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没有求生欲》 第1章 故事结局 火光，断墙，飞灰，原本寂静的修炼洞府变成了一片废墟，躺在青砖之上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垂着头呕出浓稠的鲜血，丹田一阵阵疼痛钻入脑海里。 金丹尽碎，意味着自己过去所有的努力一朝化为尘埃，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带着遗世独立的仙人之姿，笔直的剑上挂着新鲜的血液。 女子手紧紧握住了剑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本命佩剑霞光已经变为一把断剑，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震撼和不解。她看向面前自己最尊敬之人——凌云剑尊凌覆铭，颤抖着双唇问道：“为…什……么？” 她想像以前那样爬起来，但是全身都在叫嚣着，让她趴下来，让她不要再战斗。 “段思纤，你数次争夺沈凤灵机缘，几次三番将人打伤，执迷不悟。”这位仙人轻抖手腕甩掉剑上的血液，仿佛不染一丝腥气，“沈凤灵因你坠入魔窟，如今寻回也依旧昏迷不醒，你不接受惩罚，多次逃逸，足以让你承受散尽修为，逐出师门的责罚。” “争夺机缘？坠入魔窟?”被唤作段思纤的女子握住断剑，插在地上作为支撑，拼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可惜身负重伤只能佝偻着背，“原来，你还是这么看我。” 段思纤笑了，这是她十几年修行以来第一次笑，她父母皆被魔修杀死，身怀神脉孤身一人问道，拼尽全力往上爬，就连眼前自己所尊重之人也教导自己修仙之途多弱肉强食，自己便以武证道，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声传来，段思纤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一个人一脚踹翻在地，她感觉心口一疼，吐出了血液，五脏六腑痛得好像搅和在了一起。 “段思纤！沈凤灵现在快死了，你满意了吗？！”来人是段思纤的师兄洛语舟，他额角青筋暴起满目愤怒，丝毫没有往日翩翩公子的姿态。 “住手。”凌覆铭喝止了即将暴起杀招的洛语舟，拿着剑慢慢走到段思纤的面前。 “还有办法。”凌覆铭的剑指着段思纤的脊背，那个地方，是段思纤的神根所在。 “……是啊，段思纤是神品冰灵根，这样师妹的极阴体质就会治愈了。”洛语舟自语道。 段思纤一听，浑身猛地颤抖起来，金丹尽碎自己尚且是退回凡人，有神根在还能重新修炼出金丹，可是神根没了，自己不仅变成凡人，没有灵力支撑自己周身的伤势也会迅速要了自己的命。 “凌覆铭！！”段思纤嘶吼着叫出了自己曾经无比尊重之人的名讳，而被冒犯的仙人只是眉头一皱，剑却毫不犹豫地落下了。 “嘶啦！”血液飞溅到白色的墙面上，还挂着血珠的冰灵根闪烁着淡蓝的辉光。段思纤因为剧痛和更迅速流逝的灵力开始意识模糊，生命力开始流逝，这样下去段思纤只会剩下一口气了。 “这样，你们就两清了。”凌覆铭看着已经变为凡人的段思纤，接着说，“念在灵根乃修炼者根基，惩罚过重，之后的日子，就在凌云峰好好反省吧。” “呵。”段思纤的意志让她慢慢地起身，她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血痕和伤口，一步步爬向另一个方向。 凌覆铭看着宛如奄奄一息的野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前进的段思纤，眉头一皱将装着灵根的盒子丢给了洛语舟，洛语舟迅速接住以后飞身朝着师尊居住的洞府飞去。 而段思纤终于爬到了自己的目标处，那是一把琵琶，这一把琵琶是自己唯一从沈凤灵手上夺回来的灵器，等级达到三品，如今眼看沈凤灵手上不乏五品灵器，这把琵琶的存在显得就好笑了起来。 “我没做，就不会承认。”段思纤抱住了琵琶，慢慢靠在了墙上，忍着从心到身的疼痛，抱住了琵琶。已经因为战斗磨破的指尖按在琵琶上。 铮——清脆的拨弦声响起来，她的血染上了白衣，脸上布满了鲜血，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一样。她慢慢拨动琴弦，手指划破流下的血珠染红了琴弦。“我以心魔誓起誓，我若推沈凤灵下魔窟，我将永世不能追求大道。” 碧蓝的天空闪烁过一道金光，落在了段思纤身上，她的哀泣，不甘，屈辱，随着一声声利落的弦音爆发出来。凌覆铭眼看着段思纤居然许下修仙界几乎无人敢许下的誓言，脸上的淡然龟裂了一瞬。“凌覆铭，我们再无师徒之情……” 凌覆铭刚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嘴唇嗫嚅着，最后挤出了一句话：“你不要执迷不悟。” 何况她已经是凡人之躯，再想追求大道已经不可能了，这心魔誓发了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了。想到这里凌覆铭原本的可怜又被收了回去，他丢下了一瓶回生丹，接着御剑离开。 回生丹慢慢滚到了段思纤的面前，段思纤就这样盘腿坐在破烂的洞府里，抱着琵琶和破剑，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就在她意识模糊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她眼前忽然一亮，她看到了一片充斥着迷雾的场景。“写到这里就快接近飞升章节了，那差不多也该大结局了。”说话的女生操作着一台奇怪的仪器，她的手在一个个方块上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而就在下一秒，段思纤看到了那个古怪仪器上显示出了三个字——段思纤。 段思纤的脑子里充斥着空白，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名字，接着是其他的文字。就在下一秒，她眼前的环境一变，所有的文字开始变成一个个实景，一部分是段思纤和沈凤灵曾经对峙过的场景，接着就只剩下沈凤灵和其他男人们的相遇相知的场景，完全没有段思纤和其他人交谈的记忆。 她一瞬间明白了——她是一个凡人写出来的故事里的配角。她天生神根，沈凤灵和自己相反是一个拥有五行灵根的废人。但是她得到了来自上界位面大能的传承，修炼了五彩神功，能够同时使用五行力量，同时她还能够炼丹，画阵，被称为世间第一天才。 然而沈凤灵所学的知识越多，修炼需要的机遇也越多，所以段思纤这样一个天极门第一天才难免和她的机遇有所关联。 段思纤看中的机缘，二话不说就会上去争取，而沈凤灵则紧跟着出手，最后一刀总是诡异地被沈凤灵拿到，段思纤自认自己没有少出力，所以与沈凤灵提出了对决。然而没想到，天之骄子居然败在了昔日的废物手里。 其实段思纤败了以后也吃下了这个教训，可偏偏次次拿机缘，这位受到作者宠爱的女主就必定会和她产生冲突，段思纤就这样在所谓的“嫉妒”和“新仇旧恨”之下屡次与女主对决，次次落败，将原本“高傲”的天才少女打落神坛，丢尽颜面，让众人骂她心肠歹毒。 “难怪……难怪他们会觉得是我推她下去啊……”段思纤从女主的角度观看自己的过去，一瞬间哑然。她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她只想花费精力在修炼上，她只想拿到机缘让自己再往前一步，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对，那时候自己和沈凤灵因为一个机缘出力多少的问题又出现争吵，而沈凤灵身边那个长相俊逸不失妖气的黑衣男人出手的瞬间把自己打伤，而自己也气急之下用了自己唯一的六品灵器攻击黑衣男子，但范围很大沈凤灵也在其中，她虽然躲开了但是身上有自己的灵器的力量残余。 “不要执迷不悟了，幸运也是实力之一。”沈凤灵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你是天才，师尊说你不在乎身边的人，你只在乎你自己罢了。” “这世间机缘如此之多，何苦次次与我争抢。” 段思纤以前也没想这么多去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总会和沈凤灵冲突。而现在，她很清楚了。 “沈凤灵，我是争不过你了。”段思纤内心郁结的阴影慢慢消散，居然在这一刻避免了心魔的诞生。“但是，我不会放弃。” 既然那个凡人要自己为她做嫁衣，那么现在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哺育了她，剩下的路，她要自己走。段思纤睁开双眼，看着已经破烂的门口，扶着墙一步步站起来，摇摇晃晃着离开了洞府。 第2章 皆大欢喜 “你看，这不是段师姐吗，怎么变成这样？” “别看了，她之前不是把沈师姐推下魔窟了嘛，等下她生气了把你也推下去。” …… 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赶紧跑掉，而段思纤抱着琵琶，一步步往前走着。她已经听不见那些弟子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只有还未消停的声音和梦境。 “段思纤前期的实力太强了，还是让男主来帮忙下线吧。”那个写着书的凡人说道。 “这个女配啥时候下线啊，天天抢凤灵的机缘烦死了。”那是没有听过的声音，大概是看这本书的人说的话吧。 “凤灵又漂亮又飒啊，爱了爱了。”看书的人都喜欢凤灵，每句话都在夸凤灵怼人怼得好，夸她睚眦必报的样子很帅。 段思纤只有“女配”这个名字。 每一句话都在切割着段思纤的意识，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一生都在被人书写。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性的声音从段思纤面前传来，段思纤抬眸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子，他看起来还带着些许稚嫩，恰好结合了青年和少年的美感，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这个男性是段思纤的师弟周重炎。段思纤今天也从“梦境”中知道了，他是爱慕沈凤灵的。 “走开。”段思纤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往旁边走过去和他擦肩而过。“你这个样子还想找沈凤灵麻烦吗？”周重炎看着段思纤都这个样子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地不搭理自己，胜负欲一瞬间就上来了。 “别想了，你看看你现在被师尊废掉金丹，比沈凤灵丑，不会炼丹不会结阵，算什么天才。能从魔窟里活下来的沈凤灵肯定会成为天极门最强的天才。” 周重炎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段思纤也没有想着反驳，她已经不在乎了。就在这时，耳朵里有一句话瞬间被段思纤捕捉到。“不想写了，反正飞升以后的故事随便写写就可以了。” “现在流行快穿文，要不试试那个……” 就在这一刻，段思纤感觉自己内心的死寂开始有了些许波动，那是名为希望的波动。不知道段思纤情况的周重炎看着段思纤忽然露出的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以为对方在看不起自己，顿时恼怒，但他听到了传音以后又停下了自己的攻击。“哼，一个凡人，没必要置气。” 周重炎也一副不屑于搭理段思纤的样子，很快这份别扭消散为了喜悦，头也不回地和段思纤擦肩而过。 随着段思纤走得越远，遇到的弟子也越多了，她原本是实在无处可躲躲在了山下被废弃的洞府里，如今她却怀着不甘来到了这里。 弟子们窃窃私语，宗门执法的人已经出了公示，所有人都知道了段思纤被废去金丹剥去灵根变为凡人以后在凌云峰反省的消息了，一时间开始看着完全忽视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段思纤，私底下窃窃私语。 “报应啊。” “不过要是我是段思纤，看到本来被踩在脚下的废物的人短短两年就达到筑基后期，还会丹药和阵法，我可能也会和段思纤一样吧。” “所以说，心胸狭窄是不可能成仙的，你就别代入人家了，说不定她还看不起你呢。” “凌师尊还没有把这种人逐出内门，真是心胸宽广啊。” 嘲笑，讥讽，怜悯，审视，各种各样的情绪砸在段思纤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上，他们嘴上说了几句以后看着段思纤完全不搭理他们就自觉无聊地换了话题，纷纷赞扬着凌云师尊的宽容和沈凤灵曾经做过的好事，空气里不再有罪人的血腥味，大家顿时更加快活了。 白衣的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边说话，任由着那个满身是血怀抱着琵琶的人走过阶梯，恍若青天白日下遇到幽灵一样。 段思纤一步步踩着阶梯，发丝的黑色随着血液的流逝，渐渐变得花白。她走到了内门，牌匾上明晃晃的“凌云峰”带着太阳光的金色，锐利而吉祥。 她一脚踏过牌匾后的阶梯，迎面就被一剑划伤了脸。那是沈凤灵的闺蜜洛寒月干的好事。洛寒月用尽自己的速度甩掉剑尖的血液，紧锁眉头确认剑上没有肮脏的血才回收入鞘。 “你还有脸来。” 洛寒月一句话引起了自己身边的灵犬的吠叫，那些曾经感觉被段思纤无视过的人也出言不逊地责骂。 心肠歹毒，目中无人，嫉妒心重，三把语言的标枪插在这个罪人的背后，所有人心怀着为无辜者复仇的正义，对着罪人来发泄自己的仇恨，他们为沈凤灵愤怒，也在为沈凤灵狂欢。 段思纤身上全是血，伤口因为走了一段路崩裂，留下一滴滴血液，她背部佝偻，发力扛着一切，一步步走到了没有人的远方，他们唾骂得口干舌燥了，对方也依旧一往无前。一瞬间他们的喉咙被无聊锁紧。 紧接着他们又聚集在一起，像是一群找到天降良米的雏鸡，叽叽喳喳地欢庆着从天而降的幸运。段思纤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白色的，鸟鸣声前所未有地清脆动听，风不再刮得皮肤刺痛，带着温柔的凉爽。 等段思纤回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所有头发已经变得雪白，她怔愣一秒，转而看向已经布满青苔的青石砖，顺着砖往路的尽头看，已经没有任何人，只有自己沿路滴落的血液。 段思纤忍受不了被众人踩在脚下的折磨，高傲的她选择了自刎。 这是那个人给段思纤的结局。 然而大家并没有折磨她，只是在一起欢庆着那位仙女的回归。 “大家都很开心。”段思纤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睛慢慢被血色浸染，琥珀色的眸子变成了红宝石一般。 她脸上只剩下了然以后的淡然，眼底的不甘最后变成了锐利的坚定。她走到了荒无人烟的山头，这个山头包裹着乌黑缥缈的浓雾，山峦仿若画卷的一部分。 段思纤低头看着，下面飘荡着刺入心扉的怨恨，哀泣。以前的她听不见，加上有排斥修炼者的结界存在，而她变为凡人，结界没有阻挡，她在进入的一刻终于听清楚了。 “人类，人类……” “把我们当垫脚石的人类。” “吃血馒头的人类！” “百兽魔神，百兽魔神，请带我们走吧。” 段思纤耳朵动了动。“百兽魔神…” “爹娘说过，要我不要晚上出门否则被魔神掳走……这个魔神会在这里么。”段思纤的脚已经踏出一半，她在赌，赌微乎其微的希望，用生命去赌，魔神是真的存在。 凌云殿最高处的洞府里，出现了一条冰蓝色的光柱，天地异象让所有人为之震撼，转而是喜悦。劫云出现在了凌云殿最上方，证明了沈凤灵在渡过天劫以后，就可以正式踏入金丹期。 而段思纤，却在这一刻朝着狂兽深渊一跃而下。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第3章 死而不僵 等段思纤醒过来的时候，天变成了乌黑色，苍白的星星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她看向周围，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黑暗，些许带着荧光的植物照亮了深渊之下的草丛，淡黄色在漆黑中成为地上的星星。 段思纤怀抱着还是完整的琵琶，把断剑插在腰带处，她身上的血衣已经变得坚硬无比，走路的时候还会摩擦在伤口上带来丝丝疼痛。 回生丹自己已经用了两颗，身上的伤口虽然好了但是耐不住灵根被夺金丹被毁的疼痛，她扶着崖壁慢慢往前走。 就在段思纤走了几米的时候，一阵罡风撞在了段思纤的身上，夹带的灰尘让段思纤忍不住闭眼，再睁眼的时候段思纤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茂密无比的森林里，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是个凡人？”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明明看着这么年轻为什么身体跟个老东西似的。” 段思纤蹙眉，左手扶琵琶右手一钩琴弦一弹，没有灵力以后使用的力量是法器本身的力量，声音的波动一下以她为中心扩散，带着金戈铁马的锐利，向着妖兽藏身的草丛冲过去。段思纤感觉不到击中任何东西该有的反馈，全身开始绷紧。 “胆子挺大，明明是个凡人却跳下这种地方来。”从草丛里扑出一团状似黑熊的浓雾，它浑身上下激荡着不似魔气的力量，一对眸子闪烁着红光。 “你们是什么?”段思纤把琵琶一背，右手握住断剑，右腿往后撤一步稳住下盘，“明明是妖兽的外表却没有实体。” “凡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跳下来吗?”那团雾感觉到讶异，以前那些被丢下来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金丹期还有元婴期，身上一股子杀死妖兽和蹂躏妖兽子嗣以后的恶臭味。而这个凡人自己跳下来就算了，身上居然一点妖兽血液的恶臭味都没有。 奇了怪了，就算是凡人也会杀鸡杀牛吃掉，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段思纤表露出一丝不耐，黑雾耳朵一抖，忽然猛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老狐狸说你是臭道士我还不信，原来是金丹碎了没了灵根啊。” “很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我们是世间所有被人族灭绝的妖兽的冤魂。” “弱肉强食是天道定下的规则，为何还会产生这种怨灵?”段思纤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太弱了，所以才会输给沈凤灵，才会被一个凡人书写自己的命运。 此时自己能够活着，不过是因为那个凡人放弃书写这个世界罢了。 “还不是因为天道不公！”那只熊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尖细，黑雾猛地缩小变成了一只小鸟的外形。“弱肉强食，我们认了，我们也会杀死同族，杀死其他妖兽，甚至也会杀死他们的子嗣，有朝一日也可能会被天灾灭光我们的血脉。” “但是，我眼睁睁看着人族杀死我们的血亲以后还能得道飞升，我们杀死他们的血亲就会被全部屠戮，天道会阻断我们子嗣的飞升之路。” 接着黑雾变成了一条蟒蛇，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压抑愤怒以后的颤音。“天道的宠儿宠幸他们认为可爱漂亮的生灵，让他们永远延续，丑陋的妖兽在他们眼里是歹毒，邪恶，永远只有被驱逐，屠杀，厌弃的结果。” 黑雾开始显现出愤怒和怨恨，这团意识的结合体盯着眼前曾经是修士的人类，可是一丝理智又在告诉他们，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妖兽的血腥味。 “能说出这些话，看来你们开始有灵识去思考了。你们有不少妖兽从出生开始就很强，不需要像人类一样从头修炼，有着比同阶人类更无敌的肉体。同时，我不可能替人类道歉……” 段思纤双手握住剑柄，手腕转动的时候剑刃反射过光辉，倒映出自己对手充斥着戾气和恨意的红眼，“那就只能…打一架了。” 它们肯定很强，自己要有一线生机就要全力以赴。 段思纤踏出一步向前，抬手用断剑从斜下方往斜上方横贯过去，黑雾化作鸟的形态飞到空中，双翼一阵带着剧烈的风压俯冲而下。“当！”断剑和鸟喙碰撞溅射出火花，段思纤感觉手腕一阵剧痛，过于庞大的反作用力让她的虎口瞬间破开流出鲜血。 但是就在碰撞的刹那双方距离拉近，段思纤当机立断，手腕带动刀剑偏移力度的方向，和对方的攻击方向形成夹角，让鸟两侧的风压加大自己身体偏移的同时也脱离了正面碰撞，侧身闪开避免了手腕骨折的命运。 两者擦身而过，站位一下对调，段思纤强忍手腕的震颤，迅速地让自己的双手保持着剑在自己的身体中线避免暴露更多破绽，双腿开立膝盖微曲，重心往下稳住下盘。 “明明是个凡人，近战基础很扎实啊。比那些空甩法术、符篆和剑气的金丹期修者强多了。”黑雾很确信如果对方还和自己力度对撞，到时候全身骨折的就是这个凡人。 段思纤没有回答，她的手腕不断颤抖，只能依靠意志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会死，段思纤在一招之内立马明白了自己和黑雾之间的差距，那可是妖兽，同级无敌的存在。 不对，是肯定会死。段思纤上一秒脑海里出现了会死两个字，下一秒就被变化成黑熊的黑雾一巴掌拍飞，段思纤已经用尽全力往后跳的同时抬手用剑身拼死挡住熊的利爪，但是剑身宛如豆腐一样直接粉碎，剑一没了，就只剩下双臂，双臂承受剩下的力度的刹那，骨折的剧痛压迫着段思纤每一寸神经。 “噗啊！”段思纤后腰重重砸在粗大的树干上，整个树干出现了裂痕，段思纤后腰一瞬间痛得厉害，她刚刚爬起来就觉得全身力气在疯狂流逝。“还没完……”段思纤给自己服下了一颗回生丹，回生丹作为只有二品的丹药，对于凡人来说一颗就能完全恢复。 “我还有两次机会。” “想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第4章 身心俱疲 段思纤没有了剑，只能用拳头，她的拳脚功夫不差，和她的剑术几乎齐平。 她双手握拳摆出进攻的架势，在黑雾袭来的刹那手上积攒着唯一的一点灵气，她让上身下潜避开了黑雾对面门攻击的同时自己的后手已经到了黑雾的面前，一拳砸在黑雾身上。 “砰！”黑雾散开了，段思纤也知道对方是虚体，但是这也让自己能喘一口气。黑雾化作大蛇一尾巴横扫向段思纤的下巴处，段思纤拼尽全力让重心往前，直接让自己全身匍匐在地上避免了蛇尾的横扫。 她双臂一撑再次起身恢复架势，但是黑雾速度太快，它化作了鸟形态，钢铁般坚硬的咴猛地啄向了段思纤面门。 “噗嗤！”段思纤已经侧过头了，但是依旧避不开鸟喙，鸟喙啄中了段思纤的右眼，一瞬间右边视觉变得模糊的段思纤立马落了下风，她后背感觉到一阵过于猛烈的撞击，那个力度甚至比熊的拍击还要吓人。 只听到咔嚓一声，段思纤的肩胛骨几乎要碎掉了。 段思纤趁着还没昏迷过去，又是一颗回生丹入肚，她的身体立马改变重心，顺着力度尽量让身体翻滚而不是砸在地上，但这也让段思纤整个人滚出十多米远。 还没等段思纤回过神来，她的回生丹因为力量滚到了一边，最后一颗回生丹弹到了草丛里不见踪影。 “咳……咳……” 段思纤靠在自己第二次撞上去的树干上，原本已经恢复的伤口再一次裂开。 “砰！”那个黑雾知道对方还是不放弃，一记重拳砸在了她的肋骨上，肋骨瞬间骨折，险些插进去肺里，段思纤在剧痛中清醒，抬起双臂挡住第二次攻击，这一次接住了，但是内里已经完全碎裂，几乎抬不起手。 她的左眼迅速被鸟喙戳瞎，汩汩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流，视野变得极为狭窄。回生丹的药瓶滚落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啧！这个凡人怎么还不死心！”化作鸟形的黑雾已经感觉到了一丝钦佩，嘴上依旧不饶人。“在幻境中数次濒死，换作那些比她强的修士早就被心魔杀死了，这个凡人的心性太强了。”黑雾内数个意识开始谈论起来。“而且这个人类身上几乎没有妖兽的血腥味。” “呸，那又如何，人类奸诈狡猾，这万年来我们死在人类手上的至少几百万条命，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个蟑螂一样的人类。” “……既然肉体的死亡也无法让她放弃，那就试试意志吧。”一道深沉的声音冒出来，所有意识都停住了讨论声。 “老狐狸，如果她连意志都撑过去了，那是不是证明…”熊的声音冒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身心坚韧的凡人，只有百兽战神。”老狐狸的声音里带着叹息。 “连狐狸先生都要出马了……”原本还在大声反对的声音也嘀嘀咕咕起来。 “那就看看这个凡人到底能不能坚持。”老狐狸的声音渐渐消散。 段思纤看见了自己面前的黑雾变得越来越大，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下一刻整个森林变成了一片黑暗。 段思纤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她身上血淋淋的，只有右眼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然而下一刻，这道光芒晃动了。 她面前出现了一片血海，火焰烧得夜空变成橘黄色，热滚滚的烟熏得段思纤直咳嗽。她看着这片火海，目眦尽裂。“爹，娘……”她看见了她的父亲和母亲被魔修捅穿了身体，血液一滴滴砸在地上，幼小的她躲在草垛之下，血液就这样一滴滴打在自己头上，她不敢说话，不敢哭，她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眼泪顺着幼小的脸颊滑落。 “变强。”段思纤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 唯独没有死去。 下一秒场景变了，她看见了自己为了变强，揣着仅剩的银钱赶路，想去仙人们所在的门派。她啃着干瘪的馒头，被大人抢走馒头的时候她直接扑上去狠狠地咬掉了大人的一根手指，挨着成年人的痛打，咬住落在了泥地里的馒头，一边被毒打一边咽下苦涩的馒头，把自己嘴里的肮脏的手指也吃下肚。 “变强。” 唯独没有死去。 “你就把这个法器给沈师妹吧。”大师兄洛语舟的声音响起来。 “可以，和我比。”段思纤冷冰冰地看着洛语舟，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她的体术在门派里属于顶级的，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可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沈凤灵完全超出了段思纤的预判，她随手就能扔出雷电和火焰，两种攻击力极强的元素砸在段思纤身上，尽管有冰灵气护体，她还发现对方居然在攻击里夹杂了降低自己力量的迷药，因为火焰的高温散发得极快。 作为筑基后期的自己被沈凤灵手上的各种符篆打得措手不及，就这样输给了比自己低一个小阶的沈凤灵。 这是她第一次输给比自己弱的人。所有人都找到了把柄，在她身后肆意贬低，比她强的比她弱的都在说着所谓天才不过如此，输给一个原本是废物的人。 “变强。” 段思纤唯独没有死去两个字。 接下去就是段思纤次次在找到机缘的时候都和沈凤灵对上，两人都师出同门，在需要的材料方面总是会出奇的一致，她不得不争取，然后一次次失败。 唯一一次的胜利是因为段思纤爆发了自己最强最快的一剑，让沈凤灵措手不及被打伤了手，结果沈凤灵只是笑了一下，把那把琵琶递过去，嘴上说：“其实只有三品而已，送你就是了。” 于是所有人都夸沈凤灵一代天骄还怀抱着如此善良的心对待仇人，段思纤活该被人指责。段思纤看着远处出现自己曾经的师尊。这位受到敬重之人的脸上流露出对自己浓浓的失望和厌弃。 那时候的段思纤因为看到了师尊的失望，内心居然也出现了动摇，一丝郁结萦绕在心头。也因为自己那一次拔剑的冲动，让沈凤灵了解到自己的杀招，加上内心的郁结，导致了每年一次的门派大比上又一次败于她，所有人哄堂大笑，摇头晃脑说着不过如此。 但是段思纤依旧没有想到死去。 “沈凤灵的身上有你的灵力印记，还不是你干的吗?！”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第一次如此震怒，狂暴的压力直接罩在段思纤身上。她的身体被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地上，每一寸骨头都被压得嘎吱作响，心脏擂鼓一般撞着胸腔。“我……没……有！”段思纤身上激荡着冰灵气，和对方的压力碰撞在一起卷出冰冷的旋风。 “还敢狡辩！”执法堂的长老瞪着顶起压力双膝跪地的段思纤，满脸怒其不争的样子。“破！”段思纤身上的六品灵器直接炸开，所有人都被爆炸的风波席卷，下一秒段思纤就消失在了原地。 “迫害同门，畏罪潜逃，罚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段思纤静静地看着执法堂内的所有人，眼睛里没有愤怒或者悲哀，只有理解一切以后的冷漠和从容。 真是丑态百出…我这样长大的人，居然被写出这样的结局。 这样的我，太弱了。段思纤蹙眉，甚至把双臂环抱胸前。 “这位修士，也太强了。”其中一个妖兽的意识们呆呆地看着这个人类居然坚持了半柱香也没有被刺激出心魔。“果然，果然，百兽战神的传承不会就此消失。” “别那么快下结论，狐狸先生还没歇息，太早有希望到时候伤心的是你。” 话音刚落，段思纤全身忽然颤抖了一下，妖兽们的意识的注意力迅速投向了段思纤。 第5章 以武证道 “没有找到段思纤？” 说话的声音太过熟悉了，段思纤听到的瞬间压抑不住本能浑身一颤。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过去，而是现在发生的一切，正在以幻境的形式让她身临其境。 “一个凡人可以走到哪里去？”凌覆铭嘴上说着，压根没想到派人去寻找这件事。“听见过她的弟子说，她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往前走，我们第一峰的尽头应该只剩下狂兽深渊了。”周重炎说道。 “狂兽深渊是惩罚那些罪大恶极毫无人性的修者的禁地，她一个凡人去那里做什么？”洛语舟双臂抱剑在胸前，冷声反问。 “不用管她了，她既然不在了，那也好。”周重炎的眼底都是嫌弃和厌恶，他早就看不惯段思纤总是一声不吭又漫不经心的傲慢样子了，再加上她次次和沈凤灵“作对”，更是加深了周重炎的厌恶。 “说起来，沈凤灵的极阴体质不但好转了，五行灵根的水灵根也变成冰灵根，她的实力又精进了一步，达到金丹前期了。” 洛语舟一提到沈凤灵就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妹虽然有着因除魔卫道而牺牲的长老的后裔的美名，但也因为杂灵根被门派的人暗地里称为废物，幸好凌云峰的大家依旧想着护她一辈子才没有被蹉跎。 现在她变强了，他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人心里是无比骄傲的。 “等她剩下的土灵根、金灵根和木灵根都成功进阶，加上符篆和炼丹的精进，她肯定是全大陆最强的天才了。” 至于同为女性的二师姐段思纤，一个毫无背景底蕴，除了神品根脉和一手好剑法以外就毫无特征的傲慢女人，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大家欢喜欣慰地讨论着一个天才的出现，每句话都溢满了对沈凤灵的好感。 段思纤就这样听着他们的语句里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接着转头看向了另一边。那时沈凤灵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她睁开眼睛以后就收到了师兄弟们的传音。 “这样啊，被师尊夺走了灵根……”沈凤灵知道了段思纤的失踪，嘴上自语道，眼里流露出的是震撼和怅然。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这灵根要得太滚烫了，是别人生命的滚烫。 “她根本没有推你下去，没想到阴差阳错变成了这样。现在她居然自己跳下了狂兽深渊，那个地方连元婴期修士都出不来，一个凡人肯定死定了。”只听沈凤灵的吊坠里发出了少年人的声音。沈凤灵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愣住了。 过了半晌，她自语道：“当初她抢了我的鸾鸣琵琶，挡我这么多次路又输了那么多次还要与我争抢。这般好强的人居然是自杀么……世事无常，我们无休止的斗争也算结束了。”沈凤灵压下心里的波澜，状似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段思纤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惊讶，她似乎是对自己的死有反应，但是说出的却是琵琶的事情。转念一想，那些所有和她作对的人都直接或间接被她教训甚至杀死了，她也许…并不是特别豁达。 不过，她这个样子总让段思纤觉得割裂。 就像一个人有两个人格一样，那个写她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别想啦，你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了，之后努力修炼拿取机缘，然后考虑怎么飞升上界就好了。” 接着，所有人都忘了她，她是死是活，都是没有意义的。 偶尔有人提一句她，也只有嘲笑奚落，大家都只会当做一个好玩的玩笑，接着又议论自己的事情了。 段思纤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站到意识们都消气了，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就像一个站在过去的石头，被时间的风渐渐风化，她看着太阳升起到月亮升起，她看着所有人都在讨论沈凤灵，她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想到去找她，她就这样在一天之内死在了过去。 接着又轮回到了父母被魔修杀死的时间节点里，她的周围是一片黑暗，她一个人站在无边的孤寂中，麻木到对时间的流动已经感知不到了。 “好弱。”“垃圾。”“废物”四周的黑暗开始扭曲，拥挤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他们挤在一起簌簌地颤抖，发出讥笑声。 “老狐狸，你干嘛?！那群人类的心魔你拿出来要做什么?！”熊的意识带着急切的语气，不忍再这样折磨这个人类，“你疯了吗，那些心魔连元婴期的精神都能左右。” “如果她的意志只有这样，那就是她的命了。与天斗，不能有任何退缩。”老狐狸默默地看向了那个白发少女。 “为什么变强。”和段思纤声线一模一样的声音问道。 “变强了可以杀死魔修，可以复仇。变强了没有人会欺负我，没有人会杀死我。”她回答。 “但是你最后还是在别人的记忆里死掉了。”那个声音重复道，“你的一生都被设定好了。” “对啊。”“对啊。”“放弃吧。” “你做得一切没有人会记住你。”人脸们瞪大眼睛，像是要看她最后一刻崩溃的好戏，满嘴的嘲笑噼里啪啦地蹦出来，他们肮脏的手粘腻地抓住段思纤的脚踝和手臂，慢慢地往两个方向拉扯。 “你的师尊不喜欢你。” “你的父母因你而死。” “你的门派把你的颜面当作垃圾踩在地上。” 段思纤的身影渐渐被漆黑的心魔淹没，她的声音被阻断，所有意识都感知不到她的想法，只能压抑着自己的紧张死死盯着她。 “这种时候，还想用这些来击碎我的意识吗？”段思纤身上是痛的，内心是冷的，但是她的眼睛里依旧是清澈的。 “你觉得我和你们一样，因为走投无路才跳进来吗？”段思纤的话是一记重锤，直接打碎了黑暗的环境，所有的幻境正在被一个奇点疯狂吸入，目之所及处全部被扭曲。 “居然是道心！”就连老狐狸这样年纪最大的大妖也被这个凡人震撼了，那无比澄澈的道心光芒撕裂了周围的幻觉。她身上的伤口依旧在作痛，脑子里还有幻觉带来的创伤，可是道心无比清明。 “被人书写命运，被人当做工具。这样的人生真是受够了……” “弱，就会被诋毁，被嘲笑，被遗忘。弱，就会被书写命运，被当作笑话。” “变强了，才能书写自己的命运，才能对那些害我的人，将我的亲人杀死的人发起自己的复仇!” 她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奇点上，道心清明的她已经不可能被意识们的怨念左右情绪，生出心魔了。接着她的手臂传来了撕裂的感觉，她身上的伤口被他们撕裂，流出浓稠的鲜血，她的身体在幻境里不断发出剧痛，试图停下她对奇点的攻击。 “放弃啊！”“你怎么不放弃！” 她的右臂断了，她抬起左臂砸过去，双臂都没了。“废物！”“废物就该死掉！” 她抬腿踹过去，她只剩下一条腿还能支撑了，她死命往前撞，直到匍匐在地上。 “你看你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放弃！” 段思纤眉头紧锁，用头顶地，屈起自己的膝盖强迫自己动起来，让自己往前慢慢地挪动过去，留下一地的血痕，用尚且能用的嘴咬住仅剩的剑柄，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刺中了奇点。 “啊啊！”所有的人脸都被吸入奇点，接着被嚼碎成碎渣。 “……选择这条路，就必定要流尽自己的鲜血，消磨自己的意志。” “交换力量，对抗天道和宠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愿意承受吗。” 声音渐行渐远，段思纤只能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盔甲的纤细身影，只见这个人背后背着一把过于硕大的斩马刀，身上带着让人敬畏的煞气。 “愿意……”段思纤如此回答道。 “好，那么，你的试炼开始了。”那个身影往前走去，隐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中。而段思纤感觉到了力竭，慢慢地昏迷了过去。 此时她的肉身没有任何的伤疤，连衣服都被换了一件，也不知道这个黑雾是从哪里找来的衣服，它就这样一团地坐在了段思纤的身边，已经不再狂乱的红光凝聚在了眼前。 “万年了，终于等到了。” “真正要与天一战的人。” 第6章 千刀万剐 段思纤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色的天空。 她意识到清晨已到，从草地上慢慢起来。“哟，你醒了。”黑雾传出来熊的声音，它就这样一团地坐在段思纤的对面。 “之前那是幻境吧。”段思纤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了，并没有真的断手断脚。“是的，那是我们的狐狸先生弄出来的幻觉，也是这个地方的第一道关卡。” “所以，之后还有试炼对吧。”段思纤摸了摸自己的丹田的位置，上面留着一道骇人的疤痕，是那位凌云剑尊凌覆铭给自己留下的“礼物”。“是的，但是在这之前，还有第一关的奖励。” “先问你一个问题，近战的核心部位是什么。”熊的问题让段思纤一愣，她屈起手指抵着下巴处，思考了一会回答道。“躯干……吧？那是上肢和下肢连接的桥梁。” “没错，如果你想要拳脚有力，躯干绝对不能弱。”熊的话音刚落，整个黑雾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黑色蟒蛇，蟒蛇的分叉舌头吐出来，发出嘶嘶声。“哼，既然老狐狸那个家伙都认可你了，那就勉为其难把我的力量给你吧。” “听好了，我们深渊巨蟒没有鳞片没有毒，但是我们身上的肌肉力量很强，通过绞杀直接粉碎敌人，作为核心力量的代表，我们绝对是第一的。但是这个奖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收下的，你很可能在收的途中就死了。” 蟒蛇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吐着蛇信子：“以毁灭自己为代价，换取新生的力量。” “明白了，开始吧。”段思纤迅速答应下来，盘腿坐好。 “切，你是真不知道会降临什么啊，记住了这一次可不是幻觉了，在这里道心可不会帮你。”蛇的话音刚落，段思纤就觉得丹田猛地一痛，她赤红的瞳仁因为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猛地收缩，脸上刹那间失去血色，冷汗顺着她的额角一路滑到下巴。她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白处全是忍痛的血丝，太阳穴的青筋猛地凸起。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腰腹的肌肤和肌肉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寸寸剥落，剥落的速度相当地缓慢，完美避开了肌肉表面细小的经脉，将原本依靠的肌肉的部分慢慢地剥离出来防止经脉受损，但是精细操作的过程也让受苦的时间拉长，每一秒的疼痛让段思纤都感觉已经过了一天。 血液随着伤口的撕裂越来越大，一开始还能忍受的疼痛随着失血的过程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说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噗啊！”一阵腥臭从段思纤的喉咙里溢出来，混合着淤红的血还有内脏的组织碎块，黏糊糊地摔落在地上，这是在剥离肌肉的同时把之前战斗的淤血和损坏的组织排出体外，段思纤感觉一阵阵呕吐感涌上来，她感觉自己的下腹像是被一拳拳砸中再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开，逼得自己呕吐，一直到呕出的血液变成了红色才停歇，可是剥皮去肉的过程才进行到三分之一。 好痛，好痛……不仅仅是好痛，是痛到麻木，痛到恍惚，还有痛到恶心的感觉。 以前她见识过洗筋伐髓的厉害，但是和今天的疼痛相比不过如此。 “不错，忍住了这个过程。”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还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此时她腹部的皮肤和肌肉完全消失，只剩下经脉，骨架和里面不断鼓动的内脏，她的周围盘踞着一圈粘稠腥臭的血液。“接下来磨骨的过程，你可要忍住啊。” “…！”段思纤已经痛得叫不出来了，她的脊椎传来被钢针穿刺一样的剧痛，沿着骨髓一路向上捅，接着是整个骨骼都在震颤，过于强悍的力量摩擦着段思纤躯干的骨骼，与此同时骨骼还在一寸寸恢复，恢复的部分莹白如玉。 和布满细小凹陷暗哑无光的骨骼完全不同，那种比磨牙更甚的痛苦和恢复以后的痒意夹杂着，牙床也跟着发痒发酸，所有的内脏都被一股力量保护好，能清晰看到她的脏器因为紧张而剧烈动作着。 不能放弃。 只要……能够变强的话…… 我什么都能忍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到了黑雾正在弥漫，眼睛渐渐被色彩捕获。 “呼，呼……” 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大口喘着气，她的额角破了流出鲜血，和桃红的唇瓣以及雪白温润的肌肤交相呼应，让她绝色的容颜添上了一笔脆弱。她的身形挺拔如青竹，一头青丝随风飘荡，让腰带勾勒出的细腰若隐若现，更是让她看起来清丽绝尘。 这个绝色女子正是沈凤灵，她手持一把纯白色的轻剑，刚刚用尽了全部的灵力以后一种匮乏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没事吧？！”洛语舟迅速跟到了沈凤灵的身边，用手扶住她，只见她虎口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出鲜血。 “用得着那么拼命吗，不知道痛啊你。”周重炎一看沈凤灵虎口的鲜血立马就紧张起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找出外伤药给沈凤灵撒上。“就这点伤，那么紧张干什么？”沈凤灵强忍了自己的乏力感，看向已经倒下的妖兽。 这只看起来四不像的妖兽有三阶，对应金丹期，还身负一丝稀薄的龙血，对于只有金丹前期的沈凤灵来说也算是苦战了一翻。 “你这么厉害，不用那么拼命，何况我们在。”洛语舟笑了，原本万年不化的他居然流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 “快去挖晶核吧，宗门任务要紧。”沈凤灵轻轻拍了怕洛语舟的肩膀，一甩轻剑把血污甩在地上，收剑入鞘。 “辛苦了沈师妹。”周重炎兴冲冲地跟上去挖晶核的沈凤灵。 沈凤灵被保护着继续前进。 段思纤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只能看到这片深谷的环境。她的指尖狠狠地擦着粗糙的地面，因为忍痛指尖全部破裂流出了汩汩鲜血，指甲外翻也没有让段思纤松开蜷曲的手指，因为疼得已经顾不及了。 段思纤的脊椎和肋骨变得像玉石一样，而新生的肌肉开始一寸寸重新长，就在这时蛇猛地暴起撞在段思纤的躯干处，漆黑的力量疯狂涌入新生的肌肉，加速它的生长。“真是无语，虎口有个小伤就这么紧张。”蛇忍不住咋舌道。 人类有时候很狡猾，有时候竟是又蠢又盲。蛇这么想着，继续把自己的力量输送到段思纤的腹部。这一次不再是疼痛了，而是瘙痒，这份瘙痒还是不能用手挠的瘙痒，只要一挠就前功尽弃。 “啊！”段思纤感觉到清明的那一刻忍不住沙哑地喊出声，她的喉咙因为之前呕血而干燥无比，完全没有洗经伐髓以后的舒爽，只有被破坏再重塑以后的无力感。 她的腹部出现了一个蛇的纹身，在昏暗的光芒下她的腰肢显露出了柔韧的曲线，腹部流露出的细微肌肉线条让她的腰腹看起来劲瘦而不失一丝肉感。 “这就是礼物了，下一关应该是熊负责的，你可要小心了，那家伙力气大着呢。” 第7章 力量控制 “嗯。继续吧。”段思纤正打算继续下去，那条蛇却忽然扭曲，变成了熊的外形。 “在这之前不先休息一下吗？”熊相比于其他几个动物要好说话，他是第一个接触段思纤的意识，从头到尾见证过她的行动，对她的钦佩程度比其他的意识要更多一些。 “我想尽快变强，我已经等太久了。”段思纤看着自己布满干涸血痕的手指，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熊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先别急，刚刚接受了深渊巨蟒的力量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知道你很想变强，但是操之过急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我知道，但是要想适应，战斗是最快的方法。”段思纤刚说完，熊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唔？哪来的丹药？”段思纤被它忽然的动作怼得直接把丹药吞下去。 “那些被人扔下来的修士的遗产，你身上的衣服也是那些修士留下来的衣服。” “难怪大了那么多。”段思纤把袖子扯下来，因为刚刚接受了躯干改造，躯干部位的衣服直接破掉了，她把袖子的布料围在了自己胸前，露出臂膀和腰部。服下丹药以后她的手指迅速好起来。“好吧，我们开始吧。” “果然，只用嘴巴劝你是没用的。在试炼之前，你先让我看看你到了什么程度，我再给你试炼。”熊往后让了个位置，段思纤站起来以后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重心保持在中轴接着下沉稳住下盘，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熊一看她准备好了，猛地朝段思纤扬起了右掌，狠狠地攻向段思纤。段思纤当机立断让左脚往前侧一踏右脚紧跟，身位擦过它的重拳抢攻到了熊的身侧，这个时候熊的攻击是往前的，后手力量大会来不及拉回来，暴露了身侧以后段思纤右手一拳砸在熊的侧腹，打算猛击熊的肾脏位置。 可惜黑雾本身是一片虚妄，她的手穿过黑雾以后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力度带着段思纤往前。“好强的力量！”段思纤发现自己以为用出的力量只是自己平时用出来的小力气，但是没想到相当于凡人时候的全力一击，错估力量的段思纤下盘重心一下偏了。 熊在这一刻迅速反应过来，它四肢着地用硕大的头狠狠顶撞在段思纤身上，她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道狂暴的压力穿过身体，震撼着四肢百骸。“咳！”段思纤发现它也击不中自己的身体，但是穿过身体的能量过于庞大，产生了冲力，让段思纤直接往后坐在了地上。 “怎么样，核心力量改变以后出拳的力量比以前重了很多，是不是一下保持不住重心了？”熊看着迅速起身的段思纤，慢悠悠地问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随便一挥拳就已经有练气大圆满的力量了吗。” “没错，如果按照我的判断，你把我们所有的试炼都坚持过去了，你所有的肉体能力……”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说道，“元婴之内无敌手。” 这七个字落下，带来的震撼直冲段思纤的脑海。“元婴，无敌手。”段思纤握紧了拳头，“值得了。” “还要再打吗，还是消化一下刚刚的力量。” 段思纤思考着，她刚刚这样出拳就已经让自己重心不稳，根据自己多年的近身战斗经验判断，再打下去很可能也是这样的结果，叹了口气说道：“…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以后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矜持。 “…那位百兽魔神是什么样的神。” “在回答这个之前，我想你先了解一下，有关天道宠儿的事情，这也是关乎百兽魔神以及你所获得的力量的源泉。”熊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抬头看着布满了阴云的天气。 “随便。”段思纤双臂枕在自己的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天道赐予我们所有生灵各自的命数，但是一般情况下，这个命数是相互平等的，因为天道拥有的命数是有限的。所以我们虽然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肉体，却难以精进甚至比人类更难登天，目前成为神兽的妖兽种族只有龙族和凤族。人类出生无比脆弱，换来了比妖兽更多的智慧以及登天的机会。” “直到后来，管理各界天道开始让人类中出现宠儿。这些宠儿以前也不是没有，但是随着数量增加，他们的能力也注定他们拥有更多实际资源来哺育自己的后代，这就导致了包括命数在内的所有资源开始有所聚集。” “本来这一切还在控制之内，直到…妖兽内出现了数次的大灭绝，曾经的宠儿的后裔一个接一个地被灭门。” “那些人的力量觉醒的过于诡异，然后所有人的行动开始变得没有理由。结果天道根本没有反应，甚至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强运。原本被平分的命数从我们身上被更多地分配到这些人身上了。” “像深渊巨蟒，他们是被诅咒的龙族后裔，被迫生存于深渊之下，结果有一天他明明不是很饿了，却吃掉了一个女修的父母，然后被寻仇的时候那个女修的伴侣不仅杀了深渊巨蟒和它的子嗣，还花费了不少时间灭杀了所有的深渊巨蟒为那个女修报仇。他一个炼虚境界的强者居然连退缩到最下面的深渊巨蟒也找来杀了。” “不仅如此，我曾经见识过一个修仙门派一夜之间被曾经违反了门规而遭到驱逐的外门门徒上门寻仇，整个门派直接乱作一团。” “还有很多像我们这些因为外貌丑陋被冠以邪恶之名的兽，都难逃被灭绝的命运，我们几乎都做过同一件事，就是和这些后来的天道宠儿的家人，爱人，朋友有过不好的关联。” 熊越说越激动，他身体边缘的黑雾疯狂翻涌。段思纤看着那只熊一直在说话，先是想到他们可能几万年都没和人交流过了，所以这么多话讲，接着才开始听他说话的内容。 熊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天道不公完全忘了要讲百兽魔神的事情。 “我知道为什么。”段思纤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厌恶，“这些后来者的觉醒，是因为天道被更高的存在控制了。” 第8章 百兽战神 段思纤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那只熊。熊一听直接懵了，脑子里像是被轰炸过一样空无一物。 “原来我们的一生，都在为主角服务。”熊低头喃喃道，所有的意识体也第一时间了解到情况 “我的人生都被确定了，有一种被操控的恶心感。”段思纤从熊的对话以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中找到了自己为何不甘的答案。 自己曾经是同龄人里的剑术第一，却被沈凤灵在两年内取代，与此同时沈凤灵还是美人榜第一，最有天赋的炼丹师和符篆师，可能过一会就是最有天赋的炼器师，有关修炼的一切资源她都要占一份，包括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那些注定永远是绿叶的人是不能生出成为红花的心了。 “永世被记住的天才，天道完全的倾斜会导致这一切将会无法超越，除非天道再倾斜向下一个天才。” “百兽战神当年被五彩神女杀死，把自己的力量和命格放到这个凝聚着后世宠儿们导致的大量怨恨之处，是为了把自己从天道处交换来的所有命数放在下一个传承者身上吧。”熊开始理解了百兽战神的用意。 “那么百兽战神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死和生会被本能地平衡，你现在跳下这里以后所有人默认了你的死亡，所以你也换取了生存，这种交换是天道也无法左右的，而百兽战神就是在付出以肉身数次的濒危的代价换来最适合战斗的肉体，最后获得堪比神兽的肉体力量。” 熊一说到这里，眼睛流露出了赤裸裸的敬重，“这个过程十分坎坷，甚至体修都需要经历一些正常修者的流程，只有百兽战神是唯一一个纯靠肉体力量飞升的真神。” “所以我要想超出元婴境界，还需要更难的战斗吗？”段思纤弄明白了原理之后，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无比坚定的眼神。 “是的，你要和对应修为的人或妖兽死斗，击杀对方也是可以的，但是过于轻松地灭杀不会让你提升。” 段思纤抿了抿嘴唇，她感觉喉咙有些干渴了，脑子里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对于肉体力量只有练气期的自己来说，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几倍，要想真正达到修士的程度，还需要想办法到达筑基期。“还有很长的路啊。”段思纤叹了口气，接着站起来。 “试炼的话明天开始吧，今天你先把深渊巨蟒给你的力量消化一下。真正开始以后我不会像今天那样停手的了。” “知道了。”段思纤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刚刚下意识屏息聆听之后留下的浊气缓缓吐出来。她的腰腹上黑色的蛇纹消失了，但是当她用核心力量发力的刹那，栩栩如生的黑色蛇纹从皮肤底下显露出来，她右臂的肌肉绷紧带动拳头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撞击在岩石上。 “咔嚓！”岩石被轰击得发出开裂的声音，这块石头至少存在几千年了，早就磨练出来的坚韧居然被这一拳狠狠地砸开，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而且有数条裂缝还往岩石的中心处蔓延。 这不止是练气大圆满的力量了，这是一阶妖兽的完全力量。段思纤看着自己刚刚这么用力的一拳砸岩石上都没有让指骨和表皮开裂，轻轻笑了一下。“还能继续变强，还能追求大道……我的故事还没完结。” 段思纤抬起左臂，对准石头一拳，裂痕变得可视，再一次右拳砸在最中间的凹陷处，这一次裂缝开始像蜘蛛网一样顺着岩石攀爬。 估算完自己的力量以后，段思纤回到了战斗的架势，这一次她要保持住自己的下盘，挥舞出自己的最强一拳而不会失去平衡。 段思纤沉下重心，双腿开立，随着一声极为短促的“呵！”响起，她的双拳同时贯到岩石受击的地方，一瞬间整块岩石猛地开裂，与此同时反作用力也窜到了段思纤的指骨，再顺着骨骼传到全身，而段思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的双腿肌肉瞬间压制住了重心偏移，铁一样的下盘保住了段思纤的平衡。 “呼，呼……”段思纤把微微发痛的双手松开，看着自己的手掌，汗滴顺着额角一路流到了下巴处。她抬手擦了擦额角，接着盘腿坐下来消化刚刚打出来的力量。 与此同时 “没想到我们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了。”老狐狸在意识里的形态只有一个黑色的狐狸脑袋，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剩下的意识都有完整的形体。 “喵，狐狸老大，你说她的出现是不是也是天意呢？”一只猫出现在了这里，但是和那些可爱的毛茸茸的猫不同，这只猫没有毛发只有漆黑的皮肤，只有末端稀稀拉拉竖着几根毛，这对于人类审美来说，这只猫丑得过于吓人。 “她告诉我，是因为控制天道的人不想继续玩弄这个世界，她才活下来的，而且所有人都以为她死掉的话，在这个属于百兽武神的领域内，她活下来的概率也变大了。”熊说道。 “但是，那些后世宠儿现在已经有不少在神界了吧，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能够上去的。”鸟的意识有着长长的尾巴，看起来应该和凤凰一样，但是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伤疤以及稀疏无毛的头颈只会让人类嘲笑它的丑陋。 “不论如何，能够与天一战的人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既然那个控制者已经放弃这个世界，那我们就要帮助她往上冲。我们已经在这里过了几万年了，那些控制其他天道意识的存在有不少应该已经不管理这些世界了。”一只长着硕大鹿角的黑色驼鹿低声说道。 “与天战，要小心谨慎，不要操之过急，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后世宠儿存在，我们不要让她得逞。”老狐狸开口说完以后，一对狐狸眼冒出了淡粉色的光辉，“正好，那个宠儿肯定需要一点小小的精神磨炼，不是吗？” 第9章 巧力试炼 段思纤跟着黑雾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她仰头看见萦绕在头顶的黑色雾气，往日能够见到的天空此时已经被完全遮罩。“这里开始就是整个狂兽深渊真正的领域内，之前你所在的区域是老狐狸的幻阵区域。” 熊叹了口气：“以前掉下来的修士身上全是妖兽和人的血腥味，我们没办法和他们理性交流，你倒是奇怪，居然连一点普通生物的血气都没有。” “从以前开始，我们家就很穷，吃不上肉。”段思纤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白色的长发扎起，用木簪固定成发髻，几缕白丝垂落下来增添了一丝俏皮，“从入门开始，我基本去的都是大能留下的秘境，门派内狩猎妖兽的活动是有一次，不过那一次我因为被沈凤灵所伤，没去。” 以前的段思纤长得很符合剑修的印象，她的一对双凤眼内嵌着琥珀色的瞳仁，相比于乌黑如黑珍珠的眸子，她的眼眸流露出更加剔透凌厉的感觉，不像沈凤灵那样秋水含波，眉毛英气更是加重了这份锐利，但嘴唇却显得有些丰满，柔和掉了脸上的薄情，显现出雌雄莫辨的味道，曾排名在美人榜第八位。 现在的她有着一头奇异的白发和一对深红色的眼眸，让人感觉像是雪中的一点红梅，高傲立于寒冬，冰冷不屈而不失艳丽，现在的她与那些比自己排位高的美女比拼丝毫不落于下风。 此时她的美丽和以前截然不同，与此同时经过了一晚的思考，她决定先放下那个宗门传授给自己的剑术，转而把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拳头，手张开又攥紧成拳头。 剑会破碎，自己的拳头只要没死就永远在，如果我再多带点其他兵器也许还有奇效。现在的段思纤完完全全将自己的体术当作唯一在修仙界横行的技巧，因为她深知自己从来没有制符，炼丹和炼器的天赋，这些天赋已经作为命数给了沈凤灵。 段思纤沉下气，平静地说道：“开始吧。” “试炼开始。请化解掉我的10次攻击，不能提前闪避来躲开攻击，必须与攻击产生接触。”熊话音刚落，就迈开腿冲着段思纤跑过去，扬起了拥有极大力量的熊爪，狠狠地拍过去。 段思纤用双手手掌碰到对方熊掌的刹那并不是继续和他对冲，而是在双方碰撞到一丝的刹那往后撤不和他硬碰硬，顺着他力道的方向后撤接着反握住手腕，整个身子往熊的另一侧闪身，换成了自己在熊的身侧而不是正前。 “哈！”段思纤握住熊的腕部的瞬间顺着它前冲的力量加上自己的核心力量，猛地一甩臂直接让熊的力量和速度加大，令它无法及时刹车。 “吼！”熊第一次攻击没成以后吼了一声，双掌砸在地上刹停自己的力量，而段思纤虽然不是正面碰撞，但是手腕又痛又酸。段思纤皱起眉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腕。 “能行。”段思纤看着再一次扬起熊掌袭击过来的黑熊，结果在黑熊扬起了右手的刹那它的左手居然从下面往上强攻，带起了尘土。“虚招。”段思纤的身体抢先判断，先是躲开了右手的虚招，接着双掌和双臂同时绷紧肌肉和左掌对撞。 “刺啦！”随着一声刺耳的割裂声，段思纤的右手指的皮肤因为反作用力被撕裂，尾指瞬间骨折。段思纤整个人的身体往后倒飞，她拼命稳住下盘的时候脚踝和小腿痛得厉害，好不容易刹停了对方的攻击再一次袭来。 “咔嚓！”骨裂的声音扎进耳膜里，段思纤牺牲了自己的左臂扛住了熊强力的右手攻击。“这才第三下，就这么厉害了。” “这才只是筑基期的一点力量，后面还有。”熊提醒了一句以后再一次挥出自己的右掌，段思纤吃了两次苦头以后再次运用之前的四两拨千斤，堪堪在第四次攻击下保住了自己的右臂和左臂，但是无法忽略的酸痛萦绕在双臂。 段思纤狠狠咬破唇角让自己尽快忽略掉这份疼痛，专注对付这只熊。 “筑基中期。”熊的话音刚落，熊双掌只是往前一拍，段思纤双臂刚刚挡住这一下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几乎要骨折了，外面的肌肉和皮肤被这一掌拍得破烂，甚至快要露出骨头了。 段思纤双腿开立死死踩住地面，刹停自己倒退的身体，血液顺着白皙的小臂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熊的攻击再一次落下来，没有任何间隔，段思纤感觉到一阵过于强烈的痛楚袭击而来。自己右小臂的骨头完全折掉了，只有肉和皮肤连着，双手几乎快要报废了。 “还有四次，怎么办。”段思纤大口喘着气，大臂还能抬起来，小臂像是布条一样挂在大臂上，看起来特别渗人。只是段思纤还没想好办法，熊更犀利的攻击直接打向段思纤。 段思纤感觉眼前所有的动作好像放慢了一样，自己的大臂忽略了疼痛，让肩膀带动大臂抬高，交叉着挡在自己的胸腔前面，挡住这一个瞄准自己上身的攻击，但与此同时身形往一侧躲开，不让这个攻击直接命中，可惜还是让大臂变得血肉模糊，底下还算完整的骨头若隐若现，但也连带着两条小臂遭到重创，当场断裂。 “速战速决吧。”熊看着段思纤的双臂以及接近完全废掉了，依旧没有留情，连续两拳直逼段思纤的手臂。 “还没完……”段思纤依旧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化解他的力量，但是筑基后期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下一秒她的小臂直接被两下轰碎，最底下的骨头也全部碎成骨块。“最后一下了。”段思纤疼得冷汗直冒，依旧咬着牙数清楚对方的攻击。 熊没有劝她，他知道段思纤决计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它怒吼着发出了属于金丹期的攻击力。段思纤腰腹上的蛇纹从一开始就有亮起来，不然她可能早就败下阵了，面对这最强一击段思纤不顾一切地抽取核心的力量，把还剩下一部分的大臂挡在自己面前。 “轰隆！”血液变成了花朵，在空中绽放。段思纤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臂已经消失了，不是幻境里消失的那种感觉，是真真切切失去的感觉。然而诡异的是自己双臂的经脉居然完全没事，像是一张红色的网一样。 “噗！”段思纤被这一招打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肋骨因为剩余的冲击差点折断，幸好的是经过重生的骨骼特别坚硬，至少挡住了这一次进攻。 “试炼完成了。”熊慢慢走到了段思纤身边，低头看着已经完全失去双臂的女子，想从她身上看到一丝脆弱。 但他对上的，是一双明亮的红瞳，她眉头紧锁却咬牙不叫出声，只是喘着气让自己不要睡过去。“我们血月魔熊的力量，给你了。”熊身上的黑雾灌进去段思纤的双臂处，骨头和肉重获新生，更强大的力量凝聚在了段思纤的每一寸肌肉和经脉中。 段思纤强忍着瘙痒，等待着自己双臂的重生。过了2个时辰，段思纤终于感觉到自己手臂回来了，她起身看着自己变得莹白如玉的双臂，上面流露出了优美的肌肉线条，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劲瘦，右臂上出现了一个熊的纹路，接着消失在皮肤下。 第二个试炼，结束。 第10章 初次见面 凌云峰的沈凤灵最近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了自己曾经杀死的所有妖兽都出现在她面前，她什么武器都没有，灵器，丹药，符篆也不知所踪，她就像回到了自己最差的时间点一样。那些妖兽怒吼着冲上来，围攻着沈凤灵的身体，恨意滔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成了碎片。 “滚开啊！”沈凤灵猛地惊醒，她看着周围还是自己的洞府，松了口气。 “这可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这么做……不是我的错。”沈凤灵摆出无比平静的模样，她只是抬手撩开了因为冷汗黏在额头上的青丝，“是最近杀得太多了，产生心理压力了吗？” “主人，你没事吧？”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床的角落里冒出来，这是沈凤灵救回来的小白狐狸，它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沈凤灵的担心，与此同时一只金红色的小鸟落在沈凤灵头上，颇为傲娇地说：“哼，人类就是脆弱啦，要我陪你睡觉吗？” “不用了，小凰，今晚我就打坐修炼吧。”沈凤灵盘腿坐好，丝毫没有被噩梦影响到。那天她把整个深黑蛇窟里的有毒蛇和无毒蛇一起杀干净，连同蛇蛋也全部砸碎了，避免有人路过这处偏僻的蛇窟被蛇杀死，并且把这个不小心落入蛇窟的小毛绒团子救了回来。 而小凰则是被一只丑陋的大鸟追杀，这种鸟名为黑夜渡鸦，根据当地人的传说，它会寻仇且不死不休。她想到了用大鸟的孩子威胁大鸟以后把它成功杀掉了，因为担心小凰会被这一家报复，把还没开启灵智长得又丑的幼崽一并杀掉。 于是，这两个小家伙就把这位救命恩人当做了自己的外姓亲人，时不时围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争宠，死死护住这个美丽又果敢的仙女不被猪们拱了。 “她好漂亮，我也可以这么漂亮吗？”小狐狸歪着头看沈凤灵。“哼，肯定是我比你漂亮。”“什么，你这个大笨鸟！”“嘘！不要打扰凤灵修炼啦。” …… “喵呜，你好啊，第一次见面。”有些沙哑的猫叫声从段思纤的耳旁传来。段思纤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黑猫。看来这是下一个提供试炼的意识了。“嗯，你好。你是……”段思纤问道。 “我叫暗影灵猫，是被灭绝的种族之一。”猫说话特别沙哑，会让人觉得耳朵在被不断摩擦。段思纤点点头，接着询问：“刚才，熊是力量，那么你是什么呢？” “我啊，我们一族的力量很弱，但是我们的攻击和反应速度很快。”猫偏头晃晃自己的耳朵，“也就是说，熊只要有可能，就可以一巴掌拍死我，如果始终拍不死我，我把它挠到死。” 段思纤听着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猫正用一种俏皮的语气说着你死我活的狠话，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试炼的内容的速度有关？” “是的，你要想办法碰触到我的身体。”猫抬起爪子梳理自己没有几根的毛，接着晃晃尾巴蹲在那里。“试炼开始了吗？”段思纤出于武德问道。 “开始了哦，从我出现……哎哟！”段思纤在它说了开始的刹那猛地伸出手抓向猫的身体。结果猫居然往后空翻了一下，轻盈地落在地上，“力量强，速度也不弱呀，看来你现在的境界差不多到二阶妖兽的巅峰了。” 而段思纤因为暴起的力量太快，自己也还没适应自己的力量，整个人往前扑倒，看起来就很尴尬。不过段思纤可顾不得那么多，她迅速用双手撑住地面抬起上半身，带动单腿屈起下蹲，调整好重心以后，一下扫堂腿击向那只灵活的猫。 意料之中的，这只猫躲开了段思纤的攻击。段思纤看一击不成，在扫堂腿停下的瞬间重心腿发力让自己站起来，另一边腿脚迅速踩回地面让自己迅速起身的时候重心回到中间。在刚刚站稳的刹那她的双腿发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袭向那只过于灵巧的猫儿。 “喵呜——”那只猫在接二连三的攻击里放肆的变换躲避的姿势，像是一根软乎乎的旗子被拳风吹得不断地飘起来。“咔嚓！”那只猫的利爪狠狠地抓向了段思纤没有任何防御的手臂，一下子留出了一道道血痕。 “空有力量或速度可不行哦。”猫的利爪由能量构筑而成，直接抓挠的时候无视防御直接剜到肉里，瞬间留下三道可怖的伤疤。 “好快。而且很灵活。”段思纤慢慢开始适应那只猫的速度和自己手臂的力量，下一秒她的右拳再一次冲出来。 “都说了空有力量…喵！”猫刚刚躲开了右拳的刹那段思纤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抓向了猫，但是力气并不大。猫的身体柔软极了，在两个方位的攻击力居然能二次转向躲开，然而左手出力不大，代表着她可以连续打出下一拳。 “喵呜！”猫被段思纤左手的连续两拳搞蒙了，只可惜猫的身形依旧十分灵巧，迅速落地躲开了第三下攻击，它在段思纤的身侧闪过又是一下狠狠地挠在段思纤的手臂上，这一次带动的黑雾特别多，左臂的一整块肌肉直接被利爪剜了下来。 “嘶！”之前经历过的试炼带来的剧痛还没从记忆里离开，这一次又来如此恐怖的攻击。和之前受到了钝击不一样的感觉，切割的疼痛特别锐利地扎在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 段思纤一甩手绷紧肌肉阻止自己的血液继续流下来，刚刚已经有一次机会差点碰到猫了，但是这也意味着不能再出其不意了。“虚招，哼，本来应该料到的，不过你的拳脚和你的剑术相比还是嫩了点。”猫嘴上不饶人，不过还是侧面表扬了段思纤曾经十分了得的剑术。 “过奖。”段思纤回答完以后换成了左手出拳，这次猫是往上跳起躲开，又是一爪子抓在了段思纤的右臂上，直接剜掉了一整块肉，底下如玉的骨骼和金丝一样的经脉显露出来。 “快点哦，再不快点你力气用完了，就抓不住我了哦。”猫笑嘻嘻地说道。 第11章 巧速试炼 段思纤赤红的眼珠紧紧追溯着猫的动作转动，虽然视觉上追上了，但是这只猫的反应和速度都略胜于自己一筹，每次都只能击中猫身边的空气。 眼前的事物开始越来越多，从一开始光秃秃的地面逐渐开始长出紫色和粉色的草，一颗颗枝杈苍白叶子深黑的大树出现在眼前。 