾气,一如既往的不叫人喜欢。 “家里开荒了一些地,我正要去买些萝卜种子来,可巧,你回来了。”商大阿公没好气说。 商夏兰看了眼屋里,发现家里的屋子翻整过了,心说家里居然还有钱翻修屋子? “爹,兰宝儿在家里,每月都花费不少吧?瞧瞧,为了她来,还将屋子翻修了。”商夏兰摇摇头说。 商大阿公不想听她说些有的没的,将空茶碗重重放在桌上,“有话你就直说。” 商安平带着两个弟弟,割了猪草回来。 看到商夏兰坐在正屋说话,哥仨都没理她,只管忙着自己的。 商夏兰更是不高兴了,三个侄子简直太过份了。 “爹,是这样的,我婆婆的娘家侄孙儿,今年一岁了,想结个娃娃亲,想找个大三岁的女娃,我瞧着,兰宝儿挺好的,就来……” 商夏兰的话没说完,就被商大阿公打断了,“这不是结娃娃亲,这是找童养媳吧?” 按着村里的风俗,童养媳都要找年纪大些的,最少是女方比男方大三岁,更大些的相差十五岁的也有。 找大些的女娃上门去,可以帮着带小夫郎,等小夫郎长到十五岁再圆房成亲。 说得好听是结娃娃亲,说不好听,这是给家里找个丫头。 商夏兰的想法被看穿,她脸色讪讪,“她没父没母,到哪家不是过日子?早早给她找个婆家,难道不好吗?再说了,她在咱家,爹娘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看着她,你们这是何苦呢?身体也吃不消啊!再再说了,那家还会给十两银子的聘礼,爹拿着银子,将来也好给安平娶媳妇……” “我要是连娶媳妇的十两都赚不到,我不必活了!”商安平听到了商夏兰的话,走到正屋门口,大声说道。 商夏兰被怼了个面红耳赤。 她冷着脸瞪着大侄子,“你可别说大话,你知道十两银子有多难赚吗?” “不难啊,大哥已经赚了十两了!”商安顺走来,嘻嘻笑着说。 “是啊,他早就赚到了,还不止十两呢,好像有十二两多了吧?”商安和也说。 “夏兰,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商大阿公站起身来,将礼物往商夏兰的跟前推,“把礼物带回去给你婆婆,就说我多谢她的好意了,兰宝儿将来的婚事,由兰宝儿自己做决定,我只是个外人,我做不了主。” 商夏兰被老爹一顿说,脸色更是难看,她将礼物拎在手里,“爹不听劝告,将来兰宝儿嫁不出去赖在咱家,别去求我们。” 说完,她冷着脸转身走了。 商大阿公看着三个孙子,沉着脸说,“刚才你们小姑说的话,别往外说。” 商安和年纪小,听不懂,“为什么呀?” “不能说就不能说,没为什么!你小孩子年纪小,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商大阿公沉声说。 商安和抓抓头皮,点了点头,“哦。” 商安顺和商安平年纪大些,听得懂商夏兰的话,两人都说,“爷爷,我们不说。” 商大阿公朝三个孙子摆摆手,“都去忙吧,爷爷出门去买种子。” 商夏兰拎着礼物,气冲冲走出了商家大房的院门,口里一边抱怨,一边解着系驴的绳子。 杨月来找兰宝儿玩,听到她的念叨声,睁大双眼问,“商家姑姑,你要给兰宝儿说亲呀?” 商夏兰抬头,发现是杨家的姑娘。 杨家有钱,这家的姑娘不稀罕做童养媳,但兰宝儿她算什么?也敢学别家的姑娘自己找婆家? 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也不管杨月是不是听得懂,扬了扬眉说,“是啊,我想给她说个娃娃亲,做人家童养媳,你说好不好呀?杨月家有父母,不需要做童养媳,可兰宝儿没父母,她不做童养媳,将来谁肯娶她?” 杨月眨着眼,“是啊,谁娶她呢?” 杨月替兰宝儿担忧起来。 看着商夏兰骑着驴子走了,杨月叹着气走进了商家,“兰宝儿!” 商安和马上跑过来,“杨月,你找兰宝儿呀?她不在家,跟我奶奶借鞋样去了。” “哦,好吧。”杨月失望地转身就走。 商安和喊她,“兰宝儿不在家,我跟你玩吧?” “不要,我得回家了。”杨月叹气。 兰宝儿嫁不出去这件事,商安和这个屁孩子一定不知道怎么解决,她还是回家问大哥吧。 杨月回了家,在几间屋里跑来跑去地喊着杨瑞丰。 杨瑞丰在后院修理一只簸箕,他笑着应声,“在后院,杨月。” 杨月哼哧哼哧跑过去,对着杨瑞丰的耳朵小声说,“兰宝儿嫁不出去了,大哥,怎么办啊?” 杨瑞丰唇角微扬,捏了捏杨月的小耳朵,“不会,杨月瞎操心。” “真的,这是安和的小姑姑说的。”杨月眨着眼,十分认真说,“她对我说的呢。” 杨瑞丰眯着眼,“安和的小姑姑?你在哪里见到的?那是安和的姑姑吗?你认识?” 商安和的小姑可不怎么回娘家来。 “对呀,我认识,上次赶集时,咱们不是见过嘛。”杨月说。 杨瑞丰恍然,是了,上次和兰宝儿商安平他们赶集,在街上时他的驴车和商安和小姑的驴车撞了个正着。 “她怎么说的?”杨瑞丰对商安和的小姑没什么好印象。 六岁的杨月,将刚才商夏兰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学给杨瑞丰听。 “大哥,兰宝儿没有父母,不做童养媳是不是就嫁不出去呀?”杨月喜欢兰宝儿,她有父母,有大哥,可兰宝儿没有父母,只有三个大哥。 兰宝儿太可怜了。 第54章 杨瑞丰的承诺 杨瑞丰神色沉凝,拍拍杨月的小脑袋语气严肃,“杨月不许胡说,兰宝儿不会嫁不出去的,她现在还小,将来的事情可说不准。”想了想又叮嘱说,“安和小姑说的话,你别往外说,就当没听见没发生过,更不能跟兰宝儿说。” “可是,安和小姑要是对别人说呢?”杨月皱起小眉头。 “自有商家大阿公罚她,横竖你别管这事儿,你还是小孩子呢,瞎操心什么?”杨瑞丰笑了笑,将身旁石桌上的两个迷你小提篮递给杨月,“拿去玩吧,给一个兰宝儿。” 杨月眼睛马上亮了,这个只有碗口大的小篮子,好适合装小花装果子吃呀,兰宝儿一定喜欢。 “好的,大哥。”杨月拎着两只小篮子,欢欢喜喜往商家跑去。 - 上午商夏兰忽然造访的风波过后,商大阿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 但天擦黑那会儿,杨瑞丰忽然来了,还说要单独跟商大阿公说话。 杨瑞丰说着话时,又往院中和杨月一起玩耍的兰宝儿看了眼。 商大阿公的眉头皱起来,杨瑞丰这是为兰宝儿而来? 他点了点头,朝杨瑞丰说,“咱们到后院说话。” 又让商大阿婆带其他孩子到前院去整理院子,准备关院门睡觉。 商大阿公的后院外,是一片水塘,右边是小树林,左边是通往兰宝儿家的小路,这会儿掌灯时分,附近没有行人。 适合说话。 “什么事啊?瑞丰,怎么还要单独跟我说话的?”商大阿公故作轻松不知情地问道。 说完,还爽朗地笑了笑。 杨瑞丰朝商大阿公作了揖,神色诚恳说,“大阿公,兰宝儿性子太善良,又不惯与人争执,让她做别家童养媳,这会害了她。” 商大阿公挑眉看他,“你从哪里听来的话?好好的,兰宝儿怎么会做童养媳?她才不会做人童养媳,我们商家虽然穷,养她到成人后出嫁,还是养得起的。” 心里则怪起了小女儿商夏兰,是那死丫头大嘴巴说出去的? 杨瑞丰暗忖,商大阿公怎么波澜不惊的表情? 难道是杨月听错了? 他静了静心神,又说,“万一大阿公哪天遇到了难处,养不活兰宝儿了,瑞丰愿意支助大阿公,千万别让兰宝儿做任何人家的童养媳,那会害死她的。” 杨瑞丰又朝商大阿公行了一礼说。 很多时候,深夜里他闭上眼时,以为又回到从前。 当年他顽逆常被父亲惩罚,不给他饭吃。 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宁可自己饿着,也要将省着的粮食送与他吃。 他想着,等将来她长大,他会娶她,不让她受欺负。 谁知,他外出几日后回来,发现她已被商家五房卖与他人做童养媳。 等他找到她时,已是几年后,已成坟头包里的白骨。 听说,婆家欺她无父无母百般刁难,她常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带一个一岁多的小夫郎。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带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夫郎,如何带得好?她自己还是孩子。 被体罚挨饿是常家便饭,不到两年,她就被折磨而死。 好在今世她并没有住在商家五房。 可命运还是跟她纠缠不休,商家人又开始打她的主意,要将她送与别人做童养媳。 杨瑞丰说完,紧张地看着商大阿公,等着回复。 商大阿公认真观察着杨瑞丰的神色,发现他的话不像是哄人的。 但杨家的家境,无父无母的兰宝儿高攀不起啊。 商大阿公也不点破杨瑞丰的想法,只拍拍杨瑞丰的肩头说,“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跟大人似的?你还是个孩子呢,就操心起兰宝儿来了?你几岁呀?” 杨瑞丰被问得怔住,是呢,他现在也是个孩子。 他不是成年人。 “十二岁,不对,再过五个月就十三了。” 商大阿公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杨瑞丰不满意商大阿公哄小孩子的回答,“大阿公,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将来给兰宝儿挑婆家,能不能先挑我?” 他挺直腰杆说。 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少年,商大阿公心里微微一叹,杨家孩子的品性自然是没话说的。 但—— 他皱眉道,“你爹娘知道你的想法吗?” “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再说了,我娘挺喜欢兰宝儿的的。”杨瑞丰说。 他没说谎,他娘常说,兰宝儿比杨月都聪明,比杨月乖巧。 不然也不会常常多做些吃的,让杨月和他送给兰宝儿。 商大阿公越发心里没底,“我做不了她的主,等她大些了,再说吧。”顿了顿,又说,“你的想法,也先别跟她说,别让她小小年纪有心理负担。你真喜欢她,十年后再来说这话。” 这算是给了回复了。 杨瑞丰心下松了口气,又朝商大阿公行了一礼,“我会的,大阿公。” 走到前院,杨瑞丰停了脚步,朝兰宝儿看去。 小姑娘正眉开眼笑听着商安和讲故事。 他莞尔一笑,喊杨月一起回家,没有打搅兰宝儿,拉开院门回去了。 商大阿婆进了厨房,准备烧洗浴水。 商大阿公这时走了进来,他朝院里瞅去,几个孩子都在院里玩耍,便小声说了刚才杨瑞丰说的事情。 商大阿婆吃了一惊,“啊?瑞丰还真喜欢兰宝儿啊?” “嘘——,你小点声!”商大阿公沉着脸,提醒她说,“我没让瑞丰跟兰宝儿说,他和兰宝儿都还小,过十年再说吧。” “十年?那杨瑞丰会等十年?” “十年都等不了,谈什么真心?”商大阿公冷哼,“十年后他变了心,那咱们正好将兰宝儿嫁给别家。” 商大阿婆想了想,点头说,“也是,现在他们俩都还是孩子呢,没准是说着玩的,也说不定呢。” “就是嘛,别看杨瑞丰长得比我还高,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毛孩子,懂什么成亲不成亲的?估计只是觉得好玩,可能过几个年没准过几月就忘记了今天说的话。”商大阿公摇摇头说。 第55章 有更好吃的,不受诱惑 转眼间,快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杨月跑来找兰宝儿,“兰宝儿,隔壁村八月十五晚上有杂耍戏,你要不要去啊?我哥说,帮我们提前占个好位置。” 兰宝儿眼睛放亮,她以前跟着爹娘在府城看过杂耍戏,十分有趣呢。 但她不知道大阿公和安平哥哥们会不会去。 他们不去,她就去不了。 兰宝儿皱着小眉头,“我去问问大阿公。” 她才转身,就见商大阿公扛着锄头从外面走进院里来,笑着说,“当然去了,难得看到杂耍戏呢。” 村里表演的杂耍戏,都是本村有钱的人家请人来表演。 大户人家娶妻嫁女,过大寿呀,盖大房子啦,会请表演杂耍戏的人前来热闹热闹。 当然了,大人们看杂耍,小孩子们则是寻吃的。 那时候会有擅长做小吃的人,在场地边沿摆上摊位,卖些各色小吃赚点小钱。 兰宝儿的爹有钱,会将所有摊位的小吃全都买一点带回家给妻女吃。 回想着看杂耍戏的热闹,兰宝儿快乐地拍手,“太好了!”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 傍晚,商大阿公家吃了团圆饭后,一家人搬上小凳子,带着胡豆和凉茶水,关了屋门,赶着驴车往隔壁村走去。 沿路上,还有不少别家的人,携儿带女往隔壁村走。 一打听,都是去看杂耍戏的。 走到商六柱家时,兰宝儿看到商喜梅家也在关院门。 商喜梅瞅着兰宝手里的胡麻饼,淡淡扬眉,“我爹娘说了,会到摊位前买好吃的给我吃,才不吃胡麻饼。” 兰宝儿看了眼手里的胡麻饼,没理会商喜梅。 胡麻饼明明很好吃嘛。 到了隔壁村的晒谷场,兰宝儿看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咦,瑞丰呢?杨月说瑞丰帮我们占位置来着?”商安平站在驴车上,抬头朝四处张望,人太多了。 根本看不到杨瑞丰在哪儿。 没找到杨瑞丰,但看到了商夏兰。 商夏兰家离这里近,早早就占了好位置,一家人坐在第三排的边角处,吃着瓜子说笑着。 商安平不想理会商夏兰,但商大阿婆看到了,大声朝商夏兰喊,“夏兰!” 还走了过去。 商夏兰回头来瞧,发现是娘家母亲在喊她。 她将怀里的儿子放在椅上,不情不愿地起身走过来,“娘,你们怎么来了?” 商大阿婆眨着眼,“这村里人都来了,我们当然也来啊,难得看到杂耍戏呢。对了,夏兰啊,你家那里还有没有空地儿?让安平兰宝儿他们挤着坐坐。” 商夏兰因为照看孩子洗澡,来得迟了些,好位置早被村里其他人占去了,她只寻到了最角落,为这事,婆婆还骂她废物呢。 “娘,我家边上哪还有空地儿?”商夏兰回头看了眼婆家人坐的地方,“娘不嫌弃,坐到我们右边吧,左边是坐不了了,那里有人坐着,人家也不让地儿。” 右边是一棵树,树的再右边是水塘了,那儿怎么能坐人? 商大阿婆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另寻地方。” “不用夏兰操心,瑞丰说帮我们占了地方。”商大阿公沉声说。 “那还找我做什么?”商夏兰不满地撇唇,回去了。 把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气得黑沉了脸。 一家子有的找空地方,有的找杨瑞丰。 眼看人越来越多,人群越挤越密,商安平不免着急起来,“这个瑞丰,哄我们吧?早知道他没占位置,我们该早些来。” 但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身后杨瑞丰大喊,“大阿公,安平,这儿!” 大家回头去看。 只见杨瑞丰骑在一头骡子上,朝他们招手,“我占的位置在另一边,不在这里。” 大家看到他,这才松了口气。 商安平哥仨也一起笑了起来。 兰宝儿也咧嘴笑,因为她看到了杨月,杨月坐在杨瑞丰的前面,也朝她招手呢。 杨瑞丰带着大家将驴车停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这是我一个好朋友家,大阿公放心停这里。今日人多,停到了别处,怕是看得到驴车,也走不动。” 商大阿公心说这孩子想得好生周到。 他都没想到呢。 看这乌压压的人群,怕是附近三四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好几千人,上百架驴车骡子车牛车,还真不一定走得动。 这处地方靠近大路,不必跟其他车架拥挤抢道。 商大阿公不由得点头赞扬杨瑞丰。 杨瑞丰看了眼正专心啃着胡饼的兰宝儿,笑着说,“快开始了,咱们快走吧。” 杨瑞丰将骡子也系在这处院中,带着大家往场院那里走。 到了地方,商大阿公惊讶了,居然是第三排的正中间。 坐第一二排,容易被杂耍人的棍子伤到,第四排后面又太远,兰宝儿商安和他们看不到。 第三排是顶好的位置。 商安平也由衷的佩服杨瑞丰的安排,他居然还熟悉这个村里的情况,占得到好位置。 “我有熟人,当然抢得到好位置了。”杨瑞丰笑道。 商大阿公叹道,他家也有熟人,女儿还嫁到这村呢,却不帮忙占个位置,还得是邻居家的孩子帮忙。 杨瑞丰占的位置上,摆着几个长条凳子,分别贴着名字。 他将两条凳子让给商大阿公他们一家坐,指着另外的长凳子说,“这是我爹娘和爷奶的,他们过会儿才来。” 不多时,杨家人全到齐了。 杨母看到兰宝儿,还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夸着兰宝儿今日打扮得好看。 兰宝儿乖巧,“杨婶婶,杨月的裙子也好看呢。” 杨母开心得笑了起来,兰宝儿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哄她开心。 大家正说笑着,商夏兰这时走来了,看一眼兰宝儿,朝商大阿公讪讪着说,“我婆婆做了点吃的,说要给兰宝儿。” 她将一包桂花糕,递向兰宝儿。 兰宝儿不喜欢这个堂姑,但又怕她,便就扭头看向商大阿婆。 这时,杨瑞丰将一包玫瑰酥糖递向兰宝儿,“兰宝儿,这个更好吃。” 兰宝儿马上朝商夏兰摇摇头,“我不要桂花糕。”她接过了杨瑞丰的玫瑰酥糖。 第56章 原来是个傻子 商夏兰脸色难看,但为了哄到兰宝儿,又讪笑着说,“兰宝儿,孙家阿婆喜欢你呢,到我们那边去玩吧?” 杨瑞丰将一个竹蜻蜓塞到兰宝儿的手里,“安平小姑,你们那边那么挤?哪里坐得下?” 商夏兰瞪着杨瑞丰,“我抱着她坐,如何坐不下?” “我不去。”兰宝儿摇头,“我要跟杨月坐一起。” 杨月马上笑眯眯的,拉着兰宝儿的胳膊,“她不去呢,商小姑。” “算了算了,兰宝儿不去就别强求了。”商大阿公朝商夏兰摆手说。 当他没看出来么? 女儿的婆婆又在打兰宝儿的主意了,也就欺负兰宝儿年纪小看不懂。 那孙家连安平兄弟三人都瞧不上,从不正眼看,怎会忽然喜欢无父无母的兰宝儿? 好在杨家兄妹拦住了,他正好以此为借口拒绝掉。 商夏兰哄不走兰宝儿,只得怏怏着回去了。 当然了,少不了被她婆婆一顿嘲讽,笑她没用,连个孩子都哄不到手。 商夏兰脸色难看。 不行,她再想想办法。 二更天的时候,杂耍戏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家走。 这时,商夏兰又来了,她指着前方一家人对商大阿公说,“爹,看到没,那那便是我婆婆的娘家,他们家抱着的孩子便是我婆婆的侄孙儿。瞧瞧那一家的打扮,阔气吧?” 商大阿公顺着商夏兰手指的方向看去。 走在他前方几步远的一家人,确实打扮阔气。 商夏兰的婆婆,正和那家的一个老者在说话。 那人手里抱着的一岁多的小娃,也打扮得与村里人不同,显然是个殷实的人家。 “爹,和这家结亲,咱们不亏。”商夏兰又说。 “那孩子不是个傻子吗?一岁多了,爹不会喊,娘不会叫,一家人是谁都认不清,成天捡地上的泥土鸡粪吃。”杨瑞丰走来,耸耸肩头说。 商大阿公睁大双眼,看了眼杨瑞丰又回头看向商夏兰,“是个傻子?” 商夏兰被问得语塞,“怎么可能?那么有钱的人家,怎么会生个傻子?” “官家还会生傻子呢,何况村里人家?商家姑姑,我一个朋友是那家的邻居,他家孙子是傻子的事,也不是秘密啊。”杨瑞丰说。 “你没打听清楚就来跑腿说亲?”商大阿公沉了脸色看向商夏兰。 要是把兰宝儿给人家做童养媳,村里人顶多说他不善良,对方要是个傻子,他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骂缺德。 商夏兰脸色大变,吱吱唔唔地,“我……我不知道。” “哼!”商大阿公冷着脸,转身就走,再不理会商夏兰。 商大阿婆不知他们在说什么,走过来问,“老头子,你和夏兰在说什么?” “不说了,回家吧,天不早了。”商大阿公摆摆手说。 杨瑞丰也岔开话题,“咱们走这边吧,这边人少。” 他引着两家人去找刚才停车辆的地方。 他熟悉路,专走小巷子,避开村路上的人群,很轻松地走到了刚才停放驴车的地方。 这家的少年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朝杨瑞丰打招呼。 两个少年寒暄了几句,杨瑞丰又指着这家的邻居屋子说,“大阿公,那便是商小姑姑婆婆的娘家。” 商大阿公抬头看去,那家的屋子确实阔气,比杨瑞丰家的屋子还要高大几分。 “那家啊,嗨,也挺倒霉的,家里有钱,可孙儿是个傻子。”这家的少年耸耸肩头,叹息着摇摇头。 邻居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商大阿公的脸色更难看,沉着脸摆摆手,“回家了。”不肯多说话。 屋子再好,家里再有钱,小夫郎是个傻子有什么用? 两家人各自坐车回了家。 - 商大阿婆催着孙子们快去洗澡睡觉。 她抱着兰宝儿放在小床上。 兰宝儿年纪小,回来的路上,被驴车晃得睡着了。 “老头子,你刚才跟夏兰吵什么?”商大阿婆小声问。 刚才在外面人多,她没问,一路上,老头子的脸色不好看,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显然,女儿将老头子气倒了。 “我跟瑞丰说的话,你没听见?”商大阿公冷声问。 商大阿婆刚才在照看几个孙子和兰宝儿,天黑人多,她担心将孙子儿弄丢了。 “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刚才我们停车那家的邻居,是夏兰婆婆的娘家,那家的孩子是个傻子。”商大阿公没好气说。 “啊?这个夏兰!她这办的什么事儿!”商大阿婆不满地摇摇头,“现在将兰宝儿哄过去,将来她长大了,不得恨死咱们!那十两银子的聘礼钱,是万万不能赚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商大阿公说。 儿子死后,媳妇悄悄卖掉田地卷了钱财跑掉了,家里穷得一粒米也没有,借钱也借不到。 当年还得亏了兰宝儿的父亲,时常送些钱米布匹才得以渡过难关。 他们要是将兰宝儿送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兰宝儿长大了别说恨了,怕是得告他们。 商大阿公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 - 八月底的这天,杨瑞丰来找商安平闲聊,见商大阿公在院里翻晒草药,他便说道,“大阿公,隔壁桃源村办了家新学堂,夫子在收学生,价格比别村的学堂便宜不少。一月只要二百束修,我家杨月后天去上学,安和也可以去上学吧?” 又瞧了瞧兰宝儿,杨瑞丰又说,“兰宝儿也可以去,兰宝儿的束修,我可以帮忙出。” 他出兰宝儿的束修?这像什么话。 倔强要面子的商大阿公马上摆手,“才二百一月啊?那还不错,我家现在出得起束修,让安和和兰宝儿都去吧。” 大孙子二孙子跟着他学了些字,这俩孩子都不是学习的料,学了几个字就懒于学习了。 倒是小孙子,年纪小小的,经常拿着他的经书看,看不懂就问,比安平安顺两个爱学习。 兰宝儿聪明,也可以跟着学学,将来不至于被杨家小瞧。 两个大些的孙子采的草药都是贵重的,每月的收入都有好几千的钱,再加上卖土豆的钱,足够他们念书了。 第57章 就怕比较 傍晚时,杨月背着她娘做的书包,来找兰宝儿。 “兰宝儿,看,我娘做的,好看吧?”杨月拍着布背包,笑眯眯问。 兰宝儿也有一个背包,不过,比较小,只有一本书的大小,是商大阿婆做给她装小零嘴的。 比杨月这个布书包小了一半还多。 杨月的书包是崭新的不说,上面还绣着些鸟儿和花儿,十分精美。 兰宝儿看着,心里很羡慕。 可她不敢找商大阿婆要,因为商大阿婆要忙做饭忙洗衣忙喂鸡喂猪还要给大家缝补衣裳,好像没空做书包。 “好看。”兰宝儿笑眯眯点头。 “我娘做了两个,我给你一个好不好?”杨月从空书包里,又拽出一个来,挂到了兰宝儿的肩头。 两个书包一模一样。 兰宝儿看得眼睛都亮了。 她背着书包,跑进屋给商大阿婆看,“大阿婆,杨月送我的书包,好看吧?” 商大阿婆心里叹气,杨家又送东西了? “好看,杨月娘的针法可真好。”商大阿婆夸赞着说。 但白收杨家的东西,会叫杨家看轻,商大阿婆跟商大阿公商议,趁着明天赶集给商安和兰宝儿买文房四宝时,多给杨月买一套。 算是还礼。 商大阿公同意了,“是该这样。” - 兰宝儿背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给刘佳她们留言,告诉她们,她后天要去学堂认字了。 刘佳四人马上打回视频。 刘佳,“太好了,兰宝儿厉害。” 段书瑶尤为激动,“兰宝儿要多多认字,将来学做大夫。” 秦薇薇:“咱们该送兰宝儿礼物才是,鼓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明晓云是学教育学的,担心起兰宝儿的学习适应能力,“据我了解,古时的课本上只有字,没有图,全靠夫子一对一教,然后死记硬背,学习效力极低。宝儿,每天回家将课本给我们瞧瞧,我来亲自教。” 兰宝儿得到大家的鼓励,信心十足地点头,“好呢。” 为了奖励兰宝儿开始学习,她们用兰宝儿送的一把梳子,换了一箱子的学习用品。 刘佳发现,这支呆笨的手机,只会一对一的交换。 但要是将物品装在一个容器里,也被识别成一件物品。 了解这一信息后,刘佳她们送给兰宝儿的物品,会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或是装在一个塑料袋子里,或是一个纸箱里。 兰宝儿收到一纸箱的学习用品,开心地抱在怀里。 然后,按着刘佳的吩咐,悄悄藏在床下面。 “兰宝儿!”屋外,商喜梅的声音大声喊道。 兰宝儿的小眉头皱了皱,往外跑去。 “你找兰宝儿什么事?”院门口,杨月拦着商喜梅问。 商喜梅正在啃一个超大的胡麻饼。 比杨月的脑袋还要大。 “哼,杨月,兰宝儿,你们没见过这么大的胡麻饼吧?”商喜梅一边啃着,一边得意地扬眉。 杨月抿了抿唇,不说话。 兰宝儿也不说话。 两人都吃过胡麻饼,但确实没有吃过比脑袋还大的饼。 她们平时吃的饼,只有手心大小。 商喜梅瞧着两人的表情,得意地扬唇笑起来,“哈哈哈,果然被我猜对了,你们没吃过这么大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后天去上学,你去吗?你去不了吧?我听见你爹说‘丫头片子不必读书’。”杨月找到一个打压商喜梅的话题,心情大好,朝商喜梅吐了吐舌头,做起了鬼脸。 果然,商喜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兰宝儿瞧着商喜梅的脸色,吐了口气,“喜梅,为什么丫头片子不能读书?” 商喜梅哪知道啊?她爹就是这么说的。 “哇——,我也要读书。”商喜梅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转身往家跑。 杨月和兰宝儿都要去学堂,她却去不了,她又比输了。 - 到了九月初一这天一早,商大阿公早早就喊醒了兰宝儿和商安和,让商大阿婆将两个小娃好好打扮打扮。 又安排他们吃了早饭后,赶着驴车,带着他们往邻村桃源村而来。 经过商夏兰家的门前时,商夏兰这回主动走过来,跟商大阿公打招呼,“爹,你们这是上哪儿?” 她发现,兰宝儿今日打扮得格外好看,穿着新夹裙,头上还扎着绒花。 “去学堂,你们村新盖了学堂,来了新夫子,我想让安和和兰宝儿到学堂念念书,学点字。”商大阿公说。 商夏兰睁大双眼,她以为老爹只是带着兰宝儿去走亲戚,没想到居然是去学堂。 “爹,那学堂一个月得好几百束修,让一个丫头念书,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吗?”商夏兰十分不满老爹的做法,“这又不是您亲孙女,至于吗?” 商大阿公沉下脸来,“我就后悔没让你去念书!” 现今世风开放,学堂里男娃女娃都可以念书。 村里有条件的人家,会送女娃到学堂念几年书,将来嫁人好管账。 商夏兰嫌弃念书辛苦,不肯去学堂,只在家里跟着商大阿公随便学了几个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写出自己是哪个地方的人,至于田契房契状纸,她是一概看不懂。 想着,她嫁的就是村里人,家里不富裕,也没有那么多的田产归她管,商大阿公便没有勉强她。 但没想到,商夏兰现在有这么糊涂的脑袋,商大阿公就后悔没让她多多学些字念些书本。 商夏兰被商大阿公说得面红耳赤,“这和念没念书有什么关系?爹说的话莫名其妙。” “我赶路,不跟你说了。”商大阿公扬了扬鞭子,将驴车赶了出去。 商夏兰却追过去,又拉着驴车,“爹,我那天说的事,关于兰宝儿的,你得再想想啊。” 商大阿公的脸色倏地变了,还提这事儿? 他冷冷横了眼商夏兰,一句都懒得说,将车赶出去了。 到了学堂那里,商大阿公发现,来的学子还不少,有三十多人。 其中的女娃,只有寥寥几人。 他数了数,只有六个人,加上兰宝儿只有七个人。 “兰宝儿,这儿!”早到的杨月看到兰宝儿,高兴地跑过来。 第58章 不让座 兰宝儿看到熟人,笑眯眯走过去。 杨瑞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商大阿公他们来了,朝这边走来,“大阿公,我帮兰宝儿和杨月挑了座位,两人坐一起,有个照应。” “那我呢?我坐哪?”商安和看着杨月和兰宝儿,着急得抓头皮。 “你个男娃子怕什么?随便坐哪里。”商大阿公拍拍他的脑袋,带着他们进了学堂。 学堂里,夫子正在和几个学生的家人在说话。 商大阿公走了过去,“夫子好。” 夫子是个中年男人,见又有人前来,起身还礼。 商大阿公将兰宝儿和商安和推到他的跟前,说着两个孩子的情况。 夫子打量了眼兰宝儿和商安和,点头说,“两个孩子束修费一共四百文。” 商大阿公交了钱,正催问收条时,商夏兰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商夏兰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头胎和第三胎是儿子,中间的是女儿。 她现在带着两个儿子前来报名。 “爹。”商夏兰朝商大阿公淡淡喊了声,拉着两个儿子走开了。 商大阿公冷着脸,没应声。 收了收条,商大阿公叮嘱商安和照看好看杨月和兰宝儿,和杨瑞丰离开了。 杨瑞丰给杨月和兰宝儿挑的位置,是夫子右手边第一排。 商安和和另一个小娃则是坐第二排。 这处地方离夫子近,听得清讲了什么。也离门远,因为越往后走,天气越凉,离门远一些吹不到凉风。 商夏兰给两个儿子交了束修,来找座位,发现前排都坐满了,可又不希望儿子们坐到后面去。 离夫子那么远,如何听得见? 她看了看四周,走向了兰宝儿和杨月那里,一手抓着一个,“你们两个坐到后面去,这里是我家康儿和远儿的位置。” “我们不去!”兰宝儿愤然地挣扎着。 可她人小腿短,反抗根本起不了作用。 “商家姑姑这是做什么?怎么欺负两个孩子了?”杨瑞丰走进学堂,一把将商夏兰扯开,兰宝儿和杨月趁机逃掉。 “大哥,她要我们到别处去坐。”杨月向杨瑞丰告状。 “是的。”兰宝儿跟着点头。 “这地方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我们不能坐了?”商夏兰不服气地挑眉。 “是啊,这里也不是你家的,凭什么杨月和兰宝儿不能坐了?”杨瑞丰反问。 “你——”商夏兰被问了个语塞。 “向夫子?”杨瑞丰朝向大夫喊道。 向夫子已经听到了这边的争吵声,他安排好一个学生的位置好,起身走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向夫子沉着脸问。 杨瑞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向夫子,有先来后到一说吧?” “当然,你们不是先来的吗?还要争什么?”向夫子疑惑问。 “我们没有争,是这位娘子在抢我们的位置。”杨瑞丰冷冷瞥了眼商夏兰。 “大娘子,到了学堂,得讲学堂的规矩。”向夫子语气冷然说道,又伸手指了指外面,“请出去。” 商夏兰不服气地咬着唇,“夫子这般,是撵我们走了?” “大娘子请便。”向夫子不客气地说。 商夏兰又被说得语塞了,一脸窘迫。 外村可没有这个价钱的束修。 这是公公婆婆指名叫她送孩子来的,不在这里读书,公公婆婆得骂死她。 商夏兰不敢再多说什么,将两个孩子推到向夫子的跟前,“那就有劳夫子安排两个座位。” “这个自然。”向夫子点头,“你家两个孩子年纪大,个子高,又来得迟,得坐后排。”他指了指最后面最角落的座位,“坐那里吧。” 商夏兰心里不同意,但还是将两个孩子引到那边坐下。 她看着两个儿子说,“给娘好好学,将商安和和兰宝儿他们比下去。” 自家两娃聪明,小侄子商安和只知吃喝玩,蠢笨如猪。 “娘,放心吧,我们一定将他们比下去。”孙远孙康一起点头说。 商夏兰朝兰宝儿和商安和那边看了眼,扬了扬唇,离开了。 再没有学生送来后,向夫子敲着戒尺,示意大家安静。 他开始向学生们发课本。 这批孩子都没有上过启蒙课,得从头开始教,发的课本有《百家姓》《名物蒙求》《千字文》这些。 兰宝儿记着刘佳她们的话,翻开书本便开始找图画。 果然,《百家姓》和《千字文》上一个图也没有。 《名物蒙求》上面,倒是画了些图画。 但一副画旁边配的字太多了,她也分不清这图对应的是哪些个字。 杨月和她一样,将全是字的《百家姓》和《千字文》丢开,专心地翻着《名物蒙求》看图画。 但向夫子却敲着戒尺说,“大家将《名物蒙求》放下来,翻开《百家姓》,跟着我念。”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百家姓》书本。 孩子们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有图画的《名物蒙求》,翻开索然无味的《百家姓》。 “赵钱孙李,周天郑王——”向夫子念道。 一众小孩子跟着念。 杨月小声问兰宝儿,“兰宝儿,哪个是赵字呀?” 兰宝儿哪儿知道?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两人一起回头问商安和,但被向夫子喝道,“不许回头看,不许动来动去,此次是初犯,下次罚三戒尺!” 向夫子说着话,挥了挥手里的戒尺。 兰宝儿和杨月的小脸一起变白了,再不敢向后看。 唉,一会儿问刘姨姨她们吧。 于是,兰宝儿和杨月只会跟着盲记,根本不知道念的字对应的是书上的哪个字。 其实,商安和也不懂,也是在盲读。 枯燥的上午结束了,向夫子拍着戒尺,“下学。” 孩子们一起起身向向夫子行礼,“多谢向夫子。” 向夫子扫向众孩子,“下午我问考你们书本前面的四句,没记下的,下午罚站。” 正要欢呼终于下学的一众孩子,旋即又吓得变了脸色。 孩子们陆续回家吃饭。 杨月和兰宝儿才走出学堂,就看到商安平和杨瑞丰候在门外。 三小娃一起跑过去。 商安和马上拉着商安平问课本上的字怎么认,“哥,快告诉我,不然我下午要罚站了。” 杨月也担心地问杨瑞丰。 杨瑞丰却问兰宝儿,“兰宝儿,你会不会?” 第59章 最优和最差 “会。”兰宝儿点头。 上午中间场休息时,杨月去上茅房,商安和跟别的孩子吹牛去了。 没人打搅,兰宝儿悄悄打开视频,将书本给刘佳她们看。 明晓云用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查着图片和注音表,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兰宝儿。 向夫子考的那四句,兰宝儿已经背下来了,也认识了四句的所有字。 一个字一个字的挨着念,就好记啦,这是明姨姨说的。 另外,明晓云查到了同样版本的书,已经在搜图片和注音表,准备打印一本带图版课本。 杨瑞丰很是惊讶,“兰宝儿全会了?”杨月大她两岁,还不会呢。 “对呀,刚刚会的。”兰宝儿说。 杨瑞丰笑着拍拍杨月的小脑袋,“杨月,别问大哥,你向兰宝儿请教吧。” “啊?兰宝儿你记下来了?真的假的?”杨月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我背给你听。”兰宝儿将向夫子念的句子,一字不停地背了出来。 惊得杨月和商安和张大嘴巴。 商安平黑着脸拧了下商安和的耳朵,“安和,三人中你最大,兰宝儿最小,可兰宝儿都会了,你怎么还不会?别问我,问兰宝儿。” 商安和委屈地撇唇,是呀,兰宝儿都会了,为什么他不会? 唉,好丢脸呀。 回家的路上,商安平说一会儿再赶驴车送他们来。 商安和说,“大哥,我认识路,让我们走着去吧?” “你会走,可兰宝儿呢?她人小,这得走到几时去?”商安平不同意,执意要接送。 等将来兰宝儿长大些,再让他们步行去学堂。 杨瑞丰道,“安平,我们轮流接送吧?明日我来,后日归你。” 商安平想了想,点头说,“也行。” 轮流接送,也不欠人情。 吃完饭,商安和和杨月,果然一起问兰宝儿。兰宝儿当起小夫子,她说一句,杨月和商安和一起跟着背。 两个小娃都是顶聪明的,一对一的教,一个中午的休息时间,全都背会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商安平送他们去学堂。 商夏兰也送两儿子前来。 她已经知道了向夫子要考问的事情,她家两儿子已经会背了,便笑着问商安平,“安平,安和和兰宝儿会不会呀?要不要我家远儿和康儿教一教?他们是表哥,学得快些。” 商安平淡淡回答,“兰宝儿他们也会背了,不用孙远和孙康教。小姑还是叮嘱他们再复习复习,别等夫子提问时,又忘记了。” 商夏兰脸色沉下来,“他们才不会忘记,你放心好了!”眼睛扫到座位,她笑了笑,“安平,一会儿夫子提问,会先提问第一排,远儿和康儿坐在最末尾,会是全学堂最后两个被提问的呢。” 商安平听她这么说,恍然过来。 坏了,坐到最末尾,还有这个好处,他怎么忘记了? 可座位都定好了,再改是不可能了。 “只要本事强,第一个被提问也不会怕!”他冷冷说道。 很快,到了下午学习的时间。 向夫子敲着戒尺,“现在,开始考问。” 兰宝儿和杨月,一起睁大双眼,看向向夫子,等着被提问。 而坐在门口的两个孩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因为,这是屋子里的一号和二号。 坐在最末尾的的孙远和孙康,则是学堂中的三十二号和三十三号,是最后的位置。 两人心知不会最先点到他们,一起幸灾乐祸地咧嘴笑,拍着腿,掸着袖子。 向夫子看到他们嘚瑟的表情,冷冷一哼,大声说道,“从最后一名开始背诵,孙远,你站起身来!” 正得意地笑着的孙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而坐在门口的一号和二号两个孩子,则是一起松了口气,但又担心夫子反悔重新从第一排开始点人,两人大气不敢出,将眼睛盯着课本,默默地复习着。 向夫子看向这二人,满意地轻轻点头。 再说孙远,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夫……夫子……” “背诵!”向夫子冷声道。 孙远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背会了来着,怎么又不会了呢? 他额头开始冒汗,结结巴巴了半天,总算将内容背出来了。 “错了五处,给我好好站着!”向夫子冷喝。 “孙康!”向夫子又看向孙远的弟弟。 七岁的孙康长得矮胖,却有着狡猾的脸,此时被向夫子点名,同样吓得脸色煞白。 也同样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背出来。 “错了四处,罚站!”向夫子喝道,“前面的,田威,背诵!” 前面一排的一个孩子,小心谨慎站起来。 这孩子长得老老实实,没有傲慢地作妖,虽然背得慢,但一字不差。 向夫了满意地点头,“下一位,秦铁牛。” 后面的孩子们,有些有也错的,但错处不多,只有一二处。 很快,就到了商安和。 商安和不敢看向夫子,他两眼看桌子,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没有错处。 “很好,坐下,杨月!” 杨月呼地站起身来,大声背诵着。 她声音清亮,背得又快又好。 向夫子微笑道,“这是目前背得最好的,没有错处,很好,坐下吧。商兰宝——” 兰宝儿是学堂里最小的,她眨着萌萌的大眼睛,声音糯糯地背诵起来。 但一不小心,多背诵了四句。 向夫子惊讶了,“你还记得后面的?” “不会,只记得这么多。”兰宝儿老实回答。 向夫子心说,他后面还没教呢,你当然不会了。 他教了八句,但只要孩子们背四句,没想到,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居然将八句全都背了出来,还全都正确无误。 “非常好,坐下吧。”向夫子和蔼地朝兰宝儿挥挥手。 再然后,是其他孩子背诵,一圈下来,三十三个孩子有十一个背诵错误。兰宝儿背诵得最好,其次是杨月和商安和。 向夫子当众夸着他们。 下学后,孩子们向向夫子告辞,三三两两相约往学堂外走。 离家远些的,照例是家里人前来迎接。 商夏兰看到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他们,扬着唇角讽笑,“没背出来,挨夫子骂了吧?” “才没有,我们都得了表扬呢。”商安和不服气说。 “呵呵,那说明太简单了。”商夏兰回头找自家俩儿子,却看到两人灰头灰脸走过来。 看到商夏兰,两人哇的一声哭了。 商夏兰睁大双眼,“你们哭什么?谁欺负你们了?跟娘说,娘揍他们去。” “是夫子,向夫子。”孙康委屈地抹泪。 刚才在学堂里,他和哥哥没少被同窗们嘲笑,因为他们错的最多。 “什么?向夫子欺负你们?如何欺负?快说,我找夫子评理去。”商夏兰冷声问。 “是……”大些的孙远,不好意思摸摸头,“我们没有背出来。” 商夏兰,“……” 第60章 兰宝儿的图功课本,羡煞一众小孩 “哥错了五处,我错了四处,夫子让我们罚站。”小些的孙康,叹着气说。 “喂,孙远,你不是说你最厉害吗?怎么还错那么多?我才错一处,你居然错了五处?全学堂错的最多的就是你,哈哈哈哈。”一个男娃子从他们身边走过,朝孙远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笑着跑走了。 商夏兰气得脸色黑沉,扯了把两个儿子,“什么?你们错的最多?” 孙远窘着脸,“娘,夫子太过份了,居然最先向我们提问,我……我一害怕就背错了。” 孙康也不服气地说,“是的,娘,夫子欺负我们呢。” 饶是商夏兰泼辣,也不敢去找夫子理论,她灰着脸拽着两个儿子,“回家了!” “娘,你不找夫子了吗?夫子欺负我们呢。”孙康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 “娘,明天夫子还要我们背诵,我们背不出来怎么办?”孙远叹气说。 “背不出来向兰宝儿请教啊,兰宝儿背得最好呢。”商安和走来,嘻嘻哈哈说。 商夏兰眯了下眼,什么?兰宝儿背得最好?这怎么可能? 兰宝儿可是学堂里年纪最小的。 哼,八成是爹送了好处给夫子,爹太过份了! 商夏兰横了眼商安和,冷着脸拉着两个儿子走开了。 - 回到家,兰宝儿和商安和快乐地往家里冲,杨月也跟着跑来玩。 商安和背诵没出错,得意地向商大阿公说着自己在学堂的表现。 杨月也挤到商大阿公的跟前,“我和兰宝儿也没错呢。” 商大阿公笑眯眯拍拍两个小娃的肩头,“真不错,好样的。” 兰宝儿则跑进了屋里,给刘佳她们留言,说着自己今日的表现。 还将向夫子送她的一副画作,拍给了刘佳她们。 画的内容,是学堂的一众学子和夫子上课的情景。 虽然只是歪歪扭扭的画笔,但童趣十足。 刘佳大喜:宋代私塾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明晓云已经打印好了课本,回拍给了兰宝儿。 通过视频,明晓云教兰宝儿怎么通过看图学拼音认字。 “先将方法教给兰宝儿,兰宝儿明天学了新课,再来请教哦。”明晓云说。 兰宝儿还小,教得太多会消化不了,反而让她对学习产生恐惧心,进而会厌倦学习。 - 第二天辰时二刻,杨瑞丰赶着驴车来接兰宝儿和商安和。 坐在车上的杨月,兴冲冲跳下车,朝院里跑,“兰宝儿,商安和,快点啦。” 兰宝儿在收刘佳送的早点,她用一个商大阿婆买给她的雕花木梳子,换了刘佳的早点。 那把梳子可把刘佳乐坏了。 兰宝儿将一盒虎皮蛋糕放在背包里,跑到了屋外,“来了!” 商安和手里还捏着个咸菜饼子啃着,两人被杨月拉着往驴车上爬。 杨月瞪着商安和,“你怎么还在吃?” “我没吃饱嘛。”商安和不好意思说。 杨月忍着笑,“快吃啦,到了学堂被夫子看见了,就不让你吃了。” 兰宝儿摸摸书包里的蛋糕,开始担心起来,夫子不让吃吗? 她还想到了学堂里分给大家吃呢。 到了学堂,杨瑞丰看着三人进了屋,才赶着驴车回去了。 兰宝儿问左右的同窗,“夫子来了吗?” “没呢,夫子没这么早。” “夫了还要一刻时间前来。” 两个孩子说。 兰宝儿又注意到,学堂里有几个孩子也在吃东西。 商夏兰的儿子,一人啃着一个包子,一人吃着一块褐色的糕点。 “我吃的是羊肉包子,我弟吃的是紫芋糕。” 孙远得意地扬眉说。 两人还走到兰宝儿他们跟前来,故意炫耀吃的,“你们没吃过吧?哈哈哈!” 商夏兰会做吃的,亲戚邻居们都夸着她,两个儿子也知道自己老娘做吃的厉害,没少拿着吃的在其他孩子面前炫耀。 商安和嘟着嘴,看着手里没啃完的小半个饼子,“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吃过好吃的。” “就是,我娘做的才好吃呢。”杨月也说。 “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孙远嘿嘿冷笑。 兰宝儿从书包里,取出了蛋糕,“安和哥,杨月,咱们一起吃蛋糕吧?” 三块虎皮蛋糕,正好一人一块。 杨月和商安和都吃过这种,是上回赶集的时候,兰宝儿分给他们吃的。 杨月睁大双眼,“哈哈哈,这个好吃呢。” 她开心地吃起来。 商安和马上放下半个咸菜饼子,啃起了蛋糕,“太香了。” 两人吃着,又一起揶揄地朝孙家哥俩笑道,“你们的吃食跟我们的比起来,简直如草料。” 虎皮蛋糕不光外面好看,还特别香。 奶香鸡蛋香,站在五步远都闻得到。 孙远和孙康,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和紫芋糕不香了。 其他看不惯孙家哥俩的孩子们,也拍手笑起来,“孙远,孙康,你们又比输了,啊哈哈哈——” 两人灰着脸,再不敢大声说话,闷头闷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为什么娘做不出那么好吃的蛋糕呢? 三人吃好蛋糕,向夫子进了学堂。 屋里的一众学子们,全都安静如鸡地坐好。 照例是提问前一天的学业。 这回,也同样是先提问孙家哥俩。 哥俩回家向商夏兰两口子请教过,也老实背了大半晚,今日的提问才没有出错。 向夫子满意地点头。 提问到其他学子那里,也同样是做足了功课,背错的人极少。 而兰宝儿和杨月还有商安和,则背诵得最好。 向夫子对今日大家的表现,相当满意,“现在开始讲新内容。” 向夫子让大家拿出千家诗,一字一句的读,让大家跟着念。 中午休息时,兰宝儿拿出明晓云给她的课本,对照着看,她很快就记下了。 杨月看着她的稀奇书,又惊又喜,“咦,兰宝儿的书跟我们的不一样呢。” “是我爹爹的。”兰宝儿听着刘佳她们的叮嘱,编着借口说。 杨月叹气,“我也想要呢,可上哪里买呢?” 商安和也羡慕地说,“我也想要。” 和商安和坐在一排的小男娃,睁大双眼说,“兰宝儿,你的书在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这边几个孩子在说话,引得其他孩子全都围过来看兰宝儿的书。 孙远和孙康,甚至去抢,“兰宝儿,给我们瞧瞧书。” 