猫灵活地甩尾试图摆脱段思纤的追击，整个黑色的身影在这片森林里隐匿得更好了，段思纤的眼睛盯得发酸，但是在这份坚持之下她迅速定位到在树杈间来回腾挪的瘦弱身影。 “欻啦！”段思纤的身形擦过树叶，带得黑色的叶子掉落下来，她踏上树杈往前一蹦，张开的手掌再一次冲向那只宛如泥鳅一样灵活的猫。 “喵呜——没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猫拖着荡漾的尾音挑衅道。段思纤皱眉，看着这片树林里多了太多可以阻挡自己出拳的树杈，攻击很快就受到了限制。她的手臂刚刚抓上树杈让自己荡过去的时候，那只猫忽然折返，又是一下利爪挠在段思纤的小臂上。 “刺啦！”血珠在空中飞射，段思纤在它近身之前已经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右手往猫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方向抓去，还是没抓到。 “没用没用，再快一点哦！”猫故意落在了一根树枝上等着，它看着段思纤的攻击开始渐渐变弱变慢了，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可惜。段思纤渐渐地沉默了，她的瞳孔开始聚焦，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听风声，观体态，嗅血腥，她的所有五感在一瞬间全部动用起来，猫的尾巴蹭过树叶间的声音，自己血腥味停留的方向，猫身上雾气的变化，所有的感官信息开始让段思纤在脑子里形成一个预判的机制。 在猫以为她在发呆打算再挠一下的瞬间，一道黑影瞬间在猫眼前放大。“刷！”段思纤的拳风激荡，将周围落下的树叶当场割开，速度之快居然逼得猫流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猫的身影差点溃散，它刚刚没忍住本能爆发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一拳。 “嘶，真是不声不响给我个大惊喜。”猫压住了自己身上因为惊吓而变成了尖刺的黑雾，维持住自己瘦削的身形，红色的眼眸摇曳出血色的流光。 段思纤再一次蹬着树干，直直地往猫所在的位置扑过去，后手重拳扬起的拳风直接让周围的树叶被打得纷飞乱舞，也一瞬间迷糊了猫和段思纤的眼前。 猫的利爪勾住了段思纤的手臂肌肉，狠狠地撕裂开一道硕大的缺口，滚烫的液体像从水壶里倒水一样哗啦啦流下来。但与此同时，段思纤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慢了。 心跳声，呼吸声，树叶掉落的声音，自己的目标无比清晰，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迷离，她额角的汗滴下落的速度好像一瞬间变得要度过一年之久。 “喵啊！”猫发出了一声受到惊吓的惨叫，它进攻的速度虽然比刚刚的最高速度慢了不少，但是也不是筑基期的修士随便就能碰触到的。 然而段思纤居然像是生活在这里很久一样，完全不受树杈的限制，把它逼到了树杈构筑成的三角位，防住了它三个方向的回避，还同时在挥出下勾拳的刹那带动身体转动，顺势回身一脚踢向自己，这样流畅而迅速的动作让猫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再慢一点，对方就可以一脚把它踢回烟雾。 “都已经被挠得血肉模糊了，这出拳怎么反而越来越快了。”猫感觉到了细思恐极，这个女人，真的在死斗的同时适应眼前对手的战斗模式。她和熊的战斗它见识过了，她的四两拨千斤到后面几下真的救了她一命，不然根本不可能扛住10下攻击。 这个修士只要不死，那么死的就是她的敌人。猫的心跳开始加快，那是发现了劲敌以后的激动。“喵，就算试炼失败了，我也要把我的奖励给她。”猫心里这么想着，身上的黑雾开始沸腾起来。 段思纤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只管高度集中自己的精神专心对付这只难缠的猫咪，她的红瞳直勾勾盯着猫，锐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剑穿过了树杈之间直取对手咽喉。 “歘！”段思纤耳朵捕捉到了旁边传来的树叶抖动声，她迅速抬手防住了猫延伸出来的黑雾的偷袭，与此同时猫的身形出现了段思纤的左前方地面上，它速度快到几乎是贴地飞行，两只爪子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爆发力。“不要爆发最高速度，就这样低身位攻击她。” 段思纤被虚招干扰完全没有主动去管，她的左手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本能地抬起硬接了猫发出来的虚招，接着就不再动作，而作为后手的右手爆发了惊人的速度，比刚才更凌厉的拳风撞得四周的树叶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拳头的压力直指猫的尾巴。 猫发现段思纤用的后手，而且攻击位置是自己的尾巴，迅速预判了攻击方向灵活地躲开了，但是拳风也逼着它这团雾气不得不走位。 “滴答。”那颗汗滴终于落下了。 “什么！”猫赫然发现原本应该被自己的雾气攻击到以后动作比较慢的左手居然在它往左侧躲开的刹那爆发出极强的速度，五指一瞬间抓向了猫的咽喉。“喵呜——”猫被抓中以后开始溢散开来。 “呵，抓到了。”段思纤的声音很低，她的精神松懈的刹那眼神一瞬变得暗淡，浑身冒着冷汗。这一场战斗比之前熊的战斗要安全多了，至少只是大面积流血没有整个双臂都被废了。 它们双方的战斗实际上才过了1分钟，在段思纤眼里漫长得快有半个时辰。此时段思纤已经浑身乏力了，一下坐在地上忍受着过度集中精神的副作用，大口喘着气。 “虽然我已经压住自己不要爆发出之前那么快的速度，但是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能抓到我的可能性也是极低了。” 猫心里想着，歪头打量段思纤的表情，接着才开口说道：“哼，不赖嘛，不过刚刚还不是我的最快速度，不要骄傲哦。” “只是……如果你到了金丹期，肯定不需要那么久就能抓到我了。”猫抬起手，发射了一道骇人的黑雾，卷住了段思纤的双臂，无比熟悉的撕裂感和液体流出的感觉影响着段思纤的神经。 “拿好了，你的奖励。” 第12章 休息片刻 段思纤在连续两场的试炼以后累得躺在了地上，她感觉到了从身到心的传来的浓烈疲惫。尽管她十分渴望尽快成长，但还是懂得操之过急的道理，所以想都不想就找了个柔软的草地枕着手臂睡觉，之前的感受过于真实的幻境、后续的两次越级挑战，躯干和手臂加起来的三次重生，都耗尽了段思纤的体力和意志，当她的本能感觉到安全以后，不出几分钟就迅速入睡了。 等到段思纤依靠自身的本能唤醒自己起床以后，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中午了。段思纤伸了个懒腰，慢慢地爬起来，她看见自己的左臂上显露出了猫的纹路，下一秒又隐没在了肌肤下。她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水潭处，脸上流露出疑惑。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水潭，难道是幻觉吗。”段思纤心里疑惑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察觉到头顶有庞大的阴影笼罩，一抬头是之前那只在幻境里啄瞎了段思纤的鸟。“噶，这个是我们做出来的水潭，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干净嘛……咳，那个水潭是赔礼啦。” “哈？”段思纤冒出了疑惑的气音。“哎呀！我们是指在梦境里把你弄成这样啦，虽然我们对人类几万年的仇恨难以消解，但是你是不一样的。”鸟代替着所有的意识道歉完以后，把自己比周身还秃的头颈埋进去翅膀底下。它们已经压住了内心不断波动的怨恨，开始接受了这个不请自来的人了。 “我是太弱才被你们打成那样，而且我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完全抵抗住你们几万年的憎恨。”段思纤的拳头握紧，发出了细微的咔吧声，“等我变强以后，我会回来一个个暴揍你们。” 完全没有原谅呢，不过也很正常，就算是幻境，这般虐待下也是该生气的。鸟理解了这个人类，不但没有觉得灰心，还觉得理所当然，因果报应也是天道都不可逆的力量。“快去洗澡吧，我们可是好不容易在山壁里面找到温泉眼以后帮你引过来的。” 段思纤接受了这个赔礼，二话不说把衣服全部脱下来，泡在了温度适中的潭水里，她双腿盘起做出打坐的姿势，让温泉水内部蕴含的天地灵气滋养自己的身体。“嗯？”段思纤发现这些天地灵气居然在自己的经脉里面丝滑地流动着，比自己以前修炼的感觉舒服多了。 “感觉怎么样，那个温泉眼冒出的泉水被你们门派的人当做了药浴和炼丹的材料，可是很宝贵的药泉。” “你们怎么没被发现？” “我们比他们挖掘的地方更深更低一点，靠近山脉内部的灵脉。快趁热吸收吧。”鸟落在了旁边的岩石上，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盯着段思纤的背后，观察段思纤的身体状况。“你们人类有这么好看吗，那些凤族和龙族人怎么总是说后世宠儿好看？” “……是因为他们能化形？”段思纤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被提起来以后心里不断冒出各种各样的思路。 【兽爱慕人不就和人爱慕兽一样诡异吗，妖兽和神兽的审美与人的审美居然会因为能够化形所以对人型的美达成一致，可是化形也只是少数妖兽的福祉吧。这么想想喜欢人类外表的妖兽应该是少数吧，为什么所有后世宠儿都被各路妖兽宠爱并夸赞他们很美呢？确定不是那种看宠物的情绪?】 “我反正不理解，你们又没有长长的尾羽和大大的翅膀，嘴巴全是肉一看就很脆弱，没有硬邦邦的喙，还要浑身看起来光秃秃的，有的人有毛也不好看，就像一根根毛线趴在皮肤上一样。”鸟歪着头打量。段思纤没有感觉它的视线有任何积极或负面的情绪，全是好奇。 “不知道。”段思纤脑子里很多话，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三个字。她把自己的头发全部绑起来，露出了白皙的后颈，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已经不再柔软，而是带着一些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微微显露在白皙的肌肤下，看起来充满着力量的美感，此时她的身材完全就是锻炼过以后的完美身材，劲瘦却不柴，肌肉本身不是硬邦邦的而是带着柔韧，掐起来特别柔软，突出一种健康的肉感。 鸟发现话题不太对，于是说道：“咳，接下来的试炼是追击试炼，我是负责试炼的意识体星夜秃鹫，也被称为伪凤凰。我们一族有着极强的远程攻击能力，可以在极远的地方发现目标并击杀对手。” “我只会近身技巧。”段思纤皱起眉说道。“百兽战神曾经用着一张神弓，万里之外一击打穿一位飞升成神以后的后世宠儿。”鸟说到这里，满眼都是崇拜。 “那张弓需要的臂力肯定很强吧。”段思纤一听只关注到了力量上的问题，鸟刚刚还想发出彩虹屁结果硬生生咽了回去，顿时汗颜。“咳咳，那张弓我们知道在哪，不过现在还不是你用的时候，你要尽可能利用身边有的资源来击中飞行或静止的我，击中三次以后就通过试炼了。” “试炼奖励是什么？” “飞行能力。怎么样，根本不需要你找个专门用于飞行的灵器，你自己就可以飞起来了，加上那只老猫对速度的强化和我们的长途飞行能力，甚至比不少灵器好用且灵活呢，还有不会消耗掉的好处。”鸟挺起胸膛，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狂暴的戾气，反而显露出了一种莫名的笨拙和憨态。 “这样，只要经过你的试炼，我能到达金丹期了吗？” “是的哦，只要一完成我的试炼，你就算是到达金丹期，也就是三阶妖兽的水平了。”鸟开心地煽动翅膀。段思纤听完以后，想到了自己跳下去之前那位后世宠儿沈凤灵刚好继承了自己的神品冰灵根，突破到了金丹期前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10天之后就恢复到金丹期了。 “不过，我得给个冷水你，你应该知道后世宠儿的后手特别多吧，所以你现在面对他们也不是给人送经验。精神抵抗，抗毒，耐力，破妄以及最后百兽战神的不坏之力都是你需要的力量。这些都是以后的试炼了。” “知道了。”段思纤把湿哒哒的衣服放在了岸边晾晒，接着坐上岸边，抬头看着被黑雾遮罩的天空。 总有一天，会再次看到天空，到那个时候，这笔账就该算算了。 第13章 过往记忆 “你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方法吗？”鸟站在岩石上询问道。 “我有些不记得了。”段思纤皱起眉，她关于往日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皱着眉不断搜索着自己在门派修炼时间里自己有没有修炼出来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奈何自己当初修炼出剑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放弃了剑招，而且就算不放弃，剑也没有，她也没练出来心中剑，剑气的转化和自己现在的攻击模式完全不一样。 “这样，要是实在想不到，我就帮帮你吧。”鸟的身形变成了一团黑雾，接着溢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段思纤坐在潭水边，记忆一层层剥开，越往后的记忆越是被名为遗忘的迷雾笼罩。她红色的眼瞳里的光辉慢慢熄灭，变得黯淡呆滞，那一段鲜血直流的记忆被撕开。 火，红雪，枯败的树枝，尸体，马蹄声，尖啸声，从遥远的过往飘来，迎面冲撞在她的胸腔里，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胸膛传来龟裂一样的痛苦，紧接着就是一片温暖。她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温泉，一声硬物擦过水面飞行的破裂声响起。 那是……她脑海里模糊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那些稚嫩的脸庞终于显现出来。 “我们一起打水漂吧！” ———— 在一个名为剑灵村的地方，生活着众多凡人。茶馆里冒出初春早茶的清香，说书的叔叔拍着板，嘴巴里说着那位逍遥世间的大剑尊如何在这里发现了神剑九落，并杀死前代魔尊的故事。 “只看他手执神剑往前一刺，那一招啊宛如惊天闪雷，炸得魔尊痛苦哀嚎。”说书人板子一拍，换了个声音伪装成魔尊沙哑的声音，“怎么可能，你居然得到，神剑认可！” “我爸老是说剑灵的故事，要不就是大剑尊杀魔尊的故事，我都听烦了。”那个蹲在茶馆门旁的孩子脸上长着麻子，有着一个大脑瓜，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 “我觉得很有趣啊，我可是百听不厌。”另一个孩子头上有个小辫子，鼻子上还留着之前摔跤出来的疤。 “小乙，小七，我们走吧。”悦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头上还用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纤纤，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呜哇……”一直跟在名为纤纤的小女孩背后的丫头停下来以后大口喘气。 “花花要多多锻炼才行，不然明天我们怎么去爬山呀。”纤纤叉着腰，歪头看他们，一副孩子王的样子。 “哎——为什么找传说中的灵剑所在地还要爬山啊！”花花眼睛里露出了恐慌。 “因为小乙爸爸不是说了，灵剑曾经在我们这里最高的山上嘛。”纤纤伸出手把一屁股坐地上的花花拉起来。“不行不行，大人们肯定不愿意我们去爬山的。” “怕什么，纤纤姐可是能用石子打水漂打到对岸去的人，可厉害了。”呆头呆脑的小乙也跟着芊芊叉腰，像是站在大哥身边的神气小弟一样。 “我们要做好上山的准备，在这之前我们要学会打水漂和打弹弓吓跑毒蛇和毒虫，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吧。”纤纤从自己背后的小布包里拿出了用树杈做出来的弹弓，那是纤纤从爸爸的木工房里拿出来的粗树枝做成的，上面有胶树的树汁做成的皮筋。 于是四个小毛孩拿着四个树杈开始走到了一处小河边，今天是芊芊作为老师教他们怎么打更远的水漂，顺便要教他们用弹弓。 “不要直接对着水面打呀，这样飞不起来。” “角度不对，再试试吧！” 纤纤很有耐心地教三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打水漂，就在这时，花花居然第一个将水漂打到了河中心。“我，我做到了！”花花的小脸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激动，直接一把抱住了芊芊。 陆陆续续的还有另外两个小男孩也掌握了要领，留着小辫子的小七甚至把小石头打到了快靠近岸边的地方。四个小孩顿时兴奋起来，拿着弹弓开始尝试命中纤纤堆起来的石头堆。 就这样，四个小孩从早上玩到了中午，直到大人们来找他们。 “纤纤！”“妈妈！” 小小的纤纤奔向了给自己温暖的妇人，妇人的眼角长满皱纹，她笑起来的时候透露出了慈爱。妇人背着小小的纤纤，走在乡间的田野里，白白的菜粉蝶飞过纤纤的眼前，落在她鼻尖的时候纤纤一个喷嚏吓跑了它。 “今天纤纤干什么了呀？” “纤纤今天当教书先生，教他们打水漂！” “教书先生不是教这些哦，应该是小老师。” 妇人就这样听着纤纤的童言童语，脸上完全没有不耐烦，只有慈爱。就算自己的女儿是神品灵根，总有一天这个地方无法困住她也好，纤纤的妈妈和爸爸都只希望她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如果没有成为仙人，也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在妈妈的背后，纤纤摇摇晃晃着进入了梦乡。 “真想有一天能够成为像大剑尊一样的剑修。” 她梦到了自己拿着一把神剑，和面容狰狞像一只大蝙蝠的魔尊大战，天地之间被她的冰雪覆盖，剔透晶莹的冰剑刺中了魔尊，而她也因此被很多人夸赞是好孩子，还被奖励了一朵大红花。 “嘿嘿，我好厉害……”纤纤笑着笑着，醒了过来，看到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以后叹了口气。“你个傻丫头，做什么美梦了。” “我梦到自己成了很厉害的剑仙，欻欻几下把魔尊解决了！”纤纤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梦说出来，接着就被鼻尖萦绕的饭菜香味吸引，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妈妈，我饿了！”“好，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不辣的虎皮鸡蛋。”“妈妈最棒了！” ———— “娘……”她往常不会出现情绪的眸子里闪烁着痛彻心扉的悲伤，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前，只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讽刺和难过。 那篇小说，似乎在自己死前有说过什么。啊对了，很简短的一段话。 “在被夺去灵根以后，她想起了没有被火烧的田野，没有被魔修杀死的父母，还有曾经一同游戏的伙伴。她这条永远要和别人作对才能变强的路，也结束了。疲惫席卷她的内心。” 那个时候，他们都说什么呢？ “不要洗白，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最后写这种反悔的话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纯粹的坏人。” 洗白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她的一生，被一句话概括，而她却为此走了十几年的荆棘之路，每一步都扎得她流血。她所爱之人的哀鸣，让这句话里，每个字都裹挟着绝望，数万人的生命一夕之间化为血字。 她后悔走上这条路吗，她其实不后悔。 “魔修，我和你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段思纤手握着一块有些锋利的石子，攥在手心里。她仰起头看着天空，语调中带着悲戚以后的咬牙切齿。 第14章 过于无敌 “好复杂的剑气。”洛语舟身形一闪躲开了沈凤灵的攻击，结果下一秒一道剑气连接着上一道剑气，下一道剑气也紧跟其后，恍若天罗地网一样罩向洛语舟。 洛语舟的境界和年纪始终摆在那，他抬手迸发出的剑气就算没有剑意，也足够有威力抵消这些接二连三的剑气。“小师妹真厉害，居然逼我用出了五成功力。”刚刚到达元婴期的洛语舟点头说道，满眼都是骄傲。 “沈师姐不愧是天才，居然二十岁就练出了带有这样柔韧的剑意的剑气。”周重炎看着沈凤灵，像是一只小奶狗一样满眼都是她。 “这是生之剑意。”沈凤灵在之前单枪匹马打败了那只有一丝龙族血脉的三阶妖兽四不像以后，在灵力枯竭加上受伤让她领悟出了生之剑意，生之剑意可以让剑气源源不断，形成一片柔韧的剑气网让自己同级的敌人无处可逃，修炼出剑意的剑修在这个世界里就是可以越级战斗的存在。 二十岁领悟出剑意的剑修，五彩神功加持的五行力量，再加上沈凤灵还会短时间结出符篆，会使用丹药和毒药，最近居然还让百炼峰的峰主发掘出沈凤灵的炼器天赋，这些前缀加起来让沈凤灵对上金丹后期根本不虚，所有人心目中唯一的天才只有一个——沈凤灵。 至于段思纤，他们已经不记得了，他们脑子里都是沈凤灵从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长老之女变成如今的全能天才，啪啪打脸了曾经狗眼看人低的弟子，让那些被小看的弟子奉为女神和偶像。沈凤灵很清楚他们的崇拜，不过她不觉得需要在意，她只想继续变强最后飞升。 她很清楚，她们门派虽然是这个位面的顶尖门派，但是面对他们头上的世界的人来说，完全不够看，特别是自己项链里的灵魂帮了自己那么多，也该给他回报了。 沈凤灵一想到那个长着一副很可爱的少年模样的长辈，就忍不住笑了笑，将她原本美得让人觉得疏离的脸庞染上了绝色。周重炎和洛语舟被她的笑意晃得心跳加快。 难怪她就算以前不会修炼，他们也忍不住保护好她，甚至想着她一辈子不修炼也要保护她到她死去，她实在是太美太独立了，像是庙宇中的神女化作了灵动的人。 二师姐和她比，完全就是云泥之别。洛语舟不知道为何，他居然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的段思纤。她的脸布满刀疤，身上的衣服洗得太多次开始发白，她的眼睛有些暗淡，但是里面摇曳着执着的光芒，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来的时候经历了多少痛苦，但她居然是第一个来的，她也是门派数百年历史里第一个神品灵根，她站在测试石前面的时候，过于瘦弱的身躯依旧挺拔，布满了与不公命运争斗的不屈。 “可惜，天道怎么把神品灵根给一个毫无背景还要行事傲慢的短命人，真是暴殄天物。”洛语舟感叹了一句，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回去沈凤灵的身上。 ———— “沈凤灵会的后手，是我见过最多的。”段思纤一边抛着手上的石子，一边说道。鸟听说了以后，把头歪了歪，闭上眼。 “她现在又多了很多手段。据说学会了炼器和剑意，现在她可以操控火灵气和水灵气，以及火和水灵根变异以后才能控制的雷和冰灵气。”鸟一边说着一边叹气，“不愧是后世宠儿，轻易得到我们不敢肖想的一切。” “嗯，意料之内。”段思纤自从看了小说以后，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我更想杀光魔修。”她的记忆不断唤醒她内心对魔族的仇恨，但是她依旧保持着道心，没有让这份过于浓烈的杀意蔓延到其他的人身上。 对于凌覆铭他们，她大概想到的就是像猫玩鸟儿一样的感觉吧。 先这样打，再这样打，然后砰砰砰把他头都打爆……然后再这样，不对应该连上另一个武器戳过去，或者一个上勾拳下勾拳…… 最后再把手穿过去，一把把灵根掏出来捏爆，完美的招式。 武痴段思纤无聊地想着怎么左右开弓暴打他们，手时不时动一下尤其是最后掏灵根的时候手还很用力一把握成拳，好像直接把灵根抓爆。 她给自己最后的绝技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套武技太帅了，一定要打出来。 最后还是鸟说的话把她从思想里拉回来。 “魔修，哼，什么真性情，我看他们和所谓的正道人士也一样，只是各有各的恶心。”意识们一想到魔修也是咬牙切齿，他们这些妖兽就活该被正道和魔修一起磋磨，只能等待被后世宠儿拯救吗？ 段思纤没有点头，她始终是站在人类这边，对妖兽的怨恨只能理解却不能替他们去惩罚人类。 这是立场问题。 “说起来，那个黑衣男子……”段思纤忽然想到了曾经在秘境中站在沈凤灵身边的黑衣男子，那个男子给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对沈凤灵却意外地很温柔，就像飘在空中的寒霜被暖风一吹变成了春雨。 但是她本能地讨厌这个长相帅气甚至说妖孽的男人，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旖旎的想法。当然，段思纤她只想变强，对男女情爱毫无感觉。 算了，不想了，以后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他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人。段思纤刚想结束自己的思考，结果脑子里不受控地形成了一个画面，中间是沈凤灵，周围分别是：凌云剑尊凌覆铭，前大师兄洛语舟，前三师弟周重炎，还有那个黑衣男子，团团把这个女子围在中间不让任何宵小靠近。 “噗嗤。”段思纤笑出来，接着手上猛地一甩，原本捏在手里的石子猛地擦过水潭的表面，原本无波的水面瞬间被打破，扬起大量的水雾。 “要想揍她还是先把她身边的人给揍到不敢了才行。”段思纤的笑意没有减下去，眼睛里也没有鄙夷，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湖面，嘴角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在假笑。 “鸟。”段思纤直接这么叫道。“干嘛？” “在试炼开始之前，你能帮我强化一下吗？”段思纤又捡起来一块石头，这里没有橡胶，只能凭借自己的手的力量甩动石头来打击目标，很单纯，很简单，但击中目标是另一回事。 “可以啊。”鸟扇了扇翅膀飞到了空中，围着段思纤盘旋着，“你想要打中我，首先锻炼你的眼力和专注力吧。” “我可不想和绷紧神经打了一分钟就累晕过去的对手玩。” 第15章 远程特训 “咻”破空声响起来的刹那，石头裹挟着无形的力量的直接击穿了段思纤面前的石头，但是那块作为投掷物的武器也随之碎裂。“噶！”鸟发出了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叫声，接着说，“力量不错，准头也还行，但是只能打中静止目标。” 鸟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控制着一块石头飞起来，段思纤又是一甩手把石头扔过去，结果就在这时，那块飞起来的石头居然变了方向。段思纤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吃惊，很快镇静下来。她想到鸟用的是翅膀，对鸟类来说它们对空气的感知和对翅膀的驾驭能力是极强的，很可能做出来的变向和转弯会导致自己的直击落空。 “你的远程攻击手段太纯粹，不像有些远程攻击可以在射出的同时转向。”鸟说道。 “我知道。”段思纤从第一下攻击开始就明白，纯粹的甩出石头带来的攻击方式太简单了。段思纤皱着眉，将石头再一次砸向了对面的目标。“啪！”那个被当作目标的石头发出声音，是两个石头对撞产生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块石头因为反弹往另一个方向飞走。 段思纤的眼瞳微微一缩，脑海里开始出现了其他的想法。打水漂需要一个好的角度切过水面，打水漂需要的一定是有流速的河水，这样的河水是有力量的，可以让石头的力与水本身的力相撞的同时不会因为直接碰撞以及硬度过高导致碎裂，让底部产生偏移的力量，成功打出水漂，之前在潭水打出的水漂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出现了一次反弹，这是不完美的水漂。 所以要是想较短时间内实现拐弯，一种就是用第二块石头侧面击中第一块石头的表面，产生一个转变方向的力，但转向只能出现一次，力量太多可能会承受不住第二次撞击，太少可能飞得不够远，需要自己练很久，效率很低，还不如直接用硬度足够的金属打造一整套飞刀，但是面对一场测试实在太奢侈，何况这里根本没有炼器师，自己也不会。一种就是将石头底部的空气变得具有张力，让石头在张力下产生反弹，但是能产生的转向角度很低，能保护石头但是只能微调，对付小的偏移就刚好。 段思纤看着自己的右手拳头，看着左手的石块，在两种选择中她选择了，全都要。 “再来一次。”段思纤说道。鸟点了点头，又一次控制了石头飞起来，这一次段思纤先是往前方扔了石头，鸟控制着靶子移动的刹那段思纤第二块石头已经扔过去，产生了擦边。石头一下转弯冲向了靶子，就在这时鸟控制靶子稍稍偏移来躲避。 “哈！”段思纤在第二块石头冲出去的时候自己也往前追上，空出的右手握成拳头，猛地朝空气挥击过去，筑基巅峰的肉体，熊的力量加上猫的速度，三者结合带来的拳风直接刮向那块小石头，那个石头也被流动的空气的张力一弹，不多不少刚好打中靶子。 鸟落在了一边的树杈上，嘎嘎叫起来，似乎很兴奋。“不错不错，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的速度虽然比猫弱，但是轮转向，我绝对是高手。” “你的气流反弹有一个弱点，就是产生的气流范围比较短，需要你自己的脚程追上石头，还需要你集中注意力观察石头的走势。”鸟帮助段思纤分析着，段思纤点头表示认同。 “谢了，接下来请加大难度吧。”段思纤开始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把自己腰上的布包装满。 “噶，没问题。” ———— 此时，魔窟。 魔窟聚集着大量的魔修，有的魔修是天生就修炼魔气的魔族，有的魔修是人类修炼禁忌之术以后投身到了魔窟之中，成为魔修的一员。 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起始的种族不一样，一样的是他们内心无法排解的欲望，他们大胆张狂地表达出自己所有好的坏的欲望，任何道德无法阻拦他们。除非他们自己想道德。 黑衣男子手执黑扇，他一对血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冰冷。魔窟最上层是最弱的魔修，越往下魔修的地位和实力就会越强。此时很多魔修开始认出对方，让出了一条道来。黑衣男子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他从第一层一路走到第二层，接着继续逐级往下，最后来到了魔窟最深处。 黑衣男子鼻尖动了动，他闻到了过于浓烈的血腥味，他直勾勾盯着最中间的地下宫殿。“俱焚殿下。”站在门口的魔修恭恭敬敬地朝黑衣男子行礼。如果段思纤在，她肯定认得出来，这个男人就是站在沈凤灵身边的黑衣男人。俱焚点了点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的腕部发力，单手甩开扇子，接着不紧不慢地摆动黑色纸扇。 “父皇还在血池里没有出来么？”俱焚用扇子扇走连魔族都受不了的血腥味，自从那次大肆屠戮凡人村庄的事情发生以后，魔族和正道修士之间的矛盾直接升级，要不是前代魔尊留下的方圆百里的猎神大阵能够屏蔽金丹以上修士的灵气，让真正强大的正道修士不敢闯入，不然现在的魔窟早就变成废墟了。 当然，这个阵的代价也是魔修内达到金丹期以上的不能出来，魔窟周边难免成为了年轻的正道修士的狩猎场，不过对于弱的魔修同样如此。 现在魔窟内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被派出去的俱焚也用了最高级的屏蔽魔珠侥幸没有被沈凤灵身边的凌云剑尊发现，能够时不时去到那位天之娇女的身边。 “还没有。魔尊陛下还在闭关。” “看来消化掉十万凡人的血肉和命数还是相当困难啊。”俱焚皱了皱眉，接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来那个美丽的仙女沈凤灵，她是俱焚见过最美的女修，也是最天才的女修。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见到沈凤灵他都会觉得很温暖，也许是因为当初沈凤灵表面疏离清冷，实际上热心肠地救了重伤的自己吧？ 虽然重伤是为了混入正道修士中，但是沈凤灵太过特别，让俱焚忍不住贪恋她的美貌和冰霜之下的温柔。俱焚摇了摇头，把这个突然出现的思念甩开，接着说：“我会继续在正道修士的门派里了解情况，你们继续守卫魔尊，出关以后立即用通讯珠告诉我。” “知道了，俱焚殿下。” 第16章 鹰眼试炼 七天以后 段思纤终于找到了如何将两种方法结合来击中会动的目标，此时她正被鸟带领着向前走。 “这是？”段思纤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弯下腰捡起来一看，好像是某把剑的碎片，上面居然毫无生锈的痕迹，依旧锋利无比。碎片似乎是从剑身掉下来的，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坚硬，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剑没有碎之前会有多么的锋利坚硬。 “哦，这个啊，我记得好像是一个魔修带下来的东西，说起来他特别强啊，明明只有元婴前期的修为，年纪也不大，居然一大堆丹药法器什么的，还是天生的坏种，我们差点就杀不死他了。”鸟说道。 “那他最后怎么死的。”一听是魔修的东西，段思纤感觉到晦气，忍不住把剑的碎片丢了出去，却不曾想这么一丢居然被割破了指肚，血珠立马滚下来。 段思纤一边擦掉血一边听鸟的回答。原来，几千年前，这个魔修曾经也是正道人士，但是他因为是个废物所以被嘲笑，后来触犯门规被赶了出来，直到有一天他忽然之间开始突飞猛进，被人称赞，还收获了一堆红颜知己，结果也因为修炼速度太快被人认为是魔修，而且他当时得罪了很多人，结果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比他更天才的存在出现了把他抓住，那个魔修身边的人立马就跑了，还包括那些真的忠心于他的人。 就这样，魔修被捕获以后那个天才把他扔到这片还没有建立天极门凌云峰的狂兽深渊里，接着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真是奇怪。”段思纤从这段经历中砸吧出太多的不可思议，不过她还是决定把重心放在自己面前的试炼上。“我可以开始试炼了。” “好。预备……”鸟把翅膀张开，扇动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阵狂风。“开始！”鸟的身影掠过树梢之间，明明有伪凤凰别称的它体型庞大还带着长长的拖尾，但是依旧能够灵活地在树丛之间来回偏转腾挪。 段思纤的红瞳猛地一缩，与此同时她的腰腹，手臂和手腕都猛地发力带动了自己手上的石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穿过树枝之间的夹缝，直取鸟的尾羽。 鸟噶了一声，尾巴一瞬间往下扇动躲避石头，在段思纤扔出石头的刹那她已经一步踏前猛地跳起，往前冲刺了一大段距离以后刚好到了鸟的侧后方，一发拳风打过去石头再一次偏折，居然正好打中了尾羽最后面的部分。 “不错，但是这还不是全速呢。”鸟满意于段思纤特训以后的成果，所以给她放放水，可是下一秒鸟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在树林里辗转腾挪，比猫稍弱的速度也不是现在的段思纤能够轻易追上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远程攻击打中。 段思纤的眼睛不断追随鸟的动作移动，树杈会屏蔽掉鸟的一些动作，加上鸟是持续飞行，和猫经常会落下不一样，对飞行生物的预判需要更仔细。“呼——”段思纤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屏息凝神，她的心跳慢下来整个人静止下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五感上。 随着一声刺耳的“歘啦”声响起，段思纤就像激活机关的木偶一样迅速反应，两颗石头一前一后突进，鸟闪开第一个石头以后第二个石头瞬间撞向第一个石头，把石头撞偏折了方向。然而那只鸟实在太灵活，它的翅膀一扇就轻易掌握了空气流动，直接把石头扇飞了出去。 石头不堪冲击直接当场碎裂，但是段思纤依旧一边控制着自己的眼睛注视对方，一边调动全身的感官来预判对方的一切行动。每次挥手投出去的石头不是被那只鸟一个转身躲开，就是被鸟的翅膀带动的气流击飞或击碎。 “呼——呼——”一次次屏息凝神带来的憋闷感让段思纤的肺部有些发酸，她的手臂已经挥舞了几十下了，好几次调整都要撞到鸟了，但是鸟的翅膀带动的空气总会让石头变换方向或者来不及撞到就在中途碎了。 “砰！”这一次段思纤用了自己找到的硬度最大的石头，段思纤对它使用了二次偏折以后也被鸟的风压打中，石头整个颤抖起来，接着顺着鸟扇动翅膀的风压炸裂，变成了石头碎片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但是都比之前直接碎成渣滓要好太多。 段思纤就在这一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确定要和我比空气控制吗？”鸟知道段思纤还有一个利用空气流动来制造偏折的技巧，可惜和鸟类比起来实在不起眼。段思纤没有回答，她猛地向前冲的刹那，拳风到达直接将扇飞的石头带动，减缓了它落地的同时第二颗石头弹出来撞开了这枚石头，可惜石头发出了一丝碎裂的声音。 “没用的，它已经报废了。”鸟直接一扇翅膀控制气流撞向石头，这时候石头被翅膀带动的空气和段思纤的第二次发起的拳风一起夹击，将本来就要碎裂的石头震得炸裂开，居然依靠炸裂的力量直接撞在了鸟的翅膀上。 “噶？？”鸟发现了这个人类实在太过狡猾，立马扇动翅膀飞到了空中被黑雾笼罩的区域，它想和段思纤拉开距离，但是段思纤很快就踩着树枝往上一蹦，带动着大量的树叶，卷起了一阵狂风，所有的树叶围着她飞速旋转，恍惚间像蝴蝶追着她飞行一般。她的拳风和手臂的力量一起带动石块狠狠地冲那只鸟，她就这样化作一只没有翅膀的鸟，伸出自己的利爪抓向远方飞行的漆黑凤凰。 鸟发现段思纤丢出去的石头速度越来越慢，有往下落的趋势，接着鸟狠狠地一扇翅膀，狂暴的风压把石头和段思纤一起扇回去了地上，段思纤直接整个人砸在粗壮的树枝上，后腰一阵剧痛。“啧！”段思纤立马爬起来，她迅速调整自己的神经，眼白已经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她仰头看着硕大的黑鸟，手上紧紧攥着石头。 “再来一次。”她心里想着，迈步踩上树枝，这一次她咬紧牙关，全身的力量拼命在体内流窜，汇聚到了十根手指的指尖，接着握成拳头以后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地狠狠地灌向上空。她眼里的风景一瞬间好像变回了那片熟悉的大河，空气流动的方向宛如汹涌的河水，冲向天上的鸟。 段思纤强迫自己的双臂归位，趁着拳风还没消失的刹那双手翻飞，双手握着的石头同时飞出的同时，自己再一次掏出两颗石头在拳风表面不断发生细小的偏转让鸟无法瞬间判断目标。 段思纤在拳风消失的刹那同时用两颗石头击中那两颗速度变慢的小石子，让石子转移方向从左右两边一起夹击。鸟的翅膀用力扇动直接撞飞了两颗石头，然而就是这一下来不及收势，让第三颗被段思纤的脚尖撩起的石头有了可乘之机，她猛地一踢带动石子疾驰，直接从鸟的视觉死角下方疾驰而上，狠狠地砸在了鸟喙下方。 “噶！”鸟一瞬间化为了黑色的烟雾，接着飞回去段思纤所在的位置。 “试炼合格啦，噶！” 第17章 金丹雷劫 鸟身上漆黑的能量聚集在了段思纤的肩胛骨上，和之前的湮灭以后重塑不同，这是在她的身上强行增加一个身体器官。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传来扎入皮肉的痛楚，漆黑的能量死死附着在她的背后像是寄生生物一样牢固而扭曲。 段思纤能感受到自己脊背两侧的位置好像被钻出一个新的通道，这是直接在段思纤的背后重新生出一对专门给翅膀的经脉，接着就是黑雾过于饱和的力量灌进去狭窄的新的经脉里赋予段思纤飞向苍穹的力量。段思纤跪在地上，抱着双臂，汗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看起来像是挣扎出生的雏鸟一样浑身发力却被禁锢在名为痛楚的蛋壳中。 与此同时，天上开始出现了一抹异样的黑色，这份黑色的狂兽深渊的红到发黑的黑雾不一样，里面弥漫着紫色和金色，而且形状更加凝实圆润，那很明显就是劫云正在持续聚集。“轰隆——”雷劫还在云朵里酝酿就已经发出了响彻云霄的雷声，一时间整个凌云峰乃至天极门都感受到了劫云的波动。 那是金丹劫云的波动，正当大家以为是凌云峰又出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时候，放着弟子命牌的门派大殿内，曾经在段思纤落下深渊以后熄灭的命牌忽然亮了一下，接着又完全暗下来。命牌的原理是记录每个弟子的生命气息，但前提是他们的身体没有发生更换。 现在的段思纤，是兽，还是人，就连段思纤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了。 此时段思纤的背后终于出现了一对羽翼，但是那对羽翼居然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每根羽毛的表面都流动着一丝金色的光芒，这对羽翼是伪凤凰的羽翼，它们的羽翼红得纯正却不亮眼，和凤凰的颜色只能说有点接近。就在段思纤刚刚起身的刹那，上面的劫云已经布满了几乎半个狂兽深渊，比沈凤灵当初吸收了冰灵根以后冲天彻底的蓝色光柱以及闪烁金光的劫云相比要来得更狂暴了。 那团原本还是紫黑色的劫云里开始夹杂着一丝血红，金色的雷电里夹着纯正的血红色雷电。那是妖兽渡劫才会出现的劫云，比受到天道庇佑的人族还要夸张和强大，因为不仅仅有金丹期的9道雷劫，还有心魔瘴气。 对于妖兽来说，三阶妖兽依旧是灵智不高的状态，心魔瘴气很容易勾起妖兽内心的本能反应从而迷失在幻觉里，只有真正在灵智上有天赋的妖兽才能渡过三阶，比如说绝大部分的狐族都可以进阶。 可惜，这个判断了段思纤是妖兽的雷劫也许在这一次要吃亏了。段思纤的翅膀根部还在流血，但是她已经振翅飞起，朝着劫云飞去。就在这一刻，一道血红色的雷劫劈了下来，直直冲着段思纤的心口劈过去。“轰隆！”段思纤直接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雷劫上，拳头上迅速爬满了血红的雷电，段思纤绷紧了发麻的手臂忍住颤抖，接着看向第二道雷劫。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第二道雷电夹着金色和血红色一起轰击过来。段思纤举起了双臂连续两拳砸在雷电上，这一次剧痛几乎传遍她全身，她的皮肤表面被雷电直接打出一道道雷纹，血液从龟裂的皮肤里流出来，自己的整件衣服也开始慢慢分崩离析。 “纤纤，还没到吗？”一声稚嫩的声音传入段思纤的耳朵里，接着她睁眼的刹那，她出现在了一座山上。此时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她迈开腿继续往上爬，此时太阳照射下的树林里变得清晰可见。就在这时，段思纤猛地闭眼又睁开，挣脱了这段梦境，直接用肉身和第三道雷劫碰撞到一起。 那段记忆，是自己曾经带着那三个朋友去山上寻找灵剑的踪迹。 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灵剑的踪迹，而是找到了…… “轰隆！”第三道雷劫劈碎了段思纤身上的穿着，她的白发一瞬间因为雷电变得焦黑，第四道雷劫劈下来的刹那，段思纤的全身开始布满雷劈以后留下的恐怖伤疤，不少皮肤开始变得焦黑。然而在这一刻剧痛中，她看见了自己找到的东西。 “怎么有个大哥哥躺在这里？”花花蹲下来看着那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纤纤眉头一皱，迅速蹲下来伸手探对方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但是自己的小手似乎碰到了伤疤，白皙的小手瞬间布满了粘稠的血液。 “咿呀，是死人！”小乙吓得往后坐下，结果那个男人忽然开始咳嗽起来。 “不是死人，是受了重伤！”纤纤立马站起来，寻找着周围的草药。 “找到了！”花花举起一个开着红色花朵的草，段思纤迅速地用手紧紧挤压止血草，揉搓出汁液以后敷在男人的伤口上。“咳，小屁孩，这里是哪里？” “怎么那么没礼貌！”小七指着那个男人说道，“我们不是小屁孩，哼，哥哥这个样子，还不是要小屁孩救你吗？” 纤纤专心致志地给男人敷好伤口，接着用自己随身带的小刀切掉自己的袖子给男人绑好伤口止血。“哈，抱歉。” “你怎么在这里？”纤纤问道。 “我啊，我是一个迷路的人，之前被几个人追杀，逃到这里来的。”男人的喉咙很沙哑，看来是很久没喝水了。 段思纤看着这个场景，再一次挣脱出来，这时候第五道雷劫带着血红和金黄的色彩映射在段思纤红色的眸子中。 比刚刚更加声势宏大的雷电包裹住了段思纤的全身，几乎是一秒时间内段思纤全身都变得焦黑，身上还带着一丝丝白烟。 她想起来，那个家伙带着他们这些孩子爬到山顶以后也跟着他们一起下山，在村子里养伤，当时他正好住在了段思纤的家里，休养了两天就走了。可惜这段记忆太久远，段思纤不经历这场雷劫她都不一定记起来自己救过一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离开的一个星期之后，就是那场血流成河的灾难。 第18章 重回曾经 “为什么心魔瘴气选择了这一段记忆来形成幻境？” 段思纤虽然被劈得焦黑，但是对于妖兽来说也不过是伤及皮肉，还没到达骨骼的位置，就在第六道雷劈下来的刹那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震颤，这一道雷比之前来得更夸张了，但也在这一刻，她知道了答案。 “魔尊陛下，我已经使用罗盘检测到，这个地方是魔窟的正东方。而且，我发现那些孩子里有一个神品灵根。” “务必让她成为祭品之一。” “是，魔尊陛下！” 那个被段思纤这几个孩子好心救助的男人，是一个魔修，而他的任务是帮助魔尊检测位于魔窟东侧的剑灵村以及周边村落处于的位置，以及寻找像纤纤这样的孩子。 段思纤的红瞳一瞬间收缩，她开始感觉到了一种过于浓烈的恨意在爬升，震颤着四肢百骸。自己当初，救了魔修。 就在她产生了这个念头的刹那，整个场面开始变得扭曲，所有的场景在不断切换，曾经打水漂的河流开始飘着尸体和血液，白色的雪花被血水染成了红雪，花花不再害羞，也不再完整，小七变成焦炭，小乙和他的爸爸一起在泥土之下。 而她自己缩在稻草下面的自己感觉到自己头顶滴落下来的温热的，来自双亲的血液。 “你救了魔修。” “你救了魔修……” “你救了魔修！！” 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开始反射段思纤内心的声音，每句话带着字字泣血的控诉，他们的声音像是段思纤本身的声音，接着是段思纤父母的声音，接着是朋友的声音。 第七道雷电在段思纤似乎在被声音刺激得犹豫之际，直勾勾对准段思纤的心口冲去，所有的血红色弥漫在最中间的金色雷电之上，像是一条硕大的红色雷蛇吐着蛇信子，意图吞没掉这个不再是人类的存在。 “可笑。” 段思纤的声音依旧清澈，她被电得漆黑流血的双手狠狠地抓住刺向心口的雷电，凭借自己全部的力量刹停了狂暴的冲击，与此同时白色的光辉忽然爆发，开始撕裂掉那些场景，尖叫声渐渐被像是从远古蛮荒之中传来的声音覆盖。道心在这一刻再一次让段思纤醒来。 “你敢把所有的事实放出来吗，天道！”段思纤的声音带着十足中气，丝毫没有被这份天道勾出来的莫须有的愧疚压垮 一个小小的止血草有那么大的功力，救助一个魔修？段思纤的理性早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双臂猛地发力，直接撕裂开第七道雷劫，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羽翼猛地一振，带着她的身体向上冲向劫云。 她的眼睛瞪大，眼白布满过度疲劳以后的血丝。她盯着第八道雷，它正在狠狠地撞向心口处显露出的白色光团，那是段思纤的道心。段思纤立马做出反应，手臂，腹部上面的纹路的颜色开始变得越发深邃，那是在使用段思纤现在拥有的所有力量对抗第八道雷劫。 这一次，段思纤已经不会产生受害者那莫须有的愧疚了，一丝都没有了。 “杀了我父母的是魔修，不是孩童对恶人的善良！”她全身化作一把利器，狠狠地劈开了第八道雷，迎面对上第九道雷。 第九道雷气势宛如蛟龙出海，带着不可躲避不可抵抗的气势，冲向天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含糊掉这场罪恶的本质的天道，真是恶心！”段思纤大声对天发出自己的嘲笑，双拳迎上了最后一道雷劫。 “轰隆！！！”整个狂兽深渊都开始震颤了一下，第九道雷电直接和段思纤全部力量对撞，凌云峰甚至能感受到这份对撞以后的冲击，深渊底下的树被刮得差点到处乱飞。 段思纤在意识模糊之际，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现实，那是段思纤挑战成功以后的奖励。 那个魔修一直在段思纤的家里休息，实际上那个受伤的身体是用凡人躯体做成的肉身替身，他会从肉身替身里面钻出来，在晚上行动，用罗盘判断整个村子所处的方位，以及布置献祭的血阵。 他们当初救助的居然是一个当斥候的魔修。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试图把他的每一个外貌细节记下来。难怪这个男人在他们给了止血草包扎伤口没多久就可以离开，他绝对没有想象中伤得那么深。 接着眼前渐渐漆黑，她想看清楚那个魔阵的布置，已经不太可能了。 ———— “狂兽深渊的劫云真是声势浩大，不会是下面有什么妖兽突破了吧?”沈凤灵见过这种雷劫，那是她曾经在狩猎妖兽的活动中见识过的，有一只妖兽被逼急了居然直接突破，而且还成功渡劫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她和师兄们一起斩杀，夺了它的妖丹，成功让天极门拿到了第一名。 “除了这只未知的妖兽以外，狂兽深渊之下有不少元婴和金丹修士的尸体。”沈凤灵的项链冒出的声音如此说道。 “嗯，不过听说下去的修士就没有人活着回来。因为那里蕴含了很浓重的怨气。”沈凤灵想起来后山的狂兽深渊，就会想到在那里跳下去的段思纤。她不觉得段思纤跳下去以后会活着，那里是处死那些强大的人渣的禁地。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那里有那么多修士下去了，其实我们可以在里面找找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啊。” “……也不是没道理，下次问问师尊详情，说不定能找到下去的办法。”沈凤灵想起来自己也去过狂兽深渊的封印外面，她的手一碰就能感觉到很重的斥力，不然的话下去把尸体捡回来这个差事还轮得到自己来？ 沈凤灵托着腮，她开始对比之前她遇到的妖兽雷劫似乎和这一个又有些不一样，总感觉那只妖兽承受的雷劫来得过于突然，虽然威势一样但是有一种匆忙的感觉。而这一个雷劫却酝酿了更长的时间，而且更加浓郁。 第19章 虎视眈眈 狂兽深渊之下的某处，布满了焦黑的泥土和被冲击打得七零八落的树枝，在这片废墟中任何人都想象不到这里面还活着一个生物。 此时，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形“焦炭”忽然龟裂，随着明显的喀嚓声响起，一只手从焦炭中伸出来，白皙的手臂上有着浅浅的雷击疤痕。随着动作越来越大，焦炭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这个人从一片焦土中慢慢复苏。 “咳！”段思纤刚刚醒来没多久，完全不知道自己躺在这里睡到什么时候，此时因为度过雷劫她完全像是一个新生儿一样出现在了狂兽深渊之下。段思纤看了眼四周，寻找着黑雾的身影。鹿蹄声响彻在耳旁，一只纯黑色的鹿出现在了段思纤的面前，它一对红色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段思纤，接着头一甩，一件黑色的衣服掉在段思纤面前。 “谢谢。”段思纤捡起了黑色衣服穿在身上，用同色的腰带系好了衣衫。一头白发因为刚刚的雷击只能暂时披在身后，几缕发丝挡住了段思纤的红瞳。此时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简练的血红色雷电花钿，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非人的神秘。 “恭喜你，获得了鸟的力量。”鹿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是难得的女声。“你是？” “我是鬼藤鹿，我们一族因为鹿角能够形成致幻的藤蔓，加上我们的鹿鸣声容易攻击到人的精神，所以被当做邪物猎杀，只剩下极少一支躲在了魔窟外围。”鹿说到这里，鹿蹄没忍住踏了一下地面，似乎有些生气。 “所以你的试炼和精神有关？”段思纤问。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已经昏迷了5天，请在精神充沛的情况下再参与试炼吧。”鹿慢慢跪下来，似乎打算安心地等待段思纤休息够了再起来工作。段思纤也不客气地走回去水潭那里，坐进去潭水里面泡着，恢复自己全身的伤痛。 “说起来，我好像看不到熊，还有猫和蛇很久不出来了。”段思纤想了想，不会是那些黑雾做完任务以后就不打算出来了吧，有时候自己还是想参考一下他们的战斗经验好让自己应对情况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办法。 段思纤只是忽然想到这一点，之后就没有在意了。而此时鹿闭上眼睛，在和里面的意识交流着。“它们已经完成任务了。”鹿在意识海里出现的时候，身边开始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蜘蛛，一匹马，一只狼，还有只有狐狸脑袋的老狐狸。他们都是接下来试炼的“考官”。 “那个小姑娘的雷劫居然和妖兽雷劫一模一样，看来她的身体变化已经让天道以为她不是人类的范畴。”蜘蛛说话的时候一对獠牙滋滋滋地颤抖着。 “那也意味着她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始终她本身是人类，而现在她没有了人类修道的优势，完全要靠不停地战斗，流血，甚至残废来升级，如果不是她有道心，我们也实在不放心让她接受试炼。”老狐狸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精神试炼是最关键的，当年……”鹿忽然低下头，回忆了一阵以后才说，“杀死我们几乎全族的那个人类，原本也是平庸之人，结果在精神方面直接灭杀了我们一族，她后面可能还会面对其他同类型的宠儿，必须要经历这个残酷的试炼。” 所有意识都流露出了很明显的紧张，他们深知在精神领域方面除了老狐狸以外，最强的就是鬼藤鹿这个种族，和引起心魔以及利用记忆和梦境击溃敌人心理的老狐狸不一样，鬼藤鹿作为幻阵的辅助者，它的精神波动能够直接扰乱人的意识和五感之间的连接，紊乱敌人的感官，让敌人遭受一种神经错乱般的痛苦，而且这种波动是无意识发出的，这也是为什么鬼藤鹿作为草食性的动物而且性情温顺也依旧被当做邪物。 “现在经历了三场试炼以后，我们狂兽深渊上空的怨念之力也开始减少了，这也意味着，天极门那群家伙很可能会想办法下来探知状况，何况天上的劫云已经足以引起他们人类的注意力了。”狼说道，“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有办法破坏前人留下的封印的话，我们躲就是了。想必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这群人身上的遗产。”老狐狸一想到这里，忽然龇牙笑起来，“如果毫无挫折就拿到这些罪大恶极之人的财产，那就要承受住这些人的命数了，不是吗？” 所有意识感觉到背脊一凉，如果是真的，那么天极门的人接下来就可能要被卷入血雨腥风之中了。因此，鹿也睁开了眼睛，慢慢走到段思纤所在的位置，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问问原天极门门徒的意见。 “他们来就来吧，不过我也很赞成先避开一下。”段思纤皱了皱眉，以她对凌云峰的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带着沈凤灵下来捡垃圾，而且说不定她项链里的东西一定会说有什么好东西然后捡回去门派里。 “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用名剑的修士？”段思纤说道。 “你之前好像捡到了碎片，那个碎片……被魔修当做宝贝一样，好像是某把神剑的碎片。” “神剑……会是九落吗？”段思纤不喜欢碰魔修用过的东西，可是如果是九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又深入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当初大剑尊一剑杀死前代魔尊以后飞升，大概不是九落。这世间有太多名剑了，而且如果那个……作者，想要给沈凤灵好剑，那应该是，凤鸣剑。” “凤鸣剑我记得是女修用的神剑，伪凤凰说过那把剑好像是凤族锻造出来的神剑，拥有凤族的神火之力，能焚烧世间一切邪物。”鹿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魔修掉落的大概真是凤鸣剑的碎片了，如果曾经被控制的天道会如此偏爱她的话。”老狐狸声音忽然冒出来，“但是那个男修曾经也是后世宠儿，不知道两者会不会发生命数上的冲突呢。” 第20章 不速之客 “如果是这样，我认为她大概会承受那个后世宠儿之后的命数，因为……”段思纤想起来很多时候有些人拿到了好东西以后必定会被惦记，因为怀璧其罪。而且狂兽深渊这个地方既然埋葬了大量的恶人，那肯定也不是只有天极门知道的。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除了天极门以外的几个大门派就会得到消息了，这群修士得到消息的速度可是快得很。 说到这里，段思纤开始回忆起曾经天极门去大能秘境的时候遇到过的门派有哪些。天极门是作为“三门三宗”的其中一门，剩下的分别是掌握符篆和法术的五行门，掌握炼丹和医疗的丹心门。三宗是指注重防御以及除魔的佛修门派梵明宗，主炼体和炼器的玄铁宗以及善于音律进行攻击和强化辅助的七绝宗。 基本上这六个门派的掌门的境界达到了炼虚后期到合体前期的境界，而类似于门派长老的这一批人境界为分神后期到炼虚前中期之间，这还不算门派后面的隐居闭关的老祖个个都是临门一脚快到大乘境界的。段思纤一想到以后炼虚期的时候真揍了凌覆铭，他那个还没死去的正在闭关的老祖师傅一出来肯定要找自己报仇。 看来暴揍沈凤灵和凌覆铭等人的道路，实在是艰难曲折。 “唉。”段思纤只觉得烦恼。 ———— 此时，天极门 “怎么回事，段思纤的命牌现在才开始碎裂？”掌握弟子命牌的长老皱了皱眉，接着想起来凌云峰那边已经和他们说过段思纤已经陨落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何命牌一直到了今天才说碎裂，而且中途有值班的弟子看到段思纤的命牌亮了一下。 看来是幻觉啊。长老把命牌拿下来，始终他们最后都没有把段思纤赶出门派，但是作为过错方她也不配进入已死内门弟子的命牌所在的天命祠堂里，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长老把段思纤的命牌存放在了堆积满20年来已死外门弟子的命牌的过往祠堂里。 “真是可惜啊，明明是神品灵根，剑术基础好不止，剑气运用还如此了得……不过我们也多了一个全才，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御剑飞到门外，他在进入室内之前迅速整理好仪容，进入门内以后恭敬地行礼，接着说道：“逢春长老，掌门召集诸位峰主和管理事务的长老一同在门派后殿进行商讨。” “是关于狂兽深渊的异象吗？” “是的，据说最近封印在内的怨气有所减少，同时封印的力度也跟随着减弱，诸位峰主和长老正在讨论是否进入狂兽深渊下方将那些罪人生前夹带进去的资源取回来。” “……这样，走吧。”逢春长老一挥袖子，御剑离开了放有弟子名牌的门派大殿，往后山的门派后殿飞去。 天极门一共有九位峰主，掌门所掌握的天极峰，涵盖整个门派的外门以及门派大殿。接着是第一峰凌云峰，往后分别是逍遥峰，太白峰，女子居多的赤霞峰，负责炼器的百炼峰，负责丹药的悬壶峰，负责护山大阵且人数最少的天罡峰和最年轻的飞燕峰。 剩下的就是执法堂的长老，藏经阁长老和负责弟子命牌以及管理弟子信息的逢春长老。要一次性聚集12位长老也是头一回，始终狂兽深渊的凶名在门派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如果不是天极门起来了，说不定还会继续有人在那里抛尸。 “诸位对那天的雷劫有何想法？”首先说话的是掌门柳长青，拥有瀚海剑尊美誉的强者。他当时也是看见了，而且也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冲击，那种级别的雷劫本应该是到三阶的，不知道为何感受到的威能甚至比三阶还要胜一筹，却没到四阶。 所有人开始沉思，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第一个说话的是凌云峰的峰主，凌云剑尊凌覆铭，已经达到炼虚中期的凌覆铭有着无与伦比的气质，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仙气，让人不敢触碰。“我认为，那只妖兽至少有龙或者凤的血脉，否则在那里以二阶妖兽生存很大概率也会死掉。” 就说那连掌门都觉得心惊的滔天怨气，能够在底下生活的二阶妖兽发动了比普通二阶妖兽进阶还要恐怖的雷劫，没有很多的神兽血脉都不可能。 “近期我的徒儿沈凤灵也发现了狂兽深渊外面的怨气开始有消减的气息，不知道是否与那只妖兽进阶有关，我斗胆判断那只妖兽修炼的方式是吸收怨气以后进阶。” 凌覆铭说完以后，天罡峰的峰主路茗站起来说道：“与此同时，我们天罡峰的符阵师也感受到狂兽深渊的封印在慢慢变弱，和怨气减少的时间点十分吻合，前人可能是想那只妖兽完全吸收掉怨气进阶以后把封印解开，到时候不仅仅可以回收资源，还能杀死那只妖兽，完全清除怨气。” 天罡峰峰主这么推断，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相当于是确定答案了。 “那么大家是想等那只妖兽完全进化，我们再派弟子下去历练，还是趁着怨气在消解但是妖兽还没完全起来的时候趁机下去。” 诸位手握重权的前辈们开始沉思，接着以掌门掌握两票，其他人掌握一票的形式来投票，最终以8比5的结果，让妖兽完全吸收怨气以后再下去。 在他们沉迷于投票的时候，绝大部分人没有察觉到只有小拇指指头大小的黑色怨气凝聚成眼睛，正在大殿的最上方往下看。当诸位强者聚集的时候各种灵气和生命力混合在这里，这一丝区别于灵气和魔气的更加无形的怨气带来的异样实在小得可怜。那个怨气组成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它看了看那些还在商量的长老和峰主们，最后看了眼坐在一侧的天罡峰峰主路茗，眯了眯眼以后消失了。 ———— “哼哼，看来段思纤还能有更宽松的时间来进行试炼了。”老狐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在用那一丝潜伏进去的怨气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说起来，沈凤灵也很久没有做噩梦了吧。”狼忽然开口说话。 “是，那个女人是后世宠儿，我怕我再多来几次，她就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怨气了，何况那条项链里的灵魂，是从上面来的。” “真是危险啊，后世宠儿。不过我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要告诉段思纤吗？” “不用了，不过我敢肯定他会成为段思纤的助力。” 第21章 精神试炼 “是吗，那就不能等太久了。”段思纤从鹿的嘴里得知了天极门长老和峰主们的意图，给自己披上了衣衫，她赤脚走在这片凹凸不平的地面时也不觉得硌脚了，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坚韧的劲，双臂两侧和顺着右肩一路横贯到腰部左侧的数道浅色雷电疤痕给她的美丽增添了一种蛮荒的野性。 “鹿，怨气消失和我有关系吗？”段思纤站定以后问道。 “有。” “也就是说我完全通过你们的试炼以后，就是他们到来的时候啊，不过真不想立刻和他们撞上。”段思纤用一根树藤随便地扎起了头发。 “我会发动精神冲击，而且这不是你的肉体就能抵抗的，是你的精神和意识。”鹿的话带着很严肃的语气，每个字暗含着比往常都来得恐怖的压抑，“人的神经和大脑比经脉还要脆弱，只要你身体的整个神经系统有一点地方开始出问题，都会导致你身上所有器官出问题，你会有十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窒息，低温症，高烧，心跳停止，意识紊乱，全身痉挛，这都是可能出现的状况，这些是连你的道心都不能克服的身体反应。” 这一次所有意识都十分紧张，比之前的试炼要来得更紧张，所以鹿也说了很多话。 “但是这一次熬过去了，后面你的试炼可以说都不算什么，你可是有道心的人，连老狐狸都为之惊叹的人。” “那为什么不放在最后？”段思纤皱了皱眉，她也清楚对方说得肯定是实话，她在不断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这个试炼我可以根据你的状况随时停止，不会判定失败，比后面的试炼要更宽松一点。其他的试炼都是一次不过就会完全变更试炼内容，两次就不会让你再参与，而且你身体里的力量也会重新回到深渊之中，等待下一个有缘的凡人。百兽战神想要的是万里挑一的比肩神明的凡人之躯。” “真是严格。”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你可以先挑战其他的，而且……在试炼过程中，你的神经也会慢慢重生，也不是完全没有用。”鹿话音刚落，开始低下头，“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段思纤坐在地上，她了解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以后，如果还站着到时候控制不住倒地的话自己可没办法护住后脑勺。下一刻段思纤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冰冷，她的呼吸忽然停住了，肺部不再本能地吸气呼气。 “呃！”段思纤的手下意识去扶着喉咙，脖子没有任何被人抓住脖颈的痛苦，是一种毫无凭依的窒息感，她拼命想要呼吸可是神经却不能传递这份信息，只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剧痛，指尖末端开始出现紫黑色，整张脸也涨红得快接近紫色，十分吓人。 如果不是因为段思纤的身体强度够厉害，她可能这一刻已经死了，但是这也无限延长了这份痛苦，把一个不死之人锁在海底让他无止境地感受压抑和窒息一般。 在段思纤眼前都快变黑的那一刻，氧气忽然涌入了自己的体内，段思纤大口大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接着全身的冰冷开始迅速消解，体内好像在熊熊燃烧，神经紊乱导致了自己的身体的防御机制开始出错，高温直接在段思纤的身体里灼烧。 刚刚经历过窒息和低温的身体一瞬间被强迫着高速运作起来，一声撕裂的惨叫从段思纤的喉咙处出来，她全身的皮肤开始发红，过高的温度让她的大脑不能运转，只能本能地不断寻找冰冷处，舌头和喉咙传来过于猛烈的干渴感。 水，水。段思纤只能朝着水潭所在的位置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幸好的是和自己的体温相比这个温泉水可以说低温了，至少段思纤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思维去做出行动，稍微缓解了一下段思纤的高热。但是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躯体不受控制的震颤，心跳一瞬间被强行刹停了刹那，那一刻段思纤感觉全身在变冷，自己的肢体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了，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停！”段思纤大喊了一声，她刚刚感觉得到，自己这样下去身体会因为过于频繁的信号转换崩溃掉，迅速刹停了。鹿发出了一阵鹿鸣，段思纤终于从疯狂中回过神来，此时天上依旧溢满了黑雾，看不见白天。“嗯……根据我的判断，你现在的进度大概只有五分之一。”鹿说道。 “嗯，很好。”段思纤的理性扳回一局，让自己没有死在这个地方上。“还好你没有想着忍忍就能过去，神经紊乱比断肢的伤害性更大。接下来你想去挑战什么？”鹿重新变回了黑雾，等待着段思纤的回答。 “还剩下什么？” “耐力，心魔，耐毒。不过狼没有试炼，你现在可以把狼的奖励收下来。” “那行，就先找狼吧。”段思纤说完，黑雾变成了狼的样子。狼朝着天嗷呜了一声，接着跑到了段思纤面前蹲下来。段思纤下意识摸了摸狼的脑袋，狼倒是不反感，对段思纤的抚摸很受用。 “我们月影狼族素有铜头铁骨豆腐腰的说法，我们一族十分团结，可惜在几千年前被人类滥杀，意图夺走我们的头骨做成法器。而我给你的奖励，是铜头和钢牙。”狼说道。 “也就是说……”段思纤嘴角抽搐，她已经知道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要面临什么情况。 “是的，就是把你的牙齿和头骨都换了。” “……”段思纤很难想象把头骨和牙齿换了是什么操作，只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是忍痛而已。 然而事实证明，头是一个很重要的器官。当黑雾涌入段思纤的头部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头骨发出的剧烈声响，自己的大脑也承受了一阵压力，接着是自己的牙齿神经发酸发痛，好像有金属钻进牙床一样的剧烈疼痛，伴随着酸麻和冰冷。一颗颗带着血的牙掉在草地上。 “嗷呜——”狼的叫声一瞬间变得悦耳，段思纤的牙齿的变化不明显，只是虎牙变得更突出，咬合力似乎更厉害了，当然段思纤以前也没试过用牙咬东西，这样的变化让段思纤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野性而俏皮的韵味，咬牙的时候带着一种动物般的帅气和锐利，比很多女修更加生动亮眼。 接着就是头骨更坚硬，不过自己以前没被打过头，对自己头部的承受力没有太明确的认知。段思纤对着潭水打量自己的变化，幸好脸还是以前的脸，她不禁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鹿重新出现了，接着说：“狼的力量就交给你了，接下来就先好好休息，恢复好神经以后再找我训练吧。” 第22章 梦中相遇 “唰拉！”翅膀震颤发出的动人声音响亮在树林里，接着一道身影穿梭在这片树林之中。与生机盎然的绿色不一样，狂兽深渊之下的树林是深紫色的叶子白色的树干，伴随着梦幻的黄色光点，是完全区别于周围仙境的迷幻森林。 段思纤飞行在狂兽深渊的树林中，暗红色带着一丝金色流光的羽翼扇动着，穿越过树杈之间的时候灵活地缩起，整个人穿越过夹缝之间，如猎鹰般矫健迅猛。她飞到了最高的树上停了下来，抬头望着被黑雾遮挡的天空，从夹缝中自己能够观察到附近山峰的形状。 自己似乎恰好飞到了凌云峰的下方，红色的眼睛里时不时倒映出月光的颜色，又因为黑雾遮住月光而变得暗淡，整个人忽明忽暗，白发让这种明暗交替中带着朦胧神秘的美感。 “歘。”细微的动作声没有逃离段思纤的耳朵，她猛地一转头发现了靠近的黑雾，差点就要落下的一拳放了下来。此时黑雾忽然变成了一只狐狸。 准确来说，是一只狐狸的头，很诡异地飘在那里，而且雾蒙蒙的只能大概看出形状，比其他的意识要更加松散，好像内部包裹着什么东西。 “老狐狸？” “你好，要说正式见面，好像是第一次。”老狐狸就这样飘在空中和段思纤对话，它的眼睛很特别，发出红色的光芒，能够很清晰看到瞳孔的形状，是狐狸的竖直针状瞳孔，但是中间横贯着一道短横，让瞳孔看起来像是十字星一样。“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想着怎么报复一下人类而已，所以找你问问你们人类喜欢怎么报复自己的同类。”狐狸说道。 “要看人内心的想法吧，有的人因为别人一句不好的话依旧选择原谅，就有人能因为这件事把对方灭族。”段思纤在接收了力量以后，总感觉自己开始知道了很多事情，似乎是在最近，她身上来自意识的力量越来越多以后，记忆里开始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她一瞬间有了几万年的经验一样，多了很多思考。 “那你呢，想着怎么报复那个嫁祸你的后世宠儿？”老狐狸问道，“之前我倒是给她送了个梦境套餐，不过她作为人类，肯定不觉得灭掉妖兽是一件值得愧疚的事情。” “我只想揍她一顿，之后再无瓜葛。”段思纤说道，“老狐狸，你擅长布置梦境，而且能够让自己的幻境力量离开这片区域是吧？” “是的。” “让我出现在沈凤灵的梦境。”段思纤陈述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我有事想问清楚她。” 老狐狸点点头，接着眼睛冒出了粉色的光辉，说道：“你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平复下来，如果闻到香味就代表我和你的精神连接在一起了。” 段思纤坐在树杈上，背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一缕幽香慢慢地钻入段思纤的鼻尖，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全身都格外放松，进入一个无我的意识环境中。 ———— “这里是。”沈凤灵再一次发现自己进入了梦乡中，最近她依旧在晚上勤于修炼，不久之后门派要派他们前往紫光秘境中历练，自从上一次在梦中被那些死于自己手上的妖兽们围攻以后，就再也没有做梦过了。 她身处于一片黑暗中，接着一道光投影下来，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那个身影很模糊，时而变成男人，时而变成女人，但是祂所变化的身影，都是自己曾经打败过或是杀死过的对手。 怎么，这一次是要被自己杀死的人复仇不成？沈凤灵二话不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战斗。“沈凤灵，为何要杀我？”此时那个身影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看起来楚楚可怜，问问题的时候带着一丝柔弱。 “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嫁祸于我，让男人相信你，实际上心肠比蛇都黑，这就算了……还坑到我的身上，想让我毁容。丹心门的小师妹，你可不是什么好人。”沈凤灵话音刚落，对面的小师妹忽然一变，变成了一个男人。 “沈凤灵，为何要杀我？”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他看起来脸色苍白，好像随时会死掉一样。 “饲养一群蜘蛛和蛇等毒物的炼蛊者，你的存在让那些村民觉得恐惧，而且你的蛇还咬到我，差点让我送命。”说道这里，她忽然冷笑了一下，“怎么，这一次不打算让妖兽来折磨我，在这里想感化我是吧？”沈凤灵直接一剑刺过去，然而她什么都没刺到，那个男人一瞬间化为了烟雾。 “本来就不是好人，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和喜好伤害别人的你们，不是我杀了你们迟早也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承担。何况……”沈凤灵的剑在她指尖翻转了一下，重新收回了剑鞘，“挡我者，死。” 就在这时，沈凤灵对面出现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白发，红瞳，虽然带着熟悉的感觉，可是沈凤灵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外观如此奇异之人，有的话断然是不会忘记的。 “你的手上，有坏人，也有正常人的血。”段思纤看见沈凤灵，就想起来她下杀手杀掉的人，有的人本身是真的不是好人，有的人是傲慢的正常人，因为看不起沈凤灵到后面被沈凤灵坑了一把，也有的是被沈凤灵认为以后会作恶和报复自己的人，提前预判下了陷阱。 “她身上的血腥味真是让人恶心。”老狐狸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 “走上修仙之路的人，手上有血腥是难免的。如果我和她之间的争夺变成了生死对决，那我也会沾满鲜血。”段思纤说完以后，看向了沈凤灵。 “你又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还是说，是你让我产生这些梦境的人？”沈凤灵警惕地看着段思纤说道。 “我暂时没那么大能力，我的话，也有一个问题。”段思纤说道。 就在老狐狸以为段思纤要问对方为什么醒来以后没有马上告诉别人真相时，段思纤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还在自卑么，沈凤灵？” 第23章 成为梦魇 “你是谁？”沈凤灵的脸色很明显流露出了一丝龟裂，她立马拔出剑指着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段思纤。 “以后不挡你路，但是会把你揍到脸都歪的人。”段思纤单手叉着腰，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凤灵的表情。嗯，看来也不是完全变成所谓的神女了，不过外貌的确担当得上这两个字。 先不说拿走灵根了，省得让她知道是谁，自己现在还不是很强。 “难道我以前有没杀干净的人吗？果然不能太仁慈。”沈凤灵内心开始猜测段思纤的身份，她似乎想不起来有一个因为她而变回凡人最终自杀的人，或者说她已经在心里觉得段思纤就是死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答不出来的话，我相信这会成为你的心魔。”段思纤已经看出来了，她求道的内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稳定，也是，她一出生就无法修炼，而且这段时间太久，修为上来了心还没跟上来。 “我现在是拥有五彩神功全能天才，怎么会自卑。不会是你看到我感觉自卑了，你也自卑了吧？”沈凤灵反击着段思纤，她在梦里的所作所为不像现实中的那样。 沈凤灵正在不断地把自己真正的样子剖出来。 “你会为了一句话，想着踩一个家族的人。”段思纤说，“虽然没有做，但是这个想一想的感觉也会很爽吧？” “什……我不是……”沈凤灵想反驳，但是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自己将那些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爽就对了。你自卑，所以踩着别人的时候你才会很快乐。”段思纤话音一落，足尖一点飘到了沈凤灵的面前，一对红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观察到眼底。沈凤灵的面庞一下控制不住，露出了有些狰狞的怒容，但在她那过于完美的脸上，这种狰狞也会被美化成颇为直爽的嗔怒。 沈凤灵一剑劈向段思纤的喉咙，然而段思纤的身形很迅捷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一瞬间她的脸颊一侧被剑气蹭到了一些，冒出细小的血珠。段思纤在侧身的时候已经抬腿一扫，一下撞在了沈凤灵的腰腹上。 “啊！”沈凤灵一下没有挡住整个人被踢得倒退，与此同时段思纤迅速收势，追击上她以后一拳挥出要直取沈凤灵腰腹的时候，沈凤灵趁着她攻击的间隙爆发出剑气，这个时候段思纤很轻易就收掉了自己的攻击，那是晃眼的虚招。段思纤趁机侧身一躲刚好把自己藏起来在后面准备发力的右拳一下砸在沈凤灵精致的下巴处。 沈凤灵惊愕地发现对方的近身作战能力如此之强，甚至比到达元婴前期的大师兄洛语舟还要厉害。 不是境界上的高低，而是基础，技巧和经验方面的差距，这让沈凤灵更加想不到自己还得罪过哪个厉害的体修或剑修。一击得手以后段思纤根本没有放过沈凤灵，又是连续三拳朝着沈凤灵的喉咙，鼻梁和心窝打过去，堪比金丹巅峰的三拳直接打在这三个死穴上。 沈凤灵想醒过来，虽然她感觉自己被揍了不痛，但是那种失重感和眩晕感让一直顺风顺水的沈凤灵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是在现实世界，可能早就被揍得起不来了。然而，沈凤灵是谁，是后世宠儿，她迅速变出了几道四阶的符篆，带着天火力量的符篆奔袭向段思纤。 火属性的符篆一碰到段思纤很快就开始燃烧，然而火光中的身影摇曳却没有倒下，她裹着这一阵阵烈火直接冲过来，带着火焰力量的一脚狠狠地踹在沈凤灵的腹部。 “噗！”沈凤灵感觉自己被踹得呕吐感都要出来了，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而且火焰还跟着烧到了自己的衣服上。沈凤灵看着眼前还带着火焰的女子扭曲变成了狐狸的头，那只漆黑的狐狸有着粉色眼睛，带着异常的微笑，下一秒狐狸的头开裂像是花一样张开，最中间的像是花芯的舌头猛地扎向沈凤灵的眉心。 “啊！” 沈凤灵的尖叫声太大，一瞬间惊起了项链里的灵魂，那个没人知道姓名的灵魂一瞬间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辉，不断地安抚沈凤灵精神，接着沈凤灵就醒了过来。她刚刚感觉到自己内心产生了动摇，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是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了未知的恐惧，而这份恐惧告诉她，那个在梦里说她自卑，戳中她痛点的人随时会来到现实中，寻找自己。 “你今天怎么回事，刚刚是要走火入魔了吗？”项链里的灵魂开始着急了，因为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沈凤灵身上出现的问题，这就代表着是沈凤灵自己的意识里出现了问题。“这一次又做梦了。”沈凤灵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开始陈述自己的梦境。 灵魂听了以后也开始帮助沈凤灵想清楚那个出现在梦境里的是谁，可惜的是他也不太记得是谁有白发红瞳而且能进入梦境中，还要近战技巧很强的人。 就在沈凤灵还在为了梦里的一切纠结的时候，狂兽深渊之下传来了快意的笑声。 “你看你看，她被你戳穿以后那个样子，哈哈哈。”老狐狸的笑声很畅快，似乎在替段思纤的复仇发出声音。段思纤一直以为老狐狸会是很沉稳很老成的样子，此时它那个诡异的大脑袋在那里发出笑声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 “你的情绪里有着一丝畅快，几万年了我都没感受过正面情绪，刚刚差点控制不住。”老狐狸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从段思纤身上散发的情绪的味道，“不知道放在现实中你真的暴揍她一顿以后你会怎么样。” “更开心吧。这里我并没有和她正面交锋。”段思纤从树上飞下来，回到了水潭边上打算休息一阵子，好让自己明天继续参加剩下的试炼。 段思纤心里清楚，离开这个峡谷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第24章 没有尽头 “醒醒，段思纤。” 段思纤被一道陌生的男性声线吵醒，她睁眼一看，旁边的黑雾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只马的外貌。段思纤慢慢地起来，看了一眼眼前的黑雾，接着说：“你的是什么试炼？” “我是负责耐力试炼的丧天马。”那只马看起来比普通的马更加瘦骨嶙峋，带着一种死亡的诡异感。 “马作为凡人和部分修仙者的载具，的确是有足够的耐力和速度。” 段思纤打量着面前的马的外貌，接着问道：“你们一族怎么就消亡了呢？” “丧天马拥有着最强的耐力，我们可以一年不吃不喝一直前进。可惜我们的外表十分丑陋干瘦，人类宁愿选择其他的马也不会寻找我们，何况我们的力量来源于死亡生物身上的死气。”马打了个响鼻，对于人类私自定下的厌恶发出自己的嗤笑。 段思纤想起来之前的怨气，还有现在说到的死气，这些气都是区别于灵气和魔气两大主流的微小存在，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其中的原理，她接着说：“死气是死者身上的灵气溢散以后沾上了变质的生命力形成的吧。怨气则是死者脑内精神的变质，当死者生前情绪特别负面的时候，就会变质为有形的怨气记录他们的意识和力量，成为像灵气一样的存在。” “没错，不过在以前，这些力量和魔气一起被认为是邪气，直到后来发现了魔气石侦查的时候会有侦查不到的部分，这才开始发现了怨气和死气，然而这两种气基本上没有修炼途径，一是变质的力量很难吸收，二是已经有灵气和魔气作为主流，利用死气和怨气修炼反而没必要了。” “那以后有可能出现利用这些力量的宠儿吗？” “根据我们几万年的记忆……没看到利用这两种气修炼的人族修士。” 段思纤对于这个回答没有感到出乎意料，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省得某一天真的出现这样的存在。“好吧，把接下来的试炼内容告诉我吧。”段思纤站起来对着黑雾说道。 “接下来你身上的力量将会倒退回去练气期的体能，不过放心你的金丹期肉体还是在的，只是降低体能。接下去的时间里，你不能停下你的脚步，要一直跟着我，不能超出30丈以外。否则就会判定试炼失败。” “没有时间？”段思纤皱起眉。 “没有时间，你只要一直跟着我就行了。”马说完以后，轻盈地跳跃了一下落在了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段思纤示意她跟上来。段思纤二话不说就走过去，马立刻开始加快了脚步，往前奔跑起来，段思纤立马追上去，一人一马差距2丈左右。 狂兽深渊全长有多少没多少人测量过，它的一部分在天极门坐落的云麓山脉，还有一个部分是斜穿过云麓山脉的勘天山脉，另一边则是整个青州最长的飞羽山脉的一部分，当段思纤参加试炼的时候，她实际上才刚刚走过整个深渊的十分之一。随着段思纤跟随的越发深入，越浓郁的怨气开始冲着段思纤冲过来，虽然有金丹期的身躯扛着，可是偏偏自己的体力只有练气期的体力，跟着一会就开始要消耗体力抵抗这份怨气，而那匹由怨气组成的马依旧畅通无阻地前进。 段思纤觉得呼吸开始困难，喉咙过度呼吸的疼痛，胸腔内肺部一直在快速收缩放松，心跳加快。随着路程越走越远，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阵酸痛，长时间奔跑带来的痛苦开始涌上心头，马和段思纤的距离慢慢拉大。段思纤一咬牙保持自己的速度跟在那匹马的后面，双方保持着10丈左右的距离。 段思纤越到后面承受的怨气就越来越多，腿上传来了磨人的酸痛，小腿累得直颤，脚踝发出阵痛，脚底已经感觉到了虚浮，好像再跑多几步自己的呼吸就会跟不上过度加速的心跳，浑身冒出了过多的汗珠沾湿了段思纤的后背。 还有多久，如果说以前在天极门修炼耐力的时候至少会说一下要跑多远，那么现在就是完全不知道目的只能奋力前进。 “不要想。”段思纤甩掉自己脑子里的问题，不让自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结束，她发现自己已经和那匹马拉开了20丈距离，忍住自己体内的酸痛往前继续走。能够一年不吃不喝的生物，它的耐力可想而知有多强。段思纤虽然已经可以辟谷，但是体能却被压制，此时段思纤已经很想停下来了。 不行，它还没停下来……段思纤从一开始还能奔跑到后面几乎是靠意志拖着自己的身体抵抗浓郁的怨气，这些怨气不仅仅会冲撞段思纤的身体，还在加速段思纤体能的消耗，一个不留神段思纤可能就会摔倒在地上导致任务失败。 心脏痛，腹部的酸痛越来越剧烈，什么时候是个头完全没有头绪，她一遍遍咬牙跟上，一遍遍被没有尽头的试炼折磨精神，胸前白色的亮光忽明忽暗，那是道心在撑着她的意识。 就这样，段思纤从白天跑到黑夜，从深渊的起始端跑到了快中段，一天跑到两个星期，依靠只有练气期的体力不停前进，段思纤的脚心已经因为用力踩着地面磨出血痕，不能吸收灵力恢复，不能依靠御剑飞行，没有防御的法器，纯靠肉身扛着怨气一直前进。 终点在哪里，段思纤已经没有心思思考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傀儡，对着毫无目标的前方愚蠢地前进。 “未来也会如此无望吗？”段思纤反思自己，“不会，我要变强。” 变强两个字死死烙印在段思纤的灵魂里，她跟着马来到了怨气最浓郁的狂兽深渊中央，冲天彻底的怨气一瞬间席卷向段思纤，那是比往常还要恐怖的威压，每一份怨气都化作了实质的刀刃切割着段思纤的身体，她眼前的马已经开始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百兽战神……”“百兽魔神……”“救救我们吧……” 实质化的怨气开始发出它们的哀叹，一声高过一声，段思纤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影像，她看到了蛇的片段，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尚未出生的蛇蛋被那个过来替自己妻子寻仇的人类用无尽的天火一把全烧了，而自己只剩下蛇头，一对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冲天彻地的恨意。 她看到了熊在临死前被万剑穿心，它的身后是自己两只尚且年幼的熊崽和它的妻子，妻子死死护住了孩儿，魔修不能从它的妻子那已经僵硬的尸体里拔出幼崽，直接把妻子的身体斩断成一块块，把两只幼崽从自己母亲的血肉里掏出来，把它们的掌剁掉，挖去晶核丢弃在一边，只因为那个魔修想让自己的爱人吃最嫩的熊掌。 她看到了一群猫的尸体被丢到大坑里，包括刚刚出生没睁开眼睛的幼崽，全部被活埋，就算没死也被献祭的阵法灭杀，永生永世用整个族群的力量供养那个人类的爱人，只因为当年有人用几个同族来折磨他的爱人，然而那几个同族也是同时被包裹进装有那个女人的袋子里一起遭受人类的毒打。 她看到了整个狼族被围困在最高的悬崖处，所有的狼怒吼着，发出它们不屈的怒吼，有的狼不愿遂了人的贪婪，一只只跳下悬崖，纯白的狼王用自己的鲜血和灵魂诅咒人类，让他们一族生下的孩子永远是狼的子嗣。 万年的怨恨，开始猛烈地攻击人类。 第25章 百兽魔神 “刺啦！”怨恨像是一把把利刃，切割着段思纤刚刚恢复的皮肉，虽然她已经到了金丹期巅峰，但是这里的怨气至少达到了元婴级别的力量，不一会段思纤开始浑身浴血，她顶着怨气对人类无尽的憎恨，一步步往前走着，她听到了群兽悲鸣怒吼，听到了怨念和诅咒，听到了他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哀求。 “百兽战神！” “百兽魔神！” 万年前尊贵高尚的百兽战神，在五千年后变成了被诸神追杀的百兽魔神，中间的过渡渐渐地像是画卷一样摊开在段思纤的面前。 “你为何要处处针对五彩神女？” “毫无灵力就能成为神，肯定是走了什么后门。” “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成为神，还处处偏帮妖兽，怎么会是战神，只有善良的五彩神女才会相信她是好的。” 从敬佩，恐惧到嫉妒，猜疑，再到最后的怨恨，厌恶，从五彩神女飞升以后开始，百兽战神的一生开始被不断扭曲。 段思纤看到了站在高台的百兽战神，和传说中青面獠牙，身高九尺的健硕男人完全相反，她是一位女子，身高只能说刚好，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沾满鲜血的面容平凡顶多算清秀，但是眼睛里满是拼死战斗以后留下的刚毅和锐利，浑身上下被利刃戳穿，也依旧站在已经断掉的斩马刀前，这份不屈让她不负战神的威名。 身着紫黑色的全身盔甲，她一手提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头盔，一手竟然提着一个沾满血的布袋子，里面接近球形的轮廓一看就知道是人的哪个部位。她绝色的面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冰冷。“你竟然杀了五彩神女！”下面的一个男子大声呵斥，眼白里满是血丝。 “神帝和她为了自己的爱情，数千年来互相勾扯不清，导致数百万妖兽和人族死亡，其中不乏刚刚出生的生命。”百兽战神的斩马刀渐渐断裂，坠落下神界，而她的背脊依旧挺直。 “这就是神族吗？！”百兽战神的怒吼声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他们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是对于活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的神族来说，妖兽和凡人不过是一些被上古神族创造出来的下等种族，没了就没了，以后自然会有新的物种诞生，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事情不开心。 而刚飞升没多久的神族，早就带着重要的家人进入神界，他们只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就好了，下面曾经所受的疾苦已经被千年的安逸洗刷到无处存在。 “为了凡尘的生死杀死神族，你已经成魔了。”其中一个男性神开口说道，那是五彩神女的“好朋友”，或者换个词，备胎。 “神族不应该有任何偏帮，神族震怒导致无法控制的力量下界也不过是天灾的一部分力量，而且不经历生死怎么会有更强大的种族存活。” 所有神听了以后都点点头，似乎很赞同这个男神的话。所有神都说她是异类，不愿动用神的力量，不凌驾于凡尘的生命，她是偏帮和迷恋凡尘的叛逆者。 “哈……居然是这样的借口。”百兽战神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她把头盔和神女的头一起丢出去，双拳握紧放在身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我们不在一条道上，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段思纤看见百兽战神的身躯再一次冒出鲜血，她那过于强大的肉体连诸神都无法瞬间消灭，她眼睁睁看着百兽战神从白天战斗到黑夜，战斗了足足数百个回合，看着她终于在第一千零六十个回合里慢慢地被压制，她的眼睛冒出鲜血，她全身上下没一处皮肤是完整的，她的盔甲碎裂，身上全是血污，但她依旧咬紧牙关狠狠地揍这些神族。 如果说当初五彩神女被逼到跳下诛仙台还算留了个尊严，那么百兽战神就是毫无尊严地，在清醒的时候被诸神一刀一刀地践踏，她的四肢和头颅被砍下来的时候，百兽战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底下大喊复仇的神族。 看啊，这就是神族，无情地利用爱情的美名让全世界陪葬的傲慢种族。 天灾是难免的，但那是天道运转导致神界的神力下凡带来的，本应该监视世间，掌握好因果和生死不要错乱的神族竟然如此傲慢，将自己溢出的情感也当做不能自控的神力，祸害了诸天万界，而守护世间的神被说成是魔神，与真正罪恶的魔神放在一起。 “于是，所有人都说五彩神女杀死了百兽战神，百兽战神成了魔神。”段思纤感觉到内心的压抑，她此时全身上下也被怨气一下下切碎肌肉，变成血人，这一刻她也和百兽战神感受到了同样的苦痛。 很痛，那个时候的百兽战神也是这么痛吧。段思纤的双腿被怨气刮得快要只剩下骨头，但是她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和马的距离有多少。 “变强。”段思纤猛地抬手，用自己的手指撕扯开怨恨带来的景象，她的手指尖瞬间裂开流血，她看见了眼前的马儿，下一秒眼睛就被怨恨刺伤，流下血泪，似乎在祭奠百兽战神的一生。 她爱众生，可神不爱她。 她历经苦痛，可天道偏爱一人。 段思纤咬着牙将一腔悲痛咽下去，她的喉咙已经被怨恨割破，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啸。她挺起腰杆，猛地往前跑，那份苦痛变成了力量，让她身上开始渐渐出现了新的血肉。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叫喊：还没结束……我的道路，还没有结束！ 马站在了远处，它没有动，刚好隔着30丈的距离。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整个深渊的五分之三，总共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马开始变成了一团黑雾，冲向了段思纤，段思纤都快变得跟个骷髅架子一样了，此时马的黑雾带来的力量加速了段思纤全身力量的恢复，她整个身躯开始蜕变。 她的肌肤变得白皙，如玉般精致。她的身材依旧劲瘦，穿上衣服以后会显得修长挺拔，但是底下蕴含着足以震慑敌人的力量。她的一对眸子不再是过于亮眼的红色，而是沉稳了下来，中间的瞳孔依旧变成了针状，和妖兽的眼睛已经没有区别了，幸好的是眼睛的颜色不会很亮遮住了瞳孔的变化，不然会更加像一头猛兽。 但是天雷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依旧随着恢复的力量重新出现在她身上，此时此刻的段思纤有着远超于女修的凌厉和野性之美，和推崇神性和清冷的修真界完全背离，她像是从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的上古洪荒走来的幽魂。 第26章 万毒之王 “咳咳！咳咳！！”段思纤从嘴里咳出淤血，她全身的肌肤因为缺氧和心脏停跳变得苍白，刚刚她接受了鹿的试炼以后浑身上下都在发痛抽搐，整个肺差点就坏死了。 作为金丹期的自己走的不是人修的路子，只靠身体强度硬扛对应修炼期的修士，所以她依旧需要氧气和一些食物作为辅助，不过好在的是妖兽的耐饿能力极强，她一年不吃也没什么大碍。“已经到了五分之三了，还剩下一些的话请你继续慎重对待，下一次我就要直接作用在你的脑子上了。”鹿说完以后变成了一团烟雾，接着黑雾吐出来了一只小蜘蛛。 这只蜘蛛只有巴掌大小，它有六只复眼，闪着点点红光，长长的八条腿看起来分外可怖，它的一对螯肢动了动，像是嘴巴在动一样。“嘶嘶，你好，人类。我是八面魔蛛。” “也就是说，下一个试炼是毒了？”段思纤看着只有自己巴掌大小的蜘蛛，感觉如果是以前自己可能会有些小瞧这个小东西。但是既然能够在狂兽深渊当做“考官”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是的，我们八面魔蛛一族拥有大量的毒素，而且每一只蜘蛛的毒性都不一样，有独自的解法，有的八面魔蛛的毒可能很弱连一阶毒丹都比不上，也有的八面魔蛛带有堪比七阶毒丹的毒性。” 说到这里，段思纤想起来了关于炼丹，炼器和符阵的事情。这三个东西的成品一共分为一阶到十阶，还有传说中的仙阶，圣阶和神阶。其中一到三阶对应练气到筑基期，四到六阶对应金丹到元婴，七和八对应分神，九阶对应炼虚，十阶对应合体，剩下的三个阶段几乎没人见过，但根据理论，也大概是对应到大乘，渡劫和飞升以后的境界。 蜘蛛说完以后开始变成了一团黑雾，下一秒这些黑雾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大量的小蜘蛛，这些小蜘蛛也依旧是黑雾的一部分，它们聚集起来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浑身发麻。 段思纤看着眼前的那些长脚蜘蛛们拥挤在一起，脸上的冷漠也有些绷不住，人类对虫本能的畏惧已经让段思纤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让段思纤不得不感叹那些敢养蜘蛛的人是真的勇敢。“接下来我们会模拟出每种蜘蛛中毒的状况，增加你肉体的耐毒性，让你面对能够使用丹药的炼丹师的时候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那要怎么做？” “接下来我们会分别给你身上下毒，经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你的躯体就可以拥有极为恐怖的耐毒性，如果你能到达元婴期，也就是四阶妖兽的身体的话，你可以直接免疫六阶丹药的毒性。” “好，那就开始吧。”段思纤一想到当初被沈凤灵下了毒以后导致的乏力和惨败，她就越发迫切地想要这个力量。 ———— 紫光秘境内，沈凤灵和洛语舟一起行动，此时他们身后追着一群颜色各异的蛇，而沈凤灵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分外奇怪的植物，那个植物看起来黑乎乎的，跟个黑炭一样，中间的缝隙似乎冒出一些淡绿色的液体。沈凤灵的手上戴着一副精致的白手套，避免皮肤直接和植物接触。 “有了万蛇草，你的毒丹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了。”项链里的灵魂说道。 万蛇草是紫光秘境的万蛇窟内的特产，万蛇草可以加速蛇类妖兽成长的同时还能增加他们的毒性。同时它也是能够极大强化毒药的草药，使得毒丹的毒性更强。沈凤灵把草药迅速收进去自己的戒指里，接着从空间戒指里抽出大量的符篆，一道道火焰从符篆之下爆发，与此同时沈凤灵还丢出了一块黄色的石头。 那块石头一碰到火焰立马就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那些蛇一闻到那股味道立马逃了一部分，有的则是被火焰碰到以后开始焚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洛语舟手上的长剑猛地往前一劈，一道剑气穿过火焰刮向了那些蛇的后面，他能感觉到那些蛇的后面还有一条恐怖的毒蛇，它正在拼命地往前冲，试图把那些人类抢走的草药给抢回来。 “那条蛇至少有四阶，小师妹你快跑，我挡住它。”洛语舟说道。 “师兄，我还是留下来辅助你吧，我虽然只有金丹前期但是我也不弱。”沈凤灵说完以后，握剑的手开始发力，一道道被生之剑意强化的剑气直勾勾地冲向那条蛇，可惜只有金丹期的力量，没有在蛇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把那条蛇给激怒了。 洛语舟一看不对，立马挡在沈凤灵的前面，蛇张开嘴狠狠地咬向洛语舟，洛语舟一手推开沈凤灵，身体迅速后撤刚好在那条蛇咬中自己之前躲开。面对四阶妖兽尚且要三个元婴前期的修士才对付得了，元婴后期也不见得敢一个人上，此时只有一个元婴前期一个金丹前期，无疑是自寻死路。 “师兄，吃下这个。”沈凤灵趁着蛇还没反应过来，一下把一个小药瓶飞到了洛语舟的面前。洛语舟接住以后立马吃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全身开始冒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力丹是四阶丹药里能够强化自己力量而没有副作用的丹药，但是只能让自己发动一次高于一个小境界的攻击。里面一共有五颗药。 那条巨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沈凤灵的动作，它先是对于自己的感官产生了困惑，它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一个金丹期的人的动作，他看了一眼沈凤灵以后下一秒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上脑门，它觉得自己被两个人类小看了，开始对着墙壁冲撞，撞下的石头冲着洛语舟和沈凤灵的头上不断地掉落。 洛语舟的攻击冲着蛇的七寸飞过去，试图将这个忽然狂怒的蛇飞射出去，结果一颗颗岩石把地板砸出了坑来，下面居然是空的。沈凤灵在岩石和岩壁上翻飞，她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法器，那一把法器是自己在秘境获得的五阶法器，拥有很强的火系和雷系爆发力的炽火双子雷。 只见一红一紫两颗连接着锁链的小铁球飞射而出，还十分幸运地砸在巨蟒的七寸上，两球碰撞雷系和火系的力量同时激发，打得那个位置的鳞片噼里啪啦地掉。 洛语舟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吃下丹药以后用自己最强的一剑狠狠地劈在巨蟒的身上。巨蟒看起来重伤了，可是下一秒他们脚下也没有地方站立，洛语舟很快就用御剑术控制自己不要掉下去，反而是沈凤灵居然没有用御剑术，整个人跟着巨蟒一起掉了下去。 “小师妹！” 第27章 百毒不侵 黑色的蜘蛛群挤在一起，让人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什么东西，他们的八对足不断地在一个生物身上爬行，只见那个生物浑身都是中毒以后的紫青瘀斑，那是血管破裂以后留下的各种淤血，还有肿胀流脓的硬块，各种毒性在这个已经不是人形的生物上不断发作，肤色随着注入的毒素甚至变成了其他非人的颜色。 她头上的白发已经完全脱落，段思纤眼睛从红色变成了深沉的黑色，她完全看不到东西，因为毒性已经毒坏了段思纤的眼睛，整个眼睛在不断冒出纯黑色的血水，身上的皮肤皲裂血管泛着恶心的紫色，身上还有之前中毒以后流出的脓液，整个人几乎臭不可闻，她的脸上也完全肿了，整个人比之前要胖上不少，像是水肿了一样。 段思纤想要呼叫，但是喉咙也被毒哑了，一开口就是沙哑难听的微弱声音，让人根本想不到之前她是多么漂亮的女性。整个人奄奄一息。那些蜘蛛的毒性种类奇多，还有一些毒专门对特定的器官进行腐蚀，有的毒很轻几分钟就没有了，有的毒则特别剧烈，差点要了段思纤一条命。段思纤想要呼吸，但是一张嘴就会感觉把蜘蛛吃进嘴里，那种恐怖的感觉还是让段思纤闭上嘴巴了。 “已经第20天了，距离结束还有足足29天。”蜘蛛站在一边看着被大量黑色蜘蛛淹没的段思纤，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很容易，但是要把自己埋在蜘蛛堆里不出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定决心的事情。” “呼……呼……”段思纤感觉那个让自己肚子疼的毒素终于下去了，好不容易喘口气，就感觉自己的手背一痛，下一秒自己全身开始长满了红色的点点，那些点特别痒，段思纤差点就要抬手去挠了，但是一想到之前试过因为痒挠了一下导致流脓破裂，让周边皮肤更痒这件事，她就强忍着疼痛和痒意，咬紧牙关硬生生阻止了自己动作。 她不知道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交换了多少轮，陪伴着她的只有不知道尽头的疼痛，瘙痒和恐惧，她一遍遍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一遍遍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向魔族复仇。 蜘蛛们细细的脚走在段思纤已经坏死软烂的皮肤上，一开始皮肤还能反弹，直到后来一脚一个凹坑，皮肤不再光滑平整而是直接坑坑洼洼的，段思纤整个身体像是烂泥一样软烂。 蜘蛛无聊地踱步在周围，慢慢数着是第几只蜘蛛咬段思纤。从第一只开始一直数到第七百五十只，终于来到了第49天。 这个时候沈凤灵早就带着自己的机缘回到了凌云峰，她掉下去以后居然杀死了那条巨蟒，还从巨蟒那里找到了元婴期的妖丹和一株十分罕见的草药，就这样短时间内碰到金丹中期的门槛了。 而段思纤，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些趴在自己面前的毛茸茸的蜘蛛们，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和皮肤全部变得恶臭难闻，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蜘蛛正在变得很轻，变成烟雾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段思纤的百毒不侵之身，终于大成。 ———— 狂兽深渊的中后部分拥有着更加浓郁的怨气，自从后部分怨气消失以后，那个区域的封印也变得越来越弱，随时会溃散。 此时站在封印处的男性正皱着眉观察眺望，他身高比较平凡，但是有着一张不输于凌覆铭的面孔，相比于凌覆铭因为强大而产生的疏离冷清，他的疏离来自于他的内敛和睿智。这样的气质加上身形以及比例的问题，很容易让人对他真实的身高产生错觉。 此时他正在观察这个上古大阵，根据他的推断，整个封印阵的历史大概有两万年左右，是和怨气出现的时候一起来的。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的妖兽？”路茗感受到远方的怨气，他从以前就知道这个区域，在入门以后那种令自己感到悲伤和痛苦的怨恨时不时撩拨着自己的神经，当他直面这个地方的时候，他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自己脖子上的挂饰。 “还有那位凌云峰的小师妹沈凤灵，她的一切行动都很奇怪……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一次两次还能是巧合，为什么…” “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此时路茗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性，路茗的手差点就放在自己的剑柄上。 “不要在别人身后打招呼，很失礼。”路茗侧身，接着望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那是飞燕峰的峰主，历史上最年轻的峰主也是当今最年轻的炼虚境剑修，任侠。 任侠直勾勾地盯着路茗头上那两撮永远压不下去的翘起的短发，接着说：“狂兽深渊的怨气消失是好事，你在担心什么？” 路茗眼帘半垂，挡住了眼底被怨气勾起的悲痛，重新恢复平静以后，才抬眸看向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子，慢慢地说出自己的另一个疑虑：“还记得那个跳崖的弟子，段思纤么？” “怎么了，你难道觉得她还没死？” “在她掉下去以后，怨气开始慢慢消失了，再根据符篆和阵法的原理之一：付出一定限制换取一定的威力来推断，这个代价必定是巨大的——比如说，我限制了天火符的爆发力，但是换来了更长时间的燃烧。” “这样考虑之下，阵法能够拦住所有修士，必定会付出一个极大的代价，这个代价不是像记录中的封印阵法那样，以大量或复杂的灵脉和多个强大的阵眼为代价发动，而是以万年的怨气取代灵脉，以及不能够拦住世间所有的凡人为代价发动的。” “这不就是一个凡人的桃源乡么。那和段思纤有什么关联呢？” “…她会重新出来。”路茗想起那天在会议的时候感受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兽怨气，但他没有说出来。 看着路茗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转身就离开的样子，任侠立马跟上去。 “哎，等等，路峰主这话答的很怪哎，所以到底有什么关联啊？”任侠骚扰路茗的话语随着两人走远渐渐变弱。 第28章 悄无声息 段思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流逝了七天的时间，她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感觉得到自己全身上下不再是那个可怕的模样，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也不再是光秃秃的，依旧是一头白发垂到肩膀。一对猩红的眸子打量着四周，接着定格在了鹿的身上。 “准备好了？”鹿站起来以后，同样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段思纤。段思纤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以后，她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中。 很安静，没有呼吸困难的疼痛，没有浑身抽搐的不可控，也没有各种情绪跌宕起伏的癫狂。她感觉自己就像独立在永恒黑暗中的唯一生物，不能说话，不能听见，不能看见，同样也闻不到，尝不到。 在段思纤陷入无尽黑暗中的时候，鹿的精神冲击已经导致了段思纤整个脑子差点罢工，如果不是有基本的神经反射在，她可能已经当场死亡了。这些更新换代以后的神经自主控制着段思纤全身器官的运动，但是没有大脑的控制，它们只能机械地运作。 这种情况下，身体出现任何疼痛的时候，大脑都接收不到，这就会导致段思纤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了重伤还是安然无恙，这是整场试炼最难的一关，要让段思纤自己把握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段思纤此时被黑暗勾起了一抹回忆，那个回忆她早就抛在脑后了，如果不是遇到同样的场景，自己也不会想起来。 当初自己第一次和沈凤灵对上以后，就被凌覆铭罚去暗房里面思过三个月。当时自己也认了这个惩罚，在暗房里面呆着。暗房也是和现在处境一样，没有声音，没有味道，看不见也碰不着，灵力被封闭了不能修炼，整个暗房只有完全的孤独和黑暗。 前几天都可以靠睡觉度过，之后就是无所事事，最后就只有无尽的孤独，自己不知道时间，有一种躲藏在棺材里等着被人从死寂中挖出来的感觉。等自己被放出来的时候，自己看起来特别憔悴，头发乱七八糟的，看人的眼神也是毫无情绪的，已经习惯了完全的孤独。 直到后来，一次次的不服，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黑暗和孤独，变成了自己常见的场景，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和凌云峰的大家一起修炼的日子，以前的大家都会把自己当做普通的同门弟子，大家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分也不苛待，甚至会给自己几分压力让自己更强，只是当大家注意到沈凤灵的存在以后，他们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有了偏爱和欢喜，不再只有门规和道理。 段思纤叹了口气，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时间上，开始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不痛，没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段思纤一想到这里，开始有点紧张了，但是她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加快，身体没有反馈自己的情绪。 鹿看着段思纤的皮肤开始变得越发苍白，不安地用脚踢了踢地面的石头。鹿能够感受到大脑的转换导致了很多功能的紊乱，段思纤的身体已经经过蜘蛛的49天重塑而变得更强大，现在也还是一个安全线，最怕就是段思纤一直没有感觉然后一直不知道怎么把握这个度导致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鹿一开始还是坐在石头上，接着慢慢站起来注视着段思纤，头顶的太阳落下的时候鹿开始绕着段思纤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自己的鹿角去顶顶段思纤完全瘫软的苍白身体。它侧着头聆听段思纤的心跳和呼吸，微弱得鹿快要忍不住停下来了。 “不要在这里死掉啊。”鹿的眼睛里闪烁过不忍，但是它不能，因为百兽战神绝对不愿意有一个不能预估自己死亡的凡人，成神之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随时可能在一个呼吸间就不知不觉死去。“拜托了，一定要有面对死亡的直觉，不要放弃啊。”鹿跪在段思纤的身旁，皱着眉死死盯着段思纤。 太阳再一次升起的那一刻，鹿依旧听不见段思纤发出呼喊声，它低头探测段思纤身上的生命气息已经所剩无几，忍不住开始摇头，它的理性告诉它已经无力回天了，再过一会段思纤很可能就要死掉了，鹿的感性却在不断撕扯自己身上的禁制，想要呼喊段思纤快醒过来，就算这么废掉了也无所谓，它们会保护她的。 “鹿……”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鹿猛地起身迅速把自己的精神波动收回来，它看见段思纤睁开了眼睛，身体还很虚弱吊着一口气，她的大脑回到自己控制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都有从窒息中重新呼吸空气时候的爽利和眩晕。 “你，你吓死我了！！”鹿用自己的角顶了一下段思纤的右臂，接着问道，“你怎么掐这么准的点啊，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快死了才叫我。” “……大概是天不绝我。”段思纤想了想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好像是分析了一通之前的试炼时间的长度，再结合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变化来判断大概的时间，依靠自己对时差把握的精准度，猜测自己现在的身体的情况。 这些都是自己在以前的战斗中积累的经验，这一次它们的存在救了自己一命。 “你只剩下最后的十分之一了，太棒了。”鹿松了口气，整个身体变回了原来的烟雾状，下一秒就变回了狐狸的头的形态。 “沈凤灵到金丹中期了。”老狐狸眉头直皱，它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能够这么快又拿到新的机遇，虽然段思纤已经快要突破到元婴期，但是这种进阶速度着实惊人，如果按照老狐狸的推断的话，沈凤灵在三年后可能就要到元婴期了。 三年，在三年时间里找到死斗的机会，还要在死斗的过程中重塑肉体提升到分神，这样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老狐狸也不清楚，何况人家愿意和段思纤死斗吗？ “果然，就算天道不再控制，她本身就是强运之人，加上项链里的灵魂的指引……”段思纤看了眼老狐狸，接着说：“我明天把精神试炼度过，接着就开始下一个试炼吧，老狐狸。” 第29章 求道之路 段思纤脑子里一阵空，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想动右手的时候左手动了，另一边也是相反，看来剩下的部分是自己大脑对自己全身的操控。只见段思纤虽然坐在了地上，但是脑子时不时会控制自己的肢体在那里乱动，完全不受控制。 段思纤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副模样想要皱眉，结果就变成了其他地方动起来，自己的躯体时不时站起来又因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在那里被颠来倒去。段思纤想说话都因为舌头打结和脑子里还没修复，连最简单的字都说不出口。 太尴尬了，谁都不会想自己在某个时刻跟一个得了疯病的人在这里胡乱地舞动四肢，要是有其他人在段思纤肯定当场要社死。不过结果至少是好的，段思纤至少不必要再承受随时死亡的痛苦，就是要忍耐一下这恼人的颠簸和四肢不受控制的疯狂。 “呼……呼……”等自己身体终于停下来以后，段思纤大口喘气，她都不知道在这里乱跳乱蹦了多久，时不时还会发出惊悚的大笑声，整一个疯魔了一样，最可怕的是自己没有疯，还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发了疯的样子。 “恭喜你，精神力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对应的身体部位也变得更强韧了。”鬼藤鹿发出了笑声，刚刚段思纤那个样子她是百看不腻，有一种终于从她身上看到人的一面，不再是像一个复仇机器一样一遍遍重复曾经的过往。 不过，这样的话老狐狸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段思纤呢，真是好奇。鹿下一刻变成了一团黑雾，直接冲向了段思纤。段思纤感觉得到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什么很磅礴的力量，精神力一下涌入了其中。段思纤闭上眼睛的刹那，她也深入到那份力量中，她深入黑雾，穿破阻碍，看见的是一片通透明亮的镜海，海天一色，毫无波澜。 段思纤落入其中的时候，镜海甚至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是偶尔泛起一丝微小的波涛。“这是……难道是，精神海。”段思纤曾经在藏书阁的古籍上看到过，精神海是几乎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存在，能够保护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同时不受任何七情六欲困扰，可以轻易从中剥离出来，是修炼最强之道之一的无情道的得力辅助。 “无情道。如果沈凤灵以后修炼的话，会是红尘道吗。”段思纤想起来和无情道并肩的红尘道，红尘道和无情道这个从一开始就斩断七情六欲这种前后期都困难的修道之路不一样，红尘道是深陷与七情六欲中修炼，最后看破红尘，属于前期易于修炼后期极难的修行，这也导致红尘道比无情道在精神上略胜一筹。 现在有了精神海了，那么红尘道的这个略胜一筹就要掂量掂量了。 “最后的试炼，是我。”老狐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它脸上不再是笑意，一对红色的眸子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段思纤，在它眼里，段思纤身上充斥着一股难以看见的紫红色的气息，那是怨气化为的力量，现在它已经变得接近完整。 那是怨恨化为的，名为“不屈”的力量。 为何怨恨，它们不屈，不服，与天斗却落败，但是它们依旧没有消散。 老狐狸闭上眼睛，静静地陈述：“深渊巨蟒、血月魔熊、暗影灵猫、星夜秃鹫、鬼藤鹿、月影狼、丧天马、八面蜘蛛，它们的力量已经给你了。” “现在，轮到我了。请记住我们的名字，我的名字。” “我名为，梦狐花。” 黑雾一瞬间消散，一朵纯黑色的花朵静静地树立在那里，段思纤能看到她头顶上的怨气以及几乎消散，这也意味着。 “其实，试炼结束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了，是吧？”段思纤很早已经感受到了怨气的消失和他们赋予自己力量的那一刻的关联，只是她在最后一刻提起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想要在他们身上寻仇的想法了。 “是。真遗憾，没办法让你暴揍我们一顿了，你就当我们逃避了吧。”梦狐花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没关系，相对的我不会帮你们向全部人族寻仇。”段思纤说完，慢慢坐下来，和眼前这朵看起来娇弱无比的花对话。 “我们讨厌人类，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再像人族那样牵连全族了。”梦狐花晃了晃花瓣，慢慢伸出它的叶片。 “最后的试炼，开始吧。” 段思纤纤长的手指伸向了眼前的梦狐花的叶子上，一瞬间黑色的能量宛如缎带一样包围向段思纤，她眼前渐渐变得光怪陆离，一只黑色的狐狸头在漆黑中出现，它红色的眼睛变成了粉色，下一秒张开了巨口一下咬住了段思纤。 段思纤睁眼的时候，她看到了完全被大火和雪水侵染的破败村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小孩子的肉手，上面布满各种肮脏的土块和血痕，整个人十分狼狈。 “回忆么。” “是的。”梦狐花的声音冒出来，“这是我的私心，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想你从过往汲取更多的力量。” “你的复仇之心很重，我们知道，可是我担心沈凤灵他们……。” “我的优先级一直都是魔修。你不需要担心我。”段思纤说。 “行，是我多虑了，那就当做，你和过往的痛苦告别吧。”梦狐花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暴风雪之中。 没有了力量的段思纤，下一刻就变成了那个刚刚经历灾难的纤纤。 她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翻飞，她紧紧抱住自己身上的衣衫，一步一步走到那些倒塌的楼里。 就算重来一次，段思纤依旧用着自己稚嫩的手和粗糙的工具，一步步翻开土层，将一个个尸体翻出来。 村民们不应该呆在废墟之下，他们应该回归到尘埃之中。 段思纤拖动着尸体，时不时就看见被劈成碎块的肉，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纤纤会看见这样的恐怖景象吓得吐出来。她就这样，将一具，两具，三具尸体放在最中间的广场里面。段思纤抬头看着还没摘下来的红灯笼，上面挂着血液和白雪，即将挂起的其他红灯笼全部变成了残骸。 “花花，小七，小乙，说书先生，梁大娘，沈叔叔……”段思纤在所有尸体中一遍遍看着他们的脸，干净得不像话，她想着他们生前的样子，又想到他们那时候死掉的样子。 怎么会那么干净呢，不可能的……火焰，撕扯，拳头，重锤，这些东西怎么会让人那么好看呢。段思纤的双手渐渐握紧，暴雪从空中降下，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迷蒙，但她依旧瞪大眼睛，看着所有尸体，干裂的下唇被上牙咬出了血痕。 她看着最远处的，还是完整的父母。段思纤把手上的火把放下来，将冬日里唯一的温暖给予了眼前已经冰冷的人，它追随着人的死亡奔跑，离开了依旧活着的人，化作了名为埋葬的烈焰，烧红了这片天空。 一盏盏红灯笼也追随着消散，来自死亡的温暖和炽热席卷向纤纤小巧消瘦的脸颊，一对乌黑如珍珠的眸子慢慢变得黯淡，她感觉到手心是暖的。 心却被冰封万里的寒意包裹，再也跳动不起来。 第30章 我的苦难 “铮——”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那是琵琶的声音。 段思纤用簪子将自己一头青丝束成发髻，一身粗糙的麻布衣包着这个瘦削得厉害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是男孩或是女孩。 她将所有剩下的家当都背上，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童开始走上了自己的复仇之路。 她沿路走着，见到的不仅是自己的村庄，剑灵村周围的村庄也被战火波及，死亡的味道和乌鸦的叫声在灰暗的天空之上久久不散，段思纤知道，自己当时很急切地跑进去村庄里，一间屋一间屋地找。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没有人活着。 段思纤慢慢地站在了原地，她看见了那一群走过来想要掠夺死者物资的强盗。她的眉眼间全是决意，她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一切。雪花在她温暖的身体上慢慢化作雪水，又一次凝聚成冰晶，如果不是冰系神品灵根的加持，她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 段思纤狠狠地扬手揍向那个袭来的歹徒，一个小孩子面对四五个大人根本不可能占据上风，但是她依旧做了。她的肚子被狠狠踢了一脚，差点把她踢得酸水都呕出来，她死命用自己依旧冻裂的手指狠狠地抓向男人的眼睛，直把人逼退，接着又是一拳被打在太阳穴，一阵头晕目眩让段思纤失去了重心。 歹徒对着尚且年幼的孩子拳打脚踢，奋力发泄自己内心的厌恶和怒火，大声嘲笑着眼前的孩子的不自量力，就在其中一个歹徒指着段思纤的鼻子嘲笑的时候，段思纤张嘴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 男人发出剧烈的尖叫声，所有歹徒冲上来拼命拉扯段思纤的头发和手臂，试图把她掰下来，但是段思纤死死咬住男人的手指，牙齿再次发力，一根粗糙又恶心的手指被她叼在嘴里，还当着这些人的面慢慢吞了下去，一根不剩。 “怪物，怪物啊！！！”男人哪见过连命都不要的人，他们本来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末路之人根本经不住再被咬下手指，他们可不要为了钱财把自己弄残废，整个村子那么大绕路走就好了。 于是他们狠狠踢了一脚段思纤，接着逃避一样地冲向其他地方。 “哈……哈……”那是段思纤第一次吃到肉，以前的她只能吃到鸡蛋，鸡蛋味道很淡，肉的味道很腥，她慢慢地爬起来，鼻子和喉咙因为内伤流出血液。她摇摇晃晃地拎着自己的家当，一步步慢慢地走。 村庄渐渐消散，城墙忽然耸立，她被挡在了城墙之外，因为她的打扮像一个乞丐，身上也毫无油水。段思纤只能在城墙外找了个地方休息，啃着快要发霉的馍，将之前的苦难咬碎进肚子里。 可惜，苦难不会敲门再进来，它只会对你当头一棒。段思纤眼前黑了一瞬，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肮脏嘈杂的地下室那里，女孩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被人玷污，其他的女孩已经满眼绝望，拼命往角落缩，祈求自己不要被抓住。 “这批货太差了，居然那么没用被退回来，长得一般般。”人贩子吐了口唾沫，接着看向了段思纤。段思纤的样貌本身就不差，此时头发被打理过以后露出了憔悴的面容，但是极好的底子让她足以让那些恶人心生歹念。 “别碰，没碰过的商品才能卖个好价钱。”另一个男人说完，段思纤的手慢慢地伸向了旁边的一把小刀上面。“臭婊子！”那个男人一脚想踢开段思纤手上的刀刃，但是下一秒段思纤就把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脸。 噗嗤！一刀狠狠地划在了段思纤的鼻梁，第二刀对准了脸颊，第三刀，第四刀…… 男人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醒来的孩子居然用刀割自己的脸，把自己搞毁容，惊悚过后的愤怒让男人恨得直咬牙。但是这个时候段思纤居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将那些女孩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将刀刃指着另一个人贩子的肾脏附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肾捅穿。 段思纤满脸是血，瞪着眼睛看向那些不敢动的人贩子。 “走。”段思纤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她试图叫她们趁现在赶紧逃跑。 换来的却是忽如其来的背后一棍。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穷得快饿死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些魔修杀了我爹娘，肯定还会来追杀我的，我活不下去了！” “大人，你看我们把她制服了，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不错不错，那就赏去青楼吧。” “谢谢，谢谢大人。” 为什么宁愿去青楼也不愿意逃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段思纤以很低廉的价格被卖去了另一间青楼，当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杂役。段思纤的脸和后脑勺都遭到过伤害，此时她看起来更丑了，青楼的老板娘见多了漂亮姑娘，一看到段思纤这样的就讨厌得直翻白眼，可惜的是作为商人老板娘也不舍得赶走她，段思纤干活实在太干净利落，而且价格又低，给点剩饭就活得下去，比狗还讨欢喜。 老板娘怕她的脸吓到客人，索性把她丢去后面干活，专门负责打扫秽物和洗被单的活。 直到有一天。 “小妹妹，过来一下。”那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段思纤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她眉眼弯弯，一汪秋水盛在乌黑的眼珠里，看起来分外温柔。 “云姬。”段思纤喃喃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云姬，是自从那一次灾难以后，唯一对段思纤好的人。她很漂亮，曾经是一位家教良好的千金，但是家族覆灭以后她来到了这个烟花之地，好在的是她依靠琴棋书画成为了清妓，不需要付出肉体。 “你喜欢琵琶吗？”云姬轻轻笑起来，她的温柔是发自心底的，让人根本不能拒绝。 “喜欢。”段思纤慢慢地坐直身子，看着那个在自己灰暗时光里给自己唯一温暖的人。 云姬笑得更开心了，她把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琵琶送给了段思纤，据说一位客人送给云姬一把新的琵琶，但是云姬已经有很多琵琶了，所以就把自己的第一把琵琶送给了段思纤。 云姬很喜欢琵琶，所以她很喜欢分享自己对琵琶的见解，每次解闷的时候都会和自己的侍女们讲，侍女们虽然很客气，但是云姬看得出来，她们出身不太好，面对云姬这样的清妓的分享，很可能会觉得是炫耀。 于是就这样，段思纤一边做着杂活，一边偷偷摸摸地从云姬那里学习如何弹琵琶。 第31章 我命由我 “我被赎身了。”云姬的话让段思纤愣神，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的，云姬被一个大家族的少爷赎身了，在她记忆里，那位少爷是真的很爱云姬，和其他人送各种华而不实的礼物表示打赏不一样，那位大少爷送的都是云姬曾经无意间提到过的小东西。糯米糍，糖葫芦，小香囊，风车，这些都是很便宜的物件。 云姬和那位大少爷说话的时候，段思纤有见到过，他的眼里没有赤裸裸的打量和审视，只有温柔和笑意。段思纤的神品灵根一直在运转，让她已经达到了练气五段，但是她一直有意隐瞒，不希望任何人发觉。 她对云姬十分喜欢，但是她忘不掉自己的仇恨，她要变强。 什么走投无路，什么只能这样活下去，段思纤一想起曾经被人贩子拐走的那几个女孩子在最后的捅刀，她就忍不住咬紧牙关。 “滚开，你挡着我的路了。”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传来，段思纤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女子外貌，赫然就是之前和自己一起被拐卖的女生，而且还是那个给了自己当头一棒的。此时她换了名字，叫铃兰。 “嘁，幸好你性子够烈，把自己的脸划花了。不然还要多对付一个贱人。”铃兰对着段思纤泄愤，她脖子上的淤青十分显眼，看来是被不知轻重的客人糟蹋了。与此同时，段思纤还发现了，铃兰用一种很恶毒的眼神看着云姬。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被赎身，不过是个没落家族的大小姐，不过是和我一样的青楼妓子。”铃兰的面容有些扭曲，下一秒又恢复了笑意。 “……”段思纤一下发觉了铃兰的不对劲，她开始回忆起来这段记忆了，当时云姬被铃兰下了暗手，打算让原本能清白之身被赎出去的云姬被玷污。既然要再经历一次，那就没有不救人的道理，尽管这只是一段重复的记忆。 段思纤像记忆里那样，利用自己练气期五段的力量躲在了铃兰的房间中。此时铃兰已经和收买来的侍女一起将昏迷过去的云姬抬进自己的房间，而铃兰再负责给客人下点迷药，让这个客人把云姬玷污。 然而，铃兰刚打算出去的下一秒，段思纤已经忽然出现在了铃兰的身后，一记手刀狠狠地砸在铃兰的后颈，接着依靠自己现在超出常人的力量，将云姬抱起来，把铃兰换了上去。至于那个客人什么时候来，她才懒得在意，她只负责把云姬送回去她的房间里。 段思纤终于在万般苦难之后，救了自己想拯救的人。当时的段思纤完完全全地了解了力量的重要性——只有拥有力量才能救赎，才能复仇。 段思纤一直安安静静地在青楼里干活，所有人都开始习惯了她的存在。 直到她在中秋节那天出现在了即将离开的云姬的房间里。 “纤纤？”云姬看着满脸严肃的段思纤，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我要走了。”段思纤单膝跪地，她朝着这个两年来一直帮助自己的女子致谢，“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给你我的祝福。” 段思纤抬起头，原本乌黑无光的眸子里开始出现了生命的光辉：“我希望你和他，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云姬看着段思纤，她漂亮的手静静地抚摸着段思纤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这是她第一次碰触段思纤的疤痕，那种磨砺的手感让云姬完美无缺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很痛吧……肯定很痛吧……”云姬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她一开始的确很怜悯段思纤，到后来，她知道了段思纤的遭遇，知道她救了自己以后，怜悯变成了感谢。 段思纤的眸子里因为她的话闪烁过一丝情绪，接着说：“已经过去了。” “像你一样……你熬过去了，你能拥抱你的幸福了。”段思纤说出来自己曾经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云姬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紧紧抱住了比自己年幼的段思纤，像是大姐姐一样地给予她仅有的温暖。 段思纤还是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任何的痕迹。 瑰丽华美的青楼化作轻烟消散，再凝聚到一起，变成了一座高大的山门。段思纤抬头看着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天极门。 她义无反顾地踏上阶梯，第一个参加试炼，像以前那样被检测出神品灵根，接着拜入凌云剑尊凌覆铭的门下。凌覆铭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都会皱眉，似乎对自己什么地方不甚满意，起初段思纤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拥有神品灵根，十五岁达到练气期巅峰，到底是是哪里不对？ 直到某一天，大师兄洛语舟把一瓶药放在了段思纤的桌子上。 “这是回颜丹，你吃下去吧。”洛语舟说道。 “是你，还是师傅给的？”段思纤重复了记忆里的问话，稍稍皱了皱眉头。 “有区别么？”洛语舟对段思纤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不过内心多少还留着点敬佩之情，因为段思纤的修炼速度有目共睹，最后，他还是平静地回答，“师傅关心你，不希望你的脸一直这般丑陋，女修本身就爱美，若是因为面容产生心魔也得不偿失。” 说完以后洛语舟就离开了，没有任何想继续和段思纤聊下去的意思。 此时的段思纤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因为和青楼的那段记忆太接近，她一下找到了曾经觉得别扭的点。云姬的“很痛吧。”和凌覆铭的一瓶回颜丹以及洛语舟冷漠的回答。 再结合往日种种，段思纤笑了：“不止是脸吧，还有很多。” 不管自己多么厉害，多么有天赋，她也不会被这些人喜欢的，永远不会。 不喜欢自己的人，可以找到一百个不喜欢的理由。 “老狐狸，看得开心吗？”段思纤抬起头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笑着问道。 “哼，我就知道再经历一次，你也不会做出其他选择。”老狐狸哼了一声，接着段思纤忽然脑子一片空白，在这之前她只听到了一句话：“我会给予你，最好的一切。” 第32章 重头再来 “纤纤——” “啊，你怎么在这里偷懒！” 纤纤从自己躺着的草地上起来，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不过那个梦现在变得十分模糊，根本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嘶……”纤纤觉得自己的手都睡麻了，这是要睡了多久啊，而且一想起那个梦，自己就算不记得内容但是也浑身抖了一下。 肯定不是什么好梦，唉。纤纤看见了跑过来的好朋友，接着自己立马就跑过去。 “不要……”忽然的说话声让纤纤停下了脚步，她往身后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幻觉？？”纤纤一回头就被小花撞了个满怀，她说道，“那天我们救回来的那个大叔居然在帮我们家收麦子，这也太勤奋了吧。” “大叔，救回来…？”纤纤皱眉思考，接着才想起来自己的确从山上救下来一个受了伤的外来人，不过他好多了以后一直在村子里帮忙，勤快得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疑惑他是不是力气用不完。“我爸都说这样下去他都不用干活了，现在在那里赶人走呢，哈哈哈。”小花笑得很开心，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纤纤皱着的眉。 “这样，那他也太好了吧。”