兰宝儿护着书,“不给。” “对,不给,你们想要看书,自己去买!”商安和和杨月一起护着兰宝儿的书。 一众学生挤作一团,吵成一团。 向夫子进屋,看到这一幕,敲着桌子大声喝道,“安静!” 一众小娃这才纷纷跑开,回到座位上。 兰宝儿也飞快收了书,认真坐好。 但孩子们坐好后,还是时不时的想着兰宝儿的书。 在向夫子没看向大家时,和商安和坐一排的孩子,将自己的一把钱递给兰宝儿。 “兰宝儿,这些给你,我买你的书好不好?” 第61章 兰宝儿在学堂做生意。 商安和瞪大双眼,“这是多少钱?” “有一百文,够买书了吧?”孩子说。 兰宝儿还在犹豫,七岁的商安和可是个狡猾聪明之人,马上抓了那串钱,塞到兰宝儿手里,“兰宝儿,成交,快把书给他!再去别的地方买一本就是了。” 兰宝儿的书不可能要一百文,这是商安和想到的。 兰宝儿眨着眼,一百文呀,挺多的呢,可以给大阿婆买好多大米了。 至于那本书,可以让明姨姨再买一本吧? 兰宝儿收下了钱,“好吧。” 这孩子得了书后,在中间的休息时间里,开始在学堂里炫耀起来。 引得不少孩子都来问兰宝儿还有没有书,他们也想买。 虽然这学堂里不少孩子是图便宜的束修来念书的,但有一部分的孩子是殷实之家只求路近才来的。 兰宝儿被一众孩子围住问,忙乱得手忙脚乱起来。 年纪大的商安和替她回答,“可以帮忙买,一百文一本,概不还价啊,要买的从速啊,来晚了没有了啊。” 商安和吆喝,杨月帮忙记录数人头,兰宝儿回答。 可真正带着一百文钱币的,只有三个人。 但兰宝儿手头又没有现成的书,“我得明天给你。” “你先收着钱,有书了一定要给我书。”有孩子说。 有人抓着头皮,“我没有一百文,我的镇纸送你换书行不行啊?” 商安和接过他的镇纸,“多少钱买的?” “不清楚,我爷爷说是从府城买的。”孩子说。 这个镇纸是一只铜狮子,商安和替兰宝儿做了决定,“成吧,先收下你的物品,我们有了书马上给你。” 孩子满意地回坐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带钱的,则说明天会带钱来。 连孙远和孙康,也心里痒痒的,决定回家找商夏兰要钱买兰宝儿的图画书。 中午回家吃饭,商安和和杨月说话去了,兰宝儿跑进卧房,给刘佳和明晓云留言,“我的书被同窗买走了,他们给了我一百文钱,安和哥哥让我再买些书卖给他们。” 又说自己收了多少人的钱,还有一人给了铜狮子镇纸。 刘佳和明晓云马上打来视频。 “太棒了,宝儿,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好,我马上再给你书本。”明晓云夸着兰宝儿。 “晓云,全学堂的孩子都有了注解版课本,他们将来的成绩不得超过兰宝儿吗?咱们的宝儿年纪最小,哪里竞争得过那些大她的孩子?那学堂里,还有十二岁的呢。兰宝儿还不到五岁。”刘佳担忧说。 明晓云笑了起来,“咱们图书馆的幼儿书籍可不少,可你看见哪些孩子不用老师教就能自学成才的?他们可是未成年的幼儿,还学的是新时代的拼音,怎么可能自学得会?顶多比没看书的孩子聪明那么一点点而已。可兰宝儿则由我亲自教啊。” 刘佳被提醒,恍然过来,她笑着拍拍额头,“对对对,我是杞人忧天了。” 明晓云朝兰宝儿挥挥手笑道,“姨姨再打印几本给宝儿,不,我再打印三十二本!” 她给兰宝儿打印的课本,才用了二十张a4纸,加上油墨,成本一块钱。 三十三本也才三十三块钱,但能让兰宝儿赚三千多文,这生意太值了。 兰宝儿以为刘佳会批评她不爱惜书,没想到得到了表扬,兰宝儿很高兴,将得到的铜狮镇纸拍给了刘佳和明晓云交换更多的新书。 两人看到镇纸直接呆住,“……” 家里有人爱收藏古董的明晓云识货,她吸了口凉气,“这个镇纸,少说也值万元了。” 她们的成本只花了三十三元,却得到了估价上万的铜镇纸? 发了发了又要发了! 两人激动之下,午饭也不吃了,马不停蹄地给兰宝儿打印起了彩图讲解版课本。 拍过去后,又不忘叮嘱她,书是怎么来的。 “嗯呢,我记下了,是爹爹买的,放在老屋里的,被我找到了。”兰宝儿说。 “对对对,就这么说。”刘佳道。 反正兰宝儿那位爱买奇奇怪怪物品的爹去世了,家里的物品也大多没有人去动用,可以往这上面编借口。 兰宝儿听着刘佳的安排,假装去老宅跑了一圈,回来时,对商安和说,“安和哥哥,我找到我爹更多的书了,在老宅的箱子里。” 商安和笑着道,“我去拿过来。” 他跟着兰宝儿来到了老宅,打开那个箱子,果然看到了齐齐整整的三十二本书。 兰宝儿给了一本商安和,“给安和哥哥一本。”又拿了一本,“这本给杨月。” “嘿嘿,我也有图画书了。”商安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商安和抱起书本,关了屋门,和兰宝儿回到家。 杨瑞丰已经带着杨月候在院门外了。 兰宝儿拿了一本书给杨月,“杨月,给,不要钱的。” 刘姨姨说了,自家人不能收钱,杨月和商安和的送给他们就好,外人是要收钱的,一百文一本不讲价。 杨月睁大双眼,这本跟兰宝儿的一模一样呢。 可她拿什么送兰宝儿呢?杨月抓抓头皮,“兰宝儿,明天我让我娘做好吃的给你吃。” 兰宝儿眼睛放亮,“好。” 杨瑞丰莞尔一笑,“上车了,去学堂了。” 三小娃坐上驴车,说笑着来到了学堂。 给了钱的几个孩子,马上朝兰宝儿围过来,“商兰宝,什么时候给我们书呀?” 商安和拍着鼓鼓的书包,“这时候就给你们!” 他拿出一本书,先给了那个给镇纸的,“你的。” 这孩子喜滋滋拿着书走到一旁看去了。 另三个给了钱的,也一起围了过来,商安和也同样给了书。 又有两个回家拿了钱的,走来买书,“商安和,给你钱,快给我书。” “当然当然,还有几本书。”商安和收了钱,将书递了过去。 除了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三人,学堂里还有十个人买了兰宝儿的书,其中七个人是给钱,三个人是给物。 给物的一个给镇纸,一个给砚台,还有一个将自己的银镯子换了书本。 剩余没有买书的,看着十三个人翻着彩图课本,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62章 换来了半箱子值钱物品 尤其是商夏兰的俩儿子,站在兰宝儿的身边不肯走。 他们中午回家时,找商夏兰要两百文钱买书,但商夏兰没给。 还骂他们,束修都才勉强交得上,还想买书?哪来的闲钱? 一文钱也不肯给。 他们又找爷爷奶奶要,虽然两老疼爱他们,可也只给了二十文钱零花,不肯让他们买书,“那是骗人的书,别买。” 现在看到不少人买了书,还有人说明天会带钱来,哥俩越发着急了。 商安和瞥向他们,“姑姑不给钱你们买书吗?姑姑不是挺有钱的吗?” 孙远咬着唇,“才不是,是我忘记带钱了。” “没错,我娘给了我很多钱。”孙康不甘示弱也说。 “那就带钱来买啊。我的书可不多哦,来迟了我卖完了,你们哭着求我也求不到了。”商安和嘿嘿笑道。 “是的,不多的。”兰宝儿点头说。 不多? 孙家哥俩心里更慌了。 - 下学回家,商安和将兰宝儿卖书的钱,给商大阿婆看,“奶奶,看,好多钱。” 商大阿婆看着商安和书包里的一堆钱,惊讶问,“这钱哪来的?你们上学还能捡到钱?” 商安和哈哈哈大笑,“不是捡的啦,是卖书卖的。” “卖书?什么书能卖这么多的钱?”商大阿婆更加惊讶了。 “是爹的书,图画本本。”兰宝儿说,“爹放在老宅的,买给我的,太多了,我卖掉了一些。” 兰宝儿按着刘佳交待的话说。 商大阿婆点头,“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兰宝儿家的书换的钱,就归兰宝儿,这钱我另收着,攒起来给兰宝儿花。” 她拎着商安和的书包,将钱全倒在一个旧簸箕里,一枚枚数着。 数完后更惊讶了,居然有七百文。 还有换来的物品砚台和小银镯子,兰宝儿也拿给商大阿婆看。 商大阿婆笑道,“兰宝儿收着自己玩吧。” - 次日,商安和兰宝儿和杨月一进学堂门,又有三个学生拿着钱来买兰宝儿的书本。 商安和从书包里拿出三本给他们。 三人捧着书,快乐地坐到座位上看去了。 其他孩子们,只能眼巴巴看着有书的人翻着图画书,他们只能看无聊的文字。 不是他们不想买,而是家里条件不好,不允许他们奢侈的花一百文钱买书。 他们进学堂来,家里人连两百的束修费都嫌贵呢,有两人还是借钱来的学堂。 商安和抓抓头皮,今日怎么只有三个人前来买?还有好多书没有卖出去呢。 兰宝儿看着他着急,也跟着着急,可她不知道怎么办。 中午大家回家吃饭,像昨日,会有几个人带钱来买书,但今日下午来,一个人也没有来买的。 商安和越发着急了。 兰宝儿想不出办法来,趁着中间时间段休息时,她跑到外面悄悄给刘佳留言。 “还有好多书没有卖掉呢,大家都没钱买,安和哥哥很着急。” 刘佳收到留言,笑了起来。 果然是孩子,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将他们难住了。 刘佳给兰宝儿留言,认真的教她,“有解决的办法,不难的,他们没钱买,可以拿物品交换啊。当然了,要贵重一些的,比如宝儿收到的镇纸啊,砚台啊,诸如这些。有漂亮的铜镜小铜炉小石雕物品木雕物品,也是可以的。” 反正兰宝儿经常拿物品跟她们交换吃的用的,收了这些物品,将来好换更好的现代物品给兰宝儿。 这些做工精美的物品,在现代一世能卖好价钱,但在古代,却遍地都是。 兰宝儿得到提醒,马上告诉给商安和。 商安和眨着眼,“兰宝儿,可这样的话,咱们很亏呀。你说的这些破东西可值不了几个钱。” 他还想再换更多的钱呢,他喜欢数钱的感觉。 “可是我喜欢呀。”兰宝儿说。 不对,是刘姨姨她们喜欢,刘姨姨说,这些东西在这儿不值钱,可在刘姨姨她们那里顶值钱呢。 “好吧,我跟他们说说。”商安和点头。 下午的课结束后,大家又三三两两围过来,希望商安和便宜点卖书给他们。 “太贵了,商安和,你不能便宜点吗?十文行不行?”一个打扮贫寒的孩子,捏着兜里的十文钱说。 这可是他仅有的财产了。 “就是,你们卖那么贵做什么?一百文,你咋不去抢呢?”同样出不起一百文的孙远孙康,也一起帮这个穷孩子说话。 因为他们的兜里,也只装着十文钱。 商安和扬眉,“你嫌贵可以不买呀?你们自己上府城去买呀?” 去一趟府城可不近,驴车要走五天呢。 路费都不只一百文了。 大些的孩子在心里盘算着。 可是,一百文也实在太贵了。 “你们没钱,可以拿东西来换。”兰宝儿指着拿物品换书的三个孩子们说,“他们用砚台和镇纸换的,用小镯子换的,小铜镜呀,漂亮碗和水杯花瓶呀,还有别的小物件呀,都可以换书。” 孩子们恍然过来,对对对,还可以拿东西来交换。 于是第二天,没买书的孩子全都拿了自家的东西来换。 家里没钱,可这些不太值钱的小物件,谁家没有? 那个想用十文钱买书跟商安和讨价还价的穷孩子,将家里塞老鼠洞的一个铜疙瘩带来了学堂。 他家太穷了,家里的饭碗都是粗陶豁口碗,更没有花瓶,也没有镇纸和镯子,砚台用的则是一个豁口旧碗,家里也没有小铜镜。 唯一的镜子镶在洗脸盆木架上。 那个大物件要是搬来换了书,娘一准打骂他。 倒是这个塞老鼠洞的铜疙瘩,雕刻着一些十怪的图纹,洗洗干净应该能当镇纸吧? 穷孩子将铜疙瘩上面的泥土洗干净,不好意思地递给商安和,“安和,我家只有这个了,能换书吧?挺重的,能当镇纸用。” 商安和瞧着这个生着锈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铜疙瘩,一脸嫌弃,“这破东西,这是什么呀?真难看。” 但兰宝儿还是说,“我要。” 那穷孩子高兴了,“安和,书是商兰宝的,她说要我的东西了。” 商安和抓抓头皮,“兰宝儿,这破东西不值钱。” 兰宝儿摇摇头,“可是它挺重的呀?” 商安和,“……” 笨蛋兰宝儿,石头也挺重的! 好在这破东西不是石头的,像是铜做的,商安和只好同意了换书。 他不情不愿将书扔那孩子的怀里,“便宜你了。” 穷孩子松了口气,捧着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去了。 其他孩子们,也纷纷拿着从家里带来的物品换书。 商夏兰的两个儿子,一个拿来的是小铜镜,一个拿的是孙老太用的木刻花纹的刮痧器。 兰宝儿全都收下了。 孙家哥俩欢喜地接过书走到一旁看去了。 - 中午回家吃饭,兰宝儿悄悄跟刘佳通视频,说着今日的收获。 她指着床前一个旧木箱子里的一堆物品说,“全是换书换来的,姨姨这些值钱不?” 刘佳看着半箱物品,仿佛看到了一堆软妹币。 一旁的明晓云则看着那个铜疙瘩,直吸凉气,“我的老天奶,这好像是块虎符!” 刘佳睁大双眼,“虎符?在哪儿在哪儿?哪块是?”她对古董没啥研究,但据她有限的历史知识了解,所有虎符都是值钱的。 毕竟,古代的大将军人数并不多。 第63章 奇怪的车 “那就块,最上面长了锈斑的那块铜块,像老虎的那个物品。”明晓云说。 刘佳好笑,“这哪是老虎模样?明明像狗。” “反正就是那个,生了锈,才会形体模糊,洗去锈斑就能看清原样子。”明晓云说。 兰宝儿见姨姨们喜欢,将虎符拍了过去。 明晓云拿着虎符,马上研究起来,只见虎符上面写着几个字,“甲兵之符,右才皇帝,左才安州”。 虎符有两个半块,合在一起才能调动兵将,是安州守将的虎符。 明晓云将图片拍给自己爷爷请教。 没一会儿,明爷爷回复过来,惊讶问,“晓云,这好像是五代时南唐的将军兵符,你从哪里得到的?” 明晓云,“……”她抓了抓头皮,“前几天和同学去郊游时,在野地里无意间找到的,爷爷,你只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唉,南唐的将军虎符,值不了多少钱,不会超过十万块。”明爷爷摇摇头,“我得仔细查看下,是哪位将军的,不出名的,卖不了多少钱。” 十……十万? 明晓云和刘佳激动了。 对于两个穷学生来说,哪怕只是万元的价值,也是挺期待的。 明晓云挂了电话,又联系到兰宝儿,“宝儿,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姨姨一定满足你。” 刘佳也兴冲冲搓小手,“兰宝儿,姨姨太爱你了。” 唔唔唔,可爱的兰宝儿,又让她们发了一笔小财。 不,大财。 兰宝儿歪着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现在的商大阿公家,债还清了,房子修好了,而且已经有了一些积蓄,再没吃野菜糊糊,顿顿都是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时常有鱼肉。 兰宝儿并不缺吃的。 刘佳拍拍额头,“我帮宝儿想想……”送什么东西给兰宝儿呢? 明晓云则刷着手机的购物网站想。 东西不能送得扎眼的,不然不好解释,送吃的太多,一是吃不完,二是……没法解释从哪里买的,糊弄得了一时,不能一直哄弄啊? 两人正想得头痛时,段书瑶进了宿舍,她揉着双腿,抱怨说找了部破共享单车,腿都蹬酸了。 刘佳和明晓云,同时眼睛一亮,对呀,何不送部单车给兰宝儿? 单车是机械的,不必吃油,坏了也容易修理,还耐操。 “最好是三轮的!”刘佳说,“方便商安平他们骑车带货,这可比驴子车方便多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明晓云同意了。 段书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疑惑问,“什么三轮车?” “送给兰宝儿,她送了我们一把虎符。”明晓云说。 段书瑶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也觉得三轮车比二轮车好。” 明晓云和刘佳说干就干,两人到市场上,买了辆脚踩三轮车。另外,还买了维修工具和一些备用的零部件,比如轮胎和脚踩板以及一些润滑油和螺丝还有扳手起子螺丝刀。 她们工具放在车后的车斗里,用塑料布盖成一个整体。 这才给兰宝儿留言,让她到老宅那里去。 “宝儿,姨姨们要送给你一个大宝贝哟。”刘佳和明晓云,指着三轮车说。 兰宝儿看得睁大双眼,好神奇的小车车呀。 她按着刘佳她们的交待,来到老宅。老宅里房间有七间,有些屋子关着门,从没开过。商安平他们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正好以此为借口,说车在里面找到的。 刘佳将车拍过去,兰宝儿看到空屋子里忽然出现的大车,又欢喜又惊讶。 她关了门,跑回商大阿公家,“安平哥,我找到了我爹藏着的宝贝。” 商安平笑道,“二叔又藏有什么宝贝?是我们没见过的?” “很神奇的车车呢!”兰宝儿一脸兴奋。 商安平带着商安顺在劈柴,两人笑着一起放下斧头,拍着衣裳上的木屑,“好,走吧,去瞧瞧。” 商安和也嚷着说要去看看。 大家跟着兰宝儿,来到了老宅。 兰宝儿拿出钥匙,开了院门和正屋门,又打开一间储物室的门,“看,在这里,我在这里找到的。” 储物室里,有一些糊满了灰尘的木箱子,中间停着一辆盖着塑料布的崭新的人力脚踩三轮车。 “咦,这怎么像画本上面的战车呀?”商安平走进储物室,揭开透明塑料布,摸摸车头说。 “大哥,咱们搬出去推一推,看看轮子是不是好的。”商安顺说。 “这看起来挺贵重的,要是弄坏了,我可不会修理。”商安平遮摇摇头,不敢去动用三轮车。 兰宝儿却说,“安平哥,这是爹买给我的,可我不会用,我给安平哥用。东西再贵重,买了来就是用的,不用放着就会坏掉。” 兰宝儿想到刘佳说的话,模仿着语气说道。 “是嘛,放时间久了坏掉了,倒可惜了。”商安顺说。 “大哥是不是不会推呀?我来我来。”商安和跑进屋,来推三轮车。 可他人小,也就比车高一小点儿,哪里推得动? 商安平笑道,“你个小鬼头,让开让开,还是我来吧。” 他喊着商安顺,两人一起将三轮车抬走了储物室,一直抬到屋外的空地上。 商安平又看到,车上还放着一些别的小物件,想着,大约是这车多余的小部件,也许将来有用,便将那些小物件整理起来,放回了屋中的多宝格上。 哥仨转着车研究了一番,先是试着推,发现还推起来挺轻松的。 兰宝儿看得着急,“不是推着走的啦,要坐上去,脚踩着这个上面,脚力蹬,再扶着这个龙头,要扶稳哟,不然不会走路。” 她看过了刘佳骑车的样子,描绘给商安平听。 商安平拍拍额头,“嘿嘿,原来是这样。” 他十分聪慧,在兰宝儿的指挥下,坐到了车座上,试着蹬了几下,又用力掌控着龙头,没想到,轻轻松松走了十来米。 “太神奇了,太好玩了!”商安平高兴地大笑。 商安顺和商安和,追了上前,“换我了换我了!” 两人将商安平拽下来。 哥仨轮流学着骑车,才两刻时间,都学会了骑车。 他们还带着兰宝儿坐在车上,在村里兜了一圈,引得村里人纷纷停步来看。 “我二叔以前买的,兰宝儿送我们骑。”商安平高兴说。 这时,商六柱扛着锄头走来,看着哥仨带着兰宝儿骑车玩,又嫉妒又羡慕,兰宝儿家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他怎么没发现? - 哥仨在村里兜了一圈,回到家。 兰宝儿先从车上爬下来,兴冲冲往家跑,“大阿公,快来看我们的新车。” 商大阿公没喊出来,但喊来了一个陌生人。 第64章 多带几人去撑腰 兰宝儿不认识她,站在院门口,怔怔看着正屋中的中年妇人。 这人跟商夏兰长得很像,但年纪大了许多。 眉眼也比商夏兰要和善。 妇人露着笑脸,朝兰宝儿招手,“你是兰宝儿吧?来,到姑这儿来。” 姑? 兰宝儿更疑惑了,她不记得还有哪个姑。 商安平推着三轮自行车进了院里,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兰宝儿,这是大姑啊,嫁到隔壁乡罗家的大姑,是我爹的大姐。” 兰宝儿年纪小,对商家的亲戚们一直分不清楚。 回村大半年了,也才勉强认清本村的商家亲戚和学堂那个村的小姑,其他远嫁的亲戚,她全都不记得不认识。 原来这位是大姑。 兰宝儿走进正屋,眨巴着眼睛,看向商春兰,“大姑。” 商春兰将兰宝儿拉到怀里搂着,从自己的衣兜里摸了几颗干枣子塞到兰宝儿的手里,“大姑离家走得匆忙,没带什么好吃的,这几颗枣子你拿着吃吧,很甜的。” 兰宝儿捏着黑红的大干枣,笑眯眯点头,“多谢大姑。” 商安平他们停好三轮车,也纷纷走来向商春兰打招呼。 “三年没见,你们长高不少呢。”商春兰看着三个侄儿,和蔼微笑。 商春兰嫁得并不远,可回到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前一次回来,还是三年前,她来借钱时。那会儿最小的商安和才四岁,和兰宝儿一样的年纪,不怎么记事的年纪,加上年数隔得又久,商安和对商春兰更是没有什么印象。 他淡淡瞥一眼商春兰,拉着兰宝儿找杨月看三轮车去了。 商安平和商安顺年纪大些,跟商春兰打了招呼后,两人问起了商春兰的四个女儿。 “姐姐妹妹们她们好吗?” 商春兰生了个四个女儿,大女儿十八岁,去年嫁人了。二女儿十五岁,正在找婆家。三女儿十岁,四女儿才五岁。 “她们都好。”商春兰微微笑道。 “安平,安顺,晚饭你们来做吧,多放点米,多做两个菜,你们大姑在家吃晚饭。”商大阿婆说。 “晓得了,奶奶。”小哥俩进了厨房。 商春兰摸摸小肚子,一脸愁容看向商大阿婆,“娘,我还是想打下来。” 商大阿婆叹了口气,看着她,“你都四十了,生了四胎,滑了两胎,再打胎……你不要命了?” “我没四十,我才三十八。”商春兰皱了皱眉。 “三十八跟四十有什么区别吗?”商大阿婆剜了她一眼,气得跺脚。 “算命的测胎儿男女,那是无稽之谈,春兰,你不要相信。”商大阿公摇了摇头。 可是商春兰却执意要打下来,她愁苦着脸,“万一再生下女儿,我会被罗家休掉的。” “他敢!”商大阿公拍着腿,“哼,你兄弟没了,可还有我!还有你三个侄子!他罗家敢休你试试!” “是的,别怕,春兰,我和你爹还没瘫痪在床呢,他们敢休你,我们上他们罗家说理去!”商大阿婆也说。 商春兰咬着唇,没听进去父母的话。 就算父母去了婆家跟他们理论,他们暂时怕了,可父母离开罗家后,罗家人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瞧不起她,轻视她母女几个。 “爹,娘,你们借我点钱,我还是打下来吧。”商春兰低着头,幽幽叹道。 院中,兰宝儿和杨月跟着商安和,一起来看三轮车,她看到商春兰在叹息,便悄悄走过去听。 兰宝儿听到了“打下来”三个字,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走进正屋,疑惑地看向商春兰,“大姑,打下来什么?” 商春兰回头,微微笑了笑,“没什么。” 她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说什么呢?说了兰宝儿也听不懂。 商大阿婆摇摇头,又说,“春兰,这胎不准再打了,你年纪不小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你只管好好生下来就是,他罗家瞧不起女娃儿,那是们短视!你瞧瞧二房的兰宝儿,不也是女娃吗?她比你三个侄儿还聪明。”商大阿公指指兰宝儿,“学堂的夫子都夸她,说她是学堂中学得最好最快的!” 商春兰回头,朝兰宝儿望来。 早就听说,二房的孤女是个聪明的女娃娃,她想着,一个女娃娃而已,能有多聪明? 没想到,居然能被夫子夸赞。 可一想到自家生的四个呆笨的女儿,她又没了信心。 别家女娃聪明,不代表她肚里这胎女娃就聪明啊。 商大阿婆起身,拍拍商春兰的肩头,“你坐着,我给你装几个鸡蛋带回去,钱是没有的,给你钱你会悄悄打了胎,整出人命可怎么办?” 商春兰来了这么久,求情的话也说了一箩筐,父母仍不给钱,她没法,只得点头,“多谢娘。” 先拿几个鸡蛋回家,给女儿们补补身子吧。 因为生的全是女儿,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婆婆全都给了二房的几个侄子,她的几个女儿连片肉一个鸡蛋也没有吃过。 她们回外祖家来时,才吃得好一些,可如今弟弟去世弟媳改嫁,家里哪还有闲钱给她的女儿们买肉买好吃的? 她也没有脸要吃的。 “娘,你随便给几个就好,不要给太多。”商春兰说。 想拿几个鸡蛋给女儿吃,但她又不想让父母为难。 商大阿婆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给多了,你们二房来抢啊?” 商春兰语塞,当然会抢,但父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她不想让母亲太担心,只说,“没有的事,他们家比我们大房有钱,怎会抢几个鸡蛋?女儿只是……心疼娘的日子不好过。” 商大阿公摆摆手,“你真是瞎操心,我们现在的日子比去年好多了,你娘给你的鸡蛋,你只管拿回去吃,把身子养好,把这胎生下来,不准打胎!” 商春兰抿了抿唇,只得点头应声,“知道了,爹。” 家里的鸡蛋不够多,商大阿婆拿了些钱,去村里邻居家买。 兰宝儿走开,正要再去商安和杨月那里一起看三轮车,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兰宝儿悄悄跑到院外的角落,接通电话。 原来是刘佳明晓云问她,三轮车好不好骑,“安平哥哥们会骑吗?” 刘佳担心地问道。 古代人没见过三轮车,不那么学得会吧?刘佳心和明晓云心中担心。 兰宝儿将视频转身商安和那里,院中,七岁多的商安和,正骑车带着杨月玩呢。 虽然骑得慢悠悠的,但三轮车没有歪歪扭扭,很像那么回事。 “安和哥哥,安平哥哥,还有安顺哥哥,他们都会骑车呢。”兰宝儿说。 刘佳和明晓云都笑道,“那就好。” 两人正要挂手机,兰宝儿又问,“姨姨,这胎打下来是什么意思?” 刘佳一愣,睁大双眼,“谁说的这话?” “是我大姑,安平哥哥爹的大姐,她说的。”兰宝儿说。 又将刚才听到的话,学给刘佳她们听。 刘佳和明晓云互相看了眼,原来是重男轻女的婆家担心商家大姑怀的又是女儿,叫她打下来。 快四十的女人,生得孩子多,打的胎多,子宫壁早就脆弱不堪了,再打胎还真可能会出人命。 她感叹商家两老是个开明人,没有跟着女儿婆家一起嫌弃女儿没生儿子。 但没打胎就回去,怕是商家大姑仍被婆家穿小鞋。 刘佳给兰宝儿出主意,“宝儿,大姑回家时,让安平哥哥他们送送,再想办法让四房的两个叔叔和四阿公也一起送送。” 兰宝儿听不懂,“为什么呀?” “大姑嫁的那家会欺负大姑,这边人多的话,大姑嫁的那家才不会欺负大姑,你现在马上去找安平哥哥说。”刘佳道。 她发现,商安平哥仨虽然年纪小,却十分聪明,她这一点拨,那哥仨一定有办法请得动四房的三尊懒汉。 上回,不就让他们帮着挖了土豆吗? 第65章 就不信震慑不住 兰宝儿收了手机,跑进厨房去找正在做饭的商安平和商安顺,将刘佳的交待说给哥俩听。 十三岁的商安平,一边洗着菜,一边伸着脖子听着正屋那边的说话。 他已经清楚大姑忽然来家的原因。 虽是少年,但也明白生了四个女儿却一个儿子没生的女人,在重男轻女的婆家,是什么样的待遇。 他在忙着做饭时,也在琢磨着怎么帮帮大姑才好,只是他年纪轻,经验不足,一时没有想到好办法。听到兰宝儿的建议,他眼睛一亮,这法子太好了。 虽然四房的两个叔叔和四阿公在做人方面是一点不做人。 但长得高大魁梧,几月前跟邻村抢水打架,他们可是一人干倒过三个人。 把这三人带上,他就不信震慑不住大姑的婆家。 商安平拍拍兰宝儿的脑袋,笑着夸赞她,“兰宝儿你太聪明了,这个法子好。” 商安平和商安顺,一共烧了五个菜,有鸡蛋羹——这是长牙期的兰宝儿和换牙期的商安和的主菜,另外便是火腿炖芋头,再便是油煎溪鱼块,煮豆子,咸肉片萝卜丝。 这在如今的商大阿公家,是家常小菜,每顿都会吃。 但在商春兰的眼里,却堪比过年。 不,其实罗家并不缺钱缺粮,家里种着三十来亩地和十来亩果林能顿顿吃肉,只是男人和公婆不给她吃。 见商春兰看着桌上的菜十分眼馋的表情,商大阿婆叹了口气,夹了几片煎鱼块又舀了火腿芋头汤到商春兰的碗里,“吃吧。” 大女儿的脸色黑黄瘦削,显然在婆家没吃好。 商大阿婆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商春兰忙说,“娘,你也吃,别管我,我自己会夹菜。”又招呼商大阿公和侄儿们兰宝儿吃。 她这副不敢多吃的表情,让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看了越发忧心。 商安平最先吃好饭,他放下碗筷说,“大姑先吃着,我一会儿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走着回去。”商春兰忙摆手说。 “让他送送吧,回家还要十来里路呢,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家里有驴车,省脚力。”商大阿婆说。 “这借来的驴车,还是还掉好,走那么远,主家得说了。”商春兰又摆手说。 “那是咱们自己家的驴车,我们买的,你只管坐。”商大阿婆说。 啊?家里买的? 商春兰惊讶了,她早就看到了院里有驴车,她还以为是借来的,没想到是家里买的。 再看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可见家里富裕起来了? 父母的日子过好了,商春兰心中略微放心下来。 商安平来到了四房。 如今的四房父子三人,自从得了二分地的土豆田,每天都会去田里看一看,生怕野狗野猫野猪给嚯嚯了。 这几天,已经陆续有小苗儿长出来了,三人越发兴奋了。 因为忙于看田,没时间去赌钱。 没赌钱便没输钱,父子三人给人做零工的收入,也渐渐地省了下来,能每顿吃饱了。 商安平去他们家的时候,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一锅炖鸡。 商安平睁大双眼,“四阿公,别是偷来的鸡吧?” 商四阿公怒得朝商安平扔来一只啃过的鸡爪,“臭小子,别门缝里看人!” “你找打呢,敢诬陷你四阿公?”商兴旺起身,伸手就来拧商安平的耳朵。 商安平捂着耳朵躲闪,“那你们的鸡哪来的?” “买的!从杨瑞丰家买的,花了我们三十来文呢!”商兴发冷哼,“你不信,去问杨瑞丰!” 商安平恍然,原来是从杨家买的。 杨瑞丰才不会偏袒这一家三人,那就真的是买的了。 商安平嘻嘻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误会四阿公和两位叔叔了,你们饶了我吧。” “说吧,你找我们做什么?先说好了啊,这鸡才一斤来重,去掉毛不到一斤的肉,不够分你吃!”商四阿公护着大盆说。 那鸡看起来确实不大,这父子三人便将一些红枣蘑菇和鸡炖在一起,倒也有一大瓦盆。 虽然多,但只有一样菜,不够三个大男人分。 商安平拍拍肚皮,“我吃饱了来的,不会抢四阿公家的鸡吃。”他正色说,“我是来找四阿公和两位叔叔帮忙的。” 又担心三人不肯去,许了好处说,“我送你们一只鸡!” 大姑回娘家,婆家也不安排牲口车送一送,可见婆家在欺负大姑,这一去,可能会打架。 他不给些好处,四阿公和两个叔叔不会出手相助。 三人正觉得鸡不够吃,听说会送一只鸡,马上拍着桌子说,“安平,你小子真正叫人喜欢得紧,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送我大姑回婆家,大晚上的,我们怕走夜路,想让你们帮忙送一送,回来我送你们一只斤量重些的鸡。”商安平说。 商四阿公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好说好说。” “你们快些吃,大姑吃好饭就得回去,早去早回。”商安平又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商四阿公摆摆手。 商安平回了家,才套好驴车,商四阿公带着两个儿子来了。 三人一起嚷着要送商春兰回家去。 商春兰忙摆手,“四叔,不用了,安平送我就好。” “大晚上的,他一个小屁娃娃送你,我们不放心。”商四阿公摆手说。 “十来里路呢,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商兴发也说,“安平那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打得过坏人?还得我这等个子高的人护着才行。” “春兰姐你收拾好了吗?这就出发吧?”商兴旺指了指院门外说。 商春兰知道这一家都是懒惰成性的人,别不是赖着父亲家要好处吧? 她不肯答应。 商大阿公却知道这一家近来有些改变,朝商春兰道,“春兰,就让你四叔他们送你,天也不早了,早些回家吧,再招她们三个妮儿还等着你呢,也不知吃了晚饭没有。” 提到三个年纪小的女儿,商春兰心里马上忧心起来。 男人不管家,公婆厌恶女儿们,她不在家,女儿们八成没有饭吃。 商春兰不敢再犹豫了,点了点头,同意了大家送她。 第66章 今日的事情让我们来管 商大阿婆将一罐子鸡蛋放在驴车上,又扶着商春兰坐上了车,“这里有三十个鸡蛋,带回去给你和盼弟再招她们吃。” 商春兰不肯收,“娘,怎么给我这么多?分出一些来给安和和兰宝儿他们吃吧。” “家里如今不缺鸡蛋,你只管拿着便是。倒是你,这脸比我这婆子的脸色还难看,你这是几年都没吃鸡蛋吧?”商大阿婆看着大女儿的脸色,忧心地叹气。 商春兰心里发酸,她只在怀娃生娃时才吃得上鸡蛋。 罗家都盼着她生下男娃来,所以才给她鸡蛋吃。 但这胎,包括以前打下的两胎,算命的都说是女娃,她哪有资格吃鸡蛋? 婆婆说,生下女娃吃了鸡蛋也是浪费。 商春兰见母亲执意要给,只好收下。 天已擦黑,商安平举着火把,赶着驴车往邻乡而去。 路程有些远,话多的商四阿公,主动说起了家常,他问商春兰,“春兰,你怎么一个人回娘家?你那男人都不送一送的?好在你们大房买了驴车,要不然你不得走着回去?” “是啊,姐夫怎么不送送你的,真是不像话。”商兴发也说。 商兴旺眯着眼,“春兰姐,是不是姐夫故意不送的?” “什么?还有这等事?罗家这么做像话吗?”商四阿公嚷了起来。 商春兰是她这一辈的商家五房中最大的孩子,比四房的两个堂弟要大不少,比商兴旺大六岁,比商兴发大十三岁。 商四阿婆难产生下商兴发后不久就去世了,本就懒惰的商四阿公将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商春兰没出嫁前,经常来帮四房带两个堂弟。 这世上的人,让这父子三人敬重的除了商大阿公,就属商春兰了。 见她坐上驴车后,默然不语低着头暗暗叹气,父子三人便猜测起她的情况来。 商春兰不想他们太惹事,忙摆手说,“哪有的事?盼弟她爹有事情忙去了,再说我回娘家没跟他打招呼,是我悄悄回家的。” “回个娘家还要悄悄?”商四阿公瞪眼。 商春兰发现又说错话了,又忙着解释,“不是,是……我本来去赶集来着,看到本村人也赶集,便绕道走来了,所以盼弟他爹并不知道。” 商四阿公冷哼,“是这样就罢了,要是你那男人有意欺负你,我可不饶他!” “那他是想死!”商兴旺和商兴发,一起撸了撸了袖子。 商春兰看着这三个本村中最无赖的三人,后悔让他们相送了。 这到了罗家,万一吵了起来,这不得打架? 商春兰忧心地皱起眉头。 说着话间,商安平指着前方一座小石桥说,“大姑,过了这座桥就到了罗家村吧?” 商春兰伸着脖子往前看去,“是呢,快到了。” 她捂着肚子,心里越发不安,公婆让她去打胎,可她没有打,该如何像公婆解释? 进了村,又走了半刻时间,到了商春兰的婆家。 这家的院门,比杨家还阔气。 院里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有狗吠声,有老妇人的喝骂声。 商安平停了驴车。 一同来的商安顺扶着商春兰下了车,帮她捧着装鸡蛋的罐子。 “我来吧,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回去吧。”商春兰朝两个侄子点头,又朝商四阿公父子三人望来,“四叔,改天我带盼弟她们三个妮儿去看您老人家。” “改什么天的?就今天吧。让她们去商家瞧我也不知等几时,你可好几年没回娘家了,今日我既然来了,让我见见她们吧。”商四阿公从怀里摸了摸,嘿嘿笑了笑,“我这兜里还有几文钱,给她们买果子吃。” 商四阿公穷,更是出了名的吝啬小气,不从别人身上薅一文钱下来已算他的大度,鲜少见他主动送人钱。 只有商春兰的几个女儿,在商四阿公这里是个例外。 有钱送钱,没钱就送个小玩意。 总之,会力所能及的送些礼物。 “我也有好些日子没瞧见盼弟表姐和再招表妹招招表妹了,我也有礼物送给她们。”商安平也摸出了几文钱说。 “我带了些吃的。”商安顺笑道。 几个人都嚷着要进院里看看女儿们,商春兰无法只得点头说,“我公婆这几天事儿多,你们看了盼弟她们后,就马上回去吧。” “知道知道,天也不早了,我们也不会耽搁多久。”商四阿公说。 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先往院里走,“盼弟,再招,招招?都在哪儿?四外公来看你们来了。” 院里,罗老太正骂着三个孙女,问她们娘怎么还没回来。 商春兰几时回,三个女儿如何知道? 三个小姑娘从小就怕奶奶,耷拉着脑袋,站在罗老太的跟前,白着脸回答不上来。 看着三人站在那里像木桩子一样,罗老太更加厌恶了,抓了扫把就抽了过去,“问你们话呢,死人了?” 谁知,三个小姑娘同时偏了下头,扫把砸歪了,砸到了商春兰男人罗广生的身上。 罗广生被砸疼了,又不敢跟老娘吵,挥着手就朝三儿女儿撒气,一人打去了一巴掌。 巴掌打得快,三人没来得及躲避,三张小脸全都落下了红手掌印。 商四阿公进院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马上黑了,瘸腿跑得比正常人还快,几乎跟飞一样,冲过去就朝罗广生的脸上呼了一巴掌,“你发什么疯啊打孩子?” 罗广生被打得直接懵住。 三个小姑娘看得一头雾水。 罗老太心疼儿子,睁大双眼大怒着冲上前去推嚷商四阿公,“哪来的疯子?你给我出去!” 跟在后面来的商春兰,急得跺脚。 还是慢了一步,还是打起来了。 罗老太这时看到了商春兰,马上明白了,她咬牙切齿地冷笑道,“好个商春兰,你这是搬了娘家人来闹事是吧?你既然不想在罗家过了,我们就给你休书,你给我滚出罗家!” “不是的,娘,是……”商春兰慌了,忙摆手辩解。 “春兰,你站一旁去,今日的事情让我们来管。”商四阿公打断了商春兰的话。 第67章 这事儿要管到底 “大姑,让四阿公说吧,你只管坐这边休息着就好。”商安平扶着商春兰,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 商安顺走过去,将凳子搬到商春兰的跟前,“大姑,坐吧。” 在来罗家之前,商大阿公悄悄跟哥俩叮嘱,告诉他们商春兰怀孕两个月了,要他们赶车时当心点。 又说了罗家认为怀的是女娃,想让商春兰堕胎的事。 才特意安排商家哥俩送一送,如果罗家闹起来,让他们中的一人马上回来报信。 哥俩听到这个消息,火冒三丈,所以商四阿公父子三人跟罗家人争吵时,他们只劝商春兰,任由四房的人跟罗家去吵。 商春兰却着急得不行,“可他们这是要打架啊。” “四阿公和罗家阿婆都是长辈,长辈们说话,咱们晚辈还是别插手吧?”商安平又说。 商春兰看向大侄儿,不过是三年不见,这大侄儿怎么说话做事跟大人一样了? 商安顺又将三个表姐妹拉到商春兰跟前来,让她们母女站在一处,免得那边的吵闹,殃及到她们三姐妹。 商春兰发现三个女儿脸色颓败,头发凌乱,显然挨打过。她心里难过,却无可奈何。 罗老太见商安平哥俩护着商春兰母女四人,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又跟她母子二人吵架,瞧这阵势,显然是商春兰特意请了帮手。 罗老太眯着眼,盯着商春兰喝问,“商春兰,我让你打胎,你打了没有?别不是没有打,才找来娘家人闹事来了吧?” 商四阿公睁大双眼,“打胎?好你个罗家婆子,哪有婆婆逼着儿媳妇打胎的?你是想让罗家绝后吗?” “我呸!我老罗家娶了你们商家女,才会绝后,这个商春兰,嫁来我们罗家二十年了,生的全是没把儿的丫头片子,还好意思说我?”罗老太咬牙冷笑。 商四阿公冷呵呵,“生下来的是丫头,万一这肚里的是男娃呢?不等生下来就打胎?难不成,这肚里的也是女娃?你是透视眼瞧过了?” 罗老太冷笑,“我们乡里的神算子算出来的,说这胎就是女娃,不打掉做什么?你出钱养着啊?” “神算子?那个姓江的?”商四阿公问。 “对啊,江神算。”罗老太点头。 “哈哈哈——,那是个屁的神算子,他就一骗子!”商四阿公大笑起来,“老子找他算命能不能翻本,算了五次五次都是输的,老子还想揍他一顿找他赔算卦钱呢,他居然还在骗人?他在哪儿,快说,我得找他把五十文算卦钱要回来!” 商四阿公抓着罗老太就往院外走。 罗广生上前来拉人,罗老太借机挣脱开来,“我哪知道他在哪儿?要找人自己去找。” “你们就真相信江神算算的是真的?”商四阿公又问。 “当然是真的!生第四胎招招时,他就说是女娃,结果,还真是女娃!”罗老太嚷道。 商四阿公气笑了,“我见过蠢的婆子,老子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蠢如驴的婆子!这肚里怀的娃,不是男的,就是女的!猜男女比老子赌牌九还简单,这也叫神算?” 罗老太不想跟商四阿公理论了,摆手道,“这是我家的事情,我说了算,她这胎不打,就别想回罗家!” “娘……”罗盼弟三个小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惶惶不安拉着商春兰。 她们清楚,在这个家里,爷奶和爹都不喜欢她们,要是娘也不在,她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了。 商春兰搂着她们,红着眼角说,“娘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她朝罗老太点头,“娘,我打下来就是。” “大姑,爷爷奶奶说了,不能打胎,你年纪不小了,身子也不好,打胎会出人命的!”商安平和商安顺一起着急说道。 “打什么打?不准打!”商四阿公朝商春兰摆手,“若我没来,你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我既然来了,我定要管到底!” 商四阿公撸了袖子,上前就朝罗老太狠狠扇了一巴掌,“老子把话放这儿,我侄女肚里的娃要是没了,没有自然生下来,老子打烂你这恶婆子的脸!” 商四阿公只是腿不好,但手上的力道不小,一巴掌扇得罗老太直接摔倒在地。 罗广生吓得慌忙去扶,“娘。”他瞪着商四阿公,“你……你们太嚣张了,居然敢打人?” “咋地,你打我侄外孙女时,也没见你说不能打人啊?这不跟你学的吗?你打了她们三人,老子才打你们两人,还欠了一巴掌呢,来来来,补上!” 他冲过去,揪着罗广生又是一个大巴掌。 “四叔,别打了!”商春兰急得跺脚,再打下去,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广生,快,快去找老二和你爹来,反了反了,绝了我罗家后的败家娘们找了人打上门来了,这家没法安生了哟。”罗老太拍着地,嚎叫起来。 罗广生捂着脸,一面小心地盯着商四阿公,一面侧着身子往院门外溜去,没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了。 “快找快找,我正要会会你们家罗老头,我看这事儿他是个什么说法。”商四阿公冷哼。 “爹,我们到门口瞧瞧去。”商兴旺道,朝弟弟商兴发招招手,哥俩守到大门外去了。 商春兰心里着急起来,“四叔,有话好好说。” “没法好好说,他们要害死你,我怎么好好说?”商四阿公瞪着商春兰,“以前瞧着你挺机灵的人,怎么嫁人二十年,变得懦弱迂腐了?你还不如你妹子夏兰,她可彪悍着呢。” 商春兰抿了抿唇,她哪里比得了妹妹? 妹妹生了两儿一女,可她生了四个女儿。 罗广生很快就找来了自己兄弟和父亲。 罗老汉听说儿子和婆娘被商家人打了,心里怒气腾腾,想打回去找找场子,可回来一看,发现商家来的人不少。 站在院门口的商兴旺商兴发哥俩,跟两尊瘟神一样正恶狠狠眼着他们,瘸子老头商四阿公也彪悍无比。 商家两个小侄子商安平和商安顺,不知从哪里各抓了根棍子,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三对五,这明显打不过。 罗老汉压着火气,看到门口站着的横眉冷目的商家哥俩,冷着脸问,“你们商家想干什么?” “老子们不想干什么,你们罗家想害死我们商家女,前来讨个说法,为什么要害死她?你们说吧”院里,商四阿公的声音冷冷说。 罗老汉带着两个儿子进了院里,他挑眉看着商四阿公,“我们罗家几时要害你们商家女了?” “你这是血口喷人!”罗广生自恃有兄弟和父亲相助,说话的嗓门大了几分。 第68章 将来别后悔 “春兰年纪不小了,身子也不好,你们家非要让她打胎,这不是害她是什么?”商四阿公指了指商春兰,朝罗家人冷哼一声。 “说得谁没打过胎似的,就她身子金贵是吧?”罗老太翻着白眼。 “你们家是执意要她打胎了?”商四阿公冷冷问道。 “身为罗家媳妇,当然以罗家子嗣为重,商老哥,你媳妇不给你家生儿子,你当如何想?”罗老汉冷声问。 “我管她生不生的?老子家又没皇位,生的是女娃是男娃有什么关系的?咋地,你家有皇位非得多生男娃?要不要我给你磕个头啊?罗皇上?哈哈哈哈!”商四阿公嘲讽大笑。 “我们还没成亲呢,没媳妇更没男娃女娃,那是不是我们老商家要江山断代了啊?”商兴发和商兴旺也一起笑了起来。 商春兰急得跺脚,“四叔!兴旺兴发,你们少说几句。” “老头子,我看商家这是不想要这门亲事了,他们来得正好,让他们将商春兰领回去,绝我罗家后的女人,我们不要也罢!”罗老太愤然说。 罗广生瞪向商春兰,“娘生气了,商氏你还不过来道歉?” 商春兰咬了咬唇,看看身边的三个女儿,她朝罗家人走去,但才两步就被商四阿公拦住了。 “道什么歉?你又没错!不准去!” “四叔——”商春兰急得跺脚。 罗老太见商四阿公执意还要闹,她冷哼道,“那就给我滚!我罗家可不要尽生丫头片子的女人。” “把她生的三个丫头也一并带走!”罗老汉也道。 “走走走走,老子娶了你,在家里地位都没了。”罗广生朝商春兰挥着手,一脸嫌弃。 商春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只是没有打胎,婆家人就如此嫌弃她,撵她像撵狗一样! “哼,走就走!”商安顺拉着商春兰往外走,“大姑,咱回家去!” “我去把驴车调个头!”商安平走到院外去了。 “好,过了这个屋门,以后都别回来!”罗广生走上前,推着商春兰,又抓着三个女儿往院门外推。 “老子们的脚会走路,用不着你帮忙,滚开!”商四阿公将罗广生扯开,抓着犹犹豫豫的商春兰,走出了罗家大门。 商安顺则招呼着三个表姐妹们去坐驴车。 “你们这罗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神气什么呀?哧——”商兴旺掸着袖子,扯着唇角,也离开了。 商兴发抱着胳膊,扬眉看着罗家人,“今日天晚了,我们就不收捡行李了,明天我来收拾我大姐的衣物,你们最好都给我整理好了,不然的话,我可没好脾气,哼——” 他傲然甩袖离去。 罗老太气得指着院门外的商家人,对罗老汉说道,“真是嚣张得无法无天!老头子,你就不该这么容易放她走,让她给我们爬出去,才是正经!” 罗老汉瞪她,“那是个扫把星,你不嫌晦气的?” 商春兰本来还在犹豫,听到公婆说嫌弃得不想跟她多说话,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娘——”才五岁的女儿罗招招紧张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拉着她的袖子。 “咱们先去外公家。”商春兰朝女儿点了点头。 四叔今日闹得有点过份,她又说不通公婆,还是让读过书的父亲来处理这件事情吧。 商春兰心里不想就这么被休。 “大侄女,别愁苦着脸,离了这罗家,四叔再给你找门更好的婆家,气死这姓罗的!”商四阿公故意扬着声音,朝罗家大门那里说。 院里,罗广生的声音回道,“又不是什么天仙少女,一个生不了儿子的扫把星,谁会要她?笑死人了。” 商春兰听到这话,眼睛更红了。 “那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将她嫁给一个更好的,气死你姓罗的,哼!”商四阿公骂道。 他挥挥手,催着商安平快赶车。 商安平回头朝商春兰看了眼,“大姑坐稳了,我赶车了。” 虽然着急回家,但商安平还是将驴车平稳地赶着,一个时辰后,大家回了商大阿公家。 这会儿已经午夜后了,家里家外都黑漆漆一片。 商春兰看着紧闭的娘家大门,眼泪更是往下掉,不敢上前喊门。 “进去啊?愣着干什么?早些回去睡觉。”商四阿公打着哈欠,踢踏着鞋子,进了院里,拍着大门,“大哥,我们回来了,把春兰又带回来了!” 商大阿公在商春兰离开后,一直睡不着,担心那边罗家的事情。 虽然熄灯了,但他一直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商安平说“到了”的声音时,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商四阿公一喊门,他马上点燃烛火,开了房门。 商大阿婆也没睡沉稳,听到声音,也跟着起了床。 两老来到院里,看到商春兰带着三个女儿一起回来了,齐齐松了口气,招呼她们进屋,“先进来再说。” “娘——我——”商春兰咬着唇,不好意思往屋里走。 “你什么你的,大半夜的,你不想,盼弟她们也要睡觉呢,进来进来。”商大阿婆拍拍三个外孙女的肩头,拉着她们进了屋。 商春兰叹了口气,只得跟着进去了。 商四阿公也迈进了门槛,自己找了椅子坐下了,挑眉看向商大阿公,“大哥,我自做主张把春兰娘几个接回来,你不生气吧?你要是生气,我可不答应了啊。” “怎么可能跟你生气?你接回来我才放心。”商大阿公叹道,“我也正担心呢,没想到你就接回来了。” 商四阿公哈哈笑道,“这就好,你要是生气,我还答应呢。”说完他又冷哼,“呸,那罗家真不是东西,大哥,你要是去了,一定也会气得打人!” 商大阿公眯着眼,“出什么事了?” “四叔——”商春兰忙朝商四阿公打眼神。 “你就是迂腐老实才被罗家欺负,都被罗家嫌弃得往外赶了,你还想瞒到几时去?”商四阿公不满地瞪向商春兰。 第69章 商家后面有大佬 “你不说,我说!”商四阿公将刚才在罗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商大阿公说了,“大哥,你说我应不应该接回春兰?春兰还能在罗家呆下去吗?还有盼弟她们三人,我不接回来,她们就得被罗家那个老虔婆打死了!招招才五岁,那个老婆子也下得去手打,老子应该再打她两巴掌才解恨!” 商大阿公挑眉,“你打了罗亲家母?” “打了,还打了广生那小子,哼,他打不赢居然搬他爹跟他弟来,我可不怕他们!”商四阿公撸着袖子。 “爹,四叔太冲动了。”商春兰叹着气说。 “冲动什么?不是他罗家先动的手吗?”商大阿公不仅没说商四阿公反而说起了商春兰不该忍让。 “我只带了春兰娘几个回来,没拿行李,一是天晚了,二是,让他们罗家好好想想,是想和离还是道歉。他们道歉,这事儿算了,不道歉,哼哼——春兰就不回去了,回去了就受罪。”商四阿公说。 “四叔,你真要我和广生和离?盼弟她们可怎么办?她们还小将来怎么出嫁?”商春兰看了看三个女儿,一脸愁容。 “不和离,你等着被罗家欺负死?你没听他们说吗?不打下这胎就不准回去!你打下胎你不想活了?与其都是死,还不如生下来!离了她罗家,还活不成了?”商四阿公挑眉说。 “春兰,你四叔说的有理,不管怎样,这胎就是不能打!今天也晚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商大阿婆说。 她心里佩服老四的安排。 没想到一向混不吝的酒鬼四,居然将今晚的事情安排得这么好。 商春兰看向三个哈欠连天一脸倦容的女儿,又叹息起来,“娘家里屋子也窄小,哪里睡得下?” 商大阿婆摆手,“哪里睡不下的?这天也凉了,一家人挤一挤吧。你爹爹跟安平睡,你和盼弟再招跟我睡,招招年纪小,到兰宝儿床上挤一挤,明天让你爹再安排两张床下来。再不行,将兰宝儿的屋子收拾出来,暂时住一住,兰宝儿家的屋子有七间屋呢,空了一半。” 商春兰想了想,点了点头,已经回来了,先这么安排吧。 明天再说。 商大阿婆去厨房烧水,给商春兰母女几个洗脸。 商四阿公朝商安平招手,“安平,说好的鸡呢?” “要两斤重的啊。”商兴旺提醒。 “最好是抓公鸡,公鸡的肉香嫩一些。”商兴发说。 “安平,抓那只最大的公鸡给你四阿公。”商大阿公说,“十几只鸡,就属那只最吵,还爱啄人,吃了算了。”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马上眉开眼笑,“那赶情好。” 这只大公鸡,确实是附近最凶狠的公鸡,有五六斤重的样子! 这只肥鸡,能让他们父子三人吃两顿了! 商安平趁着夜黑,在鸡笼里捉来了大公鸡,用稻草绳子将翅膀反捆着,大公鸡只有哼哼叽叽的力气,根本反抗不了。 “别哼了,明天一早就吃你!”商四阿公带着两个儿子,喜滋滋拎着大公鸡回去了。 商春兰母女四人,也在商大阿婆的安排下,简单洗漱后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兰宝儿醒来时,发现脚边上睡着人,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发现小床的另一头睡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小脸又黄又瘦。 小姑娘睡得很香,兰宝儿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捡了自己的衣裳穿起来,来找商大阿婆。 商大阿婆在厨房做早饭,见她走来,轻声细雨说,“兰宝儿乖,昨晚大姑带着三个表姐来了,她们来得迟,这会儿都在睡,你说话轻一点,别将她们吵醒。” 兰宝儿点了点头,“哦。” 原来是表姐她们呀,真好呢,她又多了几个姐姐们。 商大阿婆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舀了温水给兰宝儿洗漱。 兰宝儿要上学,洗漱后,和商安和吃了早饭来约杨月。 两人才走出院门,就看到一辆骡子车带着几个人气冲冲而来,在商大阿公家的院门前停下。 这两男两女的脸上,全都怒气冲冲的。 四人将骡子上的几包衣物往院里一扔。 一个中年男人叉腰大声喊,“商春兰!你的衣物给你送来了,休书也送来了,一并拿好,罗家的大门再没你进的资格!” 商安和睁大双眼,“兰宝儿,你先去杨月家,我去喊大姑。” 他才跑了两步,商安平商安顺和商大阿公商大阿婆都从正屋走出来。 “罗广生,你想干什么?”商大阿公朝那个大声说话的中年男人冷声喝道。 罗广生指着地上的两包旧衣物和飘在地上的一张休书冷声说,“从现在起,我就不喊你岳父了,商老爷子,我刚才说了,这是给商春兰的休书,她嫁我家二十年了,一个儿子也没有生下来,算命的说她这辈子无儿,还是个扫把星转世,我娶这样的女人,会一辈子无财无子还会早死,这样的倒霉女人,你们商家自己接回去吧,我罗家不要了!” 商春兰睡得不踏实,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意识到一定是罗家来人了。 坐起身细心去听,发现果然是罗广生的声音,好像在说要休了她,还送来了休书。 商春兰委屈地又掉起了眼泪。 昨晚四叔还说,罗家会来道歉,可这阵势,哪里是会道歉的样子? 她就这么不招罗家待见么? 商春兰匆匆穿了衣裳,来到外面。 院门那里,商安平和商安顺,还有杨家一个孩子,已经跟罗广生哥俩打了起来。 一旁的婆婆和弟媳,正跟母亲厮打。 商春兰急得跺脚,走过去劝架。 但这时,杨瑞丰抓起一块板砖就往罗广生的头上拍去,痛得罗广生惨叫一声。 “把休书拿回去,要休也是商家姑姑休了你们罗家人!”杨瑞丰抓着砖头,扬眉冷笑道。 罗广生摸着额头冒出的血,指着杨瑞丰,“你敢打我?小子你找死,你知不知道我罗家在衙门里有人?” “商家后面也有人,衙门的人算老几?”杨瑞丰冷笑。 第70章 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好小子,你敢打人?你找死!”罗广生的弟弟罗广昌,挥着拳头朝杨瑞丰揍来。 杨瑞丰又举起那块沾了血的砖头,“你也想挨一下吗?” 他出手极快,罗广昌的拳头还没有挥到,杨瑞丰的拳头已经举到了罗广昌的跟前。 罗广昌吓得不敢上前了。 他媳妇担心他挨打,慌忙上前将他拉开,他们是来帮大房递休书的,犯不着为了大房的事自己受伤。 “反了反了,败家媳妇还敢叫人打她男人,这媳妇真不能要了,广生,咱不仅要休妻,还要到衙门告他们商家!广昌,快去衙门找你们叔来,我要商家给我赔钱!敢打我儿子,我一定要他们赔得倾家荡产!”罗老太气得跳脚。 “是,娘。”罗广昌解下骡子,骑上后就飞快离开了。 商春兰吓得脸色白了,杨家孩子是来帮忙的,可要是将人抓走了,她商家赔不起人啊? “娘,这事儿你冲我们家来,和这孩子没关系。”商春兰推了推杨瑞丰,示意他快走。 杨瑞丰却说,“人是我打的,我不走。”他又喊商安平送兰宝儿和商安和先去学堂,这边的事情他来安排。 “还是你去送吧,我家的事情我来安排。”商安平说。 兰宝儿听到“叫衙门的来抓人”这句话,心里害怕,担心将杨瑞丰抓走后,杨月会伤心。 她摇头说,“我们上午不去学堂了,我……我肚子疼,我就不去了。” 杨月见她小脸惨白看着杨瑞丰,也担心自家哥哥,跟着说,“我也肚了疼。” “那我也肚子疼。”商安和看看她们两个,也跟着说。 撒谎撒得也不像,商安平气得好笑。 家里出了事,这三个小的估计也不会安心念书,别看他们年纪小,可个个都机灵。 “好吧,那就不去了,安和,你带杨月和兰宝儿进屋去,陪罗家表姐妹们吧。”商安平说,“外面人多,当心挤倒你们。” “晓得了。”商安和拉着兰宝儿和杨月,跑进了正屋里,三人坐在门口瞧着院门口,没上前添乱。 另外,商安平又悄悄跟商安顺吩咐,快去找商四阿公前来帮忙。 商安顺朝罗家人瞪了眼,飞快跑走了。 一早去地里看庄稼的商大阿公,听到村里人说,罗家带人闹上了门,他急匆匆往回赶。 到了家门前,果然看到罗家人正跟自家人对骂厮打,还有人头上打出了血。 不少村里人围着看热闹。 商大阿公眉头紧皱,紧走了几步,“罗亲家母,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罗老太回头,看到商大阿公来了,指着自己儿子的头扬眉冷笑,“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家太可嚣张了,居然叫人打我儿子,看把这头打的,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们商家没完!” “大阿公,是我打的,有事我担着。”杨瑞丰走上前说。 商大阿公知道杨瑞丰是好意,怎好意思让他担责?“瑞丰你是个好孩子,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你别管了,我来跟罗家人说话。” 他朝杨瑞丰摆摆手。 但杨瑞丰不肯离去,非要站在一旁看着情况。 “什么?罗家人还敢打上门来?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商四阿公的大嗓门,在人群后嚷道。 他大手掌将围观的人群扒拉开,挤到了罗家人面前。 正坐在地上拍地骂着的罗老太是,一下子停了声音,吓得将脖子缩了缩。 罗广昌媳妇也慌忙走到罗老太的身后。 罗广生被商四阿公打过一巴掌,深知不是这个瘸老头的对手,也不敢骂了,捂着头也藏到了他老娘后面。 “怎么不嚎叫了?继续嚎叫啊?哼!”商四阿公骂道,“生儿生女是天意,你家风水不好,男娃不上你家!你怎么还怪起了春兰?哦,你家风水害得她只能怀女娃,就骂她打她还要她打掉这一胎?她都快四十了,还打胎?你这是想害死她吗?” “放屁,是你商家风水不好,才生不了儿子!”罗老太不服气地回骂。 “你才放屁!老子商家的风水好得很,你瞧瞧老子,不就生了两个儿子?春兰她弟不就生了三个儿子?是你大儿子没用吧?那玩意儿造不出儿子吧?呸,没用的东西,还敢怪我家春兰?滚滚滚滚,带着你家的休书给我滚——”商四阿公推着罗广生,抓起地上的休书,塞到罗广生的手里,将他往前推,“再不走,老子把你的脑袋砸成豆花!” 罗广生的头正在冒血,正在嗡嗡疼,听他说还会下手打,哪里还敢在这里嚣张?捂着头跑走了。 他一跑,罗老太和二媳妇也跟着跑。 跑了两步发现板车还在,又回来推板车。 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商四阿公哈哈哈大笑,“滚,滚远点,再敢来闹事,老子可不会客气!” 跑得有点远了,罗广生的胆子才大起来,他回头朝商家人嚷,“你们别太嚣张,我们还会回来的,我家衙门里有人,给我等着瞧!” “瞧就瞧,怕你不成?”商四阿公叉腰大声嚷。 嚷过后,他又有些心虚,小声问商春兰,“春兰,罗家衙门里真有人?” “广生一个堂叔在衙门里当差。”商春兰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两口子小吵架,怎么上升到找衙门的人呢?罗家这是发狠不放过她和娘家人吧? 要是闹成那样,她这婚事铁定成不了了。 商春兰更加有忧心起来。 “还真有在衙门当差的啊?那那……那我也不怕,哼,衙门里也不尽是不讲理的。”商四阿公发现遇到狠人了,心虚起来,说话的语气也矮了一截。 杨瑞丰却说,“商大姑姑不必担心,罗家人的后台,算不得什么。” 商安平想起刚才杨瑞丰嚷着说,商家后面也有人,他怎么不知道? “瑞丰,你刚才说我们商家后面有人?我怎么不知道?”商安平一头雾水。 商大阿公淡淡瞥向他,心说杨瑞丰说这话是吓罗家人的,他们商家的后面,本来就没有人。 但杨瑞丰却微笑道,“等罗家请来他们的人,你们就明白了。” 第71章 罗家人吓傻眼 罗家人灰溜溜跑走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几个跟商家人走得近的,前来问商春兰情况。 商春兰吱吱唔唔的不想多说,只说女儿们醒了,她得进屋照看女儿们。 商家五房的商六柱两口子,也在人群中看热闹,听说商春兰没生儿子要被婆家休,商六婶心里期期艾艾,但愿自己肚里这胎是儿子,万一也被商六柱休,她可怎么办? 但又一想,她可没有商春兰那么迂腐,男人欺负到头上了,却不敢吭声,只会哭,真是废物。 “真没用,哼,罗家人走了,但这事儿还没完呢,春兰这是铁定要被休了。”商六婶讽笑说。 “她休不休的,你管她?回家了!”商六柱横了她一眼说。 万一商春兰被休,其他几房,又得出钱养那母女四个,他们也没有钱好吧,他才不想养别人。 人都走了,商大阿公朝杨瑞丰拍拍肩头,“瑞丰啊,下回商家的事情你别管,今日幸好罗家来的人少,下次他们人多伤着你了,我可没法向你父母交待啊。” “我爹娘去外乡我姑家去了,只有我和妹妹在家,他们不会知道的。”杨瑞丰微笑说,“再说了,我不怕,我身手好。” 商大阿公点了点头,“罗家人今日不会再来了,你带杨月上学堂吧,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好的,大阿公。”杨瑞丰走进院里,朝杨月招手,又喊着兰宝儿和商安和。 三个小娃这才敢从正屋走出来。 商大阿公拍拍他们的肩头,“别怕,家里没事儿,罗家人被四阿公赶回去了,他们不敢再来了,你们安心上学堂吧。” 杨瑞丰将驴车赶到院门前来,扶着三小娃上车,带着他们去了学堂。 - 这一天,直到天黑,罗家人确实没有来。 商春兰将两包衣裳放在商大阿婆的床下,带着三个女儿暂时住了下来。 商大阿公决定让女儿在娘家住,看完田地的活儿后,开始整理床架。 他不打算让女儿一家住到兰宝儿家的屋子里,那是兰宝儿的嫁妆,他家的人去住着,不像话。 几个孙子的屋子倒是可以隔一半出来。 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平和商安顺,开始找木板做墙壁。 到晚上时,就在房中隔开了一间小屋,挂上帘子,就是一个小房间了。 前间屋子大一些,商大阿公让商春兰母女四人住下,后间给了三个孙子。 -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商家大院门口,忽然来了一伙打扮特别的人。 这是一伙衙役,领头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大个子汉子,腰间挂着阔口大刀,十分威严冷然。 衙役的身后,跟着头上包着纱布的罗广生和他弟弟罗广昌两口子,以及罗老太罗老汉。 村里来了衙役,这可是极少见到的大事,一下子惊动了半个村子的人,大家围在商家门口看着热闹。 连陈里正也来了。 “请问官差大人,商家人究竟犯了何事?在下是这村的里正,姓陈。您有事尽管吩咐。”里正朝罗捕头拱手微笑问。 他知道商家和罗家吵架了,但亲家之间吵架,犯得着惊动官差? 罗捕头淡淡扬眉,“商家人打伤他人,本差奉命前来办案。陈里正来得正好,把商家人全都找来,本差要问话!” “马上去找,来迟了,当心会重罚!”罗广生朝陈里正喝道。 陈里正忍着厌恶淡淡瞥他一眼,喊了个村里人去找商大阿公。 这时候,兰宝儿他们还没有下学,商大阿婆去了村里还鞋样子,商大阿公带着商春兰母女几去整理兰宝儿家院里的一块地。 商安顺商安平挖草药去了。 所以,商家此时没人在家,大门关闭着。 商大阿公和商春兰听说罗家真的带着衙门的人来了,两人神色微变。 “盼弟,你带着妹妹们在这里拔草,我和你们娘到前屋去看看。”商大阿公对三个外孙女吩咐说。 盼弟也想去看看,但见商春兰也朝她们摇摇头,她只好点头说,“知道了,外公。” 商春兰扶着商大阿公往家走,十分愧疚说,“爹,都是女儿不好,连累了你。” “说的什么话?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你这亲事,是我点的头,我看走了眼。早知道罗家是这样的人家,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你嫁过去。”商大阿公摇摇头叹着说。 “可是……” “不要可是了,去看看再说。那罗家人先来闹事,我就不信衙门的人会不讲理。”商大阿公冷哼。 商春兰抿了抿唇,不知说什么才好,低头沉默着跟着商大阿公回了家。 自家院门前,果然可见几个衙役和罗家人。 另外,还有不少村里人围在那里看热闹。 有人看到他们走来,大声说,“那不是商大阿公和商春兰吗?他们来了。” “商春兰!好你个贱人,还滚过来!”罗广生看到商春兰,大步冲过去,要抓商春兰的头发。 商大阿公护着商春兰,“你敢打一下试试!” 商大阿公的手里抓着一把铲子,朝罗广生挥了挥。 罗广生吓得不敢上前了。 “不许抓我大姑,你们住手,你这个坏人!”兰宝儿的声音,在人群后面传来。 “罗捕头,好久不见。对了,商家人犯了何事?你要前来抓捕?”杨瑞丰的声音也大声说。 杨瑞丰将驴车停在人群外,扶着兰宝儿三人下车,他大步朝罗捕头走来。 “叔叔,就是这小子打伤我的,他用砖头砸的,是商家人指使的,你快将他抓起来!”罗广生见杨瑞丰来了,丢下商春兰不抓,又来抓杨瑞丰。 哪知,罗捕头睁大双眼看了看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又看向杨瑞丰。 “原来是杨小哥,这是……你家住这附近?”罗捕头脸上堆笑,朝杨瑞丰拱手说。 “没错,这是我家,这是你们县令大人恩人商安和和商兰宝的家。”杨瑞丰指着自家屋子,又指了指商家的院子说。 罗家人看着杨瑞丰和罗捕头的对话,一起傻眼。 第72章 商春兰的地位旋转式改变 罗家这位小年纪但高辈分的捕头叔叔,居然向杨瑞丰一个小屁孩子拱手行礼? 等等,兰宝儿和商安和还是县令家的恩人? 真的假的? 商广生吓着了,走过来悄悄问罗捕头,“叔,这是怎么回事?” 罗捕头横了他一眼,咬着后槽牙小声说,“幸好杨小哥回来得及时,让我认出你的岳丈家便是县令恩人之家,不然我可死定了!我出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叔,究竟是怎么回事呀?”罗老太看得一头雾水,也走来小声问。 罗老汉和小儿子两口子看不明白,也凑过来听。 罗捕头淡淡瞥了眼罗老头,“前些日子时,冯县令大人府上的小公子失踪了,落到了人伢子的手里险些被卖,是杨小哥的妹子和商家两个小孩子救了冯小公子。冯县令为此还奖励了他们三个小孩子每人一块银子。老太太还挽留他们在县令府上住了一晚,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衣物,还说他们再去县城,可直接找去衙门里吃饭。你说,你们还敢要我抓商家人吗?” 罗家人一起吸了口凉气。 什么? 商家几个小娃,居然真的是县令家的恩人? “你们也别干愣着,赶紧向商家道歉!好好哄哄你们大媳妇!还休妻?她要是上县衙门告状,别说你们会吃官司吃板子,没准我都会受罚!我这份不好容易得到的差事,就会丢掉。”罗捕头冷哼一声。 他的捕头一职,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 当时花钱的有三个人,他和另外两人打了一架,赢了另两人才得了捕头的差事,一年俸禄能有十二贯钱呢。 加上一些别的收入,他的日子能过得有滋有味,要是丢了差事,他得恨死这个堂哥一家了。 罗捕头担心这一家子要面子,不肯道歉,还踢了罗广生一脚催促快去。 罗广生心里不乐意,但还是不得不赔着笑脸,走到商大阿公和商春兰的跟前拱手作揖,“岳父,春兰,适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闹事,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礼了。” 罗捕头又向罗老太罗老汉使眼色,示意他们也去向商春兰说些好话。 为了儿子的性命,罗老太罗老汉,也不得不向商春兰赔不是说好话,“春兰,我们是一时鬼迷心窍,说了些狠话,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也没真心说要休你,那是一时的气话。” 向商春兰道歉后,又向商大阿公道歉,“两个孩子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他们吵起来,对孩子不好啊。” 商大阿公和商春兰看着一百八十度旋转大变脸的罗家人,一头雾水。 村里人也是议论纷纷,他们猜不出原因,但看到一个捕头居然向杨瑞丰客气行礼,捕头还让罗家人向商家人说好话道歉,可见商家人和杨瑞丰都是罗家不敢惹的人。 而这时,商四阿公听到罗家人又来闹事来了,也带着两个儿子前来帮忙。 “大哥,罗家人是不是又为难春兰了?他们皮痒痒了是不是?”商四阿公的大嗓门,嚷得几十步远都听得到。 “四叔,没有的事,我们是来接春兰母女四人回家的。”罗广生讪讪着高声应道。 商四阿公眯着眼,“我还没有同意呢,你说接就接啊?当初你们撵她出来,还说不打胎就不准回去,你们接她回去是想骗她回去打胎么?” “不是,是……”罗广生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说着话,频频向自家老娘老爹打眼色。 “现在不打胎了。”罗老太讪笑说。 “现在不打,以后打是不是?”商四阿公冷笑。 罗老太被问得愣住。 商大阿公摆了摆手,“我不放心你们罗家。春兰暂时不回去了,等这胎的孩子生下来再说。” 商春兰看了眼罗广生,拉了拉商大阿公的袖子,“爹——” 她并没有想过要跟罗广生分开,她不是害怕害和离,而是害怕和离后连累年迈的父母。 父母六十了,身子也不好,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孙子要养活,她再带着三个年幼的女儿回家,父母的担子怕是更重了,三个侄子也不好找媳妇。 哪家肯将姑娘嫁来这样的人家?一堆拖油瓶! “当年你说想嫁给罗广生,我没有反对,还支持你,可谁知——”商大阿公瞪了眼罗家人,“这一回,说什么我也得拦着你。” “对对对,春兰,听你爹的,把娃儿生下来再回罗家,罗家要是不同意,那就和离算了,四叔说过,一定会再帮你找门更好的亲事。”商四阿公也说。 “春兰?”罗广生眨巴着眼,“你真的不回去么?” “春兰!想想你挨的打!还有三个孩子受的委屈。”商大阿公提醒说。 “大姑,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了我们也会接你回来!”采药回来的商安平商安顺,从村里人的口中听到了家里的消息,飞奔往回赶,听说商春兰还要回家去,两人背篓都来不及取下来,一左一右拉着商春兰。 “娘——”商春兰的三个女儿也走来了,怯怯看了眼罗家人,一起围在商春兰的身边。 看看女儿们的神色,商春兰咬了咬唇,朝罗家人望来,“好吧,我暂时不回去。” 她回去后,家里人再去接,这又得闹起来。 “暂时的啊?行行行,没问题,那你就暂时在娘家住着,好生将身了养着。”罗老太一改来时的嚣张,赔着笑脸说。 商春兰的三个女儿,看着她们的祖母一头雾水。她们才来,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到祖母对母亲一脸的讨好,她们不仅不开心,反而觉得更加恐慌,总觉得祖母是在变着法子的加害母亲。 “既如此,广生,你就让你媳妇在娘家住着,你时常来看她便是,不得为难她。”见两方都做了决定,罗捕头又说。 罗广生希望商春兰回去,但小堂叔发了话,他也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道,“晓得了,叔。” “如此,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陈里正朝村里人挥着的手。 第73章 商春兰有门巧手艺 热闹看完,再呆下去恐引起官家人发火,村里人识趣三三两两离开了。 罗家人邀请罗捕头一行人去家里吃饭。 但陈里正也说,要请罗捕头去他家吃饭。 罗捕头看了看杨瑞丰和商家人,还想跟这两家套套交情,拒绝了去罗家,朝他们摆手说,“你们自己回去吧,我跟陈里正说说事情。” 罗家人心里失望,也只得同意,一家人向罗捕头道了声告辞,又让罗捕头有空一定回去吃酒,赶着骡子车离开了。 陈里正邀请罗捕头,也不忘一并邀请商大阿公和商安平杨瑞丰一同去他家。 这等能吃上酒肉的好机会,商四阿公父子三人自然不肯放过,三人厚着脸皮说要陪商大阿公。 陈里正没反对,笑着同意了。 今日的事情,得亏了罗捕头解决,得好好敬酒表示谢意,吃饭会耽误不少时间。商大阿公让商安顺安排家里事情,他带着商安平跟着大家离开了。 “姑,咱们进屋吧。”小当家商安顺扶着商春兰说。 商春兰眨着眼,瞧瞧小杨月,又瞧瞧商安和兰宝儿,“你们如何成了县令大人府上的恩人?” 商安和抓抓头皮,“忘记了。” 兰宝儿眨着眼,“在县城的时候。” 杨月叹气,“安和真笨,怎么就忘记了呢?就是那回呀,咱们到县城去的时候,我哥卖蚕茧,你们卖土豆那会儿?” 商安和哦了一声,这才回想起来,“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三小娃,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天的事情对商春兰说了。 商春兰惊讶,原来还有这么一出?看来,不是罗捕头发善心,而是她的侄子侄女们有后台,帮了她。 商大阿婆回得迟一些,她往家走时,村里人跟她说了家里的情况。听到发生的事情惊得她一愣一愣的。 进了家门,商大阿婆拉着商春兰忙说,“不回去是对的,那罗家现在怕了你,接你回去,谁知哪天还会闹出幺蛾子来?我们离你又远,一时半会儿的赶不过去,你会吃亏的。就在这里好好住着,把肚里的孩了安心生下来,娘给你照顾月子。” “我也会照顾大姑月子。”兰宝儿眨巴着眼睛说。 “兰宝儿,你知道什么叫月子吗?”杨月问。 兰宝儿,“……”她摇摇头,哎呀,不知道呢,一会儿去问问刘姨姨她们。 商春兰忍不住好笑,摸摸兰宝儿的小脑袋,“兰宝儿乖,大姑不需要兰宝儿照顾,兰宝儿先读好书吧。” - 罗家人今日耀武扬威来,没想到落了个丢大脸的回去,今后还得被罗捕头责备。 虽然他们向商家人道歉了,但心里还是不甘心的,商春兰没和离却住在娘家不回来,就是在打罗家的脸。 罗老太愤愤然说着想法,“那个死贱人,居然不肯回去!太过份了。” 罗广昌的媳妇则说,“大嫂住在娘家生娃,她娘家铁定得拿出钱财来养着她,就那娘家的破家,能养她到几时?怕是过不了十天半月就得撵她回来。今日商家说狠话,不过是要面子罢了,婆婆,你不必太担心,她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回来。” 罗老太拍腿,“对对对,老二媳妇说的对,她要是来要钱,就说没有,不给钱不给粮食,她母女四个一直住在那里,商家吃不消了肯定会撵人。” 罗老汉睇向大儿子,“广生,你别心软,不许借钱。” 罗广生拢着袖子,“我哪儿有钱给她?爹放心好了。”他的钱还是找自己娘要的,才不会便宜给那个扫把星女人。 - 至此,商春兰带着三个女儿在商大阿公家住了下来。商家其他几房,也马上有了怨言。 之前多了个兰宝儿,已让他们几家不得不集体出钱养兰宝儿,如今大房的女儿住在娘家,还要住到生了娃才走,万一大房没钱了,这不是又得找他们几房要? 商五阿婆撺掇着自己男人,带着两个儿子媳妇,在晚饭后,来到商大阿公家。 一进门,商五婆就直话直说,“大哥,你真的让春兰带着她女儿们住在娘家?” “是啊,我今日当着大家的面点的头,那罗家人太不像话了,我不放心春兰在罗家待产。”商大阿公说。 “在娘家住着,咱们几房人多,有个照应。”商大阿婆说。 商六婶扬眉,“大伯娘,照应是应该的,但……咱们几房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我们的日子也困难啦,我这肚里如今也怀着一胎呢。” “我们老五家的媳妇身子也不好,时常要抓药花钱,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商五婆又说。 商大阿公挑眉,“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是怕春兰找你们要钱找你们养着?” 商五阿公横了眼自家婆子一眼,忙说,“大哥,他们放心,我们到时候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不会让春兰的日子难过的。” 商春兰感激地抿唇,“多谢五叔。” “一家人,客气什么的?五柱六柱他们小时候,还得亏你带着,才让我们腾出手来做活儿。”商五阿公说。 商五阿婆气得暗暗掐着自家老头子,商春兰帮着带几天弟弟们,也叫帮忙?谁家大的不是带小的? “大哥,兰宝儿家出事时,我们各家都出了一次钱,春兰回来再要我们出钱,我们实在是——” 商五阿婆的话没说完,商大阿公马上打断说,“兰宝儿家的田分给你们家了,你们的钱不算是白给。另外,兰宝儿是没了爹娘,才会让几房平摊,共同养着她。但现在兰宝儿在我家,那话就不必再提了,至于春兰,她自有我们养着,不会饿着她的,你们也不必话里话外的藏话怀疑我们会找你们要钱,我们不会找你们的,我们的女儿我们自己养!” 商五阿婆喜笑颜开,“那赶情好。” 她满意地带着自家人回去了。 商大阿婆沉着脸,冷冷说道,“真是不像话,安平爹出事时,我们都没找他们五房,今日我们的日子好过了,怎会去找他们?” 商春兰抿了抿唇角,看着父母说,“爹娘,我不会在家里吃白饭,我会做吃的,到时候我让盼弟拿到集市上去卖。” 第74章 照着菜谱做 罗盼弟、罗招弟还有罗招招这姐妹三人也纷纷点头说,“娘确实会做吃的!不管是什么食材,到了咱娘手里都能变得十分可口。” 商大阿婆听到她们的话后,想起商春兰还未出嫁当姑娘时的情景。那时候商春兰就特别喜欢捣鼓一些新奇花样的吃食,每次做出来的东西总能让人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想到这里,商大阿婆点头说,“嗯,确实如此。要不这样吧,春兰你试试看做些吃的,到时候让安平他们拿去集市上卖,说不定能赚不少钱呢。” 得到鼓励,商春兰当下便挽了袖子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厨房里面就飘来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兰宝儿做完功课,飞快跑进厨房,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商春兰手里做着的饼,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小馋猫。 商春兰忍不住笑出声来,顺手拿起一块煎饼塞进兰宝儿的嘴里,“味道怎么样?” 兰宝儿的小嘴塞得满满的,鼓起腮帮子笑眯眯点头,“好吃。” 商安和拉着杨月也进了厨房。 两人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那几个金黄酥脆的饼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商安和咽了咽口水,指着杨月说,“大姑,能不能也给杨月尝一块呀?” 杨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角,虽然心里十分想吃,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我娘也会做吃的。” 商春兰微微一笑,“那你来尝尝看,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娘做的更好吃。”说着,又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煎饼递到了杨月的嘴里。 杨月睁大双眼点头,“好好吃呢。” “是吧,我大姑做的好好吃。”兰宝儿也说。 商春兰又拿了块给商安和,三个孩子快乐地吃起来。见他们吃得开心,商春兰更加有了信心,便多做了一些,打算明天让大女儿和二女儿一起拿到集市上去卖。 商大阿婆见三个孩子吃得开心,又说道,“春兰的饼加了些鸡蛋,比我做的要香脆些,看这几个孩子吃得香。可见很受小孩子们的欢迎呢,最好是找些孩子多的地方卖。” “外婆,我们明天去集市上,我专门找找孩子多的地方卖。”罗盼弟说。 罗盼弟十五岁了,比商安平大两岁,却长得瘦小,看着不像姐姐倒像是妹妹一样。 但罗盼弟十分懂事,平时会帮商春兰分担家务。来了商大阿婆这里后,将所有家务全都包揽了过来,还会照顾兰宝儿梳洗,让商大阿婆省力了不少。 商大阿婆十分喜欢她,“对对对,是该这样,让安平送你们去集市。” 兰宝儿听着她们聊天,眨着眼说,“大阿婆,学堂那里的孩子也多呀。他们每天都在外面买了吃的悄悄吃呢。” 自打学堂重新开了后,不少会做小吃的人,会提着提篮,做些好吃的特意走到那里去售卖。 馒头一文钱两个,肉包子一文钱一个,天气渐冷,一早吃到热乎乎的包子馒头,孩子们都很高兴。 商春兰睁大双眼,“对对对,那儿的孩子也多,盼弟,你明天先到那边卖卖,那边卖不好,你再去集市上。集市太远了,咱们先去近的地方卖。” 有了新的盼头,第二天商春兰天不亮就起了床,特意多做了些烤饼放在篮子里。 在兰宝儿和商安和他们去学堂时,罗盼弟和罗招弟也坐到了驴车上,跟着大家来到了学堂。 夫子不允许在学堂里吃东西,但没说不能在学堂外面吃。学生们从家里带了食物或是买了食物后,三三两两走到学堂一侧的小树林里吃。树林里的地,被学生们踩得寸草不生,是他们的快乐之地。 罗盼弟和罗招弟,一人拎着一个篮子走到学生们跟前售卖煎饼。没一会儿,又来了个卖包子的妇人。 那妇人瞪着罗盼弟和罗招弟:“我最先来的,这块地盘是我的,你要卖到别处去卖。” 妇人长得人高马大,块头壮,罗盼弟和罗招弟长得瘦弱,根本不是妇人的对手,面对妇人的咄咄逼人。 两人吓得不停退缩。 虽然兰宝儿和商安和还有杨月一起来帮罗盼弟姐妹俩,但五个孩子哪是个大块头妇人的对手? 打不过也骂不过呀。 结果,罗盼弟的煎饼,并没有卖完。 两人只卖了少量的几个,拎着两大篮子饼子,垂头丧气回了商家。 商春兰看到两人的表情,皱着眉头问,“是不是没有人买?” 罗盼弟红着眼睛,说着在学堂的经过。 “是那妇人太凶了,不是娘做的饼子不好吃。”罗招弟解释说。 商大阿公走过来,安慰她们说,“那个胖妇人是夫子的亲戚,又是先去的,她自然会嚣张几分,既然卖不掉,还是到集市上卖吧。” 只得这样了。 - 商大阿婆想让商安平送姐妹俩去集市,但这样一来会耽误不少事情。 商春兰说盼弟姐妹也会赶驴车,让她们自己去好了,商安平可以继续挖草药。 商安平不放心,“盼弟姐,你得先赶着驴车给我瞧瞧,我才放心。” “这有什么难的?”罗盼弟坐上驴车,果然轻轻松松走了一圈。 家里有驴车,还有三轮自行车。 罗盼弟带着罗招弟在第二天一早带着煎饼去了集市,商安平骑着三轮车,带着兰宝儿和商安和杨月去学堂。 沿路上,惹得不少村里人围观。 到了学堂,更是引得所有孩子们前来观看。 这个摸摸车头,那个摸摸轮子。 还有孩子讨好兰宝儿,“商兰宝儿,我给你包子吃,你让我坐一坐三轮好不好?” 兰宝儿看着他,这人的娘正是那个卖包子的妇人,妇人赶走了盼弟表姐。 兰宝儿生气呢,“不行,你娘赶走了我表姐,不让我表姐在这里卖饼,我不让你坐。” “没错,就不让你坐。”商安和也说。 “哇——”这孩子委屈地哭着跑开了。 - 到傍晚时分,兰宝儿他们下学回了家,罗盼弟罗招弟才回来,“卖得不快,我们才回迟了。”两人解释说。 虽然回得迟,但好消息是全卖完了。一文钱一个饼,三十个饼卖了二十六钱。 姐俩中午肚子饿,各拿了两个饼当午饭吃了。 “真不错,全卖完了呢。”商大阿公夸着姐俩。 但商春兰却叹气,“三十个饼,卖了一天啊。”说明她做的饼并不招人喜欢。 “生意刚做嘛,时间久了有熟客了,一定卖得好。”商大阿婆安慰她说。 兰宝儿听着她们聊天时,手机震动了。 她悄悄跑进房里,跟刘佳通电话,将商春兰一家卖饼的情况,说给刘佳听,想听刘佳的想法。 刘佳道,“大姑姑做的饼,一定只是给家里人吃的,相子普通,味道普通。集市上卖饼的人多的话,当然卖得慢了。宝儿,可以让大姑姑做些不一样的饼去卖,生意才会好。” 兰宝儿又问,“什么不一样的啊?” 刘佳笑了,“宝儿啊,一些日子前,姨姨们给了宝儿一本画着菜的图画书,那本书在安平哥哥的手里吧,你让安平哥哥给大姑姑看,大姑姑就懂了。” 那本菜谱上面,有各地的各式菜肴,还有一些点心药膳。 随便挑几件这时代没有的做出来,一定销量好。 第75章 看到怀的是男娃 兰宝儿迅速将手机揣进兜里后,跑到了屋子外面去寻找商安平。 “安平哥!那本上面画满了菜肴的图画书在哪里呀?赶紧拿来给大姑姑看一看,说不定大姑姑能够照着书上的样子做出好吃的点心来呢。” 商安平看着因为饼子生意不好而愁眉不展的商春兰,也跟着焦急,一直在想着办法怎么帮助大姑姑。 可他一时半会儿地想不起来。 当他听到兰宝儿的建议时,顿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可不是吗!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本书给忘记了啊,这书本里面的内容说不定真的能够帮到大姑的忙呢!” 商安平转身冲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本压在箱子最底下的图画书,递给商春兰看。 商春兰疑惑地看了眼他们,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越看越喜欢,“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书册,真是太好了。” 书上的字,大多不认识,但一幅幅画,却画得十分明了,说明了菜式的制作过程。 “春兰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高兴?”商六婶端着一个大粗瓷碗吃着饭,朝院子里走来。 村里人喜欢端着碗窜门,有些脸皮厚的,看到别家桌上的好菜,还会夹上几筷子。 商六婶便是来蹭吃的,但没想到,大房还没开始吃饭,厨房里没冒烟呢。她来得早了些。不行,她得等等,看看大房给商春兰这个姑子做什么好吃的菜。 她的身后,跟着她女儿商喜梅。 商喜梅的碗里,堆着高高的米饭,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兰宝儿看了眼,没有眼馋,因为她现在每天都有鸡蛋吃。 “没什么,说做生意的事,这不,我早上做了些饼,让盼弟和招弟带去集市卖,她们才刚回来,正说着这事呢。”商春兰微微笑了笑。 商六婶瞥唇,这个商春兰呆头呆脑的,怎会生意?真是异想天开。几个饼子从早卖到天黑才回来,可见这饼子一定难吃得很,做得难吃还想做生意?亏不死她。 “不错呢,春兰姐。”商六婶笑了笑,又盯着商春兰的肚子,“对了,春兰姐,你这胎现在有几月大了?” “我估摸着,有两个来月。”商春兰看了看小肚子,微微皱眉说。 “我的月份比你的大,我现在七个月了。”商六婶摸摸滚滚的肚皮,一脸骄傲,“我找人看过了,说我肚皮是尖的,一定怀的是儿子。” “对,我娘怀的是弟弟。”商喜梅也说。 商春兰的脸色颓败下来,五房的弟媳怀了儿子,她怀的只是女儿…… 但兰宝儿盯着商六婶的肚子看了看说,“不对,六婶肚里是妹妹,不是弟弟。” “胡说,是弟弟!”商喜梅愤然地跺脚。 “是妹妹,我看见了!”兰宝儿睁大双眼,“跟我们一样的妹妹呢。” 商六婶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兰宝儿,“您这个丧门星敢咒我?”她扬着手巴掌朝兰宝儿打去。 但被商春兰商安平商大阿婆他们拉住了。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过不去?肚里怀着娃呢,还这么大的火气?这可对胎儿不好!”商大阿婆呵斥她,将她推出了院子。 商六婶想看商春兰的笑话,这个大姑子自恃是家里的老大,没少教训他们这些小的。现如今被婆家嫌弃怀的是女娃,而她怀的是男娃,她定要好好羞辱羞辱大姑子,可谁知大房一家好生护短。 又看看碗里,菜也没夹着,她气呼呼扭头走了。 “我真的看到六婶的肚里是妹妹,不是弟弟。”兰宝儿眨着眼看着商春兰,“大姑,我看得清清楚楚呢。” “是呢,我听说年纪小的孩子会看男女,说不定兰宝儿看到了。”商大阿婆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 又让兰宝儿看商春兰的肚子里怀的是什么。 “是弟弟呀。”兰宝儿说。 “啊?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罗盼弟姐妹三人高兴起来。 只要她们娘生下弟弟,她们就不必挨打了。 商大阿婆高兴了,“那可太好了,幸好我拦着没让打下来!不然就可惜了。” 但商春兰并没有高兴,她皱起眉头暗暗叹气。这都是老人们的臆想,利用小孩子的嘴,讨个吉利而已。 兰宝儿还不到五岁,能知道什么?这肚里怀的不是男就是女,不想说女,就随口说男了,兰宝儿聪明,这是在哄她开心吧? “好了,咱们不说这话了,盼弟,你带招弟去做饭吧,让外婆休息着。”商春兰摆摆手说。 “知道了,娘。”姐妹俩高兴地进厨房去了。 商春兰又捧着那本书,开始挑选合适的点心。 有些画得好看,便做得复杂,她担心做得不好会浪费材料。 便挑选了三样看起来不是那么复杂的。 老式蛋糕,春卷,和牛角坚果面包。 所用的材料有面粉,盐巴,瓜子仁核桃仁,和糖,还有牛奶。除了牛奶家里没有,其他材料全都有。但牛奶也不难找,村里有人养了牛儿,她可以去买些来。 商春兰拿着女儿们卖饼子的钱,去了养牛的人家。她年轻时在村里人缘好,大家都喜欢她,也同情她被婆家欺负,再加上商家还跟衙门的捕头有交情,村里人没收她的钱,只当是她要补身子才讨要牛奶,二话不说挤了一大碗给她,“只管拿去喝,不要钱的。” 商春兰再三要给钱,对方还是不收,她只好点头说,“那便多谢了。” 等做了好吃的,还些礼过来。 商春兰端着牛奶回了家,路过商六婶家门前时,商六婶朝她撇唇,哟,还喝牛奶呢?喝再多也是生丫头片子! 商春兰没听见她的嘀咕,端着牛奶回了家。 她比对着书本的图画,一样样研究起吃的来,一直忙到半夜。 其他人次日都有活儿,早早入睡了,商大阿婆心疼她,一直陪着商春兰。 看着她做好的几样小点心,惊讶说,“瞧着挺好的,也十分香呢。” “娘吃吃看。”商春兰每样夹了一块递向商大阿婆。 商大阿婆笑道,“你从小就喜欢捣鼓吃的,一向是一学就会。今日做的这几样吃的,都好吃呢。” 商春兰欣喜说,“娘没哄我吧?” 商大阿婆好笑道,“我哄你做什么?哄得你不好吃的也说好吃,做了拿去卖不掉,这不是害你浪费时间浪费钱吗?” “那我再做一些,明天赶早让盼弟他们拿去卖。”商春兰笑着点头。 牛奶够多,商春兰又做了一盆蛋糕和十个牛角包。 一直忙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兰宝儿去厨房吃早点时,就闻到了熟悉的蛋糕和面包香。 第76章 抢生意 商春兰看着她两眼晶晶亮盯着吃的,笑着将一块蛋糕塞到兰宝儿的嘴里,“大姑新做的小点心,尝尝看。” 兰宝儿眨着眼,大口吃着,“好吃,太好吃了。”跟姨姨们送的蛋糕面包差不多味道呢。 这时,商安和也打着哈欠走进了厨房,商春兰也给他各夹了一块。 商安和睁大双眼,“咦,跟兰宝儿送我们吃的一样的味道。” “哦,兰宝儿以前吃过啊?”商春兰惊讶问。 兰宝儿,“……”该怎么回答呢? 哎呀,忘记了问刘姨姨了。 不过,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记住了刘佳说的一句话,不知道时就选择闭嘴装萌,因为她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记事的,忘记了大人们也不会怪罪。 商春兰见她呆愣愣看着自己不说话,心知一定是忘记了,便笑了笑又忙去了。 “大姑,这两样点心可以拿到学堂那儿去卖呀,我和兰宝儿吃这种点心时,好多人眼馋呢。”商安和嚼着蛋糕,含糊着说。 “嗯,安和哥哥说的对。”商兰宝点头赞同。 商春兰想了想,要不今日再去学堂那里卖卖看?但让女儿去,她不放心,女儿们年纪小,吵架哪里吵得过妇人?商春兰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将面包蛋糕和春卷放在铺了干净白纱布的提篮里,又找了些干净的书写纸放在篮子上面,用作包装食物用。 今日是杨瑞丰接三小娃上学堂。商春兰笑着跟杨瑞丰打招呼,说也想搭乘便车。 杨瑞丰见她拎着提篮,便说道,“那个学堂卖包子的大婶,每天只做一篮子包子,卖完就回去了,商大姑姑可以早些去,或是晚些去,借开时间。” 商春兰眨着眼,“那我这会儿算早还是算晚?” “我将车赶快些,就算早到。”杨瑞丰说。 “那好,你赶快些。”商春兰说。 她将篮子挂在胳膊上,双手扶着三小娃,让杨瑞丰加快赶车。 不过杨瑞丰还是照顾商春兰的身子,并没有加到最大速度。 到了学堂前,果然没看到那个胖妇人。学堂门口,有不少孩子们在玩耍。 