纤纤直觉对方很诡异，但又说不上在哪，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又响起来。“不要……魔族……” 纤纤晃了晃头，接着说：“小花，我先回去收麦子，等下再找你玩。” “啊？你们家不是收过了吗，喂，等等呀！” 纤纤头也不回地奔跑着，一段段梦境涌入了纤纤的脑海里，那个男人是魔族，魔族屠戮了大地，自己的爸爸妈妈死掉了，自己埋葬了所有的乡亲，自己差点被抢劫，自己被人贩子抓住了。 一切的恐惧压在了小孩年幼的心灵里，此时的纤纤只有十二岁，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些的纤纤只能想尽办法去弥补。 如果这个男人还没走，那就是还有一个星期多一些。 如果忽然和爸爸妈妈说自己做梦梦到了全村被魔修毁灭，他们肯定不相信的，那要怎么办。“对了，让这个魔修暴露原形。灵剑的宝藏我们还没找到。”纤纤立马用自己的小脑瓜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但是这一次，纤纤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她一直等到晚上的时候，等到父母睡着了以后再偷偷带上了自己的小弹弓，依靠自己在晚上也十分厉害的视力在山上穿行。 “滴答。”一声忽然的声响吓得纤纤猛地闪身缩在了一旁的树后，她在月光下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正拿着一个金色的罗盘在摆弄着什么。“果然这里是正西方。”黑袍男人把罗盘收起来以后，忽然扭头看向纤纤藏身的树上。 “是谁？！”魔修恶狠狠地说道。纤纤捂着自己的嘴和鼻子，让自己的呼吸不要太明显，整个人吓得浑身颤抖。怎么办，怎么办，会被发现吗，被发现会被杀掉吗？ “吱吱！”一只小松鼠从纤纤头上的树枝处跳了下来，魔修看了一眼以后，呼了口气：“什么啊，一只松鼠。” 纤纤的后背死死贴着树干，等到脚步声走远了以后，纤纤才从树后面出来，开始根据记忆和一点直觉去找所谓的宝藏。她拿着小弹弓一路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最高处，接着她看到了一块大石头。“这么大块石头，会不会是藏在底下呢？” 纤纤趴了下来，用手扒拉石头底下的缝隙，不知道摸了多久，忽然一声咔哒声响起来，那块大石头居然出现了一个握把。纤纤兴奋地跳起来，迅速扯开握把，里面居然有一块白色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纤纤完全没见过这种石头，但还是拿了出来。 “鉴魔石，鉴魔石……”纤纤耳边忽然传来了声音，纤纤脑子里忽然多了个名词。 “啊，有了这个就可以证明那个人是魔修了！”纤纤迅速跑下山，中途还摔了一跤，但是她迅速爬起来，握着因为扑倒而变脏的鉴魔石冲下去。 第二天，纤纤悄悄地握着鉴魔石，她看见了那个正在吃早餐的大叔以后，悄悄地经过他的身边，果不其然，那块鉴魔石变黑了。纤纤迅速把变黑的鉴魔石藏在自己的袖子底下不让人看见。“怎么办，就算鉴魔石变黑了，也要有修士过来才行啊？” 纤纤很紧张，她不知道应该告诉谁，她完全没见过修士，仅仅靠凡人去攻击魔修根本是不可能的，大家还是会死掉的。 对了，茶馆那里经常有外来人，说不定有认识鉴魔石的修士。纤纤和爸爸妈妈打了个招呼以后迅速离开了家里。此时那个大叔看着段思纤急匆匆的跑出去，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纤纤很迅速地奔跑到了茶馆。“喂，纤纤！早上好！”小乙冲着纤纤打招呼，结果纤纤压根没理他直接和他擦身而过。 “……？？”小乙整个人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纤纤居然不理自己直接冲进去茶馆里面。纤纤手握鉴魔石不断左顾右盼，急得没有头绪，按照梦境的提醒现在应该只剩下六天了，距离最近的天极门也要走一年才能到，这该怎么办。 “喂，你怎么不打招呼啊？”小乙一把扒拉住纤纤的肩膀。纤纤急得抓住他肩膀问道：“你知道最近有没有外来的修士进来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修士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吗，不出招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哎！”小乙说道。 就在纤纤和小乙对话的下一秒，门口传来了嘈杂声。只见忽然有村民被一招打翻在地，门口也被砸得稀巴烂，纤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外的人是之前救回来的大叔。 “小鬼，那天晚上果然是你！”魔修狠狠地出手朝着纤纤抓过去，小乙一把推开了纤纤结果自己被魔修猛地抓住了脖子。“啊啊！儿子！！”说书人一看小乙被抓住了立马冲过去，结果被一脚踹翻在地。 “臭小鬼，把鉴魔石拿出来，不然我就掐断你朋友的脖子。” 纤纤看着不断挣扎的小乙，脸上露出了恐惧，怎么办，果然不行吗，果然不能救大家吗？就算把鉴魔石给了魔修，他肯定也要杀光这里的人的。 可是，小乙至少能活一会，怎么办，怎么办！纤纤握着鉴魔石摇摆不定，周围的大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听说过魔修的可怕，自然不敢出手。 绝望一瞬间笼罩在整个茶馆中，小乙的挣扎开始越来越小，纤纤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最后手上的鉴魔石被她狠狠地丢出去，直接砸在了魔修的脸上。 “小乙！”纤纤趁着魔修恍惚了一瞬瞬间冲过去，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救下小乙了，能打中魔修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纤纤娇小的身影一瞬间被踢飞，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根本停不住。 “纤纤！”“纤纤！！”所有大人都扑过去要接住纤纤，下一刻纤纤就觉得自己撞在了一片柔软中，接着就是自己的腰被抱住。 “果然，这里有魔修啊。”说话的人语气很冰冷，纤纤猛地抬头看过去，这个人看起来丰神俊逸，宛若天神下凡般，浑身散发出的力量令魔修脸色一变。 “凌云剑尊！为什……呜啊！”魔修下一秒就被一剑穿心，连表情都来不及做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哇，师傅下山就立马遇到魔修，这也太巧了吧？”一个少年郎忽然出现，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被凌覆铭抱着的纤纤。 “假的……假的……”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纤纤脑海里响起来，可是纤纤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唔，我的脑袋最近是怎么了？”纤纤疑惑地挠挠头。 第33章 我们爱你 凌云剑尊的到来让剑灵村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开始急匆匆地准备东西打算感谢凌覆铭，而纤纤的父母因为凌覆铭救了纤纤更是拿出自己养的小母鸡和菜干出来打算送人，不过都被凌覆铭一一拒绝了。 纤纤坐在凳子上，脑子里渐渐有些清晰，她后知后觉地听到了“假的”两个字，而且这个声音和之前虚无缥缈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好像很熟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凌覆铭蹲下来和纤纤对话。纤纤第一次近距离看如此俊美的仙人，脸上不自觉红了一下。“仙人，我叫段思纤，小名纤纤。” 段思纤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纤纤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痛，纤纤，还是段思纤，这两个名字好像在把她的精神撕扯一样。“假的，假的……” “你没事吧？”凌覆铭看到段思纤脸色苍白，伸手给她把脉。“居然有神品灵根，还是变异的冰属性灵根。”凌覆铭喃喃自语。“哇，这么厉害！”跟在凌覆铭身边的少年郎说道，“而且她好厉害，明明没修炼还敢和魔修打，太勇敢了。” “洛语舟。”凌覆铭阻止洛语舟过于冗长的夸赞，接着说，“你的天资极好，想来天极门吗？” 段思纤的父母一瞬间脸色苍白，他们已经准备好这一天了，可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他们内心是难以割舍的。段思纤看着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看凌覆铭，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的“假的。” 什么是假的，是凌覆铭是假的，还是魔修是假的，到底什么是假的。段思纤刚想到这里，忽然梦又一次出现了。“啊，不好，还有……如果他死了，那不就会…那些魔修会！”纤纤伸手抓住了凌覆铭的衣袖，接着说。 “嗯，看来我们要打一场。”凌覆铭点点头，答应了留下来帮助村子覆灭那些前来屠村的魔修，他看着段思纤的眼睛说道，“我能阻挡一次，还可能有下一次，你确定不和我们去天极门修炼么？” 段思纤看着自己的父母思考：“万一呢……万一呢，万一自己的父母被魔修所杀。” “我要去。”段思纤伸手握住了凌覆铭的手，答应的话刚说出口，一阵剧烈的痛感冲击着脑海，接着一阵女声传来：“已经……死了……假的……醒来……快醒来！” 段思纤闭眼再睁眼的瞬间，她看到了火光冲天的村庄，滚烫的热浪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是那么真实。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 再睁眼的瞬间段思纤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凌覆铭的模样，他们都用一种很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你怎么了？”凌覆铭伸手触碰段思纤的额头的刹那，她猛地往后躲，脸上开始苍白。“没，没什么。”她浑身汗毛直竖，眼睛看向眼前无比熟悉的人，和刚刚那真实到让自己难以忽略的感受，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错位感。 “都死了……” 她眼前再一次看见了那场灾难，憎恨，厌恶，愤怒，绝望，一瞬间被唤醒，刻入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让她在纤纤和段思纤之间疯狂撕扯。 她想要呼喊自己的父母，她想要寻找自己的伙伴，她看着眼前的人和死亡的景象不断重叠，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脑海，她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安逸在被一种深入脑髓的苦痛撕扯，那份苦痛带来了比这份过于美好的安逸有着更深的熟悉感。 可是爹娘还活着，大家都活着！纤纤不想接受，她不想看见这样一场可怕的灾难。但是耳边一直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声在说话，在疑问。 听……看……思考……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到底是谁？！ 一声玻璃龟裂的声音响起，清脆得让人无法忽略，拥有着精神海的段思纤在心底出现割裂感的那一刻，就开始冲撞梦狐花的幻梦，冷酷无情地去撕扯纤纤的天真，她伸手握住了凌覆铭的手，接着说：“你是假的。” “高高在上之人，不会屈身再回凡间。” “真正的魔修，在那一刻就足以发现我，杀了我。” 段思纤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开始出现裂痕，扬起手臂狠狠地砸向裂隙，她用一拳击碎了自己心底最美好的幻想，下一秒痛彻心扉的感受传到全身。所有的美梦粉碎成一块块透明的玻璃，她奋力撞开了这场幻梦，周围一切陷入了黑暗，唯有段思纤是白得宛如流星一般，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身后所有的幻梦变成了狰狞扭曲的狐狸群，最上面凝聚着一个诡异的狐狸头骨，它张嘴喷出了黑暗的雾气，追着段思纤的身影。 黑暗追着此地唯一的光辉。段思纤前面出现了一道道火光，她浑然不觉身上的灼烧，接着她看到了村民们载歌载舞，天上飞舞着五彩的烟花和白色的雪。段思纤穿过了人群，和自己的父母擦肩而过，这片美丽的幻梦被狐狸吃下去的一刻化身为人间炼狱，从段思纤身后传来了绝望的尖叫声。 “不要抛弃我！”“救救我！”“救救我们！” 段思纤看见了远处的上空散发着一丝蓝光的裂隙，她立马加快速度前冲，一拳一拳粉碎掉绝望的现实和美丽的幻想，最后奋力一跃，背后展开了血红色的羽翼，冲向黑暗穹顶中唯一的出口。她的手死死扒住裂隙，身后的狐狸喷涌着诡谲的雾气，试图追上奋力飞向高空并撕裂穹顶的段思纤，狐狸的利齿和利爪开始疯狂攻击段思纤的意识。 “给我，破！！”段思纤的嘴喷出一口血，她的眼睛渗出了血泪，下一刻黑色的烟雾撞进了段思纤的眼睛里，慢慢凝聚成眼球的形状。 “哐啷！！”玻璃爆裂的声音响彻段思纤的耳边，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阵失重，裂隙撕裂开的刹那她的重心忽然往前，她的眼看见了一片无波的镜海。 天空是蓝色的，阳光照得自己眼睛忍不住眯起，下面是倒映着蓝天的镜海。 “精神海……”段思纤认出来了，这里是自己的精神海。就在这时，一颗金色的光点开始从海面之下飞起来，在高空飞舞盘旋，像是刚出生的小精灵一样灵动可爱，一步步凝聚成一个圆圆的光球。 段思纤的眼睛追随着光点看向中心的光球，接着，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段思纤的瞳孔陡然收缩，她的白色长发被精神海里的精神流轻轻拨动，嘴巴慢慢开合，说出久违的称呼，“爹，娘。” “爹”和“娘”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张开手臂，眼睛直勾勾看着段思纤，脸上是骄傲的笑意。 “你成功了。”他们无声地鼓励着。段思纤的身体忽然一动，猛地朝她的父母奔跑过去，扬起了一阵阵晶莹的水珠。她扑向自己最后的温暖之中，就算知道只是精神海的映射，她也把头埋在父母的肩膀上，变得比以前有力而修长的双臂紧紧抱住永远不会变老的父母。 “爹，娘……”段思纤再一次呼喊着孩子最原始的呼唤。 “我很好，我在天极门变强了，我一直很好…云姬姐姐教会我琵琶，我打败了曾经想都没想过能打败的魔兽妖兽，我修炼到了金丹期，我能斩杀世间一切的魔修……”段思纤抱着自己的“父母”低声倾诉自己所有的一切，她的眼里是全是迷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停下自己的嘴巴了。 父母拥抱着自己名为孩子的爱的结晶，无声地温暖着此时无助的孩子。段思纤说完一切以后，沉默了。她抬起头站直身子，深深地凝望着自己的父母，一刹那她的嘴唇颤抖起来，不知不觉间眼角开始落下泪珠，她所有的“我爱你”都淹没在自己姗姗来迟的哭泣里。 段思纤轻轻笑起来，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流出来，她慢慢地往后退开，离开了这份温暖，“父母”慢慢转变回了光球的模样，化为光点融入精神海中，段思纤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再度睁眼的瞬间，她的瞳孔赫然变化出宛如花一样的形状，这对眼睛带着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的锐利，只是残留余温的泪水稍稍柔和了这份锐利。 “破妄之眼，勘破一切阴谋和幻境，只有真实会暴露于你的眼底。”梦狐花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段思纤的悲伤早就被隐藏在了冰冷之下，她看向出现在自己精神海的一丝黑雾。 “这是我最后的音讯了。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血池。” “没人陪你，你要独自面对，那里有百兽战神留下的神器——破虚神弓。” “祝你一路顺风，段思纤。希望我们在千万年后的大地上相见。” 段思纤感受到梦狐花的离开，她伸手接住了最后一丝黑雾，看着它最后消散在自己的掌心，猛地握紧拳头。 她眼睛眨动的瞬间，她看见的，是一片浑浊黑暗的大湖，下面，就是万千生灵的怨恨组成的封印阵眼。段思纤纵身一跃，跳下了这片大湖中。 第34章 深渊之下 天极门所在的位置处于狂兽深渊的中段的最高峰，这个位置可以让路茗远远看着几乎整片狂兽深渊，他身后是身着深蓝色道服的弟子们，路茗将遮住左手的外披往后撩开，右手握住了自己的本命剑若兰的剑柄，随着铿锵声响起，一把纤细秀丽的细剑被拔出，路茗的眉心出现一个红色的花纹，形似竖着的眼睛。 “嗡——”一声微弱的剑鸣响起，路茗的眉心花纹一烫，一条条灵脉网络在他眼前浮现，他的剑轻易斩断了最后的结界，一瞬间周围响彻结界破碎的声音。“狂兽深渊，万年前的紫叶峡谷，上古残留的大地。”路茗低头看着下方连片的紫色树林心想道。 在传说中，远古时期的树种分为紫叶和绿叶两种，最后绿叶还是挤占了紫叶的空间，能够生长出紫叶的地区都保留着上古大地的神性和蛮荒之力。 “真美。”全然不知这片土地的沈凤灵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份震撼压入心底，转而是对整片一览无余的峡谷的贪欲。这下面万年来不知道让多少的修士命丧于此，如今反而是便宜了他们这些后来者。 早就集结了队伍的各峰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跟随着三位峰主一起下去这片散去阴霾的蛮荒大地。负责在外守卫的路茗此时眉头一皱，他低声自语：“这也太安静，太轻松了。” 任侠年纪小，这一年刚刚当上峰主只带着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自觉无趣加上没啥想要的所以跟着路茗守卫，他大大咧咧地蹲在一边，背上背着把份量十足的黑色重剑。他听到路茗的话也皱着眉思索。 “如果有妖兽守卫着或者说有很难的机关挡住这些东西也好，至少出力得多的人有理由拿走东西，可是现在……这些都是无主之物。” 路茗听到任侠的话之前倒是想到这一层，只是他出口多言也没用，这些人已经活了那么久，能想到的早就想到了，他提一嘴倒显得小看了他们。 “只能相信他们之间的同门情分是坚定的。”路茗说完，视线看向了这片峡谷的尽头。 此时，慢慢深入峡谷内的队伍正谨慎地感应周围是否存在敌人。这片原本充斥着怨气的峡谷安静得厉害，居然没有人感受到这里面存在任何生灵，连那只引起声势浩大的金丹雷劫的三阶妖兽的气息都没有，只有草木独有的芬芳。 凌覆铭带着自己仅有的三位弟子来到此地，他的神识迅速扫过整片峡谷，下一秒就捕捉到了许多身上带有空间袋的尸体。“凤灵，我感觉到了凤鸣剑的气息。”吊坠里的声音忽然响起，提醒着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她纤细的眉因为开心而微微扬起，只是很快就平复下来。 凤鸣剑，拥有天下名剑谱排名第二的长剑，落后于九落剑，拥有凤凰之火力量，无惧天下一切邪物。“但是那个气息很微弱，应该是残片。” “没事，这里还有很多人留下的空间袋，我们先把他们的资源拿到手。”沈凤灵和项链里的灵魂对话完，接着看向凌覆铭。此时凌覆铭感应到了一个空间袋里传来的强大威能，手一挥用灵力将空间袋吸过来，结果下一秒一股拉力把空间袋停住了，凌覆铭冷冷地看过去，是悬壶峰的峰主叶冰心。 “哦，师弟看来和我很有缘分。” 叶冰心长得很美，但是在沈凤灵对比下要逊色一些，她比凌覆铭大一些，实力上略逊于凌覆铭，但是叶冰心收徒比凌覆铭多，自己身边跟着不少弟子，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柔声问道：“不知道师弟能否割爱呢，我感受到这里面有我需要的材料，后面还有不少空间袋。” “那为何你不去找后面的空间袋？”凌覆铭没有因为对方是异性而收手，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三个徒弟，沈凤灵此时目光也停留在那个空间袋里。 “那里面有百露花，是炼制元婴丹的必要材料。” 沈凤灵轻轻扯了扯凌覆铭的袖子，凌覆铭看着沈凤灵，心下了然。他对叶冰心说：“很抱歉，我的徒弟想要。” 叶冰心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转念一想，凌覆铭似乎很宠爱自己最小的徒弟，之前他们宗门去击退兽潮的时候，沈凤灵不见的刹那他就立马从宗门御剑飞行离开，最近好像还上交了很多资源给宗门，接着从宗门库里拿了很多珍贵药材给自己的小徒弟练习炼丹。 叶冰心很欣赏沈凤灵，但是她不可能让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弟子被冷落，这个袋子叶冰心并没有松手，这也表明了她的决心。 “我的弟子也需要。”叶冰心知道凌覆铭的威名，但是她没有松手。“我用我收藏的药材和你交换。”凌覆铭不但没松手，还稍稍加大了力度。 “……你那些药材等级太高，我的弟子怎么可能用来练手。”叶冰心不肯让步，这里面的草药数量庞大而且比较稀有，是最适合修炼丹道的教学资源，适合自己的几位弟子练习，凌覆铭只有一个弟子炼丹，为什么要和自己争。 凌覆铭本就话少，面对不让步的叶冰心，他说出了一句话：“我日后帮你们寻回需要的材料，就当欠一个人情，师姐可以提任何要求…” “啧。”叶冰心眉头一皱，凌云剑尊的人情，那可真是蛮大的，当上峰主以后那么多年次次叫自己叶峰主，这次再叫自己师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冰心考虑再三，从以前修炼开始对方就是一根筋，没有谦让一说，加上同门情谊以及自己是长辈，她索性手一松放弃了。 她注视着凌覆铭，平静地说道：“没想到你也有宠爱别人的一天，凌云剑尊。” 丢下一句话以后，她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 “最近师弟好像有些奇怪。”在后面观察的逍遥剑尊云天疾心想完，立马啃了一口手里拿着的苹果，他把自己的佩剑扛在肩上，头发只扎成马尾辫，下巴还有一堆潦草的胡须。 “以前冷着张脸话也不多，对我们也是一种礼貌又淡漠的态度……那个小丫头的确很厉害，以前对着段思纤好像也没那么偏宠。” 云天疾想起两人曾经难得的关于怎么教育徒弟的对话。 “我倒是喜欢每个人都教一教，让他们多打打，自己找原因呢，武这东西只能靠身体体会。”云天疾坐在石头上，看着盘坐在一边闭眼的凌覆铭。 “……时间宝贵，把时间倾注到更有力的一方，效率才高。” “哦，就是说你更喜欢培养精英啊……虽然我不反对。” 云天疾的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对沈凤灵特别欣赏，但是更欣赏的反而是已经‘自杀’的段思纤。凌覆铭，倾注得有些许过分了。 段思纤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的伤疤已经说明她心性有多坚毅，经历了多少苦难来这里，可惜就是闷葫芦，和谁都不说话，要是没和沈凤灵斗争，顺着点凌覆铭的心意；或者说有一两个知心朋友在旁边帮助她，到底能不能好一些呢？ 当初执法堂下判决前，云天疾、路茗和任侠都反对这么简单的证据就做出责罚，可惜只有三个人也不能改变判决，这个门派可不止他们。 藏经阁长老、执法堂长老、维护烈士后人的宗主还有对她刮目相看的另外几位峰主，除了叶冰心峰主和逢春长老弃票，剩下的全都同意判决。 云天疾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凌覆铭拿着手上还残留着两个人灵力的空间袋，接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出叶冰心话里意思一样地把空间袋递给了沈凤灵，接着走到了最前面。传说中万年不化的冰山师尊这般偏爱自己，让沈凤灵心里一阵暖意，她眼里都是对凌覆铭的感激。 以后一定要和师傅飞升，不辜负他的期待。 “凤灵，我感应到了。”灵魂的声音让沈凤灵的思绪回来，她轻轻点头尽量保持外表上的不在意。随着脚步逐渐走近，她感觉到了项链灵魂的指引，她的眼睛立马捕捉到了剑的碎片的存在，那个碎片表面布满了泥土，一点灵力都没有溢散出来，看起来很像废弃的武器残骸，可是沈凤灵知道，这是一把名剑的碎片。 沈凤灵蹲下来捡起了碎片，接着碎片很迅速地闪过一条白光，不着痕迹地钻入沈凤灵的心口。 “……轰隆！”天上忽然响起旱雷，把沈凤灵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她感觉自己身上莫名其妙传来的寒意。 “怎么了？”周重炎发现了沈凤灵的异样，立马上前询问。 “你听到打雷的声音了吗？”沈凤灵问道。 “没有啊。要下雨了吗？”周重炎也抬头看了看天空，接着疑惑地看着沈凤灵。 “那应该是错觉吧。”沈凤灵压下刚刚的悸动，脸上重新恢复平静，“我们继续走吧。” 凤鸣剑的命数，在没有任何苦难的阻挡下来到了沈凤灵的身边。 ———— 一段时间之前，狂兽深渊后段。 站在峡谷边上的三位黑衣修士蒙着脸，没人看得清楚他们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任何标志物。 “师父吩咐我们把老祖的尸体带回来，他老人家在这里也躺了好久了。” “那个碎片，怎么感应不到啊…难道是怨气阻碍了？”第三个修士站在一边不断调试手里的鉴。 他们话音刚落，怨气还未消散的天上慢慢地凝聚起了血红色的云朵，随风飘向了远处。 “那是……” “妖兽劫云。”另一个人看着顶上的劫云飞去的方向，“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下面有一只三阶的妖兽。能活在连师父的祖宗都死掉的地方，真是够厉害的。” 就在这时，黑色的雾气渐渐消失，那个人手上的鉴不再模糊而是出现一个摇曳的小火苗。 “寻珍鉴有反应了，我们去看看。” “好。”其中一个人拿出了形似黑羽的飞刀，数道黑影跳到树的枝杈间，消失无踪。 第35章 完美之人 没有落入水面的冲击，感觉到一种落入粘稠中的挤压感，耳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把自己的怨恨灌进去自己的脑海里。段思纤被重力拉扯如一片落叶直直地往下落到没有尽头的血池中。 “为什么会那么强？” “为什么她什么都会？” “明明只是个被退婚的废物，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我其实根本不是天才？” “我不是天骄？” 质问，疑惑，到自我怀疑，这些怨恨不断地提问，不断从这片无人回答的虚无中寻找答案。落入其中的段思纤就成了这些问题唯一的答案一样，几万年无法消解的困惑和质问直直冲入段思纤的脑海里，渴求着唯一的救赎。 许耀、洛轻歌、周复羿……不同的陌生的名字同时穿进去段思纤的灵魂里，试图占据她的身体，黑色的雾气开始化作文字爬上她干净的身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地压在段思纤的肉体上，最后所有的字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变成了一片片漆黑的油污，吞噬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彩色。 “为什么会那么强？”无名的怨恨大声问着名为许耀的人，他看着这个人一剑斩杀比他高上一个境界的人，那个人的震撼和不甘席卷向段思纤的心里。忽然之间许耀开始扭曲，变成了一个女人。 “为什么她什么都会？！”无名的怨恨低声质问，她看见这个名为洛轻歌的女人背负最强符篆师、最强炼丹师、罕见的驭兽师、一代剑仙、第一美人等数不清的威名，傲立于登天之路，怨气的嫉妒和痛苦钻过段思纤的骨髓。 这是什么，这是在说比沈凤灵更强的人在以前就出现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怨恨。段思纤仅剩的理性将答案诉说，下一秒她就从这些情绪中挣脱出来，精神海里微微荡起涟漪，驱散了这些情绪。她身上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悬停在这片黑暗之中，身上的精神海的光芒轻柔地推开了这些黑色的“油污”。 一股墨水味，不是血腥味。段思纤的手一捏，从这片黑暗中居然被她抽出一个字来。段思纤眼里流露出了然，她看着自己手上慢慢消散的字，闭上眼睛。 再度睁眼的刹那，眼睛瞬间变成瑰丽的粉色，圆形瞳孔慢慢张开，那变化的动态像花苞渐渐舒展开花瓣一般，花朵型的瞳孔出现在玉石一样剔透的眸子里。 那是……话本……或者是小说?千万字挤在一起就已经足够粘稠，这里数万本书组成的字拥挤在一起，把这片可以穿过的虚无变成了能感受到阻碍的粘稠。段思纤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意识里一瞬间闪过了数万年的记忆，无比绚丽的色彩炸裂在段思纤的脑海里，随着岁月磋磨颜色逐渐改变，扭曲混合的风景拼接在自己的面前。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在脑海中度过了万年。段思纤捂住自己发烫的眼睛，立马关掉了负荷的破妄之眼避免自己被过于庞大的没有被消化的记忆内容一秒内挤爆脑子。 “这么多，都是那些人写的吧。”段思纤自语了一句，慢慢地向着更深处寻找。这里有着传说中的神弓，是百兽战神的武器之一。 越到深处，那挤压万年的怨恨就越发嚣张，原本还能抬头看见一丝微光，现在越深入就越看不见。段思纤游得越深，骨头就被压得越痛，皮肤也在被撕扯，但是经历了如此多劫难的她早就对这样的伤痛麻木了。 “不要下去了。” 原本不统一的哀鸣和怒吼开始变成了一句话，他们钻进自己的脑海里，她起初没有在意，但是随着越发深入，那些声音就更嚣张地钻进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这些入侵的字变成了黑色，将她的意识和灵魂直接拉去文字的牢笼里。 “没有用的，没用的！” “我们已经试过了！我们已经试过了！” “不要再去了。” “不要为了他们变得生不如死！” “让你看看吧，我要让你看看！” 段思纤的意识开始被撕扯，被其他意识占据裂隙，道心能保住的部分很多，精神力虽然已经提高，精神海能保护自己的灵魂，但是段思纤现在还只能算是半个元婴期，耐不住已经存在了几万年的数千个怨恨的撕扯。 我是段思纤 我是……我是段思纤…… “我是……谁……”说不出口的名字卡在了喉咙里，她眼前的黑色开始弥漫上恶心炫目的彩色，像颜料盘里所有颜色还没有完全混合在一起的扭曲。 “我没死。”一股陌生的雀跃感涌上心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苍白无比。 “洛轻歌，我向菲菲没死，哈哈哈哈，我没死！”苍白的女人原本漂亮的面容流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我是，向菲菲?”忽然的疑惑扯住了死而复生后的狂喜，她的视线开始移动，打量周围的环境。 紫色的魔气疯狂翻涌，“向菲菲”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角。向菲菲变成了魔族。 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开始撞击心扉，“向菲菲”觉得很痛，好像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魔族……魔族……” 向菲菲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动起来，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带着致死的力量。 “不……为什么！” “我要活下去……是谁！我是谁……魔族，复仇……复仇！” “洛轻歌……”向菲菲流下血泪，她不甘，她要复仇，但是另一个她也要复仇。 洛轻歌那个卑贱的外姓女，如果不是向家养着她，她早就因为废物被卖去青楼了。白眼狼，下贱胚！她看到的是洛轻歌被她蹉跎欺侮的模样，接着又看到她一步步登顶，一步步打脸，让自己的尊严变得红肿如猪头般的可笑，看她把自己最喜欢的蟒蛇给斩杀，看她的剑捅向自己的心口。 “洛轻歌，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段思纤忽然觉得浑身一轻，她赫然发现自己正掐着自己的脖子，立马松开手。 我是段思纤。段思纤确认自己没有迷失在其中，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刚刚变成了另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段思纤皱了皱眉，她感觉自己背后的压力消失了一些，似乎和那个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人有关系。而这个充满怨恨的文字的血池里，一个叫向菲菲的名字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记得。 “嘶！”段思纤忽然捂住自己的头，刚刚驱散掉了一个意识以后自己的灵魂好像轻松了，可是还有一些地方被撕扯出裂痕，被外在的意识入侵，下一秒她眼前再一次闪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我……是谁…… 第36章 你，我，他 “许耀，你！”说话的人语气带着浓浓的震撼，他看着眼前的男性。 “司徒师兄，我来帮你了！”那位被称为许耀的男性看起来意气风发，墨发束起丝毫不乱，清秀的面容却透出宛如利剑般的锋芒。 “这是，这是剑气……你到达剑圣领域了！”被叫做司徒师兄的人死死看着许耀。 “我，你……我是司徒乾……”他自言自语，想起来自己的名字叫做司徒乾，“许耀，才40岁就到达剑圣领域，要知道以前年纪最小的剑圣也有120岁…” “喂，剑圣的师兄，你别发呆了，赶紧溜吧。这已经是圣级的战争我们根本不能参与。”一个人说完，狠狠地推了一把司徒乾让他跑。 “我不是……剑圣的师兄，我叫司徒乾。” “行了行了。” “司徒乾”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下一秒两位圣级的修士爆发的能量直接卷飞了周围的花草树木，天地一瞬间染上了乌黑，金色的雷电发出爆裂的尖啸，两侧的山巅被震出大量的碎石。 “呃啊！”周围境界弱的修士的护体罡气根本挡不住他们，所有人一瞬间被卷飞到了四周围。“司徒乾”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接着，黑暗慢慢褪去，白光闪过的刹那开始看见了其他的画面。 “许耀誓要为我的家族复仇，请师傅收下我！” 这是司徒乾第一次见到许耀的时候，他看起来就跟个小萝卜头一样，身上都是伤，但是他感觉得到，许耀身上有着一种并非凡人的气息。 “听说许耀已经金丹境界了。”“这么恐怖的吗。此子天赋恐怖如斯啊。” “司徒乾，你师弟好厉害。”“谢谢……”司徒乾感觉到一丝骄傲，那可是他们洛云峰的弟子。而他也会保护这么好的苗子，报答自己的师傅。 “司徒师兄！”一声尖叫忽然打破了司徒乾的意识，他一转头就看到一把黑色的利剑刺向了自己的丹田。这是……当初魔修要杀死许耀的时候，自己替他挡得一剑，原本金丹后期的司徒乾在这一战金丹碎裂。 “金丹……碎裂……” “咔嚓！”脑子里忽然响起来咔嚓的一声，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来，“我，不是，你。” “啊啊！”司徒乾猛地爬起来，他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修为是金丹期。是的，他虽然被许耀救回来，能够重新修炼……但是不是谁都有重新来的勇气，他现在只恢复到金丹期的修为， “许耀，许耀……为什么……”司徒乾看着天上一道道惊雷，看着一道金光降下，登神的阶梯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许耀的师兄，听说……”“你是许耀的师兄？怎么那么弱？”“那个许耀的师兄还是单身吗？明明许耀身边那么多女人他居然没有泡到一个？” “许耀的师兄……” “许耀的师兄。” “哎，这个叫司徒乾的是谁啊？有书友告诉我吗？” “他是许耀的师兄，就是那个金丹被毁掉那个。” “哈哈谢谢告知，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司徒乾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如堕冰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消失，登神阶梯，对的，他想起来了，登神阶梯以后，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万年来，他一次次，一遍遍，都会听到有人说，他是许耀的师兄。 因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不是许耀的师兄！” “我叫司徒乾，我叫司徒乾……我叫司徒？” “我叫什么？我叫‘许耀的师兄’……” “我，不是你。”女性的声音越来越大，狠狠地撞击这个人的意识。 “我是……我是……”他的身体开始像墨水被洗掉一样地融化，完全就是一个人造的泥偶，而融化掉的身体下面，是一个白发女人的身体，也是段思纤的身体。 “我是，段思纤……”她从另一个意识中抽离出来，用五个字终结了这个冤魂寻找自己名字的妄想。 “许耀，许耀，都怪你！为什么你会那么强，为什么我不行！”那个男人的嘶吼渐渐地消失在段思纤的脑海里。 “最后都只能叫出来许耀这个名字吗，真是……”段思纤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泥泞。“你们还有什么要与我抱怨，要让我看见。” “还有谁，要我成为你们，成为他们，尽管来吧！” 挑衅是一道雷电，划破血池的沉寂，下一刻周围的“角色”们开始尖叫、悲鸣、怒骂，文字化作无形的情绪，挤进去同为文字构成的人的身体里。段思纤的身体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漆黑的文字，挤在她的身体里，这些文字扭曲歪斜变成一张张带着表情的人脸，段思纤的面目也在扭曲中不断地变化，骨骼和血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为什么我们要被设定?” “被创造?” 段思纤红色的眼睛流出血泪，她牙齿不断地打着颤，手上渐渐地出现一道白色的光辉，光辉凝聚的刹那，一柄苍白带着一丝红色的长剑出现了。 心中剑，在这一刻凝聚。如果段思纤仔细看的话，心中剑长得和被打碎的霞光一模一样。 “天天问为什么，你们最后也找不到怎么办。” “既然他们喜欢，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我要站着死……” 段思纤双手紧握剑柄，那种熟悉的手感让她更加坚定地将剑高举过头，逐渐变大的心中剑涌动着无声的苍白光芒，是道心的光辉，是霞光与段思纤的默契。 这世间，多的是被设定好的未来。 既然如此不可抗，那也要，以叛逆主角者的身份，在那些存在面前划出一条血痕，让他们永世难忘。 段思纤无声地怒吼，心中剑霞光猛然落下，切开了这片混沌无比的文字狱。黑色一瞬间被白色完全侵占，段思纤的身形不断地坠落，失去那些粘腻的文字拉扯，她坠落到湖底的时候感觉一阵骨疼，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其他东西，也感觉不到是充满水的湖底，但是能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把红色的长弓。 段思纤伸出手触碰的刹那，一股庞博的意识开始奔涌，撞击段思纤的脑海。段思纤的眼里闪烁过无数的画面，就像万花筒一样迷乱，没有任何信息，或者说信息量太大已经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你是，战神的继承者。” “有趣，终于又有一个，拥有意志的傀儡了。” 第37章 其名为神 “是谁？！”段思纤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就像这个东西不存在于这里，但是又切切实实能够听见它的声音。 “哦，你觉得我是谁？” “……”段思纤沉默着，把手伸向那把长弓，她感觉到这个长弓分量十足，也许连修炼到大乘期的男子都无法拉开这把神弓。但是那个声音很显然不是神弓里传出去的。段思纤再次睁开眼睛的下一秒，眼瞳周围就出现了粉色的花瓣纹路，破妄虽说有看破一切的能力，但是对于神的武器似乎并不能看穿。 “我不是那把弓啦。”那个声音笑了，“这把弓的意识，或者说是你们的器灵，已经消失了，在它的主人被封印以后没多久就……渣都不剩咯。” “你到底是什么，这里到底是不是血池？”段思纤不觉得这里是血池，至少长得很不像血池，还有那些外来的文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人们给我的称呼很多哎？”那个声音俏皮地拖长声音，接着说，“不过，我是‘神’。所以，这里也是我的神域。” 段思纤眉梢微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东西自称自己是神。 “哦，看来是不信啊。”那个声音的声音跑到了段思纤的后脑勺，段思纤猛地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能够活下来？你的‘亲生母亲’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哦。” 段思纤知道这个玩意说的亲生母亲是什么，她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接着就是没来由的愤怒。段思纤张嘴，把自己的问题抛出去：“你是怎么让我活下去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那个‘神’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就瞬间开始发生改变。段思纤的脚下一瞬间充斥着扭曲的感觉，她发现地面还是白的，头顶的黑色文字被撕裂出一个大洞，能够看见漆黑的天空，以及天上悬挂着的一轮血月。 段思纤抬头望去的刹那，血月一瞬间出现一个黑点，黑点变成线，最后变成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明灭的劫云后不断地眨动，天劫的轰鸣声开始在段思纤耳边响起。这是四阶的雷劫，是段思纤必须经历的一切。这一次的雷劫不仅仅有红色和金色的闪电，还有一道漆黑无比的闪电，整个天空一瞬间被血月和红色的劫云染红，段思纤脚下的湖底变成了黑色，周围因为雷劫力量而变成旋涡涌动的黑色文字潮水让整个环境的颜色开始被改变，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红两色。 段思纤站在文字旋涡的最中心，仰头看向劫云，白色的长发随风翻飞，猩红色的眼眸注视着血月和劫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 段思纤，是这片天地中唯一的白色。 “有意识的傀儡啊，你这次要带给我怎么样的乐趣呢？” 雷劫尖叫着落下，不同对宠儿们的雷劫，这个雷劫带着十足的锐利和针对性，一道雷狠狠地劈下，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 就连几十公里外遭到伏击的沈凤灵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那是什么？！”沈凤灵堪堪躲过黑羽飞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劫云的存在，她灵动的眸子里闪过震撼的神色，嘴里喊出自己下意识的疑问。就连伏击也因为雷劫的出现而没有再次出现。凌覆铭看着出现的黑羽状飞刀皱紧眉头，他似乎认不出这是什么人制作出来的奇诡武器，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远处的雷击吸引了。 与此同时站在入口处护卫的路茗和任侠也感觉到了。路茗看向天空的刹那，他眉心的闭眼状花纹在一瞬变成了睁眼，须臾间路茗忽然闷哼一声，细剑猛地插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两只眼睛。 “师傅？！”任侠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对着路茗叫出另一个称呼，他一手扶住忽然出现异常表现的路茗。路茗额头的花钿活过来一样地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迅速占据了路茗白净的鼻梁处。“……不可视么。”路茗的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他的眼睛居然就在这一刻直接瞎掉了。 任侠也发觉了不对，一阵恐惧爬上自己的脊背，路茗的强大仅次于凌覆铭和云天疾，居然张开灵眼阵看一眼远处的劫云就瞬间瞎掉了。“不要外传，避免恐慌。”路茗慢慢地站起来，把佩剑精准地收回去剑鞘里，“只要还能观察到灵脉，我的战斗能力不会消失的。” “…好的，师傅。”任侠点点头，手上出现了一个阵法，代表的意思是：遗忘。遗忘的蓝色光辉笼罩在任侠和路茗身边几个等级低的弟子身上的时候，任侠的眼里充斥着对路茗的探究。 路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低语：“不可视么，或者说，这是代价。” “看见‘神迹’的代价。” ———————————— “你不会只有这种程度吧？段思纤？” 此时地面上只有一块块焦炭，散落得到处都是，地上是完全的黑色。下一秒这团黑色开始蠕动扭曲，将焦炭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黑色的人形。黑色人形的外壳慢慢裂开，下一秒一只手从外壳里冲了出来，只见段思纤从人形外壳中走了出来。 “哦？居然利用了我的神域里面关着的那些被人遗忘的可怜虫的力量，哦，这里本来也的确是血池，拥有一部分百兽战神的不灭特性。” 段思纤整个人白得宛如鬼魂，只有一对红色的眸子还在注视着愚弄自己的‘神’。 “轰隆！”又是一下雷击猛地劈下，一瞬间段思纤成型的身体再一次消失，而这一次，段思纤发现自己的意识被震飞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时空里。 她变成了一颗石头，一颗风吹日晒的石头。 她想说话，但是没有人会听石头说话不是么？她想行走，但是只有被动物踢走的份，被踢到溪流里顺着水流动，接着在某处安安静静地呆着。 这是石头的一生。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雷劈向变成石头的段思纤。段思纤的意识再次离开石头，变成了老鼠。 偷吃谷物，被人类厌恶，带着子嗣的母鼠。她看见粉色的幼崽挤在洞穴里唧唧叫，她看见被人抓住的同类被人类如何对待。 最后在某一次偷吃谷物的时候，被人类的铁铲拍扁。 这是老鼠的一生。 她在被杀死的下一秒，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片雪原。 她变成了狼群的狼后，带领族人在这片荒凉中寻找希望。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亲人和孩子。狼王死于领地纷争，自己在纷争中失去了一只眼睛，不得不带着族人离开了领地，寻找新的家园。 受伤，失踪，冰冷，死亡。族人在她带领到拥有生机的地方之前，有半数倒下了。 她如此爱着自己的族人，才能在望不到头的冬日里前进。 可惜，她孱弱的身躯也让她在某一次暴风雪中离开了心爱的族人。 段思纤看着风景不断地变化，石头的一生可以是几年或者几万年，老鼠等小动物的一生很短，豺狼虎豹这样的强大也不过几十年时间，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的灵魂在不断地，被迫地度过别人的时间，经历万物的苦痛和欢喜。 她感觉自己还能去感受的时候，自己变成了一个被踢到了深渊里的石头。 一路往下沉，一路往下掉，直到自己看见的那束光辉变成了星星，变成了黑暗。 这里只有黑暗和死寂，没有人在意掉下去的石头会怎么样，就算这里掉下去无数个有意识的石头，他们也不会互相交流，他们只会一辈子呆着，呆在硬邦邦的东西组成的身体里。 ‘神’，到底想让她变成什么样子？ 段思纤，在感受消失的刹那这么想到。 “喂，段思纤，你不会这都坚持不下去吧？”段思纤自言自语着，发出了一声嗤笑，“看着别人的故事，还记得自己么？” “看再多，也不是我的现实啊。” ———————— 这场雷劫持续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每一次雷霆炸响都能惊醒沉寂的一切。 就连年纪最大的老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说是什么没见过的天象吧。 沈凤灵看着雷劫，一种浓郁的不安弥漫在她的心头，这种不安就算她拿到了宗门大比第一名甚至丹道有所突破也完全无法消解，说不出为什么。沈凤灵摇了摇头，宛若天人的美貌因为脸上流露的不安显露出罕见无比的脆弱可怜，和清丽绝尘完全不搭边。 沈凤灵忽然抬起头，轻声说：“……也许我应该说清楚，不是她推我下去的。” “你确定要说出去吗？她都死了，说出去对你有什么益处？”项链里的灵魂有些惊讶，之前她在听到段思纤灵根被剥夺的事情也好像没有那么平静，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她虽与我处处作对，但我也不应让他人的冤屈变成我的垫脚石。”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面对面再决胜负。”沈凤灵起身以后，迈开步子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起身前往了宗门大殿…… 另一边 任侠把棋子放到棋盘里的时候，路茗的手顿住了。路茗那宛如猫一样的眸子被藏青色抹额上垂落的黑色绸缎垂帘挡住，只露出下半张脸。 “师傅？” “啊，雷劫快消散了，灵脉告诉我了。” “终于结束了吗？里面到底会出现什么？秘境？或者说什么大妖？” “或者说，是一个人。”路茗把棋子放下，轻笑着说，“这盘是我赢了。” “啊这？” 第38章 观魔之城 观魔城，地处青州魔窟外的一个大型要塞城市，这个地方被魔窟以及云麓、飞羽和勘天三条山脉一同阻拦了来自最强州豫州的天脉灵气，导致青州尤其是观魔城成为了整个九州大陆里灵气最为匮乏的地区。所以很多修士都不喜欢在这里生活，人口随着各宗各派历练时间而出现有规律的流动，只有少数元婴期修士停留于此地生活。 失去灵气并且水气稀少的观魔城周围形成了青州唯一一片荒漠，黄沙随着风迁徙，在过路的修士身上留下烟尘的干涩，入城之人身着防风防沙的披风或头戴斗笠，排着队进行入关检查。大门上硕大的高纯度白色鉴魔石用来鉴别魔气，防止魔族混入其中，除此以外进去的每个路灯上都有小块的鉴魔石。 入城之人有两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少女，一头青丝挽成无比简洁的发髻，但是她们发髻上毫无瑕疵带有珠光的象牙发簪以及上面镶嵌的颜色饱满的宝石都证明她们绝非那种随波逐流的普通散修。她们纤细的肩膀上披着棕色的防风披风，原本白皙的肌肤在黄沙洗礼下微微显露出干燥的红色。 “扬州映月派，苏扶风。” “扬州映月派，王钰。” 两个少女各自拿出一个白色月牙玉牌，报出自己的身份以后很快就进去了。扬州三湖派之一的映月派的弟子也和其他州的门派一样，常年来此地历练。 只是这次的门卫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他接着问道：“今年映月派怎么提早来了？” “不，我们是来寻人的。” “这样，需要申请几等的暂居令呢？” “申请丙级暂居令。” “好，缴纳令牌手续费和暂居费以后还请稍等一个时辰。” 两个少女点点头，接着离开了办理暂居令的关口，她们这种申请暂居令的人还需要在城门外等候才能进去，故而找了不远处开张的茶馆，发现已经被坐满了身着黄衣的子弟以后不得不走得远一些。 “龙鳞学院是今天来历练啊。”苏扶风轻声说道。 “感觉有点倒霉。”王钰鼓了鼓腮，圆圆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烦躁。 “梁师姐真的会在这里么？自从梁师姐和那个打铁的私奔了以后，我们师傅气得不和她联系两年了，收到梁师姐的信函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梁师姐说自己在观魔城了，我们这个月就慢慢找吧。” 王钰和苏扶风在茶馆里找到一张长木椅，坐下以后要了两杯茶水并开始聊其他事情了。 此时门外进来了四个统一身着黄色外袍配黑色内衬和长裤的人，这些人的腰牌上有一个龙字。这几个年轻男子打量了一眼坐在角落的两个少女，相互交头接耳说了点什么，接着露出一丝令人反感的笑容，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大声说话，完全不顾周围人的感受一般。 “听别人说扬州那里的三大湖特别大啊，水肯定很多吧？” “那不是，扬州的小娘们个个都水灵灵的，那地儿灵气那么少，反而是美人不少呢。” “听说有个叫映月派的门派全是女的。” “哇，她们不会觉得……嘿嘿，寂寞的吗？” 过去倒茶的店小二战战兢兢，一看就是刚来没多久的。经验丰富的店小二直接拿过那个小菜鸟的茶，阿谀奉承地叫了他们几声大爷请慢用有事定会帮忙就带着小菜鸟避开去了，掌柜的视线时不时就看向那群出言不逊的青年，看见他们的腰牌以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今天偏偏是荆州龙鳞学院来历练的日子。” 王钰和苏扶风脸色开始不对了，她们一对美眸里充斥着怒火。扬州和青州一样被山脉阻隔了和豫州的关系，加上扬州和荆州之间还有一个荆扬海峡，豫州的灵气过来之前还要被荆州中间的云麓山脉阻隔，所以明明是邻居，灵气却有着天壤之别。 映月派还是三湖派里善于辅助和控制术法的纯女修门派，苏扶风和王钰已经习惯了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坐在旁边说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选择无视的少女并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越来越放肆的诋毁，王钰原本还能无视但是说话声一直钻进去耳朵里，她的脸颊从苍白变成了绯红，眼睛里充斥着浓郁的怒意，她转身一拍桌子，指着那群出言不逊的人说道：“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其中一个人露出了目的达到以后的笑容，看着怒火滔天的王钰露出毫不在意的嘲笑，“我们说的不对吗？夸你们扬州美人多还不乐意了？” “王钰，冷静。”苏扶风扯住王钰的袖子，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冲动，这些人都是荆州有权势的人的后代或旁系，不好和他们置气。王钰咬紧银牙，眼眶泛红，不是委屈悲伤，而是怒意无法发泄的痛苦让她泪水直冒。 “哎哟，还是个小辣椒啊，看来扬州的小娘们也不是只会水灵灵的嘛。” “闭嘴！”“王钰，我们走。” 就在她们两个想出门的时候，另外几个人身形一动，挡住了苏扶风和王钰的路，苏扶风立马站在王钰的前侧方，一对秀丽的桃花眼带着谨慎和冷静，审视着眼前的几人，而王钰则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间佩戴的折扇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她们两个人之间留出方便转身的空隙，随时改变站位应对敌人。而那四个上前阻拦的纨绔子弟站位就是单纯地一个圆，中间留出他们自认为能够把握好的攻击距离的空隙。 “我劝你们让开，如果不想矛盾闹大的话。”苏扶风看向面前比自己年纪小但是身高超过自己的纨绔子弟，蹙眉并冷声呵斥。 “我们只是想认识一下你们，喝喝酒而已，荆州和扬州是邻居，邻居喝个酒交流交流怎么了。”话是这么说，但是视线却从下往上看，颇有一番在审视一件物品的恶心感。 店里的人开始下意识避开了那个位置。而掌柜也见多了这种斗争，只能摇摇头算计接下来可能要亏本的数额了。就在掌柜愁的唉声叹气的时候，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钱袋子，那个拿着钱袋子的手看起来特别白净，但是掌心和手背浅浅的伤痕让这双玉雕般的手带着风霜的痕迹。 “店家，这是赔偿。趁现在还没打起来多收拾点贵重东西吧。”说话的人是女性，声音里带着攻击性十足的沙哑感。说出这般仗义的话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干裂而单薄，再往上看这个女子居然有着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长发，身上的披风是白色的狼皮做的，狼头部位的皮刚好制成兜帽，让戴上兜帽的主人显露出一股野蛮的劲儿。 她的五官在见过众多女修的掌柜的眼里算很亮眼，但看多了美丽的女子的五官，就多少会觉得美得有些许相似，身形比纤细美丽的女修要丰满一些，右侧露出的手臂带着一丝肌肉线条，显得柔韧有力。鼻梁中间那道横向的疤痕以及嘴角的疤痕让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清丽出尘的女修士的感觉，而是奋勇浴血的战士，加上她挺直有力的后背处背着的一把包裹着皮革的斩马剑，更是将这种独树一帜的力量美放大了。 掌柜的被那种过于锐利的气质震慑得咽了口唾沫，赶紧扒拉钱财和叫店小二收走自己宝贵的装饰品，整个茶馆一瞬间就只剩下龙鳞学院的纨绔子弟和三个女子。 “哦，又来一个女的？”本来还拦着王钰和苏扶风的纨绔子弟一下被这个白发赤瞳的女子吸引，王钰和苏扶风看过去的时候，也被她那妖异的外貌震撼了。 “小妞，你的名字是什么？这两个女的不肯说，你不会在龙鳞学院的天骄面前也不识抬举……呜哇！” 话还没说完，她原本捻着茶杯的手轻轻地一抬，手腕猛地发力甩动，将陶瓷做的小巧茶杯直线掷出，穿过两个少女之间直接命中他的鼻梁，茶水和陶瓷碎片瞬间迸溅在他脸上。 白发女子的左手往后握住了剑柄，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名号。 “我叫段思纤，请多指教。” 第39章 故事开头 此时茶馆内的所有人都躲避了，段思纤原本坐着的位置上还有一个刚刚倒了茶的杯子，杯口冒出缭绕的白烟，室内带着似有若无的茶水清香。 沉默，随着最后一块陶瓷落在地上发出脆响以后消失。 其中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伙伴居然被当场袭击，愤怒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其余两人一人拔出长枪一人拔出匕首，冲着左手握柄却没有再进一步动作的段思纤冲过去。 他们看见段思纤用左手准备拔这把斩马剑而且重心下沉，都以为她要单手拔剑。此时的段思纤面门和躯干空门大开，拔长兵器需要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完成进攻。用长枪的人打算用距离优势攻击段思纤的面门。另外两人一个从右侧进攻，用匕首的人从用枪的人身后一个跃起，打算趁着段思纤注意力被长枪带走，从空中刺向段思纤封路。 “敬酒不吃吃罚…噗！”用长枪的人眼看要得手，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对手攻击了。 段思纤根本不打算拔剑，晃了对面一手的瞬间她和长枪擦肩而过，压低上身刚好让自己藏在披风下的右手露出来。对手收获的只有枪尖擦过狼皮披风带来的几根毛，付出的代价是前冲直刺无法短时间收回导致的空门，让自己迎面撞上段思纤踏步前冲带起的后摆拳。两个人的相对速度加上段思纤核心力量爆发结合下的力量，直接将他刚刚成型的金丹期的护体真气一拳砸散，下巴发出‘悦耳’的骨裂声，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因为压低身形，原本空中袭击的人直接擦着段思纤的身后过去，右侧进攻的人因为段思纤的前冲导致站位变化，结果就是用匕首和用剑的人直接撞在一起翻滚到了一边去了。 “臭娘们，呃啊！”那两个撞在一起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王钰已经趁着其失去战斗力的瞬间拔出了自己的扇子，这把扇子用的是轻薄的金属薄片打造的，颜色是纯银色，上面写着一个尘字。“风卷凡尘！”王钰早就等着有人开头了，她的扇子上闪烁过墨色的狂草体‘风卷凡尘’，周围的黄沙瞬间被捕获，洋洋洒洒地泼了那两个撞在一起刚刚才起身的人一脸，视野一下被干扰。 “你看扶风的腿是吧，啊？！”王钰腰身发力，带动腿部一下蹬在被黄沙遮眼的男人的胸膛上，直接把对手往后踹得往后滚，“爬！” “缠绵水袖。”苏扶风说话总是带着一丝柔软，吟唱出术法名称的时候让人耳朵一轻，但是她脚下和手上出现的蓝水可不是善茬，那些蓝得宛如宝石一样的水似乎很粘稠，一瞬间缠绕上被茶杯打中了鼻梁的人和已经被一拳砸昏迷的人身上，带着强大的水压和粘性把这两个人勒紧，然后对着地上压去，避免他们再次起身。 “唉，还真是来历练的小、菜、鸡啊。”苏扶风一只手捂着嘴，遮住了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另一个人一看三个人瞬间被放倒，直接不敢动了，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才刚到金丹期么……”段思纤的眸子动了动，瞳孔变化了一瞬。被段思纤看着的那个不知所措的人觉得后背发凉，而瞳孔变化速度太快让人以为是错觉。 段思纤移开视线呼了口气，把原本戴在头上的兜帽往后取下，这样就能完全看清楚她的脸，而且能看到她一头白色的长发用木簪固定成发髻。头发被尽数挽起，使得她露出带着雷电疤痕的后颈和长期锻炼下优越的肩颈线条。她一对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过来的时候，两个少女都感觉到呼吸变慢了，鼻梁处的伤痕就像悬挂起面纱的那段挂绳，不但没有影响面容，还给她增添了一种魅力。 她是如此的特别，具有莫名的吸引力。 苏扶风回过神来，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她很特别——是力量，是来自同一性别的力量感和锐利感。一拳把金丹期的护体真气打碎还把人当场打晕，这力量至少她们是做不到的。 王钰则直接说道：“哇！好帅！我是说，好漂亮！” 段思纤愣了愣，摸了摸自己后颈处的雷电疤痕，似乎对别人的夸赞有些不太相信。 “姑娘是叫，段思纤是么？”苏扶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确定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以后把水袖撤回去，“感谢姑娘解围，只是他们是来历练的子弟，我们这样做对方的人可能会找我们的麻烦。” “不会找你们麻烦。”段思纤走到了一边，拿起尚且温热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段思纤默默地吐出舌头，把王钰弄出来遮蔽视线结果波及到自己茶杯的黄沙吐出来。 “为何段姑娘如此笃定？”苏扶风问道。 “你们是映月派的内门弟子，而他们就算是金丹期，在龙鳞学院那里也只是低级生，相当于外门。而且，居然不认得你们的腰牌……” “先动手的也是我，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介散修，该找也只会找我。” 段思纤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王钰和苏扶风一下就认出来是龙鳞学院的人，他们看见这四个人如此狼狈的样子，瞬间就大声问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 “我。”段思纤坐在凳子上，扫了一眼出现的人，发现都是金丹期内的人，脸上顿时表现出了不感兴趣的神色。“什么？”龙鳞学院的人哪见过秒回的人，出乎意料的对白让他们愣了一下。 “你，过来说清楚，发生什么事？”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年长的领头人指着那个不知所措的纨绔子弟，让他过来说。 那个人自然是把自己干的事情说出来，只不过美化了一下阻拦王钰和苏扶风的内容，好像是他们友善邀请无果还被揍了一样。王钰嗤笑了一声，直接说：“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实话也不敢说出来，龙鳞学院的贵族子弟的荣誉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龙鳞学院的荣誉，还不到外人指责。”说话的人声音低沉，他出现的瞬间所有龙鳞学院的学子都猛地低头，朝来者行礼。只见来者有着十分正气的面孔，浓眉大眼，身形挺拔，气质出众。 “万执锐学长好。”所有龙鳞学子都对此人表现出十分尊敬的模样。 在龙鳞学院里阶级十分明显，而且这个人修为在金丹后期，显然就是学生领队了。 万执锐点点头，他看了看那个添油加醋以后变得脸色苍白的学弟，接着说：“不过，我们也不会只听信一方之言，你们有什么说的么？” 王钰鼓了鼓腮，对这个说话看似正气但是眼里全是漠然的傲慢男人完全提不起兴趣。 段思纤开口说道：“我听到了他们对扬州和映月派弟子出言不逊，两位映月派弟子选择回避，他们依旧对其骚扰并阻拦，如此恶劣的骚扰让我看不过去，故而出手相助阻止他们继续骚扰两位女子。” 万执锐看着段思纤，一时间他也看不出段思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相反，万执锐觉得段思纤好像看透了自己一样，这种不对等的感觉令万执锐眉头一皱。 “如果觉得我说的有误，可以问问店里的其他人。”段思纤站起身，把刚刚打趴下的人扶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可以看看他们的伤势，确定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万执锐摆摆手让学弟去询问店家，自己则看了一眼那几个人，除了被水袖勒出来的红痕以及被打中了下巴的人的下巴处很明显出现的淤青和血痕，还真没几个明显的伤，他伸手搭在他们的手腕上，一股金色的能量萦绕在这几个人的身上，似乎是金属性的力量。 万执锐刚刚将自己的灵气在那四个被打的人身上周游了一遍，确定伤势以后平静地说：“情况我知道了，请允许我替他们给你们道歉，但是……同门之人的失德还请让我们来审判，这样的话，我们日后好相处。” 万执锐看见王钰和苏扶风腰间挂着的白玉月牙牌，脸色更加阴沉了。 “居然连映月派内门的标识都不认识，暴发户再怎么天才，都是又盲又蠢鼠目寸光的。”万执锐心里嘲讽一句，袖子一甩离开了茶馆门口，“花时间给狗报仇，是给狗的奖励吧。” “那就先惩罚那几只不长眼的蠢狗了。” 万执锐想完，看着那几个跟在后面畏畏缩缩的人，冷声下了判决：“你们，目光短浅，行事鲁莽愚蠢，失了龙鳞学子的颜面，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们了，回去以后我会上报到长老会，让你们在低级班留级一年吧。” “不要啊！” “不要啊我们下次不敢了！！” …… 段思纤的对面坐着王钰和苏扶风。 “其实，你是有事相求。是吧？”苏扶风看着自己对面的段思纤问道，“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品格，只是这里三教九流的人众多，我们不得不谨慎。” “是的。那我有话直说吧。” 苏扶风点点头，有些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是有目的而且是明确的，不是暗藏什么代价。 “请讲。” “我想问你们，认识加工留影石的炼器师么？” 第40章 过往迷雾 “留影石？我记得留影石的话……”苏扶风的手碰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 “那个打铁的不是刚到三阶吗，他会啊！”王钰猛地插嘴说道。 “三阶，那真的很少见了。”段思纤原本也不想找人帮忙，奈何炼器师和炼丹师一样，一阶到二阶人数众多可以很快找到，但是想找到三阶以及以上的就需要一定的人脉了。而其中三湖派中的千机阁就是炼器师居多的门派，这些炼器师擅长炼制精巧的机关和宝石加工。 看来还真的救对人了。 “我们师姐留了个地址给我们。”苏扶风说完，将信纸拿出来，这张信纸看起来制作很精美，韧性十足，一看就并非凡品，上面的字迹纤瘦清丽，让人觉得写字的人也该是一个纤细美丽的古镇闺秀。 “你们师姐也是内门弟子?”段思纤看出来这张纸的不一样，在她记忆里，三湖派中的映月派拥有独一无二的织造和造纸技术，至今就算有门派想要复刻甚至偷盗织造术都没有一个有成果，这也让映月派内门弟子的成品是独有的，是很多法衣材料和符篆材料的基础。 段思纤再联想到今日龙鳞学院的高级生在看到映月派内门弟子徽章的时候会退让，便认为这或许是映月派内门弟子会受到如此尊重的原因之一。 “是的，虽然她不擅长我们的百诗悦仙术，但是她依靠织造进入内门。” 段思纤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落款时间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了。 “总之我们先去师姐给的地址。”王钰把纸收回来，第一个站起身就出了。 段思纤和苏扶风则紧随在王钰的身后，此时她们的暂时居住证已经有了，段思纤则给了入城费并没有申请暂居。 段思纤看着这座城，自语道：“原本我也该在这里的。” 如果不是金丹期的时候发生那件事被剥夺灵根，也许她还会再一次来观魔城猎杀魔族。 王钰拿着信件询问行人，那个地址并不是什么秘密地址，很快就让段思纤众人来到了一个宅子前面。宅子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也算整洁，周围的街道看起来有些破旧却不失古镇的风韵。王钰抬手敲了敲木门，大声说：“梁师姐，是我啊王钰，还有苏扶风也来了哦！” 门没有被打开，王钰脸上浮现出疑惑，拉着虎头门环再次叩击木门大声说：“梁师姐！你在家吗？” “你们是找这家的人吗？”一个老妪从他们隔壁的屋子里走出来，佝偻的身形加上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让她看起来大概也有七、八十岁的模样。 苏扶风上前去行礼，微微弯腰柔声问道：“老婆婆，您好。您知道住在这家的人去哪了吗？” “哦哦，你们是那个梁姑娘的同门吗？唉……”老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叹口气，接着说，“那个姑娘，一个月前已经弃世了。” 王钰和苏扶风愣住了，这句话炸得两人脑子空白，王钰忍不住脱口：“不可能，梁师姐怎么会……”王钰握紧了拳头，下一秒一拳砸在墙上，“那个打铁的去哪了！我要打死他！” “王钰！不可！”苏扶风抓住了王钰的拳头，接着问，“婆婆，梁师姐因何离世？” 老婆婆被王钰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苏扶风迅速遮住了王钰的行为并上前询问，也让老婆婆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啊，我只听说那个梁姑娘之前和凉夏山庄的公子相互看上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这里。”老婆婆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少人说梁姑娘不守妇道，结果一个月前梁姑娘回来这间宅子，我听到他们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就发现她自尽了。” “我们师姐怎么会是这种人！不可能的！”王钰一听自己敬重的师姐竟然被人说不守妇道，她立马就红了眼眶，“她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了那个臭打铁的不惜离开我们宗门，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的人……肯定是那个臭打铁的和那个什么公子说了梁师姐什么，师姐才会自尽的！” “王钰，不要冲动，事情肯定有蹊跷。”一直没有说话的段思纤终于开口了，她的眸子内刚刚变化出了花蕊的形状，勘破虚妄的眼眸看得出那个婆婆没有说谎，而屋子里也的确溢出了死气和怨气。那是一个女人的怨气，大概就是梁师姐留下的了。 那个凉夏山庄的公子，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人们会说他们相互看上，那为什么梁师姐还会回来和他们口中的臭打铁吵了一架，然后自杀？ 段思纤的手摩挲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如果没有怨气，这件事可能就变成了梁师姐因为被羞辱以后失了颜面或者愧疚而选择自杀，而愿意做道德败坏之事的人至少不会轻易选择自杀来赎罪。 那么梁师姐到底在怨什么？ “她身边还有一位男性，婆婆您知道他去哪了吗？”苏扶风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强忍着难受继续问道。 “他啊，在梁姑娘去世以后他就卖了这个屋子不知道去哪了，只是听我在无魂街工作的儿子说，他好像沉迷赌博在无魂街那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唉，世事无常啊。” 王钰和苏扶风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注意力集中在宅子那里的段思纤，似乎在等段思纤的意见。 “我先调查一下宅子，你们去无魂街找那个炼器师吧。”段思纤指了指这间在她眼里已经开始溢出怪异气息的宅子说道。 “知道了。王钰等下不要冲动出手，无魂街里散修众多还有赌场等灰色地带，我们二人只是去调查。” “……可是遇到打铁的我肯定要给他来上一拳才能解恨。”王钰握紧拳头，咬着下唇狠狠地说。 段思纤和两人道别了以后，看着无人居住的宅子，轻轻推开门。 开门的瞬间，段思纤看见了一道红色，仔细看是一条红缎带，挂在门梁上。室内的装潢，大概是有一个池子，一个种花的花圃，灰石板铺出来的地面，看起来很稀疏平常。她那双变出花瓣形状瞳孔的眸子缓缓地望向了主屋，主屋里一个血红色的人影在飘忽着。 就和当初在狂兽山脉里的感受一样，这个怨气有着记忆的残留。段思纤伸出手缓缓地触摸上这个红色的人影，一瞬间碎片般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 “我不可能喜欢他，我只喜欢阿炎。” “阿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段思纤还没深入了解就已经听到了怨气中记录的最后的话语，段思纤的眸子发出一丝粉色的光辉，精神海的安稳的能量开始像水波一样慢慢散开。 段思纤开始专心探查怨气里的信息，慢慢在脑海里组织成一个短暂的片段。 这是梁师姐自杀的关键线索。 第41章 真相为何 “你回来做什么？”片段里的男子看起来十分英俊，一对凤眼带着不解和怨恨，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他的手握紧了又放下，接着扭头看着桌子上的酒杯。 “我是来拿东西……不对，我不是来拿东西！阿炎你听我说！”女性的声音在段思纤耳边响起，她看见自己的视野开始靠近了那个被叫阿炎的男子。 “你有什么想说的？”阿炎猛地扭头似乎不愿意看见她，段思纤也能理解，在他的视角里，梁师姐的确是背叛了他投奔到那个凉夏山庄的人身边。 “我没有背叛……我没有……是因为，呃……为什么说不出口……”梁师姐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亢到变得微弱，像是有东西控制她的唇舌一样，她挣扎着张嘴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止。 “快啊，快说出来啊，快啊！”段思纤听到了梁师姐内心发出的咆哮。 “阿炎，你相信我，我为了你离开了映月派，一路上和你走到现在保护你的机关术不被其他人拿走，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阿炎猛地起身将靠近的梁师姐推开，“梁霄月，我告诉你！现在所有人都说你和那个姓夏的人在一起是因为他一夜之间变成天才，而我呢？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个聪明点的庸才，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独一无二的，转头就和天才在一起？！” “这就算了，那个家伙三天两头派人来搜查我的图纸，没有搜到就打我，我的腿都被打断了，是不是你告诉他了？！” “我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相信你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和他……你不要这样说夏公子…不对，我为什么……”梁霄月发觉自己居然替别人说话，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 我到底在说什么？之前我为什么会答应和那个人在一起，我还差点把映月派内门的一部分织造的技巧展示给那个姓夏的混账，我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说自己水性杨花，所有人都说自己给最爱的人戴绿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去爱一个根本不爱的人！ “阿炎，不要不信我，你不要不信我。”梁霄月感觉很痛，此生最爱的人就在面前，却在几个月后形同陌路，明明爱情没有迟暮却一瞬抵达终结。 就在这时，梁霄月看着阿炎走入屋内把门锁上，就像判定了他们二人已经结束。就在一瞬间，梁霄月的视野忽然一黑，接着就是持续的场景变幻。 段思纤觉得很熟悉，那好像是自己当初知道自己是书中人以后出现的反应。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在书写小说，他抓耳挠腮似乎很苦恼，写下的字没多久又被删除。 “我怎么脑抽就写两个不是天才的主角呢，这个世道谁喜欢看普通人逆袭啊。” “没有外挂根本写不下去，算了算了。” 段思纤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她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梁霄月和陆炎的作者。 而作者并不喜欢自己的两个‘孩子’。 最后这个故事不了了之，又以这个世界观开始，写了一篇废柴逆袭的故事。 这个人创造了夏飞渊，凉夏山庄的废物次子。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梁霄月悲凉地笑了起来，“我们原来都是，别人的嫁衣。” 梁霄月的视野开始转移到了门梁上，她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自己爱他是因为那个人写下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才爱着他，所以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去爱上另一个人。 “啊，怎么会如此？”梁霄月走到了门梁下，看着天上的纯白的月亮，刹那间她竟觉得那个月亮变成了眼睛，在盯着天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梁霄月想起，两个人还是孩子的时候，就住在一个村子里，太阳总是晒得打谷场暖暖的，他们也会坐在土堆上一起畅想未来，他用一朵野花做成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说这一辈子就想把自己娶回家，一定会用自己的智慧成为内门弟子。 他们的天赋不高，只有手艺和智慧能够帮助自己，结果到后来却被告知，天赋不高也触碰不到更高的技术。可是他没有放弃，一步步研究一步步发现不需要修炼就能使用的被众人嘲笑的技巧，到最终两人确定心意，梁霄月也决定离开了宗门，帮助他。 结果到头来，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是注定的。她注定成为一个不爱的人的助力，他注定死在那个人的手下。 “你杀不掉神。”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梁霄月慢慢地解开了发带，抛上了门梁，“但你能杀掉你自己。” “杀掉自己，脱离命定的未来。” “杀掉自己。”“杀掉自己……” “陆炎。”她站上凳子，看着红色的缎带垂下，轻轻笑起来，“我爱你。” 眼前的一切戛然而止，段思纤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这一切都在告诉段思纤，不止自己发现了自己是被写出来的，其他人也被定住了未来。 “哎呀，可惜了，这个实验我觉得是失败的。” 段思纤猛地回头，她看见了一个虚无的黑影在月光下摇曳，那个声音是如此耳熟，几乎是祂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段思纤就知道那是谁了。 “神？” “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本来是故事的主角呢。” “结果有人创造了个比他们更厉害的家伙，哦……就是那个姓夏的，他的能力凌驾于他们的故事之上，书写那位夏公子的人可真是给了个利器给他啊。”神慢悠悠踱步到段思纤身边，“所以我尝试了第一件事，像你一样，像很多人一样，让这个变成了配角的女主角暂时脱离被书写的命运，这一次是让她以死亡脱离控制。” “只不过失败了，她和那些人一样并没有改变自己命定的失败，他们无法脱离控制。” “所以我知道了，死亡不会获得什么，配角只有继续活着才能获得力量。” 段思纤闻言，猛地拔出自己的斩马刀狠狠地砸向那个黑影，下一秒她不但没有砸中还被狠狠地打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了结实的墙壁上。 “你不喜欢我做的那些实验？真是遗憾，你现在太弱了，弱者可没资格对强者奉行自己的正义。” 神的话语说完，渐渐地消失在了原地。 “……是啊，我还太弱了。”段思纤慢慢地从地上起来，把斩马刀背回去背后。这一次段思纤知道了，凉夏山庄的那个人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帮助他，段思纤经历了神的戏耍和血池的劫难以后，立马就想到他要不就是穿越者，要不就是身负系统或者大能的灵魂。 作为普通人主角的陆炎和梁霄月，只能靠自身智慧和手艺的变强的人，是拼不过他们。 “真是个对平凡不友好的世界啊。”段思纤仰头看着天空，接着低头闭上眼睛。那根红色的绸缎还挂在那里，她看着上面带着暗纹的缎带，忽然伸出手扯下来。 “原来如此，那我就帮你写完吧。”段思纤拿出丝线和针，瞳孔变成了花的形状。 等她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的时候，段思纤已经脸色发白，她的怅然变回了平日的冷漠，把红绸收好迈步离开了这个充斥着怨气的宅子，前往观魔城的灰色地带——无魂街。 第42章 打断凡骨 无魂街坐落在观魔城的南侧外围的一片错综复杂的区域里，那里横街窄巷纵横交错，建筑物已经老旧包浆了却依旧没有倒下，因为额外往上搭建的高层让太阳照进去的地方十分有限，阴暗狭窄的角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交易。 段思纤曾听说过这里本来是观魔城的起点，是众多自愿除魔的散修组成的老城区，后随着发展这里也逐渐变成了各类人群聚集的地方，最后就成为了阴暗复杂的无魂街。 段思纤回忆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些说法在段思纤观看到的小说里并没有任何描述，她在楼层之间的狭缝看见天上高挂的太阳，微微一笑。 太阳也不会照射到所有的角落啊。段思纤的想法刚刚形成的一瞬，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下一秒一个人影直接从黑暗的角落里倒飞出去，猛地砸在墙上，把老旧的石灰撞得掉下来。 “陆炎！”王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她穿着进城时候的防风斗篷，兜帽遮住了脸显得表情更加阴沉恐怖，她走出来以后抓着眼前头发杂乱胡子拉闸的男人的衣领狠狠地摇晃。 “我不相信！” “王钰，冷静！” “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梁霄月就是背叛了我……咳咳……”变得邋遢丑陋的男人浑身都是烟味和酒味，他抬手抓住王钰纤细的手腕，奈何自己只有一个被烟酒和绝望腐蚀一空的躯壳，金丹前期的他已经没力气甩掉王钰的手腕了。 不过段思纤可以，她抬手轻轻按住王钰的手腕，王钰想继续动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王钰眼睛里的愤怒渐渐消减，把手松开。 “陆炎，梁师姐不论做了什么，我都要去凉夏山庄讨个说法，你和梁师姐从小到大认识，我们也和她相处了十年，她到底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苏扶风眼里都是愤怒，但是她压制住了冲动，冷着声警告道。 “梁霄月的死，有蹊跷。”段思纤话音刚落，她猛地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过来，对危险的直觉令她慢慢地闭上嘴，她的眼睛看了一眼屋檐下的阴影，瞳孔须臾间变化了又恢复原样，最后看向陆炎，“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哼，哪来的丫头，找我这个酒鬼做什么？” “是恩人。”王钰咬牙切齿地说，“是她帮了我们，所以我们才带她来找你。” “呵，这世上果然没有平白无故救人的傻瓜，说吧，要我做什么？”陆炎整个人像烂泥一样靠着墙，“跟你说，有钱我也不会做法器，也不会做武器，你最好死心。” “你！”王钰气急，一步踏上前就被段思纤挡住了身形，她整个人撞在段思纤背后，自己差点没站稳，段思纤却雷打不动地站在那，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男人。 “正好，我只是找你做留影石，我记得当初魔窟里面有不少天然留影石，我想你帮我制作好。听说你赌博，还贪烟酒，欠了不少钱。”段思纤面无表情地说着，瞳孔已经变成了花的形状，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帮我做留影石，我帮你还债。” “噗，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喂，恩人，留影石虽然需要三阶炼器师，但那是三阶炼器师里最基础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欠了多少，我欠了30块中级灵石，还带利息！” 王钰和苏扶风倒抽一口冷气，30块中级灵石，她们这些内门弟子1个月才能凑齐2颗中级灵石，他倒好一下欠了那么多，还是脱离门派且不当炼器师的情况下敢欠那么多！ “我有那么多。”段思纤抬起手，往他怀里丢进去一个两掌大小的袋子。 陆炎冷笑了一下，把袋子拿起来对着段思纤说：“哈，丫头片子你别骗我……我虽然喝多了，但我…呃！”陆炎手一抖袋口瞬间松开，一颗透明度较高的灵石掉到了地上。 “嘶！还真是一袋的中级灵石。”陆炎眼睛都瞪大了，难道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这些吗？ “这是定金，12颗。不过我记得天然留影石很特殊，不能够移动，否则储存在里面的信息流会崩溃，需要炼器师在现场加固并加工才能制作出可以带走的留影石。” “嘿嘿，这么多，这么多钱，我发了，嘿嘿，又可以赌了。”陆炎瞪大眼睛，立马站起来，略有些猥琐地搓着手，“恩人，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跟你去，嘿嘿，怎么说我也有金丹前期。” 王钰和苏扶风看着原本站在梁霄月身边不卑不亢，充满自信的男人有朝一日变成这般丑陋的模样，心里都替梁霄月不值，她居然为了这样的男人自杀，为什么！ 而段思纤呼了口气，她感觉视线消失了以后，忽然说：“没人监视了，别装了。” “恩人，你在和我说话吗？”陆炎看了看眼前的段思纤，眼里闪过一丝恍惚，接着又开始眯着眼笑，看起来特别丑，“恩人，我听不懂。” “不，你听得懂。”段思纤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陆炎，陆炎感觉自己又一次被看了个透彻。 这不是错觉，这是真的！ 这个感觉不到任何修为的女人是谁，她看出来什么，她到底是敌是友？！ “段小姐，你刚刚在宅子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苏扶风首先反应过来，“梁师姐的死到底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了魔窟再说吧。你们两个要一起去吗？” “去！我要好好看着陆炎，把他逮回去映月派问罪。”王钰轻咬下唇，压低声音诉说自己的怨恨，“梁师姐帮助我们学会了内门的技术，对每个内门弟子都无微不至地照顾，不把你这个夺走我们师姐还让师姐自杀的人回去，我良心过不去！” 王钰说完以后走到了一边，离段思纤身后稍微远一点，生怕自己冲动又要上去暴揍这个‘负心汉’。 苏扶风摇了摇头，叹口气，心想自己的闺蜜真是冲动极了，幸好自己跟着她过来。 陆炎则盯着段思纤，似乎想看出对方到底知道什么，最后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晃晃悠悠地跟在段思纤身后。段思纤没有多说，转身带着三个人前往魔窟。 —————————————— “映月派的人果然来了，这次获取织造技术或机关术的任务换成攻略任务吧，我可不想再被扣掉积分。” 说话的人有着十分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大概有20岁上下。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功法，但思绪完全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宿主，刚刚的临时监视已经到期，扣掉20积分。” “靠！你他妈的什么黑心系统，才监视了10天就扣我20，我做这3个月做了5个任务才刚有的100！其他小说的男主哪有你这么黑心的系统啊？！” “有的，你只是不看而已。再质疑一次扣你10积分。” 男人心想自己穿越来之前就是个小厂子打螺丝的，娶不起媳妇还被村里人小瞧，穿越了还要被系统压迫，脸色顿时不好了，但他立马换了个话题生怕被白扣10分：“那个陆炎这么快就堕落了，以前他和他老婆抢我的草，才过了几个月就赌博还酗酒，为了个女人变成这样，还真废啊。” “不过不得不说，映月派的女人真漂亮，这一次的两个女人比那个破鞋还漂亮，好像还是师妹呢。那个白发女人也长得很漂亮，没有修为身上却有一大笔钱，什么送上门的肥羊啊。不知道都是什么滋味呢。” 就在他原本清秀的面容逐渐出现猥琐的神色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夏飞渊，你在里面吗？” “来了来了。”夏飞渊立马从床上下来，打开门一看，是自己的表妹白清清。 自从夏飞渊到了筑基中期，整个凉夏山庄都对他刮目相看，只有白清清从来没有小瞧过他，他相信就算以后有其他女人了，白清清都是自己的大老婆。 白清清感觉夏飞渊的眼神很古怪，但又没多说，只是继续传达消息：“庄主让你去和山庄里的弟子一起去一趟魔窟。” 白清清和夏飞渊一边说话一边离开房间，被称作系统的东西此时正观察着刚刚的监视录像。 那个白发女人不在系统识别之内，而且刚刚她是看监控了吗？ 不，不可能，他可是独立的系统，怎么会随随便便被看穿，可能只是巧合吧。 系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发布了新任务：“请宿主在魔窟中攻略任意一位女性，获得积分10点。失败扣除20点。” 第43章 一丝希冀 有映月派内门弟子的令牌，他们也顺利来到了结界入口，证实最高阶只有金丹中期以后，他们四个人便进入了这片带着魔气的区域。 “前面就是魔窟了，两位小姐应该是第二次来到此地，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内部魔气浓郁，注意使用灵气的度，并保护好自己，有危险可以拉动这个求救烟花。我们会第一时间派出支援。”说话的人身着盔甲，是结界外的守护者，他说完以后朝段思纤等人鞠躬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王钰和苏扶风作为映月派内门弟子，原本是来寻找自己私奔并离开门派的师姐梁霄月，没想到梁霄月似乎‘背叛’爱人以后自刎，她的私奔对象陆炎一个月就已经堕落成了赌鬼和酒鬼。 段思纤想起自己透过梁霄月的怨气看到的情景，就知道这一次遇到了所谓的后世宠儿了，而梁霄月和陆炎是另一个小说里的配角。 “段小姐，你说的蹊跷到底是？”苏扶风看着段思纤手上的红布问道。 “这上面的花纹，你们应该认识。”段思纤将红布抖了抖，只见这个勒死了梁霄月的红布上有暗红色的花纹，但是每个奇怪的花纹都像书写一样地排列整齐。 “女体字。”苏扶风皱着眉，将红绸拿来一看，王钰也跟着看过去。 “夏飞渊懂惑人心智之术。”苏扶风和王钰异口同声地读出上面的文字。 段思纤点点头，接着把红绸递给了陆炎。陆炎双手接过红绸，他的眼角很明显变红了，眼白里充斥着血丝。 “啊……这是我，我的爱人……的遗物。” 陆炎感觉不到监视以后，整个人都不再伛偻，他紧咬下唇，开始说出自己看到的信息，结果嘴巴里读出的语句却无端消失，只有段思纤听见了他读到自己后面留下的信息：“夏飞渊有控制人心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让他从废人变成天才。” 段思纤挑了挑眉，发现似乎只有察觉自己是书中角色的人才能说出最本源的内容，要知道术和系统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东西。 “你果然知道，恩人，你告诉我，梁霄月从来没有背叛我，对不对！”陆炎之前的吊儿郎当完全消失，死死地抓着段思纤的手，一副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的模样。 “对。”段思纤慢悠悠地抽手不让对方继续抓着，“就是你想的那样。” “臭打铁的……”王钰看着已经变成废人，自暴自弃的男人眼里闪烁的希冀和不自觉出现的难看微笑，她明白了刚刚他表现得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是假的。 “那又如何，你一定要和我回去师门请罪！”王钰还是无法原谅他，他无论有什么苦衷都是逼死了梁霄月的元凶，她可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表现就原谅这个男人。 “我知道，我一定会回去苏州的。”陆炎叹了口气，把披风上的兜帽戴上以遮住自己的脸。 段思纤则没有再多说，而是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她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这个世界会有更多的书融合进来？” 段思纤垂眸思索的时候很快就被沙地里传来的沙沙声打断。 “恩人快躲开！”陆炎立马发现了沙地的情况，一根尾巴猛地从沙地里暴起突刺，他手一挥袖子底下立马出现了一个精巧的机关，一根短小的箭矢带着破风的力量扎进去沙地里，下一秒沙子被扬起来，一个和人一样大小的蝎子暴露在外，头上赫然被贯穿了那根箭矢，箭矢上萦绕着金丹期的强大灵气。段思纤刚刚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反应速度挺快啊，这个就是千机阁的机关术么？段思纤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插在蝎子头上的箭矢。 袖箭打穿了这只蝎子没多久，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是魔蝎子，快离开!”王钰认出来的瞬间，周围的沙土就被她控制，出现了一个个沙浪。“风沙似浪”四个字跃然于扇子上，沙子开始一浪接一浪推开那些蝎子。 陆炎从自己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钱袋里掏出了一把弩箭，紧张地催促道：“恩人，我们赶紧离开此地，魔蝎子报复心极强数量庞大，找不到首领杀死我们等下都跑不出……” 陆炎慢慢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劝段思纤的话语还没说完，段思纤后脚猛地发力让她矫健的身体迅速暴起，双手握着斩马剑的剑柄冲向了被推开的蝎子群中间，她的瞳孔闪过一瞬的粉色，暴起冲刺带起的沙尘像是羽翼一样绽开在她身体两侧。 “轰隆！！！” 轰鸣席卷的声波震撼得连金丹期的控沙手法都无法保持刚刚的海浪形态，段思纤砸下去的时候周围的沙子直接被砸得冲上半空形成柱形，又分散开来纷纷扬扬地落下。沙子落下形成的尘雾慢慢消散，段思纤的身形在其中从模糊变得清晰，她的斩马剑上沾染上紫色的血液，一只有足足三米长的大蝎子直接被当场斩首，连尾刺的攻击都没有发动就死在段思纤的剑下。 那些魔蝎子瞬间不敢动了，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直接把魔蝎子的首领当场斩首，魔蝎子首领可是三阶魔兽，对标金丹巅峰，他们这些只有一、二阶的小喽啰再怎么报仇也只有吃亏的份儿。 “你刚刚说了什么？”段思纤脚踩着魔蝎子首领的尸体，回头的瞬间白色的长发随风飞扬，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色。 “没什么……魔蝎子都跑了，我们继续走吧。”陆炎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看似没有修为的女人，他看着段思纤手上那把全是划痕的斩马剑，又看了看段思纤的胳膊。 这个女人看着瘦，没想到力量和速度这么强，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比不过她。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复仇的机会变大了。 陆炎看着段思纤的背影，他渐渐地露出了渴求的神色，他渴求眼前这个女人能够帮助自己复仇。他不想再感觉到自己被监视，不想再用赌博和烟酒当作伪装，不想自己的仇恨要在阴恻恻的角落里腐朽。 这感觉，就像老鼠向猫复仇一样。 他伸出手想去碰触到这个拥有力量的人，他渴求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 “停下，前面有人的气息。”段思纤抬起手挡住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人。 “我怎么没看到？”王钰瞪大眼睛看着天际线的方向，除了黄沙就是枯树，啥都没有。 “他们离我们有点远。我只能大概感觉到。”段思纤眯了眯眼睛，让瞳孔恢复正常。 苏扶风点点头，柔声说道：“王钰，用土行寻觅诗，我会用水脉七言诗辅助你。” “好嘞，这就来！” 苏扶风站直身子，缓缓抬起洁白无瑕的手，一道纤细的水流顺着青葱般的手指流过，接着钻入沙里。王钰右手出现了水墨的痕迹，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沙地上，手臂上的水墨痕迹瞬间延伸到地面，像是树枝一样往外扩散了一些。 “黄沙随风寻踪迹。” “四方水脉定乾坤。” 两个少女的周围开始出现了水和沙，水滴形成一个大水球，反射出周围的沙子的倒影。那些沙子慢慢地聚集，在水的加持下开始凝固形成人像。 “……夏飞渊！”陆炎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个人像的名字。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 “嘶……”一条黑色的蟒蛇盯着远处的段思纤，它的头顶左侧奇异地长着一个金色的独角。这条黑蟒蛇回首钻入沙子里，在地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某个方位，就像鱼在水里游泳一样的快速。 它感觉到自己主人的气息，迅速从沙子下钻出来，纤细骨感的手瞬间搭在这条蛇的头上，手腕上有一个带有蛇鳞花纹的白玉手环。 “小黑，你看到了很强大的人，大概有元婴期？在观魔城里元婴期都至少能当个大长老了…” 说话的人有着雌雄莫辨的慵懒嗓音，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这个人的手顺着黑蛇的脑袋打转转，安抚着这条黑蛇。 “刚好，我缺个保镖，去会会她吧。” 第44章 痴心妄想 “现在最好不要主动过去，等遇到他们再做打算。”段思纤看着陆炎眼里的愤怒，深知对方有多想报仇。 “我知道，但是他们的……他们无魂街有人脉，我们的行踪大概也会传到他那，遇到的概率更大了。”陆炎想说出“监控”两字却被压制了，只能换个词。 “凉夏山庄的人真当我们三湖派都没人了?就算他们离开门派，梁师姐也会在映月派的庇护下，为何敢去得罪陆炎和梁师姐?”苏扶风纤细的眉毛微微拧起，“他蛊惑人心的术法有那么强么？” “嗯，很强，不过大概有代价。”段思纤知道系统的运作模式，可惜面对不知道自己是书中人的存在的角色却说不出来。 反倒是狂兽深渊里的兽可以知道自己是书里的生物，难道是神在那里做了什么？ 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段思纤觉得想不出所以然，神又行踪不定，摇摇头作罢。 在段思纤的思考不过经历了一瞬，那头的夏飞渊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段思纤等人身上，想要立马过去完成任务。 “你个黑心的，攻略任务10点，失败扣20点，抢钱啊?!”夏飞渊心里咆哮道，“不过还好我还有一张爱意卡，应该能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段思纤轻轻扯了扯王钰和苏扶风，让她们跟紧自己：“走，我们快一些行进。” 两女点点头，段思纤在前面奔跑负责破风，其他三人提速往前跑让那个似乎开始跟过来的家伙不要那么轻易追上。虽然段思纤有翅膀，但是她不想轻易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我负责击杀魔物，你们不要浪费灵力。”段思纤说完没多久，沙地里就猛地冲出一个什么东西，可是这个怪物还没完全现身，段思纤已经高高跃起，用手上厚重有力的斩马剑当场斩杀。 其他三人见识过段思纤的力量自然没有意见，他们也很好奇一个身上毫无灵力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强大，刚刚那个从沙子底下冲出来的遁地魔虫的头可是直接被劈成两半，看大小至少有三阶。但是他们可做不到段思纤这种力量。 “想起异心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啊……”苏扶风抿了抿嘴唇，往后看过去的时候地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蓝色，接着慢慢地消失在地上。 虽然不能拖延后面的人太久，不过黏住他们的脚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他们怎么跑得那么快？”夏飞渊原本也想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因为他还要和族里的年轻人们去历练，此时他已经和自己的几个熟人组好队准备去追，结果他们跑得贼快。 “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去做啊？”白清清看出眼前的男人似乎在追逐什么，他的目的性已经强得让人不能忽略。 “我感觉到有一头应该是二阶到三阶的魔兽，我们直接去追杀拿出晶核就可以获得高分了，一阶魔兽群可不好找。”夏飞渊扯了个谎。白清清昨天刚到的金丹期，被誉为观魔城第一天才少女的她就是队伍里的核心输出。 “表哥，你才到筑基期中段，贸然去追很危险啊。”白清清盯着夏飞渊，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来很无辜，但是眼底的怀疑很浓，系统立马开口提醒：“蠢货，白清清身份可不简单，你贸然改变性格是想被发觉你是魂穿者吗？！” “谁叫你那么黑心，他们几个金丹期的我不去尽快追到时候他们又那么快回去怎么办？” “……还怪我咯。说起来那个陆炎为了钱居然敢走魔窟，人类染上赌瘾真是可怕。” “那可不，我没穿越过来之前我们工厂有个人赌博，最后人都赌到失踪了，结果某天天桥下有个没手没脚的乞丐，嚯，居然就是那个赌钱的。” 他们的对话只有几秒钟，谢飞渊立马说：“不是有你在吗？而且你也见过我筑基期就已经能打一只二阶妖兽了，要是三阶的话我还有逃跑的法子。” “真的吗？”白清清皱着眉，似乎不放心一样，实则心里想到：“这个表哥好像变了……” “真的真的，表哥可是很惜命的，我可是好不容易能修炼那么快了。”谢飞渊面不改色的扯着慌 白清清刚想再反驳，结果那丝怀疑居然慢慢地消失了，白清清眼里的怀疑也渐渐消失，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接着说：“行，我听表哥的。”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有的叹了口气，有的耸耸肩，似乎都纵容了这两人胡来。 “反正你是家主儿子，我们听着就是了。” 说完以后他们这个五人小队也开始追过去。夏飞渊看了看白清清，一闪而逝的窃喜以及能够命令家族中的子弟的快感让他脸上的得意有些明显，不过好在跑在左侧，不仅如此还能看见负责前锋的白清清纤细灵动的背影，差点没开始流哈喇子。 他眼前好像已经能看到开后宫的场景了。结果他一边做美梦一边赶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下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噗！”他整个人一个没注意直接平地摔在地上，下一秒他脸上也感觉到一阵黏糊糊的。他定眼一看，他的脚上和脸上居然粘着蓝色的水，沙子也黏在他清秀的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他奶奶的，谁搞的！！” 其他四人一看到他摔成这样，差点没笑出来，尤其是那些蓝宝石一样碧蓝的水居然黏在他脸上，上面萦绕的灵气也让他们知道这是人为的陷阱。 “表哥有点倒霉啊，噗。”白清清笑了笑，招呼其他人帮这个做白日梦结果吃大亏的人出来。 ———————— 段思纤等人停了下来，段思纤闭眼感受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距离后面的人不远不近，接着说：“距离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要来的话就来吧，这里的魔兽最低也有二阶，够他们吃一壶了。” “段小姐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钰忍不住问出来，苏扶风一把拉住王钰希望她不要多嘴可惜来不及了。三个人又好奇又害怕地看着段思纤。 “我修炼了特殊的炼体术，不过，容易九死一生，这么多年我已经成了唯一的传人。”段思纤说的话半真半假，她红色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视着三人，忽而轻笑一下，带着笑意并且低声说话让她的声音特别抓人：“要试试么？” 三个人猛地摇了一下头，功法虽好，但谁想练着练着就死了。 段思纤那难得的笑渐渐在她脸上消失，她看向了天际线外溢散出的黑色烟雾，明白那里就是魔窟的中心——自己迟早要去寻仇的地方。她沉默着，过了几秒叹了口气。 陆炎忽然感觉自己脚边的沙子动了动，他猛地低头看见一个金属的反射，下意识想用脚扒拉开沙子，结果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脚下开始疯狂震动，陆炎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袭击来得太快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了。 王钰和苏扶风一回头，就看见了陆炎脚下的黑色，那片黑色显露的蛇鳞让两人同时往一侧疾退。陆炎已经想到自己被地下的魔物撞飞到空中了，眼睛忍不住闭起。 “铮！！”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裂了周围的安静，陆炎感觉自己被人扯住后领甩到后面，速度极快，王钰和苏扶风瞬间伸手接住陆炎，三人被撞得往后疾退。 “咳咳咳！什么东西啊！”陆炎拼命想睁眼睛，下一秒就看到一个东西在迅速靠近自己。 “聚沙成塔！”王钰反应速度最快，她事先就站起来，扇子往前一挥，大量的沙子形成一堵墙，土黄色的罡气包裹墙体，让过于庞大的余波被挡住，可惜王钰还是慢了一点，罡气下的墙体没凝实就被冲散了。 他们眼前赫然出现了段思纤的背影，她原本纤细的双臂和后背此时因为发力阻挡敌人而显露出因为长期战斗而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为了队友抵抗敌人的她好像变得高大起来。 他们三人都有些呆了，尤其是王钰和苏扶风，她们的眼里出现了疑惑和憧憬。 她们女性也可以做到这样强大吗？ 此时段思纤背上的斩马剑早就已经拔下来，和一个金色的角碰撞在一起，顺着角看下去，居然是一条黑色大蟒蛇的角。 “走开。”段思纤没有大声喊，而是冷静地说道。 三人赶紧回过神提气轻身，迅捷地散开，段思纤忽然顺着蟒蛇的力量开始卸力，自己整个人往一侧迅速躲开，那条蛇没有那么聪明直接因为自己的死力往前冲，窜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来。也因为这样，段思纤等人发现这条蛇至少得有5米长。 “嘶嘶嘶！”蟒蛇在沙地里猛地盘起身子，对着他们吐了吐蛇信，绿色的眼睛逐渐倒映出陆炎的样子。 它似乎盯着陆炎。陆炎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已经想要把自己藏着不用的暗器拿出来了。 “小黑，你又莽撞。”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四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引。 黄沙被风带起，来者的身影逐渐显现。 第45章 与蛇为友 段思纤第一次看到这样奇异的人儿。 来人有着黑色的长发，用玉簪和羽毛做装饰的步摇一起固定发髻，几缕青丝从发髻下以及两鬓垂落下来，更显灵动。祂有着微微上挑的眼尾并且用红色的眼影精心装饰，纤长浓密的睫毛让这个人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妩媚，琥珀色的瞳仁和偏小的瞳孔让这个人的眼睛看起来像蛇一样勾人。 因为肤色呈现冷白色以及涂了淡色口红的薄唇，让这个奇异的人儿显得有些易碎。眉形笔直且不会过于纤细，加上眉骨的一丝棱角让脸上不那么阴柔还多了一丝英气，柔和了那份妩媚和易碎。这个人的衣着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处微微分开能看见锁骨，修长的脖颈用镶嵌了翡翠的黑色项环做装饰，似乎也遮挡了喉结的位置。 祂一只手扶着一根银白色的拐杖，拐杖十分素雅却能看出做工的精细，右手腕上有一个莹白的蛇形玉手镯，蛇头的位置有一个靠右的金色独角。他身后还跟着一条灰色的大蛇，这条大蛇的头上也有金色的独角，但是独角在中间，黑色大蛇的独角在左侧。 “好美的人啊。”王钰小声说。苏扶风也微微点头，这样妩媚得明显却又带着易碎感的美人还是第一次见着。 段思纤眉梢一动，她注意到这个人还戴了一个不起眼的纯黑色戒指。 “坤戒？”段思纤忽然说道。她记得乾坤戒是一对很特殊的戒指，它的名字很好听，但是作用比较鸡肋，乾戒会让人的气质偏向阳，会让人觉得他的举动和气质比较像男性。而坤戒则是偏向阴，与乾戒的效果相反会让人举止和气质都偏向女性。 “哦，注意到了？抱歉，我有仇家，只能这样了。” “……你是男的？”苏扶风问道。 “可能也有女孩子会戴坤戒啦，不是所有女孩都是阴柔的嘛。”来人没有否认，只是换了个话题。 “不是，小姐…还是大哥……那条蛇是不是你的，它盯着我干什么？我可不好吃。”陆炎被盯得头皮发麻。 “小黑，你又嘴馋了？”祂抿了抿嘴唇，接着忽然拄着拐杖走过去还凑过去嗅了嗅陆炎。 陆炎整个人猛地后退，而祂没有因为对方的忽然后退而显露出别的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并说：“你身上有复合猛毒的味道，小黑自然会喜欢你。” “复合猛毒啊……你这材料虽然不难找，但是也要花不少，你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祂话音刚落，苏扶风开始明白了什么，接着说：“陆炎，难道你没有赌博，你那些钱……” “好你个陆炎，把我们都骗了去。”王钰开口说道。 “没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子，他们一定会怀疑我，为了欺骗他们，我把自己的图纸只卖出去一部分，其他全部都因为我‘喝多了’烧没了，这笔钱……根本不够我复仇。”陆炎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他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幻想着这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已经能想象他为了复仇到底做了多少戏。 “都不说了？那我说了。我叫巫劣，我是来找你的。”祂看向了段思纤，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魔窟入口附近帮我寻找玄色竹桃，那里的魔族虽然金丹中期居多，但是不能排除有一两个元婴期出没，我不敢过去。” “所以，要我护送？”段思纤看向他的眼睛，巫劣眼睛猛地一眯。 两人无声中对峙了几秒，巫劣猛地扭头不看段思纤的眼睛，接着说：“有酬劳。” “行。”段思纤把剑鞘解下来，将斩马剑重新插回去再背回去背后，接着自己先一步走了。 巫劣看着段思纤的背影，眉梢一动，心想：“这个女的，还挺吓人。” 那眼睛里根本没什么神色，就像一潭古井一样，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让她产生涟漪。 巫劣往一侧微微倾斜身子，那条灰色的独角蟒蛇就猛地来到巫劣的身侧，让巫劣坐在它的身上。巫劣轻轻说了一声小灰乖，拍了拍灰蛇的脑袋示意自己坐好了。小黑也跟着巫劣旁边的灰蛇往前爬行。 “巫劣，你和巫家有关系吗？”陆炎问道。他们千机阁除了机关还要和毒打交道，关于用毒的家族他们知道很多，其中就有幽州巫家。 “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不在家族之内。”巫劣很明显地皱眉，紧接着恢复平常还微微勾起唇角，“千机阁自己研究的复合毒也很有意思，要知道毒和毒不是随便叠加就复合，很可能会互相中和减弱甚至驱散毒性，你们的复合毒素方法真是有趣得紧。” “请问您有没有毒可以让金丹以及以下的人迟缓？我想……” “你都没钱了，你还要我帮你？复仇可不是比可怜就可以做到的。”巫劣抽出烟枪，烟嘴放在唇前接着含住，吸进去的白烟慢慢地吐出，萦绕在空气里朦胧了祂的美丽。 “……我知道。”陆炎眼里流露出失落，“但我的灵根只有中品，如今再去修炼，也怕是要有心魔了。” 陆炎不止一次问，为什么苍天要让人产生如此大的差异，却不给他们另寻出路，只能一直地向上，向上，向上……无望地向上。 “给你。要1颗中品灵石。”巫劣的话一瞬间打断了陆炎的思绪。陆炎看着自己手上忽然多出来的淡绿色药瓶，双手紧紧地握住又松开一些生怕瓶子碎了。 “谢……” “等等，欠条也收好。而且我可不会救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参与复仇。不过……”巫劣丢过去一张欠条，上面写着欠巫劣1颗中品灵石，“失败了我不会笑你。” “谢谢你！”陆炎感觉自己也能得到上天的眷顾，至少能让自己有机会复仇。 巫劣啧了一声，心想：“啥便宜都没沾到也跟我说谢谢，真是愚蠢。” “唔，你们聊完了么，我感觉已经差不多到了。”段思纤指了指远处一片纯黑色的树林，说是树林上面一点树叶都没有，全是干干巴巴的纯黑色树枝。距离这里已经不算远了。 “太好了，我们去……” “哎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啊！” 突兀的说话声阻断了段思纤等人。段思纤慢悠悠转头看过去，结果看见的居然是……夏飞渊？！ 这里可是二阶魔兽的聚集地，这帮人居然追得上来？ 夏飞渊暗自庆幸自己趁着新手十连抽的时候抽的垃圾避兽丹有效，他用的时候总感觉是以后才用到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这些美女随时要走就立马用了。 我真幸运，我就是小说里的主角。 “哦，没想到变成废柴还艳福不浅啊，一、二、三、四，啧啧啧。”夏飞渊盯着陆炎心想。 陆炎紧咬牙关却对此无可奈何，巫劣感觉自己好像也被莫名看了一眼，慵懒地转头看了眼对方。这一眼看得巫劣也不太舒服。 巫劣吸了一口烟，心里嘲笑：“这个人脑子和眼睛都不太灵光啊。” “混账，都怪你！”王钰没有陆炎那么隐忍，上来就要出手了。 夏飞渊一瞬间喜上眉梢，他和系统在心里说道：“来得好。这个距离快给她爱意卡。” 段思纤猛地睁眼，眼睛闪烁着一丝粉色的光辉，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白色的卡片飞向了王钰，但是她很清楚那就是夏飞渊蛊惑人心的方法，她装作不经意地抬手要挡住王钰的攻势，手则刚好要遮住这张卡，结果这张卡发现居然穿过自己的手心，直接碰到了王钰身上。 面对后天宠儿难道就只能任由事情发生吗。段思纤眉头皱的很紧，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王钰中了以后忽然恍惚起来，停下了攻击。苏扶风立马跟上去询问：“你怎么了？！” “…我好像冷静了一下。”王钰看到段思纤阻挡自己的手，又看到眼前的夏飞渊，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不存在所谓的仇恨了。 “叮，成功植入。目前发现目标王钰对你的好感度为：-100，爱意卡让好感度变为：0.” “他妈的，怎么是0？！” “王钰认为你害死了她们最爱的师姐，仇恨值极高，能到0就很好了。” “另一个苏扶风看着比较冷静啊，早知道丢她了！” “苏扶风好感度为-150。” “他奶奶的，早知道丢那个白毛的，她没有力量也和那个臭破鞋没瓜葛。” “……”系统没说话了，它发现自己去读段思纤的时候发现她除了名字所有东西都是一片空白，就像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有颜色的，只有段思纤是一个电视雪花片组成的人。 这个段思纤，是异数，要继续观察录入数据才行。 第46章 出现错觉 段思纤瞥了一眼，完全不需要开破妄之眼就可以看出那个家伙想干什么了，苏扶风之前被段思纤和陆炎说过的蛊惑人心的能力弄得十分谨慎，看见王钰居然这么冲动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王钰小声说：“等下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知道了。”王钰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事情，仇恨被抑制了，可是记忆可没变，这个时候夏飞渊身上的系统说道：“好感度即将下降，请尽快维持住王钰的好感度。” “你这个系统怎么那么没用！啧……那就只能。”夏飞渊也不知道要怎么样维持住王钰对自己的好感，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们的师姐会死去，对此我也很难过。没想到只是让她到我们山庄做客竟然被有心人传成这样，是我不好。” 说完他的脸上也显露出怒意，接着说：“是我的错，我会替你们报复那些乱传谣言的人的，相信我。” “让她去一个月也是做客？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你，除了那次争材料……”陆炎盯着夏飞渊，看透了对方谎言的他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现在已经35岁了才刚到金丹前期，看着眼前这个只有20岁的人已经筑基期中期而且即将突破，他心里也溢出了浓浓的嫉妒。夏飞渊被盯着也不觉得丝毫愧疚，接着说：“谁人不知道扬州映月派，我只是尽到地主之谊而已。” 夏飞渊想到陆炎到金丹期前期，半个月前城外的旱雷应该是他的杰作。 那个监视还是开晚了，大意了。 “就算几个月前还是个炼气期？你在凉夏山庄有那么大话语权？”苏扶风轻轻说出口，她在去无魂街之前就暗自调查了一下关于这边势力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事情，结果是自己听闻凉夏山庄的夏飞渊在几个月前达到了筑基期，在那之前还是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嫡子可能就被赶出山庄了。 夏飞渊脸色一变，那一瞬间的愤怒比演绎出来的愤怒真实更多了，但很快他又和颜悦色了一些，自认温和地回答：“苏小姐不了解我，我是体质特殊所以才会厚积薄发。您多了解了解我就知道我是不是那种害死你师姐的人了。” “的确不是你害死的，只是你的不知分寸和冷眼旁观让一个有夫之妇蒙羞罢了，借口颇多的懦夫。”苏扶风话音刚落，一阵金丹前期的罡气就猛地冲向夏飞渊。 “不许伤害表哥！”白清清本来还想继续听来消解自己这几日来的疑惑，结果身体不听使唤就挡在了夏飞渊面前，她身上冒出的霜冻结了水灵力，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刚刚金丹前期居然一瞬间不相上下。 “嗯？居然挡得住。这灵根应该在我之上。”苏扶风手一抬把灵力撤走，看年龄这个少女不过18岁。苏扶风挑挑眉似乎想到什么，慢慢地说道，“难道你是幽州……” 结果还没说完，白清清就猛地打断了：“姐姐，我们这里肯定有误会，表哥他以前不能修炼的时候依旧心性坚定，日日坚持修炼毫不气馁。至少在我心里表哥不是那种坏人。” “大家都消消气啊，消消气。你看就算我们夏家想对你们映月派的人做什么，那也对我们整个夏家不利啊……”原本跟在夏飞渊旁边的人也忍不住出来劝阻，心里则是想：“就算和我们有关，人最后是自杀的，道德绑架什么啊？” 夏飞渊看着双方各执一词，就开始有些着急了，那个好感度下降已经开始了，再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强大来吸引王钰就麻烦了。 “女人应该都喜欢强大的男人，有没有办法让我英雄救美啊系统。” “我感觉到有东西过来，可能是三阶，到时候你应该可以……”系统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地继续说，它也被地下的东西吸引，然后一道神识扎下去。那个东西速度奇快，在沙子地下行动速度极快。 “臭小子，有一个四阶魔兽在地下过来！”系统的警告让夏飞渊冷汗直冒。 “退！”一直保持沉默不插手其中的段思纤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一瞬间地下开始震动，他们都本能地躲避。 “轰隆！！” “好饿，人类……修士……食物！！！” 伴随着爆炸声和夹杂在其中的沙哑低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东西。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人的肢体的怪物，背上有一个巨大的脓包，嘴部和鼻子都变得像鱼类却口吐人言，他干瘦发黑的手拿着一把大剑，身长也被拉扯一样有大概2米长，头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他四肢着地的姿态像狼一样。 “魔兽？”段思纤握着斩马剑的剑柄，啧了一声，“是魔傀儡啊。” 魔傀儡，顾名思义就是魔族制造出的魔兽傀儡，负责为魔窟中的魔族对周边地区进行监视甚至杀死进来历练的修士。因为魔窟的结界让魔修不能随意出入的同时修士也被限制，但是魔兽和妖兽却没有这个限制。 这个魔傀儡本来应该在魔窟中心附近巡逻，不会离开魔窟内的魔族太远。没想到这次巡逻到了二阶魔兽所在地，巡逻就算了这个魔傀儡还是四阶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有求援的烟花，就怕出现这种事情。 这也是一个信号：魔傀儡的巡逻范围开始变大了。 “怎么可能是四阶！”系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它一直觉得来的应该是三阶，为什么是四阶，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潜意识觉得出错了。 “唔！”就在这时夏飞渊也一瞬好像看到那个魔兽在他面前开始朦胧，模模糊糊变成了一只三阶的蝎子王，但是再睁眼就是眼前的四阶魔傀儡。 夏飞渊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出错了，系统开始感觉有种怪异感，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这个世界里。 “谁，想第一个……被我吃！！”魔傀儡猛地跳起，高举被铁丝绑在手上的大剑，段思纤一个闪身扯着身边的王钰和陆炎闪开，让即将被砸到的两人脱离攻击范围。苏扶风躲得位置比较好刚好不在范围内，小黑和小灰带着巫劣撤退。 一瞬间地上凹陷出现一个大坑，产生的余波往边缘扩散，直接撞飞了站在范围边缘的苏扶风，苏扶风身上的水球保护了她不被撞伤，但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了。巫劣稍微好点，有小黑和小灰两条三阶的龙血独角蟒保护暂时无事，但祂的蛇也被余波刮伤了。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手脚开始冰冷，连金丹中期的苏扶风都这样，这不是他们能打败的东西。夏飞渊身边的白清清脸色苍白地后退，跟在后面的那两个夏家弟子坐在地上，双腿打颤，有一个甚至尿了。 “夏飞渊，别想了，你打不过。你想越级也好好想这是金丹期都打不过的四阶魔兽。那个任务我取消了不会扣分，快跑！”系统的话砸得夏飞渊意识清醒。 夏飞渊开始不顾一切地狂奔，什么装逼打脸都没活下去重要。白清清刚想拉着两个夏家子弟，结果下一秒那个四阶的魔兽注意力又到了他们身上。 “白清清！！”夏飞渊大喊一声，伸手拉走了白清清，剩下的一个夏家子弟瞬间被那只怪物的大嘴咬中，另一个则一剑劈死。 “夏飞渊，白清清，救我，救我啊！！”被咬住的那个夏家子弟张口大喊。 夏飞渊冷汗直冒，这个人没有得罪也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阻止别人欺凌他。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死就死了。可惜了那几个美人，可能要被吃掉了吧。 夏飞渊想完立马拉着白清清，白清清看着逐渐没了生命力的夏家子弟，满脸错愕和不忍。 “走了？就这啊。”陆炎一想到之前他筑基期居然能从自己手里抢过来，就算当初夫妻俩也只有筑基期后期。 现在看来，也不至于越级到离谱的程度。 “还就这！我们现在还要面对这个魔兽呢。”王钰气得踢了陆炎一脚。段思纤看着那头魔兽，把剑放下，拔出剑鞘，双手握紧斩马剑。 “恩人，你不会是……它可是四阶，不是三阶！” “三阶秒杀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巫劣轻轻笑起来，“相信她吧。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段思纤看着慢慢转向自己的魔傀儡，脸上毫无波澜，单手握紧剑柄的力量让皮革发出摩擦声，剑尖落地，双腿前后开立，让斩马剑倾斜刚好挡在自己身前。 “诸位，后退。”段思纤冷声说道，“巫劣，不要偷懒。” “啧，拜托我是雇主……” “他们死了我就不帮你。”段思纤转头看向巫劣询问道。巫劣下意识移开视线，接着说：“小黑，小灰，小白，有活干了。” 下一秒巫劣的白玉手镯动了动，居然变成了一条小蛇。或者说这个手镯本来就是蛇。 “计划……说完了吗？决定谁先，给我吃了吗？”魔傀儡举起说上的剑，朝着没有回过头的段思纤头顶劈过去。 “哐！”段思纤腰腹上出现了蛇的纹身，核心力量爆发让段思纤迅速双手挥舞斩马剑，猛地和对方的大剑碰撞，激起的火花让周围都亮了一瞬，魔傀儡的前肢瞬间因为反作用力往后，魔傀儡见自己下盘要暴露了下肢猛地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和下肢力迅速后翻撤退，腹部重新面向地面。 “嘿，有意思的……猎物……嘿……” 第47章 狼蛇共舞 “哐！轰隆！”一人一兽在几乎空无一物的沙地上战斗，段思纤手上的斩马剑在撞上兽的大剑发出冲击耳膜的巨响，双方力量、速度和灵活性几乎是不相上下，一时半会打得难分难解。 但是段思纤的身形比他小巧更多，能够击中的位置更少，她的白狼披风随着奔袭扬起，远远看去宛如苍白的独狼，灵巧、有力、迅猛。 “可恶……的……人类！啊啊啊！！”魔傀儡开始受不了了，他背后的脓包开始疯狂鼓动，黄绿色的烟雾开始喷射而出，利用范围攻击面对灵巧的对手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段思纤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毒素进入体内的瞬间被攻击的器官闪烁着蜘蛛的图腾，抵抗着毒素的侵蚀。但是魔傀儡的烟雾还在蔓延，就像潮水一样。 段思纤迅速打开破妄之眼找到那个魔傀儡的身影，保持着刚才的迅猛再次缠斗上去。相比于那个喜欢距离一远就跳劈，距离近就横扫的魔傀儡，段思纤很少跳起来，而是在每次它的攻击落下的瞬间挥舞自己的斩马剑抵消力量，避免产生刚才的余波伤到同行者。 “巫劣！”段思纤甚至抽空喊了一声。 “知道了……别催。”巫劣抿着烟枪吸了一口烟，这一次烟雾形成的却是淡淡的蓝紫色。 祂抿着嘴唇，右手微微抬起，手心向上放在下巴的前方。小灰猛地张开嘴朝左方喷出大扇形范围的蓝紫色烟雾，而祂轻柔地呼出一口气，右方迅速被祂呼出烟雾席卷。两两中和下这团烟雾居然变成了灰白色的无毒气体，顶多就是让人感觉喉咙干燥。 段思纤一对赤瞳变成了粉红色，中央的花瓣状花纹让她十分妖异，她一瞬间发现目标趁着烟雾迷人眼钻入地下，右腿猛地蹬地，单手抓着斩马刀对王钰所在的方向发动冲锋。 巫劣发现段思纤居然话都不说就冲过去，心里恼火但还是下意识呼唤道：“小黑！一号！” “嘶嘶！”一直躲在地下随时准备支援的小黑做出反应，提早蛰伏加上龙血加持让小黑居然快了一瞬，小黑的尾巴突破沙子直接缠住王钰的腰往一侧投掷出去，也要庆幸巫劣对每个人都编号了，指令下得更快。 魔傀儡在王钰被投掷出去的瞬间就冲出地下，缠绕着黑色魔气的大剑没来得及横扫出去打击敌人，段思纤就已经来到了它的身侧，这一次段思纤的斩马剑朝着它的脖颈砍过去。 “啊啊啊啊！”魔傀儡发出惨叫，它已经利用魔气在空中强行变轨躲开，但是几乎半个脖子都被砍中，头就这样挂在那里晃晃悠悠的，还发出难听的惨叫，场面显得过于冲击连巫劣都忍不住皱眉。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魔傀儡身上开始爆发出红色的光芒，脓包迅速糜烂化成血水，它身上的肌肉开始鼓动变大，似乎抛弃了毒性开始强化自己的身体。 “小心，他要暴走了。”巫劣感觉到不对劲，巫劣抬起手的瞬间那条白色的小蛇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小黑再次钻入地下，他坐下的小灰嘴里含着翡翠色的光辉随时准备爆发。 “女人，我要你死！”这次魔傀儡的声音开始不再难听，至少变得正常了，整个扭曲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了人的样子。“魔族越像人的家伙越厉害……”段思纤想到这一点，就隐约想到了那个在沈凤灵身边的黑衣男。 但是段思纤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那个魔傀儡已经双手举起大剑，带着比刚才更可怕的力量冲过来，速度极快响起的破风声和产生的风压让段思纤的头发随风狂舞，因为战斗而松掉的发簪也直接被吹落，一头白发迎风散开。 “哐当！”斩马刀再一次更快一步地挥舞，这一次段思纤虽然挡住了，但是对方的力量强化让段思纤整个人被迫后退了几步，段思纤稳住身形以后毫不犹豫地猛然逼近。魔傀儡一看她居然没有撤退而是再次贴身，下意识要举起剑劈下。 但是举起剑和劈下的时间太快，积蓄力量不足，段思纤居然直接松开自己的斩马剑。大剑劈下的瞬间段思纤直接把大剑用右臂扛住，左臂抓住大剑上方，她脚下的沙地被压出坑来。 蛇和熊的图腾纹身在段思纤的腹部以及大臂上同时出现，那个魔傀儡的手被铁丝绑住，不能挣脱剑柄，这成了软肋。段思纤双腿发力稳住下盘，腰部力量带动大臂和小臂的力量直接把魔傀儡带得转起来，魔傀儡眼前一闪，居然直接被段思纤斜向上扔到了空中。 段思纤直接高高跃起，追击那个敌人，但是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剑，这个神色正好让巫劣捕捉到。“这个人把我当什么了……”巫劣嘴角直抽，“小灰瞄准，小黑把剑丢过去！” 小黑的尾巴卷住段思纤的斩马剑猛地一甩，斩马剑旋转着飞上去。 而巫劣在捕捉到敌人到达至高点的刹那，拍了拍小灰的头。小灰张嘴喷射出的浓缩毒液直接撞击在敌人身下，让魔傀儡在空中的姿态改变的同时减缓了下落速度。 魔傀儡一看段思纤居然没有拿剑，瞬间开心起来，刚想大笑对方居然没拿剑而没有做出防御的刹那，段思纤的手居然接住了那把被扔飞过来的剑，甚至段思纤没有回头，就像完全知道那把剑会被扔过来，还刚好扔到自己的手里。 “死吧。”段思纤说的两个字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斩马剑飞过去带来的力量已经减弱了，段思纤却忽然双手握住剑柄让魔傀儡以为段思纤要出手，迅速花费魔气在空中改变身形，结果是…… 段思纤在他改变身形的刹那瞄准过去，接着猛地劈下去，魔傀儡避无可避，他的脖颈直接被砍断。重力和段思纤本身的力量叠加带起的强大破坏力直接让魔傀儡当场死亡，它连后悔自己上当的机会都没有了，双方落地瞬间沙地上迅速形成一个坑来。 苏扶风、王钰和陆炎都看呆了，他们难以相信段思纤和巫劣居然是今天才认识的，这种粗鲁莽撞到极点的配合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吃惊了，居然还打败了敌人。 段思纤此时一头白发披散到后腰，身上是敌人留下的淡绿色的血液。段思纤甩了甩手，把剑鞘拿下来重新插上斩马剑的时候，巫劣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干嘛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啊，还让我配合你，如果不是我聪明你刚刚那几下就是在拿命送！”巫劣被段思纤不声不响搞事情的样子气到了，“拜托，我是要你帮我忙，不是……” “谢谢你。”段思纤这句话直接堵住了巫劣的嘴，她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神色，语气倒是耿直得不行，“刚刚我是打得上头，真的忘记拿了。” “你，我……”巫劣哪听过这么直白的表达，他又羞又恼地狠狠咬住烟嘴，视线看向别处，“谁叫这里只有你厉害…不然我找别人去。还有你夸我也没用，你还要护送我去找东西。”说完以后巫劣坐在小灰的身上迅速离开段思纤身边。 段思纤迷茫地看着巫劣这幅拧巴的样子，歪了歪头思考着什么，最后视线转到了自己脚下的那个魔傀儡的身上，魔傀儡因为死亡迅速变成了干尸，那副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段思纤看着魔傀儡的尸体，亲眼目睹这种死后迅速毁坏的特性便理解为什么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产生的。 魔傀儡这幅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着实令人觉得可怕。 “看来魔族也不想让人知道这种东西的秘密啊……我感觉到留影石的存在了。”段思纤回过神，一边走过去陆炎身旁一边说，“就在那里。” “好，好的，我这就开始做留影石。”陆炎咽了口唾沫，心想自己之前说的话有没有得罪段思纤，不过想起一路上对方都不在意自己先前的不礼貌，陆炎猛地松了口气。 陆炎走到了留影石的旁边，从他的空间袋里拿出了工匠锤和一个方方正正的炼器炉，开始根据天然留影石上记录的灵气轨迹制作出可以带走的留影石。 往日的真相慢慢构筑，流动其中的蓝色灵气逐渐被固定在上面，按照顺序排列起来。原本灰色的天然留影石开始闪烁出淡蓝色的光辉。 “呼……呼……”陆炎制作完留影石以后身上的灵力没多少了，忍不住喘气。 “辛苦了。”段思纤接过陆炎手里的留影石，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辉开始射入段思纤的眼睛里。 事情的真相，终于出现了。 第48章 真相之影 段思纤的视野里开始出现了昔日的情景。她看见了身穿白衣的自己和同样身穿白衣的沈凤灵在对峙，这一段留影石记录的是已经对峙完以后和那个黑衣男子对上的事情，此时段思纤一只右手开始不断地流血，她拼命后退结果下一秒那个黑衣男子漆黑的长剑一下扫了过去，直接把段思纤整个人击退。 段思纤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吐出落在地上，含糊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林火，不要再打了。”沈凤灵立马扯住想要上前一剑砍死段思纤的人，“她与我的确是一起发现的，所以才要比试。” “她刚刚对你下重手了。”被称为林火的黑衣男盯着段思纤，似乎完全不理解这种比试的意义，“你看上的东西就应该拿着，花费灵力在这里比试有何意义？” 林火话音刚落，看着段思纤的时候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是能看出两个字：“蠢材。” 一瞬间段思纤心头出现的无名火让自己立马拿出了那把六品灵器深寒钗，汹涌而至的冰雾席卷向林火，但是范围太大几乎是要撩到林火身侧的沈凤灵。沈凤灵眯起眼睛往一侧躲闪，但还是中了冰雾内蕴含的灵气。 “废物。”林火爆发出汹涌的火焰，直接将剩余的冰雾焚烧殆尽，有一缕冰雾钻到了沈凤灵的肩膀上的冰雾闪烁着蓝色的光辉，随着时间推移融入了身体里。下一秒林火手上的火焰变得狂暴，他只是一抬手段思纤就感觉心跳猛地加快，本能里的惧怕疯狂涌上头顶。 “噗！”段思纤被火焰爆发的热浪炸得浑身发红，身上溢散出白色的烟气，护体罡气震碎，她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沈凤灵眼看着林火要过去了，立马挡在他面前：“别打了。没必要沾上人命。” 林火的视线重新回到沈凤灵身上，他原本紧绷的脸因为笑容显得柔和，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沈凤灵，我有办法带你去魔窟内，找到雷型石。” “你为何要帮我至此，魔窟内全是魔族，雷型石再好也不要搭上性命。”沈凤灵说道。 到这里的时候段思纤就明白了，雷型石是增进沈凤灵火系术法攻击力的东西，如果将上面充足的雷灵气全部吸收，使用火属性的攻击会附带雷电效果，但是吸收的过程十分消耗精神力，这也是为什么她被找到的时候会昏迷不醒。 她当初看到的文字和图像闪烁得很快，而且自己也重伤，能记住的内容都是大概的，细节方面只能靠自己亲自去寻找。 “雷型石只在魔窟的上层，那里的魔修的修为只有筑基期到金丹期，你大可放心。” 两人就这样抛下了段思纤在此地，就像完全忘了这个人身处危险的魔窟。而在他们走了以后的一段时间，段思纤才起来了，很幸运的是她居然没有被袭击。她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她慢慢地站起来，擦掉自己嘴角还带着体温的血渍，她打开空间袋抖了抖，里面的药根本没多少，之前一路打过来剩下的恢复伤势的药也没有了，只能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件外衣遮住有些破烂的衣服，吃了一个恢复灵气的药以后一瘸一拐地离开，离开的方向和他们相反。 留影石记录的时间到这里就结束了，段思纤把留影石收到自己的空间袋里。之后就是她一身伤回去也没人关心，打算好好休息结果刚刚恢复就被审判。 段思纤庆幸自己在那里没有朋友，离开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巫劣，我们走。陆炎，还有苏扶风和王钰，谢谢你们。”段思纤对着他们三人颔首表示感谢。 “别谢谢啦，而且还要谢谢你救我们一命呢！”王钰之前被丢出去以后就被巫劣手腕上的小白治疗了，看起来康复得很好，声音也中气十足。 “这是约定好的报酬，还有你们的。”段思纤知道她们是为了报恩才跟着来的，但是她们没有义务和自己一起涉险，最后还是把一些中级灵石也给了王钰和苏扶风。 王钰刚想说不要，苏扶风却收下了，说道：“那就承您美意了。” 陆炎看着自己手里的灵石袋子，忽然重新递过去给段思纤。 “我不要，我想求你一件事……”陆炎把所有的中级灵石塞给段思纤，双膝猛地跪下。段思纤一看立马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真的跪下来。 “你想我帮你复仇，是么？”段思纤看向这个愿意为了复仇对人跪下的男人，眉头紧锁。 “是。”