有的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饼子包子烤芋艿,有的干坐着瞧着别人吃。商春兰拎着篮子走过去,笑着问一群孩子,“我这儿有好吃的,你们买吗?”说着,她掀开盖着的白纱布给孩子们看。 “是我和兰宝儿吃的那种香香的蛋糕哟。”商安和跟着走过去,点头说道。 “嗯,很好很好吃呢,我大姑做的。”兰宝儿又说。 见过兰宝儿吃蛋糕的孩子,马上就被商春兰篮子里的小点心吸引了。 “多少钱一块呀?”一个大些的孩子,开始在兜里摸钱币,摸得叮当作响,可见那兜里装着不少钱币。 “两文钱一个。”商春兰说,她用了牛乳和好几个鸡蛋呢,卖便宜了得亏,太贵了又担心这些孩子们吃不起不肯买。 蛋糕牛角包和春卷,定价都是两块,春卷里包着些鸡蛋丝少量火腿丝还有豆芽丝。 蛋糕和牛角包的个头,与包子的大小差不多,但要香软,大孩子接受了这个价格。他给了两文钱买了一个。 他吃了一口后,忍不住赞叹,“好香。” 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三两口就吞完了一个蛋糕。于是,他忍不住又买了一块。 他一买,其他的孩子们也纷纷买起来。一个胖个子穿得格外华丽些的孩子,一口气买了三个蛋糕一个牛角包一个春卷。 有几个家境富裕的孩子吃不下了,还多买了些放着休息时吃。 十份春卷,十份蛋糕和十五个牛角包,很快就被孩子们全买光了。 “大婶婶明天还来吗?”有些带钱少的孩子,意犹未尽说。 商春兰捏着沉沉的钱袋子,笑着点头,“会来。” 她前脚离开,那个卖包子的胖妇人来了,但这时候孩子们吃饱了钱花光了,只有两个只带了一文钱买不起蛋糕面包春卷的孩子买了她的包子,胖妇人的一篮子包子,从早上拎到上午下学也没有卖掉。 胖妇人心里疑惑,拉着在学堂上学的儿子问原因。 她儿子如实相告,“是商兰宝和商安和的姑姑,大家都买了她的蛋糕面包和春卷呢。” “什么?”胖妇人气得脸色都黑了,她就说嘛,她每天能卖掉三十个包子,今日只卖了两个就一定有鬼了。原来是有人抢了她的生意。 不行,她明天一定早些来,学堂的生意虽然不多,但离家近,扣掉成本,一天也能赚个一二十文,够买一斤肉了。 而商春兰,满意地拎着空篮子回了家。 商大阿婆看到她一脸的笑容,便笑道,“是不是全卖光了?” “是呢,不少孩子还问我明天会不会还去。”商春兰笑道。 “那不错呢。”商大阿婆也替她高兴。 家里不富裕,没有更多的财富分给子女们,女儿闲在家里想必心里也会焦急,有了份收入,女儿的心情也会变好。 兰宝儿下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商春兰又在厨房忙活了。 自家有人会做吃的,兰宝儿的口福就不会少,商春兰做成功一块点心,都会让兰宝儿先尝尝。 兰宝儿对吃的特别敏感,好吃的不好吃的,一进她的嘴里,她就能分个高下。 兰宝儿皱眉头,“太甜了。” 商春兰眨眨眼,“啊?那得少放些糖了。” - 第二天,商春兰又跟着兰宝儿他们去学堂。 今日去的比昨天还要早半刻时间,但到了那里时,商春兰看到,那个卖包子的胖妇人已经先到了,正在向一群孩子们兜售包子。 有几个在家没有吃早点的孩子,已经买了包子,坐在树林的小石凳上吃了起来。 商春兰看着胳膊上挂着的提篮,担心地皱眉,这妇人抢了先,孩子们吃饱了钱花光了,怕是不会买她的蛋糕和牛角包了。 商安平见她愁苦着脸,说道,“大姑,我去帮你吆喝生意。” 他走到孩子们中间,哄着大家说,“我大姑又做了些别样的小点心,比昨天的蛋糕还好吃,你们要不要尝尝?” 第77章 不是白吃白住 有钱家的孩子们,每天都会拿钱买零嘴吃,吃了包子也会吃别的。 更何况,商春兰的蛋糕特别的香,很快就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昨天吃得意犹未尽的孩子们,都纷纷围了过来,抢着要买商春兰的蛋糕。 更甚至,有两个大人走来问价格,看到蛋糕面包和春卷做得十分的精致,价钱也不贵,他们一口气各买了五份。 围在胖妇人身边的孩子们,也三三两两跑到了商春兰的身边,有买的,有围观的。 没一会儿,商春兰的提篮里,就空了大半。 胖妇人气得走过去,拉着商春兰理论,“喂,你哪来的,抢我生意吧?” 商安平护着商春兰,“我大姑卖的点心与你的不一样,何来抢生意一说?” “大妹子,我的点心与你的完全不一样,大家想吃新鲜口味的而已,这不叫抢生意吧?”商春兰淡淡说道。 胖妇人当然知道了,可她就是不甘心,“你就是抢我的生意,这地儿我包了,你不准来!” 她凶神恶煞地瞪着商春兰,甚至撸了袖子要打人。 “不许打我大姑!”兰宝儿和商安和还有杨月,一起抓着胖妇人,不让她打商春兰。 胖妇人虽然胖,可她一人也斗不过几个孩子。 就这样,商春兰的点心,很快就卖完了。 而胖妇人的包子,一直到下午才卖完。 - 晚饭后,商春兰又开始忙着做点心。 商大阿公叹道,“春兰,要不,咱换个地方卖点心吧,那学堂的孩子少,你偶尔去卖一卖点心,他们图个新鲜,还能买一买,不会每天都有钱买的。再说了,那卖包子的妇人是夫子的亲戚,要是夫子帮她说话的话,你也没法再卖了。” 其实,商春兰上午回来时,也在想这件事情。 每日跟那妇人争吵,也不是办法,在学堂前卖的数量也少。 “爹别担心,明日咱们这乡里不是大赶集吗?我明日去集市卖。”商春兰说。 “我也想去集市。”兰宝儿自打上了学,就再没去过集市,她想去看看热闹。 商安和也凑过来说,“我也去。” 商春兰眨着眼,“你们去赶集,不上学了?” “明天放假啊,夫子说明天不用上学堂呢。”商安和说。 商大阿公笑了起来,“是呢,我差点忘记了,逢大赶集,学堂会放假。” “一个月能放三天假,初一,初十,还有二十放假。嘿嘿——”商安和乐呵呵地掰着手指头数着。 商春兰恍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大赶集,商春兰决定多做一些点心。明天不必上学堂,大家都来帮商春兰。 卖了两天的三天的点心,她将赚来的钱全买了材料,多做了些点心。除了蛋糕和牛角包,商春兰又做了老婆饼和萨琪玛,分别装在几个篮子里。 商春兰的女儿们,也是许久没有去集市看热闹,商大阿婆建议,明早全家出门去赶集。 家里有驴车还有三轮车,能坐下全家人。 帮商春兰准备好点心后,大家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鸡叫第一遍后,商大阿婆起床给大家煮粥做早点。商安平和商春兰商大阿公也随后起床忙着收拾物品。 商春兰的点心和商安平的草药全放在三轮车上面,因为三轮车平稳,而驴车容易晃动,商春兰担心点心摇坏了。 一家人吃好早点,关了门,开开心心地往集市而来。 大家经过商六柱家门前时,也看到了他们赶着驴车出门。 商春兰朝他们打招呼,“六柱,你们一家也赶集呢?” 商六柱敷衍着应了声,商六婶目光淡淡扫了眼三轮车和驴车,笑了笑,“春兰姐,你们母女四人吃住在大伯家,平时有没有帮着赚钱啊?大伯年纪也不小了,你让他养着你们母女四人,也不像话吧?” 商大阿公冷着脸,“春兰平时回娘家少,她住几天能吃多少粮食?” “我们家不缺吃的。”商大阿婆也冷冷说。 商春兰抿了抿唇,“我会赚钱贴补家里的。”她知道父母在帮自己说话,但说实话,她怎忍心白吃父母的? 她年纪也不小了,还带着三个女儿。 “那你赚了多少钱啊?”商六婶又笑着问,她也听说了商春兰做了点心到学堂售卖的事,那学堂就三十来个孩子,有一多半还是穷家的孩子,能卖多少点心赚多少收入? 商春兰看了看身边的几个提篮,“前几天没卖多少钱,今日我多做了些点心,应该能赚几百文吧?” 商六婶又笑了,“那赶情好。” 她撇了撇唇,让商六柱将车赶到前面去了,心说商春兰吹牛吧,什么点心能卖几百文? 在集市街口,商春兰他们还遇到了商夏兰。 商夏兰看到商春兰母女四人跟父母在一起,心里腾起了嫉妒。 她下了驴车,走到商家的驴车前面来,拦着说道,“哟,大姐,你这是不打算回家了?真就打算在爹娘家住下去了?” “夏兰!你大姐家那情况,我怎能放心她回去?她现在怀着身子呢。”商大阿婆说。 商夏兰挑眉,“大姐没生儿子,姐夫才有想法吧?” “夏兰,你怎么说话呢?”商大阿公沉着脸喝道。 “爹就是偏心,一味的偏袒大姐!”商夏兰愤愤然道。 商大阿公沉着脸,也从驴车上下来,“你是家里的最小,打小就好吃好喝好玩的紧着你,你哥去世,家里困难你一文钱没拿回来,你大姐可是拿了十两银子!” 商夏兰被说得一噎,可她还是不服气说,“我当时家里没钱嘛。” “你大姐家里又何尝有多的钱?”商大阿婆摇摇头说。 “夏兰,我生下娃就会回去,不会在娘家做太久,你离娘家近,平时多回来看看爹娘吧。”商春兰抿了抿唇角,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父母的,我会做点心赚钱贴补家里。看,我今日做了不少点心,卖了就有钱了。” 商夏兰最瞧不上商春兰,因为商春兰打小性子就呆木,人也不灵光。会赚钱?她不相信。 第78章 卖惨吆喝生意 “就这么几篮的饼子,能卖几个钱?到最后,还不得靠爹娘来补贴大姐?”商夏兰冷冰冰横了眼商春兰。 又一脸埋怨看向父母,“爹娘实在是太偏心了,平日里总是跟我念叨说家里没钱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是瞧瞧现在呢,居然把大姐母女几个接到家里住下了!” 听到这话,商大阿公气得脸色都变了。 他指着商夏兰呵斥说,“夏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大姐来家才几天时间?你大哥没死时,你往娘家跑的次数还少吗?隔三差五就回来。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往婆家拿?春兰可一次没拿过!再说了,春兰每次回来可从没闲着过,这几天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全都是她们母女四人包揽了。她们还在做饼卖来着,并没有白吃家里的。” 一旁的商大阿婆叹了声,“是啊,夏兰,想想你小时候。那时候不管遇到啥事儿,哪一样不是你大姐帮你去做的?就连洗头这种小事儿,不也都是你大姐帮你弄好的嘛!她嫁得远,又难得回一次娘家,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指责她?” 被父母这般训斥,商夏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她从小就备受家人宠爱,养成了任性骄纵的性格。 虽然被说得没话反驳了,却依旧不肯低头认错,“她帮了我多少忙啊?不就是洗过那么几次头发吗?再说了,后来我长大以后,我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我自个儿独立完成的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又去找过她帮忙了?”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商大阿婆气得跺脚。 商安平兰宝儿他们几个小辈的,看到大人们吵架,不知怎么劝架,全都呆呆地看着。 商春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娘,算了——” “喂,你们走不走?挡道了!”有路人大声朝他们嚷道。 两架驴车和一辆三轮车横在路中间,确实将路挡死了。 商大阿公朝商安平挥手,“安平,咱们接着赶路吧。” 他不想跟小女儿多说话了。 “知道了,爷爷。”商安平将三轮车的龙头转了个方向,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驴车是罗盼弟在赶车。 罗盼弟拉了拉驴子的缰绳,也将驴车赶走了。 商夏兰看了眼走远的众人,气呼呼回到了自己的驴车上。 她今日来赶集,只带了三个孩子没带男人来,不然的话,也不会被父母说得还不了嘴。 大儿子孙远眨着眼说,“娘,大姨在学堂门口卖点心,每天都有好多人买。” “是啊,孙宝柱还一口气买了三个蛋糕两个牛角包两个春卷呢。”小儿子孙康说。 商夏兰瞪大双眼,商春兰居然到学堂卖过糕点?她居然没撞见?“你大姨有没有给你们吃?” “没啊,一个也没有呢。”孙康叹气。 “她全卖完了,没给我们吃。”孙远也皱眉,“孙宝柱说,大姨做的点心样样都好吃。” 这下子,商夏兰更加生气了。真是过分,点心多得拿去卖,也不肯送几块给侄儿们吃,这还是亲姐吗? “那个蛋糕点心非常香。”孙康又说,“娘,咱们在集市上也买些回去吧?” 商夏兰没听过叫蛋糕的点心,但想着,儿子们喜欢吃,她定要买些回去。 “成,娘找到卖点心的,多买些回去。你大姨不给你吃,娘买给你!” - 商春兰带着家人,来到一处开着面馆包子铺的前面。 她将三轮上的兰宝儿和商安和抱下来,又将车板上的灰尘清理掉,用湿布擦净手,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人挺多的,应该能卖完吧?”商春兰感叹说。 商安平背起背篓,“爷爷,奶奶,大姑,我和安顺去卖草药,一会儿再来。” “去吧去吧。”商大阿公朝他摆摆手。 哥俩走进了人群里。 商大阿公要去送写好的经书,担心商安和捣乱,带着他也离开了。 商大阿婆要去买针线,想带兰宝儿一起去瞧热闹。 可兰宝儿说要陪商春兰卖点心。 商大阿婆只好同意,摸摸她的头,叮嘱她不要乱跑听商春兰的话,兰宝儿乖巧地点头,“晓得了,大阿婆。” 商春兰带着三个女儿和兰宝儿开始卖点心。 只要看到前来买包子的人,商春兰就大声招呼,“大妹子,来看看我家的点心吧?是从府城学来的样式,咱们乡里其他地方都没有的。” 兰宝儿跟商春兰说,那本书是父亲从府城带回来的。商春兰聪慧,知道本乡的人都以享用府城的物品为荣,她才如此高声地说。 那个年轻些的妇人,买了两个包子,听到有人喊府城还来的点心,心中好奇,便走到商春兰的跟前来看。 “哦?什么样的点心?我去过几次府城,吃过不少那里的点心,我瞧瞧你做的样式,是不是我曾经吃过的。” 商春兰打开一个提篮上面的纱布,笑着说,“这种是蛋糕,用鸡蛋和面粉发酵做的,加了糖,还加了一些桂花,又软又香。” 她发现,家里的一个白瓷小罐子里,还装着些刚收上来的桂花,便将往日的做法稍加改良,加了一些进去,没想到,香气更加浓郁。 这妇人看到金黄色的四方小点心,暗暗惊讶,“确实香。” “大妹子吃一块尝尝看?”商春兰用小刀片切了一小块,用筷子夹给妇人吃。 妇人吃了后,更加惊叹,“味道不错,多少钱一块?” “两文一块,大妹子。”商春兰微笑说。 “来两块吧。”年轻妇人点头。 兰宝儿拿了一张干净的书写纸,递给商春兰,又对那年轻妇人说,“大婶婶,我大姑怀了宝宝,大姑父认为是怀的妹妹,不让她回家,她要卖点心养妹妹。” 商春兰,“……”这孩子怎么话这么多?她卖个点心而已,用得着这么说吗? 谁知兰宝儿一说完,那年轻妇人道,“来十块!太过份了,怀了女娃就不要?这什么人啊?” 商春兰,“……”这也行?“好好,我给您包十块。” 罗盼弟和罗招弟还有罗招招,也一起帮忙包蛋糕。 年轻女人看着三个小姑娘,问商春兰,“这几个孩子是你女儿吗?” 商春兰叹道,“是啊,这是老二老三老四。” 年轻妇人睁大双眼,“你上头也生了女儿?”不然不会被赶出来啊。 商春兰抿了抿角,轻轻点头。 “真是难为你了,一个女人拉扯几个女儿,也不容易。”年轻妇人摇摇头。 她付了钱,收了蛋糕,离开了。 商春兰看着手里的二十文钱,又看向兰宝儿,“兰宝儿,你可太会说了。” 兰宝儿眨眨眼,她说的是实话呀。 第79章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这个年轻的妇人刚离开,又有个过路中年男人,走到她们的摊位前,指着几个篮子说,“大娘子卖的是了什么?我闻起来有桂花香,还有鸡蛋香。” 卖完一单生意后,以防灰尘飞溅入点心里,商春兰马上盖上了白纱布。是以,只闻得到香气,看不到吃的。 商春兰马上掀开盖着蛋糕的白纱布,一指黄灿灿香喷喷的蛋糕,“这叫蛋糕,是府城的一种小点心,用鸡蛋和面粉做的,加了桂花和糖。大哥你尝尝看?” 中年男人摆摆手,“不必尝了,刚才那小娘子买了不少,想必是好吃的。也给我包十份吧。” 商春兰惊讶了,价钱也不问,就要十份? 再瞧这人打扮不俗,可见家里殷实,她又说,“大哥,我这儿还有另外几种点心,你要不要再看看?” 她将几个提篮的白纱布全都揭开,露出了春卷,牛角包,还有老婆饼,萨琪玛。 “大叔,你多些吧,我大姑不会生儿子,大姑父不让她回家呢,让她自己养肚里的妹妹。”兰宝儿叹着气,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她一眼,又看看商春兰的三个女儿,又瞧瞧商春兰的肚子,“大娘子有孕在身?还出门做生意?” 商春兰脸色微窘,“还好,只有两个月身子。为了生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中年男人摇摇头,“你确实不容易。” 他要了十份蛋糕,十份牛角包,两份春卷,两份老婆饼,两份萨琪玛。 商春兰激动了,招呼女儿们帮忙装点心,并包扎好,“一共是二十块点心,五十二文钱。两文钱一块。您买得多,我收您五十文吧。” 但男人穿的可是绸衫,他抬了抬手,“不必让价。” 他从荷包里取了一串钱,“这里是五十五文,你都拿去吧。” 他拎着包装的点心,阔步离开了。 商春兰看着手里的钱,想到自家冷情的男人,忽然觉得委屈。她怀的是男人的孩子,男人却一点都不心疼她,这街上陌生的男人女人,却对她有着善心。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商春兰将钱放进随身背包里放好,正要再次吆喝时,又有一个人走到了摊位前,“大哥要买点……” 她话说了一半,只听女儿们一起怯怯喊道,“爹。” 商春兰抬头,发现是自家男人走来了。 罗广生的额头那日被杨瑞丰砸开后,还没有好,额头上还缠着白纱布,和他黝黑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商春兰没发现在这儿遇到了罗广生,她脸色淡淡,“广生?你来赶集啊?” 罗广生冷眼扫了眼三个女儿,又冷眉怒目睇着商春兰,“看起来,你在娘家过得还不错,都做起生意来了。今日赚了多少钱?” 三个女儿悄悄拉了拉商春兰的袖子,提醒商春兰不要说。 商春兰抿了抿唇角,“没赚多少,卖的是点心,价钱都不高。” “娘才来,我还没有开始卖呢。”罗盼弟说。 “老子说话,要你个丫头片子插嘴?”罗广生拧了下罗盼弟的耳朵。 罗盼弟疼得哎呀一声。 商春兰慌忙去拉他,“广生,她替我说话而已,你打她做什么?” 罗广生推开商春兰母女俩,叉腰看着她们,“你们哪天回去?” 这女人不回家,家里跟狗窝一样,实在没法住人了。 商春兰看了眼肚子,“那日当着罗捕头的面,不是说好了吗?等我生下娃就回去。” “你还真是死板啊?叔叔那会儿说的客气话,你还当真了?他现在又不在家,你就不会变通的?跟我回去!”罗广生来扯商春兰的胳膊。 商春兰吓得飞快往后退,几个女儿也一起护着她。 “你不能带走大姑!”兰宝儿用力推着罗广生。 “你又是哪来的小丫头?小不点,也敢管闲事?”罗广生扬了扬手巴掌,朝兰宝儿打去。 “广生,别打她!”商春兰吓得慌忙去拦。 但这时,有人一个大巴掌,抢先扇到了罗广生的脑门上,“你敢打她试试,要不要再我一砖头?” 兰宝儿睁大双眼,“瑞丰哥?” 杨瑞丰推开罗广生,将兰宝儿拉到身后护着,他的手里,果然还捏着一块砖头。 罗广生看着那砖头,额头隐隐作痛。 好小子,幸好他挨的是手巴掌,要是再挨一砖头,他今日得死在这里。 罗广生打不过杨瑞丰,吓得连连往后退,“你……你干什么?当街行凶就不怕吃官司吗?” “罗大姑父,你别忘记了,兰宝儿可是县令大人的恩人,我吃亏,兰宝儿必帮我,我能吃什么官司?”杨瑞丰微笑。 商春兰不想再看到罗广生,她现在在忙着做生意呢,听到杨瑞丰说起县令大人,便说,“广生,你还不快走吗?杨瑞丰喊来县令府的人,你说欺负兰宝儿,你可没好果子吃。你刚才可是要打兰宝儿来着,我们都瞧见了。” 罗广生的脸色旋即变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牵着骡子走了。 看着他走进了人群里,商春兰才长长松了口气。 兰宝儿学着她的样子,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引得杨瑞丰忍不住笑了起来。 “瑞丰啊,刚才多谢你解围。”商春兰赶集说,忙让女儿包了一块春卷递给杨瑞丰,“来,尝尝我做的点心。” 杨瑞丰知道商春兰的生活不容易,全靠卖点小点心养几个女儿,他摆摆手说,“我刚吃了早点,还不饿,商大姑姑的点心留着卖吧。”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客气。”商春兰微笑。 她推了推身边的二女儿,“招弟,学学瑞丰哥哥说话做事,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呢。” 罗盼弟的婆家相好了,她对其他男娃子不太在乎,倒是老三罗招弟,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杨瑞丰看。 商春兰才让她跟杨瑞丰说话。 十岁的罗招弟懵懵懂懂,“哦,瑞丰哥。” 杨瑞丰神色淡淡,说道,“大姑,我妹妹想见兰宝儿,我带她过去说说话。” 商春兰没想到其他,微微一笑,“去吧去吧,一会儿将兰宝儿送过来。别让我担心。” “好的。” 第80章 家人支持 杨瑞丰将兰宝儿抱到驴背上,扶着她坐稳,带着她穿街过巷。 看到好玩的,好吃的,会买下来给兰宝儿。 兰宝儿左手捏着一只胡麻饼吃着,右手捏着一只风车。风车是五彩的,迎风吹着,转得欢快。 “瑞丰哥,杨月姐姐在哪儿?怎么还没看到?”兰宝儿发现,他们走了两条街了,她的小肚皮快吃撑了,还没看到杨月。 杨瑞丰往左右看了看,指着路边的一间铺子,“在这里,咱们进去吧。” 他将驴子系在门口一侧,带着兰宝儿进了铺子。 这是家表演皮影戏的铺子。 台上正在表演,虽然才上午,但台下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了。人们吃着瓜子点心,喝着茶水,看着台上的皮影戏,看得津津有味。 兰宝儿一进铺子,马上就被皮影戏吸引住了。 她睁大双眼,“呀,这里有皮影戏呢。” “喜欢吗?”杨瑞丰看着她,浅浅含笑。 “嗯,喜欢。我在府城也看过皮影戏,那会儿是我爹娘带我去看过的。”兰宝儿一瞬不瞬看着前方的皮影戏说。 想到爹娘没了,再没机会带她看皮影戏,她心里难过起来。 杨瑞丰见她眼神忧桑,忙问道,“兰宝儿在想什么?” 兰宝儿低头,抠着手指,“我爹娘没了,我看不了皮影戏了。” 杨瑞丰笑了起来,“我带你来,就是来看皮影戏的。” 兰宝儿睁大双眼,“真的吗? “当然!”杨瑞丰点头,“走,咱们到前面找地方坐。” 杨瑞丰带着她走到了前排,另外多花了钱将两个人的位置重新买下来,让兰宝儿好坐近观看。 一场结束,兰宝儿跟着大家拍手鼓掌。 杨瑞丰微笑,“兰宝儿喜欢看,下回来赶集,咱们还来。” “好,下回还来。”兰宝儿笑眯眯点头。 但这时,她忽然想起是来找杨月的,“咦,杨月呢?” 杨瑞丰也看看四周,“是啊,杨月呢?嗯,许是跟我爹娘先走了吧?不管她了,咱们先看皮影戏吧。” 虽然没看到杨月有些失望,但皮影戏太好看了,兰宝儿很快就忘记了杨月。 看了半个时辰两场皮影戏,估摸着商春兰那边的点心卖得差不多了,杨瑞丰这才带着兰宝儿离开了铺子,来找商春兰他们。 在回去的路上,兰宝儿看到一家铺子在搬运物品,她喊住杨瑞丰,“瑞丰哥,这家在做什么?为什么将东西往外搬?” 杨瑞丰回头看了眼,说道,“那家铺子的掌柜不做生意了,在搬家。” 说完,他想到什么,停了脚步又回头去看。 那家铺子地段真不错,是个做生意的好去处。 杨瑞丰便又带着兰宝儿往回走,向一个站在铺子门口指挥伙计搬东西的老汉问道,“大伯,这家铺子是不开了吗?” “是呀,我们东家的生意做大了,现在要转到县城去。”老汉随口说。 “这铺子的租金是多少?”杨瑞丰又问。 老汉回头,发现问话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他挑眉问,“你这孩子,打听铺子租金,你租得起吗?” “我替我大姑问的,我大姑在找铺子。”杨瑞丰说,“她做点卖卖。” 老汉这才点头,“原来是这样,一个月八百文。这铺子是我们东家的,你们要铺子,这会儿就来吧。我们东家就在楼上。” 杨瑞丰往楼上看去,这是间二层楼的的铺子,外带后院。一楼做铺面,二楼住人,后院的厨房可以生火做点心。 “好,我跟我大姑说一声。” 杨瑞丰带着兰宝儿,回到商春兰那里。 商大阿婆和商大阿公还有商安平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和商春兰说着话,商春兰的点心销量格外的好,只剩了少量几个。 兰宝儿跑过去,将手里的风车给大家看。 杨瑞丰向大家打过招呼,朝商春兰点头说,“商大姑姑,那边有处铺子在出租,大姑姑何不租下来专门卖点心呢?也省得回来奔波辛苦。而且租金也不贵,才八百文一月。” 八百文一月,也很贵啊。商春兰一脸愁容,“我哪有钱租铺子?” “大姑姑,可是我有钱啊。”兰宝儿眨着眼说。 商春兰苦笑,“兰宝儿,大姑姑怎能用兰宝儿的钱?那是兰宝儿的生活用度。” “春兰,你手头钱不够,我支助你一些。”商大阿公说。 他发现商春兰的点心生意十分好,上午过了一半,两百个点心就卖得只剩下十来个了。按一半的利润来算,也赚了一百来文,要是卖上一天,不是收入更多? 商春兰刚才被妹妹责怪在白吃父母的,她心中正不安,想着快点赚钱贴补家里,哪里还好意思再动用父母的钱? “不行,爹,我不能用爹的钱,夏兰知道了,又得说我了。”商春兰摇头,坚决不同意。 商大阿婆道,“你们别争了,要不先去看看?没准那铺子的位置不满意呢?先看好,再来决定吧?” 商春兰不想去。 看下来还是需要钱租铺子啊? 她哪来的八百文? 全身上下还不到四百文,况且这些食材还用的是父母的,她一会儿还得买些还回去,这样一来,兜里又是身无分文了。 但商大阿公坚决要去看看,“只剩下十来个点心了,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卖掉,去看看再说。” 他说着话,又吩咐商安平将驴车架好,跟着杨瑞丰先走。 商春兰无法,只好同意去看看。 大家各自坐下车,跟着杨瑞丰来到了刚才那处租铺子的地方。 这是处拐角,门面可以打开左侧和前面。 右边的巷子是条通往街市后一个村子的小路,前面是集市的主街。 铺子的附近也有不少卖吃的,人气十分旺。 饶是商大阿公没做过生意的人,也瞧出了这处铺子的地段好。 他向守铺子的老汉问价格,老汉看到了杨瑞丰,说道,“刚才跟那位小哥说了,八百文一月,这是我们东家的铺子,我们东家的生意搬县城了,要租你们马上租下来,我们东家明天不来这里了,铺子会交与二房东打理,到时候价格是多少,得由他来定了。” 第81章 杨瑞丰出钱 “成,这就租下来吧。”商大阿公说。 “爹——”商春兰拉了拉商大阿公的袖子,摇摇头说。 商大阿公却说,“春兰要是觉得我帮忙出房租你过意不去,你就当是借我的好了,咱们说好个日子,你还与我便是。如何?” 他知道这个大女儿要面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到难题不喜欢求人,总是自己去解决,解决不好吃了亏也是自己受着。 这回打胎是走投无路才回的娘家,就怕家里人看到她过得不好送她钱用,要不然,怕是他老两口挺直了她才会回娘家。 商春兰咬着唇角,犹豫不决。 商大阿婆说,“春兰,你今日就赚了一百多文了,才八百文的租金,几天就赚回来了,再说了,你还有盼弟他们帮忙呢,怕什么的?” “我说小娘子啊,你父母对你可真好,你就租下铺子吧?我家的铺子因为是东家亲自租,才会便宜一些,别家的铺子都是坊正二房东在打理,价钱都要到了一千文一月了。”那个管铺子的老汉又说。 “是啊,大姑,如今家里不缺钱,我们能帮你垫付半年的房租,到时你赚了钱,再还我们也是一样的。”商安平也说。 刚才他和安顺去卖草药,两大篓子的草药就卖了八百来文! “大姑,这里有八百三十文。你拿去付一个月的房租吧。”商安顺将刚才卖草药的钱袋子,塞到商春兰的手里。 商春兰看看家人,感动得眼角红了。 全家都支持她,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好,我租下来。”商春兰点头。 “不过,咱这租金可不能一月一付啊,最少得半年一付。我们可没有时间每月来收租子,要不然,也不将铺子交给二房啊。”老汉摇摇头。 这下子,不光商春兰为难,连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也为难了。 一次付半年的,就等于要出四千八百文钱。 他们手头哪里有这么多钱? “老哥,要不今日先付一个月的,我们明日再送来另外五个月的?我们住在大槐树村,离这里十五六里远,回去拿钱,来回一趟这天也黑了。”商大阿公向管铺子的老汉拱手微笑说。 老汉摇头,一指铺子里,“那等不了,我们还有几件家具搬完就走了,顶多候你半个时辰。” 商大阿公为难了,半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找得到四千八百文? 商春兰本就不想租铺子,见老汉的条件苛刻,她便又说,“爹,要不算了吧?今日我的点心卖得好,可能大家只是图个新鲜,说不定明日就没有人买了呢?” “怎么会?你拿到学堂去卖?连着卖了两日,那生意不是越来越好了?”商大阿公摇摇说,“就这么定了,我到街上去找找熟人。我送经书的那家是老主顾,我借点钱,他们家应该会借。” 商大阿公说的主顾,不过是集市后面一座寺庙的主持。 那处地方的香火不错,想来主持手头应该有些香火钱,他厚着脸皮去借些来。 只是,他才转了个身,就见杨瑞丰递过来一个沉沉的布袋子,“大阿公,这里有四千八百文钱,大阿公先拿去给大姑姑租铺子吧。” 商大阿公惊讶了,“瑞丰,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瑞丰哥,你刚才走开了,就是去拿钱了吗?”发现杨瑞丰忽然离开又忽然回来的兰宝儿,眨着眼问。 杨瑞丰莞尔一笑,商家人全都在专心的商议租金的事,只有兰宝儿在看他。 他也确实去借钱了。 “向一个亲戚借的,我姑姑就住在集市街上,安平知道的。”杨瑞丰说。 商安平恍然,“是呢,瑞丰姑姑确实住在集市街上。” 商大阿公看着的里的钱袋子,拍拍杨瑞丰的肩头,“瑞丰,回村后我就还你钱。” “大阿公还是先租铺子吧,钱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杨瑞丰说。 商大阿公拎着钱袋子,走向管铺子的老汉,“劳烦老哥请出东家,我们这便租下铺子来。” 老汉点头,“好说好说,你们随我来吧。” 商大阿公和商春兰,跟着老汉去了二楼。 他们很顺利地签下了铺子的租赁契约。 就在签契约的时候,几个伙计将几件家具搬完了,铺子东家道,“这里还剩下一些家具,就放在这里给你们使用了,不过不得损坏,坏了你们自行修理。” 商大阿公拱手,“这个自然,东家请放心。” 东家点了点头,交上钥匙,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商春兰这才认真打量着铺子。 铺子上面有两间房,正好共她和三个女儿住宿,楼下的铺面也够大,将几个货架清洗清洗就能用了。 厨房里也还算干净,最让她喜欢的是,后院院角还有一口井。 让她们省了到外面担水的力气。 商大阿公道,“时间还早,大家一起帮忙整理下,明天再买些材料来,后日就开张吧?后日吉日。” 商安平哥几个已经开始卷袖子,“爷爷,包我们身上。” 杨瑞丰也卷了袖子,和商安平哥仨一起忙活起来。 商春兰看着大家都帮忙,索性不卖点心了,那十来个点心一会儿分给大家吃好了。 她也带着女儿们清扫起来。 这家铺子以前是卖南北干货的,货物堆得多,积压了不少灰尘,打扫起来十分费力。 连兰宝儿也帮着移凳子,商大阿公商大阿婆也拿了扫把扫地。 商春兰过意不去,决定请大家吃午饭。 但厨房里还没有清扫出来,又没有锅碗等物,做饭是做不了了。 商春兰决定,请大家到集市上的牛肉面馆里吃牛肉汤面。 她跟大家打了招呼,拎着钱袋子才走出铺子,就看到商夏兰又赶着驴车来了。 商夏兰看到她从一间空着的铺子走出来,铺子里还有父母和侄儿们,商夏兰预感到什么,将驴车赶到铺子前面,跳下来就往铺子里走。 “夏兰?有事儿?”商春兰看着她问。 商夏兰走到铺子门口往里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清扫铺子,她回头冷冷看向商春兰,“这铺子怎么回事?” 第82章 刘佳送玻璃柜。 “这是爹娘帮你租的铺子?”商夏兰眯着眼,盯着商春兰问。 里面打扫的人,除了杨瑞丰,其他人全是家里人。 不可能是能杨瑞丰租的,因为这时他家只有他一人在。 更不可能是父母租的,他们一把年纪了,哪里有精力打理铺子?只可能是商春兰租的。但商春兰现在是穷鬼一个,八成是父母帮着商春兰租的。 想到父母又偏心,商夏兰心头的火气又腾了上来。 “是……不是……”商春兰摇摇头,“是我自己租的。” “你哪来的钱租铺子?你要真有钱?还会被姐夫撵出来?还会到学堂前面卖点心?”提到点心,商夏兰的火气更加涌上来,“你到学堂门口卖点心,也不送两个给远儿和康儿吃吃,你还是个做大姨的人吗?他们就在学堂上学!你可真叫他们寒心。” 商春兰叹着气,“我不知道你的孩子在学堂上学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你打算送他们多少点心?”商春兰冷声问。 商春兰抿了抿唇,“正好有一点点心没卖完的,你带回去给远儿他们吃吧。” 她朝商安平的三轮车走去,点心篮子放在上面。 但商春兰却冷笑,“哦,你卖不完了才送给远儿吃?刚才没卖的时候,怎么就不送给远儿他们吃?” 商春兰,“……”她回头看向商夏兰,“夏兰,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这是在无端发脾气么?” “我不跟你说了,我找爹娘说去!”商春兰进了铺子,朝后院大声喊,“爹,娘!” 商大阿公听到她的声音皱了皱眉,从后院走来,“夏兰?你怎么来了?” “是啊,我怎么来了?爹娘如今越发有钱了,都租起了铺子,是租给大姐的吧?”商春兰撇着唇角说,“总是说没钱没钱,这钱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夏兰,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商大阿公喝道。 “我哪说错了?”商夏兰不服气地嚷道。 “商二姑姑,这铺子确实是商大姑姑租的,但不是大阿公出的钱,大阿公哪有那么多的钱租下来?房租半年一付,一共是四千八文,是借的我的钱,不,是借的我姑姑的钱。不信你看,这是借条。”杨瑞丰从袖子里取了纸条,递给商春兰看。 商春兰眨眨眼,往纸条上看去。 她跟着商大阿公学过几个字,略微看懂了欠条的意思。 上面写着,商夏兰向杨玉桂借钱四千八百文,时间正是今日的上午辰时三刻。 商春兰发现商夏兰的脸色变了,也跟着说,“你不要问都不问清楚,就一味的怪爹娘,爹娘前些日子还在吃野菜呢,他们真有那么多的钱,何必吃野草糊糊受罪?” 商夏兰脸色讪讪,“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凶什么呢?” 商春兰知她从小不讲理,懒得理她了,走向三轮车那里,取了六份点心,给了商夏兰三个孩子每人两个。 看着早已垂涎的点心,三个孩子眼睛放亮,大口吃起来。 商夏兰喝道,“不许吃,人家卖不掉的才送你。” “可是娘,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嘛。”孙康不争气地说。 大些的孙远已经吃完了,“娘,你又不会做蛋糕,你要是会做,我们就不拿大姨的蛋糕吃了。” “娘,这个小包子也好吃。”孙翠扬了扬的里的牛角包说。 商夏兰,“……” 好哇,儿子女儿的胳膊全向外拐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出息!”商夏兰瞪眼了眼三个孩子,赶着驴车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商春兰这才呼了口气,问着杨瑞丰,“瑞丰,我没写欠条啊,这欠条……” 杨瑞丰将欠条递给商春兰,笑着说,“我看到两位姑姑在争吵,便临时写了欠条,商二姑姑在气头上,一定看不仔细,想不到欠条还有按手印。看,她果然相信了。” 商大阿公也正在纳闷,怎么还有欠条?春兰也没有见到瑞丰的姑姑啊。 听到杨瑞丰解释,才知道是杨瑞丰的计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想得周到,长大了定是有一番作为。 商大阿公对杨瑞丰更加喜欢了。 商春兰看着假借条,也不禁笑了笑,揉碎撕掉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去买些吃的来,你们收拾着,也马上过去吃吧?” 她指了指前面的牛肉馆。 商安和早就肚子饿了,拍手笑,“吃什么,大姑姑?” “牛肉面,安和喜不喜欢?” “喜欢!”商安和直吸口水,又问兰宝儿,“兰宝儿你呢?” 兰宝儿揉肚子,她不饿呀,刚才瑞丰哥哥买了好多吃的给她吃。不过,她还是想尝尝牛肉面,便点头说,“想。” “好,那就吃牛肉面。”商春兰去了斜对面的牛肉面馆,要了十份牛肉面。 面煮好,商春兰回来喊大家洗手过去吃。 吃着面,商大阿公跟商春兰商议,“这铺子里的床架有现成的,但没有被褥,再准备些被褥就可以住下来了。” 商春兰道,“我今日依旧回去住,将家里的行李带过来,明天我就和盼弟她们在铺子里住下来。” 商大阿婆说,“家里还有些旧被褥,春兰搬两床过来。” 父母帮了大忙了,再要父母的物品,也得被妹妹说。商春兰摇摇头说,“不了,娘,我到集市上买些旧的用用,娘的东西留给安和他们用吧。” 商大阿婆知道她心气傲,她不要的话,坚持给她,她也是不会收的,商大阿婆只好说,“那好吧,你看着买些用用。” 吃好午饭,大家回了村。 这次赶集,商安平他们买了不少日用品和米面,其他人都忙着去搬,兰宝儿最小帮不了忙,进了卧房给刘佳留言说着家里情况。 刘佳替商家高兴,“不错呢,已经开始做买卖了。” 她又问兰宝儿,商春兰做好饼后,放在铺子的什么。 兰宝儿听商春兰说起过,会放在柜子上。 刘佳摇头,“那个不好,容易沾灰尘,也容易引来老鼠野猫。我送个好东西给大姑姑放点心。” 兰宝儿眨着眼,“是什么呀?” “玻璃柜台。” 第83章 我大姑姑才不怕你 兰宝儿不知道什么叫玻璃柜台,但刘佳说十分适合开铺子用,想来一定是好东西。 她按着刘佳的交待,从床下的小木箱子里,随便拿了件物品拍给了刘佳。 这小箱子里的物品,是她到学堂里卖书时,没钱的孩子用家里的废旧物品交换来的。 虽然在这时代是不值钱的,但对于另一个时空的刘佳来说,全是宝贝疙瘩,上回那个铜镇纸,刘佳和明晓云拿去变卖,得了九万八千块,把两个穷学生激动坏了。 这回兰宝儿拍过去的,是一个雕刻着吉祥牡丹花的小暖手炉子。 刘佳又是一阵激动,发了发了,她又要发了。 她按着兰宝儿说的铺子的大小,采购了适合的玻璃展示柜。 并告诉兰宝儿,怎么得到柜子。 兰宝儿收了手机,跑来找商春兰。 “大姑姑,我想起来了,我家有个柜子,很适合大姑姑放在铺子里用呢。” 商春兰倒没怎到去考虑柜子的事情,她在整理行李,以便明天一大早出发。 “柜子?什么柜子?” “大姑姑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兰宝儿拽着商春兰往自家房子那里走。 见兰宝儿说得认真,商春兰决定去看看。 到了老房子那里,兰宝儿将钥匙递给商春兰开门,老房子有两把钥匙,一把在兰宝儿的手里,一把在商大阿公那里,兰宝儿够不着院门钥匙的高度,请商春兰帮忙。 商春兰好笑地摸摸她的头,接过钥匙开了院门。 院里的第二茬土豆苗已经长高了,开了小白花。 商春兰带着兰宝儿,土豆苗中间的小路走过去,来到正屋门前,又开了第二道锁。 因为商大阿公经常来开门透气打扫屋子,屋里没有霉味。 兰宝儿进了屋,按着刘佳说的,推开一间屋子门,指着里面说,“在这儿,大姑姑。” 商春兰走过去,果然看到一架似琉璃般透明的柜子,亮晶晶的,柜子上面还装着小门。十分漂亮。 “大姑姑,在这里面放上点心,不怕老鼠和野猫呢。”兰宝儿指着带了小门的玻璃柜子说。 商春兰点头,“确实可以防老鼠。” 这个柜子可实用了,想不到兰宝儿的家里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可是兰宝儿,这柜子是兰宝儿爹爹的呀,大姑姑用了,兰宝儿将来要用怎么办?”商春兰眨着眼,问兰宝儿。 兰宝儿笑眯眯说,“我是小孩子,还用不着,现在先借给大姑姑用。” 商春兰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吧,我先借去用一用,等我的铺子赚了钱了,再做同样的,再将这柜子搬回来。” 玻璃柜子有一人高,有五尺长,这长大的物件,得大板车拉运才搬得走。 商春兰关了屋门,带着兰宝儿回来找商安平。 商安平听说兰宝儿家有个琉璃柜子,惊讶说,“二叔家的宝贝可真多。” 他兴冲冲带着商安顺赶着驴车前来看玻璃柜子。 哥俩转着柜子转了一圈,“这物件确实好用,太适合放在大姑的铺子里了。” 商春兰来家几天,听父母说,兰宝的父母早年时买了不少稀奇好东西,帮了家里不少忙。只可惜,聪明的堂弟两口子早早去世了。 她点头说,“这柜子我先有用,将来再还回来,你们搬运时轻一点,别碰坏了。” “放心吧,大姑。”商安平点头说。 但商春兰还是不放心,在商安平商安顺一起搬运物品时,她也加入帮忙。 好在兰宝儿家的大门和院门都够宽阔,三人搬得并不费力。 搬出了院子,放到了驴车上,又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商大阿公家的院子里。 家里多了架琉璃柜子,引得不少过路人不时停步来看。 很快,就惊动了商六柱一家。 商六婶马上过来看热闹。 得知又是从兰宝儿家的库房里搬出来的,她心里激动得冒烟。 那仓库里究竟还有多少宝贝是她没有看到的? 早知道她该打扫打扫那几间满是灰尘的屋子,她也能顺手拿走几样好东西了,现在后悔也迟了,白白便宜了商春兰。 “哟,春兰姐,听说你开铺子了?你还怀着肚子呢?这么辛苦你吃得消么?”商六婶拢着袖子,将尖尖的肚子朝商春兰挺了挺,心里则在嘲讽,一个女人,怀着肚子赚钱,得意什么呀? 瞧瞧她,自打怀了儿子,她家六柱就没让她下过地,每天好吃好喝的让着她。 商春兰往她的肚子上看了眼,抿了抿唇角,“还好,只是揉揉面,不太累。” “那就预祝大姐发财啊。等大姐发财了,可一定要请我们吃酒啊。”商六婶笑了笑说。 商春兰脸色讪讪,“好说好说。” 商六婶往她脸上扫了扫,摸着肚皮回去了。 商春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她怎么过得还不如弟媳呢? - 第二天,兰宝儿商安和跟着杨月坐杨瑞丰的驴车去学堂。 商春兰母女四人,由商安平商安顺赶车和骑三轮车,护送到了集市上。 开了铺子门后,大家一起上架,将玻璃柜子小心翼翼搬进铺子里。 按着商春兰的要求,靠墙壁摆着。 大家打量着柜子,都赞着说柜子太实用了。 “大姑,这柜子摆放起来后,铺子都变漂亮了不少。”商安平赞叹道。 商春兰也十分满意这个柜子,她点头说,“铺子打扮得好看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忙起来才是。” 她手头上有商安平借给她的八百来文钱,这些钱用于买材料和买一些被褥。 今日虽然不是大赶集,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但铺子全都开着,商春兰带着女儿将所需的物品全都采买了回来。 商安平发现铺子的柴火不多,还带着商安顺去砍了些柴火回来码在后院的角落中备用。 吃过午饭后,商安平哥俩回去了,商春兰开始做起了点心。 铺子足够宽大,商春兰做起点心来,十分的得心应手。 加上三个女儿和两个侄子都在给她帮忙,到傍晚时,商春兰已经做好了五样点心,而且每样都有五六个。 - 再说兰宝儿,早上她和商安和杨月来到了学堂,那个卖包子的知道她是卖蛋糕女人的侄女,马上走来问兰宝儿,“哟,你大姑姑今日没来啊?是怕了我么?” 她的包子卖不管商春兰,打架又打不过,因为当时有商安平帮忙,便只能远远地朝商春兰抱怨诅咒。 今日她特意起了个早,想抢走生意,抢不过打不了狠狠干一架。 鱼死网破也要干。 但谁知,没看到卖蛋糕的女人。 而且,她的包子生意也没有往日那么好了,这让她心里十分郁闷。 “我大姑姑才不怕你!”兰宝儿愤愤然说。 “没错,我大姑姑是个胆大的人,怎么会怕你呢?哼!”商安和朝妇人翻白眼。 “那她为什么没来?不是怕了我吗?”妇人冷笑。 “才不是,我大姑姑到集市上开铺子去了,她现在很有钱,非常有钱,有很多很多钱。”兰宝儿张开臂膀,做了个大的动作。 妇人疑惑了,那女人卖蛋糕发财了? 虽然没人抢她的生意了,但一想到对方的生意做大了,妇人的心里头更加不痛快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卖包子也能发财,哼!”妇人瘪了瘪唇角,扭身走开了。 第84章 来者不善 “哼,你一定是嫉妒我大姑姑才这么说的!”商安和大声说。 妇人:…… 她确实嫉妒了,可她怎会跟一个孩子承认? 妇人气呼呼地走开了。 - 为了迎接明天的铺子开张,商春兰又带着女儿一直忙到了半夜。 她照着食谱上的图片,又做了三样点心。 第二天一早,商春兰开了铺子门,贴上喜联后,放了爆竹。 前来赶集和开铺子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发现是家卖点心的铺子。 但这家的铺子装饰与众不同。 另家的铺子,都只将点心摆在柜台上,但这家有一架透明琉璃的柜子立在铺子口,大老远就看到了点心。 商春兰的铺子是左边和前面开门,她将玻璃柜立于靠近巷子那侧的铺子口,大门这边再摆上柜台称重量。这样一来,哪边的过路人都看得到她展示的点心。 看到前来围观的人,商春兰热情的招待,还夹了块送给一个带孩子的妇人说,“大妹子尝尝看我家的点心。” 这妇人将点心一分为二,自己吃了一半,将另一块给了自己的孩子。 七八岁的男娃吃得两眼放亮,“娘,好吃呢,买点吧。” “多少一斤?大娘子?”妇人也吃得点头问。 “两文一块,我们不按斤卖。”商春兰说。 “你这铺子新开张,我多买些有没有便宜点?”妇人开始讨价还价。 商春兰没有开过铺子,更没有像这样做过大笔的生意,但她三十八岁了,时常来赶集买物品,见到过别人做生意,她想了想,不如跟着学吧? “您买十块,我送您一块。”商春兰说。 “成,那就买十块。”妇人点头说,又瞧见商春兰的玻璃柜里还有不少别的点心,她又问其他的价钱。 商春兰说都是一样的。 为了方便计算,她有意将点心的大小做得都差不多。 虽然有些贵一些,但有些成本并不多,综合算起来也是一样的。 妇人便说,“那我每样挑一起凑齐十样行不行?” 头次生意,能做成便是成功,商春兰同意了,“可以的,大妹子。” 商春兰按着妇人的要求,每样夹了一块,又送了一块,一并包装起来递与妇人。 妇人很爽快地付了二十文钱。 另一边,一个老妇人也说要吃一块尝尝。 商春兰依旧给了她半块,老妇人吃了这块,又说不好吃,要吃另一种。 “大娘,这可不行啊,您得买一些才是。我这铺子才开张呢。”妇人瞪她一眼,“我又不是不买。” 尝了四样,也才买走十块,商春兰想了想,好歹是买了,她便没说什么。 其他人不像老妇人那样样样尝,有些人特别是些中年男人,送他们尝一尝,他们还嫌弃麻烦,“你直接给我每样装两份便是,我家两个娃,要双数的。” 商春兰微笑,“没问题。” 她招呼生意,罗盼弟三姐妹帮忙装点心。 母女四人的生意,格外的好。 。 第二天下午,学堂的向夫子生病了,给孩子们放假两日。 次日和再次日,兰宝儿他们不必去学堂。 兰宝儿想来集市街看商春兰,央求商安平送她前去。 “兰宝儿才不是想大姑姑了,一定是想大姑姑的点心了,嘿嘿,是吧,兰宝儿?”商安和做着鬼脸说。 兰宝儿崩着小脸,“才不是!”唉,为什么商安和能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呢? “瞎说,兰宝儿明明是想念大姑姑了,安和,你不得胡说。”商安平沉着脸,拧了下商安和的小耳朵。 商安和笑着求饶,“我随便说说的啦。” 商大阿公道,“嗯,咱们也确实要去看看你们大姑了,看看她的生意究竟做得怎样了。” “大家早些睡,明日早起去集市,还能帮帮你们大姑的忙。”商大阿婆说。 - 第二天一早,全家起了个大早,一起来到了集市上。 到了商春兰的铺子前,他们看到有不少人在围着买点心。 兰宝儿拍着手,“好多人买啊,好香啊。” 商安和睁大双眼,“我闻到了蛋糕的香味。” “你就知道吃,你在家时可是吃了两个鸡蛋和一碗肉粥!”商大阿婆笑道。 “可是我又饿了。”商安和揉着肚子。 “我也又饿了。”兰宝儿看他一眼,也跟着揉肚子。 两人下了驴车后,一起跑进了铺子。 “大姑姑!安和哥哥说他饿了,他想吃蛋糕。”兰宝儿指了指柜台上的簸箕里,装着的小蛋糕说,说着话时,她又舔了舔嘴唇。 商春兰眨着眼,“兰宝儿来了?”又抬头去看,发现家人都来了,她笑着摸摸兰宝儿的脸,“好,我拿蛋糕给你。” 这孩子,说商安和饿了,明明是她饿了吧?真是个小机灵鬼。 商春兰夹了两块蛋糕给了兰宝儿,又拉过商安和问他要吃什么,让小女儿帮他拿。 商安和看着玻璃柜子里的十来种点心,眼睛都看花了,都想吃,可是肚皮会不会撑破呀? 商春兰朝父母点头,“爹,娘,你们来了?”又问兰宝儿和商安和怎么没去学堂。 “他们夫子生病了,告假两日,我们担心你铺子的情况,便来了集市上。”商大阿公说。 他进了铺子打量起来,发现铺子的布置比别家好,商春兰的生意也比想象中的要好,他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商春兰又喊大女儿招待父母和其他人,她带着二女儿忙生意,一边忙好三笔生意,商春兰这才有跟家人说话。 她说着这两天的情况,“我盘算着,两个月就能还掉瑞丰的钱。” “那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商大阿公点头。 一家人正愉快地聊着天,忽然听到铺子外面有人大声说,“春兰?你居然开了铺子?” 商春兰听到这声音,脸色一下子变了,忽然起身往外走。 商大阿公听到外面那人的说话声,脸色也沉了下来,站起身冷哼一声,“他还有脸来找春兰?” “春兰爹,好好说话,春兰生意要紧,别吵架。”商大阿婆忙说。 兰宝儿发现大家都往外走,她也跟着跑了过去。 第85章 群殴 铺子门外,站在一身酒气的罗广生。 兰宝儿被酒气熏得皱起了小眉头。 “广生,你又来做什么?”商春兰看着酒鬼男人,目光不悦。 “商春兰,你居然瞒着老子开铺子?你胆子不小啊。”罗广生一指点心铺,“看来你手头上钱不少,快给我一点钱。” 商春兰为难得捏围裙,“我这铺子还是借的钱开的,我哪有多的钱给你?” “我管你借的捡的?你能开铺子,就说明钱不少,我刚才都瞧见了,有不少人来买东西,看来你生意不错嘛,快给我点钱,老子等着翻本呢。”罗广生晃着身子,就往铺子里走来。 吓得几个正在看点心的人,飞快往后退。 “罗广生,你敢闹事,休怪我不客气了!”商大阿公也愤然喝道。 罗广生睁大双眼,瞥着商大阿公,“岳父,你把春兰留在家里,害得我没人给做饭,没人给洗衣,这日子过得着实憋屈。她不回家,那就给我点钱。” 商大阿婆听得也烦躁起来,“哪有钱哦,春兰的铺子还欠了四千八百文钱呢。” 可罗广生根本听不进去,硬挤进了铺子里,开始在商春兰身侧的小柜子里搜起钱来。 商春兰急了,用力去推他。 她的三个女儿,也一起来帮忙。 可她们根本不是罗广生的对手,商大阿公怒得跺着脚,也来拦罗广生。 在后院生火煮豆子的商安平听到这边的动静,让商安顺继续看火,他撸了袖子就冲了过来。 见罗广生正在抢夺一个装钱的木匣子,商安平大步冲过去,抢过了木匣子。 罗广生发现木匣子被抢了,大怒着扬着手巴掌打商安平。 “广生,不许打他!”商春兰奋力去拦。 罗广生瞪眼,“死婆娘,你敢推老子?”他伸手去拽商春兰的头发。 商大阿婆和商春兰的几个女儿又马上去护商春兰。 连兰宝儿也寻了扫把,去戳罗广生的腿,“放开大姑姑!” 吵来打去,成了群殴打。 虽然罗广生是成年男人个子高大,但架不住商春兰这边人多。 这人一巴掌,那人一耳光,这个又是踹脚,罗广生被打得嗷嗷叫,抱着头狼狈地跑走了。 商春兰看着被摔坏的钱匣子,委屈地直掉泪。 好在只是钱匣子被摔着了,但柜台和点心没有被损坏。 商大阿婆扶着她问,“春兰,你没事吧?” 商春兰摇摇头,“我没事。” 商大阿公冷哼,“真是不像话,居然赌钱?这还像个当家的男人吗?” 商安平几个孩子见大人们说话,默默不语地将扫把和棍子捡起来,放在了角落里,大家也各自去忙碌去了。 等着买点心的人,见商家人没有吵架了,又开始买点心,有老大娘还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唉,一点家务事,女婿跟女儿拌嘴呢。”商大阿公摇摇头说。 “大姑父嫌弃大姑姑没生儿子,将她赶出来了。”兰宝儿皱着眉头说。 “啊?这真是不像话!”老大娘也摇摇头,她指着点心柜台,“每样来两份吧。” 别的一些围观的人,也觉得商春兰可怜。 一个勤劳的女人仅仅只是没有生儿子,就被男人嫌弃,还是被一个赌钱的酒鬼嫌弃,真是太过份了。 有钱的买几十份,没钱的买三五份,很快,商春兰摆在柜台上的三百个点心,就卖了一大半。 商春兰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又挽了袖子,开始做起了点心。 前台那里,则交给大女儿和商大阿婆打理。 一直忙到午后,商春兰今天一共卖了四百八十个点心。 只一天的时间,就卖出了一个月的房租钱。 商大阿公惊讶了,“春兰,照这样下去,不用两个月,半个月就能赚回半年的房租。” 但商春兰听人说过,生意开张头几天,大家图新鲜会抢着买,但过了新鲜劲后,生意会慢慢的少下来,甚至有时候一天也卖不了几文钱的生意。 “爹,这才开始,还不能保证以后。”商春兰抿了抿唇说。 “开张火三日,过了三日,生意变淡也不会少得一天几文吧?怎么着也会有几十文上百文的收入,我敢保证,一个月就能赚回房租钱。”商大阿公笑道。 商春兰不想让老父亲担心,她微微一笑道,“也许吧。” 看看天色不早了,商春兰吩咐大女儿做晚饭。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饭,帮商春兰打烊,商大阿公则收拾着回家。 离开时,商大阿公叮嘱商春兰说,“春兰,广生再来找你要钱,我横竖别给。看他还能怎地?” 商安平则说,“大姑,她打你,你就还手!最好是放一把菜刀在柜台下面,他要钱你就提刀,他就怕了你。” 商大阿公点头,“安平就说的对,就这么办!” 商春兰眨眨眼,“这……行吗?” “又没让你真砍人,你就吓吓广生。”商大阿公说。 “没错,大姑姑凶一些,才能吓跑大姑父。”商安平又说。 商春兰想了想,点头说,“我记下了。” 之后的几天,生意虽然没有开张的那日火爆,但每天也能卖出百十来块点心。 又过了几天,又到了大赶集日,生意更是如开张那日火爆,商春兰和三个女儿忙碌得喝不也顾不上。 这时,罗广生又来了。 见铺子里只有商春兰和三个女儿,罗广生的胆子大了,拍着柜台就嚷着要商春兰给她钱,又骂商春兰不回家侍候他。 引得不少买东西纷纷看向他们。 罗广生见商春兰只顾着卖东西不理会他,他踢翻了一张小凳子,冲进了铺子来抢钱匣子。 商春兰鼓起勇气,操起放在钱匣子一旁的菜刀,二话不说就朝罗广生砍了过去。 罗广生发现眼前一亮,菜刀的刀口就要砍上他抓着钱匣子的的指时,吓得他飞快收回手,转身拔腿就跑。 跑到铺子外面,罗广生才敢回头来看,发现商春兰没追来,他气得大骂,“商春兰你个贱人,你敢砍刀砍你男人?” 商春兰气得发抖,“你不认女儿,叫我打掉肚里的女儿,我……我没你这样的男人。” 第86章 怕不怕菜刀 “你再来,爹你再欺负娘,我告诉安平表哥,让他找捕头叔公来!”罗盼弟记着商安平的交待,朝罗广生大声说。 罗广生听她提到堂叔罗捕头,更是怂了几分。 商春兰在这里做了几天的生意,街坊们和常来买点心的人已经知道了她的遭遇。 今日她被男人骚扰抢钱,不少人都同意她,一起帮她骂罗广生,“好不要脸,大老爷们自己不赚钱不说,还抢媳妇的钱?媳妇不生儿子就撵她?还打女儿?真丢男人的脸!” 罗广生害怕商春兰拿刀砍他,又骂得过一众街坊,他只得灰溜溜跑走了。 之后的几天,也再没敢来找商春兰的麻烦。 而商春兰的生意,也正如商大阿公预测的那样,虽然没有像开张那天那么大火,一天就能卖出近五百块点心,但之后的日子,一遇到赶集日,能卖三四百,不赶集的日子,也有八九十块,上百块。 果然不到一个月,商春兰就赚齐了四千八百文。 这天,趁着商安平来街上卖草药,她将钱装在布袋子里,让商安平带回去还给杨瑞丰。 “瑞丰是个好孩子,一定帮我谢谢他。”商春兰说。 又喊二女儿装两盒点心,一盒给商安平他们吃,一盒送杨瑞丰做借钱的谢礼。 商安平一并收了,放在背篓里。 他离开时,商春兰走过去,拉着他小声问,“安平,你平常和杨瑞丰一起玩耍,有没有发现他和哪个姑娘走得近啊?” “姑娘家?”商安平抓抓头皮,“他妹妹。” 商春兰听好笑,“妹妹是妹妹,我问的是,别家的姑娘。” 商安平笑了起来,眨着眼问,“大姑要给杨瑞丰说媒吗?” “是啊,我想给他做媒,你见到瑞丰,帮我问问看,他有没有别的喜欢的姑娘,如果没有,我想给他做媒。”商春兰说。 商安平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回家就问杨瑞丰。” - 商安平回了家,将点心放在家里的桌上后,又拿着另一盒点心和钱袋子,到了杨家。 杨瑞丰看到商安平拿着钱袋子,心中了然,他走到外面来,接过钱袋子但没有要点心,“点心给兰宝儿吃吧。” 商安平笑着说,“我大姑送了两盒呢,我家已经有一盒了。这盒给你家的,她说是谢礼。” 可杨瑞丰还是坚持不收,要他给兰宝儿。 商安平睇他一眼,“嘿嘿,你不收那就便宜我了。”他将点心夹在胳膊下,又揶揄说,“对了,我大姑问你,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要是没有,她想给你做媒呢。哈哈哈,瑞丰你小子比我小,都开始有人做媒了,哈哈哈。” 杨瑞丰的脸色沉下来,“我有相中的姑娘了,你替我谢谢大姑。” “啊?是谁啊?”商安平睁大双眼,好奇地看着杨瑞丰。 但杨瑞丰白了他一眼,没说。 “小气鬼,不说就不说,哼!”商安平也朝他翻了个白眼,回家去了。 - 日子又平近地过了一个月,商家地里的土豆,又成熟了。 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平哥仨,一起到地里挖土豆,却发现,商四阿公家的土豆,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原来,商四阿公发现土豆好吃之后,每隔一些日子就来挖一些,根本等不及长大。 商大阿公气笑了,“真是一家子贪吃的。” 他们正忙碌时,又看到商六柱骑着驴子匆匆忙忙从前面的小路上走过去。 商六柱表情十分慌张,嘴里不停地呵斥着驴子,“快点走,走快点!哎呀,死驴子,你给老子走快点!” 商大阿公心里疑惑,喊着商六柱,“出什么事了?六柱?” 商六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声说,“喜梅娘要生了,我去接产婆来。” 商大阿公皱眉,这就要生了? 虽然五房的侄子脾气不叫人喜欢,但毕竟是一个家族的,这生的娃也是他侄孙,商大阿公还是担心起了商六婶,他朝三个孙子说,“你们挖着土豆,我回去瞧瞧情况。” 他拍拍袍子上的土块,回了家。 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正在关屋门。 “你们这是上哪儿?”商大阿公问。 “老六媳妇要生了,我瞧瞧去。”商大阿婆说。 商大阿公点头,“那你去吧,有什么情况回来跟我说说,我刚才在路上看到六柱,他说去接产婆。” 商大阿婆摇摇头,“都发作了才接产婆,六柱真是不像话。” 她牵着兰宝儿的手,来到了商六婶家。 一进院门,商大阿婆就听到了商六婶的痛呼声。 “唉,女人的命苦哦。”商大阿婆摇摇头。 正屋里,坐着商五阿婆,她跺着脚,催着产房的人,“你们小心点,别弄坏了我孙儿。” “亲家母,你别只坐在那里说话,你也来帮帮忙。”卧房里,又一个老妇人说。 “我也去房里,谁给喜梅娘烧热水?”商五阿婆不肯进屋。 “老五家的,喜梅娘怎样了?产婆还要多久到?”商大阿婆进了屋,往卧房看了眼问。 商五阿婆这会儿烦着,淡淡瞥她一眼,“大嫂,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来得正好,帮忙进屋看看喜梅娘,这几房中你最有经验。” 她不由分手,将商大阿婆推进了产房,“亲家,我让我大嫂帮你。” 商六婶的母亲看到商家的族亲来了,脸色微缓,朝商大阿婆点头,“老嫂子来得正好,产婆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你来帮忙接生吧?” 商大阿婆皱眉,她也不会接生啊? “我我,我这……” 商六婶母亲见商大阿婆一脸为难,顿时怒了,“你不会接生啊?你不会接生你进来做什么?” “我来瞧瞧六柱他媳妇。”商大阿婆委屈说。 “大婶,你明明会接生的,咋说不会呢?”屋外,商五阿婆又说。 “不管那么多了,你来了就来帮忙!不会也得会!”商六婶的母亲,将商大阿婆拽到了床前。 兰宝儿走到卧房的门口,往里瞧着,她好奇着想进去看看,但被商喜梅拽开了。 “我弟弟要出生了,你别进去,你会吓着我弟弟。”商喜梅冷哼着说。 兰宝儿回头瞧着她,“不对,六婶会生妹妹,不会生弟弟。” “是弟弟!”商喜梅跺脚。 “是妹妹!我看见啦!”兰宝儿也跺脚,还跺了两下。 坐在门口等厨房炉上水开的商五阿婆,听到两个孩子的争吵声,回过头来,她一把拽过兰宝儿,“你看见什么?” “看见六婶的肚里是妹妹呀?”兰宝儿眨着大眼睛说。 “不可能,她肚里明明是男娃!”商五阿婆愤然说。 “可是……”兰宝儿叹气,“我明明看见了,那个宝宝是跟我们一样的妹妹呀。” 第87章 兰宝儿的透视眼 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商六柱才请来稳婆。 这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走路走得颤颤巍巍的。 商四阿婆看到她,一声唉声叹气,“六柱,你怎么请的是胡稳婆?”这婆子年纪比她还大,不,比大嫂的年纪还要大十岁,都七十整了! 商六柱烦躁地抓头皮,“娘,请不到其他人。” “算了算,让她先帮着接生吧。”商四阿婆将胡稳婆往屋里推,“好好接生,我孙子平安生产,红包少不了你的。” “我先瞧瞧产妇。”胡稳婆进了产妇。 她卷了袖子,要了水洗了手,这才来到床边,商大阿婆她们慌忙让开。 胡稳婆坐到了床沿,先是查看产道,这才开始摸商六婶的肚皮,摸了会儿,她皱眉说,“孩子不是顺的。” 不是顺的,这几字犹如晴天霹雳,吓得商六婶放声大哭,“我这是遭了什么罪哟。” “嚎什么嚎的?谁家生孩子全是顺的?”商五阿婆站在卧房门口,跺着脚朝卧房里吼。 但商六婶依旧哭。 商大阿婆抿了抿唇,朝商五阿婆说,“你少说两句!” “好在孩子不是很大,我想想办法转过来。”胡稳婆说。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开始揉商六婶的肚子。 商六婶倒底是生过几胎的人,有了经验,虽然心里很慌,但还是不得不配合着胡稳婆怎么吸气怎么放松。 生孩子的过程是漫长的。 商五阿婆和商六柱都等得不耐烦,一个坐到了院中晒起了太阳,一个索性走到另一屋睡觉去了。 商喜梅也无聊得跑到别家找其他孩子去玩耍。 没人看住兰宝儿,她悄悄溜进卧房里去看商六婶。 她看得见商六婶肚里的宝宝,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呢? 他们看不到吗? 屋里的几个女人,都在忙碌,也都没留意到兰宝儿。 兰宝儿的小身子挤到了床头,她好奇地盯着商六婶的大肚皮。 “胡稳婆,孩子转过来没有啊?”床上,已经精疲力尽的商六婶,虚弱地问。 “快了快了,孩子只是臀围,不是脚位,问题不大。”胡稳婆安慰她说,其实,一点都没有转动地方,胡稳婆急得额头冒汗。 兰宝儿看着商六婶的肚子,指着肚皮说,“宝宝背着我。”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哎哟,兰宝儿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商大阿婆吓得忙抱起她。 屋外,商五阿婆也怒得跺脚,呵斥着兰宝儿快出来。 但胡稳婆这时惊讶地看向她,“囡囡?你怎么知道宝宝背着我们?” “我看得到呀!”兰宝儿眨着眼。 屋里的几个女人,“……”这孩子是神眼不成? “这丫头就是个灾星,她胡说什么?出去出去!”商六婶见兰宝儿跑进来了,气得拍着床。 但胡稳婆却拦着兰宝儿,“宝儿你再看看婶婶的肚子,孩子是什么样的?” 传说有些眼睛干净的小孩子,能看得到妇人的肚子。胡稳婆想赌一把兰宝儿也是这样的小孩子。 “又转了一点,她横着身子呢,头朝我这边了。”兰宝儿说。 胡稳婆朝大家摆摆手,“这孩子是天才,她在帮我的忙,现在胎儿转了点位置,就差一点点就到顺位了,让她在这里帮我吧。” 商大阿婆看看兰宝儿,她家兰宝儿是天才? 商六婶听说孩子转了点位置,焦急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些,再没撵兰宝儿。 就这样,由兰宝儿说情况,胡稳婆根据她说的,揉着肚皮,渐渐地,胎儿的头到了下方。 胡稳婆长出一口气,轻轻摸着商六婶的肚皮说,“好了,顺位了,头到下方了,按情况算,顶多一个时辰就能生下来。” 其他人听到这个情况,也一起松了口气。 “没事了?那可太好了。”商大阿婆笑道。 一会儿真正生产时,十分血腥,商大阿婆还是将兰宝儿抱了出去,让她在外面玩。 “老五家的,你媳妇这胎,可得亏了兰宝儿帮忙,你们再说她的坏话,我可不答应。”商大阿婆挑眉看向商五阿婆。 商五阿婆虽然没有进屋,但听到了屋里的声音,她脸色讪讪,“我孙子还没顺利生下来呢,生下来再说。” “不是孙子,是孙女,跟我一样的孙女。”兰宝儿又纠正。 “你这乌鸦嘴,明明是孙子!老是胡说八道,还要我谢你?走开走开!”商五阿婆横了兰宝儿一眼,走到卧房门口听情况去了。 商大阿婆摇摇头,安慰兰宝儿,“兰宝儿咱不理会她们。” “嗯呢,大阿婆。”兰宝儿笑眯眯的。 唉,大人们有时候也不聪明呀。 不到一个时辰,孩子顺利生下来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商五阿婆这才冲进了卧房,“快给我看看我家的大孙子。” 但屋里的几个女人,却一脸尴尬。 商六婶的母亲和嫂嫂,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胡稳婆倒是微微笑了笑,“恭喜呀,得了位女公子。” “啊?怎么又是女儿?”商六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商五阿婆听到女公子几个字,看也不看,扭头就走。 走到院里,看到商大阿婆和兰宝儿还在,她气得伸手要打兰宝儿,“都是你这个乌鸦嘴,成天嚷着妹妹,这下好了,又生了个丫头片子。” 商大阿婆将兰宝儿抱开,不让她打,“老五家的你疯了是不是?你打兰宝儿做什么?早就说了,孩子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一向看得准,你偏不信,非要信什么算命的!” “那个算命的一向算得准,不会算错的,一定是兰宝儿这个扫把星把我家的孙子变成了孙女,看我不打死她!” “你打一下试试,五老家的你个疯婆子!”商大阿公这时走来了,一把推开商五阿婆,将商大阿婆和兰宝儿护在身后。 商五阿婆再怎么敢闹,可不敢惹商家管事的族长商大阿公。 她耷拉着脑袋,颓败地坐在椅上,“真是晦气哟,又是个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怎么啦?丫头片子也是人!大把聪明的丫头,只是你没有瞧见!”商大阿公冷冷说道。 第88章 产房现霞光,出生的是福娃娃 “哪有啊,谁家丫头厉害啊?”商五阿婆反问道。 “兰宝儿就厉害!”商大阿公说。 “就她?哼。”商五阿婆不以为然,翻了翻眼皮。 因为只是生了女娃,给胡稳婆的接生费,只有六百文。要是生了男娃,最少能得八百文,还能得一只鸡或是一些鸡蛋。 但胡稳婆除了六百文,再没有得任何礼物。 村里大多数的人家都如此,胡稳婆也不计较,她说了声告辞,收了接生钱回去了。 “丫头片子,败家玩意儿,白瞎了老子喂你的那些好吃好喝的。”商六柱得知商六婶生的是女娃,一直坐在卧房门口朝里骂着。 商六婶看着身旁刚出生的女儿,气得直哭,为什么又是女儿啊?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虽然邻居们都来劝,女儿会比儿子贴心,但商六柱两口子根本不听。 “倔驴脑袋。”商大阿公得知消息,摇摇头,骂着商六柱。 兰宝儿也跟着学了句“倔驴脑袋”。 因为家里发生了大事,兰宝儿照例给刘佳她们留言,“六婶家生了妹妹,但六婶不喜欢,五阿婆和六叔也不喜欢,他们都在骂妹妹。姨姨,为什么女娃不如男娃?” 刘佳收到留言,马上回了过来。 这是重男轻女,歧视女娃! 刘佳心里愤然,担心他们将兰宝儿带歪了,耐心地解释,“谁说女娃没用处的?男娃有男娃的能干,女娃有女娃的能干。男娃有大力气,会种地会打猎,但女娃会做细巧活儿啊,会做吃的,会做衣裳,这都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活儿。还有啊,一些女人也比男人厉害呢。大姑姑是女人,她是不是比大姑父能干?兰宝儿是女娃,是不是比学堂的男娃子都会读书?” “还有接生的胡稳婆,她是女人,会接生,可是六叔和大阿公是男人,却不会。”兰宝儿想到了刚才厉害的胡稳婆,又说,“六婶肚里的妹妹是倒着的,大家都说很危险,可是胡稳婆让妹妹顺过来了,六婶的娘夸胡稳婆厉害呢。” 刘佳点头,“没错,像胡稳婆也是女人,可一点不比男人差,她做的活儿,没男人会呢。” “哎呀,了不得了!”屋外,商大阿婆忽然一声惊呼,“那个六柱是不是疯了?” 刘佳听到声音,忙问兰宝儿,“宝儿,出什么事了?快去看看,手机别挂,打听到消息跟我说。” “好。”兰宝儿将手机塞进衣兜里,跑到了外面看情况。 院子里,商大阿婆正拍着腿对商大阿公说,“老头子,你快去说说六柱!他生了三个丫头,送走了两个,这个又要送走,我看他分明不是送走了,八成是直接扔掉了!他家又不是养活孩子,把丫头扔头这是造孽哦。”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商大阿公愤恨着跺了下脚,背着手往商六柱家去了。 兰宝儿捏着手机,又跑回了卧房,小声说着刚才听到的,“六叔要将刚生的小妹妹扔掉。” “我已经听到了。”刘佳愤然说。 她只在故事中听过重男轻女,这回倒见到真的了,居然真有不喜欢女儿而丢弃的,还一丢就是好几个。 太过份了。 兰宝儿焦急地说:“姨姨,现在怎么办呀?” 刘佳沉思片刻后说,“宝儿先别急,姨姨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让兰宝儿找一件物品跟她交换,她会给兰宝儿一个保住商六柱女儿的宝贝。 兰宝儿从床下的小木箱子里,找了把木雕梳子,拍给了刘佳,刘佳给了兰宝儿一个晚上能发光的太阳能小夜灯。 小夜灯在晚上会发出五彩的光,而且会随着月光的多少变出不同的颜色来。 古时的人们没见过科技,遇到这种奇观,会理解成祥瑞,而不少史书中也确实记载着xx大人物出生时,家里的屋顶会冒霞光。 希望这个“祥瑞”之光,能让那个女婴平平安安长大。 兰宝儿收到手心大小的夜光小衣灯,按着刘佳的吩咐,找人悄悄放在商六柱家的屋顶。 安平安顺哥哥还没有回来,安和和她一样笨,不会爬高高,大阿公和大阿婆年纪大更不会爬高。 唉,找谁帮忙才好啊? 兰宝儿捏着小夜灯,犯愁了。 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商四阿公家的两个年轻的叔叔时,杨瑞丰的声音在她身后说,“兰宝儿,你在想什么?” 兰宝儿吓了一大跳,她愤怒地瞪着杨瑞丰,“瑞丰哥哥你吓着我了!” 杨瑞丰歉意地摸摸她的小脑袋,从衣兜里摸了个小玩意给她,“好吧,对不起,我刚才声音大了些,对了,你在叹什么气啊?有什么为难事吗?” 杨瑞丰给兰宝儿的是一只竹笛,竹笛上面还刻着一朵小花。 兰宝儿放在唇下吹了一声,声音脆亮,她这才露了笑脸。 但想到不知怎么将夜光灯放在商六柱家的屋顶,她又愁苦起来,“我要放一个小灯在六叔家的屋顶,但没人帮我。” “什么小灯?”杨瑞丰挑眉问。 “是这个。”兰宝儿伸手,将手里的小夜灯给杨瑞丰看。 杨瑞丰接在手里,这是个微透明的圆块,正面是光滑的面,反而有个小钩子,这并不像小灯。 见杨瑞丰看得疑惑,兰宝儿解释说,“这是夜光小光,到了天黑才会亮。” “为什么要放在六叔家的屋顶?”杨瑞丰眨着眼,又问兰宝儿。 “因为……”兰宝儿叹气,将事情的原因对杨瑞丰说了。 杨瑞丰恍然,这个小丫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他在兰宝儿的面前蹲下面,微微笑着看着兰宝儿,“我这就悄悄放在六叔家的屋顶上去。” 杨瑞丰拿着小夜灯,趁着商六柱家没人注意他时,爬上了房子一侧的树,又从树攀爬到了屋顶,将小夜灯藏于一块瓦片后面。 兰宝儿远远地看着他做好一切,长长松了口气。 商喜梅走出屋子,看到兰宝儿站在她家院子的门口,冷着脸大声问,“兰宝儿,你站我家门口做什么?是不是笑话我家生了妹妹没有生弟弟?哼!” 兰宝儿一指屋顶,“那儿有霞光呢,六婶卧房的屋顶上。” 第89章 粮食丰收了,县衙门来人见商家人 商喜梅疑惑地眨着眼,跑到了院门外,顺着兰宝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但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夜光灯还没有发挥作用,根本看不到五彩霞光,兰宝儿是故意骗商喜梅的。 这是刘佳的交待。 “哪有光?你个小骗子,哼!”商喜梅瞪了眼兰宝儿,又跑回家去了。 商六柱家里,商五阿公和商大阿公正在骂商六柱不该嫌弃女儿。 骂着骂着,天渐渐黑了。 兰宝儿一直盯着商六柱家的屋顶看,这时,她发现那屋顶处,果然有了微弱的光。 “兰宝儿,吃晚饭了!”商大阿婆走来,朝她招招手,“你先回去吃饭,我到喜梅家喊你大阿公。” “大阿婆,你看六婶卧房的屋顶,那是什么?”兰宝儿指着屋顶,睁大双眼问。 商大阿婆抬头,眨了下眼,定睛看去,“哎呀,了不得!”她拍了下大腿,朝商六柱家大声喊,“老头子,六柱,你们快来看,那是什么?六柱媳妇屋顶上冒彩光呢!” 商大阿公几人听到声音,一起从屋里跑出来。 大家纷纷往屋顶看去。 果然,那屋顶有淡淡的五彩霞光,从屋顶的瓦片中透射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商六柱疑惑地抓着头皮。 “怎么回事?这还不明白吗?你个蠢货!”商大阿公推了把商六柱,“但凡有出息的娃娃,出生后那屋顶都会冒霞光,你家生的这个娃娃,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你要是送人了,就是便宜别家了!” 商五阿公也不赞成儿子将刚生的女娃送人,之前小儿子悄悄送走两个女娃,他发现时已经晚了,儿子媳妇已经把孩子送走了,找也找不到了。 这次他幸好拦得及时,便也说道,“六柱,你大伯说的对!你把这孩子送走,这不是便宜别人了吗?” 商六柱盯着那霞光看着,皱起眉头,那个算命的说,他婆娘会生一个贵子,莫非,这就是贵的意思? 商六柱做梦都想发财当贵人,他活到快三十了,还没有发大财,只好将希望寄托于后代身上了,要是这个孩子能当贵人,让他发财,那就不送走了。 “成吧,那就不送走了。”商六柱点头。 “这就是了嘛,把孩子好好养着,将来她一定不会亏待你!”商大阿公说。 商六柱回了家,卧房里,商六婶喊道,“六柱,外头说啥呢?什么霞光啊?” “咱屋顶冒光呢,喜梅娘。”商六柱一改刚才的颓废,喜滋滋将看到的霞光说给商六婶听。 商六婶眨着眼,“你是说,咱这丫头将来是贵人?” “对。一定是贵人,古书都是这么说的。”商六柱欢喜说。 “那,不送走了?”商六婶又问。 “这不废话吗?这可是将来的贵人,送走了不是便宜别家了?不送不送,坚决不送!”商六柱道。 商六婶眨着眼,“那……你不怪我没生儿子了?” “这个贵人女儿顶得上十个儿子!”商六柱又说。 商六婶松了口气,“行吧,你说了算。” 其实,她对女儿儿子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反正都是她辛苦怀胎辛苦生。 但男人说不喜欢,骂她不会生儿子,男人不喜欢丫头,她有什么办法? 她一个人又养不活孩子。 - 很快,商六柱家屋顶冒霞光的事,传遍了全村。 大家都跑来看稀奇。 一直闹到半夜才散去。 为了不让村里人发现端倪,第二天天朦朦亮趁着村里人还没有出门时,杨瑞丰又悄悄爬上屋顶,将那个夜光灯悄悄移了个地方。 白天时,商六柱盯着屋顶瞧了瞧,爬上屋顶去看昨天发光的地方,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但到了晚上,那霞光又出现了,而且光色跟前一晚有一些不一样,位置也变了。 商六柱对霞光的事情,更深信不疑了。 不仅他相信,村里人也全都相信了。 第三天,杨瑞丰才将夜光灯拿走,还给了兰宝儿,并让她保管好。 因为这时,商六柱的女儿睁开了双眼,能看人了,而老人们的说话是,孩子睁眼了,表示认可了这个家。 至于那个夜光灯,杨瑞丰重新做了包装,将夜光灯装在一个竹子做的小灯笼里。 白天是不起眼的莲花竹灯,到了晚上,会发出五彩的光来。 兰宝儿收到杨瑞丰的小竹笼,又惊又喜,“太好看了!” 她开心地将竹灯笼挂在床头。 商安平看到了,嫉妒得直瞥唇,这个杨瑞丰又在贿赂兰宝儿,自己没妹妹吗?老是找兰宝儿,真可恶! “兰宝儿,安平哥哥也会做上灯笼。” 兰宝儿睁大双眼,“真的吗?安平哥哥你要给我做个什么样的灯笼啊?” 商安平,“……”他抓着头皮,“我……我先想想,反正我一定会的。” 不过,一直等了好几天,商安平也没有做出小灯笼。 兰宝儿想追问,可听说家里要忙碌起来了,她便不问了。 反正有一个小灯笼了,她也不急啦。 商大阿公在给两个大些的孙子吩咐任务,“明天起早点,去将咱们地里的水稻收割出来。这会儿你们俩去磨镰刀,准备工具。” “知道了,爷爷。”商安平和商安顺点头。 - 商大阿公家,只有两亩的水稻,爷孙三人虽然老的老,弱的弱,但紧赶慢赶的,三天就割完了。 他们将最后的一点稻谷分别搬上驴车和三轮时,听到不少同时期收割谷子的村里人在抱怨,说今天因为干旱,减产了不少,怕是交不起明年的田税了。 回到家,商大阿公和商安平商安顺正要往屋里搬粮食,这时,陈里正匆匆走来了,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商大伯,哎呀,总算找到你了。啊,安平安顺也在啊?太好了太好了。” 商大阿公疑惑问,“我们刚到地里收割粮食,有什么吗?陈里正?” “县衙门来人了,在我家里查田里收成的情况,你家安平和顺不是县令家的恩人吗?也算是咱们村里的大人物了,一起去见见县丞吧?” 第90章 捐献土豆种 商大阿公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点了点头,“成,我们收拾下衣裳,这便过去。我们刚从地里回来,这全身都是灰呢,不能这样子去见大人,那可实在失礼得很。” 陈里正笑道,“商大伯请尽快,我还要去杨家找找杨瑞丰和他爹。” “一定一定。”商大阿公道。 爷孙三人匆匆进了屋换了衣裳洗了手脸,好一阵兵荒马乱。 商大阿婆笑道,“别慌,越慌越乱,老头子,鞋子穿反了。” 商大阿公低头去看,可不就反了么? 他不好意思摸摸额头,将鞋子换了过来,收拾好自己,又来监督两个孙子的打扮。 杨瑞丰走进了院里,“商大阿公,咱们一道前去吧?” 商大阿公抬头,发现杨瑞丰换了身藏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身姿挺拔英武。 十二岁多的小少年,竟比大人看着还稳重。 再看看自家大他半岁的大孙子商安平,唉,怎么相差那么远呢? 商安平正跟弟弟在打闹,一点不像大孩子。 “嗯,一起去吧。”商大阿公点头。 杨瑞丰的父亲,也走来跟商大阿公打招呼。 两家人跟着陈里正到了里正家。 里正家里,坐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皂袍头戴纱帽,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衙役。 这人身侧,还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儒雅老者,老者的打扮不像村里人,面前放着笔墨等物,看样子是县衙门的文书。 陈里正的父亲正和这中年男人在说话。 “白县丞,他们来了。”陈里正向白县丞介绍着商家祖孙三人和杨家父子。 大家一起上前见礼,“白县丞。” 白县丞笑道,“除了商老丈和杨壮士,其他小哥都在县衙门见过。” 商大阿公忙说道,“孙儿们年纪小,不懂礼数,还请白县丞多加担待。” 杨瑞丰父亲,也说着客气话。 “哪里话,连县令大人都夸过他们呢。”白县丞笑道。 寒暄后,白县丞说起了正事。 原来,县里今年闹旱灾,各村寨的粮食减产严重,冯县令安排白县丞到各地来查看旱灾的情况,好上报府城请求拨下灾款。 白县丞走着走着,走到了大槐树村,想起之前救过冯县令家小公子的几位小少年,便是这个村子的人,便请陈里正将人找来见一见,也顺便见见他们的家人,好了解下情况。 杨家田地多,但收成并不多。 杨父叹了声,“确实减产不少,我家今年的收成,恐怕只有去年的一半,一些田地较高离水源更远的,恐怕还没有一半的收成。” 商大阿公想说自家的收成一点没减产,好像还比去年增收了。 但他没敢说实话,因为他家地里有祥瑞,雨水只落在他家田地上方的事,这说出去外人也不相信啊,也解释不通啊。 商大阿公想到这里,便也说道,“我们家也减产了不少,不过,我们有些别的粮食收上来,勉强还能糊口。” 白县丞点了点头,朝身侧的老者说,“请主簿记录。” 接着,白县丞又陈里正村里的其他情况,也依旧让主薄做了记录。 询问完,陈里正请白县丞一行人吃晚饭,又让商大阿公一家和杨家父亲做陪。 吃好饭,白县丞又带着人离开了。 商大阿公和杨家父子各自回家。 商大阿婆好奇,询问起了商大阿公见到县衙门的人都说了什么话。 “嗨,也没说什么,这不,咱们县今年不是闹旱灾么,县令大人安排人到各村调查情况,里正找了几个人做陪。”商大阿公说。 兰宝儿在一旁听了会儿,照例回到卧房向刘佳他们汇报。 “闹旱灾,县城很多人家的收成变少了。”兰宝儿将商大阿公的话,说给刘佳听。 刘佳收到留言,马上回了过来,“兰宝儿,大阿公收的土豆,没有卖完吧?” “没有,大阿公说,天气渐渐冷了,土豆不容易坏掉,他带着安平哥在屋后的土坡那里挖了地窖,将土豆全放进去了,说是不会坏掉。”兰宝儿说。 刘佳道,“那便好,你跟大阿公说,拿出七成的土豆来,让安平哥明天送到县衙门去,就说这些土豆送给县衙门做种子。” 第一次是送给县令大人品尝,第二次么,直接送种子,吃过土豆发现好吃的县令,一定会在全县大力推广,而送种子有功人商安平,没准能得个奖励。 对于布衣百姓来说,能频繁得到县令大人的奖励和召见,这等于有了护身符。 兰宝儿收了手机,将刘佳的话鹦鹉学舌般模仿着说给了商大阿公听。 商大阿公听得一愣,对哦,这个种子是个稀罕物,是兰宝儿的爹人西域那里得来的,府城也不一定有。 家里独自吃,只是混个饱,要是送上去,得个县令大人的奖励,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商大阿公拍了下大腿,夸着兰宝儿机灵,连这么复杂的事情也想得到。 兰宝儿,“……”才不是她聪明啦,是刘姨姨教得好。 “安平!安顺,你们过来!”商大阿公将两个孙子喊到跟前来,交待着送土豆种子到县衙门的事,并教两个孙子怎么跟县令大人说。 商安平不理解,“爷爷,送八成土豆出去,咱们吃什么?” 商大阿公瞪着他,“你个蠢小子!咱们家现在缺钱吗?这送出去换来的是荣耀!” 商安平还是不懂,能得什么荣耀?顶多得一句县令大人的表扬,可他之前得过了啊。 但商大阿公坚持让他送,他也不得不照做。 第二次种的土豆,比第一次有了经验,而且扩种了不少地,产量翻了一倍多,估摸着有三千多斤了。 八成的土豆也有三千斤左右。 一辆驴车根本拉不完,踩三轮车去县城也不行,那得踩断腿。 商安平想着,再去借几辆驴车来。 杨瑞丰家现今有两辆车,商安平来找杨瑞丰说明情况。 杨瑞丰道,“正好,我也要去县城,我跟你们一起去,顺带着帮你们赶驴车。” 第91章 商安平有了县衙门的差事 商安平拍拍他的肩头,“你太仗义了,好,咱们一起去!不过,加上你家的驴车也拉不完,我还得再去借两辆车来。” 杨瑞丰道,“我姑家还有两架骡子车停在我家,全用我家的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商安平大喜。 当天晚上,三个少年就将土豆从地窖里搬了出来,分别装在筐里搬运在驴车和骡车上。 车辆则停放在院里,方便明早随时出发。 次日一早,天朦朦亮时,三个少年带上干粮,点着火把,赶着四辆车往县城方向前行。 当然了,他们的车上,照例放着兰宝儿的那顶帐篷,因为天冷,商大阿婆还让他们带上了被褥,方便在路上过夜。 虽然是第二次去县城,大家有了经验,但行路的速度并不快,因为拉的货物较重,在第三天的下午过半时分,三人才赶到了县衙门。 门前当差的小哥,认出了他们,马上进县衙门后堂汇报。 冯县令听说商安平他们前来送粮食种子,很是意外,马上接见了他们。 商安平将商大阿公交待的话,对冯县令说了一遍,“这种土豆的产量特别高,种得好,一亩地能收二三千呢。比稻谷的产量高了好几倍,而且,土豆不仅可以做菜,还可当主粮,一年能种两季,春季种一次,秋季种一次。另外,土豆不需要太多的雨水,不挑土地,贫瘠的土豆一样能生长。上回县令大人买走的是春季种的,这是我家前些日子刚收上来的土豆。” 接着,商安平说了如何种土豆。 冯县令上回吃过商安平送的土豆后,一直念念不忘,派人再去各集市购买,但谁也没有听过这种土豆。 原来是西域来的种子,难怪呢。 冯县令十分赞赏商家的大义,想给个什么好的奖励,但一时想不出来。 他打量着商安平,这孩子可着实聪慧,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便问道,“商安平,你可愿意留在县衙门当差?为本县效力?” 商安平愣住了,啥?留下? 他还要赶着回家见爷爷呢,“我我……我还要……” 杨瑞丰悄悄拉了他一把,“快答应!” 商安平一愣,答应?“是。” 冯县令大喜,“好,那便说好了。” 他让人找来管事,吩咐管事带商安平下去领衙役服饰。 商安平一阵云里雾里中,跟着人离开了,不多时,换了衣裳的商安平,又回来见冯县令。 冯县令笑道,“你年纪还小,就留在本县身边当差学些规矩,等你年纪稍大些,我再安排些别的差事给你。” 商安平穿上衙役的皂袍后,这才恍然过来是给他安排了个差事,将来回村,他是不是能神气十足地跟村里人打交道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 冯县令给他吩咐任务后,商安平马上跪拜下来谢恩,“多谢大人。” 至于杨瑞丰和商安顺,也跟着得了些奖励品,每人两块上好的布料和一块五两的银子,算作送种子的酬劳。 这时候天色不早了,冯县令又让管事安排杨瑞丰他们去休息,明早再回去。 晚上,县令休息下后,商安平没有了差事,就来客房找杨瑞丰和商安顺说话。 商安平学着府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衙役们说话走路,惹得杨瑞丰忍俊不禁。 商安顺则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哥,你这身衣裳可太神气了!” “安顺,改天我在村里走一圈,我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家!” 杨瑞丰想到了商安平的大姑,和总是来找茬的二姑,说道,“安平,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望两位姑姑。” 商安平愿意去看望大姑,但不想理会二姑。 “我去看看大姑姑。”他没提二姑。 杨瑞丰道,“也得去看看二姑,让二姑父家知道,你现在不比从前,商家的人和事,是你说了算。让他们再不敢打兰宝儿的主意。” 商安平想起了上回,二姑姑的婆家,想让兰宝儿做一个傻子家的童养媳的事,他马上冷哼着说,“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确实该去二姑姑家走一走了。” - 第二天一早,商安平带着杨瑞丰和商安顺一起来见冯县令辞行。 冯县令笑道,“安平,你也一并跟着回去吧,跟家里说一声,好让他们安心。” 商安平大喜,“是,多谢县令大人!” - 商安平穿着衙役服,和杨瑞丰商安顺赶着空车,离开了县衙门,往村里去了。 县衙门里,冯县令马上命县丞找来种地经验丰富的老农,开始教授种植土豆的经验。 这时候是秋末了,种植时间已过,但可以提前整理出空田来,安排次年的种植。 老农们看着不起眼的土豆,将信将疑,这样的土疙瘩,就能亩产三千斤?比稻谷还要多几倍? 真的假的? - 就在商安平去县城的第六天,商春兰的男人罗广生,带着罗家其他人,又来到了商家。 这回他们没有耀武扬威,而是坐在院里说着委屈。 罗广生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己不容易。 “亲家,你们就忍心看着你们大女婿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吗?他现在,衣裳自己洗,饭自己做,还要劈柴扫地喂鸡喂猪,里里外外全是他一个人,男人过得像女人一样了。家也不像一个家了。”罗老太揉着把眼睛,叹着声说。 “老话说,两口子打架没有隔夜仇,你们家闺女也回家两个月了,这气也顺了吧?一直这样僵着过日子,也不像话啊。”罗老汉也说。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气得脸色涨红。 这罗家人,不肯进屋说话,只在院里说着哭着,这是给谁看呢? “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非要在院里说?”商大阿公冷着脸问,“当初把她们母女们打一顿撵出来,现在说接走就接走?” “我们家之前确实不对,不该对盼弟娘那样,但现在广生也认错了,亲家,就让盼弟娘回去吧?”罗老太又说。 “她肚里怀里的是闺女,你们也不介意?”商大阿婆冷声问。 第92章 当家的大孙子 “她现在怀了四个月了,那是万万不能打胎了,孩子月份大了,打胎会出人命的!”商大阿公冷哼一声。 “这……先回家再说吧。”罗老太讪讪着说。 “岳父,岳母,我错了不行吗?我给你们跪下了。”罗广生忽然走过去,抱着商大阿公的腿跪下来,说得声泪俱下。 商大阿公气得推开他,“你给我起开!” “岳父不原谅我,是让我去死吗?”罗广生哭了起来。 “亲家,我们也给你们跪下行不行啊?”罗老太也走过去,拉着商大阿婆的手要下跪。 几个过路人,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停步看来。 有人说,“我说老丈,他们一家人给你们下跪了,你们怎么还不原谅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商大阿公越发生气了,好个罗家人,这是故意在院里不讲理地说话,好让路人误会他们家,将他们一家的军呢。 “你们有所不知……” 可他解释的话才说了一半,罗广生又哭着说,“岳父,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改了,我再不骂春兰她们母女了。你说春兰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姑娘家单独住在集市上,这万一遇到地痞无赖,这不是会害了盼弟她们几个小姑娘的名声吗?” “啊?老丈?你女儿带着三个闺女跑了?这可不像话啊。” “不是,不是的……”商大阿婆急忙解释。 “不是是哪样?春兰和三个孩子在外面住了两个月了,她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罗老太跺着脚说。 商大阿婆气得气血直接头顶涌,眼前发黑,差点昏倒。 “怎么回事?又在吵什么?”一个衙役带着两个少年,忽然走了过来。 几个看热闹的过路人,吓得纷纷避开。 商大阿婆正要晕倒时,听到商安平的声音,又回过神来,“安平,安平你快来帮忙!” 可细看之下,哪有大孙子啊? 只看到二孙子和杨家孩子回来了,他们的身旁,跟着个衙役。 怎么把衙役引来了?坏了,罗家找来了那个亲戚捕头来帮忙?难怪罗家人今日敢嚣张。 商大阿婆气得头更疼了。 商安平大步跑进院里,扶起商大阿婆,“奶奶?你没事吧?” 商大阿婆看得一愣,扶着她的不是衙役?是大孙子?不对,是穿着衙役服的大孙子? “安平,你这是……”商大阿婆看得一头雾水。 “嘿嘿,奶奶,我得到了县令大人的奖励,他留我到他身边当差呢,这次回来是跟爷爷奶奶告别的,我将家里事情安排好,就得马上去衙门里当差了。”商安平笑道。 “好好好,好样啊,我孙儿真能干!”原来是这么回事,商大阿婆放心下来,激动得揉眼睛。 “安平,你回来得正好,你是商家未来的管事人,你来管管今日的事情。”商大阿公指着罗家人说。 太好了,大孙子有差事了,是个大人了,他也放心了。 罗家人看到商安平穿着一身衙役服回来,全都不敢闹了。 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往后退。 “大姑父,你嫌弃大姑没生儿子将她们母女四人撵出家门,这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为何撒谎说是她们自己跑出来的?这前言不搭后语,可不是男子汉的作为。”