陆炎挣扎着想要继续跪下，奈何段思纤一直撑着不给他下去，他的力气比不过段思纤只能作罢，慢慢站起来，“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在我可能失败以后，能帮我补一刀。” “我要和那个家伙，生死对决，我要他必死无疑。” “陆炎！”王钰和苏扶风同时喊出来。王钰冲到陆炎面前大声呵斥：“生死对决，你想什么！只要展开生死对决就只有你死我活任何人都不得干涉！何况对方还是筑基后期，他们会允许么？” “会的。”巫劣忽然说着并缓缓转头，看向了远处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夏家子弟的尸体，“你们把尸体带出去，到时候会有一直看不惯夏家主家的人帮助的。” “原本是朽木的家伙一夜间变成金丝楠木，而这金丝楠木十分自负还不懂藏拙得罪不少人，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 天极门·宗门主殿 “你说的是真的吗？”凌覆铭听到沈凤灵的话，平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听到自己的弟子说一定要告诉真相不然要产生心魔，不然他也不会用了每年只能用三次的峰主令召集众人。 所有长老都沉默了，原本他们以为凌覆铭替自己徒儿召集所有人来是为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结果是沈凤灵亲自说不是段思纤把她推下去的。 虽然洗刷冤屈也不是不重要，只是这么做有点出乎意料了。 这凌覆铭当真是为自己的徒弟着急啊。 “我是自己想要下去找雷型石的，段思纤和我比试过一次就分开了没有同行。而且你们也看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不是吗？”沈凤灵说道，“我想要段思纤至少不要平白蒙冤。”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明白，你现在身上的灵根就是因为段思纤身负罪孽才得到的。”宗主的话让沈凤灵明白，如果段思纤没有罪，那么她这个灵根就不该出现在沈凤灵身上。 “我觉得很恶心。受到冤屈的人变成我的踏脚石，我不要。”沈凤灵坚持着自己的底线，“要得到，我也要堂堂正正得到。过了一年才来和你们说，也是因为我也考虑过这一点，而我现在想清楚了。” “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到时候诸位弟子对执法堂产生质疑，执法堂的可信度会降低。”太白峰的太白剑尊白芒开口说。 路茗听到声音以后，想到：“白芒十分注重宗门声誉，他的父亲也是上一任执法长老，所以他会这么问啊。” “段思纤虽然不在了，但是出现错误不说，到时候有人发现真相还要推翻了判决，遭到的质疑只会比现在说更大，还有可能出现反噬。历史上就已经不乏这种例子了。”路茗淡淡地开口着，为了掩饰盲眼动用了灵视，观察灵力流动方向确定白芒的位置，接着看过去，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提示。 路茗本身的智慧就是宗门众人信任的，原本有些摇摆的另外几峰的人也点点头同意。 悬壶剑尊叶冰心看了看凌覆铭，想起来之前凌覆铭为了自己的弟子宁愿得罪自己还出卖人情，脸上的沉重越发明显。 “师弟，偏袒和追求效率不代表是非不分，你万万不要走错路。”叶冰心的这句话在心里想着，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白芒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执法堂长老刚要开口想劝阻，结果云天疾感觉到还有人反对，直接啧了一声，把剑拍在桌子上，“废话那么多，恢复名誉是什么难事吗？我们天极门弱到要一个小姑娘背负罪恶才能变强吗？一点流言蜚语就直接摧毁我们？” “我要是天极老祖，看到你们几个怂样我都要一剑劈了山门。” “师兄你别太过分了！”白芒刚刚被路茗的话劝说完就被云天疾这样叛逆的行径一刺激，差点就要拔剑了。 “哟，年纪比我小居然比我还古板啊——” “你！” “行了行了，我们投票吧。”掌门赶紧开口阻止这两个人，云天疾和白芒从小就不对付，一个克己守礼一个自由叛逆，完全不是一条路的人。 “最终结果，太白剑尊弃票，凌云剑尊、执法堂长老和藏经阁长老反对，其他人同意。那就恢复段思纤名誉，将她的命牌重新放入天命祠堂。散会。” 沈凤灵看着居然投了反对票的师尊，她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 “你还小，不知道语言的威力。”凌覆铭看着投了支持票的人居然那么多，平淡的心里隐隐约约的那丝偏颇来得更加猛烈。那种站在多数人反对面的感觉，反而激起了凌覆铭的一丝叛逆心。 凌覆铭沉默，内心因为这一刻翻涌着，他心里觉得：“天才就应该好好保护，适当历练，这种小事情就不应该打扰到沈凤灵。” “师傅，我求问心无愧。我也没有那么脆弱。”沈凤灵说完，心底的一丝理性要她开始重新看待自己的师傅。 结果是她享受到凌云峰所有人的偏袒，这一点太过诱人，让她的理性在最后还是慢慢消失了。她捂着自己发烫的心口，想到：“师傅还有两位长老是太关心我了才这样的。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第49章 浅层了解 “你们三个回去吧，小黑带着他们。”巫劣把烟枪里的烟灰抖出来，小黑晃了晃尾巴，顶了顶陆炎的后腰让他往前走，接着欢乐地跳入沙地下面，只露出脑袋往前拱，头顶上的独角特别明显。 陆炎背后背着已经包裹好的尸体，王钰和苏扶风则负责保护好尸体，这里往后走的路还有黑蛇的保护，实在不行还有求援烟花，他们三人也开始启程回去观魔城。 “好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巫劣坐在小灰的身上，把烟枪插回去腰带一侧，“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巫劣，现在的境界是金丹后期，灵根比较特别，是木属性灵根变异成的灵品毒属性灵根。” 段思纤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毒属性灵根的人，他外观看起来也和平常人一样没啥区别。灵根的分级一共有九品，灵品排在第四，属于十年到二十年一见的灵根，达到这个品级还刚好是毒灵根在历史上也比较罕见，而且多为臭名昭着的毒师。 段思纤倒不觉得巫劣会成为什么臭名昭着的人，至少目前来看他就是个有些拧巴的正常人。“那里有元婴期，你居然敢找我，能来这里的修士顶多也是金丹后期。”段思纤知道怎么去魔窟，把狼头兜帽戴上遮住自己的白发，背着斩马剑走在前头，身高达到五尺一的她让背影显得颇有几分流浪的猎人的感觉。 巫劣比段思纤略高，坐在小灰上紧紧跟在脚程很快的段思纤身后。他在那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段思纤的问题：“我眼光很好，你刚刚能和四阶魔兽打得不相上下就更确定了。我又不是那些老古板只看你们的境界来评论战斗力。说起来你几岁了？” “我二十二了。”段思纤如实说道。段思纤之前有神品灵根的时候二十岁达到金丹前期，这个速度可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十二岁才开始有意识修炼，在进入门派后有更好的条件拼命修炼。沈凤灵因为杂灵根起步慢，但现在和自己同龄的她在各种强者和她本身的强大与强运加持下，可能才到了金丹前期一年左右。 反观她，到了金丹一年不到就变成了工具人。 段思纤的话让巫劣傻眼，要知道他都已经灵品了，到达金丹后期的时候他看着才二十岁上下，实际已经三十五岁了，金丹期的极限突破年龄是四十岁，在四十岁以后才突破金丹的话能修炼到元婴期属于罕见现象。 很多有灵根但灵根品级不够高的人都止步于金丹期。 “玄色竹桃大概在什么位置？”段思纤问。 “我的小灰已经闻过玄色竹桃干的味道了，它会帮我找到的。只不过越靠近魔窟入口是越危险了。” 小灰抬起头左右闻闻，就在这时它忽然像遇到了好吃的一样猛地往前冲，巫劣赶紧抱紧小灰抬起的脖颈，段思纤也加速跟在他的身侧。 “小灰慢点！”巫劣的右脚不方便行走，完全靠两条蛇保证自己的速度不落于人后，小灰猛地停下来，看着自己周围溢散出紫红色魔气的洞口有些不敢过去，但是蛇头却不断地试探过去想要下去一样。 “在边缘吗？”巫劣抚摸了一下小灰光溜溜凉冰冰的脑袋。小灰猛地点点头，张开嘴等着什么。巫劣把一颗淡红色的糖丸儿丢进去小灰的嘴巴里，接着从小灰身上下来。 “我去。”段思纤先一步来到了边缘，慢慢蹲下观察。魔窟的入口也很大，巡逻的魔修暂时没到这里。他们想要进去需要直接穿过最上面笼罩的魔气雾团，跳下去才到第一层。“行，你拉着小白慢慢下去吧。”巫劣说完以后把他缠在手上的白蛇释放出来。段思纤看着朝自己吐了吐粉色蛇信的小家伙，伸手戳戳它的脑袋。 “它够力气吗？” “够的，它虽然小但是有龙的血脉。而且你如果进去以后受到伤害小白还能及时治疗你。” 段思纤没有再多问，对着小白说了声谢谢，抓着小白的尾巴慢慢地下去。只见原本细小的小白在慢慢变大，不过变大到麻绳的粗细就停住了，开始慢慢拉长。 段思纤看着底下一株纯黑色的长得像夹竹桃的植物，伸手去拔，结果发现有点难拔，双脚狠狠地踩着岩壁用力，用力拔下的瞬间段思纤整个人都往后荡了出去。 “嘶嘶嘶！！！”小白被拽得疼了，对着自己的主人开始抗议起来，圆溜溜的黑眼睛冒出泪花。 “乖，等会回去请你吃很多糖丸，魔气太危险了你的治疗很重要。”巫劣也有点后悔这个提议。 段思纤也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蛇在发抖，迅速提气轻身，猛地蹬墙上了魔窟口。 至于用翅膀，段思纤现在也不太信任巫劣就是了。 然而就在段思纤刚好上去的刹那，她看见了远处出现的大量蛇类，像是潮水一样朝这里涌过来。“坏了，玄色竹桃被拔出来开始散发味道吸引蛇类了。”巫劣看见乌泱泱的一大群蛇赶紧扶住刚刚跳上来还没站稳的段思纤。 “喂，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身后也传来了魔修的声音。 “冲出去。”段思纤说完瞬间甩开巫劣的手，扑到蛇堆里面开始以横扫千军的气势疯狂地进攻。巫劣原本掏出了准备好的毒药来不及用，就看着段思纤打飞的一条条蛇在空中翻飞，有的还在空中和别的蛇撞在一起，有的飞过来就被小灰这条巨蟒一口咬住吞了下去。 巫劣猛地回头用出遮挡视线的烟雾，挡住那些在外面转悠的魔修的视野。就在下一秒段思纤已经开辟出一条足以冲出去的道路。 感觉有了段思纤一切都意外的很顺利呢，不过段思纤刚刚打死四阶以后这些三阶小蛇和金丹魔修实在不够看了。“嗝……”小灰甚至还因此打了个饱嗝，美美地吃了一顿毒蛇大餐补充。小白倒是很挑剔，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蜷缩在巫劣的手腕上休息。 小灰因为吃多了爬起来有点慢，不过速度也不慢了。 结果是巫劣在前面跑，段思纤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把不识好歹的蛇和金丹期魔修打飞了出去。 起伏呢？困难呢？元婴期魔修呢？好像都没有。 巫劣心里吐槽了一句，看着自己手里的玄色竹桃愣住。 他可是做足了准备，避蛇丹、雄黄酒、还有黑白灰三条蛇，结果就是啥都没发生就过去了。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魔窟边缘了。 巫劣看着段思纤一副啥事没有的样子，不禁感叹：“这就是实力碾压吗？有点羡慕了。” 第50章 复仇之心 观魔城内有不少茶楼，茶楼除了日常的饮食以外是众多和其他门派的弟子在此交流的场所。到了中午时分茶楼里有大量的客人，其中一个包间里却没有外面的热闹，寂静得有些吓人。 直到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子上。 “夏飞渊那个小兔崽子！！我儿和你有何仇恨？”这个男人的吼叫声被苏扶风的水波息声术屏蔽在房间外，不会打扰到外面的客人。王钰和陆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想巫劣给的主意很不错。 这个男人叫做夏强，那个死去的夏家子弟的亲生父亲，也是夏飞渊的三叔，实力中等，更善于经营产业，依靠强大的经商手段成了至少有资格发声的旁系，结果新上任的家主一直以主家的名义从旁系拿走不少的资金，如今的旁系和主家关系大不如前，但夏强依旧维持着体面，至少不让自己的儿子去落井下石，只让他专心修炼。 当然这也是苏扶风用段思纤给的一部分灵石从茶馆散修以及无魂街的赌场和酒馆买来的消息。 至于那夏飞渊实力不济逃跑是人之常情，那他也的确是抛下队友跑了。 新仇旧恨算下，夏强已经有足够的合理性对付主家。 “两位仙子，还有陆先生，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夏强脸上流露出浓厚的悲伤和愤怒，但眼里依旧残存着理性的光辉，让他不要冲动。 “这是自然，且不说他枉顾谣言害我师姐性命，陆公子更是与夏飞渊有仇。我还听闻你们那里有不少人作为主家子弟的附庸去欺压夏飞渊，夏飞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加上旁系出现的颇多怨言，大可利用这点联合旁系威逼主家放权。”苏扶风淡淡地说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纤细的眉微微扬起，“这茶可不是青州能出现的品质，看来，你这钱……也挣得挺多嘛。” 夏强看着面前看似诸事不管的清冷女子所流露出的聪明敏锐，便明白这就是大势力和普通家族之间在眼界上的区别。 先以感性表达自己的站位，再说清楚她知道的信息，最后还要提一嘴自己赚钱多这件事，以他从商多年的缜密心思都脑补出很多的答案了。 苏扶风大概是想表达立场，再理性分析现状表明利弊，提出自己的意见，最后提了茶的品质是让他明白不要想着对她隐瞒事情。 不过苏扶风要是听到了可能想说你想多了，她那句茶的品质只是一句感叹而已。 “那请问，诸位天骄有什么办法么？” “我已经有缜密的计划，只是希望你们可以配合。不需要你们表现出完全对立的态度，你们的实力的确比不上主家，所以我更希望你们采取奇袭的方式，到时候还会有强者来协助你们。”陆炎说完的下一秒他忽然用带着罡气的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肚子，他捂着嘴干呕着，渐渐地呕出一个金色的筒状物。 他进入金丹期以后可以一个多月不吃东西只喝水，这个东西就是到达金丹期没多久就塞进去喉管避免被搜查。 众人看着他居然把东西藏得那么隐蔽，就知道这东西铁定不凡。 “那就拜托你们了。”陆炎把筒状物擦干以后递过去，对着苏扶风点点头。苏扶风打了个响指加强了自己的术法，陆炎则继续说出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 与此同时。 “陆炎在这里欠的债吗？”段思纤的声音在赌场的会客室里面响起。她刚刚把赌场门口的守卫揍了一顿把老板引出来，接着又打了好几个不长脑子的打手和起哄的散修，其中不乏一个元婴前期的高手，直接把老板打慌了。 在这里元婴可是宝贵的很呐，而且他背靠的势力也只是青州这个倒数第一州里的势力，这个年纪轻轻就能秒了元婴前期的人可不知道是哪个州来的天骄，惹不起惹不起。 “知道啊，他就是在我们赌场借的。”老板留着八字胡，看起来特别贼眉鼠眼，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搓手。 “我替他还钱。”段思纤说完，把钱袋子拿出来，钱袋子的绳子上挂着的灵石就足以表明里面是什么品级的灵石了。 老板立马眼睛发亮，生怕段思纤走了一样伸出手，结果段思纤手一抬不让人碰到，问道：“你知道他花在哪了么？” 陆炎的怎么说都是一面之词，如果是赌债，她绝对不会帮他还。 “那家伙怪得很，这家伙进来赌场虽然是赌了，但是赌不了多少场只是在这里逗留，接着跑去买东西，居然买东西买到欠那么多钱呢。”他对着段思纤的钱袋瞪着自己的小眼睛，总算能让人看到眼珠子了。 “你要是骗我，我可以把你的店门砸得稀巴烂。”段思纤说完以后把钱袋子递过去。 “没骗没骗，嘿嘿。”那个人抱着钱袋就像看见了老鼠偷到油一样，眼睛都亮晶晶的，刚刚萎缩害怕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段思纤点点头，起身出门没多久，站在门外的巫劣就开口道：“人家陆炎不要你还债，你还给人还上了？” “……至少走得干净。”段思纤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信他一个人能够复仇？就算对手只有筑基后期？”巫劣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知道他不行你还不阻止他？” “你觉得我能阻止么？”段思纤缓缓看向巫劣，“你能么？” 巫劣想起来了那个人决绝的样子，宁愿什么都不要跪下求人，宁愿演戏当自甘堕落的小丑让人笑话，宁愿压抑自己的怒火龟缩在别人的挑衅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自己复仇。 答案显而易见，他不能劝说陆炎。 “我也有想要复仇的事物，你也有。你会愿意假借别人的手去复仇么？就算愿意，你最后一刀也愿意给别人来完成么？”段思纤的追问宛如刀子剖着巫劣的内心。 “……啊，怎么会让给别人呢？”巫劣笑了，但是眼里只有幽邃的仇恨，“复仇成功的快乐，是独属于受害者的礼物。” 段思纤刚走出门口没多久，她就瞬间感应到了袭击，她瞬间后踢击中袭击者的手腕，直接把他手里的剑踢飞。 是那个元婴期前期的散修，他身边还带了几个小弟。 “我就不信了，你肯定是会妖法！”这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散修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还是个感觉不到修为的女人。 巫劣叹了口气，摆摆手：“你那个砸人门店逼出老板的方法真是后患无穷。” “反正都能打过去。” “万事不是靠打解决的啊……” 段思纤嗯了一声表示认同，接着一脚踹飞了袭击过来的小弟并说道：“到时候我去看看能不能搞来一个让我看起来有修为的东西。” “好家伙，别人都是隐藏修为，你倒好……不过也正常。”巫劣微微侧过身，恰到好处地让对手的剑刃擦过自己身前几毫米，不多不少。接着他趁着对手没站稳，运用灵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并猛地将拐杖急速地刺出捅在那个人后颈上，直接把人整晕了过去。 散修从一开始的自信慢慢变得不自信了，他正经历着群殴对手结果被暴揍一顿的情况。 散修使出正义的群殴，好像没有效果。 段思纤使出神秘力量，小弟全部失去战斗力了！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散修瑟瑟发抖地求饶。 段思纤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看得出对方已经被自己打怕了，把武器收好，眼睛打量着他似乎在确定他说的是真话。 结果在散修眼里就是对方在酝酿大招，他立马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巫劣嘴角抽搐，看着段思纤迷茫的眼神，心想：“人家只是在看你脸色呢，可怜孩子。” “哦。”段思纤回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紧跟着巫劣怜悯地看了一眼，给了个治疗以后也走了。 幸好这里是小巷，不然我脸都丢大了。散修想到。 “老大，不追吗？” “追追追，追个嘚儿，能活着就不错了！” 第51章 嘲笑过往 第二日的早晨，晨曦如期而至，阳光照亮了凉夏山庄。 凉夏山庄不大，由几个比较大的四合院加中央的练武场再加上最外围的护墙组成山庄。在观魔城势力范围内，凉夏山庄属于没有元婴期坐镇的普通宗族，只能庆幸凉夏山庄的前人在这里打下的根基让他们只是慢慢地成为观魔城的附庸。 此时凉夏山庄门前出现了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陆炎收拾得干净，没有胡渣刘海的他终于露出了平凡而憔悴的面容，但是眼睛里闪烁的锐利光芒让人不忍直视。 “我就看着你们进去。”巫劣拄着拐杖，三条蛇不方便出现他只能这样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们，我只想知道结果。” “请问诸位客人要找谁？”守卫感应到这里有四个金丹期的高手在，赶紧上前询问。 “我找夏飞渊，我要和他生死对决。”陆炎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几个人。 “生死对决？客人您可不要随便说出口。”夏强赫然在其中，他带领着几个族人一起在门口问话，一副要阻拦对方的样子，“何况夏飞渊不过刚刚到筑基后期，根本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怎么可能和你们生死对决？” “谁说不可能？”夏飞渊忽然出现，他刚刚接到了自己的系统分配的任务，要他赶紧把陆炎的某个强大的机关拿到手可以拿到20积分，同时杀死陆炎还有20积分。 好家伙，这个已经变废的人居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大的喜事。 “少爷，万万不可，家主还在闭关，你要是有个意外我们都难做啊。” “我已经答应了，肯定是有胜算，我也不是以前的废物了。”夏飞渊对夏强有点不爽，之前夏强的儿子死在他面前就已经让他做了噩梦，如今这个商人不知道自己儿子死了，还很会见风使舵地表现关心，让他更有资格鄙夷对方。 虽然说夏强无功无过但是也在妨碍他做任务，而且语气里的担心对夏飞渊来说更像是对他实力的不信任。 他可不喜欢被人质疑实力，就像在提醒他这个身体以前是个废物。 “反而是陆公子要好好考虑清楚，是不是要生死对决。”夏飞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炎，就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夏飞渊昨天刚把抽奖抽到的元婴丹给了自己的族长父亲，到时候凉夏山庄至少不会再是观魔城势力里只有金丹期的弱势势力了。 而且万一自己决斗的时候真的失败了，还有自己的爹来相助，陆炎是必死无疑。 生死对决是修士之间极少出现的对决，一般是双方有死仇才会这么做，在说出生死对决以后所有的修士都会默认可以进行，而且会在众多修士的见证下保证公平性。与此同时，天道也会对这场战斗进行见证。 当然也有极为特殊的情况，就是跨级别生死对决，这是更罕见但不是没有的情况，在历史上绝大多数以强大的一方胜利，到后来弱势方可以寻求一个和自己同级别的人协助才让事情有转机。 夏飞渊则是表现出了跨级战斗的能力才有底气接受挑战，而夏强也看夏飞渊如此不听劝，自然是顺势“退一步”呗。夏强用自己的钱贿赂了看守练武场的守卫当一段时间的“瞎子”，如今机关应当是埋好了。 果不其然，夏飞渊和陆炎都来到了场地，此时很多夏家子弟已经醒了，过来这里开始围观这个生死对决。有的人想要夏飞渊胜利，也有和夏飞渊有仇的夏家人希望夏飞渊死。 保护罩瞬间升起，能够抵挡住金丹期及以下的威力。 “没想到你个废物会为了一个破鞋和我对上，真是不自量力。”夏飞渊说的话几乎没人听见，是专门对准陆炎说的，为的就是削弱他的理智。夏飞渊有小聪明，知道陆炎的脑子很灵光，让他失去理性是最快的降智方式。 “你以前也被人说废物，现在变成天才，倒是喜欢嘲讽弱者，说别人废物了。”陆炎的反讽像是回旋镖一样扎在夏飞渊的身上。 “你也就只有嘴巴厉害了。这么好的脑子干出这种蠢事，不如把脑子给我？”夏飞渊拔出自己的佩剑，身上开始出现了筑基后期的灵力，但是这股火系灵力中蕴含着金色的火焰，一看就不是平常的火焰，而且灵根也不似别人说的杂灵根，很明显就是火系单灵根。 陆炎将披风脱掉，他的右手手背上的机关盒吐出几枚飞镖让陆炎捏着，左手则手持佩剑。陆炎的灵根评级不高，却是极为罕见的风灵根，能够给修士加速而且比雷灵根的加速要稳定可控。 “给你也会变猪脑。”陆炎不紧不慢地说，“自己被欺侮，最后成了欺侮别人的施暴者，真是讽刺至极。” “那又如何，这里就是弱肉强食，我现在比你强就是天才，所以我有资格叫你废物。” “只能靠一点小聪明做机关术这种东西，连破鞋都守不住的废物。”夏飞渊一想到那个女人如此爱着陆炎以至于“爱”上他以后还死活不说织造技术和机关术的事情导致他任务失败，就恨得牙痒痒。 这机关术不要也罢，反正在绝对力量面前根本没用。 段思纤站在围栏边上看着，她的眼睛出现了粉红色的光辉，看向比武台中间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果然，我的妻子不可能爱上你这种人。”陆炎叹了口气，“嘲讽完了吧，反正只有我们听得见，观众都无聊了。” 夏飞渊心里怒吼，但还是咬紧牙关持剑冲上去，陆炎不甘示弱地将剑扫出去，带着疾风撞向了夏飞渊。夏飞渊剑上的火灵气被风灵气直接卷跑，核心的高温根本碰触不到陆炎。陆炎的战斗经验不差，在感觉到风干扰成功以后右手一挥，三个飞镖直直地飞向夏飞渊。 夏飞渊一看飞镖如此耿直的轨迹，冷笑一声居然想要抬手去接来展示自己的技巧。 结果是陆炎忽然控制住风，两侧的飞镖忽然往上抬升改变了方位，只有一根飞镖被夹住，另外两根从左上和右上一起夹击夏飞渊。 “切，雕虫小技。”夏飞渊把手指里的飞镖重新丢回去陆炎的面前，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爆发出火焰，让气流扭曲的瞬间导致飞镖偏移擦过夏飞渊的身侧。 “这个火焰是……”段思纤看出来夏飞渊的火焰里夹带的金色火焰不像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像是某种对火焰高温进行精准变异的另一种气，而这种精准变异并没有出现在段思纤的九州知识库里。 至少九州目前没有精准到只提升温度或是只提升爆炸力或提升范围的火灵气。 “这里的变异灵根都是直接全面变质的，这个系统果然是外来物。”段思纤想到这里，抬头看着天空。 如果是外来的后世宠儿，应该可以… “我的手！”夏飞渊的惊呼让段思纤猛地低头看过去，只见他刚刚作死接住飞镖的手指开始瞬间变黑，复合毒素开始弥漫到夏飞渊的手指并且一路往下快要到小臂。 “你居然用毒，卑鄙小人！”夏飞渊的手渐渐地恢复了，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立马看出来他用了一次系统给的东西，大概和解毒有关。夏飞渊的火灵气配合着舞剑的方向开始席卷向陆炎。在段思纤眼里夏飞渊用出的剑技十分精巧，但是夏飞渊的肌肉发力极其怪异，像是被武器以固定路线拖着向前进攻的傀儡一样，只求效果不求自身是否适应。 不过这招数也的确能够封锁很多方向，如果不是陆炎有金丹前期的底子而且可以利用风卷走火焰避免自己被伤害，在同级别的情况下面对这种需要练剑十年才能使出的招数就要吃一次大亏了。 “你自己用手接的后果，这只是教训。”陆炎操控着风，让风将火焰席卷回去，与此同时他袖子里藏着的袖箭也同时发出，对准夏飞渊没有火焰抵御的方向射过去。 这一次夏飞渊学乖了，很直接地躲开，但是陆炎早就预判他会为了避开毒素躲开，风裹着一团白色的粉末直接扑到了夏飞渊躲避的位置。 夏飞渊开始忍不住要骂难听的脏话了，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至少流失了四成的力量。不仅如此陆炎双手握住佩剑，佩剑上狂暴的风压已经开始冲向自己了。 系统也被自己宿主莫名其妙的装逼脑气得冒烟，它只是个能给人开挂的系统不是让人不死不灭的系统啊！ 不仅如此它发现自己下意识觉得陆炎就该是失败的，只有金丹前期而且堕落的平凡人怎么比得上有可成长的单火灵根还有强大剑招的天才。 系统开始预判不了陆炎的行为，自从梁霄月死亡以后事情开始脱离了控制，系统感觉这一切不应该发生，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夏飞渊，不要藏拙了！”系统的提醒惊醒夏飞渊，夏飞渊怒火中烧地又使用了一次解毒卡，接着再次使用了刚刚的剑招朱雀飞羽，对着在剑招中灵活闪避的陆炎越发恼火，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脚下开始被引导向了某个位置…… 第52章 庸才绝唱 陆炎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在一步步走向中央，因为持久战斗失去理性的仇人让陆炎开始兴奋，心脏搏动的力量变得巨大，他一瞬间已经看到了希望一样，眼里闪烁出光辉。 你看，老鼠也要把猫的胡子给薅下来。 “宿主，侦测到有机关存在。”机械音让夏飞渊的理性瞬间回笼，他刚刚肆意使用剑招导致自己的灵力和体力跟不上，幸好他为了练习炼丹术炼了一堆低阶的补血和恢复灵力的丹药，直接像吃糖丸一样地塞到嘴里，这也给了陆炎缓冲的机会。两个人忽然就这样停了下来，相互试探。 段思纤站在外围看着内部的战斗，她扭头看向人群，发现人开始多起来，一开始是什么都不知道来晨练的人，按照山门前只有少数人提到生死对决这件事来看，知道这件事并且前来的人应该不多，他们可没在段思纤眼皮子底下走掉。 那就有一种可能，要不就是那些来晨练的人有一部分跑去叫人看热闹，一部分就是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人。段思纤看见苏扶风对自己做的口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这场复仇也不是一个人的意思……要来得很盛大啊。” 整个场地开始越来越多人，作为主角的双方的注意力则都在彼此身上。主家的人站在一起，旁系的人逐渐站在一起，双方都在比武场的对立两侧。 眼中是戏里人的刀剑，外在是戏外人的斗争，倒是有几分像这个世界的来源了。 “那个机关就在你的脚下，你现在可以拆了它，我给你拖延时间。”系统说道。 “你今天怎么那么好？”夏飞渊也很紧张，他感觉自己的脚要是拿开了，下面不知道具体作用的机关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样的伤害。 可惜夏飞渊不把脚拿开就已经足够成为劣势，陆炎比夏飞渊更快做出选择，他瞬间弯腰带动机关牵拉，后背隐藏的庞大弩箭瞬间爆射而出，带着骇人的力量直追夏飞渊的喉咙。 “逆转！”系统的力量钻入那把弩箭，可惜弩箭飞射速度太快，逆转的影响时间不够，只能斜斜地插入地面。夏飞渊感觉一瞬间眼睛里的世界变得通透，他的剑一瞬间对准一个角度切入，地面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速度极快地往下一铲安全拆掉压力板，整个机械构造在他眼里构成。 “宿主完成任务，获得20点积分。” 夏飞渊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笑意，接着他看着脸上出现波动的陆炎，大笑出声：“雕虫小技！就算你找人助你又如何，我不仅把你陷阱破了，还能把帮你的人找出来！” “可恶。”陆炎握紧了佩剑的剑柄，后腿发力准备直接冲过去。 就在陆炎把剑举起做出往前冲的动作的瞬间，夏飞渊猛地把这个机关拔出来，下一秒系统浑身觉得战栗，是死亡的味道。 “不要拔……”系统还没说完，爆炸的声浪和烟雾席卷整个舞台。而陆炎刚刚要往前冲的动作很快就收了，直接把重心调整往后大跳一步离开了灰色的烟尘。 “哦，心理战术啊。”段思纤摸了摸下巴尖，想到陆炎假起手欺骗了夏飞渊一手，刚刚她也看见那个机关的结构，上面的金属筒有着极其精密的触发机关，内部含有的火灵石品质上乘，加上液化的火灵气被固定在金属筒内受到限制挤压，最后的爆发应该会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就算上面的金属筒被破坏了，下面还有一个被岩石外壳包裹的机关。那个机关内部的结构不够精巧，没有任何触发机关，最大的问题就是岩石外壳破坏以后内部会变得不够稳定，破拆上层的机关导致的大动作可能导致岩石被连携机关破坏，将里面这个东西引爆，陆炎肯定也是亲自进来这里做了什么才放进去的。 这个岩石伪装爆炸物就是一个保险，万一这个精巧机关被发现，找到第一个陷阱以后的愉悦感让缺少对人实战经验的夏飞渊根本无意识去想下一层，那么这个机关就可以造成不可控爆炸。 段思纤听闻过夏飞渊那雷厉风行的报复形式，虽然爽，实际上是个活得久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冲动易怒。 “如果不是有系统去兜底，真是死得渣都不剩了。”段思纤想着，看见陆炎脸上的笑容，反而有些担忧起来。 烟尘散去，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赫然出现。围观的人都不敢呼吸了，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个没有动的人。 “结束了吗？”“刚刚那么大的爆炸肯定把人炸得渣都不剩了吧？”“才筑基期就去惹金丹前期的人，肯定要死了。” 陆炎可没有因为那些人的话而放松警惕，烟尘散去没多久就直接三发飞镖就扔了出去，分别对准眼、咽喉、和心窝。 段思纤一听到人们开始说这些话，反而更加笃定这个家伙没有死。果不其然，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他发出了咳嗽声，接着开始说话：“你以为就这么完了吗……陆炎……”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三根飞镖瞬间被焚烧成铁水，千机阁独有的复合毒没来得及挥发就被焚烧殆尽，所有积分消耗的清零声没有让夏飞渊感觉吃亏，而是很爽。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爽，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活下来的爽！ “是啊，如果不是系统……”段思纤握紧了拳头，这个外来的后世宠儿，终究是宠儿。 “还没结束。”陆炎闭眼的一瞬，战斗的火光再次出现在他眼里，他知道的，这个家伙，是个怪物，是他这个凡人无法战胜的怪物。 “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陆炎的这句话让夏飞渊很不爽，不爽他为什么还想战斗，就算机关算尽以后还是失败了，为什么还是要战斗。 “那就死！”夏飞渊身上的伤完全好了，皮肤甚至呈现出一丝莹白，他手上的长剑带着金色的火光压向了陆炎，陆炎极尽全力地躲避却发现自己居然躲不开了。夏飞渊这一次绝地十连抽居然还把一把神器的日租期抽出来了，就是他手上这把无往不利的闪烁金色火光的长剑。 金色的火焰灼烧着陆炎的皮肤，陆炎用自己的金丹期灵气压制才勉强熄灭，而且他开始感觉到胸腔传来的窒息感，那种感觉在极大损耗陆炎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暗器被火焰焚烧殆尽，毒液变成了空气，灵力被金色的神火吞噬，他的意志在被逐渐消磨。 “跪下来求我啊！废物！”夏飞渊的话让陆炎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高高跃起即将落下攻击的夏飞渊，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力量。 啊，那是他所触及不到的力量。 陆炎伸出左手像是要触碰一样，但是他的右手逐渐出现的一把标枪，标枪开始爆发出青色的灵力。 青鸾投枪，他爱人嫁予自己后带来的三阶灵器。 “吾爱，最后的力量……” 青鸾投枪一瞬间吸收了使用者所有的灵力，投枪尖端上的风发出了尖锐的鸟鸣声，和斩击下来的火焰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产生的力量让整个结界都抖了三斗。 烟尘滚滚，戏外人看不见戏中人。 第53章 天才必胜 “陆炎，你看啊！”梁霄月握紧了陆炎的手，指着夜空中的一颗流星。 “快许愿啊！”陆炎推了推梁霄月，“看见又不许愿就扯着我看，好蠢。” “你才蠢，我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许愿了！”梁霄月笑骂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啊？”陆炎愿意给她揍几拳，最后好像忍不住一样伸手轻轻捏着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捶自己。 “我许愿，我许愿了……”梁霄月已经不是小孩，她看见了很多事情，和自己爱人流浪的时间里，她看见了繁花、星空、大河、大海，也看见了饥饿、疾病、贫穷、死亡。 那些凡人拿着自己的财物供奉修仙的门派，希望门派斩妖除魔，救赎世人。 他们会说：“救救我，救救我，神仙救救我……求您替天行道。” “我许愿了，万物都能找到活下去的路。”梁霄月看向天空，握紧了陆炎的手，“你的机关术，一定能造福所有人，我坚信有这一天。” —————————— “咳，咳咳……”陆炎没想到自己想起来梁霄月的愿望，他笑了，笑着笑着脸上的血污被泪水浸润，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他输了，不是梦，他真的输了。这场战斗就足以证明，他的机关术无法造福世人，这样的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就是一无是处。 对不起，我的爱，我不仅无法复仇，还一无是处。 “真是狼狈啊，老老实实把机关术给我就不会那么麻烦了。”夏飞渊看着半躺在地上的人，肆意地笑了。而站在一边的主家人有的松了口气甚至很兴奋，有的则暗自咬牙，看着这个年轻人居然连金丹前期的人都能打败，而自己的孩子吃下往日恶果，日后修炼一途必定坎坷百倍。 旁系这边看到的是更多，这样的家主后裔似乎把除了修炼以外的方式看作旁门左道，日后只会让主家以武为先一家独大的思维更加膨胀，不知道他们这些旁系要被吸掉多少的血。 陆炎没有说话，只是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对方，他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一样。 “哎呀，幸运是实力的一部分，下辈子有个好爹，拿个好灵根再说什么复仇吧。”夏飞渊看他还在盯着自己看，更不爽了，嘴上继续说着，“把你杀了，又有20积分。” 夏强很着急，他真的怕夏飞渊因此获得更高的名望，而他的复仇将会变得越发难以实现。 无能为力的感觉压迫在所有旁系的背后，主家的强大在疯狂地压迫他们的脊梁。 “老天爷怎么如此偏心啊……为什么啊……”王钰哭了出来，她回想起自己居然有一刻忘记了仇恨，甚至有好几个瞬间被夏飞渊莫名吸引了注意，如今清醒过来只觉得悲愤压抑。 苏扶风认出了那个三阶灵器，如今连那个灵器也失去光辉且焚烧至黑色地倒在一侧，无力地闭上即将落泪的眼睛。 为什么世间有这样的怪物？ 夏飞渊一剑即将刺向了陆炎的心窝，就等着血溅当场。与此同时夏强也忍不住了，让人把防御的罩子撤掉，就在这一瞬息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翻过了栏杆，一道褐色的影子瞬间出现。 “叮！”夏飞渊发现自己的剑尖居然被一根树枝打偏了，再看过去赫然是之前探测不出任何修为的凡人女子段思纤。 “哟，那么快就来投怀送抱吗？”夏飞渊看见如此奇异的女子，嘴巴没个把门地乱说。 段思纤没有看他，而是看了眼陆炎，问道：“想活，还是死？” 陆炎张张嘴，想说“活”字，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活下去，父母不在，爱人不在，千机阁的人都看不起他研究的东西，没有朋友，他活着的意义也被现实抹去。 他想看什么……陆炎已经想不出来了，他只能看到的是自己爱人被掀起盖头的一瞬露出幸福的笑颜，是一家三口的梦，而不是他在这一刻又得知自己的一生皆成附庸。 “抱歉，我…活不下去，也造福不了别人。”陆炎扬起了难看的笑容，“但至少让我……再走。” 段思纤嗯了一声，看向了刚刚被忽略在一边的对手，沉声说道：“有人寻求出路，只为……众生不需变得伟大。” 陆炎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心里的重压好像消失了，他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能看着这个挺拔的背影，狼皮披风沾着一丝血。 这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强大凡人站在他面前。 “陆炎真是好桃花，死了都有人替他哭泣和复仇。”夏飞渊看着段思纤，接着说，“你这个什么境界都没有的人，还不如给我当侍女好了，说不定……” 他还没说完话，段思纤的树枝以破风之势劈向他的面门，一瞬间一个小划口出现在了夏飞渊的脸上。“又来又来，你这什么猪脑！”系统刚刚才恢复40点积分回口老血，这小子居然还在看不起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连自己都看不清，何况这个没脑子的。 “宿主，请你提高警惕，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又如何，不还是有你这个外挂在嘛。” 无药可救了这个宿主！系统在意识海里差点摔了操作板，但它还是压下怒火发布任务：“消灭段思纤，获得50积分。” “50！！”夏飞渊顿时打了鸡血了，这把神器的威力有多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女人就算是隐藏修为的顶天也就金丹期，肯定打得过。 “大家都是天才，何苦伤了自己的羽毛？”夏飞渊抹了抹脸上的伤，笑得灿烂，“我们强强联手不是更好吗？” “天才？”段思纤挑眉，慢慢地拔出自己的斩马剑，斩马剑的重量瞬间落地，发出砰的声音，“我只是个，幸运点的凡人而已。” 只是刚好，有兽要自己对天发出质问，有神想要观察自己，傀儡线刚好断了几根而已。 段思纤正视面前的敌人，战意让她深红色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宛如火焰烧在瞳孔最深处。血液和心脏被战意刺激，那种感觉让血液宛如大河般汹涌，心脏搏动如战鼓。 曾经，那个在雷劫中戏耍自己灵魂的‘神’问道：“为什么你还是你呢？” 段思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想到祂都是转移自己已经固化的思维到独立的肉体去经历一切，而不是让自己失去一切从头开始。想到这里的段思纤还想进一步想肉体和意识的关系，但还是先开口敷衍那个神明：“……过多少年，我的道心和精神海都足以抵抗。” 就像现在，段思纤就算思维过了很久，也还是那个不等人说完就袭击上去的战士。 “你！不讲武德！” “太讲武德，会死。”段思纤看着躲避开的人，瞬间舞剑追击上去，那股压迫力甚至比陆炎来得更厉害，让一开始还有色心的夏飞渊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女性。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战士。 第54章 兽笼死斗 “这场不是生死对决吗？为什么还能中途上人？”场地外的群众十分的不解，如果生死对决成立，外人干涉势必会受到上天的惩罚，而不像这个女人一样上去以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段思纤也在赌，如果她入场阻止对方自己可能就会受到雷劫袭击，因为跨级别对决里陆炎就算废了，他的境界也高于夏飞渊。她虽然没有修为但她过的是妖兽雷劫，换言之她已经变成妖兽这一边的了。 不过段思纤也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体能扛得住雷劫才进去的。 现在天上一点劫云的影子都没有。 夏飞渊和系统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生死对决只是修真界的潜规则，大家都会遵守的法则。 不过50点积分的诱惑是巨大的，夏飞渊不可能放弃。 “锵！”树枝和神器对拼发出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里都带出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气息。与此同时段思纤手里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神器的力量而崩解。但是段思纤早就有了另一手准备，用非惯用的左手顺势带动斩马剑直截了当地对准对方的头就劈下去。 “好险！”夏飞渊连忙动用强化速度和灵活性的高级步法躲避，那也是积分抽奖出来的东西，对付打不过的目标就是靠这个步法疯狂躲避来拖延时间。而段思纤也让斩马剑从自己背上下来方便拔出剑鞘，只见她双手扯住剑柄将斩马剑拔出，拔出时候的惯性带动段思纤转身，横扫向夏飞渊的颈部。 夏飞渊一看斩马剑瞄准自己的脖颈，那种要死掉的感觉直接冲上脑门，所有的积分再次清零换来了一次虚影卡将自己的身影变得通透了刹那，刚好躲过段思纤的横向斩击。段思纤一看他的身影虚化就明白他肯定用了什么东西。 “夏飞渊，注意力集中，我要和你同步，我要看清楚这个女人是什么？！”系统已经看不下去了，夏飞渊的实战经验太少根本打不过一招接一招的段思纤，由可以看清楚对方的信息的系统接管一下战斗找到弱点更好。夏飞渊也不敢再装逼了，直接把身体主动权让给了系统。 段思纤的一对眸子微动，她看见了对方细微的颤动，下一秒那把神器爆发出金色的火焰，挥舞向段思纤的刹那金色的火焰形成的剑气刮向段思纤。“嘶！”段思纤倒吸一口气，膝盖前弯猛地下腰躲避，再让膝盖和腰部发力瞬间回正，刚刚心中剑作用在树枝上发动奇袭的效果已经过去，眼下是把那个躲在夏飞渊背后的东西逼出来，看看它会做什么。 段思纤微微皱眉，她清楚接下来的才是大战。 王钰和苏扶风站在外面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感觉夏飞渊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这个家伙就是披着夏飞渊皮囊的怪物，如果只是跃一级还能接受，那么现在他们开始感觉夏飞渊是一个怪物了。 当然，段思纤也是怪物。此时生死对决的味道完全变了，就像两头猛兽被关在笼子里搏斗，而他们这些人稍有不慎就会被里面溅射出来的血液喷到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系统的话从夏飞渊的嘴里说出来，它慢慢地抬起手斜举剑在身后，左手捏着剑指用来判断自己的和段思纤的位置，它的经验要比夏飞渊来得好，知道段思纤用的是重型剑，在不知名力量加持下的重剑让它这种单手长剑特别难以近身，舞出来的剑势就足以让它的剑还没碰到就被弹飞。 好在这种武器会拖累段思纤的速度和灵活性，同时也会让重武器挡住下盘就来不及挡住上身和面门。 那就以较远的速攻逼出她的招数。系统控制下的夏飞渊眼神一凛，之前吊儿郎当的气势完全变了，金色火焰在长剑迅猛的多重刺击下变成数道直直向前的流光逼向段思纤的斩马剑没有挡住的面部和胸前。 系统知道，那段思纤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居然直接松开斩马剑伏低上身，接着整个人以低身位的姿态冲了出去，没有了斩马剑的重量她的身形变得十分轻盈，在金色光辉下闪避，苍白的身影穿过重重金光，在靠近的刹那趁着系统没来得及缩手猛地抓住它的手腕。 “不好！”系统发现段思纤居然完全不依赖武器，自己的常用手被段思纤徒手抓住一扭，剧烈的疼痛让夏飞渊的手控制不住地松开，与此同时段思纤在卸掉那把所谓的神器以后猛地拉近夏飞渊让他的身体有个靠近自己的加速度，接着直接抬脚狠狠地一下踹在夏飞渊的胸口上。 “噗！”两股力量加持下的夏飞渊直接口吐鲜血飞了出去，系统也感觉到致命的眩晕，控制不住夏飞渊的身体。段思纤乘胜追击，她的大腿上出现了猫和马的黑色图腾，蹬地的力量加上猫赐予的速度让她直接冲向了倒地的敌人。 段思纤靠近的刹那抓住了夏飞渊的领子强迫他的身体起来，接着手臂上出现了熊的图腾和猫的图腾，最准他的面门到胸口的位置轰击出一拳、两拳、三拳…… 段思纤的拳头从一开始的干净到现在全是红色的血痕。夏飞渊整个人都被元婴巅峰的段思纤的力量砸得头破血流。但是夏飞渊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直在盯着段思纤的每一次动作。 分析，分析，分析……你到底是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段思纤的攻击奏效而且即将胜利的那一刻，系统它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夏飞渊感觉自己的身体居然在加速恢复，同时扣除积分的声音猛地响起来，数字消失快到出现了残影。夏飞渊看着自己的数字0居然变成了负数，最后停在了…… -1000. “那个女人是个绝对变数，我把我所有力量都给你！！”系统终于看出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天道根本不会庇护他们，甚至会想要自己死掉！ “我还把你老爸身上的元婴丹拿回来赐予你，还有大量的道具，你要活下来……” “我已经用光我的命数了，你一定要赢，不然我们都要死！” 夏飞渊心里开始出现了仇恨，他没想到自己的系统居然会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分数。 “啊啊啊啊啊！！！”夏飞渊的等级猛地提升到了元婴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让周围的保护结界猛地粉碎，所有人都被震飞了出去。夏强赶紧带着已经重伤还剩点力气维持呼吸和意识的陆炎后退，顺便喂给他只能堪堪续命的丹药。 段思纤也猝不及防地被震得后退，下一秒就感觉有东西在迅速靠近，段思纤猛地看见夏飞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了神器，他的脸扭曲地笑起来。 “老子才是主角！” 金色的火焰猛地撞向了段思纤，段思纤躲闪不及直接被金色的火焰疯狂地焚烧。 雷、火、嘶吼，烟尘滚滚下是两头困兽的战斗。 第55章 谁是强者 段思纤整个人都被这恐怖的神器之火焚烧，一开始感觉到的是剧烈的疼痛，下一秒就是钻入心肺的炽热感，她的皮肤迅速开始碳化，整个人变成了金色的火人。 “段思纤！！”王钰忍不住尖叫出来，她用了强化远视的术法观察，看到变成火人的段思纤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不想自己认定的强者就这么死了，尤其是眼前这个怪物般的男人居然直接跳到了元婴期。 此时天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元婴期的雷劫。但是那些雷劫劈下来的时候这个人居然一边狂笑着用神器上的火焰扛住元婴期的前几道金色雷劫，一边走向节节后退躲避雷劫的段思纤。 元婴修士的雷劫放平时段思纤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这些雷劫十分干扰段思纤对声音和方位的判断，她身上的火终于熄灭了，只见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黑了一整个色号，头发也被烧成了短发。她猛地拔出斩马剑，夏飞渊眯起一边眼睛似乎十分不屑，攻击方位极多的剑招再次释放逼向段思纤，段思纤的手心爆发出蓝色的光芒，心中剑再次显形。 幸好有雷劫在，不然心中剑足以在这里掀起轩然大波。她右手挥舞斩马剑大范围地扫掉攻击，左手心中剑直接翻着剑花将没有被挡住的火光一一扫过，宛如舞者一样在其中翩翩起舞，在火焰尽数灭去的瞬间主力腿猛地蹬地跃向中空，整个人看似还拖着一把斩马剑依旧翩然地向。 实际上斩马剑在扫过去以后的下一秒就被插在地上了。 “哈！居然想跳起来劈我，你躲不掉了！”夏飞渊双手举起神器，他已经预判到段思纤要从空中落下并斩击向自己。 段思纤再次骗招，她根本没有握住斩马剑一起飞，飞起的刹那手就松了，这样的欺骗让夏飞渊注意不到段思纤背后一瞬的红色，她在空中达到最高点的瞬间速度刚好慢了。 就这样的最简单的快慢差别让夏飞渊出手快了。 段思纤背后的羽翼猛地一扇，身形居然偏向了一侧躲避了夏飞渊从上到下的直线劈砍，火焰擦着翅膀的尖尖飞过，段思纤瞬间到了他的身侧。 一道雷劫猛地劈下，落在了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 段思纤强大的肉体扛住了雷劫一秒，就是这一秒让她宛如猎鹰俯冲向猎物一般，和夏飞渊的身侧擦过去，带动右手带着雷劫的心中剑直接横扫向夏飞渊的腰。 “咕啊！！”夏飞渊新拿到的金钟罩起得慢了，整个腹部被劈开流出血，内部的内脏也被雷劫狠狠地电出火光。如果不是1000积分贷款来的药物可以抵消一次致命伤，他刚刚就已经死了。 这个女人，太多变招了。她的斩马剑和心中剑配合也不知道她等下会不会用什么更诡异的招数。 想到这，夏飞渊赶紧对准那把根本没有拿走斩马剑狠狠地劈过去，下一秒段思纤已经将自己的翅膀完全展示出来，急速飞向斩马剑上方比夏飞渊更快一步地折返回来握住剑柄，雷劫恰好猛地打在斩马剑上，段思纤直接双手拖起斩马剑扭身向后扫过去。 “轰隆！”雷劫直接炸在了两个人中间，段思纤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因为导电段思纤的右手紧紧蜷缩握紧了斩马剑长长的剑柄，而夏飞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雷劫劈中没多久就感觉到雷劫里的恶意。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欢迎他。 “噗！”段思纤猛地吐出血，她刚刚好不容易落地的下一秒一道雷劫就刚好劈在她身上，疼得她浑身都在颤抖。而夏飞渊一看机会来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到达段思纤的身边，神器爆发出金色的火光，所有能用的道具全部在这一刻用上。 “噗嗤！”神器插入段思纤的腹部，段思纤嘴里吐出更多的血，眼前猛地眩晕。 “不！！”苏扶风也忍不住了，抓着栏杆想要过去，但是元婴期雷劫的余波就足以将她击退回去，这里所有人没一个到元婴期，都只能在最边缘的位置避难，山庄门外也开始人头躜动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哪个大能在渡劫。 “哈哈哈哈，是我赢了，是我赢了！就算我是外来的又如何！这里的人也要臣服于我！”夏飞渊完全沉迷于自己的力量中，就像这个力量就是自己修炼来的一样。 系统自然听不见夏飞渊此时的想法，不然它肯定要急得叫他补刀了。 一道寒芒出现，夏飞渊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痛，他慢慢地看下去，看见一把蓝色的光剑穿透了他的心窝。 “喂，外来者……”段思纤说的三个字让夏飞渊的瞳孔慢慢地缩小，与此同时段思纤一只手抓住了神器，血液疯狂地流下来，“真好，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 段思纤的眼睛变成了粉红色，最中间瞳孔周围长出的花瓣让夏飞渊因为惊讶和刚刚恐惧的余韵恍惚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优势的天平再次发生倾斜。段思纤猛地一拧手腕，剑在他的心窝里转了一圈，直接将心脏的伤口变大。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夏飞渊不断地吃药用道具，却发现段思纤居然在慢慢地恢复，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慢慢变白的肌肤，和身上从裂开到变成粉红色的伤口，都让夏飞渊从一开始的狂妄变成了极端恐惧。 “怪，怪物！！”夏飞渊把所谓的神器拔出来往后撤退，开始发了疯一样地攻击段思纤。金色的火焰不断地舔过段思纤的皮肤，段思纤奋力地举起手上的斩马剑和他一刀一刀地拼杀，到最后斩马剑被神器直接切碎，金属落在地上发出铿锵声，段思纤身上开始疯狂地出现伤口。 最后，他赫然发现这个所谓神器的火焰的威力开始逐渐下降。 是世界在排斥他。 夏飞渊知道这一切，开始癫狂，大笑、尖叫、恍惚。 他亲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就这样遍体鳞伤又慢慢恢复，接着慢悠悠拿起心中剑，趁着他出现弱点的刹那迅猛地一剑扎入他的心脏里，就这样不断地重复。救命的药物变成延长这场折磨的毒药，让他更加失去理智。 “怪物，你才是怪物！”夏飞渊已经用光了所有的招数，他以为希望降临结果下一秒这个女人就提着剑斩断了。更可怕的是，雷劫最后一道最强力的红色雷电狠狠地劈向夏飞渊的天灵盖。 带着排斥的雷劫远比以前的元婴雷劫要夸张，被不断消磨力量和物资的夏飞渊根本来不及抵抗最强的雷击。就在这时，段思纤双手举起心中剑，红色的雷霆刹那间被引到了段思纤的剑上。 夏飞渊刚想嘲笑这个女人的不自量力，却没想到她将红雷的力量和走向抵消，让红雷偏移位置打落在夏飞渊的侧身。 在夏飞渊的视觉里，这个苍白的女子手持红色的雷霆，在他眸里倒映出的身姿宛若神明降世一般，让夏飞渊无比恍惚。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轰隆！！！”强大的声压和气浪让周围几乎不能出现活物，段思纤身上的伤口慢慢恢复，下一秒就又被雷劫的范围攻击波及，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直接砸出一个浅坑，身上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因为过度使用不死不灭之力，精神力流失了不少，差点维持不住意识。斩马剑的碎片也在红雷爆发的那一刻瞬间被摧毁成了齑粉。 而被雷劫斜斜劈中的夏飞渊还活着，只是他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药物，嘴里含糊地呻吟着。地上满是血液，几片布料慢悠悠地落地。 雷劫结束的下一秒，段思纤身上的血居然开始自己动起来，追向了夏飞渊在地上残留的大量血液。一道红色的大网出现在地面上，段思纤身上的伤开始逐渐恢复，从狼狈不堪变回了一开始入场时候的姿态，除了衣服破得有些惊人以外。 还在眩晕状态的段思纤感觉到自己有力气了。 段思纤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她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除了之前的雷劫给自己留下的雷电疤痕以外没有别的疤痕出现，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胜利了。 她第一次从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获得了力量，在那之前都是和怨气们战斗获得的。 她看了一眼被夏强早早地抱走离开雷劫范围的陆炎，慢悠悠地披好被自己提早收起来的狼皮披风，走到了陆炎的面前，低声说道：“最后一剑，还有力气吗？” 第56章 未来如何 夏飞渊想说话，但是胸腔被损坏，只能发出濒死的喘气声，眼睛里的眼白全部被血丝占据。段思纤扶着陆炎来到了他的面前。 陆炎没有多说什么，他把自己的佩剑对准了夏飞渊的心脏，剑尖感觉到搏动一般，令人感觉到紧张、狂喜和一丝寂寥。 剑穿透了肉体，终结了心脏的搏动。 陆炎慢慢地松手，看着夏飞渊的尸体，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看向段思纤。 “谢谢，你……”陆炎把手从段思纤的肩膀上收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凄惨的叫声响起，众人看过去入口处，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老人正悲怆地叫着：“渊儿啊！！” 他身上毫无修为，跌跌撞撞跑向了夏飞渊，这个人是夏飞渊的父亲，夏家家主夏无忌。 系统将夏无忌身上的力量全部给了夏飞渊，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系统也不知不觉中随着夏飞渊的死亡一起灰飞烟灭。 夏强一看主家的人都到齐了，他们的复仇计划要继续下去了。 “段小姐，王小姐和苏小姐，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计划，同时陆先生的提议我们也会遵循。”夏强对她们三人毕恭毕敬，刚刚元婴期的战斗就足以让夏强不敢小看段思纤，他虽然没有看见雷劫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完好无损地在元婴雷劫中活下来的人，自然不是平凡的人。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炎，看着他慢慢黯淡下来的眼眸，弯腰将这个走向死亡的男人抱起。 王钰看着段思纤一步步走来，再看着浑身是血的陆炎，咬紧下唇。她想到陆炎连自己的死亡都算到了，他的后手是在赌场里了解到的夏家旁系的信息，他的计划里是由比较强大的夏强牵头并联合诸位旁系施压，如果他死亡了，也要让旁系同心协力压迫主家不让夏飞渊好过，而他给的机关术就是保证他们能够答应自己的关键。 陆炎没想到的地方大概是夏强死去的儿子会让这一切更顺利。 另一个条件是苏扶风提出的，她用百诗悦仙术中的誓言诗立下誓约，陆炎的机关术的图纸给予夏强用于强化旁系，但是要将机关术改名为炎月机关术并通过夏强及其旁系的商队传播出去，由他们去传播陆炎和梁霄月的遗志，造福百姓。 曾经，他们在商量对策的时候，苏扶风就足够令人惊讶了。 “你走过的路和你的经历让你看到很多，你难道不想真的为那些平凡的人做些什么？被强者吸血的众生迷茫彷徨，总归需要有能够同情他们的普通修士去引导。”苏扶风淡淡地说着，一对桃花眼里满是悲悯。 吵闹的王钰在这一刻也安安静静地坐在苏扶风身旁，专心地听取苏扶风的话语。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这个世界上除了变强和赚钱，还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的感觉。 夏强见过很多凡人因为大灾而颠沛流离，见过魔族妖兽残杀凡人，但是他都只想到活下去和怎么对抗主家。 “映月派的女性大多终身不婚，成婚者必须离开门派。她们将毕生的时间都放在救赎众生上……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夏强想到这里，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主家，象征主家的家主和嫡长子的死亡，再看向旁系那些尚未感受到世界对弱者的残忍的年轻人，他脸上流露出决意。 我们的后代，不能再被强者扎根吸血，他们要毫无负累的跑向崎岖而未知的自由。 到底是人的智慧胜利，还是修士的强大胜利，都只能交给时间去证明了。 白清清此时远远地望着夏飞渊的尸体，小声说道：“他果然不是夏飞渊，夏飞渊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她看着自己手镯上的字，最后看向夏飞渊的方向，回想起童年时候的相处，接着确定这一切已经回不去了，便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开此地。 —————————— 陆炎看见了白光中出现的少女，那个少女穿着鹅黄色的长裙，一头青丝随风飘扬，她头上被绸缎发绳挂着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 “陆炎？”少女的声音让陆炎十分熟悉，他赶忙擦擦自己脸上的血，在看见少女跑来的时候他忍不住躲避。 那是梁霄月，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我身上脏，别抱我。”陆炎缩了缩肩膀，他不忍看梁霄月，一眨眼看去好像就会看见她上吊自杀的身影，让他浑身发冷。 “不不不，你一点都不脏。”梁霄月伸出手牵着他，“你累了吧……你一定是累了。” 陆炎感觉自己变了，好像回到了尚且年轻时候的样子，他眼前的少女依旧如此美丽，依旧会拉着他的手去田野间奔跑。 “陆炎，欢迎回家。”阳光洒在少女的脸庞，她甜甜地笑着，如往日一般。 段思纤看着自己抱走的陆炎开始浑身发冷，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欢喜，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表现出的释然，大概是临死前梦到了什么吧…… 这让段思纤原本沉寂下来的心微动，但这丝动摇很快又消失了。 陆炎终究是死了，回到了梁霄月的身边。 “王钰、苏扶风，你们想怎么带他回去？”段思纤将尸体放下来，看着面露悲痛的两人。 “我们把他带回去扬州……”苏扶风最快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看向段思纤，“段小姐要和我们一起去扬州吗，我们映月派很欢迎你。”苏扶风看着段思纤说道，“我们需要段小姐的智慧，对战斗的智慧。” “别担心，我们会给酬劳的。”王钰赶忙小声补充，眼角还微微红着看起来刚刚从悲痛中抽离，“比如说给你一把新的重剑什么的。” 段思纤点头答应，王钰拿出一个袋子，将陆炎的尸体收好打算回去观魔城找正规的火葬场火化，到时候陆炎的骨灰和梁霄月的骨灰一起回到扬州合葬。 三人确定见面的时间，苏扶风和王钰就先行一步去处理后事。结果没多久，一条黑色的大蟒蛇就忽然从地里钻出来。她猛地低头看着忽然拱掉泥土冒出来的蛇头，和那条蛇黑溜溜的眼睛开始互相对视。 “嘶嘶！”小黑猛地破开泥土钻出来，段思纤这才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认出它了。 巫劣的身影在远处出现，祂慢悠悠地走过来。巫劣虽说没有参与进来，但还是让小黑偷偷摸摸溜进去。他看了眼段思纤，拧紧眉叹了口气，双手环抱胸前说道：“听说夏飞渊死了。是你打死的吧，段思纤？” “是，不过挺难打的，差点死。”段思纤平静地说完以后看着小黑头上的金角。小黑以为段思纤对它的角感兴趣，原本为了观察周围而左右摆动的脑袋停了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段思纤只是觉得小黑很可爱，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瓜，结果小黑想起来段思纤之前暴揍四阶魔兽的样子，立马缩回去巫劣的背后。 段思纤伸着手愣住，最后还是把手收回，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好像是在想自己做了什么把人家吓到了。 “咳，小黑应该是看到你打架的样子了，害怕很正常。”巫劣看着段思纤身上的衣服不太整洁，忍不住从空间袋里抽出一件全新的女装给段思纤。 “谢谢。”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巫劣看着段思纤，轻笑了一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徐州，据说徐州秘境要开启了，我刚好看看有没有雇佣任务顺便去秘境里找我的目标。酬劳也好说，我们可以五五分。” “嗯，不过之前的酬劳结算一下。”段思纤伸出手，巫劣也不恼，把一个灵石袋子丢给她。 “我先去一下苏州拿剑，再回青州天极门。”段思纤回想天极门的模样，结果发现已经一片模糊，想不出具体模样了。 “好，我在徐州等你。”巫劣坐上了小灰的身子，“再见，不要在赴约的途中死了。” “不会的，你放心……”段思纤看着巫劣渐渐消失的身影，低声说道，“该结束了。” 第57章 雾里寻花 扬州·映月派 映月派里的装潢和别人的想象不一样，并没有单薄飘逸的轻纱作为装饰，也没有漫山遍野的花树，和全是女人的门派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整个门派只有最中央宛如镜子一样的大湖和周围错落有致的典雅园林，整个门派的氛围都是内敛雅致的感觉，浪漫又不失稳重。 大湖中心的岛屿是映月派的主殿，主殿是唯一一个有着夸张装饰的建筑，主殿上方的琉璃弦月装饰十分亮眼，琉璃在太阳照射下显露出不同的色彩，迷惑人眼。这里往日会接待三湖派中的人来此处交流，也会有其他州的人前来和映月派商议，然而今日的主殿内迎来了少见的散修。 “哇，头发是白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好少见……” “这个姐姐好漂亮还好帅。”“是啊是啊，披风好威武哎。” 站在门口张望的外门弟子们个个都好奇这个白发女子，下一秒负责晨训的长老就过来把那些围观的小姑娘们带走，让她们不要八卦好好修炼门派的术法。 “我们映月派一直以来都以百诗悦仙术为主要术法，今日我想让段小姐助我们寻找到适合我们的武技，还望师尊能够允许我们探讨。”苏扶风说完看了看自己的师傅灵月术尊，她发现灵月术尊正在看单手捏着茶杯喝茶的段思纤。 前几日回来以后，师傅得知了梁霄月和陆炎的死，好久都没从洞府出来，如今总算走出伤感了，她的眼角也是带着红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此时段思纤把茶一口闷以后开始对眼前的扬州糕点十分感兴趣，伸手拿起一个，整个放嘴里品尝，原本有些瘦削的脸因为吃了一大块糕点而鼓起，气质显得柔和了几分，狼一样锐利的眼眸因为品尝到甜味而变得亮晶晶，不过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动态变化，显得没有别的表情有点呆。 “果然过了那么多年，甜食是最好的食物。”段思纤想到。 苏扶风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师傅，结果师傅完全不在意，似乎透过段思纤看着谁一样。灵月术尊开口问道：“段姑娘还要吃么？我们还有桂花糕和枣泥糕。” 段思纤木着脸却猛地点头，灵月术尊转头让自己年纪最小的徒弟去拿糕点。 “段姑娘，听我的两个徒弟说你有极强的体术技巧，能够凭借技巧来达到和武技相当的效果。”灵月术尊脸上依旧有着慈爱的笑容，她十分欣赏强大的女性，映月派也致力于帮助女性发掘自己的力量，奈何百诗悦仙术并不具备攻击性，这让灵月术尊一直想找到拥有武技的女修帮忙。 然而剑修不适合映月派，体修中女性极少几乎见不到，大部分女性都会主修术法或者主修剑术的时候辅修术法来补充力量上的差距，拥有完全的近身搏斗经验的女性太少了。 “还可以。”段思纤自谦了一下，接着看着灵月术尊说，“女性面对同级别的男性修者的时候，在力量上吃亏是必然的。与此同时使用术法需要的时间会导致面对灵巧的敌人的时候十分依赖队友的配合。” “而且我们运用术法的远程手段弥补近身战斗的力量差距始终会有时间上的快慢，施法需要的时间十分需要姐妹们的配合，在单独作战方面我们太弱了。”灵月术尊说出自己多年来的困扰。 力量差距是天生的，弥补这份缺点需要女性付出巨大的代价。 “或者说，我们直接避开力量的对抗，而是强化双方处于同一起跑线的能力呢？”段思纤说道。 “……有道理，而且对战不代表要在单个方面分出高下。”灵月术尊想到这里，接着说，“与其修炼搏斗，不如让我们使用术法的时候能够更灵活地走位躲避？” “但是万一到了不得不武斗的那一天呢？”苏扶风还是很担忧，往日映月派在三湖派交流的时候就没有拿过第一名，次次都是垫底，尽管她们有着百诗悦仙术和强大的织造术支撑，但还是难免被人小瞧了去。 段思纤摸了摸下巴，她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术法和武斗不同，武斗可以用动作，眼神等外在表现欺骗对手露出破绽，真假招可以让敌人混乱，但是术法波动是真实的，不可能波动了以后无人察觉，只有境界上去了才能让术法波动隐藏起来以达到武技的真假招的感觉。 段思纤知道这种天注定的差距有多难跨越，这可不是一两个武技就可以解决的。想到这里，段思纤看见苏扶风胳膊上挂着的披帛。 “让我试试吧。”