杨瑞丰从角落里捡了块砖头,拍了拍罗广生的肩头,微微一笑说。 罗广生打听到杨瑞丰和商安平哥几个都不在家,才带着父母前来闹事,想威胁商大阿公两口子,好接回商春兰母女四人回家做家务。可万万没想到,商安平他们忽然回来了,商安平还是穿着衙役服回来的。 罗广生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在此闹?拉着父母就要跑掉。 但杨瑞丰堵在院门口,“罗大姑父,今日当着差官和几个路人的面,将事情说清楚吧。如果大姑父说不清楚,安平可以带你们到衙门里说去。” 几个过路人听到杨瑞丰这么说,一起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一家三口还有脸前来闹事?真是不像话。 “衙役大哥,我们相信你能主持公道!”一个过路人喊道。 衙役……大哥? 商安平以前听得最多的是“小屁孩”“小哥”“小兄弟”,现在他成大哥了? 商安平的自尊心瞬间膨胀到了顶点,他挺着脖子,轻咳一声,“罗姑父,你是要到衙门里说呢?还是在此听本差说个清楚明白?” 他学着衙门里一众老衙役的口吻,冷声喝道。 “广生,算了,咱们走!”罗老汉拉了拉罗广生的袖子,小声说。 他心里腹诽,这商家的大孙子,是县令府上的贵人,这忽然变成了衙役,八成是县令大人的安排。 才十三岁的小屁孩子就当上了衙役,十有八九是县令大人想早早安排在身边锻炼,将来好重用。 这可比他们家的堂兄弟厉害多了。 他堂兄弟的捕头差事只是买来的,万一干得不好,可是会被随时撵走的。 罗广生以前只怕杨瑞丰,现在又多了个商安平,他哪里还敢在此呆着?他老爹一催,他转身就跑,朝杨瑞丰笑着作揖陪了好几个不是,杨瑞丰才让开了道。 罗广生一家灰溜溜跑走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了,又怕商安平这个衙役找他们茬,也三三两两悄悄走了。 商大阿公这才拉着商安平问起了去县城的情况。 商安平笑着说了经过,“大人奖励了瑞丰和安顺,说他们送种子有功。然后非要给我安排个差事。” “你这小子,说什么‘非要’,这是嫌弃的意思?你就不怕县令大人知道了罚你?”商大阿公心里高兴,但也沉着脸提醒商安平注意言语。 商安平吐了吐舌头,“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是,我很意外。” “县令大人赏识你,你得好好干,你爹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商大阿婆抱着商安平,激动得哭了起来。 商大阿公也感叹说,“安平,给你爹上个坟,让他也高兴高兴。” “是,爷爷。” 第93章 风光 商安平当上衙役的事,传遍全村。 前几天,商安平被陈里正带到家里拜见过了县衙门的县丞,这才仅仅过了六七天,就当上了衙役。 看来,商安平果真是县令大人喜欢的人啊。 一时之间,商家院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都是前来跟商家客套拍马屁的。 这天的晚饭,也没有让商大阿婆操劳,商家几房合伙拿了米菜烧了一桌饭,请商大阿公全家吃饭。 饭后,大家也没有马上回去,围坐在屋里说着话。 “安平,你如今可是咱村最有出息的人了,今后村里有事,你可千万得帮着咱村里啊。”说话的是陈里正。 商安平被马屁拍得飘飘然,正要回答,只听商大阿公说,“里正,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安平一定会帮忙。” 陈里正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讪讪着笑道,“那是当然。” 而商家其他几房,更是一脸笑容。 商四阿公父子三人,一起挤在商安平的身边,这个夸着他的衣裳好看,那个夸着他能干,这个说他是商家人骄傲。 “安平,好样的,给咱商家长脸了!”商四阿公哈哈笑道,笑着商安平肩头说,然后,又小声说,“安平,四阿公有些债没收回来,你帮我收一收,四阿公一定好生感谢。” 商安平眯着眼,“四阿公,你哪来的债?别是想去骗人钱财吧?” “说哪里话?四阿公是那种人吗?这是千真万确的欠债,我家还有欠条呢。” 他一开口,商五柱和商六柱也纷纷说,家里有也有债没有收回来。 “有人欠了我们家三担粮食,这都一年多了,一直赖着不还。”商五柱说。 “上回跟隔壁村抢水时,我被向老二推倒了,他还摔坏我家的水桶,也是一直没赔。”商六柱说。 说到抢水的事,陈里正借机说,“安平啊,你当了衙差,可真是太好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到向家村去说说堤坝的事,那河是大家的河,凭什么他们是上游就得拦着水坝不让咱下游的人吃水?” “安平,其他的事情可以缓缓,这吃水的事可是大事,现今是旱期,田里用水少,但明年插秧时,又得用水,这事不解决,明年大家的收成还得减少。”商大阿公说。 商安平听商大阿公的,爷爷说的,自然不会错。 “好,咱们先去向家村看看。”商安平说。 当下,大家簇拥着商安平,往向家村说用水的事情去了。 家里,商家的女人们,围着商大阿婆讨好说话。 兰宝儿坐在一旁听着热闹。 商喜梅吃着炒糖豆,也坐在商五阿婆身边听着。 商五阿婆见兰宝儿一直盯着商喜梅手里的炒糖豆,便拍了下商喜梅的肩头,“分点给兰宝儿吃。” 商喜梅撇唇,“哼,不给!” “你这死孩子,这么小气嫁得出去么?快给!”商五阿婆怒得又拍了商喜梅一巴掌。 商喜梅委屈地想哭,凭什么要给兰宝儿吃啊?她不喜欢兰宝儿嘛。 但她怕挨打,不得不抓了把炒糖豆给兰宝儿。 兰宝儿笑眯眯吃起来。 - 再说商安平,他们往向家村去时,要经过桃源村商夏兰家。 商安平想到杨瑞丰的话,得让商夏兰知道自己当了衙差,商夏兰才不会总是为难爷爷奶奶。 想到这里,他让大家稍等,带着商大阿公走进商夏兰家。 商夏兰的院门开着,一家人正在正屋里说话,忽然发现一个衙役带着一伙人进了屋,吓了她一大跳。 待看清衙役的身边跟着商大阿公时,商夏兰拍拍胸口,“爹,你们这大晚上的来,有事吗?” “路过这里,安平说来看看你,我们便来了。”商大阿公颔首说。 安平? 商夏兰眨着眼,在人群里寻找着商安平。 可没找着。 这时,她却听到商安平的声音说,“二姑,我明天要去县衙门当差了,家里的事情,二姑还是少参和吧,爷爷奶奶想清静,不喜吵闹。” 商夏兰正要发怒,她什么时候参和了? 但这时,她发现眼前的衙役居然是商安平! 这小子,怎么穿上了衙役服,哦,这是来故意吓她来着? 好小子,找打了是不是? “安平,你怎么穿这样的衣裳?你成心吓我和你姑父的是不是?”商夏兰愤然道。 商四阿公嘿嘿冷笑了声,“夏兰,你脑袋被草糊了是吧?安平身上这可是官服,官服能随便穿的?那是掉脑袋的事!看清楚了,安平腰上还挂着腰牌呢,我给你念念上面的字‘甑县衙门商安平’,你还说是假的吗?” 商夏兰暗吸一口凉气,商安平还真是当了衙差? “安……安平,二姑不知道衙门的规矩,你你你你莫要生气。”商夏兰一改刚才的跋扈,忙堆着笑脸给商安平挪椅子。 孙家其他人反应过来,也是忙得一阵人仰马翻,挪椅子,端茶水端点心。 商安平没坐,将椅子挪给了商大阿公坐。 也没有接孙家的茶水,只站在一旁听着商大阿公和孙家人说话。 而那些点心,全落进了商四阿公父子三人的腹中。 “原来是这样,恭喜老爷子,孙子有了出息,您今后也能安享晚年了。”孙老太孙老汉都一起笑道。 “哦,对了,还有兰宝儿的婚事,今后就不劳亲家母操心了,自有她安平哥哥来操心。”商大阿公借机敲打起了商夏兰的婆婆孙老太。 孙老太脸色发窘,哪里还敢打兰宝儿的主意? 她讪讪说,“那孩子有堂哥照拂,我这婆子哪还会多管闲事呢?” “那是最好不过。”商大阿公淡淡说道。 大家并没有在孙家多停留,把话说清楚,马上离开了孙家。 而孙家,随着商安平一行人的离开,也并没有变得平静,孙老太和孙老汉,甚至讨好起了商夏兰,让商夏兰多回娘家。 商夏兰不想回去。 她可没有多的钱贴补几个侄子。 不过她不敢顶撞公婆和男人,只得讪讪着说道,“晓得了,我改天会回去。” “改什么天的?明天一大早就回去,多带些好酒好肉,对了,你娘家孩子多,多带些好点心。”孙老太笑着说。 商夏兰,“……”婆婆的态度,这是旋转式大改变啊。 第94章 一人风光,全家沾光 村里人簇拥着商安平,又气势汹汹朝着上游的向家村里正家走去。 当向家村里正看到一名衙役领着一群人鱼贯而入时,他的心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向家村里正惊慌失措迎上前去,声音颤抖问,“差爷啊!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还望您明示!” 商安平淡淡瞥了他一眼,朝一旁的陈里正点了下头,示意由他开口解释。 陈里正心中得意,上次因为争夺水源的事情,他们村输给了向家村的人,被本村人埋怨和指责,都说他没魄力,斗不过向家村。 如今见到向家村里正那副惶恐不安气焰全消的模样,他感到无比畅快。 陈里正故意提高嗓门儿,得意洋洋说,“向家村里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令大人亲自点名派来的差官——商安平大人!他可是咱大槐树村土生土长的人!这次他听闻自家村里的农田因为缺水庄稼减产不少,而这都是你们向家村人拦截水坝所致,所以特地过来询问缘由。哼!你们为什么要拦水坝不让水流到下游村子?” 向家村里正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他暗暗叫苦不迭,老天爷,这下可完蛋咯,居然是专门为了水源的事找上门来算旧账的! 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差官? 这可如何是好哇…… 向家村里正哭丧着脸,忙朝商安平作揖赔礼,“商……商大人,小人,小人……” 商安平第一次被人恭敬着喊大人,有点不知所措,一时手忙脚乱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才好,一旁的杨瑞丰小声说,“让他将堤坝挖开,警告他再不许建堤坝,再敢建,拉他进衙门里吃板子。” 商安平看他一眼,心说杨瑞丰好厉害,比他想得周到。 他按着杨瑞丰的提醒,清了清嗓子,装着大人的样子说道,“向家村里正,你今后还要建堤坝拦河水吗?” 向家村里正慌回道,“小人再不敢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若是再发现你建了堤坝,让下游村子没水浇灌,我可要拉你到县衙门吃板子!” “是是是,小人再不敢了。” “马上找人将堤坝挖开!” “是,小人这便找人去!” 当下,向家村里正连夜找人去了水田那里,将田旁小河中间的堤坝挖开了。 大槐树村的人知道这一消息后,纷纷带着礼物前来商家。 要不是到考虑到商安平明早要出发去县城,只怕会一直闹到天亮。 看着一院子的鸡蛋,鸡鸭鹅,大米面粉还有熏肉,商大阿婆激动地得直抹泪,“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兰宝儿看到这一景象,高兴地跟刘佳她们分享。 刘佳也替商家高兴,太好了,兰宝儿家终于出人头地了。 - 在公婆的催促下,第二天一早,商夏兰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和自家男人来到了商大阿公家。 他们看到,满院子装着礼物,还有不少人在跟商安平说话,两口子惊讶不已。 商春兰看看手里两盒小点心和半篮子鸡蛋,有点拿不出手了。 但来都来了,再回去补礼物,商安平都走了。 她硬着头皮进了正屋,“爹,娘,昨天太晚了,一时没准备礼物,这些点心和鸡蛋让安平拿到县城去吃吧?” 她将礼物往商安平的跟前送。 商安平淡淡看她一眼,没接,“二姑,家里如今不缺吃的,你不必巴巴的送鸡蛋来。” 他可一直记着,当日小弟生病了,他去请二姑邻居向大夫看病,经过那里时特意跟二姑打招呼,但二姑却话都不肯多说,只说地里忙,也不关心小弟,冷着脸走了。 哦,如今他有出息了,二姑却舔着脸来了? 商安平不理会她,又扭头跟村里其他人说话去了。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看到商春兰两口子,也是表情淡淡,“坐吧坐吧,安平吃了午饭就得去县衙门,你们想说什么趁着他还没有离开,跟他说说话吧。” “多谢娘。”商夏兰吐了口气。 但不管他们如何找商安平说话,两口子仍旧不理会儿他们。 吃了午饭,商安平在杨瑞丰的护送下,坐着驴车往县城去了。 商春兰两口子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着起身离开。 但这时,商大阿公却喊住商春兰,“春兰,把东西拿回去吧。” 商春兰脸色发窘,“爹,这是我婆婆特意让我送来的。”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商大阿公更生气了,合着婆婆不让送,商春兰就不知道送礼物来? 这个小女儿,自打嫁人后,一切都以婆婆的话为重,婆婆让她骗兰宝儿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她巴巴的跑了一趟又一趟,婆婆说家里会找商春兰要钱,商春兰果然几年不进娘家大门。 商大阿公沉着脸,“家里不缺鸡蛋,替我多谢你婆婆。” 他摆摆手,将鸡蛋篮子塞到商夏兰的手里。 “回吧,家里事情也多吧?”商大阿婆也对小女儿的表现不满意,皱眉说道。 商夏兰看了眼手里装着鸡蛋和点心的篮子,灰着脸走了。 - 商安平去了县衙门后,商大阿公打算请人来翻整割过稻谷的水田,翻好地,种些白菜萝卜,明年春季可以吃了。白菜萝卜摘完后,又可以种水稻。 以前是商安平来干活,但现在商安平不在家,二孙子商安顺才十岁,还干不了大体力活,翻地犁地只能找人帮忙。 可当他去借牛时,村里人马上说,“商伯,这点小事哪需要花钱请人?我们帮你做。” 商大阿公忙说,“那怎么行呢?你们家的牛儿本来就是出租的啊?” 养牛户笑道,“你家大孙子有出息,我们都跟着沾光了,那水田明年不必担水了,这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我们应该感谢你们家才是。” 养牛户说什么也不肯收商大阿公钱。 商大阿公带着二孙子商安顺去砍柴,商四阿公父子三人,也同样主动帮忙。 因为,他们找商安平帮忙,将欠的债追回来了。 商大阿公可是他们的恩人,他们得好好贡着。 不仅如此,商大阿婆去洗衣,找跑丢的鸡,也总有村里人帮忙。 兰宝儿和商安和在学堂里,也再没有人敢阴阳怪气地怼他们了,向夫子也对他们格外的照顾。 商安和写字时捏笔的姿势不正确,以前向夫子只是严厉地提醒,并不会指导,但现在,向夫子会捏着商安和的手,一笔一划地亲自教。 商安和的字,突飞猛进的进步。 看着家里的变化,商大阿公感叹,这真是一人风光,全家跟着沾光啊。 第95章 担心 否则,光是为了雷轰而开启毁灭之塔,绝对会引来湿婆神教长老会的激烈反对。 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们发现自己消失了,肯定会暂且罢战,联手把他找出来再说。有了时间的缓冲,她们的情绪也会稍稍稳定些,再解决此事就容易了许多。 在她一声激亢而销魂噬魄的娇吟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瘫痪在了病床上。没有头发的俏脸上,浮着一抹未曾消褪的红晕,娇躯条件反射般的微微颤抖不已。 所以,微博下面的留言,还有专门艾特的言论,实际上对刘佚造不成什么伤害。 随着王焱和场中剩余晋级选手,撤出了场地,复赛第一场如期开始。 啸月青狼的虚影狼口大张,獠牙突袭,想要咬碎最终魔刀,但却不但没有咬碎最终魔刀,反而是被最终魔刀干脆崩碎了獠牙,接着最终魔刀顺势一斩,啸月青狼的身躯也就直接被劈斩了开来,亦是云散掉了。 在船只航行的过程中,后来的后勤人员在方舟的辅助下,对船上运输的大量物资进行了清点,他们要将重要和急需的部分物资通过传送门先运回去,普通的物资可以随船存放。 有了炎黄提供的基因药物强化,和适合雅歌人修炼的功法,加上虚拟世界的学习,弥补了他们曾经失去的成长机会。 后来经过多年之后空间裂痕趋于稳定后,一些古修士去探查,最后发现能通往一个秘境,这就是东峦山秘境的由来。 不过,局限性归局限性,却也不可否认九幽玄尸大法还是很厉害的。王焱当时和尸童子一战时,也是艰苦的不要不要的,最后连短程导弹都叫来了。 雾凇子和玄阳子望着桌子上的丹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想到在海贼世界完成的壮举,孟某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感慨自己真是赌对了。 而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那些蛰伏起来的各大势力的强者们终于忍耐不住,他们开始行动起来,图谋鬼族此次祭天大典的造化的获得者。 范篱这么一听,就奇怪了:不要钱你图啥呀你说你大老远就奔我来的,一见面就说是来找我的,你想说啥 医院每天都在上演生命的开始和落幕,这样的场景,随时都在上演。人们大多匆匆一瞥,发出一两句感慨就离去了。 之所以没有选红色的,主要还是因为红色太过亮眼了,虽然跑车本来就很高调,但选黑色的话,至少没有那么眨眼。 “姓蔺蔺景辉是你什么人”此人的问话让邵天华心中一惊,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邵天华灵光一闪,张口吐出一物。 “这巨石为何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慕飞楠楠自语,搞不懂这是为何。 陆晨星心中心念万转,心乱如麻,临死之际,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里如同走马灯飞速闪过。 在这个蛋壳里边,苏歆雨发现有人一座巨大的祭坛,虽然说并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祭祀什么,不过看着他那个地面上相差不多的冰蓝色的地砖,就知道向来并不是什么凡物。 想他慕容安,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民间,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为了打发慕容安之前的提亲,他确实说过这话。 众人在这些方面上,还是十分信赖马斯克的,所以他们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原路返回到了营地。 贺常把头偏向一边,在毒性的侵袭下苦苦支撑着,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莫磊似乎也看出狴犴一幅馋虫模样,故意拿火腿肠在它的面前晃晃。 给爷爷联系一家市里面还不错、同时又离家不算太远的养老院,再帮他收拾好东西,等他最后离开,我才最终确定这个房子最终只剩下我一下人。 赵梦琪仰面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这一天对她而言,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突然,即便她有过人的心理素质。一时毫无睡意,便起身拿起平板电脑,研究起51区的地图来。 李青枫一怔,停下了脚步,想解释什么,但又想到这些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只能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就连那些凡人自己,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从来没有一个凡人想过推翻魔法师的统治,他们想的只是如何让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成为魔法师,从此摆脱凡人的生活。 或许痴情的人,身上总会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以至于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同情。 只是这个世界上,人云亦云者众,众口铄金,从众心理自然而然产生,李承介当然不会随波逐流,他有眼睛,会自己去看,有耳朵,会自己去听,何况相处时候,也能够察觉得出来。 即便如此,那一炮弹也是没有将这机器人彻底灭掉,只是摧毁了不少零件,这也使得很多人都惊叹,这机器人的材质,真的是吊炸天。 每一次飞回飞去,都会在苏远的身上留下两个血洞。片刻之后,他的身上已然满是血洞在喷出鲜血,而且喷血的血洞越来越多。 不过就在这时候,妖王神色一凝,发现了在角落内的风清和苏沫。 直到主持人妹子宣布了拍卖会顺利结束之后,整个下面会场里才嗡的一声,跟响了个闷雷似的,所有人都不着急走,全都相互议论纷纷。 他们去了自己的据点,将所有的现金都取了出来,还有一包假证件,手机卡什么的,这些东西都是章子昆之前为自己出逃准备好的。 此时听到苏远说出的话,竟然正是山谷中他们无法关联在一起的字。而且每一句都深含西方教的教义,更是他们冥思苦想百年而不能得到的。 他们刚刚来到这里就已经看到了两头恐怖巨兽,如果继续深入下去一定会有更恐怖的存在。 第96章 抓坏人 “盼弟,去找找你妹妹。”商春兰朝正在收钱的二女儿罗盼弟喊道,“你妹妹去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可别是在哪里玩忘记事儿了?” 罗盼弟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三妹妹确实不在铺子里。 她解下围裙,“好的,娘,我马上去找她。” 兰宝儿想到街上去玩,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盼弟表姐,我也去。” 商安和见她走开,也跟上前,“我也去。” 罗盼弟看了看他俩,又看向商大阿婆,“外婆……” 商大阿婆笑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记着,别乱跑。” 外头这会儿没有下雪了,两个孩子站在铺子门口,一直往外瞧,这是早就想到外面去玩了吧? 难得上一次街,商大阿婆没有反对。 “知道了。”两个孩子高兴地应声,一左一右拉着罗盼弟,往那妇人说的方向走去。 三人一边走,一边喊着罗招弟。 一直走到了集市街的尽头,也没有看到罗招弟。 “这死丫头,跑哪去了?”罗盼弟又气又着急,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罗招弟。 最后,一个在路边摆修鞋摊的老汉,指了指一条岔道说,“一个多时辰前,往那边去了。” 罗盼弟道了谢,又带着兰宝儿和商安和往那边寻去。 走了一里来路,他们听到路旁的一座小宅子里,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兰宝儿耳朵尖,睁大双眼说,“那是招弟表姐的声音。” 罗盼弟眯了下眼,“谁把招弟惹哭了?” 她朝两个小些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到了窗子前,罗盼弟轻轻拉开窗子缝,往里看去。 没一会儿,她崩紧着小脸,冷哼一声。 “怎么啦?盼弟表姐?”商安和小声问。 “你们在这里,我进去找招弟。”罗盼弟朝两个小的摆摆手,走过去拍大门。 商安和看着兰宝儿,“发生了什么事?” 兰宝儿眨眨眼,“……”她不知道哇。 “谁啊?”屋里,那个买点心的女人大声问。 罗盼弟不说话,接着拍门。 妇人不耐烦,“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妇人看到罗盼弟,微微一愣,仿佛见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人一般。 待到回过神来,她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小姑娘,你来这儿找谁呀?” 罗盼弟一脸焦急地回道,“我来找我妹妹,就是那个你叫她帮忙给你送点心来的女孩子。现在她人在哪里?”说话间,罗盼弟伸长了脖子,透过门缝朝屋内张望,“她肯定就在屋子里,对不对?” 然而,那妇人却连连摆手,“不在不在,她老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作势要关上房门。 罗盼弟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妹妹就在屋内。 她使出全身力气,死死地抵住即将关闭的门板,“我明明听到她的哭声了,她一定就在这屋子里,你为什么要把我妹妹藏起来?赶快放了我妹妹!” 面对罗盼弟的指责,妇人顿时怒不可遏,“谁藏你妹妹啦?小小年纪可别乱冤枉好人!” 她双手用力一推,将身形瘦弱的罗盼弟推翻在地。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妇人毫不留情地重重关上了大门。 罗盼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迅速从地上爬起继续拍打大门,“开门,快点开门啊!” 但不管她怎么用力拍门,妇人始终不开门。 兰宝儿和商安和走过来问,“盼弟表姐,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罗盼弟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筹莫展。 “我明明听到了招弟表姐的声音,她为什么招弟表姐不在?”兰宝儿叹气。 罗盼弟看向大门,又挥着拳头拍门,“开门,开门呀!你放了我妹妹!” 商安和也跟着去拍门。 但屋里的人仿似变聋了一样,怎么也不开门。 就在大家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办法,兰宝儿看到前方路上走来了杨瑞丰。 杨瑞丰骑着驴车,正急忙忙往这边而来。 兰宝儿小跑过去,“瑞丰哥?你怎么来了?” “你们久不回去,大阿公不放心要来找你们,我说我有空,便来了。”杨瑞丰微微一笑,走到她的跟前从驴背上翻身下来,他看了眼前方的罗盼弟和商安和,又皱眉问,“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我听到屋里有招弟表姐的声音,可那个买点心的大婶不开门不放表姐出来。”兰宝儿叹气。 杨瑞丰点头,“我看看去。” 他到了近前,走到窗子边听了听,隐约听到屋里有小姑娘的低低哭声,又推了推窗子门,没推动,透过缝隙往里瞧,也什么也瞧不见。 杨瑞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在另一处窗子处,听到屋里还有人在说话。 “哎呀,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你那二女儿找来了,还堵在门口,我现在没法出去了,一会儿人伢子来了,这不得逮个正着?” “你到外面去将她引开。”男人的声音说。 “我不去,外头下雪呢,怪冷的,我刚才将你三女儿带来,差点冻死我了,还要我去啊?我不去,要去你去。”妇人的声音说。 杨瑞丰眯了下眼,回到大门那里。 罗盼弟见他神情嘲讽,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忙问道,“杨瑞丰,你看到什么了吗?” 杨瑞丰看了看大门,皱眉说,“罗盼弟,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请大阿公前来。” “你也听到声音了?我妹妹真的在里面?”罗盼弟激动问。 杨瑞丰点头,“在,另外,你爹也在。” “啊?我……我爹?”罗盼弟惊讶了,她眨了下眼,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请外公前来。” 确认妹妹就在屋里,罗盼弟放心下来,转身就往回跑。 就在罗盼弟离开后,有两个人坐着驴车往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还指了指这间屋子。 杨瑞丰眯了下眼,朝兰宝儿和商安和招手,对两人小声说,“你们站在这里看热闹,别出声,我去抓坏人。” “谁是坏人?”兰宝儿好奇地睁大双眼。 第97章 外室 杨瑞丰朝兰宝儿和商安和摆摆手。 大步朝驴车上的两人走去。 “你们找罗广生罗大爷是吧?我是他大侄子,他叫我给你们带话,说让你们到前面等着,他这会儿有事走不开。”杨瑞丰小声说,“人还没到手,他抓人去了。” 听说是罗广生的人,赶车的两个中年男女,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看向杨瑞丰,“还没到手?他怎么这么慢?” “人在他娘子手里,一时半会儿的到不了。”杨瑞丰说。 “成吧,到前面哪里等?”赶车的中年男人,往前方看了看,又问杨瑞丰。 “他说是前方栽了两棵大柳树的屋子那里,也没多远,有半里路吧,我带你们去。”杨瑞丰说。 “那你上车来吧,给我们带路。”赶车男人说。 “好说好说。”杨瑞丰跳到了车上。 当驴车走了半里路,并没有看到两棵树旁的房子时,赶车男人问,“怎么还没到?究竟有多远?” 杨瑞丰往左右看了看,路上没有行人,他扬了扬唇,“走过了。” “什么?小子,你敢耍我们?”赶车男人大怒。 但不等他跳起来打杨瑞丰,杨瑞丰的拳头先到了,只一拳头就将赶车人揍翻在地。 那个中年妇人吓了一大跳,张着嘴正要尖叫,也被随后来的拳头揍翻了。 杨瑞丰从他们的衣裳上扯了两块布下来,塞到他们的嘴里,又扯下他们的腰带将两人反手捆在一起。 “好个人伢子,你们遇到我,可没好果子吃了。”杨瑞丰冷哼,抖了抖缰绳,将驴车往回赶。 兰宝儿和商安和见他回来了,一起跑过去。 “啊?瑞丰哥,这两个人就是坏人么?”兰宝儿睁大双眼,指着车上的两人。 中年男女已经清醒过来,但他们的手被反捆着,嘴巴塞着布条,没法说话,两人看到又回到了这处屋子,心知着了道了,可又没法反抗,只能愤怒地睁着双眼。 “没错,他们是坏人,他们是人伢子。”杨瑞丰走下驴车,看了眼前方的屋子说,“我们在这儿等大阿公前来安排。” 他将驴车停在院前的树下,带着兰宝儿和商安和在屋角避风的地方等着商大阿公前来。 担心屋里的罗广生和妇人跑掉了,又找了绳子将大门的铜环系死,搬了树棍堵住了后门。 又了过会儿,商大阿公跟着罗盼弟坐着驴车急匆匆来了,赶车的是商家四房的商兴发。 看到商兴发也来了,杨瑞丰的唇角微微扬起,朝他们走过去,“大阿公,旺发叔。” “瑞丰,究竟怎么回事?”商大阿公急忙问道。 “是盼弟的爹让人骗了招弟来,想卖掉。”杨瑞丰说,又指着院中驴车上的两个男女说,“这是人伢子,被我半路截胡了。” “什么?”商大阿公愤然地拍了下驴车车板,下了驴车就往屋子走去,“广生呢?广生?” 他怒气冲冲砸着门。 屋里,罗广生久等人伢子等不到,又发现门外没声音了,认为罗盼弟离开了,想出门看看人伢子来了没有,但发现前后门都开不了。 这才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将门反锁了。 罗广生一面骂着罗盼弟是不孝女居然敢反锁他这个当爹的,一面和相好的妇人商议着怎么打开屋门。 但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商大阿公的声音,罗广生顿时吓了一大跳。 “来的是谁?”妇人不知道外面喊话的是谁,小声问罗广生。 “是我岳丈。”罗广生烦躁地说,“一定是盼弟那个死丫头将他喊来的。” “啊?那怎么办?”妇人着慌起来。 “丽娘,你先藏起来,横竖我不会说出你便是。”罗广生往左右看了看,将丽娘往床下塞去。 丽娘哆哆嗦嗦地说,“你千万别说出我来,我肚里还装着你的孩子呢。” “放心,我怎会说出你来?”罗广生将丽娘的鞋子等物一并塞进了床下。 这才走去应声,“岳父?你……你怎么来了?” 屋外,商大阿公听到他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来了?哼,你问得好!” 杨瑞丰解开系在门上的绳子。 商大阿公冲进屋里,看到罗广生就是一记大耳光。 杨瑞丰担心罗广生还手,紧跟着冲过去将罗广生的胳膊给擒住了。 罗盼弟也跟着进了屋,看到罗广生,她愤恨地看他一眼,开始在屋里寻找起了罗招弟。 最后,在另一间库房里,找到了捆在椅子上的妹妹。 罗招弟的嘴里塞着布条,反捆在椅子上,看到罗盼弟来了,她两眼哗哗往下流泪。 “爹太过份了!”罗盼弟扯掉妹妹嘴里的布条,将绳子解开来。 罗招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抱着罗盼弟哭道,“二姐,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外公也来了,招弟你没事了。”罗盼弟给她抹掉泪水,拉着她来到堂屋。 商大阿公看到罗招弟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又朝罗广生喝问,“还有个女人呢?” 罗广生装糊涂,“哪还有女人?没有,我找了个过路人,帮我带来了招弟,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什么人伢子……” “我没说人伢子,你知道有人伢子?”商大阿公眯着眼问。 罗广生,“……” 杨瑞丰从另一个屋里拎出了藏在床下的丽娘。 丽娘一脸灰尘,脸色惶恐朝罗广生挥手,“生郎,救我——” “生郎?我呸——”商大阿公又扬手打了罗广生一记耳光,“春兰肚里还怀着你的娃呢,你居然在外头有女人,还想卖女儿?” 罗广生被打了两耳光,不认错反而直着脖子嚷起来,“岳父你还好意思怪我?要怪就怪你女儿一直没生儿子!外头有女人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怎么单我就不行了?” 商大阿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罗广生骂道,“你但凡自己有本事,随你三妻五妻去,但你吃春兰的,用春兰的,还好意思说要三妻四妾?我呸,我今日定要打死你!” 他操起屋角的门栓就往罗广生的腿上抽去。 第98章 不会就此算了 罗广生见势不妙,转身撒腿就想逃走。 商兴发冷笑着一把揪住了罗广生的衣领,嘲讽道,“嘿嘿,你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啊!怎么,怕承担责任吗?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嘛!” 罗广生拼命挣扎,却依然无法挣脱商兴发如铁钳般的大手。 商大阿公更是怒不可遏,抄起一根粗大的门栓,毫不留情地朝罗广生的腿上猛地抽打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罗广生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连滚带爬地继续逃窜,一边扯着嗓子向两个女儿呼救,“盼弟,招弟,你们俩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亲爹挨打也不来搭把手帮帮忙吗?” 罗招弟心中正委屈着,她双眼通红瞪着狼狈不堪的父亲,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罗盼弟也是满脸寒霜,对父亲的呼喊置若罔闻。 商大阿公见状,冷哼一声,“你从未把这两个丫头当作亲生骨肉看待,现在还有脸指望她们来救你?真是不知羞耻!” 越说越是气愤难平,手里的门栓又朝罗广生狠狠扫去,罗广生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屋乱跑。 前门被杨瑞丰堵住,后门则有商兴发把守,罗广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打得他哭天抢地、嗷嗷直叫。 商大阿公年纪大,累得气喘吁吁。 杨瑞丰上前扶着他,“大阿公,这件事,还是请罗家人来裁断吧?” “对对对,得让罗家人知道,他们家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商兴发也说。 商大阿公冷冷扫了眼罗广生,冷哼一声,“没错,是该让罗家人知道。”他朝商兴发点了下头,“兴发,你赶着驴车,这就去将罗家人找来!” “好嘞,大伯。”商兴发搓着手,嘿嘿笑了声,赶着驴车离开了。 为了让商春兰放心,商大阿公又让罗盼弟带着罗招弟和兰宝儿商安和先回铺子里。 在回去的路上,罗盼弟叮嘱几个小些的弟弟妹妹,“今日的事情,不要跟我娘和外婆说,要说也是外公说。” 几个孩子中,她年纪最大,十五岁的她语气严厉,将兰宝儿几个小些的全都震住了。 “我不说。”兰宝儿点头。 罗盼弟和商安和也点了点头,“知道了,姐。” 回到铺子里,罗盼弟只说罗招弟走迷路了,一直在前方的村里转着圈呢,这才回得迟了。 商春兰正在忙生意,见女儿们都平安回来,她并没有想太多,只说,“你们洗把手快来帮我的忙,你们都走开了,我都要忙坏了。” “来了,娘。”罗盼弟拉着罗招弟,去了后院洗手。 兰宝儿和商安和个子小,帮不了卖饼,两人便站在门口招揽生意。 再说商兴发赶着驴车回了村后,找到了罗家。 罗老太和罗老汉不相信大儿子罗广生会养外室,反骂商兴发诬陷胡说八道。 商兴发甩着袖子道,“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我大伯可是当场逮到了他们,他气得要用门栓打死罗广生,你们要是今天不去,明天等着收罗广生的尸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罗老太和罗老汉,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渐渐着慌起来。 因为商兴发的表情太认真,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在商兴发前脚走后,两人马上找到小儿子,套了骡子车,去追商兴发。 商兴发看到罗家人来了,心里冷哼,不是说不相信吗?到底还是来了。 罗家人跟着商兴发,来到了罗广生和相好的住处。 他们看到院里的驴车上捆着一对男女,前方的屋里,还有罗广生和另一个妇人的说话声,以及商大阿公的喝骂声。 骡子车才停下,罗老太和罗老汉,慌忙走进了正屋。 发现罗广生和一个妇人捆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马上难看起来,走上前将两人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 “亲家,广生是你女婿,不是犯人!你凭什么捆他?”罗老太骂道。 “爹,娘,你们怎么才来,我差点被打死了。”罗广生见到父母,开始告状诉苦。 商大阿公看到罗家人前来,指着罗广生和妇人冷哼一声,“来得正好,亲家,这件事,你们说怎么处理?” 罗老汉皱了皱眉,不以为然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找了个女人吗?亲家,你们家女儿没生儿子,我儿子才会找别的女人生,要怪,就怪你女儿!” 商大阿公气得发抖,“那广生想卖女儿,也怪我了?” 罗老汉一怔,挥着手怒道,“你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卖女儿了?” “你们自己问吧!”商大阿公朝商兴发挥手,“把那两个人伢子带进来,让他们自己问。” “来了来了,这就带过来。”商兴发走到驴车上,将那对人伢子拖进了正屋,又踢了他们一脚,“快说,谁让你们来这里来的?” 人伢子中的中年男人怕挨打,看了眼罗广生,将罗广生和丽娘如何叫他们带走罗招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们只说,想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好人家,托我们帮忙,还说今后女儿的生死由我们决定,这可是他们说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罗老汉睁大双眼,“你……你胡说八道。” “我们没有胡说,我们是野牛岗人,罗广和不找我们前来,我们怎会来此?”中年男人又说。 “他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阿公,我看,不如报官啊。”杨瑞丰走过来说。 商阿公冷哼,“那就报官。” 一听要报官,这官司百分百的输,商家的几个孩子可是县令府上的恩人,他们罗家根本不是对手。 罗老汉和罗老太都慌了,一改刚才的不讲理,马上一脸堆笑赔不是,“亲家……” “别喊我亲家,我没你们这样的亲家!”商大阿公冷笑,他沉了沉气息,“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算了!” 他瞪了眼罗家人,带着商兴发和杨瑞丰离开了这里。 虽然他厌恶罗广生,可究竟处置罗广生,得让女儿来决定。 第99章 硬气 回到铺子,商大阿公看到商春兰挺着大肚子忙着忙后的,他心里越发气闷得慌,一声不吭,走到正屋坐下了。 商大阿婆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忙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天都要黑了你才回。” 商大阿公沉了沉气息,走过去给商春兰帮忙。 这时候,还有几位客人在买点心。 因为要打烊了,商春兰将几样点心打折处理卖,几位客人便买得多,又因为有几块成相不好的,他们在跟商春兰讨价还价。 等生意做完,商春兰长出一口气,商大阿公招呼大家帮忙打烊收摊位,他朝商春兰点了点头说,“春兰,有事情跟你说。” 杨瑞丰还没有离开,也帮着收起了摊子。 兰宝儿和商安和还有商春兰五岁的小女儿,见大人们神情严肃,也听话的帮着做家务。 这个搬凳子,那个拿箩筐,这个拿抹布抹柜子。 “爹,什么事啊?”商春兰发现父亲的脸色严肃,一直叹着气,她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盼弟和招弟回来,没跟你说什么事?”商大阿公问。 商春兰看了眼两个大些的女儿,疑惑地眨着眼,“没说什么呀?只说招弟回来时走迷路了,才耽误了些时间。” 商大阿公也料想到外孙女不敢说实话,在等着他说呢。 “哪里是什么迷路?哼!”商大阿公冷哼,将刚才的事情对商春兰说了一遍,“春兰,你自己做决定吧,不过,不管你怎么决定,我和你娘都会站你这边。” 商春兰听着老父亲说着罗广生养外室还要卖女儿的事,惊得睁大双眼,“什……什么?”她扭头看向两个女儿,“盼弟,招弟?你们过来!” 两个小姑娘听到喊声,互相看了眼,神情怯怯走过来。 “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究竟怎么回事?”商春兰袖中握着拳头,愤然问道。 提到刚才的事情,罗招弟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娘……,爹……爹打我,还要卖了我,呜呜呜——” 商春兰愤怒得浑身颤抖,“他……他怎么敢!” 商兴发回头,摇摇头说,“伯娘,要我说,让春兰姐休了罗广生得了!” 商春兰听得一怔,休夫? 商大阿婆也吓了一大跳,“这……这真的行吗?” “大伯娘,怎么就不行了?春兰姐有铺子有生意,有住处,还怕什么?罗广生没尽一天做相公的责任,嫌弃春兰姐没生儿子不说,还敢卖招弟,还时常打她们,这样的人要了做什么?春兰姐要是继续跟罗广生过日子,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几个女儿全被他卖了,你说春兰姐这辈子图了什么?” 商大阿公一拍大腿,“兴发说得有理,春兰,你好好想想。” 商大阿婆拉着商春兰的手,“春兰,你的意思呢?” 商春兰咬了咬唇,没说话,但她一直皱眉,似乎在沉思着。 - 天色不早了,商大阿婆在铺子后面的厨房做了晚饭,招呼大家一起吃饭,杨瑞丰和商兴发吃过饭,一起回村去了。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老两口说商春兰的铺子里这几天生意好特别忙,没回去,说要留着在铺子里帮忙,实则是担心她出事。 铺子里的楼上有两间房,每间房足够宽,可以摆上两张床。商大阿公带着商安和商安顺两个哥俩睡一屋,商大阿婆带着兰宝儿和商春兰母女四人睡另一屋。 大冬天的,挤一床睡,倒也暖和热闹。 孩子们一多,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商春兰睁着眼,看着屋顶想着事情。 她想着自己的婚姻,想着嫁出去但和她过得一样不好的大女儿,她咬了咬牙,决定不和罗广生过了。 大女儿的婚事,是罗广生安排的,因为赌钱输了欠了对方不少钱,罗广生还不上,便将女儿嫁了过去,一文钱的彩礼钱也没有收。 他的说法是,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收彩礼不像话反而伤了感情,实则是,罗广生怕大女儿不同意,让那家将大女儿骗去生米煮了熟饭,就不得不嫁了。 大女儿年纪小,糊糊涂涂的觉得是真爱没有犹豫的同意嫁。 谁知那家的儿子比罗广生还不如,女儿回娘家哭了好几回。可她自身都难保,哪里保得了大女儿?只能听着大女儿哭诉,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么…… 商兴发说得对,她有生意,有住处,她不怕什么。 鸡叫第二遍时,商春兰像往常那样起床做点心,下了楼时,发现父亲和母亲已经起了床,在帮她生炉子。 “爹,娘。”商春兰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去说,“我想了一晚,决定不和罗广生过了。” 商大阿婆松了口气,“别怕,有爹娘在呢。” 商大阿公也欣慰地点头,“这就对嘛,就该硬气一点!” - 在天亮时,商春兰打开铺子,开始做生意。 谁知,忽然来了三个人。 罗广生和他的父母。 商春兰淡淡看他们一眼,朝屋里喊,“爹,娘,罗家来人了。”她看向罗广生,“你来得正好,有事找你说。” “对对对,一起说说话,老话说得好,这夫妻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哪来的隔夜仇,都是一家人呢,何必闹得不好看叫外人笑话?”