段思纤伸出手说道。 苏扶风点点头递给了段思纤，灵月术尊也看着段思纤，希望她真的想到什么办法。 披帛挥舞起来的瞬间，段思纤的身段一瞬间变得灵动柔美，和往日的刚硬坚韧不同，她的披帛挥舞得迷乱人眼，配合步法轻盈得宛如在冰上起舞一般，与此同时她的手势也因为披帛带来的视觉影响而被隐藏在其中。 披帛是雾，施法的手势就是藏在这片雾里的利刃。就算引起灵力波动也好，手势看不出来那就不能知道用的是什么术。 就在下一秒，段思纤猛地挥出披帛，披帛从一开始的柔软变得凌厉，直接卷住了远处的糕点再抽回来，段思纤左手接住糕点，与此同时段思纤摆弄术法的右手也停了下来。 “这里，看似布帛袭击，实则使用术法。如果你们有让术法停止的方式，可以假装用术法实则用布帛击打敌人面门致盲。”段思纤皱着眉思索，“不要放弃攻击距离，这是使用术法的人绝对的优势。不得不面对力量的时候是尽快拉开距离而不是想着去正面对抗，如果不得不这么做，就把力气卸掉，总之自己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万万不能用力量直接对抗力量。” 灵月术尊也十分擅长使用披帛，奈何映月派的披帛没有系统运用的记载，都是将披帛当做灵力传导强化的工具，看到能够如此灵活运用披帛进行打击还愿意展露出来的人，灵月术尊顿时欣喜地从座椅上下来。 “段姑娘，我们映月派其实一直都有讨论披帛的近身缠斗能力，如今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啊。”灵月术尊牵着段思纤的手，“我们一直钻研术法和织造技术，对这方面的研究也没有那么用心，如今段姑娘的到来终于填补了这个漏洞了。” “…其实你们可以自己研究出来，我使用披帛的方式完全是用鞭子的方式来模拟的，适合你们的体术肯定需要从长计议。”段思纤不想在扬州呆太久，但是她的确很想要一把新的剑，也是为了在这里找找有没有隐藏自己修为的办法。 “这好说，你先在这里两个星期，看看我们能不能研究出一个大致的骨架，之后我们就可以根据我们门派的习惯进行细节补充，若是有所进展定然不会亏欠姑娘。” “好，那我想要一把重剑或者重刀，品级不需要太高。还有将我的修为显露成金丹期的道具。这样可以吗？”段思纤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没问题，我会帮你找。” 就这样，段思纤就暂且留在映月派进行研究。 第58章 金兰之交 “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王钰顺着披帛被弹开的力度转身，披帛末端挂着的金属重物被甩起来，淡紫色的披帛被带动起来像流光一样飞舞，王钰猛地停下的瞬间，藏在披帛下握着扇子的手忽然一动，黑色的灵气写出的狂草格外显眼。 “狂沙漫天！”王钰身后暴起的沙子像是海浪一样盖向了她面前的对手——段思纤。 段思纤暂时没有刀剑，只能戴上指虎去纯靠肉体力量对抗术法的力量。她看见王钰已经能够熟练地遮掩自己的手来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立马踏步向侧面躲闪，避开正面的力量选择斜穿过沙墙，身子侧闪到王钰的身侧，但是王钰似乎料到了段思纤会被逼到这个位置，没有使用术法的左手早就抓住披帛猛地朝段思纤所在的位置一挥，挂着重物的披帛迅猛地抽了过去。 “当！”段思纤迅速侧过脸，破风声在段思纤耳侧炸响，她手上的金属指虎在侧过脸的同时抬起挡住了王钰的速攻，金属物碰撞带来的震颤让段思纤的手腕有点发麻，但很快她就抓住了王钰的披帛猛地一扯将王钰整个人扯了过来。 “啊！”王钰没来得及松手就被扯了过去，在即将过去的瞬间王钰已经尽全力用另一侧没被扯住的披帛抽了过去。 “太慢了。”段思纤说完就抓住了另一边的披帛，看着被扯过来的王钰伸出手扶住她。 “好，太好了！”台下的女孩子都开始鼓掌了，王钰虽然不敌段思纤，但是能够在这个人手上走了好几个回合就足够女孩们激动了。 “进步很快，在战斗的时候长兵器的收放会有很明显的前后摇，前后摇出现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备一手，不论这个后手是瞬发术法还是道具都可以，总之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尤其是一对一。如果是多人的话就把后背放心给自己的队友，专心应对自己面前的敌人。” 段思纤看到台下的少女们在等自己发话，想了想还是说：“你们的术法手诀和口诀必须形成肌肉记忆，像王钰和苏扶风一样，想要学会这套雾中花之前先练好本门最基础的东西。” “知道了！”站在外面围观学习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在努力消化刚刚的战斗，之前第一次进行实战的时候就有不少内门弟子上场一回合都没有就被段思纤一下打飞下场，如今经过实战积累经验以及各位长老的努力钻研，大家进步神速，而长老们终于将这个披帛运用之法定名为雾中花。 如今两个星期的训练让外门弟子都能坚持个十秒再下场，进步不是一般大。 段思纤则感叹这个门派的女孩子们虽然学的都是辅助术法和织造术这些所谓的女流之术，然而实际面对的时候能发现这些女孩完全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每个人都挺拔匀称，秀外慧中，眼中有光彩，骨子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好了，孩子们先休息一下吧。”负责晨练的长老也很满意地点头，她看着这一届的女孩们，原本严肃的脸也开始柔和，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而变得更深了。 她有预感，这一届，甚至往后的每一届弟子都能越战越强，展现出属于她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苏扶风飘飘然地从远处飞来，她的脚下踩着披帛末端挂着的匕首，披帛随风飘扬就像流光一样跟在苏扶风的身体两侧，她慢慢落地以后开口说道：“思纤，我的师傅和追月掌门想见你，她们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段思纤默默瞪大眼睛，接着起身扒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并点点头。 “等下等下，你就这样过去吗？”这时候比武台外面的弟子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此时段思纤身上就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布衣，头上简单地插着发簪。虽然她的容貌不像仙女般美得疏离，但是也晃眼极了，这身布衣居然被她穿得有几分高级的味道。 “不然呢？”段思纤挠了挠头，她觉得这身衣服很舒服。 “不行不行，段小姐打架都穿成这样无可厚非，但是怎么可以一直穿成这样呢？”另外一个女孩子说完，看向其他的女孩们。 所有女孩子都点了点头，像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了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那都是她们在上织造课的时候合力做出来的长裙，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少女们手上拿着的长裙有着朴素的款式，颜色为银红，布料的质地以及垂坠感都十分顶级。 “这是谢礼，谢谢姐姐花时间和我们一起训练。真的谢谢您！”自告奋勇要当代表的小姑娘红着脸大声说道，她现在还未及笄，尚且年幼的她十分憧憬地看着段思纤。 “谢谢你们，我很喜欢。”段思纤双手接过裙子，这是她第一次从女孩子的手里收到礼物。 往日在天极门自己只顾着修炼，身边除了沈凤灵这个竞争对手以外几乎都是男子，而且关系不能说好，只能说是熟悉的陌生人。 段思纤轻轻捏了捏布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听觉、视觉、触觉都在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这是她实实在在地接到了礼物，而不是在被神戏耍的时候看到的虚幻的人生。 “段姐姐，这身衣服也是给你的！” “段姐姐，我们还有胭脂！” “这个这个，簪子！这个簪子是我们做的！” “还有我们做的步摇！” “胭脂很适合姐姐，我们还做了口脂！” 小姑娘们一看第一份礼物送出去了，立马争先恐后地送礼物，不一会段思纤手里就都是小姑娘们送的礼物了，大包小包的有些沉重。 “真是沉重的道谢啊。”段思纤如此想到。 “这么多礼物啊，感觉你不穿上给她们看看她们不会走的。”苏扶风捂着嘴笑起来，轻轻扯了扯段思纤的袖子，“快去穿上让姐妹们看看。” 段思纤刚想拒绝，结果扭头就看见她们闪烁着星星的眼睛，最后还是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行……” 段思纤被簇拥着离开比武场，晨训的长老看着女孩们的背影慈爱地笑了。 女子之间的感情也是可以和兄弟一样好的啊。 此时段思纤也是第一次穿上这样朴素内敛却不失典雅的长裙，月白色的披帛让服饰更有层次感，胭脂和口红让她白皙的肌肤显得宛如上等瓷器一样干净，一头白发被石榴石发簪和步摇装饰，整套银镶石榴石的头面就足以证明她们对段思纤的重视。 段思纤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镜子里的自己，白红为主色调的她如今穿上同色系的华服，有一种美得真实的感觉，不像仙女不像魔女，鼻梁中间横贯的伤疤和锐利的眉眼让她的美变得雌雄莫辨，富有特点。 她是纯粹到极致的人族之美，体态身形是人族女子最完美的模样，就像宝石本身就很美，让人根本说不出难看这个词。 完全是客观上的美人。 “好美！！又好帅！！”其中一个女孩子大声夸赞。每个女孩子都产生一种帮人打扮以后的快乐，那种亲自将人变得更美的感觉令她们开心极了，就像自己变美了一样。 “啊呀，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我们赶紧去吧。”苏扶风发现快迟到了，赶紧拉着段思纤的手起来。段思纤一只手提起裙摆避免摔倒，赶紧跟上去。 “姐姐，以后一定要来见我们！” “映月派随时欢迎姐姐回来！” 段思纤的心微微颤抖，她在孤独十年后，终于听到有人对她说……欢迎回来。 第59章 女子本强 映月派主殿内坐着几位女子，她们的衣服颜色各有不同，气质外貌都美得独特，让人感觉在座的每个女子都是一朵不一样的花儿，在这个名为世界的百花园里占据一席之地。 “弟子苏扶风给诸位术尊以及掌门请安。”苏扶风行礼的时候段思纤也跟着行礼，在映月派她们对长幼尊卑的关系不像老派宗门，经过革新以后她们多以姐妹的态度对待彼此，行礼也是从简的。 故而段思纤也是看着苏扶风的动作去做的，还有一点不习惯。以前在天极门的时候徒弟见了师傅以及师傅的同辈都要单膝跪下行礼 她不知道其他门派如何，至少天极门是这样。 “你就是段妹妹吗，听闻你协助了诸位姐妹研究出了雾中花，真是辛苦你了。”追月掌门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她面若银盘，丰腴圆润显得她十分雍容华贵。她大胆地在头上戴着牡丹样式的华丽绢花，这绢花也是完全争不过她的美只能陪衬。 “幸不辱命。”段思纤木着脸陈述。 “别紧张，我们可不像那些男人当道的门派，被权利迷晕了脑袋将上下分得和主奴一样。”追月掌门以为段思纤紧张，赶紧看向了空座位说道，“两位妹妹先坐下吃点糕点吧。” 段思纤立马坐下，看着糕点伸手去拿，不一会就已经吃了三块了，而段思纤并没有因此害羞。“胃口好就是有福气，多吃点多吃点。”另一个外形纤细修长的长老笑着递给段思纤绿豆糕，段思纤也赶紧收下了。 “段妹妹，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要的两个东西，请看。”追月掌门说完看向灵月术尊，灵月术尊让身后的盒子慢慢飞起来，只见飞起来的木盒慢慢落在地上，下一秒盒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银色的长刀，长刀的刀柄用红色的皮革包裹防止脱手，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十分质朴，但是从简之下是隐约可见的强大锻刀技巧，足以令眼尖的爱刀之人垂涎。 段思纤一开始想要剑，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攻击习惯更像是用刀，最后还是让映月派的人给自己找长刀，这把长刀看起来和之前的斩马剑的不同就是有厚实的刀背，单刃的结构让段思纤在使用劈砍的时候会有更强的力气，能够扶刀背让自己的防守能力更强。 段思纤单手拿起这把重刀，感觉到分量以后挥舞起来，发现真的十分顺手，不禁把刀赶紧收起来。“谢谢你们。”段思纤单膝跪地表示感谢，这份礼物来得很及时，而且很顺手。 “不用如此，我们还要谢谢你帮助我们。以及……用来显露出金丹期实力的灵器我们也找到了。这个比刀还容易找一些。”追月掌门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以后能看到是一条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十分古朴。 “说起来这个东西还是千机阁做出来的失败品，本来是将金丹期境界隐瞒到筑基期，但这个小珠子只会发出金丹期的气场却完全不会隐藏，我们用了点小人情就拿回来了。” 段思纤接过珠子挂上，不一会就让人感觉段思纤现在的境界是金丹期而不是毫无修为。一开始诸位长老实际上也不太信任段思纤真的有能力，如果不是苏扶风这个聪慧的弟子的证词以及灵月长老的信任作为担保，可能段思纤根本没机会训练门内的弟子。 看来她们的选择没有错。 “说来，我们映月派一直以来都致力于行走天下，知晓红尘，救赎世人。”追月长老慢慢说道，“我知道，如猎鹰一样的你应该不愿意受困于任何门派中，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加入我们。” 追月掌门在面对段思纤之前就调查过了，她得知段思纤是曾经的神品灵根拥有者，也是青州天极门曾经的第一剑道天才，却因为残害同门陨落。 接着她听闻苏扶风的讲述，得知她的表现以及了解到她习得十分危险的修炼方式才得以存活并且变成这样强大的人，便觉得段思纤断然不是那种害人陨落之人，她这样身负傲骨的人怎会这般做，同时她开始有一种预感…… 段思纤，一定会带来重要的变化，不论这个变化是好是坏。 因为像段思纤她这种不接受命运的人正是现在每个门派少见的。 就算人们嘴上说成功是多样的，但绝大部分修士都会因为灵根低下而逐渐失去热情荒废修炼，因为不能达到极致而自暴自弃，因为不能成仙从一开始就甘愿成为附庸。 当然，追月掌门活了这么久也见过本来废柴的人一夜间变成天才，逆袭诸位天才…… 可在追月掌门眼里，这是幸运，是顺天时，而不是逆天而行。 总之，追月掌门如今看到的修仙界，已经被命运奴役，被天赋简单地分出高低，不再如前辈那般高举长剑劈向苍天。 他们这些修仙之人，不敢了。 “对不起，我不会加入的，主要是我的修行方式和你们完全不一样，而且我更想游历九州，找到除了复仇和变强以外的目的。”段思纤说着，捏了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珠子。 段思纤也不是没想过复仇和变强以后就是继续成神，可是为什么成神她却有些说不出口，如今倒是要寻找理由来前进了。 追月掌门听到段思纤的话，从一开始的失落变得欣慰起来，赶紧说道：“我了解你的想法了，但是请你收下这个。”追月掌门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新月状牌子，上面写着段思纤三个字，同时还有一丝隐约的花香，“这代表你是我们映月派的贵客，无论到映月派的哪个产业，我们都可以为你提供方便，同时也是随时可以进入映月派的凭证。” 段思纤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额外的奖励，但是看见每个长老都没有异议甚至很希望段思纤收下的样子，段思纤不再犹豫，赶紧双手接下。 “曾经，三湖派不叫三湖派，叫做火炬诗社。”追月掌门慢悠悠地说出映月派的前身来，“火炬诗社，我们众人手中皆有火炬，在寒冬中寻找活路。” “如今，千机阁因为更强的炼器术对境界的要求更高，他们已经抛下火炬投身寒风，成为顺风而起的雪花。洛阳派则是一半归顺寒风，一半手持火炬。” “我们不能再有人投身于风中，我们映月派便是手持火炬之人，此生踏足红尘，寻求众生的出路。”追月掌门的眼里开始出现一丝决然，她是一个女子，但是她不缺乏精神上的力量。 或者说，女性本就不缺乏力量，她们本可以拥有更远大的眼光。 “曾经的我们只能作为阴阳调和的阴，来让阳变得更强。女子能够直接参与修炼的时间才不过数千年，如今依旧有灰色产业的存在，理所应当一样地剥削女子以及弱者，阻断生路。”追月掌门这才说到自己的期望，“段妹妹，你所拥有的力量，是我们的目标和希望。我也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护自己，然后……考虑考虑，去走向这条路。” “我知道了。你们的期望……我觉得很沉重，但是，我不讨厌。”段思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慢慢起身朝她们行礼。 段思纤一直觉得，愿意不傲慢地向下聆听的人，是值得尊重的。 第60章 证据确凿 沈凤灵觉得很奇怪。 她之前想要做的事情的确得到了诸位长老的肯定，但是负责恢复名誉的执法堂却迟迟没有动作，她每次想去问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做好这件事好让自己安心，得到的答复都是暂时没有直观证据证明段思纤的清白。 沈凤灵一开始也的确相信了，但是随着时间越长，她开始越来越觉得奇怪。 尤其是天罡剑尊路茗对她说的话，让沈凤灵感觉到一丝怪异。 “当初段思纤被判罚的时候，证据实际上是不足的，奈何你的师尊执意如此。”路茗和她说完以后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不要沉迷于别人的偏颇，想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凤灵看着古典又威严的执法堂，咬咬牙再次推开门。 执法堂长老看见沈凤灵进来了，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像是她的外公一样地慈爱地笑起来，朝她挥挥手让她过来。 “长老，到底什么时候……” “灵儿啊，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对瑕疵的放大。”执法堂长老很快就明白沈凤灵的用意，他开口说道，“你如果想当好人，一开始就不要有任何的过错，否则你的一点错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你一开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你这么做我还能帮助你。” “可是不这么做，我内心难安。我可以用我的丹药、我的灵器杀死阻碍我的人，但不可以依靠这种手段杀死别人，我觉得这……不像我。”沈凤灵不想欺骗自己，她能感觉到自己如果不去做好这件事，日后必定会后悔的。 执法堂长老呵呵一笑，接着他递给了沈凤灵一杯茶，慢悠悠地说：“没关系，其实今天就可以让你去做这件事了，那位天罡峰峰主之前肯定和你说过当初的审判过程了。的确，我们当初对段思纤的审判缺乏证据，只是根据那位林火兄弟以及你身上带有的灵气残留作为证据。” “但你也看到，段思纤在这里早就引起了不满，她太过自我，独来独往而且不愿与人分享，竞争没错，天才得到偏待是正常的，但只知道竞争不懂人情世故，迟早会被反噬。她当初面对判决的时候除了那三位剑尊以外，就连外门弟子都说要她接受审判……我们的审判也要符合众人的意愿，不然如何服众呢？” 沈凤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奈何自己的阅历根本不足以反驳这位老人。她不知的是：门派本就是人的聚集之地，其中的道德约束皆由人定，对某人不爽的人借机放大污点、听风是雨的人传播污点，最后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可以共同讨伐的敌人。 而这个刚刚好倒霉的敌人，就是段思纤。 “这老东西真够狡猾的。”沈凤灵项链里的灵魂努了努嘴想到，“把过错推给不知情被当刀使的弟子，自己倒是摘了出去，宠着也不是这么宠的吧？” “不过也好，等下洗刷冤屈的时候让沈凤灵看清楚现实，省得沈凤灵这样好又好不到哪、坏又坏不彻底的凡人脑子把自己玩死。最好就是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把自己保护得死死的。” 项链里的灵魂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保护沈凤灵的前辈，万万不能让沈凤灵出任何意外，他可不想被上面的那个人劈死。 沈凤灵和执法堂的人一起到了主殿门外的广场。那里已经开始集结了诸位弟子，蓝色衣服的是外门弟子，白色衣服的是内门弟子，他们此时都站在广场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执法堂长老微微颔首，负责这件事的副长老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书，开始大声阅读。 “今日，沈凤灵作为段思纤的证人，为段思纤伸冤，指出当日她进入魔窟是自愿行为，段思纤未曾跟随，具有不在场证据，执法堂决定将段思纤的命牌回归天命祠堂！” 弟子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没想到有一天团结反抗的人居然是清白的。 那么，他们会承认错误么？ “不，不可能，沈师妹，你是不是记错了！” “是啊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成什么了？” 一瞬间整个广场都沸腾起来，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是助纣为虐的人，他们不相信自己围攻的敌人是无辜的。站在外围观察的周重炎更是捏紧了拳头，当初他就是那个散播自己对段思纤的厌恶的言论最多的那个人，他不相信段思纤日日与沈凤灵竞争会没有仇恨，何况凌云剑尊和沈凤灵也的确不是很喜欢段思纤，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态度。 “你们不相信我？！”沈凤灵第一次不被信任，她往日做任务、入秘境甚至到宗门大比都得到不少人的支持和信任，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出乎意料。 “不是不相信，段思纤和你关系不和已经是门内共识了，结果在你身上还发现了她的灵力残留，我们怎么可能不怀疑段思纤？如果有证据证明自然是最好的呀！”沈凤灵的闺蜜在帮着解释，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明明当初的判决证据也不够，那为什么今天就行不通了？”沈凤灵终于忍不住大声地质问，“我这冰灵根已经还不回去了，我只求能够安心而已……” “你怎么知道还不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白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眸，背后披着的狼皮披风随着风摆动。此时天上开始出现了阴云，没有下雨显得特别压抑，也让这个苍白之人显得更来者不善。 就在一瞬间，段思纤的命牌晃动闪烁，它似乎在疑惑这个有着段思纤完全的生命力的妖兽究竟是什么，但最后命牌还是慢慢地亮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高台上亮起的命牌，这代表着段思纤没有死。 “你是……段思纤？！！”沈凤灵猛地后退，她想起来自己做过的梦里出现的女人，居然是她。 她居然没有死！！ “你还愿意为我洗刷冤屈，我是应该谢谢你了。”段思纤身上金丹期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是强烈的恐惧，怕被报复的恐惧。 当初第一天才有多可怕，只有他们清楚，这个女人在武道方面的造诣可能比沈凤灵所有的炼丹炼金符篆等等技术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可怕。如果不是沈凤灵可以运用多重属性的术法，可能第一天才依旧是段思纤。 她是天生的战士。而这个变成凡人的战士，被众人嘲笑的天才，重新爬了起来，从绝望中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光芒追上了段思纤的脸侧，只见是周重炎提剑刺了过来，“你还有脸出现！” 段思纤微微偏头，两指夹住了剑尖，一瞬间就刹停了周重炎，周重炎咬紧牙关想要把剑拔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出来。 “我带着证据出现了。”段思纤没有给任何人谩骂自己的机会，她高高举起手上的留影石。 随着一声玻璃炸响的声音响起，周围开始出现了魔窟内的场景。段思纤被林火打伤以后的反击波及到沈凤灵，沈凤灵上前挡住要杀段思纤的林火，到后面两人分道扬镳都清楚得很，尤其是段思纤身上没有任何药物这点就足够证明段思纤已经没力气追击这两个人了。 当现实也摆在众人面前了，他们会认错吗？ 沈凤灵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敢这么做是因为段思纤已经死了，如今段思纤没有死，那么就意味着……这冰灵根是必须要物归原主了。 回想起自己被众人嘲讽她是个废柴只能依靠男人的日子，她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她不要回到那个时候。 第61章 不再沉默 “段思纤，你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凌云剑尊居高临下地看着段思纤，他眼里的冷漠是如此显眼，往日段思纤见到的时候总会退缩。 如今，段思纤只是看了过去，接着看向所有人。 有的人羞愧地低下头，仅仅因为别人说的话而支持了这场莫须有的判决，有的人知道如果哪天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却得不到公正的判决那会是多么可怕的情景，脸上都开始出现了恐慌。 当然，也有的人开始趁机贬损沈凤灵，认为都是因为沈凤灵天资卓越所以得到所有人的偏爱，让人将段思纤屈打成招。 众人各有心思，奈何就是有不认命的人。 “段思纤！你是想逼沈凤灵交出冰灵根不成！没有冰灵根沈凤灵就会因为极阴之体死去，你当真要如此狠心？”周重炎好不容易把剑拔了出来，就开始对着段思纤大声责骂。 “没有灵根，我的确还能活，但我不能修炼也是要了我的命。”段思纤完全没有看周重炎，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那位师傅，想看看他的嘴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凌云剑尊被看得不爽，他原本沉默寡言的武痴弟子居然有一天会毫无顾忌地直视自己，当真是胆子肥了。 “若是如此，冰灵根还你也并不好。你的心性脆弱，不适合修炼。”凌云剑尊说道，“当然，是我教得不好，只教会了你最基本的弱肉强食，却没有教会你内敛锋芒让你只能以己度人。” “你可不是教得不好，你教得那是太好了。”云天疾看穿了凌云剑尊话里所谓的照顾实际上是在挖苦她，不禁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当初你还是最年轻的剑尊在青州声名远扬，段思纤就是我的弟子，轮得到你把人教成这样？” 如今，最年轻的剑尊的称呼被任侠所取代了，但也禁不住很多人想去拜入他的门下。 凌覆铭没想到自己的师兄云天疾居然会呛自己，原本冰山一样的脸都开始有些绷不住了。 “这冰灵根。不适合我现在的修炼。”段思纤的话让所有人也好奇起来，她掉入了狂兽深渊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恢复成这样。而沈凤灵更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段思纤则看出了这个小细节，心想：“小仁小义倒是有点，看来还是被力量诱惑了。” 她不要是一回事，沈凤灵能不能保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如果是有大义的人，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冰灵根重新取出来还给自己再去寻找适合的材料。奈何……这力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段思纤，你不会是在那个有罪之人的禁地修炼了魔功吧？你居然敢回来？！”周重炎的话就像一颗石子砸在了鸡窝里，所有人因为错信别人而错怪对方产生的羞愧和耻辱都被激起了。 “我们请求要用鉴魔石！”所有人都开始大声嚷嚷着，就像原本手无寸铁的人面对敌人的时候忽然有了剑一样。 “可笑。”天罡剑尊路茗那冷漠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却通过灵气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狂兽深渊只有凡人能够自由进入其中，你们忘了最基本的原理就开始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互相猜疑，日后去了秘境被人挑拨离间就兴冲冲地踩进去别人的陷阱里？” 执法堂的长老从一开始的了如指掌到现在感觉到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手开始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胡须，眯着眼睛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尽管他莫名地很喜欢沈凤灵这样的全才，但是他也要考虑全宗门的人的态度。 “路峰主，万一真的……”有的内门弟子比较胆大，敢开口去继续质疑。 然而众人还在叽喳争论的时候，在一旁的段思纤一听到魔功这两个字，原本还是冷漠的脸开始慢慢浮现出了罕见的怒色，如果映月派的人在这里，肯定会惊讶于这个漂亮内敛的木头美人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魔…？”段思纤看向了周重炎，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燃起的怒火让周重炎十分战栗，吓得他自己一下往后跳远了。 这个女人，刚刚是真的想把自己杀了不成？ 一说到她和魔挂钩，她压抑了许久的仇恨就疯狂地燃烧起来。那感觉庞大到自己的道心瞬间出现帮忙压制住这滔天的怒火。 “……我累了，我不想解释了。”段思纤本就不是那种讨好别人的性子，从来不屑于去解释。 现在她身上背负的力量来得很诡异，解释不清就会很麻烦。 段思纤的手里赫然出现一颗血红色的石头，上面有一只眼睛。“搜魂石！”凌覆铭一眼认出来那是什么，搜魂石是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可以使用，能够将他们的记忆共享给别人，但最大的用途就是给罪人使用将他们的犯罪过程完全分享出去，罪人也会出现精神枯竭的情况。 当然，段思纤的精神海也会影响这个搜魂石的作用，里面的情绪会给她的精神海无限放大。 段思纤冷笑着。 既然只以情感和偏见降下审判，而不是理性和规则，那就应该利用你们的情感。不知道陷入情感中的他们会怎么样。 段思纤可是日日夜夜与恨意为伴，早就习惯了。 “我不会再沉默了。”段思纤接上刚刚的那句话，看了一眼凌覆铭，掐碎了搜魂石。 一瞬间原本黑色的天空变得更加漆黑，他们看见了火光冲天的村庄，被血染上红色的雪地，和肆意杀戮的魔族。 他们变成了段思纤，去经历一切。 他们开始感觉到心悸，虽然段思纤刻意隐藏的尸体让他们看不见死去的村民，但是能感觉到那种通天彻地的绝望。 无处可逃，逃哪里，去哪里。 哪里都是魔族，哪里都是刀枪，哪里都是血海! 为什么逃出来还要受到这样的苦难? 我只是为了报仇我有什么错! 庞大的情绪开始攻击在场的所有人，有的人被里面澎湃的绝望刺激得哭喊，有的人看见段思纤决然的求道以至于到后来自毁容颜而感到胆颤，有的人看见她终于脱离苦海来到此地以后的恍惚。 段思纤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恨魔族的人。所有弟子第一次产生了强烈到极致的恨意，无法消解，差点就陷入情感的困局中无法自拔，就差出现心魔了。 这段充满恨意的记忆播放完毕，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有些反应大的都趴着吐了，有的人抓着身边的人哭喊，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所有人也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换做是他们，肯定比段思纤来得更孤僻，会为了尽快复仇更努力地修炼，走火入魔般抢夺周围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凌覆铭以为段思纤只是一个身怀神品灵根的幸运孤女，没有被人抓了去剖了灵根已经不错了，但从未想过去了解她为何是孤女，因为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如今他看完以后，作为常人的良心开始攥得紧紧的。连执法堂的长老也闭眼沉思，思考他们做的背调为何如此糟糕，导致今日无可挽回的局面出现。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惊呼了一声：“沈师姐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了，只见沈凤灵赫然拿起自己的佩剑瞄准了自己的腹部，一副要把里面的灵根剖出来一根给人一样。凌覆铭赶紧冲了过去抓住了沈凤灵的手不让她那即将捅向自己主人的剑真的落下去。 “师傅，你放手吧！”沈凤灵感受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她的手不住地颤抖想要将这一剑真的刺下去，这冰灵根承担了太多人的血泪以及段思纤无穷无尽的苦难，要她这样外在强大实则自卑的人真的去背负这过于沉重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麻烦死了，这个死丫头！！这种时候当什么滥好人！不见你第一次拿到灵根就还回去！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项链里的灵魂原本可爱的脸庞开始扭曲，他没想到这个沈凤灵居然敢真的剖自己灵根，赶紧用了术法保护住沈凤灵的身子，那可是很重要的。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沈凤灵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也在阻止她下这一剑。 它的声音很飘渺不定，也不是语言，但就是在她的意识里出现，让她理解那个存在的意思。 “不要拿出来，这是你应得的。这是你应得的。这是天意，是天意…天意让你得到这一切…是因为你有救赎众生的缘分。 所有人都爱着你，所有人都偏袒你。 不要为了不重要的存在牺牲自己，不要被道德绑架了。” 沈凤灵脑子里的挣扎开始逐渐步入下风，她被爱诱惑，被力量诱惑，被蛊惑人心的理由诱惑。 是啊，给自己灵根的是师尊，是诸位爱自己心切才会让自己背负这一切，自己为什么要感到内疚，她也不想的。 她能用，也会用这份力量拯救别人来弥补这一切。 剑当啷一声地落在了地上，甘愿坠落在甜蜜中的沈凤灵的精神力因为感应到了某种存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整个人再次晕了过去。 凌覆铭松了口气，看向了刚刚说话的路茗和云天疾，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和段思纤毫无交集却在今天为她说话，段思纤可从来没有和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但是作为师兄弟多年，他很清楚路茗十分理性又讲仁义道德，云天疾本就嫉恶如仇，如今段思纤更是冤屈之人，自然是偏向段思纤的。 路茗看见台下已经开始混乱的部分弟子，无奈地叹气，他掐指捏出手诀，清心阵瞬间降临稳住那些弟子，但也有不少晕了过去，这些人里有不少是曾经嘲笑或是传播段思纤谣言的人，他们犯下的错导致他们心虚，很容易就被段思纤的过往所击溃。 那些晕过去的人，都知道了自己说出口的流言蜚语都是对无辜者的杀戮。 剩下的一部分都是比较理性或者正义且勇于承担的人了，他们大部分都是云天疾和路茗的弟子，也包括一部分叶冰心的弟子。 任侠感觉到凌覆铭的视线，皱着眉挡住了路茗，微微低头询问路茗：“沈凤灵好像真的很愧疚，但为什么她迟迟没有放弃那灵根呢？”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以做到一些小仁小义…”路茗轻声说道，“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高尚和理智，能把自己从强大的诱惑中抽离出来，尤其是那个人不是直接的过错方的话……” “也就是说可以有一万种理由洗脱自己，那堕落实在是太简单了。”任侠耸耸肩说道。 充满爱恨情仇修炼的人族，成神以后真的会变得大公无私拯救苍生吗？路茗默默打了个问号。 沉默了很久的执法堂堂主和掌门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点了点头似乎是做好了决定，除了凌覆铭以外其他几位峰主也知道，段思纤不仅是冤枉的，而且有太多值得被补偿的地方了。 冰灵根看来是还不回去了，那就只能他们几个峰主来抵债了，希望凌覆铭那个臭小子能够记住这份人情吧。执法堂堂主很清楚今日段思纤得不到应有的补偿，日后那些弟子会不禁代入到同为弟子的段思纤身上，他们会对门派产生恐惧，最严重就是归属感流失，产生心魔。 不过看样子，这一届弟子产生心魔的要多一些了。 “一个月后，徐州秘境会开启，段思纤可以一同前往。凌云剑尊…就带着徒弟留在天极门，守护好我们的门派吧。”掌门看向凌覆铭，见凌覆铭想说什么又闭嘴的样子，眉头微皱。 掌门恼火地想到：“这榆木脑袋竟然还想着反驳，真是宠人宠过头了，以前还能开个玩笑说栽在自己徒弟手里，现在必须要做好思想工作了。” 凌覆铭想为徒弟争取，奈何他也产生了愧疚之心，想要压制下来厚脸皮也肯定不行，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寒了同门的心，在纠结了一瞬以后还是点头答应道：“我会守护好山门的。” 诸位峰主和长老转过头看着段思纤，希望她赶紧给答复。 段思纤只是歪了歪头思考，接着轻声说道：“谢谢你们，但是我想……拿到补偿，拿走命牌，离开天极门。” 第62章 退出宗门 “你想退出宗门，你确定么？”掌门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段思纤回来以后居然会提出退出宗门这件事，接着问到，“你有意向的宗门么？” “没有，我想当散修。”段思纤摇摇头说道。 “散修……那可不是一条好走的路。”掌门和诸位峰主都知道，散修就意味着所有的东西都要和别人抢，没有所谓的势力或宗门任务就难以获得修真相关的情报，而且没有势力庇护，也没有势力内的资源，修行起来会比有势力的弟子难很多，可以说完全是靠天意来获得资源。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掌门还是希望段思纤能够回归，按照自己的经验，段思纤没有灵根就是完全依靠身体重修金丹了，锻体女修数量极少，像她这样的武道天才应该带回去门派才是，何况段思纤身上还有秘密，只是现在他们实在没有一个好的立场去询问段思纤了，对方已经用搜魂石把自己过往的伤疤都挖出来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伤害她了。 “我心意已决……”段思纤脸上有点发白，但是本身肤色就浅的她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诸位峰主和长老其实从段思纤说离开宗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传音讨论起来，不一会掌门就知道大家达成一致，把结果直接说出来：“可以。另外，作为补偿，我们峰主会从藏宝阁里拿出凌云剑尊的一部分资源补偿你” “以及一个月后的徐州秘境开启，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寻找前人的珍宝和传承而且不需要交上自己发现的东西，也可以得到庇护。还可以从我们搜罗回来的所有珍宝中任意挑三件且不需要比试，这样可以吗？” 段思纤挑了挑眉，听起来很不错，凌云剑尊的资源，听着就很有诱惑力。在秘境中天极门的人大部分都是看到什么拿什么，然后交给宗门，不会说只考虑自己的事情。 如果不需要自己上交找到的东西还能从别人手里拿到资源，那也是不错的。 天极门内的人战斗经验也很丰富，而且自己身边暂时没有足够的队友分散去找宝贝，那就先跟着他们好了。 “那就这样定了。”段思纤没有把自己想说的另一句话说出口，但感觉说出来的瞬间就有东西在阻止自己，自己只是微笑着答应了。 那句话是，灵根和补偿是两码事。 灵根是灵根，补偿是补偿，所谓的补过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交易。 伤害只会一直存在，不会因为补偿消失的。 不过有点小便宜还是可以占一下的。 虽然不多就是了。 凌覆铭还想反驳，但是其他人都看着他，他也不好当场发作。逢春长老将命牌拿起，递交给了段思纤。命牌就像找回主人的狗狗一样亲昵地闪烁着光辉，段思纤轻轻抚摸了一下命牌就收回去自己的空间袋里。 凌覆铭的宝物中段思纤选了一把七品的双头刀灵器作为补偿，剩下的两个都是传统直剑，段思纤看着都觉得无趣。 这把双头刀很特别，一把刀是白的，一把刀是黑的，可以拼起来用也可以拆开当双刀使。虽然没有存储灵气的核心，但是十分锋利耐用，锋利度和耐久度在七品灵器里属于最顶尖的。 至于其他的珍贵材料她不太考虑，但还是拿了一点珍贵的炼器材料用来以后打造或者强化灵器，还给巫劣要了三颗极其珍贵的毒草。 剩下的资源就是一堆的中等灵石，甚至有一袋上等灵石! 拿拿拿，那都是启动资金，可惜空间袋还是小了，再装完上等灵石和一些中等灵石的时候几乎要满了。 段思纤考虑空间袋里太满的话不好拿武器出来，不然多少也要薅多一点。 段思纤完全没考虑自己全拿了到时候还能不能安全离开宗门，逼急了到时候面对的是炼虚境界的高手。 她只是默默地可惜空间袋太小了。 以前段思纤的灵器几乎全是自己在大能遗迹里找的，凌覆铭只负责教，她都没怎么拿过凌覆铭的东西。此时她心里开始感觉到一丝难得的开心。 原来随便拿走资源是这么开心的事情。 凌覆铭没有机会反驳，心里有些肉痛，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沈凤灵的身上，他也宁愿用宝物换段思纤的神品冰灵根，那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再存。 说来，他其实也有一点嫉妒段思纤能够拥有神品的灵根，他自己的冰灵根是仙品，比段思纤的低一级。 凌覆铭不知道自己对段思纤的不管不顾还有一层这样的情绪，他只是莫名觉得沈凤灵是值得被偏爱的，相比之下才会对段思纤才会如此冷漠。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段思纤从藏宝阁出来以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过广场打算离开，周围的弟子都忍不住避开她，视线也不敢看向对方。 这是一个浴血奋战爬到这个位置的战士，是一个不屈的灵魂在他们面前经过，令人不忍直视，只要看过去就会认识到自己所有觉得痛苦的事情都如此不值一提。 “对，对不起！！”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说的对不起，其他良心不安的弟子也忍不住开始说出同样的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段思纤耳边充斥着那些人的道歉声，脚步却没有因此停留，她背着大刀走到了广场最边缘的山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阴云随着时间流逝已经离开了这片苍穹，蓝天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上，金色的阳光正好照在了段思纤的脸上，将她苍白的长发镀上暖色，一对红色的眸子变得如同宝石般闪烁，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 她感慨着今天的天气真好，就像当初第一次到达天极门和迈入狂兽深渊时候的天气一样。 她看向了大广场，再往上的台阶就是诸位峰主和长老站着的平台，他们身后是天极门的象征剑石碑，也是测试天赋的地方。 恍惚间，她看到了曾经瘦小的自己，挺直腰杆站在高大的石碑下，伸出手，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一代天才经历劫难来到此地问道。 如今，她已经站在了山门前。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天才，抛去了一切美名和污名，她在这一刻的阳光下美得如此鲜活动人，展现出的生命力磅礴得令人羡慕。 她就连伤疤也是让人觉得闪耀的特点。 她的眼睛因为阳光照射微微眯起，平静地看着想从自己身上寻求赎罪的人们，抿了抿嘴唇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步子终究是跨过山门前的坎。 天极门被她抛弃在了身后，自这一刻起，段思纤不再是天极门第一天才。 她是她自己。 段思纤刚离开山门下的阶梯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她刚刚享受一刻平静却在这一瞬间打破了。段思纤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慢悠悠地说道：“周重炎，你不出来么？” 树丛微微抖动，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穿着白衣的弟子出现，这些弟子都是平时和周重炎关系融洽的内门弟子，虽然不是同一个师傅但是他们在外门的时候就是好朋友，现在私底下关系极为密切，也是沈凤灵身边的好哥哥们。 “段思纤，不得不说你真的命大，还好你识趣没有说要拿回冰灵根。”周重炎看着段思纤依旧淡漠的表情，更加不爽了，“但是那又如何，你往日的争抢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复仇，那沈凤灵无法修炼也一样脆弱，还拥有极阴之体，她很容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死掉，我们怎么面对她父亲的在天之灵。” “所以说，我的复仇比不上沈凤灵是么？就算这场复仇是为了数万凡人发起的。”段思纤慢慢地抬手握住自己身后背着的长刀，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 “数万凡人不过十年就会重新出现，而像沈师妹这样的修士万年不见一个，等他们变强了就会有数以万计的凡人得救！变为凡人的你也可以得到庇护。”其中一个人说道，“不然上苍为什么将我们的天赋分出高低，我们要各司其职，天赋高的人是天选的人，将天选之人培养成神才能庇护众生。” “而且你的灵根可以给沈凤灵就说明天意如此。如果不能我们早就被天雷劈死了。”周重炎不管不顾地说出自己的偏爱，段思纤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段思纤看着他们如此大义凛然找借口，大概是想要用天意来掩饰自己犯下的错。 段思纤理解了他们的意思，心想：“说那么多，就是说自己活该啊。” “宗门虽有自己的产业，但是资金来源之一就有凡人的供奉，宗门依靠这一点培养修士，修士自有责任保护众生。如果保护不了……”段思纤把刀慢慢地拔出来，猛地插在了地上，杀意开始弥漫在她的眸子里，“那就让我们自己复仇。” 周重炎等人感觉神经瞬间绷紧，段思纤以前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声不吭的孤僻武痴，如今她就是一头沉默的猛兽，随时会亮出獠牙直接咬断对手的动脉。 “天意如此，就是对的么？”段思纤慢慢松开持刀的手，看了一眼周重炎。 “你果然没有变，你还是那么惹人恼火！”周重炎咬紧牙关，他就是不服段思纤，这个空有天赋断情绝爱追求武道的武痴，一点都不像沈凤灵那样温柔大方，就只会将他们这些人打趴下还要教育他们，让他们没了面子。 每次她这样淡漠地看着他们倒地，然后毫无感情地陈述他们刚刚出现的弱点，就已经足够惹他们生气了。 段思纤要是听到他们说沈凤灵温柔大方，肯定会问一句：你确定吗?她不会是分裂吧？ “你会后悔退出宗门的，我们不是同宗门的人，不会有人再为你伸冤了。那些资源你也别想拿走！”周重炎想到这里，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我们数个金丹期，打一个宗门外的人，可不会犯残害同门的罪。” 周重炎兴奋地说完，就提着剑刺向段思纤，就在这时，段思纤松开了握着刀的手侧过身躲避，嘴唇开合着说出一句话：“这也是我离开宗门的理由之一。” “什么？！”他们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周重炎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居然被段思纤单手按住后脑勺猛地砸在地上。 “我说，退出宗门的话……”段思纤慢悠悠地抓住周重炎的长发强迫他抬头，接着再一次将他狠狠地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浅坑，她微微笑起来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就可以暴揍你们，成为我变强的助力，包括沈凤灵和凌覆铭。” “现在，我们都是森林里的妖兽，弱肉强食……”段思纤说。 第63章 前往徐州 “放开……我……噗！”周重炎的话段思纤压根不在意，她看着原本有着完美的少年脸庞的周重炎如今鼻梁歪折流出鼻血，门牙还磕断了，忍不住松开了手。 有点丑的。段思纤不是那种单纯喜欢皮囊的人，只不过不忍心看好看的东西变丑了。 “段思纤！！”其中一个人在段思纤刚刚站起来的刹那大喊着扑上来，手上拿着的佩剑猛地刺过去，段思纤直接夹住了剑尖，踢腿猛地一下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人踹飞出去，说道：“刺剑容易空门大开，来不及收起攻势。” 段思纤话音刚落后面就已经有一剑从上而下劈砍，段思纤在踢完人以后就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地往侧面滑步躲避，一下就让自己出现在那个人的侧面，那个人劈砍的力度很大，几乎是一剑斩在地上，而段思纤直接一拳打在那个人的太阳穴，把人的护体罡气一拳打散直接将人打晕。“跳劈很帅，但不要随便用跳劈。除非你闪避技术很熟练或者有凌空变招的能力，或者敌人不够灵活、攻击面很大。” 段思纤慢悠悠地说着他们的弱点，一边防守一边反击，这几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刚刚到前期，但起码都是在一起很久，跟着队伍战斗，配合起来本该默契，但是对上段思纤是如此力不从心，只能被对手戏耍的感觉让他们面红耳赤。 段思纤还是那个段思纤，那个会在战斗结束甚至途中就指出弱点丢他们面子的混账。 “每次说你们的弱点，你们不听，次次比试次次是这样。”段思纤拧着眉不耐烦，看他们居然还不想消停，微微偏头躲开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周重炎的正面攻击，一只手猛地伸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的力量如此大让周重炎瞬间无法呼吸。 “周兄！”所有人都不敢上前，他们现在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伤，虽然不严重但也是疼的，何况周重炎在段思纤的手上当人质呢。 “发现了么，你们的弱点本可以用努力弥补，但是没有，有了团队依靠，你们更没有将自己的弱点弥补，只会用自己最舒适的方式战斗。”段思纤看着周重炎脸色越来越苍白，松开手。周重炎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又被段思纤换了一只手掐住脖子。 耻辱！！这是何等耻辱！！周重炎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了。 “你们身上的伤很疼，不过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段思纤看着周重炎生气到极点的样子，最后还是放过了他将他往那几个人的位置猛地推过去，让他们好好接住这个小心眼少爷。 “九州大比，我不想看到我可能的对手的弱点还是那么多。”段思纤转过身握着刀柄，将刀插回去背后的刀鞘上。 这个时候，所有人赫然发现一个恐怖的现实，那就是段思纤刚刚完全没有离开自己的刀附近，也就是说他们合力也没有让段思纤大幅度躲避，让她离开自己的刀一米远。 段思纤没有管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在想什么，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以同门之人的想法来提醒他们了。 要是太弱了，到时候和他们战斗也没法变强了。 “你次次都是这样丢我面子!”周重炎恼火到了极点，他看着段思纤走远的刹那再一次提剑上前，但这一次没有再用刺而是劈砍。 段思纤就这样轻飘飘地往前挪了一步，剑刚好在她背后落下。 “这个时候反而不用刺来弥补距离偷袭我了?”段思纤转身抓住周重炎的领子，抬起了手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段思纤看着周重炎被自己一巴掌打懵了，接着手腕上出现了猫的加速图腾。 “啪啪啪啪啪啪啪……”段思纤手腕动作极快几乎扇出残影，把周重炎的脸颊直接扇得红肿鼓起。 “你……噗……住……住手……”周重炎根本说不出来，每一次刚蹦几个字就几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一连串的巴掌声直接吓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段思纤看了看自己扇了十几个巴掌都没红的手心，甩了甩手腕。 不得不说反作用力挺大，他脸皮应该蛮厚的。 打完巴掌不够，段思纤松开手，手掌握成了拳，一瞬间拳头快得留下残影。 “砰砰砰!”段思纤每一拳都揍在周重炎的脸上，拳头也开始出现血痕来。 直到周重炎彻底变了样子才停下手。 “这才叫不给你面子，周重炎。”段思纤把他踢翻在地上，看着他原本帅气的脸变成了猪头一样，轻声说，“你随便告发，反正我已经和你们没了关系。” 段思纤抛下已经呆愣住的人走开，走远了没多久，回想起他们被自己暴揍而生气的模样，总感觉……有一点点爽。 她走到了没有任何人出现的山脚树林里，感觉到空气在变化，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神……”段思纤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黑影。 “给你个小提示，天道要察觉你的存在了。好消息是你现在是妖兽。”“神”的声音飘渺不定，听不真切，“刚刚你要是真的说要回灵根……” “果然。”段思纤皱了皱眉，天道在自己靠近女主的时候，肯定会有所察觉，而自己在进入山门就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段思纤看着这个“神”，祂帮自己脱离一段时间的视线，可不代表“神”是好东西给自己做慈善。 既定的文字已经写下，复仇的道路太过坎坷。 她原本因为爽快翘起的嘴角落下，准备继续履行之前和巫劣的约定。 段思纤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了，只能靠着自己的翅膀在夜晚秘密地飞行，现在她可以不睡觉不吃东西地飞行整个夜晚，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再步行或奔跑前进，最后到达了拥有传送阵的墨河城。 墨河城是青州最发达的城市，拥有灵石挖掘和青灵石挖掘这些修真基础产业，所以它也是青州唯一拥有传送阵的城市，其中衮州作为妖族的大本营没有在传送范围内，其余七州都可以随便转移到各大州的主城里。 段思纤交付好了足够的灵石作为传送的燃料以及管理费用以后，站上了传送阵。传送阵周围有五个负责观察和调控的精通符篆阵法之术的修士，他们将周围的阵眼布置好以后，一道金光猛然出现在段思纤以及其他传送客的脚下。 随着眼前的光辉消失，她出现在了徐州的传送阵中心。 徐州，一个武馆林立散修遍地的大州，有着极为丰富的妖兽资源，曾经的徐州人以部落形式为主，现在的徐州开始出现商人，并形成了商会，散修也开始有了雇佣制度，名为雇修。 雇修收取对应价值的灵石或宝物执行任务，雇修协会负责寻找任务并分配给雇修。这样的雇佣制度倒是挺符合商业大州的感觉。 在徐州，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老话：“只要给得够，天脉也扛走。” 段思纤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之前用精神海的力量来压制住搜魂石不让它搜索到自己在狂兽深渊的经历就已经够辛苦了，经历过传送阵以后差点没晕传送，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旁边人来人往，眼前的虚影中开始出现了一个格外突出的身影。 “段思纤？”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来，段思纤的瞳孔微缩，终于聚焦清晰起来。 “巫劣。是你啊……”段思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着说道。 “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晕传送？”巫劣拢了拢长长的下摆让下摆压在下方，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双腿交叠，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烟枪，祂看了看段思纤以后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烟。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段思纤看着巫劣，祂还是那么美艳动人又带着破碎感，有着熟悉的蛇瞳和熟悉的烟枪。 段思纤对巫劣总有种一见如故的错觉，总感觉巫劣也在哪里出现过…… 段思纤皱着眉回忆起来，她慢慢地想起了之前自己没有看清楚的文字，最后看到了五个字。“巫劣中毒了。” 段思纤猛地睁眼睛看向巫劣，终于明白为什么巫劣会给她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巫劣，你有没有想过用毒驯服妖兽魔兽？”段思纤问道。 “问这个干嘛？虽然的确可以这么做……”巫劣感觉到莫名，微微挑起眉梢。 段思纤想起了，巫劣是这本小说的探路炮灰，祂是因为想收服沈凤灵在徐州秘境里面遇到的那条赤链蛇，但是沈凤灵想杀了赤链蛇夺取蛇胆，最后两人爆发冲突。 巫劣因此染上了热毒，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巫家学会的毒术比不过沈凤灵，黯然退场。 第64章 成为雇修 “没什么。”段思纤把话题转移，现在巫劣还不知道自己是书中人，自己想说也肯定说不出口，遂作罢。 不过，巫劣现在没有出现在沈凤灵面前，就意味着还有机会扭转一些局面。 “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巫劣问道。 “成为散修，四处游历变强吧。” “那不如当雇修，雇修也可以接任务还能赚灵石。”巫劣提议以后，大概说了一下雇修在这里是散修们的首选职业，不少不喜欢老派势力的散修都选择当雇修。 “那……想申请成为雇修要去协会是吧。”段思纤说，“你知不知道徐州的雇修协会在哪里？” “知道啊，说起来我也是雇修，在去秘境之前刚好也想做一个任务，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巫劣站起来以后抖了抖烟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烟灰盒里，将盖子合上放回去口袋，“雇修的等级不会考虑个人的境界，无论你是从哪个境界开始统一都是从癸等开始的，以十天干排序，最高为甲。” “升级制度会让我们接受到不同的任务，不过多给点‘赞助费’可以接一些跨级任务。所以嘛，这里的等级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点水分，但至少这个等级呈现的不是单纯的境界，更多的是战斗方面的全面能力。”巫劣一边走一边介绍，离开了徐州的传送阵以后，段思纤终于看到了徐州完整的地理风貌。 徐州北面拥有连绵的雪域和一些孤立的高山，导致徐州北面的水汽被这些山挡住了一些又没有完全挡住，小型的阴水脉让雪域里下雪天特别多，往南的位置开始因为越来越靠近豫州这个极度适宜生物居住的灵气大州而变得温暖，雪花变为水汽让徐州南部潮湿温暖，适宜很多妖兽在这里定居。 所以这里的人穿着的衣服虽然和其他州没有区别，但是用料都比较清爽易干燥，也有店铺贩卖大量防寒的衣服让人们抵抗徐州的较大温差。段思纤也感觉到空气里微凉的水汽，把自己的狼皮披风赶紧收起来避免潮湿。 两人走到了徐州的雇修协会前面，巫劣轻轻敲了一下铃，铃铛响起的一刻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的外貌不是很突出，但看着很舒服。 “两位修士是要申请任务还是申请成为雇修呢？”女子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朝他们询问。 “我想接任务，她要申请成为雇修。”巫劣用烟枪指了指段思纤。 “好的，请稍等，申请成为雇修的流程只需要按照这个文书的内容进行填写就可以提交申请，填写完以后要去进行面试，通过以后就可以领取雇修的身份牌了。”女子熟练地取出了段思纤需要填写内容的表格，“测试那是为了保证你有特长可以接受修士们的任务。另外还要收取您两枚中级灵石，该费用作为协会管理费和工本费。” “了解了。”段思纤听到要两枚中级灵石，便了解到要成为雇修也需要一定本钱的，接着她拿着文书去旁边填写，巫劣站在任务板前面，手指摩挲着下巴。 “嗯？失踪少女？”巫劣从任务板上面取下了写有任务的纸张，祂的蛇瞳观察着纸张上的少女，她的外表特别甜美可爱，看起来刚刚到及笄的年纪。 “等级不高，应该可以让段思纤先去试试。只不过……”巫劣看着下面的任务描述，皱了皱眉，“怀疑与近日发生数起少女失踪案件有关系，不排除有人在徐州进行人口贩卖，如果找到人口贩卖证据请尽快提交给徐幽商会总部，总部会对犯罪者予以惩戒。” “段思纤，你要做这个任务么？任务等级比癸等高一些，就是找人但不排除有人口贩卖的可能性。我现在是辛级可以带一下你。” 段思纤没有拒绝直接点头，她把文书交出去以后没多久就去完成了测试，就很简单，证明自己有战斗能力，她刚上场和面试的人对上，一个照面就把人打下场，巫劣在外面甚至只抽了一口烟就结束了。 “好强……”负责面试的人默默地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冷汗，他居然面对这个女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要知道他面对同境界的敌人也没试过被秒杀的。 这个人这么强，可惜还是要从癸慢慢起步上去。面试官感慨道。 此时段思纤和巫劣在前台登记了任务，并形成临时组队。“雇修里面也有不少常驻队甚至成了一个小型雇修团体，如今由雇修组成的中大型自由军团或者暗杀组织也在逐步成立，成为协会、门派和学院等老牌势力结构以外的新型结构。”巫劣说清楚徐州的一些事情以后，两个人就到了雇主的家门前。 这个雇主只是普通的商人家庭，女儿刚刚做完及笄的仪式没多久就出去玩了，结果和自己同伴走散以后就没了踪影。 “我的女儿不会跑远的，她身边还有一只很厉害的猎鹰陪着保护她，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失踪少女的母亲一边哭一边说，“那孩子可聪明了，也是我们的小福星，会告诉我们投资什么比较好赚钱，也会制造一点手工艺品帮补家用。” 巫劣听着那位母亲的描述，手指屈起抵着下巴，接着问道：“你有那个女孩拥有的贴身物品吗，我可以试试找到她。如果你的女儿是聪明孩子，就算遇到人贩子应该也有办法保命，不过时间也耽搁不起……” 段思纤则听出了一丝怪异来，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孩，能够说出投资什么赚钱，小小年纪拥有猎鹰妖兽，还会帮补家用……小福星？ 看来除了救人，也要观察一下那个女孩到底是真的天才还是出现了什么事情变成这样。段思纤也是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以外的后世宠儿进入这个世界还亲手送他归西。 巫劣接过了那位母亲给予的小香囊，变成手镯的小白的豆豆眼闪烁了一下，把鼻子靠近小香囊以后吐了吐蛇信，又变回了手镯的形状避免吓到雇主。 两人离开了商人的府邸没多久，小白就悄然落地，小黑的脑袋开始慢慢拱走周围的土，将自己的大脑袋露出来，身子还是埋在地下。 小白把自己的鼻子贴了贴小黑的鼻子，小黑迅速钻入地下开始寻找目标。 ———————— 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说完以后贪婪地笑起来：“嘿嘿，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好看，肯定能在李家村卖个好价钱。” “李家村真是我们的铁饭碗，至少每年都有好几个女孩在他们那里卖出去，赚啊！”另一个男人看了一样闭上眼睛的女孩，起身拉走了刚刚还在猥琐笑的男子离开了这个关着少女的柴房。 “走了。”少女悠悠转醒，她感觉到自己收回来的猎鹰在屋顶上，但没有急着下指令控制它杀人。“李家村…竟然如此巧合，看来今日去一趟李家村了。” “那些女孩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65章 雪域重生 段思纤的眼睛闪烁着粉色的光辉，她的行进速度极快，对整个徐州的主城——移山城的南部用破妄之眼进行彻底的搜查也没有找到那个少女的踪迹，段思纤决定提早和在东部搜索情报的巫劣汇合，如果找不到则继续去西边和北边找搜索少女的踪迹的小黑和小灰。 “嘶嘶……”段思纤脚下忽然传来蛇的声音，她挪了一步让蛇的脑袋冒出来，只见是小灰。 小灰把一个吃剩下的糖葫芦吐出来，接着用脑袋拱了拱。 “你的意思是，找到那个少女失踪的地点了？”段思纤理解了小灰的意思，小灰搜查的就是北边，而段思纤了解到北边的的确有一个出入口，但那个出入口比较小，甚少有人会前往徐州的北部。 徐州北部曾经也有人类聚居地，他们从部落逐渐演化成了靠山的村落，始终保持着祖宗的传统不愿离开徐州北部的山，这些村落在山体之间的峡谷的间隔下像是一座座孤岛一样，但也让他们远离了妖兽和修士的困扰。一是那里似乎没什么珍贵的东西，除了下雪就是下雪，最多就是能够爬到高峰看一看远处的海洋和阴水脉，二是妖兽也不太喜欢这个阴森森且阳气不足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妖兽数量并不多，而且也不喜欢靠近人类更喜欢隐藏起来。 只有人类这个适应性极强的种族能够在那里成群地生活了。 段思纤赶紧前往北部和巫劣会合，在小灰的引导下巫劣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小院里，这个小院因为死过人所以近期一直没有人打理，但是周围的泥土有明显的湿气和人为掩盖起来的痕迹，如果不是巫劣有蛇而且巫劣本身为了躲避仇人会侦察和反侦察的技术，可能都发现不了这些被熟练掩盖起来的痕迹。 “北部……我记得那里的村子与世隔绝，但不排除有的村子想要人。而且……掩盖痕迹很熟练，一看就是惯犯了。”巫劣看了看院子周围，拿出了一块人工留影石，将眼前的场景记录下来作为日后的证据。 段思纤感觉一直有视线在看过来，她没有立刻去寻找那个视线避免打草惊蛇。随着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一只猎鹰飞过段思纤的头顶，段思纤盯着那只飞到地上的猎鹰，歪头打量。 看来视线来源是这只猎鹰妖兽，看起来大概刚刚到了三阶。 那只猎鹰冲着段思纤和巫劣鸣叫了一声，接着飞起来盘旋。 “你是司徒瑶的朋友吗？”段思纤对着猎鹰询问，猎鹰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样停在了屋檐上，对着他们发出一声鸣叫表示肯定。 “你看到那伙人去哪了？”段思纤继续询问，那只猎鹰立马飞了起来，冲着北门的方向冲过去，段思纤和巫劣也不敢怠慢，赶紧跟着那只猎鹰前进。因为在城区他们不能随便使用轻功和御剑飞行之类的空中移动方式，所以只能在街道那里时不时抬头看天看那只猎鹰去了哪里。 不明所以的路人以为天上有什么，也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发现除了一只鸟啥都没有，无语地摇了摇头目送这两个怪异的人儿。 巫劣和段思纤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么社死的事情，只知道跟着那只鸟就可以找到那个人贩子。司徒瑶知道给自己留一个后手让寻找自己的人能够被引导过去，看来的确是个聪明孩子。 他们一路离开了城门外，越往北走温度也开始越来越低，远远地看向地平线能看到一条白线，那里开始就是徐州的雪域了。 在雪域的边缘，他们看到了一辆马车停靠在路边。段思纤能清晰看到那辆车上有人下来，赶紧拉着巫劣到了一旁的断壁残垣处躲避，这里幸好还有一些人类遗迹用来隐藏，否则刚刚大大咧咧出现在远处就有可能被发现了。 “运货的人应该只是小喽啰，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巫劣说完，就让一直在地下跟着自己的小黑和小灰露出头，下一秒它们就开始下意识地瑟瑟发抖起来。 对不起，它们虽然很强，但是对寒冷地区还是讨厌到了骨子里，只想着直接原地冬眠。 “你们三个把这个吃下去。”巫劣把三颗红彤彤的丸子递给了这三条蛇让它们赶紧吃下去。此时猎鹰已经飞到了空中盘旋一阵，飞向了雪域的方向避免被怀疑。 “小黑，小灰，跟着马车，随时和小白联系，我们会跟在你们后面的。”巫劣摸了摸两条懒洋洋的蛇的脑袋，小黑和小灰不情不愿地钻回去地下，使用土行术前进。土行术可以一边挖洞一边产生土，让两条蛇的踪迹被掩埋的同时避免地下坍塌。 