罗老太讪讪笑着,推着罗广生进了铺子里。 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从后院走进正屋来,两人看到罗家人,都没什么好脸色,自顾自地寻了椅子坐下了,没理会罗家人。 罗老汉神色不悦,便也自己寻了椅子坐。 罗老太没找到多的椅子,只得和罗广生站着,又讪笑着和商大阿公商大阿婆打招呼,“亲家母,亲家……” “别,我们哪是你们的亲家?你们家广生,不是相中了另外的女人吗?哦,那女人还怀了广生的娃是吧?你们该上那女人的娘家喊亲家去才是,我们商家女儿没给你们罗家生男娃,我们女儿配不上你们家儿子。”商大阿公冷笑。 “是吧?你们也说配不上了,这可怨不得我嫌弃商春兰。”罗广生扬了扬眉说。 罗老太气得悄悄拧了他一下,蠢死了,怎么听不懂话的? 第100章 别后悔 “娘,你拧我做什么?”罗广生不忿地回头瞪了眼自己老娘。 罗老太,“……” 商大阿公不想理会他们,看向商春兰,“春兰,你来说。” 商春兰想做生意,因为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还有人正往铺子里看来,她冷冷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要么休夫要么和离。” “休夫?你敢!”罗广生跳了起来。 “那就和离!”商春兰冷声说。 “好你个商春兰,你这是开了铺子,以为自己能干了是吧?还敢休夫?你也不瞧瞧你几岁了?休了老子还能有别的男人要么?”罗广生彻底怒了,指着商春兰骂了起来。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就引得前来赶集的过路人围观。 商大阿公站起身来,将罗家人往外推,“走走走,你们走吧,和离书我晚点时候会送到你们罗家,今日我们没空跟你们说话。” 罗老太和罗老汉着急起来,因为他们发现,商春兰的铺子生意,比他们想象的要好,不肯走,一起拉着罗广生给商大阿公和商春兰赔礼,但商大阿公却再不想听他们的,坚持将他们推出了铺子门外。 “再不走,我让坊正来撵人了,说你们闹事影响我们做生意。”商大阿公不客气地说,“那两个人伢子,还在坊正那里,他已经请县衙门的人来抓人伢子了,你们要一起跟衙门的人说话吗?” 罗家人听他提起人伢子,顿时没了底气,只得灰溜溜走出了铺子。 商大阿公冷哼一声,搬了椅子坐在铺子的门口,防着罗家人再来闹事。 商春兰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招呼女儿们出摊做生意。 “爹,没必要求着那个死贱人,反正我还有丽娘,再说丽娘肚子里有我的孩子,算命的说,可能是个男胎。”罗广生不以为然说。 罗老汉踢了他一脚,“蠢货,你那个丽娘比得了商春兰?商春兰现在可有铺子!” “可是商春兰生不了儿子,算命的说她命里没儿子!”罗广生又说。 他没有生儿子,自家兄弟和罗家的堂弟们,没少笑话他没用,所以罗广生发誓也要生个儿子下来。 “行了行了,老头子,你别骂广生了,那个商春兰生了一堆女儿,将来哪个男人肯要她?她有铺子又怎样?没男人帮衬着,日子一样不会好过,将来一定会回头找广生的,”罗老太又说。 “是呢,她一定会后悔的。”罗广生说。 罗老汉又朝那边铺子看去,铺子里,商春兰挺着大肚子正在卖饼子,几个女儿在帮忙,商家两老也在帮忙,铺子里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再就是女的,成不了大事的样子。 他冷声道,“回吧,和离就和离!” - 忙好上午的生意好,商大阿公来找管理集市街的坊正,了解人伢子的情况。 坊正跟他说,人伢子已经扭送到县衙门去了。 吃了午饭后,商大阿公安排二孙子商安顺和老伴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做生意,他带着商春兰回了家。 两家商议好了和离,但还得写和离书,需要两家的族里写下文书来。 商家的族长便是商大阿公,他写了文书,又来其他几房找人一起去罗家。 以往,他找族里办事,三请四催也请不动,但现在他大孙子商安平是衙役了,族里都沾了光,商大阿公一说商春兰要和离,得多带些人去罗家,在家的除了商六婶这个要带吃奶的孩子出不了远门外,连商五婶和商五阿婆也都说要一起去罗家。 当下,商大阿公赶着驴车带着商四阿公父子三人和商春兰,以及另一辆驴车上的商五阿公家的几个人,浩浩荡荡公婆到了罗家。 罗老太罗老汉一看这阵势,更加惶恐起来。 不是说商春兰家人没人相帮了吗?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商大阿公将写好的和离书,扔向罗家人,“和离书写好了,签字吧。” “快点签字!你们罗家有本事,另娶一个厉害的去,我们商家姑娘不奉陪了!”商四阿公扯着大嗓门嚷。 “哼,和离就和离,到时候别后悔。”罗广生瞪着商春兰,咬牙冷哼。 商春兰瞥了他一眼,将头扭过。 把柄被商家人抓着,来的人又多,罗家人不得不同意了和离,要求说,商春兰的嫁妆是不能拿走的,几个女儿包括商春兰肚里的孩子,罗家人也不要。 商春兰本来就不想要那点嫁妆,她带来的几贯钱,早被罗广生赌光了,几床用了二十年的被褥和床单帐子,也破旧得不像样,几件夏天的衣裳也是补了又补,如今她有钱了,这等破烂,她用着也不顺心。 至于大物件的床架和桌椅,用了二十来,也早已破破旧旧,罗广生从不修理,桌子都是不平的。 商春兰冷笑,“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罗家人按着商家人的要求,找来了本村的里正和族老做见证人,在和离书上签了名字。 从今往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商春兰看着和离书,心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将来她赚的钱,再不怕被罗广生抢了,自己女儿的婚事,也全权由她做主了。 商春兰激动得眼角都红了。 在商家人离开后,罗广生迫不及待的去接丽娘。 但丽娘一来罗家,罗老太就指挥她洗衣。 丽娘嫌水冷,便去烧热水洗,直接将罗老太气得要跳脚,“你当自己是公主不成?居然用热水洗衣?以前商春兰可从没用过热水。” 丽娘一进门就要洗衣,她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用热水还被骂,丽娘直接扔了脏衣,“不让用热水,我还不洗了!我这肚里可是你们罗家的孙子,你想累死我,是不是不想要孙子了?你不要,我去打下来,让罗广生绝后!”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要死要活起来。 罗老太心疼她肚里的孙子,不得不拉她起来,“行了行了,你用热水就用热水吧。” 好歹丽娘是自己洗衣,她生怕让她洗。 丽娘横了她一眼,得意地扬唇,“娘,我饿了,想吃炖肉,不,我儿子想吃。” 罗老太,“……”还炖肉?这是请回了个祖宗? 可一想到她肚里的孙子,罗老太只得去买肉。 但今日买肉,明日买鱼,后日又是炖鸡,一直变着花样的要肉吃,看着钱如流水的花,罗老太心疼得直滴血。 又骂罗广生不往家里拿钱,反要她贴补。 罗广生拢着袖子跟她吵,“娘,她肚里怀的是咱家的男丁,吃点肉怎么啦?她吃得好,您孙儿长得壮。” 罗老太气得一噎,只得照着做。 几个邻居们却纷纷窃笑,当初商春兰可从没有这样摆架子,罗家这是自找苦吃呢。 第101章 罗家后悔,商家盖准备盖大宅 丽娘到了罗家后,将罗家搅得鸡飞狗跳,罗家过了个晦气的新年。 但商家的年,却过得顺顺利利,热热闹闹的。 因为在衙门当差的商安平也回来了,还拿了十贯钱的过年费以及三十斤的羊肉干。 商春兰的生意在年底格外的好,赚了钱的她,不光买了好肉好酒好糖果和南北果子,还给全家每个人做了两身衣裳。 商安平在家休息的五天了,每天都有人前来给商大阿公拜年,实为讨好商安平。 家里吃的用的,将商安平的那间屋子堆得占了一半。 眼看还会越堆越多,商大阿婆叹道,“这房子不够住了呢。” 女儿和离后,虽然有铺子住,但逢年过节还是得回娘家来,将来几个孩子大了,不能一直几个孩子睡一床啊,也睡不正啊,再说过了年天气就日渐暖和,再这么挤一床睡,如何睡得踏实? 商大阿婆便跟商大阿公商议扩建房子的事情。 商安平笑道,“就别扩建了,就在咱这屋子旁,重新盖大宅子吧,扩建宅子,咱们一家人往哪里住去?再盖间宅子,就不必搬家再寻去处住。” 商大阿婆皱眉说,“那不得花不少钱?” “娘,安平的建议好,加盖不如另盖大宅子。”商春兰说,“至于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来出吧。” 商春兰琢磨着,她一个月能有三四贯的收入,逢年过节时收入更多,一年就能将房子的钱赚出来。 况且,她现在手头上已经赚了十几贯钱了。 “你还要管几个孩子的生活,哪能让你一个人出的?我和你爹手头也攒了些钱。”商大阿婆笑道。 “我也出一些。”商安平说。 兰宝儿听说要盖大房子,心里高兴,她她拍手说,“我也出一些。” 商大阿婆笑着摸摸她的头,“哪要你出的?你的钱是给你过日子的,家里的钱够盖房子了。” 商大阿公拿笔做着记录,盘算着会要多少钱费用。 他算来算去的,发现大家凑一凑,完全够盖新房子。 大女儿出一半的钱,大孙子出一部分,他出一部分。 过了年,商安平去了衙役当差,商春兰带着女儿们又去了铺子里,兰宝儿和商安和继续上学堂。 商大阿公带着二孙子商安顺,开始琢磨着盖什么样的房子好。 商议来商议去的,也想不出个具体的头绪来。 这天,杨瑞丰带着杨月来商家窜门,听说他们要盖宅子,便说道,“不如直接请瓦匠来吧,我认识一个瓦匠,他家世代给人盖房子,技术了得。” 通过一些日子的相处,商大阿公十分信任杨瑞丰。 听杨瑞丰这么说,商大阿公笑道,“那敢情好,那瓦匠住哪村?我这便去请一请来。” “那可有些远,他是外乡人,我这会儿没事,我去请他来。”杨瑞丰道。 商大阿公却摆手,“这怎么好一直让你白跑腿?让安顺去。” 杨瑞丰笑道,“我一个姨母住那里,我带我妹妹去窜窜门,也不算白跑腿。” 杨月听说去玩,高兴地拍手,“我想去姨母家玩。”又拉着兰宝儿,“兰宝儿一起去吧?我姨母会做酱肉肘子。” 听到有吃的,兰宝儿双眼放亮,“真的吗?我要去。” 商大阿公笑了,杨瑞丰这哪是帮他跑腿,这分明是带两个小丫头去蹭吃的。 他笑着同意了,只叮嘱早去早回。 杨瑞丰套上驴车,带着杨月和兰宝儿,往隔壁乡走去。 今日是赶集日,学堂放假,杨月和商兰宝儿做完了功课,除了玩,也只是玩。 春日天气晴好,两个小姑娘坐在驴车上,一直说着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好玩,杨瑞丰偶尔回头看她们一眼,莞尔一笑。 天气好,路好走,十里路很快就走到了。 杨瑞丰将驴车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扶着杨月和兰宝儿下了车,大声朝院里喊道,“姨母,我带杨月来了。” 杨瑞丰推开半掩的篱笆院门,带着两个小姑娘进了院里。 但走了几步,杨瑞丰的神情凝重起来。 因为,他听到屋里有吵架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杨瑞丰不敢带着兰宝儿和杨月往前走了,他朝两个小姑娘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别乱跑。” “哥,我听到有人在吵架,是不是没有酱肘子吃了啊?”杨月叹气。 “当然没有吃的。”兰宝儿点头。 年纪小的她,十分明白,大人一吵架,小孩子就没有吃的,因为大人吵架时都不会做饭。 去年她在商六婶家时,商六婶和商六柱一吵架,她和商喜梅就得挨饿,但商喜梅会去自己的奶奶家商五阿婆家吃饭,她却吃不了,只能挨饿。 也因此,兰宝儿只要看到大人吵架小孩子哭,她会莫名的感到恐慌,感到饥饿。 现在,她听到吵架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抚着小肚皮。 算了,这里没有酱肘子吃,她找刘姨姨要一块吃吧,刘姨姨会给她买。 杨瑞丰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兰宝儿别担心,在姨母家吃不到酱肘子,一会儿瑞丰哥哥到别处去买来。” “好。”兰宝儿笑眯眯点头。 杨瑞丰朝两个小姑娘摆摆手,进屋去看情况去了。 杨月拉着兰宝儿,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根粗树桩上坐着等。 杨瑞丰进了屋,朝吵架的屋子走去,“姨母?姨父?贵华表哥?” 屋里的几人,听到他的声音,全都停了吵架。 “是瑞丰啊?你怎么来了?”一个年长的妇人起身走出屋子,朝杨瑞丰讪讪着点头问。 “我邻居商大阿公家要盖宅子,我想请姨父和贵华表哥去看看他家的宅基地,好选个地方盖房子。”杨瑞丰说。 田娘子叹了口气,“瑞丰啊,怕是你姨父去不了。” 杨瑞丰皱眉,“那贵华表哥呢?他有空吗?” “他也没有空。”田娘子摇摇头说。 杨瑞丰假装没听到吵架声,便又问道,“他们都在家,怎么就没空了?” 田娘子欲言又止,正想说话时,又听到一个青年男人冷笑说,“老子辛苦赚钱,让她去败家?老子不赚钱了。” 第102章 兰宝儿是小赌神,十赌十赢 田娘子看了眼杨瑞丰,朝屋里喝道,“贵华,你少说两句!” 见田贵华主动说话了,杨瑞丰便问,“贵华表哥,究竟怎么啦?为什么有钱也不赚?” 田贵华哼哧哼哧着走出来,看了眼杨瑞丰,歪着头坐到椅上不说话了。 但屋里,另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却说道,“我怎么就败家了?我不也是为了家里好吗?” “你去赌钱这叫为家里好?”田贵华冷笑。 “我赌钱怎么啦?我不也赢过钱吗?上月我赢了八百钱,你不是还夸我厉害吗?怎么今日才输六百钱你就骂我败家?田贵华,你讲不讲理?” 听着两口子吵架,杨瑞丰听出了缘由,原来是因为赌钱的事。 “表嫂赌了几回?合计算起来是输是赢?”杨瑞丰问。 “我哪记得清?”田贵华媳妇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眼杨瑞丰淡淡说道,“总之,我有输有赢。我请人算过命了,近日我好运爆棚,再去赌一把,我一定能大赢一把。” “你再敢去赌坊,老子打断你的腿!”田贵华拍着桌子大骂。 “你打一下试试?田贵华,当初你家穷得吃野菜糊糊,老娘不顾家里反对带着做姑娘时攒的几贯钱嫁给你,又帮你们家揽瓦匠生意,你们田家才盖上了砖瓦房,哦,现在你发达了,就嫌弃我了?你敢嫌弃,老娘死给你看!你个白眼狼!”田贵华媳妇骂着骂着,冲进了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就往脖子上抹。 “贵华,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着!”田娘子跺着脚急得说道。 田贵华见他媳妇来真个的,也一下子着慌了,冲过去抢过菜刀。 “我不活了——”田贵华媳妇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嚎起来。 “有完没完,大正月的,你嚎什么?”老田从后院走过来,大声喝道。 田贵华媳妇的声音小了下去,但依旧坐在地上拍着腿发着脾气。 田娘子拉着杨瑞丰走到外面,摇摇头说,“瑞丰啊,你另外再找人吧,你看这家里,哪像是个能做事的人家?” 杨瑞丰又说,“姨母,别家的人我又不认得,姨父能不能介绍些人帮忙?” 田娘子眨着眼,“这倒也行,我问问你姨父去。” 她进了屋,向老田说明了情况。 老田摇摇头说,“这时节,会手艺的早在正月初就已经到外面去找活儿了,只咱家有点事才没有出门,现在怕是找不到人。” 田娘子将老田的话,又说给杨瑞丰听。 杨瑞丰笑道,“这样说来,还得请姨父和贵华表哥帮忙了。” “可我这家里……”田娘子一脸为难。 “不妨事,我过两天再来。”杨瑞丰又说。 他朝兰宝儿和杨月招招手,带着两人离开了田家。 “唉,大哥,你不是说有酱肘子吃吗?酱肘子呢?”杨月揉着肚子,“兰宝儿说她肚子饿。” 兰宝儿眨着眼,她不饿呀。 不过,能吃点酱肘子,也是可以的,她还可以吃下一点点肉肉。 杨瑞丰回头,朝两个小姑娘看去,忍不住笑了笑,“姨母家吃不了酱肘子,咱们到别处买。” “太好了。”杨月拍手。 兰宝儿也跟着拍手。 到了熟食店,杨瑞丰买了两盘酱肘子,又点了一碗素面汤。 他吃面汤,两个小姑娘吃酱肘子。 正吃着时,田贵华的娘子,急匆匆从熟食店边的小路走过去。 兰宝儿在田家时,听到了田家人在吵架,说什么田贵华的娘子在赌钱。 她等那妇人走过去,小声问杨瑞丰,“瑞丰哥,怎样才是赌钱?” 她也听商兴发父子三人说过赌钱,再怎么赌,她没见过。 “就是摸牌九嘛,赢了的赢钱,输了的输钱。”杨月说。 “那怎么叫做赢了,怎么叫做输了呢?”兰宝儿又问。 杨月,“……”她也没有见过,她也是听说的,她被兰宝儿问住了,只得向杨瑞丰求救,“大哥,怎么叫做输怎么叫做赢啊?” 杨瑞丰摸摸兰宝儿的小脑袋,“兰宝儿不要学,赌钱不是好事。” 兰宝儿眨着眼,“我不赌钱,我只想知道。” 但光靠空口解释,杨瑞丰也解释不清,只粗略的说了一些关于赌的知识。 兰宝儿还是听不懂。 回家后,杨瑞丰找商大阿公说事情去了,杨月去找商安和玩,兰宝儿进了卧房,拿出手机给刘佳发消息,为她什么叫赌钱,什么叫赌牌九。 刘佳收到消息,一时愣了愣,心说这孩子大了,怎么不学好呢? 她马上打了视频过来,询问兰宝儿是怎么回事。 兰宝儿将今日的事情告诉给了刘佳。 刘佳忙摆手,“兰宝儿,赌钱不是好事,咱不学也不必理会。” “我只是想知道什么叫赌钱,刘姨姨,我不赌。”兰宝儿眨巴眼睛说。 一旁的明晓云,担心兰宝儿学坏,和刘佳商议说,“堵不如疏,你不告诉她,她心中好奇,还是会想办法了解,不如,我们现在就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刘佳想了想,觉得明晓云说得有理,“行吧,你是学教育的,听你的安排。” 两人用另一部手机,找了些什么是赌钱的视频告诉兰宝儿,又告诉兰宝儿,一切的赌钱都是算好的,能让人赢,就能让人输。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切牌九。 兰宝儿恍然,原来这样叫做赌钱。 不难嘛。 她收了手机,来到院中。 这时,商兴发走来了,手里捏着几个牌九在把玩着。 兰宝儿走过去,将手伸向商兴发,“七叔,将牌九给我瞧瞧。” 商兴发只当她好奇,塞了两片给她,“玩去吧。” 商大阿公骂他,“你别将兰宝儿教坏了。” “大伯,就只片牌九,我又不带她去玩,她哪里会学坏?大伯杞人忧天。”商兴发摇摇头。 兰宝儿捏着牌儿,睁大双眼,她发现,她能看穿字体。 她又跑回卧房,将这个古怪的事情,告诉给刘佳听。 刘佳看到信息,吓了一大跳。 兰宝儿的眼晴是透视的? 这要是去赌钱,岂不是成了赌神,十赌十赢? 第103章 兰宝儿进赌坊 刘佳心中担心,兰宝儿的特异功能会被不怀好心的人利用。 毕竟,兰宝才五岁的年纪,还不知人间险恶。 “兰宝儿。”刘佳一脸严肃地告诉兰宝儿,“你这个本事,别人是不会的,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当心被人利用带着你干坏事,会害了你的。” “我不会干坏事的。”兰宝儿紧抿着唇角,一脸郑重地点头。 演讲的内容区别就是说一些贵族们,平民们以及贫民们对盖洛普陛下登基之后的看法,以及将来对盖洛普陛下支持这些内容。 等瑾棉磨蹭出来时候,发现不对了,沈先生不在哼哼,畏罪潜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魔法师军团那边,自然交给了奥克里斯大魔导士和伯廷大魔导士两人负责,赛因高级魔法师和比克孙大魔法师两人负责协助奥克里斯大魔导士和伯廷大魔导士。 等等……她的脸颊怎么会这么红看到这里,欧岩不竟想伸出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可是手却抱着她根本抽不开,只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以脸蛋贴着她的脸蛋。 “我有孙湘亲手写的信,你们先看看。”陶北脸上是遮不住的喜色,取出信交给众人传看。 郭长鑫心里乐开了花,武二浪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让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出面,有一定的公信力,老百姓不会猜忌资金的风险性,最重要的是,自己既能用这些集资款,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嗖嗖嗖嗖嗖嗖嗖!一梭子过去,那两个废铁般的人造人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下了。它们的头和胸口被直接射成马蜂窝,或者说是被射烂到连马蜂窝都不如,已经无法辨认的东西。 周岳恒很佩服瑾棉的洒脱,一点都不留恋,以前以为瑾棉是想成功,想要钱,现在看来自己错了,思思的话在耳边回荡。“棉棉更爱的是家,不是这些虚的。”果然是真闺蜜,思思最了解瑾棉。 "请进。"卫兵们让开了,甚至还为伊莱恩推开了塔顶房间的厚重铁门。 叶志远眯着眼睛,更加的烦闷,也越发恼火孙淼干出的蠢事,如果不是孙淼,也不会扯出这么多的事,不行,拖的越久,越危险。庄余呆巴。 这让她不禁有些纠结他到底对她是亲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明槿舒一直昏昏沉沉的,但却还是留意到了没看到慕楚凝和傅旭。 苏墨提着东西往外走,没想到,到了门口,温馨竟然还站在那里。 叶江很想说,行李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可以立刻出发,可是,看着他那乌云密布的脸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叶江咽了回去。 孟启轩也没有想到端木衢在秦蓁面前竟然是如此模样,他再次看向二人远去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幽暗地深意。 楚楚拉着楚蕙去画嫁衣了,楚楚对古代的嫁衣样式不是很了解,她也是从一一些古装电视剧,还有一些游戏里面了解到的,还是让楚蕙把把关比较好。 但是,这十年的修炼不是白来的,虽然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她面上却丝毫不显。 直到顾嫣说完了,骆荣轩看着顾嫣忐忑不安的神情还是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一把将顾嫣搂在了怀里。 只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威胁不是长久之道,而且还只会激怒魏帝,还好之前有赵胤枫的铺垫,才使她的对话没有太过突兀,或许是,他们根本就是一唱一和而已的把戏罢了。 第104章 连我小侄女都赢不过,都别玩了,收手吧。 杨瑞丰沉着脸瞪了眼商兴发,拉了拉兰宝儿的胳膊,“兰宝儿,咱不跟兴发叔玩,兴叔发在教你不学好。” 兰宝儿回头看他一眼,眨着眼问,“瑞丰哥,赌钱不是好事吧” 杨瑞丰点头,“当然。” “我让他们都不赌钱,那是不是做好事呢”兰宝儿眨巴着眼睛说。 杨瑞丰,“……”他眯着眼问,“不让 总之,先多观察观察再说,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最后是误会的话,那可真是要连夜搬家走了。 想通了以后李晓雅开心的躺上了床,想要好好的补个觉,昨天晚上净顾着看高嘉禾去喝水了,都没怎么睡觉。 狠下心的唐昊,魂力凝聚于左手手指,微微张嘴。伸进嘴里,拇指与食指按住门牙,用力一拔,很轻松的就将门牙给拔掉了。 然而,人有时就是这样,越是想好好工作,反而越容易没了工作状态,心里一旦浮躁了,写出的情节,总是觉得差点意思。 听到她这么说,宋嘉木也就放心了,这一听就是谎言嘛,对他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岂不是跟别人对他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帅’这件事一样,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谁说的,我的钱将来迟早也会是孩子的,你不帮着盯一下”秦雄笑道。 海兵连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说出,越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就越是愤怒,甚至对于这场大火被人熄灭了还觉得有些惋惜。 “我们没有那么多冰箱,现在每栋楼配备了一个冰箱,但已经被大家的各种水果和零食塞满了。”唐纤纤说道。 白云飞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为这标注的地点上能够看出太多的信息。 他们经历了罗源的时代,自然知道被控制了多么恐怖,那种通讯仪控制之下,他们甚至连自杀都不到。 李常娥不年轻了,如今又丢了工作,最怕没有人依靠,老无所养,死了没人为她送终。 说罢也不管高明什么反应,一扭头拉开门就走了出去,然后又重重地一甩手,咣地一声关上了门。 席曦晨捂住嘴眼眶通红,如果不是奇奇出现,死的就是她和腹中的孩子。 顿时,那只尸王的仇恨,一下子转移到了变异骷髅的身上,开始对着变异骷髅一铁链子砸了过来。 所以尽量不要在这个时间段贸然打扰,否则以赵月鸣的过往经历来说,她肯定会枉顾伤势,强行做出活力无限的姿态与王九对话,然后对话结束再回去默默吐血。而这个过程只要反复几次,她就能将自己活活折腾死。 以目前五环高塔建立三千多年来的历史判断,两个时代的终结时间前后最多就相差一两百年。 瞎子道:“希望如此。”想起外婆这辈子含辛茹苦地将自己养大,还未来得及过上好日子,内心不禁一阵难过。 可是要找沐凌天,又不能发通缉令,又不能贴寻人启事,只能依靠吴翼的各方朋友私下寻找,所以三人只能是到处奔波,在映秀城中的一些势力中求助。 “这座洞府很贵!没有一百亿,你买不下来!”弭鬼头大声说道。 此时的赵一山,贵为离戮域的弃天神皇,他略作表示,便有人为他鞍前马后,短短十多日的时间,赵一山就弄清了隗肆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林凌热衷享受,却也不是色中饿鬼,不曾特地跑到众神世界去过。 第105章 制服赌徒,准备盖房子 杨瑞丰说完,就离开了。 田贵华媳妇看着三三两两走开的人,垂头丧气也离开赌坊。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丫头会这么厉害她认真学了好几年,怎么就不如一个小丫头呢 - 到了赌坊外面,商大阿公还是不放过商兴发,少不了一顿狠狠的批评。 “下次再不声不响地带兰宝儿和安和来这种不 随后嘟嘟朝前跨出一步,双手飞速掐动,已经结出了数百个法诀,直接打了出去。 当天下午,我们达到了乌鲁木齐,闷油瓶大多数的时间依旧在睡觉,或者忘天花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如同一个隐形人。 顾允蜜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傍晚,王凯奇来接阳阳了,顾允蜜才牵着阳阳下楼。 夜,深了。许静此时和含青二人,独自漫步在一条僻静的山道上。二人身边几乎什么人都没有,而明日,许静就要离开了。 可是,再美得梦终究是要醒来的。再美的梦太多都影响睡眠,让人萎靡不振。她对着镜子轻轻叹息一声,洗了冷水脸,顿时觉得清醒许多。 人世间的事情也大抵如此。时机不成熟,想了也没用,还耗神费力。 此刻看见莫无忌拿出巨炮,她立即就明白了莫无忌留在这里干什么了。居然是要用星空炮灭掉晏家,这也太天真了吧 闷油瓶没回话,将手电光逐渐往上打,这时我才发现,悬棺的上方,垂钓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藤蔓,距离棺椁大约三四米高,平静的垂钓在棺材上方,似乎根本不受气流影响。 苏淳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挨得过来,这就不叫事了,处之泰然是他唯一能做的。 这时,已经有很多碎石往下掉,而且石块随着洞窟的晃动越来越强烈,真不知道,那棺椁里究竟有什么机关,居然这么厉害,而且最稀奇的是,连子义都没有将这个机关避开。 事已至此,不要人喜欢说废话,他们很清楚,对方依然是这样对待自己,于是乎他们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无奈,人都是这个样子,都很自以为是。 “怎么回事我师兄他们全死了”这是其中一个大世界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之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为什么袁绍不是将来还要跟曹操争天下嘛为什么现在就要杯具了呢难道是因为我穿越的缘故导致这个世界乱套了 人家姑娘倒是大大方方的样子,反而一边的关公一副被调戏了的模样。 这时,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玄皇鬼王有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老大,要我说你在酒店里等着得了,反正这什么狗屁将军身边的两个天级高手,已经被你解决了,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了他。”光头强对英俊说道。 李天辰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众人,最终,征询的目光落在龟元通身上。 此刻,十位三步涅盘境高手已然出现在登天梯六千米左右的高端,等若是前行了大半。 盟军先锋大将依旧是孙坚的部队。此时没了吕布这道天堑,整个先锋大军势如破竹,一举就攻入洛阳。 白云兮见苏姝已经陷入地底一半了,不由十分担忧,她连忙施展着身法就要来拉苏姝,却在有所动作时被苏姝阻止。 “滚……”墨离侧头,不悦的目光从阡陌与落青身上一一扫过,而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将阡陌后面将要说出口的话尽数给堵了回去。 第106章 不省心的小女儿 厨房也要建大,因为人多,锅灶也要建多。 另外,商大阿公要求盖大砖房,窗子和屋顶要装蚌壳明瓦。 老田头看着图纸,笑着说,“商老叔,你这宅子盖下来,可要花费不少啊。少说也要三四十贯钱了。” 他打量着商家老宅,心说商家以前不是很穷吗?儿子死后,老两口拉扯着三个小孙子长大,家里穷得吃不起肉,亲戚们全都绕道走,居然还敢盖七间大砖房? 这得借多少钱啊? 商大阿公说,“钱不成问题,你们的工钱也不必担心,只要盖得好,完工我就付费,一个月都不会拖欠。” 老田更惊讶了,商大阿公好豪爽。 杨瑞丰看出田家父子的质疑,忙解释说,“姨父,大阿公的大孙子,现在在衙门里,大女儿在乡里集市上开着铺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工钱不会赊欠的,你们放心好了。” 兰宝儿听着他们说钱的事,也将小脑袋挤过来说,“我还有钱,有不少呢!” 商大阿公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你那两万钱是你的过日子钱,大阿公怎会要你的钱?你这孩子!尽瞎操心。” 一个孩子都有两万钱,可见这家不缺钱。老田点了点头,“只要钱款不成问题,盖房子的事,包在我们父子身上,我们会帮商老叔挑最好的材料,盖最结实的房子。” - 因为商大阿公挑中的宅基地,长满了杂草杂树,得先清理掉,才好埋地基。 这需要体力大的人干活才吃得消。 商大阿公年纪大了做不了这种活,便来找商四阿公父子三人。 这爷三戒赌了后,守着商大阿公分过去的一点田,也小赚了一些,再加上兰宝儿教他们认草药,家里的收入渐渐增加。 已经商议着娶媳妇的事了。 听说商大阿公出钱请人干活,父子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村里人听说,商大阿公要清理杂树杂草,纷纷主动上门请缨帮忙。 商大阿公连连摆手推辞说,“人手够了,不劳烦大伙儿了。“ 其实,他心里另有盘算。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人都想找些活儿做。要是雇这十来个壮劳力,每人每日五十文的工钱少不了,一天下来就得五六百文,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没承想,乡亲们早看透了他的心思。 领头的王二憨厚一笑,“商大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谈什么工钱不工钱的!安平兄弟在县衙当差,给咱们村争光,帮衬着干点活还不是应该的?“ 众人纷纷附和,说什么也要义务帮忙。 商大阿公还要推辞,几个村里人已经挽起袖子,“您老就别见外了,咱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 见众人这般热忱,商大阿公只得应下,却暗地里嘱咐商大阿婆多蒸几笼肉包子,熬上几大锅解渴的茶水。 晌午时分,热腾腾的包子和凉丝丝的茶水送过来,大伙儿吃得满嘴流油,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不到三天功夫,宅基地这里的杂树杂草,全都被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挖地基坑了,又是大家伙一起帮忙。 别家盖宅子,少说要一个月,但商大阿公盖了七间大砖房和院墙,只用了半个月。 这天,商大阿公和商大阿婆商议着,选个黄道吉日办个乔迁宴席。 两人正挑着日子,小女儿商夏兰,哭着回娘家了。 一进门就说,要父母借她五十贯钱,没钱她活不了。 第107章 偏心 商大阿婆一脸为难,“我们哪有五十贯钱?” “你怎么过日子的?怎么还找我们要钱?你看我们像个有五十贯钱的样子吗?”商大阿公现在最烦看到小女儿。 以前家里困难时,小女儿躲得那叫一个快。 现在家里的日子稍稍好过点,小女儿就回来要好处来了。 商阿大公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二字。 “爹,娘,你们借给我钱,我年底一定还上。”商夏兰哭着说。 “到底为什么要借钱?”商大阿婆忍不住问道。 “是……”商夏兰咬了咬唇,一脸为难的表情,“伯浩弄坏了一家的古书,那家要赔五十贯,不赔就要到衙门里告伯浩。爹,娘,伯浩要是坐了牢,远儿和翠儿就没有爹了,女儿一个人怎么拉扯他们啊。” 商大阿公气得沉着脸,“他那么大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就弄坏了人家的书?” “他……”商夏兰叹气,“昨天远儿跟同桌争一本书吵架,伯浩气不过上那家去理论,他当时喝了点酒,一时脑子不清楚就……就把那书扔火盆里,烧了一大半。那家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书,是孤本,非要咱们赔五十贯钱。” 商大阿公气得瞪了眼商夏兰,“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弄坏人家的东西出气?” “爹,伯浩当时喝醉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商夏兰解释说。 “我没钱。”商大阿公听到其中的缘由,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确实没钱。”商大阿婆也叹气说。 商大阿公沉着脸又说,“伯浩惹了事,你公公婆婆呢?他们就不出钱吗?” “公婆的钱,给了小叔子家做生意去了,没钱给我们。”商夏兰皱眉说。 “哼,有钱做生意,没钱管你男人?别找我们,我没钱借。”商大阿公站起身来,往卧房走。 商夏兰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爹不帮忙,这是想让我们死吗?” “哎呀,你哭什么的?”商大阿婆烦躁地拍着腿。 “爹娘盖了房子,大姐还有生意在做,怎么可能没钱?爹娘是不是偏心,不管我的死活了,只管大姐他们了?”商夏兰抹着泪,“爹娘有钱支助大姐开铺子,就没钱借我是吧?” “你……你胡说什么?春兰开铺子是她自己借的钱,我们没给钱,再说了,我们把房子盖了,钱早就用光了,哪还有钱?这房子的钱不够,春兰还出了一半呢,你出了多少?”商大阿公气不过,又走回来指着商夏兰愤然说。 “她被男人休了,只能住娘家,她当然会出钱,我又不住娘家。”商夏兰撇着唇说。 “夏兰,我没钱借,伯浩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了,我和你娘得出门了,兰宝儿和安和下学了,我们得去接他们。”商大阿公不起跟小女儿多说话,自己先走了出去。 商大阿婆也说,要去谁家去还个鞋样子。 老两口都从屋里走出来,商夏兰没办法,只得也跟着走来。 商大阿公套了驴车,带着商大阿婆离开了。 商夏兰看着隔壁新盖的大宅子,愤然地跺脚,“爹娘怎么这么偏心?” 第108章 兰宝儿会修古书,但有条件 商大阿公赶着驴车,来到学堂接兰宝儿和商安和回家。 如今的的兰宝儿,已经会看大人的脸色。 她发现商大阿公一直沉着脸,不住地叹气,也不说话。 兰宝儿便问,“大阿公为什么叹气啊?” 商安和这才发现爷爷在叹气,也跟着兰宝儿问,“爷爷为什么叹气啊?” 商大阿公回头看看两个孙儿,欣慰地拍拍他们的小脑袋,二女儿不省心,总是气他给他惹事,好在几个孙辈们都听话懂事。 “没事儿,爷爷气驴子走得慢,生这头倔驴的气呢。”商大阿公笑着说。 可饶是如此,兰宝儿还是疑惑地直皱眉头。 一回到家,商大阿公停了驴车后,又同先回到家的商大阿婆,说起了商夏兰的事情。 商安和拉着兰宝儿要去找杨月玩,兰宝儿没跟着去,而是搬着小凳子,坐到商大阿婆的身后听着他们的谈话。 兰宝儿个子小,老两口头没料到兰宝儿坐在他们后面,一直说着商夏兰的事。 “老头子,要不要借啊?”商大阿婆了解商夏兰的性格,不借的话,只怕商夏兰不会罢休,明天还会来,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商大阿公沉着脸,“不错!” “那……她明天还来怎么办啊?”商大阿婆烦躁地皱眉。 “来也不借,随她闹去!”商大阿公冷哼一声。 兰宝儿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内,小眉头直皱,是商二姑姑要借钱啊。 二姑姑为什么要借钱呢? 兰宝儿想不明白。 - 第二天上午,果然如商大阿婆想的那样,商夏兰又来了。 一来就哭诉着没钱活不了的事情。 这回,她还拉着儿子女儿一起来了,坐在门口拍着腿哭,“爹,娘,你们不借的话,这两个孩子可就没有爹了,女儿也会在婆家呆不下去了,只能回娘家了。” 商大阿公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死呢,你一大早的嚎什么丧啊?” “爹不借的话,女儿明天不知能不能来哭了,女儿没准会跟着这两个孩子的爹去了……” 商大阿婆被她哭得心烦,拉了拉商大阿公的袖子,“老头子,这……” “别理她!”商大阿公冷哼一声,甩袖子就走。 “那我不活了——”商夏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会儿是一大早,商家大门前,有不少人过路,听到这边在吵闹,纷纷停步前来看热闹。 还有人走进来,问商大阿公发现了什么事。 “我男人出了点事,我向我爹娘借钱度过难关,我爹娘宁可看着我死,也不肯出的相助。”商夏兰哭着说。 “你……你这死丫头,你也不看看你平时是什么表现?”商大阿公气得跺脚,想将商夏兰打一顿,可又当着不少村里人的面,他打了人,越说不说清楚。 杨瑞丰挤过人群,来到了院中。 “商二姑姑,有什么事情,让安平回来处理吧,要我现在去县城找安平吗?”他神色平静说。 商夏兰怕商安平这个大侄子。 请商安平回来,她不得挨骂? 屋外在吵架,屋里,兰宝儿在抱着手机跟刘佳她们通电话。 她将听到的事情,说给了刘佳听。 “二姑父烧坏了一本书,人家要他陪五十贯,二姑姑没钱,向大阿公借,大阿公不肯借,二姑姑在哭呢。”兰宝儿说。 刘佳皱眉,“隔着手机,也听到了外面在吵架。” “现在怎么办啊?大阿公不肯借钱,二姑姑不肯走。唉,……我没法上学啊。”兰宝儿忧心地叹气。 明晓云想到一个主意,“兰宝儿,你去问问看,是什么样的书,没准我们这儿能查得到电子版,我们打印出来,给你拍过去。不过,你得二姑姑他们讲条件。咱们不白送。” 第109章 商夏兰被兰宝儿制服 刘佳狡黠微笑,“让他们两口来帮忙做事!” 她本想要商夏兰出钱买书,但想到商夏兰两口了那对吝啬鬼,不一定会给,搞不好一文赚不到了,商大阿婆还会拱手相送。 能占点便宜是一点吧,让他们来帮忙做事,也是不小的好处。 兰宝儿眼睛一亮,“对哦!刘姨姨,明姨姨,你们好厉害!” 她立刻收了手 “你在哪呢共享一个位置过来。”木云天从微信上发来的语音,问她的位置在哪。 “老子三思个屁,强儿已经死,死了你知不知道。老夫唯一的希望都没了,还管什么以后,还管什么怀疑不怀疑!”韩瑷显的有些歇斯底里,眼睛瞪的老大,似乎管家若是不答应,立刻就会吃了他一样。 一旁的八重樱见潇潇被卷入其中,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背对着截天指,准备用自己的身体硬抗下这一击。 也是,二少千方百计要转院,决定得突然,二少夫人怎么可能会神通广大到能知晓。 因为葛羽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一开始心跳极速跳动,然后全身都已经黑的发紫。 只是因为她的浴巾拿来为陆城遮挡了,她自己倒是只穿了三点一式的泳衣完全暴露在陆城的眼前。 程祥虽有些害怕,但还是朝着陆谦麒怯怯的笑着,眸里似有星光闪烁。 “我明白我明白什么”查广欢心道,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明白,于是点头笑道:“明白,明白。”然后就转过身去继续想自己在哪里听过张哲学这个名字。 毕竟洛羽刚刚的衣服确实有点卡哇伊二次元风,这种衣服说实话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真的没见过。 初冬的夜晚,气温已经非常寒冷,此时,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可明月盟的大厅上此时还灯火通明。明月盟十多位炼气中后期修士全部坐在大厅之上,一个个神情都十分沮丧。 结果江离就看到一枚巨大的金蛋在空中放光,咔咔之声不绝于耳,蛋壳龟裂,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不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自己儿子的期待,仅仅武徒阶段便能够有如此恐怖的灵气加持,但是让吴惊雷感到下巴脱臼的事情最终还是出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狂暴巨兽和力狂被震开,两人心头惊讶不已,不甘心的还想上前去。 他记性好的很,几乎是立即就想起,这个名字昨天酒醉的安初提过,她说,‘陆雪迎不喜欢她’。 什么原因让鸟在自己的窝里面拉屎呢为什么环境这么好的地方,没有一个动物在呢 只见王乐乐怒火万丈,拿着个两米长的大棍子,可院子里追着年轻的男演员打。 纵使是疼痛也绝不回头,身上的血渍逐渐干涸,连滚带爬的一路向着吴天从虚空坠落的地方前去。 自己吴家五个武王一阶,你这柳家才仅仅三个武王一阶,怎么说,怎么拆,自己都是占有绝对的优势。 安初内心无半分波动,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低头刷题。 为什么我会替尸人感到着急,为什么我会替尸人感到担心,为什么我会替尸人感到悲伤这些个问题其实从就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五天当中,严乐白天清早起来就同姐夫去晨炼打拳,每天他都带上了一瓶渗了少量灵液,稀释了的泉水,自己喝半瓶,让姐夫也喝半瓶,这使得林道伦不但拳技大长,而且身体素质也大大提高。 第110章 商夏兰不得不答应,商议办宴席 “还你”商夏兰下意识把书往怀里一藏,眼珠乱转, “书……书是给我了,可这根本不是你现‘修’的!是你爹以前就有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分明是早有这本书,故意藏着看我着急,看我出丑!你这心也太坏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拔高了。 “爹,娘,你们看看!她耍我呢!她就是想骗我给家里 石鉴摘去身上的斗篷,身上的衣服略显脏乱,有些落魄,但眉宇之间依旧英气勃发。 将“华莱士的冠军球裤”装备上人体模型之后,“五颜六色的裤衩”自动被系统回收了。这样也好,袁夙本来也不想留这件造型实在不堪入目的短裤。 任禾认为,自己这一世最幸运的事情也不是遇到了天罚系统,而是遇到了杨夕。 众衙役知道那杨骐的厉害,可又不敢不听县令的话,围上来举着水火棍,虚张声势喊着还不乖乖趴下受刑 然而,到了帝听风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他随便动动手指都可以灭了太虞掌门,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什么好路子。 也是大劫将至,众生皆有劫数。玉帝为众仙之主,倒是无雷劫之忧,可是其他劫难更甚于众生。 打算细水长流的袁夙还是打算在下一场对黄蜂的比赛中试一试这项属性带来的影响,因此剩下的2张奖券,袁夙打算使用1张在抽奖系统上,还有1张先保留起来。 又出一个饰品了,正好袁夙的装备栏上正空着一个饰品栏,而弹跳属性,也正是以扣篮和篮下为主要得分方式的袁夙最需要的属性。 各种魔法汇集在一起,异常壮观,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漫天焰火。 “所有神圣牧师上前,用神圣驱散!暗金牧师用圣光驱散!”江彦命令道。 经过叶海的普及,他们都是知道,竹海深处住着一位至高无上的强者。 李之明又定定的看了杰克逊半天,这才嘲笑的看了一眼送皮特和黄毛老头儿出去的维斯特,带着人走出去了。 在魏国权力顶峰的几人中,高承德可以说是存在感最弱的一位,除了打仗好像就没有闹出点其他话题来。 桂花村的位置在几座大山之内,因为交通堵塞,村子还停留在贫苦状态。 慕容追风和叶随云相视而望,都没明白过味来,此话何意。阿萨辛一阵笑,道:“聂兄,不必看了。他就是你儿子叶随云。”叶随云乍听他这一句,浑身巨震,竟是难以置信。 苦厄月跟韩碧红、杜雪琪刚一接招,神色蓦然一拧,露出来了不可思议之色。 君麻吕此时想躲,却根本来不及闪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利刃一般的右手慢慢印在自己的胸口。 毕竟在原着中,这一家三口,除了鸣人刚出生时候的悲伤团聚,之后就再也没有同时出现了。 黑水公司的掌舵人得到自己儿子和好搭档去世的消息,简直是暴跳如雷,心都在滴血。 见到这个场面,五只域外魔龙瞬间绝望了。这是什么情况呀!平时都是自己欺负人族,今天怎么会反着来,被别人族欺负了。 不过转念到自己与张维在雨中的“情不自禁”,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荷尔蒙,就是这么的难控制!或许,周家栋所言,“感觉来了”,也确实是……存在的吧 “既然如此,”林楚难得贴近他,接过他手中的酒,“你应该少喝点,”语气都变得妩媚轻柔。 第111章 商家哥仨的母亲来了 兰宝儿这时说,“大阿婆,已经跟二姑姑说好的呀,她会每月回来帮忙五天,这次办宴席,就让她回来帮忙吧。” 但商大阿婆对这个二女儿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娘家办宴席,出嫁的女儿本就该来帮忙。可二女儿不帮忙不说,还来找家里要钱,还好兰宝儿帮忙解决了难题。 “不提她,她能帮什么忙?”商大阿婆摆手,“以后地里有活儿,再让她回来。” 正为难时,杨瑞丰的母亲和父亲来了。 杨母说要给商大阿婆家帮忙,问他们嫌不嫌弃她的做饭手艺。 商大阿婆忙摆手,“嗨,说哪里话,你们来帮忙,我可太感谢了,怎么会嫌弃你?” 除了有杨母帮忙,还有几个附近的女人也要来帮忙。 这下子,就解决了办宴席的难题了。 - 商大阿公选定的黄道吉日,就在三日后。 消息一放出,整个村里都热闹起来。 商安平在县衙当差,这是商家乃至全村的荣耀。 如今商家新宅落成,乔迁之喜,谁不想来沾沾光、露露脸? 更别提商大阿公一家平日里待人宽厚,兰宝儿又是县令都认的“福娃娃”,人缘着实不差。 商五阿公和商四阿公两家,得了消息便第一时间赶到新宅,抢着要帮忙。 连在县城当上门女婿的商三阿公的儿子,也带着老母亲和妻儿回了村里。 商大阿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热情”背后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冲着安平的面子。 但他乐得成全这份热闹,也不点破,笑呵呵地开始分派任务。 让商五阿公带人负责借桌椅板凳、碗筷杯碟; 商四阿公父子则负责采买和搬运食材、柴火等重物; 商安顺负责记账和接待; 商安和与杨月则被安排带着兰宝儿,负责一些轻省的零活,比如贴红纸、挂灯笼。 兰宝儿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热火朝天的景象,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她跑到商大阿婆身边,仰着小脸问:“大阿婆,我们真的要办大宴席了吗?像过年一样?” “对呀,比过年还热闹呢!”商大阿婆慈爱地摸摸她的头,“都是托了我们兰宝儿的福气,家里日子才越过越好,才能住上这么好的新房子,请这么多人来吃饭。” 兰宝儿眼睛亮晶晶的,悄悄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小手机。 她趁着没人注意,溜回自己那间挂着蓝花帘子、被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小房间,关好门,打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刘佳、秦薇薇、明晓云、段书瑶四张关切的脸立刻出现。 “宝儿!新家怎么样?是不是很大很漂亮?”刘佳迫不及待地问。 兰宝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嗯嗯!很大!有好多好多房间!大阿公说以后安平哥哥回来也有自己的屋子啦!院子里好多人,都在帮忙准备宴席呢!五阿公、四阿公他们都来了!” 她叽叽喳喳地把选日子、两家亲戚主动帮忙的事都说了一遍。 “哇!乔迁宴啊!这可是大喜事!”明晓云拍手笑道,“宝儿,你们那边准备做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我们没见过的?” “大阿婆说要杀猪!还要买好多鸡鸭鱼!要蒸好多好多白米饭!”兰宝儿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大阿婆自己做的豆腐、豆干,春兰大姑姑铺子里的点心也会拿回来一些……” 秦薇薇听着,眼睛一亮:“宝儿,你们那边调味料是不是比较简单?比如酱油、醋、糖,还有……一种叫‘味精’或者‘鸡精’的东西?” 兰宝儿茫然地摇摇头:“酱油和醋有的,糖是黄糖块。味精……鸡精?没听过呀。” 四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宝儿,想不想让你们的宴席菜味道更鲜美,让大家吃得舌头都掉下来?”刘佳神秘兮兮地问。 “想!”兰宝儿毫不犹豫。 很快,段书瑶拿起一个素雅的小白瓷瓶,对着镜头:“宝儿,你看这个瓶子好看吗?里面装的就是‘超级鲜味粉’,做饭炒菜的时候,快出锅时撒一点点,味道能提升好多倍!你就说……嗯,是你爹留下的海外奇珍香料!” 接着,秦薇薇又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小陶罐:“这是浓缩的酱油膏,比你们那边的酱油更香更浓,一点点就能顶很多,也方便存放。还有这个,小瓷瓶里是提鲜的白糖粉……”她甚至还翻出了一小包密封好的、磨成粉的孜然,“这个叫‘西域茴香粉’,烤鸡烤鱼的时候撒一点,香得不得了!” 兰宝儿看得眼花缭乱,小嘴都张成了“o”型。 “宝儿,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就‘拍’给你。你找个机会,假装是从你爹留下的旧箱子里翻出来的‘珍藏’,交给大阿婆,让她宴席那天用!”刘佳叮嘱道,“记住,用量一定要少!那个鲜味粉,一大锅汤放小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够了!千万不能多!” “嗯嗯!我记住了!谢谢姨姨!”兰宝儿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不一会儿,她房间角落的一个旧木箱里,就凭空出现了那几个精致的小瓶子小罐子。兰宝儿宝贝地把它们藏好,准备等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商家新宅里里外外忙得像打仗。 商四阿公父子跑前跑后,虽然偶尔还是会偷点小懒,但比起以前已是天壤之别,重活累活确实没少干。 宴席办得正热闹时,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吃着酒,说着开心事的大家伙,全都停了吃酒。你看我,我看你,再然后一起看向商大阿公和商安平。 商大阿公的和商安平的脸色,骤然变冷。 商安顺和商安和,也没有说笑了,走到商大阿公身旁,冷冷看着来人。 兰宝儿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妇人,小声问杨瑞丰,“瑞丰哥,她是谁啊?” 兰宝儿发现,杨瑞丰的表情也十分不友好,显然,杨瑞丰也是认识这个女人的。 “她是安平他们三兄弟的母亲,周娘子。”杨瑞丰说。 第112章 虚情假意的生母 兰宝儿恍然,原来是大伯娘。 大阿公说,她出生没多久,大伯娘就离家改嫁了,所以,她不记得大伯娘的样子。 现在大伯娘忽然回来,是为什么事呢? “安平,安顺,安和,你们都在呢,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吗?”周娘子拍拍商安平的肩膀,笑盈盈说,“安平,都长得比娘还高了呢。” 又摸摸商安顺和商安和的头,“安顺,安和,你们有没有想娘?” 哥仨看着周娘子,都没说话。 商安平冷冷一哼,将头扭过,走开了。 商安顺皱眉,同样没搭理周娘子。 年纪最小的商安和,唇角瘪了瘪,一副想说话但又不知怎么说的委屈表情。 兰宝儿走过去,小声问商大阿婆,“大阿婆,大伯娘来做什么呀?” 商大阿婆也不清楚,这个卷走了家里所有钱财改嫁的前儿媳妇,为什么会忽然回来。 前儿媳长得比以前胖了些,打扮得也好看了些,想来,比新的婆家过得比较好吧。 日子过得好了,为什么还回来? 她看到这前儿媳一直盯着小孙儿瞧,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因为,商大阿婆女发现,小孙子看向前儿媳的眼神,十分企盼渴望,倒到底是亲娘,小孙儿这是想娘了吧。 商大阿婆摸摸兰宝儿的头,“兰宝儿,你陪杨月姐姐去吃饭吧,别的事情不要管。” “哦。好的,大阿婆。”兰宝儿懂事的点头应声。 “安和,你怎么不说话?”周娘子摸摸小儿子商安和的脑袋,“娘是特意来看你的,你高不高兴?” “他不高兴,你有什么事快说,我们家现在忙着呢。”商安平冷着脸,不客气地说。 周娘子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安平,我是你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都是谁教你的规矩?这么跟亲娘说话的?”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有数!”商安平冷冷一哼。 “安平!”商大阿公朝大孙子摆摆手,“带你娘到客房休息,安顺,安和,你们也去吧。” 倒不是他要替这个前儿媳解围,实在是,家里今天办宴席,在大门前这么吵吵闹闹的,还要不要让客人们好好吃酒了? 前儿媳不要脸的跑上门来,他三个孙子将来还要在村里行走呢。 “知道了,爷爷。”商安平点了点头,朝周娘子道,“你跟我来。” 他又拉着两个弟弟的手,走向了隔壁的小客房。 周娘子抿了抿唇,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跟着进了客房。 商安平见她跟进来,把门关了,挡住了外面看来的八卦眼神。 “有什么话,你快说。”商安平不耐烦地催促道。 周娘子压着心里的嫌恶,睇了眼大儿子商安平,脸上努力挤出慈爱的笑容,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牢牢锁定了最小的商安和。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试图去拉商安和的手。 “安和啊,娘可想你了。娘现在住的地方可好了,有糖吃,有果子,还有小风车玩。你跟娘去住几天好不好?娘带你去镇上赶大集,买新衣裳,买好多好吃的!” 商安平脸色瞬间铁青,一步挡在弟弟身前,厉声道:“你想都别想!安和哪儿也不去!” 商安顺也绷紧了脸,警惕地盯着周娘子:“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商安和夹在哥哥和“娘”之间,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挣扎。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娘”几乎没有记忆,但血脉里的本能和对“娘”这个字的天然渴望,让他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他怯生生地看着两个愤怒的哥哥,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温柔、许诺着糖果和新衣的妇人,小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娘子见两个大的油盐不进,心中暗恼。 她面上却越发柔和,只对着商安和说话:“安和乖,娘知道你哥哥们是舍不得你。咱们就去玩两天,娘就送你回来,好不好?你看,娘特意给你带了镇上买的芝麻糖,可香了!” 她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糖块,诱人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商安和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孩子哪有不馋糖的?更何况是这个几乎没尝过母爱的孩子。 他看着那包糖,又看看周娘子殷切的脸,再偷眼瞄瞄脸色铁青的大哥和紧皱眉头的二哥,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小声嚅嗫着:“就…就去两天?” “对对对!就去两天!”周娘子心中一喜,连忙应承,把糖塞进商安和手里,顺势就要去拉他的胳膊,“娘这就带你去坐驴车,可快了!” “不行!”商安平一把抓住商安和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让小孩儿吃痛地缩了一下。 他怒视周娘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当年卷走家里救命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安和病得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们饿得顿顿吃野菜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看家里日子好了,盖大房子了,你又跑回来装慈母?我告诉你,休想!安和不会跟你走!他不缺糖吃!” 说着,他抢过小弟商安和手里的糖块,嫌弃地扔到了地上,“安和,一会儿大哥带你去买糖果!” 周娘子被大儿子连珠炮似的质问戳中了痛处。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撕破了脸。 “商安平!我是你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生你们养你们,难道还不能看看自己儿子?安和他自己想跟我去,你凭什么拦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你也配提‘娘’这个字?”商安平毫不退让,眼中是压抑多年的怒火和伤痛,“你走的时候安和才两岁!他懂什么?你用几块糖就想把他骗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你那新男人家缺劳力,想骗安和去当小长工?” “你…你胡说八道!”周娘子被戳中心思,有些气急败坏,声音尖利起来。 “我是心疼安和!看看你们把他养成什么样了,瘦巴巴的!跟我去享福有什么不好?” 第113章 兰宝儿提醒 “弟弟有我们养,不劳你费心!”商安顺也站到大哥身边,冷冷说道,“安和在这儿吃得好穿得暖,有爷爷奶奶疼,有两个哥哥护着,比跟着你这个抛夫弃子的娘强百倍!” 兄弟俩的态度异常坚决,像两堵墙挡在商安和面前。 周娘子愤然握紧拳头,想打一顿大儿子和二儿子。 但发现大儿子的个子长得比她高比她壮,眼神像两把钢刀戳着她时,她心里有些发怵,只得松开了拳头。 周娘子知道硬来不行,转而用哀兵之策。 她眼圈一红,对着商安和哭诉:“安和啊,你看看,你哥哥们不让娘亲近你啊……娘心里苦啊……娘是真想你……” 她一边哭,一边暗暗用力想把商安和往自己这边拽。 抓住商安和不放说,一直装哭。 商安平担心弟弟被抢走,也拉住了商安和另一只胳膊。 商安和夹在中间,被拉扯得生疼。 看着哭哭啼啼的“娘”和愤怒的哥哥们,又害怕又委屈。 他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疼……哥……疼……娘……别拉了……” 他的哭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客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 兰宝儿被商大阿婆安排去吃饭。 但她心里总惦记着那个突然出现、让家里气氛变得很奇怪的大伯娘,便悄悄溜到小客房的门外,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往里看。 里面声音很大,大伯娘的声音又尖又急,像她们抓小鸡时母鸡的叫声。 安平哥哥的声音像打雷,轰隆隆的,带着怒气。 安顺哥哥皱着眉头不说话,安和哥哥则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吵吵闹闹的,她听不明白。 什么“卷走钱”、“装慈母”、“苦力”。 但她能感觉到,大伯娘很着急地想带安和哥哥走。 而安平哥哥非常非常生气,坚决不让。 她看到大伯娘塞给安和小哥哥的糖被安平哥哥扔在了地上,安和小哥哥好像很难过。 大伯娘最后那句“跟我去享福有什么不好”声音特别尖,兰宝儿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让她很不舒服。 就像以前六婶每次说“兰宝儿过来,婶婶给你好吃的”,结果不是让她干活就是骂她一样。 有一次,还笑嘻嘻地朝她朝手说赏她饼子吃,结果她走过去后,被六婶打了一巴掌。 她才知道,大人说给饼子吃,不是真的饼子,而是巴掌。 她担心,大伯娘也会像六婶一样骗安和哥哥。 兰宝儿悄悄从窗边溜下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阿公大阿婆在招呼客人,安平哥哥他们还在吵架。 她该找谁问呢? 兰宝儿忽然想到了刘佳姨姨她们!她们懂的事情可多了,总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兰宝儿赶紧跑回自己那个挂着蓝花帘子的小房间,拿出那部神奇的手机。 她熟练地按亮屏幕,找到刘佳姨姨的头像,点开了那个能说话的小圆点。 屏幕亮起来,很快出现了刘佳的脸。 “兰宝儿?怎么了?今天不是家里办宴席吗?你怎么看着不开心?”刘佳一眼就看出兰宝儿小脸上的忧愁和困惑。 “刘姨姨!”兰宝儿压低声音,小嘴一瘪,带着点委屈和害怕,“家里来了个人,是大伯娘,就是安平哥哥安顺哥哥安和小哥哥的亲娘。” “啊?大伯娘?她回来了?”刘佳很惊讶,商家这个大儿媳,不是改嫁走了很多年吗?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还卷走了家里的值钱物品。 让刚刚没了儿子本就不富裕的商大阿公家,更是雪上加霜。 “嗯!”兰宝儿用力点头,“她一直跟安平哥哥他们说话,声音好大,在吵架。我偷偷听了……” 兰宝儿努力回忆着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模仿给了刘佳听。 “刘姨姨,大伯娘的话听起来……让我心里毛毛的,像……像六婶以前骗我一样。” 她看着屏幕里的刘佳,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刘姨姨,大伯娘真的是想让安和小哥哥去享福吗?为什么安平哥哥那么生气?他们说的话,好多我都听不懂……” 屏幕那头的刘佳,听着兰宝儿磕磕绊绊但关键信息都捕捉到了的复述,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旁边的秦薇薇、明晓云和段书瑶也凑了过来,表情都很严肃。 刘佳深吸一口气,非常认真地看着兰宝儿。 “兰宝儿,你听不懂没关系,但你听到的都很重要!你做得非常好,知道来找我们。现在,姨姨告诉你,你安平哥哥生气是对的!他是在保护安和小哥哥!” 刘佳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这个大伯娘,突然回来,以前对孩子们不管不顾,现在却只想带走最小的安和,还不停地用糖和新衣服哄他……这绝对不是‘享福’那么简单!她肯定没安好心!” “想想看,兰宝儿,”刘佳引导着,“如果一个人真心对你好,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你过得好不好?问问你爷爷奶奶?问问你哥哥们?而不是一上来就说‘跟我走’、‘给你糖’?她只盯着安和小哥哥一个人,还只想着带走两天?这太奇怪了!” “你安平哥哥说她卷走了家里的救命钱,在她最需要娘的时候她不在,现在家里日子刚过好一点她就回来……这像什么?” 刘佳顿了顿,用兰宝儿能听懂的例子比喻,“就像一只黄鼠狼,平时躲得远远的,等到母鸡把小鸡养得胖一点了,它就假装很友好地凑过来,说‘小鸡啊跟我去玩吧’,其实是想把小鸡叼走吃掉!明白吗?” “啊!”兰宝儿惊呼一声,小脸吓得有点白,“黄鼠狼叼小鸡!大伯娘是……是坏黄鼠狼?” “对!”刘佳斩钉截铁地说,“她很可能就是安平哥哥猜的那样,想把安和小哥哥骗走,去给她或者她现在的男人家里干活!根本不是什么享福!或者是想用安和小哥哥来要挟你们家!总之,绝对不能让安和小哥哥跟她走!一步都不行!” “兰宝儿,”刘佳最后叮嘱道,“你现在马上去找大阿公或者大阿婆,或者等安平哥哥他们出来,告诉他们你听到大伯娘一直想带安和小哥哥走,还说了‘去享福’的话!你就说,你觉得大伯娘不像好人,像骗小孩的坏人!让他们一定要把安和小哥哥看好!千万别让她得逞!记住,安和小哥哥现在很危险!” 兰宝儿用力地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嗯!我记住了!大伯娘是坏黄鼠狼!想叼走安和小哥哥!我这就去告诉大阿公他们!”她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坚定和责任感。 “快去吧,兰宝儿!小心点,别被那个‘黄鼠狼’发现!”刘佳焦急地催促。 兰宝儿立刻关掉手机,然后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出房间。 焦急地寻找着商大阿公的身影。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好安和小哥哥,不能让坏黄鼠狼把他叼走! 兰宝儿找到了商大阿公,发现商大阿公身边有不少人,她拉了拉商大阿公的袖子,“大阿公,我有悄悄话。” 商大阿公十分疼爱兰宝儿,发现这孩子脸色沉重,便朝酒桌上的邻居亲戚们道了声失陪,跟着兰宝儿来到后院。 “什么事啊?兰宝儿?”商大阿公笑着摸摸兰宝儿的头发。 兰宝儿将后院中的事情,说给了商大阿公听,“大阿公,大伯娘想骗走安和哥哥。” 第114章 周娘子的算计失败了 商大阿公一听这话,脸上马上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这个前儿媳忽然回来,准没安好心。 他拍拍兰宝儿的小脑袋,“兰宝儿,我就去看看,你别着急,我是不会让她带着安和的。” “嗯。”兰宝儿松了口气。 商大阿公向客人道了声失陪,往小客房而来。 “砰砰砰——”他不客气地重重拍着门。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谁啊?”周娘子的事情被打断,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 “是我,开门!”商大阿公声音冷沉。 屋里,周娘子气得脸色一沉,心里骂了声死老西! 但她没行动,而是依旧拉着商安和,继续哄骗。 商安平走过去,拉开了大门,“爷爷。” 商大阿公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先扫过死死拽着商安和胳膊的周娘子,再看向紧握着弟弟另一只胳膊胸膛剧烈起伏的商安顺,最后落在被拉扯得小脸煞白眼泪汪汪的商安和身上。 商安和看到爷爷,憋着的委屈和害怕终于找到了出口,带着哭腔喊:“爷爷!疼!” 这一声“疼”像针一样扎在商大阿公心上,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松手!”商大阿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直指周娘子,“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我商家撒野!放开我孙子!” 他怒气冲冲走进屋来。 周娘子撇了撇唇,不得不松开了商安和的胳膊。 商安平马上将弟弟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周娘子。 “爹……”周娘子被商大阿公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强挤出一点笑容,“我……我就是想安和了,想带他……” “想他?”商大阿公冷笑一声,“早些年他饿得半夜哭醒,病得快烧糊涂的时候,你在哪?家里揭不开锅,安平安顺出去给人放牛挣口粮的时候,你在哪?你卷着家里最后那点活命钱跑得无影无踪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他?!” 他每问一句,周娘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家里日子刚有点起色,孩子们刚能吃饱穿暖,你就‘想’起来了?”商大阿公的讽刺像淬了冰, “一回来,不问问安平安顺这些年怎么过的,就盯着最小的安和,又塞糖又许诺新衣裳,还说什么‘享福’?周氏!你打的什么算盘,真当我老糊涂了看不出来?!” 周娘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我能打什么算盘?我是他亲娘!我能害他不成?我就是心疼他……” “心疼?”商安平再也忍不住,指着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糖果,厉声道,“你的心疼就是拿这点东西哄骗他!你刚才说什么?‘跟我去享福有什么不好’?享什么福?是去给你那后头的男人家里当牛做马,还是被你们典出去换钱?!你当我们还像安和那么小,任你哄骗吗?!” “典”这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周娘子猛地跳了起来,尖声否认:“胡说八道!安平!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你亲娘!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作势就要扑过去,但商大阿公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她刚迈出的脚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商安顺也冷笑着开口。 “你们……你们……”周娘子被两个儿子和公公连番质问,羞愤交加,又无法辩驳,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躲在商安平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眼睛望着她的商安和,心知今天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他了。 她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脸上那点伪装的慈母情也彻底撕破,只剩下被揭穿的恼羞成怒和绝望的贪婪。 “好!好!你们商家好得很!儿子不认娘,公公欺压儿媳!安和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带走?我……我去告官!告你们强占我儿子!” “告官?”商大阿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笑道,“你去告!正好让官老爷评评理,看看当年卷走亡夫家财、抛下三个幼儿改嫁的是谁!看看这十几年来对亲生子不闻不问的是谁!看看现在突然跑回来,哄骗幼子、意图不明的是谁!周氏,你真当这世上没王法了?真当所有人都瞎了不成?!” “你……你们……”周娘子被哑口无言。 她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经不起推敲,更怕真闹到官府,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被当众扒开。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怨毒的目光。 “滚!”商大阿公不再看她,指着门口,“滚出我商家的门!从今往后,安和没你这个娘!你再敢踏进我商家一步,再敢打安和的主意,休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情面!安平安顺,送她出去!看她走远!” “是!爷爷!”商安平和商安顺立刻应声,两人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口:“请吧!” 周娘子看着儿子们冰冷陌生的眼神,看着公公铁青的脸,再看看躲在哥哥身后对她只有害怕没有丝毫留恋的小儿子,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怨毒地扫视了一圈,猛地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商家院子。 身后,传来不少村里人的议论声。 “她还好意思回来?” “就是,当年跑的那么干脆,现在安平家的日子过得稍微好点了,她就回来摘桃子?真是不要脸。” “也就商大伯好脾气,要是我家媳妇这么不要脸的回来闹,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周娘子听着那些议论声,脸色难看,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屋里。 商安和确认那个让他害怕的“娘”真的走了之后,再也忍不住,扑到爷爷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委屈剧烈地颤抖着。 “爷爷……哥……她抓得好疼……她好凶……我不要跟她走……” 商大阿公紧紧搂住孙子,拍拍他的小脑袋,温声说,“不怕了,安和,不怕了,爷爷在,哥哥们在,谁也带不走你!爷爷保证!” 商安平和商安顺也蹲下身,抱住弟弟,“安和乖,哥哥在呢!哥哥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带走你的!” 门外,躲在柱子后面的兰宝儿,看到那个“坏黄鼠狼”终于被赶跑了,她小手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周娘子跑到前方的拐角口,才停下脚步,扶着树喘气。 路边停着一辆驴车。 赶车的人看到她一个人回来,不悦地挑眉,“你小儿子呢?怎么没带出来?” “大奎,我前公公不让我带他走。”周娘子叹着气,扶着跑酸的腿,一步一挪走过去。 这是她后来嫁的男人,林大奎。 林大奎睁大双眼,“人没带来,那二十银子不就赚不到了吗?你真是蠢呢,连个娃娃都哄不来,到手的银子都赚不到。” 第115章 周娘子的不甘心 周娘子被她男人说得脸色发窘。 “我改嫁了,又这么多年没有回去,我家三个娃,看我像看陌生人一样。” 想到刚才在商家的那一幕,周娘子心里恨恨的。 大儿子和二儿子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更狠,分明是看仇人一样。 她只是改嫁,又没有虐待过他们,他们至于那么对她吗? 周娘子揉了揉被大儿子捏疼的胳膊,心里越想越恼火。 “今天去的不巧,商家在办宴席,人多嘴杂的,他们才会嚣张。事情没办成,你不能怨我。”周娘子又说。 林大奎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说,“行吧,今天的事情先不怪你。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小儿子带不出来,银子赚不到,家里的欠债怎么还?到期不还银子,咱们一家住的地儿都没有了。” 周娘子想到困局,说不话来了。 她跟二婚男人生的小儿子,失手将本村员外的独生子打伤了,那家要她赔二十两银子,她哪里有钱赔? 男人赚不到什么钱,家里也一直不富裕。 正在为难时,村后的庙里说要收童男童女做法事。 会给二十两银子。 她马上想到了她给商家生的三个儿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太狡猾,年纪也大些,哄不走,她只好哄三儿子商安和。 但没想到,大儿子商安平和二儿子商安顺从中阻拦。 周娘子咬了咬牙,“大奎,还银子的期限是一个月内,这还有二十多天呢,我过几天再来。我打听过了,我那商家小儿子在上学堂,等他上学时,我在路上带走他。那时候,他身边不会有太多人。” 林大奎想了想,也只能这样,“那就这样安排吧,咱们先回家。” “好。”周娘子松了口气。 - 日子悄然而过,又过了几天。 春日天气晴好。 田地里越发忙碌起来,兰宝和商安和还有杨月,上学已经整整一年了,他们也大了一岁,三个都说不要家里人接送。 “从隔壁村回来,要不了太久时间呢。”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我们是大娃了。”商安和说。 “对,大娃。” “我闭着眼,也不会走丢。”杨月撇唇。 杨瑞丰和商大阿公看着三个小“大人”,都忍不住好笑。 但一想,别家更小的娃都在自己上下学,也该让他们锻炼锻炼了,便同意了。 “天气晴好的时候,你们自己上下学,刮风下雨,还得由家里人接送。”商大阿公沉着脸,看着三个小娃说。 只要能自己上下学,哪几天也行,三小娃不计较天气不好时的“不自由”,纷纷同意了。 这天下午,三小娃蹦蹦跳跳往家走。 兰宝儿和杨月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商安和也跟着笑。 就在这时,一辆驴车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岔道拐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孩子们并未发现。 “安和!安和!”一个刻意放柔,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从驴车上响起。 商安和闻声回头,听出声音后,小脸瞬间白了白,脚步也慢了下来。 是那个前几天来家里闹,让他害怕的“娘”! 她怎么又来了? 周娘子见商安和停下,赶紧从慢行的驴车上跳下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快走几步拦在了商安和面前,挡住了他和同伴的路。 “安和,娘的乖儿子!” 周娘子蹲下身,试图去摸商安和的脸,被他警惕地躲开了。 她也不恼,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颗红艳艳、裹着糖霜的山楂球——糖葫芦。 “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可甜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甜腻的香气飘散开来,商安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了糖葫芦上,喉咙悄悄动了动。 他毕竟只有八岁,对甜食和“娘亲”的诱惑,抵抗力还很弱。 兰宝儿和杨月也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周娘子。 兰宝儿小手紧紧抓着杨月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安和,跟娘说说话好不好?”周娘子声音更柔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娘可想你了。娘还给你买了新衣裳,可漂亮了,就在车上放着呢!你来看看?跟娘去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越来越近的驴车,车上的林大奎正板着脸看着这边。 “我……”商安和犹豫着,小脚往前挪了半步。 “安和哥哥!”兰宝儿急得叫出声,“不要过去!她是坏黄鼠狼!大阿公说的!” 周娘子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她猛地扭头瞪向兰宝儿:“死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跟我儿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再乱叫,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扬起枯瘦的手,作势就要朝兰宝儿打去。 “宝儿小心!”杨月反应极快,一把将吓懵的兰宝儿用力拉到自己身后,小小的身体挡在前面。 毫不畏惧地迎着周娘子凶狠的目光。 周娘子那一巴掌落了空,只扇起一阵风。 “杨月,兰宝儿,”商安和抿了抿嘴,“你们……你们先回家吧。我……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回去。” “安和!”杨月急了,试图去拉他。 “快走!别多管闲事!”周娘子立刻像护食的母鸡一样挡在商安和面前,厉声驱赶杨月和兰宝儿。 同时迅速将糖葫芦塞进商安和手里,“乖儿子,快尝尝!甜着呢!别理她们!” 商安和下意识地接住了糖葫芦。 “杨月,兰宝儿,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你们!”商安和摆摆手说,跟着周娘子坐进了驴车。 “安和哥哥!”兰宝儿急得小眉头直皱。 但驴车却渐渐走远了。 兰宝儿和杨月,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先回了家。 “娘?我们……”商安和坐在摇晃的车板上,看着陌生的赶车男人,皱起小眉头。 车里,没有新衣裳啊。 “坐好!娘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周娘子的声音冷硬,再无半分温柔。 林大奎一甩鞭子,“驾!” 驴车猛地加速,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 杨月和兰宝儿,呼哧呼哧跑回了家。 “大……大阿公!”兰宝儿带着哭腔,跑进院里,“安和哥哥……安和哥哥被坏女人抓走了!” 几乎是同时,杨月也带着哭音大喊:“那个人说是安和哥哥的娘。” 院子里,正和杨瑞丰商量事情的商大阿公,听到她们的呼喊,猛地抬头。 第116章 好好养着,过几天有用 兰宝儿和杨月跑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商大阿公一听“坏女人”和“安和被抓走了”,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安和被他娘带走了?往哪个方向去了?”商大阿公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就是村口那条大路,坐……坐驴车走的!”杨月急急地指着方向。 “嗯,他们的车跑得很快,我们追不上。”兰宝儿想到没追上商安和,难过得哭了起来。 “兰宝儿别哭,你们已经尽力了。”杨瑞丰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她。 “这个毒妇!”商大阿公又惊又怒,立刻招呼刚从地里回来的商安顺,“快!快去追!安平在县衙当值来不及叫了,咱们先去!” 杨瑞丰也说要跟去看看。 商大阿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有劳你了。” 商家顿时乱成一团。 商大阿婆听到动静出来,一听小孙子被那个狠心的娘带走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兰宝儿和杨月赶紧扶住。 杨瑞丰动作飞快地套好了驴车。 兰宝儿说要跟着去指路,杨瑞丰想了想,将她带上了。 商大阿公和商安顺爬上车,杨瑞上扬鞭就朝着村口大路追去。 他们一路问一路追,直到天快黑了,也没看到周娘子驴车的影子。 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 “爷爷,怎么办?两条路,咱们追哪条?”商安顺看着暮色四合的四野,心急如焚。 商大阿公看着两条消失在昏暗中的土路,拳头攥得咯咯响,最终无力地垂下:“回去!去找安平!让他想办法!咱们这样盲目找下去不是办法!” - 而被周娘子带走的商安和,此刻正坐在颠簸的驴车上,眼神茫然。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说试试新衣裳就回去吗?”商安和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色,小声问道。 在车里,他没有看到新衣裳。 周娘子这会儿没了耐心,板着脸:“问那么多做什么?带你去享福!跟着娘,以后天天有糖吃,有新衣裳穿!” 赶车的林大奎哼了一声:“小子,听话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商安和迎上他的粗声音,吓得脸色都变了,不敢再说话了。 - 驴车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才在一个黑漆漆的大院子前停下。 这院子看着比商家的新宅还要大,高墙深院,门口还挂着两个昏暗的灯笼,看着有点吓人。 周娘子拉着商安和下了车,敲开了侧门。 一个穿着体面的老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借着灯笼光上下打量商安和,点了点头:“嗯,模样周正,看着也机灵。跟我来吧。” 商安和害怕地缩在周娘子身后,周娘子却一把将他推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陈管家,您看,这就是我小儿子,身体好着呢!” 老管家没多说什么,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偏僻但干净的小院子里。 “以后你们就住这里,吃的用的会有人送来。看好他,别到处乱跑,冲撞了贵人。”老管家对周娘子吩咐完,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商安和过得迷迷糊糊的。 他和周娘子住在这个小院子里,每天真的有人送来好吃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甜甜的点心,甚至还有两套崭新的细布衣裳。 周娘子对他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把好吃的都让给他,还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给他擦脸,晚上搂着他睡觉,一遍遍地说:“安和啊,你看,娘没骗你吧?这里是不是比你家好?娘是最疼你的……” 商安和毕竟年纪小,几天好吃好喝下来,加上“娘亲”的温言软语,心里的害怕和疑惑渐渐被冲淡了。 他开始觉得,娘也许是真的想对他好,带他来享福的。 他甚至还偷偷想,要是大哥二哥也能来就好了。 但他也记得爷爷和哥哥的叮嘱,不敢乱跑。 这个院子很大,却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 偶尔看到一两个丫鬟仆役,也是行色匆匆,面无表情。 有一天,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来看他,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还给了他一块糖糕。 他打量着商安和,对周娘子说:“养得不错,气色红润。好好照顾着,过几天有用。” 等那老道士走后,商安和忍不住问周娘子:“娘,那个人是谁呀?他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 周娘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是……是这家的主人,王员外。他喜欢你,说你……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要沾沾你的福气呢!” 商安和似懂非懂,但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沾福气? 怎么沾呢?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一些古怪故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窗外高高的围墙,开始想念爷爷温暖的大手,哥哥们坚实的后背,还有兰宝儿妹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哦,还有杨月,不知道他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