巫劣和段思纤因为境界较高肉身比较耐寒耐热，也就穿了一件外套稍微驱驱寒，和两条蛇保持距离缓慢前进。 ———————————— “这李家村真是远，而且只有一条天然的石头桥梁能够进去里面，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怎么活着的，居然还不想下山。刚刚下马车尿尿感觉尿都要结冰了，阿嚏!”马车上的男人冷得打了个喷嚏，这里阴气太足了连他们两个阳气足够的大男人都受不了，实在难以理解那些遵守传统居住在上面的人。 在车上装晕的少女微微睁开眼，她身上戴着一条项链，将她自己在同龄人里过于出众的筑基期修为掩盖下去，与此同时天上飞着的猎鹰和司徒瑶心意相通，已经告知司徒瑶自己带了两个雇修来到此地了。 “三个人，希望这一次历史不会重演，我能够拯救困在李家村里的女孩们。”少女心里念叨着，回忆起自己没有重生前出现的遗憾，最终还是压住了那丝遗憾闭上眼睛。 她的家庭不高不低，她的天赋也不高不低，奈何有钱有势的商人很多，他们背后又有足够强大的雇修作为守护者，最终他们这样的商人什么都拼不过只有落得破产的下场，自己碌碌无为到了老年，结果一朝重生在了破产前两年，未婚夫要和自己退婚的那天。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再去讨好那个利益至上的男人，而是在这一世想尽办法去赚大钱，要让自己成为豪门，不仅如此她还想着强大自身再壮大家族的武力。 但是重生以后她还有一件事想要做，就是前世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被人贩子抓走去了一个叫李家村的地方，李家村里出现的惨案到现在都让她难以忘怀，那些无辜少女冻死在冰雪中，自己就算想要帮忙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最终只有她一人回到了家里。 “这一世我们依旧有缘，我一定会救你们。”司徒瑶如此想着，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第66章 人的价格 徐州北部，阴水脉影响下越往北越冷，此时开着马车的车夫实在冻得不肯再往前了，马儿也死活不愿意前进。马车里的两个人脸上流露出不耐也无法做什么，因为这里开始地形就变得十分陡峭，前往李家村的路已经不适宜让马车前进，其中一个人只得背上‘昏迷’的司徒瑶一起上山。 一声鹰唳在苍白的天空中响起，天上开始下起了细小的雪花。他们一路往前走时不时就往后看，确定没有人跟踪了就放松心情开始爬山。他们两个人境界只有筑基期，虽然比普通人要强壮但还是穿了厚厚的衣服，还要背着一个小姑娘，脚程也没有那么快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脚下的土地和岩石之间有两个巨大的生物在跟随着。 “目前还很正常。”巫劣将保暖的狐裘拢了拢，咬着烟嘴吸了一口有点烫嘴的烟，呼出的烟气带着瑰丽的玫红色，似乎是某种火属性的药材带起的烟气。祂的一条腿瘸了不方便行走，靠银质拐杖支撑一步步走上去，段思纤则因为她的肉体强度高，直接就走在最前面破风。 那两个人贩子终于到了目的地，开始喘气起来，他们看着落满了雪花的石桥，小心翼翼地走上去。这条石桥是天然形成的，冰冻加上岩石让这座桥十分坚固。桥的两侧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落下去，但是走在上面总有一种遗世独立于天地之间的孤独感。 “嗯？你们钻不过去了？”巫劣从小白的嘴里听闻小黑和小灰的消息，纤细的尾指轻轻挠了挠鬓侧。 “我有个想法。”段思纤说道，“等下我们就把他们抓住，让他们带我们进去交货地点。” “交货地点可能有敌人，到时候打草惊蛇导致受害者死亡就不好了。我们可需要人证。” “……放心，我自有办法。”段思纤将自己脖子上掩盖自己凡人身份的珠子取下来放入空间袋。巫劣瞥了一眼段思纤，接着说：“那我让小黑和小灰去阻拦他们，走上石桥以后我们两面夹击保证可以当场拿下。” “行。” 此时两个人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什么情况，一前一后走在石桥上。 就在下一瞬，一黑一灰两条蛇从桥底下猛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了过去。 “我就说怎么今天心慌慌！”两个人贩子在桥上注意力高度集中，加上两条蛇只是为了堵路没有杀了他们的心思，两人居然堪堪躲开了。 “怎么这种地方还有蛇！不是都冬眠的吗？！”站在后面的人背着司徒瑶不敢放手，左右都是悬崖峭壁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嘶嘶嘶。”小黑和小灰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瞪着眼睛逼近眼前的敌人，周围的空气冷得他们骨头都硬邦邦的，鳞片都要掉光光了，到时候要巫劣给好多好多糖丸吃才能好了。 “束手就擒吧，你们现在可躲不开。”巫劣出现在了桥的另一侧，此时他们两个人背对着巫劣和段思纤，他们迅速转身看向这两个忽然出现在此地的陌生的人，其中一个女人似乎没有修为，但另一个“女人”却有金丹期后期的修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雇修吗？！”背着司徒瑶的人贩子一看被前后夹击了，直接就把司徒瑶扔出去，打算将司徒瑶杀死然后逃命。 万一让徐幽商会知道有人贩子，他们就完蛋了。 段思纤一看对方居然二话不说就把司徒瑶丢出去，直接蹬地飞身往前，速度极快单手捞住了少女的腰，小黑迅速缠住桥身伸出自己的尾巴，段思纤一手抓住了蛇尾重新荡到了半空中。 而巫劣完全不受影响，祂手腕上的小白瞬间变成鞭子一样的长度，祂的手臂直接一甩，小白直接被鞭了出去狠狠地缠住那个扔掉司徒瑶的混蛋，将人拽过来以后巫劣稍稍稳住重心，将银质拐杖直接当做利剑抵在那个人贩子的喉咙上，小白则直接缠紧了敌人不给他反抗的余地，剩下的那个男人刚想去支援就被小灰完全缠住，整个人只剩下头在外面。 司徒瑶被丢出去的刹那就已经不能再装了，刚刚呼唤了自己的爱宠来结果就被这个陌生的白发女子接住飞回去半空，而猎鹰的身影出现在了段思纤的脚下。 段思纤直接提气轻身，尽量不踩伤猎鹰的情况下借力于猎鹰宽阔的后背，改变了落点轻盈地跳回了桥上。“小妹妹，我们是你的父母雇佣来寻你的修士。”巫劣看见优势在自己手上，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谢谢你们。”司徒瑶的声音很甜，听着就觉得身心舒畅。司徒瑶终于能仔细看清楚段思纤的时候赫然发现她居然有胸，一瞬间脱口而出：“怎么是女的？” 段思纤发觉司徒瑶似乎很震惊，眼睛闪烁过一瞬的淡粉色，接着说：“我的确是女的，至少…在我认知上。” “不不不，我不是歧视女性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惊讶您的身手。”司徒瑶赶紧找了个借口，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觉得来帮忙的是两个男性雇修，大概是自己记忆出错了或者做了什么梦导致自己产生错觉？ “没关系，不过就算身手比男性好，我也依旧是女子。”段思纤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没有戳破她的身份。 她的精神力颜色单一且色泽较深，这是重生者的表征之一。如果是系统这类外挂的话精神力颜色会有两种以上的颜色存在。 “那太好了，我想去救那些被人贩子抓走的姑娘，可以请两位哥……不是，请两位姐姐一起前往吗？”司徒瑶眨巴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希望两人能够帮助自己。 “可以，不过……得加钱。”巫劣也不是不想做好人，只是这里是徐州，要按徐州的规则办事。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替那些被救的姑娘付钱的。”司徒瑶很爽快地答应，作为日后要将自己的家族变为豪门的人，她很清楚徐州这个商业大州的特性——利益至上。 徐州人当然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是如果有人带头打破了雇佣修士的制度，将任务之外的事情变成免费，就有可能损害雇佣制度里的一任务一价格原则，会导致好不容易定下的规则被例外打破，损害雇修的利益。 段思纤看巫劣和司徒瑶这么快就合拍上，自己也开口说道：“小姑娘，你等下跟着巫劣一起去村子外围。” “那姐姐你呢？”司徒瑶问道，“我感觉我可以当诱饵进去。”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找到你把你安全的送回去，希望你配合一下。而且……你也修炼了不是么？”段思纤看着司徒瑶脖子上的挂饰说道，“和你感觉一致，我身上可以展露出没有任何修为的状态。” “什……什么？！这么厉害？”司徒瑶自己也只能掩饰到只有练气期，段思纤这样将自己的修为表现得和凡人一模一样真是出人意料。 “等下计划是这样的……”段思纤终于开始说道主题，三个人在石桥边上开始交流。 人贩子完全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能战战兢兢地等着他们的‘审判’降临。 段思纤看见那两个人男人，走过去询问：“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贩卖人口？” “我，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家里有儿子重病，要好多好多钱，我才这么干的啊！”那个男人赶紧开始求饶，以为自己可以因此被放过，“求求仙子饶命啊，我儿子死了我们家香火就断了。” “呵。”司徒瑶冷笑一声，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女儿的命不是命，儿子是命。” 段思纤不作评价，因为这个理由是个常人都觉得荒谬，继续询问：“让你们来抓人贩卖的是谁？” “这，这，如果你们放过我，我们就告诉你……”另一个男人冷汗直冒，她感觉段思纤的眼神要把自己看穿了。他们在徐州北部都工作了好几年都没被抓住，北部如此特殊的环境导致他们警惕心早就放下了。 段思纤看了眼旁边的悬崖，接着说，“污点证人应该不需要两个吧……” 两个人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段思纤什么意思，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 “李，李家村的人……李家村这里有小型灵石矿脉，我们一直都是从这里赚灵石的。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五个人。到时候我们会指出来的！” 两个人贩子开始倒豆子一样地倒出来各种信息，还开始说起可怜话来，就希望段思纤他们到时候给自己说点好话减轻一下惩罚。 “自从徐州的禁令下达我们已经很久没做这买卖了，我儿子的药也停了，他还的债也还不上，而且你们不知道啊，李家村很缺女人，到时候整个村子迟早会没有香火，我们也是在做好事……” “有手有脚可以做别的，而不是做这种行当。我看，你们不过是上瘾了。将同类无价的生命变成有价的货物，还自以为是拯救别人的好事，真是人中渣滓。”巫劣见多了这种装可怜的坏人，冷笑道。 —————————— 李家村 李家村的房屋墙壁很厚，窗户又高又窄，整个房屋结构都十分防寒。 此时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女子正在对着自己堆的小雪人说话：“小雪人呀，娘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接着这个女子把这个白色的只有三个洞表示眼睛和嘴巴的面具往上揭开，露出她的面容，看她年龄大概有十八九岁，结果刚刚说话的语气却还是小孩子一样。 她揭开面具以后脸上的幼稚变了，变正常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雪人的身边，喃喃低语：“娘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女子墙壁后面传来的锁链碰撞声和尖叫声被厚厚的墙体阻隔，只有微弱的声音往外传出，被风吹散。 第67章 雪山李家 老人拿着一个扫帚扫着地面上的雪花，石头做的路有些崎岖，走在上面硌脚得很。 老人慢慢瞪大眼睛，此时他看见了山路的尽头出现的人，紧接着哆嗦着枯黄干瘦的手拿出望远镜放在眼前，下一秒他缺了几颗牙的嘴大大地咧开，就像饿狼遇到食物一样：“乡亲们呐，恩人来咧，恩人来咧！” 这时候村子里的男人走出门来，小男孩也学着那个老人的样子滑稽地喊着：“恩人来咧，恩人来咧！” 此时两个人贩子露出笑容，他们就很喜欢这些村民的热情，在徐州城他们就是负债累累的底层人，到了这里就是成了恩人了。 如果不是自己拐的人居然引来了雇修，他们也愿意继续给李家村送人，不仅赚灵石还赚好评，真是好极了。 “这一次的货可好了！连我们都没有见过！”两个人贩子开始熟练地和村民们推销，此时段思纤看向了那些人，自己的手腕被绳子捆绑，虽然她可以挣脱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好的时机。 “呀，这是妖怪吗？”其中一个男人大大咧咧地问道，看向段思纤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个商品。 “看着很高个啊，生下来的儿子应该也很高吧。” “长得是挺俊，会下地干活吗？会带小孩吗？” “眼睛是红的不会有病吧，我可不要我的孩子得病啊。” 段思纤听着他们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产生波澜，但是她也能理解这种被人当做商品一样的感受，要知道自己这么强，现在为了潜入结果被看成一棵菜，被所有人挑选评价。 就算是以凡人的身份，也是怎么想都很荒谬。 最后段思纤以三颗中品灵石的价格被买下来，原本人贩子以为可以卖五颗结果被砍价了，不过他们也不恼，或者说不敢恼。 这个女人没有修为，但是刚刚她做的所有超出常人的动作就说明她身手不凡了，而且还有那个蛇一样的金丹期“女修士”看着，他们可不敢恼火出来啊。 段思纤被关在了一个小柴房里，她打量了一下买下自己的那家人还有这里的装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小院，这家人有一个男人和两个老人，修为不高大概都是练气期左右。 而且段思纤进去的时候总觉得这里的气温比村子外面要温暖一些，好像李家村整个气温都比周围的环境要热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没多久，段思纤的手腕猛地发力挣脱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绳子瞬间断裂掉落下来。结果下一秒那个买了她回来的男人一下看到段思纤居然挣脱了束缚，开始大喊大叫起来：“爹，娘，那个婆娘把……噗！”段思纤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两拳就上去把人揍得鼻血直流头晕目眩，听到儿子的叫声两个老人家赶紧跑了过来。 “儿子！！”这个年老的女人抱着自己儿子喊起来，而另一个老人则立马拿起板凳就要打过去，一看就没少干过这种事情。 结果段思纤直接邦邦两拳就把那个老东西打趴在了地上，她迅速从空间袋里抽出了绳子将这两个男人捆绑起来，另一个老女人自然不敢动了，但嘴巴依旧不停下来直接谩骂：“你这个婊子！快放开我老爷和儿子啊！” 段思纤冷冷地盯着那个老女人，她瞬间被盯得心里发毛不敢多说。 “回答我问题，不然我直接废了你们修为。”段思纤一脚踩着他们的儿子的后背，狠狠地碾了一脚，男人想叫出声但是想到隔墙可能有耳，要是给外人听到自己被一个女人暴揍他就没面子了。 臭表子给我等着，等我找到村里的男人把你按住，看我不把你办了！男人狠狠地想到。 “李家村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段思纤想起来自己用了一瞬的破妄之眼扫视，几乎没有看见几个小女孩，成年女性也不多。 “男人多不好吗？这个阴恻恻的地方以前女人比男人还多，那些女人的肚子也是不争气生的都是女儿，女的还活的比男的长。男的当然是宝贝……嘶！”老人刚说完就被段思纤踩了一脚。 段思纤听出来他们就是重男轻女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阴水脉影响这里的女性会比较偏向于生下女孩，她接着问：“你们村的祭祀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小女孩那么少？” “那些赔钱货当然是被祭司送去嫁给冰神了，这样我们的村子才没有被冰神侵蚀，那是她们的福气！”老男人根本不服段思纤这个女人，说的话都很伤人难听。 “是福气，那就应该让你老婆嫁过去。”段思纤直白地说，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单纯觉得奇怪：既然是好事为啥不让家里人享福呢？ “你……不要脸！嫁不出去的贱货！”老人破口大骂道。 就在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来：“爹爹，爷爷奶奶怎么躺在这里？” 段思纤猛地扭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对方靠近自己的背后，她的破妄之眼瞬间闪烁，那个黑发少女头上戴着一个怪异的白色面具，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段思纤。 “你……”段思纤眯了眯眼睛，接着说道，“神品…冰灵根。” 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同为神品冰灵根的女孩，在这种冰灵气磅礴的地方她的气息让人难以捕捉，而且她应该已经练气期了。 “姐姐你放开爷爷奶奶吧，他们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我替他们给你道歉。”这个已经成年的女孩直接跪在雪地上朝段思纤磕头。 段思纤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个有强大冰灵根的女孩居然是这种懦弱的性子，真是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了。 在她见过的修士以及那些文字里，就没有见过这种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段思纤问。 “我叫……我叫李招娣，也叫……李若火。”女孩最后三个字说得很小声，她说完以后继续低下头，“求求你赶紧跑吧，他们继续大喊的话会有人来打你，还会找我娘泄愤的，求求你……” “没事，我把他们都绑住不让他们叫，他们没力气挣脱。”段思纤说完以后，两手抓着这两个大男人的头发直接拖进去刚刚关着自己的柴房里面，再连同那个破口大骂的老女人一起扔进去，两三下把人打晕了过去。 既然有能够好好询问的对象，这三个嘴巴喷粪的人还是关起来好。 “村子里的祭祀你知道是什么吗？”段思纤让少女进了屋子里避风，坐下来打算好好询问，“以及你知道你的母亲可能是被拐来的吗？” “我，知道祭祀……村子里每逢立冬都会举办送冰神的祭祀仪式，从有女儿的家庭里抽签，抽中的家庭让自己的女儿跟随祭司，由祭司和他身边的几位守护者一起将少女送到村子旁边，那里有一条由冰妻走出来的山路，基本上少女们走上去就不会回来了……说是嫁给了冰神，平息了怒火。” “冰妻？平息怒火？”段思纤问道。 “嗯，就是那些被选中的少女的别称，但是……据说第一个冰妻其实是自愿上山的，我的娘没有生病之前告诉我，冰妻是一个英雌，是她献身于雪山才让李家村留下的，她说是她小时候偷偷看了祠堂里的一本破书看到的。” “而且那些冰妻上去以后，我们李家村的确就没有那么冷，被冰雪侵扰的时间也少了很多。李家村也成为这个地区最高的村落了……这个是听我爹爹说的。” “至于我娘……我娘曾经想过带我跑，但是…不好，娘这个时候我要看着她！”李若火猛地站起来，冲出屋外朝一个小屋子跑过去。 段思纤一看李若火这么火急火燎，也跟了过去看，接着看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疯狂地咬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紧接着尖叫，开始想要撞头结果锁链限制了她的范围让她只能在原地冲撞，最后发现现实一般整个人趴在地上开始大哭。 “娘！娘你不要吓我！娘！”李若火跑过去想要抱住自己的母亲，结果被一巴掌扇到了脸上。“滚！！我没有女儿，我不会生下你，我就不应该生下你！！”那个女人不愿意李若火的靠近，就像透过李若火会看到另一个人一样。 “娘，你以前也会抱着我的，呜呜……你以前也会和我讲雪山的故事的，为什么啊……”李若火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变成这样。 “若火，你出去一下让她冷静吧。”段思纤没有说出李若火的脸有一些像买了自己下来的男人，不希望再刺激眼前的人了。李若火担心地抓着自己的手指，最后还是离开了。 “你是谁？你也是被拐来的吗？”那个女人注意到了段思纤，接着抓住段思纤的手腕说，“没用的，没用的，我已经逃出去好几次了，我被抓了回来，你要是逃了就会……会……咿！！” 女人没有一刻不是在害怕的，整个人战战兢兢的。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救你们出去。”段思纤说着，开始观察对方的反应。 “笑，笑话，还有人来救我们？我父母都把我卖来这里了，连我父母都把我卖了！”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却忍不住抱住段思纤这根不知道能不能带来救赎的稻草开始哭起来，“我是她的女儿啊，是她生我、教我，养我的…我也想过好好报答他们的…结果他们说什么你知道吗？” 那个女人瞪着充斥血丝的眼睛，大喊：“她们说聪明一点点的女人可以卖高价，给弟弟当买老婆的本钱……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她的骨肉啊，为什么啊！！” 段思纤拍拍女人的后背没有多说，话语在这个世界的苦难前根本无法找到匹配的文字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不幸运地降生到人渣遍布的圈子里，在泥泞中一辈子挣脱不出去。 第68章 雪中少女 段思纤把因为发疯太久而昏迷的女人慢慢地放下，给她盖上自己的空间袋里的狼皮披风保暖。猎鹰的鸣叫声在窗外响起，段思纤看见了从又高又窄的窗户旁边探出来的鸟头，伸出手将鸟嘴巴里叼着的纸取下来。 从纸条里她知道了司徒瑶和巫劣都已经用自己的宠物找到了好几个目标，他们发现这里年轻女性很多，年迈的女性比较少。这些年轻女孩子里有一些是近期被拐卖来的，也有一些是被卖来好几年的，这些被卖来的女子基本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精神异常，其中有一些甚至是只有十岁的时候就被卖来当童养媳。 确定好方位以后巫劣询问段思纤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好救人的，段思纤二话不说就出去找了正在屋檐下抱着腿坐下的李若火。 “你知道近期有没有大型活动，我们要趁乱把你的母亲还有那些被拐卖的人带出去。” “唔，你们来得很是时候，后天就是我们这里的阴水历的立冬了…明天就会抽签决定哪家女儿去成为冰妻。然后后天男人们就会去参加送冰妻的仪式，基本上女性是不能参加这个仪式的必须呆在家里。”李若火一听自己的母亲可以被带出去，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上全是笑意，“娘经常和我说外面的世界很棒，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等晚上到了我们三个人就会去拜访那些被拐卖的女子，你看住那三个人不要让他们闹起来。”段思纤把一个催眠的丸子递给了李若火，那是巫劣在段思纤被绑来之前给的，可以让他们晚上出来行动更顺利。 “对了，姐姐，明天他们去抽签的话我……爹他不去，那些叔叔伯伯可能会进屋里找他去。”李若火说出爹这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他拿自己的娘出气的一幕，从小时候开始自己就没有得到过那个爹的爱，只会听到他天天骂自己赔钱货。 如今她似乎有了不叫他爹的自由，还是下意识地喊那个人是爹。 “那个人渣我会让他乖乖去抽签的，你放心。”段思纤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只有三个人和四只三阶妖兽面对这个村子的确很容易，但是耐不住他们有可能把被拐卖的女人杀了或者拿来当人质威胁他们。 既然决定要救，那就做到尽善尽美吧。段思纤没有再多叮嘱，只是等着夜色降临众人都睡着的那一刻翻身出了院子。 那些院子都做了标记，段思纤一一找了去。 被新抓来的女孩子们在见到来营救的段思纤、巫劣和司徒瑶都很开心，她们对这里不熟悉只能老老实实等着后天举行半天的送冰妻仪式。 另一部分在这里苦熬了几年的女人就有点麻烦了，有一些比较顽强的还有救，但有的人失去希望，完全不相信他们，还劝他们不要救了让她们能活下来就行了；有的已经抑郁了，会忍不住自残自杀，结果就是被像牲畜一样地锁起来，见到他们的时候目光呆滞也不愿意回应；甚至有的女人大着肚子跪下来求着他们给予自己解脱。 司徒瑶不忍地闭上眼睛咬紧下唇，一回想起那天忽然爆发的暴风雪让男人们直接将自己买回来的女人全部推出去只为了平定所谓的冰神怒火，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大雪里的冰雕，她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等到段思纤来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司徒瑶刚好在说着什么。 “大哥哥，苍穹告诉我最近的风向不太好，这里很可能会出现一场暴风雪，有可能会让我们的营救变得困难。”司徒瑶紧紧抓住巫劣的袖子，她已经完全信任眼前的蛇瞳“女修”了。 巫劣并没有因为司徒瑶年纪小而当做笑话，因为之前找人的时候司徒瑶是一找一个准，比自己还厉害。巫劣不是那种对长幼尊卑方面很死板的人，他很清楚这个女孩小小年纪能够在陌生的地方找到这么多人，肯定是有过人的直觉和智慧。 不过巫劣没想到的是司徒瑶是一个重生者。 段思纤自然是知道的，她知道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是重生者，可惜的是她是一个外来的后世宠儿，两个世界之间只是刚刚好有一些地方相互重合了，才会毫无障碍地叠加到一起。段思纤的眼睛看着司徒瑶一会，顺着话头继续问：“你能说说具体是哪里不对么？” 司徒瑶见段思纤一开始就这么信任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一开始觉得他们两个人是不会那么快相信的，现在这么顺利反而有些许别扭，一种错位感若隐若现。 “我也不清楚很具体的情况，苍穹只是说那个暴风雪是从山上下来的，就是…所谓的冰神居住的山峰上降下来的。”司徒瑶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出来了，“如果苍穹感应的时间没有错，那就是后天了。” “……山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巫劣原本想抽烟，但是一想到抽烟就可能掉下烟灰留下痕迹，只能强忍着那丝烟瘾压低声音继续说，“这里的气温很怪异，比周边地区要温暖一些，在这种奇怪的点为前提，冰妻是按照时间规律被送上山，不可能是白白送死，肯定是有效果才会一直遵循的。” 巫劣除了找人还去这里的祠堂里查了他们存放族谱和族史的地方，发现这个地方几百年来都是阴水历的立冬那一天送人上山，没有任何变化。另一本破旧的书里记录了第一个自愿上山的冰妻带来了春的温暖，自愿嫁给了冰神平息怒火。 一想到只有成为冰妻的女人才有详细的名字记录在族史里，巫劣又是一阵感慨：“这个地方的女人真是辛苦啊。又被当圣人又被当畜生。” 段思纤不置可否，迅速换了个话题：“看来我有必要顺着冰妻路去山上看看是怎么回事。” 段思纤自动就把这个任务揽过来了，接着说：“明天会举行抽签仪式，到时候抽签仪式开始我就从冰妻路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后天在确定仪式已经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带着那些女人走。” “好的。” ———————————— 冰妻路，一条由众多女人一步步走出来的路，几百年来留下的足迹让这个道路变得平坦。 但是接着往上，道路就变得崎岖，不少人倒在了抵达山巅之前的那一刻，永远地沉睡在雪地之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座山的巅峰处开出了一朵由水做成的透明莲花，在如此寒冷的山巅居然完全没有结冰，周围弥漫的水雾让水莲花变得更加梦幻迷离。 “李家……” “李家村……” 透明莲花不断地吸收周围过剩的寒冰灵气来抵抗寒冷，接着开始扭曲变化，渐渐地花蕊中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躯干，最终变成了一个女人的体态。她身上充斥着冰霜的雾气，开始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紧接着声音变得缥缈微弱，和刚刚狂暴癫狂的样子完全联系不上。 “李家村，我们……一定会……” “一定会把你们，全部变成冰雕！！” “我，就是冰神。” “我们，都是冰神！！” 第69章 出乎意料 段思纤回来的时候，李若火正坐在柴房前面默默地堆雪人，此时被关在柴房里的三个人刚刚醒过来还没骂出口就因为催眠的药丸晕了过去。 终于有一天的晚上是安静的，能让她欣赏一会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变得晶莹的雪地了。 直到一个黑影恰好遮到她的头上。 李若火抬起头，看见的是在月光下白得宛如鬼魅一样的段思纤，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浅蓝色衣裳，白天看的时候这件衣服看起来很普通，晚上月光照耀下居然闪烁着点点微光，就像穿上了冰霜一样。 配合她一头白色的长发，更是将她作为人的气质弱化了，就像月光降临化为了人。 段思纤看着瘦削清秀的少女似乎看着自己在发呆，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回来啦，找，找到她们了吗？”李若火紧张地问道。 “找到了。说起来……我一直很想问你头上那个面具是怎么回事。”段思纤看着那个面具问道。 “这个啊…当时我因为手滑打翻了水，被爸爸罚去了冰妻路的路口那里挨冻。然后呢，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有个女孩子送给我这个东西啦。”李若火把这个怪异的面具戴上，接着就感觉自己好像开始变得有些许冲动。 “嘿嘿，真的谢谢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李若火止不住地想要感谢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弯下腰把自己刚刚堆的雪堆递给段思纤，“这是给姐姐的雪堆。” 段思纤也发觉她变化得很怪异，从一个稚嫩懦弱的女孩变成更幼稚的小孩，她赶紧看了一眼面具，伸出手把面具重新扒拉回去她的头上。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个面具的触感很怪异，明明看着是挺硬的，上手却感觉是摸在棉花上，感觉是柔软的，结果捏下去很冷，松手又弹回原来的形状。这个材料感觉就像……软乎乎的冰一样。 “你知道给你这个面具的女孩是谁吗？”段思纤问道。 “不知道，她给我以后只是告诉我要好好保护这个面具，以后一定会相见的。”李若火紧紧抱着这个面具，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母亲以外的人的善意。 段思纤的眼睛闭上，再次睁开的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瞳孔周围的花瓣纹路再次出现，就在变化的一瞬，这个面具忽然发出了强大的寒气。 “小心！”段思纤赶紧拉开李若火和那个面具，下一秒段思纤抓着面具的手直接被冻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若火也不知道自己戴了好几年的面具忽然之间爆发出这样的寒冰之力，一见段思纤的手被冻住了立马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不用这样，我不弱。”段思纤用自己没有被冻起来的手直接一拳捶在冰块上，把自己被冻起来的右手拯救出来。段思纤看见了这个面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指引的方向似乎是某座高峰。“你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吗？”段思纤指了指自己看到的那个山峰。 “那里就是冰妻路的方向哦。”李若火话音刚落，那个面具就恢复了原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段思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尖思考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忽然发出光辉的面具，递给她面具的女孩子是在冰妻路出现的，山顶上有东西只要接受了献祭就会让村落的温度升高变得适宜居住……不一定是升高，可能是吸收了周围的冰灵气。 “你们记录中有没有写过冰神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能力？”段思纤问道。 “呜，好像说冰神是一个身穿寒冰的男人，能够操控寒冰带给我们霜冻，也能够阻止寒冰侵蚀人们。”李若火说道，“我只是记得这些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看向了这个面具，这下她看出来了，这个面具居然是水做的！这么冷的地方，这个面具包含着强大的水灵气而且完全没有异化成冰灵气，这个由形态固定的水做成的面具，肯定有东西在和它关联。 段思纤心里升起了一丝预感，自己明天的计划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但是意外是什么，段思纤也不得而知，司徒瑶说的暴风雪也没有别的突破口，而且她是外来者，她说的信息不一定准确，很可能这场暴风雪也会出现司徒瑶的预料以外的情况。 所有的一切只能希望着明天有一个好的结果。 ———————— 太阳升起，在柴房里的男人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睡在了柴房里，先是一蒙，紧接着就是被女人戏耍以后的怒火。 连自己的那个赔钱货也向着被自己买回来的白毛婊子，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男人赶紧把自己还在昏迷的父母抱起来打算出去，下一秒一个拳头就到达了他的腹部，直接重重一拳把人重新揍回去了柴房里。 “你还敢打……噗啊！！”男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又是一拳，如果不是段思纤注意着收力气，刚刚那一拳足以把他的肚子打个对穿。段思纤可没有手下留情，直接一脚踩在他的裆部逼迫他不要乱动，男人也瞬间老实了，他脸色苍白地咽了口唾沫。 他可不要牵扯到自己的子孙根，女人没了可以再找，根没了就是没了。 “等下要抽签，抽签以后立马回来，我不想听到你在外面乱说话。”段思纤一边说一边慢慢发力。 “我，我知道了！姑奶奶我错了！我会照做的，你不要断我香火！”男人终究是忍不住了，他真的不想变成太监被人嘲笑了去。 段思纤挑了挑眉，她不太相信这个男人不会趁机告发，直接再下一个保险。只见段思纤单手掐着他的下巴，强硬地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去逼迫其咽下：“这是断子绝孙丹，只要我听到你乱说话，它就会被我的灵力牵动，把你的子孙根给腐蚀了。听懂了吗？” 男人猛地点头，段思纤一松手就跟放开了绳子的牲畜一样落荒而逃。 “真，真的有断子绝孙丹吗？”李若火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 “没有，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是肾虚毒。”段思纤一想到巫劣居然连这种毒药都塞给自己就忍不住想要揉揉太阳穴，“意思就是，会慢慢让他变成太监，不可逆。” 与此同时，抽签仪式也开始了。 站在中央的祭司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一个木质面具。他的披肩用某种鸟类的羽毛缝制，让他的肩膀显得宽阔，更加显示了自己的伟岸。原本在家里趾高气扬的男人们都跪拜在这个祭司的脚下，开始一个个去到祭司面前开始抽签。 众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中签，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上族谱，也意味着他们会享有美名。尽管这个美名是他们厌恶的女儿给的。 此时那个买了段思纤的男人紧张极了，他不敢说自己被女人打了但是又想说，要说出口却想起来自己被喂下去的毒药，只能搓搓手去装满了猛禽羽毛的篮子里去抓一根出来。 他慢慢地将羽毛抽出来，赫然是一根红色的羽毛！ “咿好！我中了，我中了！！！”男人一瞬间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兴奋地举着羽毛直蹦。 以前好几次把李若火丢去冰妻路也没把那个赔钱货冻死，结果养了这么多年居然能让自己获得殊荣。 “谢谢你，为冰神分担怒火。”祭司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了。他缓缓地伸出手让男人赶紧来握住完成仪式。 “谢谢谢谢！！”男人刚要伸出手握住祭司的手，下一秒一阵尖锐的风声在他们头顶上爆发，一阵苍白的风直接卷向整个李家村。 “不，不好了！！”祭司身边的几个守护者赶紧挡住祭司不让他被这阵怪异的冰风刮中，下一秒这些守护者就被刮得倒飞出去。所有的冰霜开始在房屋之间穿插，一瞬间就冻死了好几只耐寒的长毛牛和长毛羊 “冰神发怒了，是冰神提早发怒了！冷静下来，各位冷静！”祭司抓着自己的权杖狠狠地砸向地面，让那些男人赶紧冷静下来避免出现踩踏事故。 “李伟力！快把你的女儿找来，提早完成送冰妻的仪式！”祭司也没见过这场提早到来的风暴，历史上也没有记录过。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代代祖先将冰妻献给冰神都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今天忽然变成这样了。 第70章 雪山之怒 段思纤没想到暴风雪会来得如此之快，当巨大的寒冷滚滚而来的瞬间段思纤赶紧将房门关紧，虽然这里不少人都有修炼，但是这样下去这里的人迟早会死，尤其是被卖来的女性里有不少是反抗不得的凡人。 曾经拥有神品冰灵根的段思纤很清楚，这可比自己当初面临的寒冷要来得更猛烈。 “姐姐，你没事吧！”李若火看见段思纤刚刚关上门的手都被冻上了冰霜，却因为是冰灵根而无能为力。段思纤皱着眉绷紧肌肉让被冻住的手往一侧墙体撞去将冰霜震碎，接着说：“你的面具呢？有没有反应！” 李若火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面具赫然结出冰霜，本来什么装饰都没有的面具上长出了莲花状的冰花，从额头处延伸出一个透明的水花，水花慢慢固定成了莲花头冠的形状。 “嗡！”面具忽然发出了忽然开始发出剧烈的嗡鸣声，李若火忍不住捂着耳朵，段思纤伸手去够那个面具结果下一秒自己的手指尖直接被暴起的冰霜扎出血来，血液来不及流下来就变成了红色的冰花。 “这面具……！”段思纤不顾疼痛猛地抓住面具的绳子阻止面具靠近李若火。 李若火捂着自己的耳朵慢慢站起来，眼睛开始变得恍惚。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拥有神根的雪山少女……”李若火看见的那个少女像是鬼魅一样通透，在冰霜中模糊了身影看不出是人是鬼，努力睁开眼却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聆听我们的百年怨恨，成为不定狂水的容器……” “李若火！！”段思纤发现李若火居然主动伸出手抓住了面具，趁着段思纤的手被冻结固定的刹那把面具戴在了脸上，下一刻冰霜爆发的力量直接将段思纤整个人震出屋外，导致她整个人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拔出长刀插在地上阻止自己再次被击退。 李若火慢悠悠走出来，看着天空开始被灰蓝色的云朵占据了苍穹，再次看向段思纤：“嘻嘻，李若火就交给我们了。” 段思纤猛地蹬地前冲，手上的大刀当头下劈。李若火这样纤细的少女居然一瞬间就闪避开了段思纤的攻击，她直接打了个响指，段思纤两侧的雪堆暴起狠狠地夹住段思纤的整个身体包括头部。 “赔钱货，你在哪！！”李伟力一看到李若火戴着面具的样子先愣了一下，一想到全村人的性命赶紧上前抓住了李若火的手，“赶紧跟我走，冰神发怒……唔啊啊啊！！” 李若火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就像发现了新奇的玩具，她轻轻捏住了李伟力的尾指猛地一掰，下一秒庞大的冰霜之力就直接将这个男人完全包裹，将李伟力当场冻成了冰雕生死不明。 李若火的笑声停下，她抓住自己的面具往上戴卡在额前，将自己的面容露出来，此时李若火的眼睛赫然变成了银蓝色，她有些稚嫩的脸也变得冷冰冰起来，沉声说着：“李家村，这百年积累的暴风雪，会再次席卷来。” “冰神发怒，冰妻嫁予，可笑！”此时的“李若火”身后出现了冰霜组成的长剑，长剑让李若火轻轻站上去接着将她带到了空中，“什么冰妻，我们拥有这样的力量，就是冰神！” “可恶，这个东西能运用的冰灵气好强……” 段思纤啧了一声，挣脱冰牢的束缚双腿发力再次高高跃起，后背的红色羽翼瞬间张开用力一振带出了破风声，直直地追着这个少女过去。 “李若火”的身上慢慢地结上冰霜，却完全没有阻止她一路破开狂风到达了山顶上。段思纤看见了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的周围卷起的气流正在逆时针旋转，气温也变得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李若火轻轻一跃，瞄准这个冰雪风暴的最中心落下去。段思纤见状也直接顺风前进，飞向了气流的最中心。 自己的意识里开始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地说话：“明明只要救出被拐卖来的女人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来到这里？”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段思纤看着落入那透明莲花的中间的李若火，举起手上的长刀从天而降劈向那个水莲花的中央去想要将陷入水中的李若火救出来。 “当！！”这个水莲花直接将段思纤整个人弹得倒退，段思纤在空中扭身转变身形，稳稳地落在地上向后滑了一段距离便刹停了，她双手握紧刀柄将大刀斜横在自己身体的中段位置抵抗蔓延来的水雾，双腿开立稳住下盘，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目标。 “你还是来了。” 段思纤眼前的李若火慢悠悠地说着话，她没有戴面具的时候声音十分成熟，段思纤的眼睛变成了粉红色，一瞬间就看到了很多很多女人的虚影站在莲花上。 是怨气，浓厚得让人背脊发凉的怨气。 李若火慢慢地举起手，脚下踩着的水莲花一瞬间开始一层层地结冰，最终将李若火的周围彻底包围。数百个女人的虚影一起涌向了李若火。不仅如此，李若火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个不成人形的存在，在段思纤的眼睛里像是水波一样地不断变化。 “果然是这样…那些女人死了形成了怨气堆积在山上，然后将这个水莲花当作维持怨气的力量吗……”段思纤微微皱眉，她虽然看过不少的书籍，但是看的大部分和武道有关的，这样的水莲花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见过的那些小说的文字里，就算是经历过万年也甚少看得见这种完全的水形态生灵，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来对应的名讳。 “那就把附身在李若火身上的怨气赶出去。”段思纤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段思纤，我们需要这个女孩的身体，不要阻止我们复仇……”被附身的李若火开口说道。 “我不会阻止你们的复仇，但我也不会让她变成你们的傀儡，你们的利刃。她是她自己。”段思纤迈步向前猛地横扫将水雾破开，转成单手将长刀直接竖着插在了雪地上，坚定的看着眼前的李若火，用行动表明自己不会退让的意思。 “那就阻止我们看看吧。”“李若火”说完右脚往冰花上猛地一跺发出清脆的声音，化为冰的莲花一瞬间粉碎，大量的冰晶散射开来。段思纤迅捷地伏低了上身接侧翻躲开了冰花，一瞬间她的破妄之眼看见了那些散射而来的冰晶里映射出的人脸。 那是一个个没见过的女人的面容，但是无一例外她们的眼睛里都带着浓郁的怒火。 段思纤单手撑在地上单膝跪地，长刀顺势一提扛在了右肩上，身后重新穿上用来防寒的白狼披风随风狂舞，整个人宛如蓄势待发的狼王伏低了身子，抬头面对带来狂暴风雪的伪神。 —————————— “为什么提前了！”司徒瑶万万没想到居然提前了一天，明明她很清楚地记得是明天才发生的事情，难道说自己重生了以后会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吗？ 巫劣则反应最快，他察觉到灵力的强大波动就迅速去寻找那些愿意被救走的女子，趁那些男人还在广场慌乱的时间就将她们带离了家中，藏匿在了村子最边缘的一个屋子里，这个屋子里的老人没有子女孤独终老，不少男人觉得屋子有晦气，如今也因为屋顶破损没有人住，被巫劣修好了以后暂时当做藏身之地，由巫劣的小黑负责看守。 “这股力量，感觉很不祥……”巫劣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段思纤也没有出现，她到底去了哪里。一声鹰唳穿破了风声来到了这里，“苍穹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大姐姐踩着冰剑飞去山顶，段姐姐长出翅膀追过去了。是……北边的山顶！” “她自己追上去了？果然用来献祭的山上有蹊跷。”巫劣捏了捏自己的烟枪，把涵灵火石放在了屋子里让这些女子尽量避免被冰灵气侵蚀的命运。“我把小黑留在这里守门，苍穹巡逻的话也不要勉强，保护好这些女人……” 巫劣一想到那些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的女人，感性上不愿轻易就认输了，想再拉一把试试，但脑子里理智的声音告诉自己你总有拯救不了的人。 “尽力而为，不要勉强。总有拯救不了的人……”巫劣的理性更占上风，说出口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告诉自己还是告诉司徒瑶。 祂呼唤了小灰来到自己的脚下。 “哥……姐姐放心去帮助你的同伴吧！我能做好的！”司徒瑶对巫劣说，“两只三阶妖兽，这里没有一个人打得过的。” “同伴？噗嗤。不错的称呼。”巫劣嗤笑了一声，用烟枪的一头撩起了自己腰侧挂着的其中一个小香囊的挂绳，骨节分明的白皙手腕微微发力，直接一勾一抛将小香囊丢向了司徒瑶白净的手心里。 “有不长眼的人来，撒出去一点点就足够了。” 第71章 入骨恨意 “当！碰碰！哗啦啦！！” 山顶上不祥的风雪中央，两个人正在这个狭窄的擂台上毫无退路地对战着。 段思纤身后追击的冰箭都被段思纤的长刀全部劈碎，她身上的伤口一瞬间就结成了冰块，那股寒意在疯狂地席卷进去段思纤的身体里。 虽然段思纤已经锻炼过了很多方面的防御，可偏偏缺了对五行的抵抗能力，寒冰之力碰触到伤口的瞬间形成的冰气在慢悠悠地钻进去血管里面随时要把血液也冻上。 段思纤拧紧眉，自己果然是有弱点，到时候面对沈凤灵的时候肯定要吃亏。 段思纤的精神海泛起一丝涟漪，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怨气带来的情绪，愤怒、悲伤、憎恶、绝望，随着每一次寒气的命中钻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由怨气和水莲花形成的力量应该比现在的自己弱，但是结合了李若火的神品冰灵根，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就是这个进步来得太大了，李若火的神品冰灵根肯定比自己要厉害很多。 “如果你为了救那个女孩不下狠手，那就由我们夺走你的性命吧。”被操控的李若火双手开始出现了一对由冰组成的双刀，她轻盈地滑向了段思纤的身侧，双剑交叉着向两侧一扫，段思纤迅速往后下腰双手撑地，在躲过去的刹那双脚蹬地让自己刚好后翻落地。 “李若火”顺势追击，段思纤看清她的为了弥补距离的前突刺，侧身闪避的瞬间一拳打在了李若火的脸侧，将她整个人打歪了，段思纤顺势抓住了“李若火”的手臂将其反固定在“李若火”的后腰上，将人摁在地上牢牢固定住。 如果不是那些女子的武斗经验太差了，段思纤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把“李若火”抓住，她希望这样固定住“李若火”就可以了。 “呵。”“李若火”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她的背后瞬间凝聚出大量的冰刺，段思纤几乎是以极限的反应速度躲开了瞄准自己心脏的冰刺，但是右侧的手臂被插了个对穿，一瞬间寒冰之力连同怨气一起涌入了段思纤的体内，将段思纤的肌肉和血管冻结。 “噗嗤……”段思纤皮肤下的血管瞬间冻出冰花，插穿了皮肤往外冒，一瞬间段思纤整条右手臂上开出了一片片血红色的莲花状的冰花，浪漫而残忍。 好强大的控冰能力，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能突如其来地全方位攻击，自己以前有冰灵根的时候都做不到如此迅速。 “难道是这样……”段思纤看着敏捷地拉开了距离打算继续使用远程战术消耗自己的“李若火”，自语道，“我的神品灵根只是刚刚到了这个等级，而她……” 段思纤用右手拿着大刀，左手张开让发出蓝光的心中剑出现在掌心，眼里闪烁的光辉更加明亮。 “李若火之所以是神品……是因为灵根的上限只有神品。”段思纤的身体开始吞噬进入体内的怨气，眼前开始闪烁着那些怨恨曾经的故事。但是段思纤没有被影响到一分一毫，她的身体迅捷地侧身躲避着“李若火”凝成的冰弓射出的冰箭，张开翅膀飞到空中，右手出现了熊的图腾，她挥舞大刀狠狠地劈向李若火面前的雪地上激起大片的雪雾。 “李若火”忍不住眯眼的刹那，心中剑破开雪雾直接扎向了“李若火”的脖颈。 “呜啊！！”“李若火”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幸好段思纤手下留情让她只是表面被划破，不然刚刚就要身首异处了。 “咳！”段思纤刚刚用了右手攻击，血液疯狂流动牵扯到伤口，疼到了肉里的感觉让段思纤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和之前的苦难比还是忍了下去甚至下一秒就又换成双手握刀柄，猫的加速图腾亮起让她急速地往前戳刺追击躲避的“李若火”。 “李若火”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冰盾，但是速度比不过用了兽力量的段思纤，整面冰盾一瞬间就破开了。“李若火”根本不虚，她双手往前一拍冰盾的碎片裹挟着怨气全部扎向了段思纤的手臂上，但也让自己的腰侧被段思纤的长刀划破，血液流出来没多久就被冰霜覆盖止血。 “唔！”段思纤发觉自己眼前出现了很具体的画面，她的大腿上出现了猫和熊的图腾，整个人滑向了“李若火”的身后，手臂直接紧紧搂住“李若火”的脖颈，另一只手反握住“李若火”的右臂固定住，完全依靠自己仅剩的四感用固定技来阻止“李若火”的行动。 段思纤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背着一个背囊上山，她伸出手触碰着只有巴掌大的水莲花。“你是谁呀？是来陪我玩的吗？”水莲花发出了孩童一样可爱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我叫李思雨，小花朵，是你让这里变得如此寒冷吗？”女子轻柔地安抚着水莲花的花瓣。 “咦？我觉得刚刚好呀。”水莲花在李思雨的手里转圈圈说道。 “那你可以吸收掉冰灵气吗？”“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姐姐要永远永远地陪着我玩…我可喜欢玩啦…” “……好啊，我会永远陪着你。”李思雨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去就有去无回了。 为了李家村的未来，为了日后人们都记得是女性的牺牲换来的和平，提高村子里女性的地位，她愿意牺牲自己。 可惜，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成为了对女性的诅咒。 李思雨没有怨恨地走向死亡，没有形成怨气只是进入了灵气的轮回中回归到天脉。水莲花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看着无怨无悔的英雌来到自己身边陪伴自己，最后又回归天上。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尽管水莲花每天都只能听到她重复着恨啊、难过啊之类的话，但是它终于有一个可以呆很久的伴了。 最后，大家都在一起啦，永远不分离。 “噗嗤！”段思纤感觉腹部猛地一痛，一根冰锥狠狠地插进去段思纤腹部，直接捅了个对穿。血液顺着段思纤的嘴角流下来，但是她没有停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开始努力吸收着那些女人随着攻击打入自己体内的怨气。 她的眼前穿梭过大量的场景，有的女人死在了路上，有的女人遇到了水莲花没多久就被水莲花的力量波及而不甘地死去，尽管水莲花是习惯性地找人玩耍，却没想到自己长大了会伤害到脆弱的人类。 最终，这些怨气陪伴着水莲花长大，像是母亲一样照顾着水莲花，自认为好地给水莲花寻找一个孩子的身体，想让她真正地变成她们的孩子，对村子发动她们的复仇。 段思纤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逐渐出现的冰霜，整个水面渐渐变得平静。 她们一直在重复着生前的痛苦，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水莲花的身上。 “好痛苦，只要复仇的话……”“只要复仇的话！！！” 段思纤知道的，只要复仇的话她们就可以消散，她也是复仇者，但是山下还有无辜被卷入其中的被拐女子，她们在求生。 段思纤不愿无辜者因为别人的仇恨而死去。 不为任何利益，她就是如此自私地不想，所以她选择吸收所有的怨气，让她们在自己身上见证复仇。“放手，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其中一个怨气开始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在杀死这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 “我不会死。”段思纤从那些怨气组成的景象中脱离，她看见自己的腹部开始长出的莲花状冰花一路攀爬到了右侧肩膀，右臂终究是没了力气地耷拉下来，但是右臂上的冰花也在逐渐“凋谢”，一个血红色的纹身在胸前出现，脸上毫无痛苦的表情。 就在这个纹身出现的刹那，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精神海则掀起了波澜，开始形成一个涡流，不一会涡流就平息了下来。 段思纤感觉精神力被抽出一部分以后的虚弱和眩晕，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朵朵血红的冰花花瓣落在了雪地上，深蓝色的怨气疯狂进入段思纤血淋淋的伤口上，就和当初在狂兽深渊被打得遍皮鳞伤后吸收怨气恢复强化自己的身体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的精神海里出现了一些人影，是那些女子的身影。 “不，不不不，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同伴！！”仅剩的那些怨气发出了尖叫声，她们以为段思纤杀死了这些怨气，立马控制着挣脱出来的“李若火”再次发动强大的攻击。 这一次，周围的冰灵气都被聚集到了“李若火”的手上，天上的云朵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深，带来视觉上强大的压迫力。 下一瞬冰灵气形成的淡蓝色光球猛地扩散，光球上出现了大量的冰箭，范围几乎囊括整个山头。 “阻止我们的都去死！！” 段思纤抬头看着天上降下的箭雨，双手分别握紧了长刀和心中剑。 “哗啦啦啦！！”箭雨猛然落下，段思纤一个侧滑躲开第一波紧接着双手舞起手上的利刃，长刀劈断了一根根冰箭，心中剑挽出的剑花偏移了冰箭的方向。 第三波冰箭降下的瞬间，李若火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层冰霜，她的神品灵根也有点支撑不住这样大幅度控制冰灵气的力量了。 “啧！”段思纤想要上前阻止她继续使用力量，但是冰箭的攻击密度越来越高，她身上再一次开始挂彩。 “小灰！阻止她！”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一道灰色和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冲破了寒气组成的气流，白色的蛇上面坐着的赫然是巫劣。 小灰猛地卷住了已经虚脱的“李若火”的身体，段思纤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蹬地前冲，右手迅速抓住李若火的手，怨气的吸收再一次进行，怨气开始疯狂地涌向了段思纤身上的伤口，而段思纤这一次主动吸收也让精神海里开始波动。 “唔啊啊啊啊！！！”剩余的怨气也被段思纤的身体吸收了进去，大量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李若火”嘴里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 “我来得好像很是时候？”巫劣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恢复完全的段思纤，“真厉害，你的再生能力我是头一次见。看来我的小白没用了。” “你来得不是时候，抢头。”段思纤拍了拍小灰，示意它松开。 “切，行吧行吧，下次我早点来做做贡献。”巫劣瞥了段思纤一眼，“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思纤整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景，开始跟巫劣陈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原来如此，李思雨就是那位自愿上来的英雌，和水莲花变成好朋友，水莲花也答应了她的请求让这里变得适宜居住。结果之后村民们的祭祀却变了味道，变成奴役女人的工具之一。最后所有的怨气连同水莲花的力量一起附身到了李若火的身上打算复仇。” 段思纤闭上眼睛稳定住自己的精神海，让里面变得虚弱的怨气在自己的精神海里游动而不打扰到本我的意识。 “奇怪了，如果怨气是源头的话为什么外面的气流还没停下来。”巫劣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雪花和冰霜，看着外围的气流沉思。 “……”段思纤看了一眼李若火头上没有消失的面具，刚刚因为战斗和吸收了别人怨气进入自己的精神海里而产生的的茫然感开始消失，脑子变得清明的瞬间便了然，“巫劣快躲开！！” “哗啦啦！”一瞬间所有的冰灵气直接变质，大量的水从天上落下来，寒冷的感觉比刚刚的暴风雪还要可怕，两条水龙形成差点就抽飞了巫劣和段思纤。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李若火再次醒来，此时她手一抬将面具扶到自己的脸上，遮住了人的脸庞，“若火好玩，你们也很好玩！” “我们一起来玩吧！” 段思纤知道了，这不是李若火……眼前这个是脱离了怨气的，完全非人的存在。 “呵……”段思纤无奈地轻笑一声，左手将长刀插在地上挡住身前并用手扶着，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心中剑，慢慢地说完这句话，“那就，再玩一局。” 第72章 不定狂水 “李若火”两侧出现的水龙宛如她的翅膀，天上下着的雨水裹挟着大量的寒气，却没有变质成冰，整个雪地开始被打出了一个个坑，最后整个地面变成了水。 “我叫不定狂水……”“李若火”张着嘴说话，说出的声音带着孩童一样的稚嫩感，“你们，要和我一起玩吗？永远永远地一起玩！！” “李若火”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冰霜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段思纤和巫劣瞬间跳到了空中躲避开来，避免了自己的脚被冻结在地上的危险。重新踩上去结冰的地板的时候感觉很滑，但还是稳住了。 “这可不妙啊。”巫劣皱着眉，腹部的金丹一阵滚烫，他手上开始出现了蓝绿色的灵气，裹挟着一丝生命的气息，“水变冰，冰变水，这家伙棘手了啊…” “小灰，小白，去！”巫劣的手上浓缩的毒属性灵气爆射而出，小灰张嘴吐出的一口毒液追向了李若火的方向，小白身上开始溢出绿色的光点。 “木和毒啊…好恶劣的玩笑啊！”不定狂水一边说着一边笑起来，她举高双手控制自己肩膀处延伸出来的两头水龙，瞬间交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吸收了毒液，毒液在水的稀释下失去作用，紧接着这团水变成了绿色的冰，龙头猛地张嘴将毒冰爆射而出。 段思纤一看毒冰出现，瞬间挡在了巫劣的身前，两剑劈开了毒冰。“砰！！”毒冰瞬间变成毒水浇在了段思纤的身上，段思纤被淋到的皮肤上瞬间出现蜘蛛的图腾免疫了毒素。 “好玩，哈哈，好玩！这样怎么样！”不定狂水高举起右手，右手的龙头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辉，段思纤和巫劣瞬间捕捉到了他们身体左侧传来的庞大水灵气。 “抓稳了！”段思纤一刀插在地上固定住自己，伸手拉住巫劣的手，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冰化为水，水变成了巨大的浪潮一波波浇在他们的身上。 段思纤努力睁开眼睛，她的眼里闪烁着粉色的光辉，水流里猛烈的水灵气让段思纤和巫劣都感觉到血液逆流。 “段思纤，松手！你用全力破开周围的气流！我去牵制她的水。”巫劣似乎准备做什么。 “……知道了。”段思纤没有多问因为没时间问了，只能信任巫劣的五行克制能有效应对这个敌人。 巫劣松开手的瞬间被水冲走，下一秒小灰和小白利用土行术潜藏在水底，紧接着猛地冲出泥土将巫劣整个人带出浪潮中，巫劣被带到空中的刹那将绿色的药丸分别丢进去小白和小灰的嘴里，小白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绿色光辉，小灰嘴里开始出现庞大的毒灵气力量。 “肮脏的毒灵气！”不定狂水这种水灵气凝聚形成的生灵最厌恶就是木灵气这个极度克制自己的属性，还是拥有毒性的木灵气，纯灵气构造的有智生灵的灵气攻击极强，但最怕的就是被属性克制，因为不像肉体生物那样运用肉体里有其他帮助构造肉体的灵气来平衡克制减轻伤害，很容易就会被变质。 “哦？那还真对不起了。小屁孩。”巫劣笑起来的时候表情相当恶劣，宛若蛇蝎美人。小白背后出现了一个树形的流光，巫劣白净纤细的手做了抛的动作，八颗黑溜溜的种子被抛起，就在一瞬间小白爆发的木元素灵气宛如流星一样地带走种子，让种子直接从八个方向飞向不定狂水，这些种子被催发成了粗大的藤蔓，藤蔓的根部狠狠地扎根在水下，巫劣和小白轻盈地落在了其中一根藤蔓上。 “滚开！”不定狂水挥舞双手，两个龙头瞬间冲向那八根藤蔓，下一秒这些藤蔓就缠住了那两条水龙，上面开始长出了根系吸收水灵气。不仅如此，小灰嘴里爆发的毒灵气波狠狠地撞向不定狂水脚下波涛汹涌的水里。 “你就不怕那个女人死吗？好脏，太肮脏了！！！我不要和你玩！”不定狂水看见自己脚下的水开始变成通透的浅绿色，小手握成拳瞪大眼睛，面具下的面容变得异常扭曲。 “呵……我不介意更脏。”巫劣的藤蔓开始流出了淡绿色的汁液，吸了大量水以后巫劣不断地输送毒灵气到藤蔓内部，让吸进去的水变成毒污染不定狂水控制的水潭。 而不定狂水不断地让周围的冰灵气变质成水灵气稀释，两个人瞬间僵持了起来。 “你再不把那么多毒撤走那个泡水里的白毛姐姐就要死了哦，她能挡一次可挡不住下一次。”不定狂水咬紧牙关说道。 “她死了就死了，但你脏了就是真的脏了，不仅有毒还有尸体，尸体泡水了……啧啧啧，可脏了。”巫劣把烟枪抽出来，状似平静地抽了起来，对着面前缓缓地呼了一口迷幻的紫色毒气，将祂大量使用灵气以后变得苍白的脸衬托得宛如鬼魅，祂轻轻将烟枪里的灰敲落到水面，仿佛在挑衅，“洁癖小屁孩。” “那就看看是我的水快还是你的毒快！”不定狂水的好胜心一瞬间被激起来，周围的寒冷气流猛地变成了水龙卷，将大量的毒液卷到了周围净化自己场地中央的水。 “段思纤还没行啊……”巫劣坐在小白的身上，在藤蔓上控制小白的走位来闪避不定狂水的两个龙头喷出的强力水箭，两个龙头宛如两条水袖一样交叉缠绕在不定狂水的四周，喷出水箭射击巫劣。 下一瞬，巫劣有一种被盯上的感受，背脊猛地发麻。祂的蛇瞳里倒映出了将双手猛地拍在一起的不定狂水，那两个原本遮挡着不定狂水的龙头瞬间移开，将不定狂水控制着的李若火暴露出来。 “抓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她一见得逞，忍不住像孩子一样笑起来。 她利用水龙吸引注意力，让高压水枪瞬间射向巫劣，速度极快直接将巫劣的侧腹射了个对穿，血液从巫劣的腰侧哗啦啦地流下来，小白一见主人不对，身上开始爆发出木属性的光辉持续照耀着巫劣的侧腹。 “啧，挺厉害的啊……”巫劣和小白落在水面上，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下一瞬那个被染绿的水潭居然开始结冰了，从中间开始往外蔓延。 “这些毒，给得够多呀，那就全部都还给你！”不定狂水脚下的水全部变成了一根根水箭，接着凝聚成了冰箭，她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所有的毒箭暴起射向巫劣。 “我这金丹期可不是白来的。”巫劣的瞳孔缩成针状，猛地拍向自己脚下还没结冰的水面，那些毒箭和毒水瞬间被定格，毒灵气和水灵气被两个存在同时争夺主动权，一时半会居然奈何不了谁，“别客气啊，送出去怎么还回来了？” “嘴硬吧你，肮脏的娘娘腔！” 巫劣噗嗤笑出声，手往下一指，手指画了个圈，“那，你猜小灰去哪了？” “什！”下一秒躲藏在藤蔓中的小灰猛地冲向了暴露出自己来的不定狂水，整个蛇身缠住了不定狂水，但考虑到它附身在李若火身上又不敢用死力绞杀。 但至少部分毒箭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哈，你不下手，游戏就输了哦——”不定狂水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它知道人类想救的是谁，看着嘴里开始流血的巫劣开始放声大笑，“好玩，但是我想看你变得脏兮兮的，比我还脏！” “小屁孩嘴真硬。”巫劣抬手用拇指抹嘴角的血，将血液推开完全抹到了下唇处。 “呵，你已经输了！！”不定狂水扭曲地笑着，完全沉浸在了战斗中，她双手猛地朝前一挥，冰箭再次飞向巫劣。 “嗡！”一点寒光从巫劣面前出现，紧接着是一道白色的残影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 司徒瑶看着前面密密麻麻地男人，她就知道果然还是找来了。 她挺直腰杆站在门外，猎鹰停在她抬起的右臂上，小黑吐出蛇信子做出攻击的姿态。 “死丫头，快把我老婆还给我！”那些村民拿着农具一副要进去抢人的样子。 “我看谁敢过来！”司徒瑶再也不隐瞒修为，她身上筑基期的修为瞬间爆发，雷灵根的力量让她周围出现蓝紫色的电弧。 “！”村民们瞬间后退了，雷灵根，小小年纪筑基期，他们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何况还有两头猛兽在。 “那，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我们那么多……唔啊啊啊！！”那个人还没说完，小黑就直接伸头过去一口把那个男人吞下去。 这蛇是真的会吃人！！ 他们的命当然比女人要金贵，他们更加不敢上前，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轰隆！！！！” 一声爆破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献祭冰妻的那座山的山峰上冒出了大量的水，水花开始朝四周爆发。 “那，那是什么！”村民们哪见过这种场面，慌张地抛下农具就要跑。 结果就在这时，水花忽然悬停在了空中，完全静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司徒瑶担忧地看着山头，“两位姐姐一定要没事啊。” 第73章 何为同伴 “呜？我在哪里？” 李若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在一片通透的水下，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她一个人。 “娘亲，段姐姐！你们在哪里呀？有人吗？”李若火抱紧自己的肩膀，一步步往前走。 “嘻嘻。”一声诡异的笑声响起来，李若火不断观察四周寻找目标。 “我在这里哦。” “咿呀啊啊啊啊！！！”李若火抱着头蹲下来，她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却完全透明的女孩子，“我死了吗？呜呜呜我居然死了。” “死什么死，你要永远和我玩，死什么！”那个透明的“李若火”鼓起了腮，对着李若火跺脚。 “你，那你是什么？” “我是不定狂水，唔，好像我产生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这个名字了。你呢，有神根的少女……好像叫，李若火对吧，真是有趣的名字，明明是冰灵根却起个带火的名字。” “因，因为我妈妈想我在这么冷的地方能活下去……不对！你看到段姐姐和我娘了吗？他们在哪里？！这里又是哪里？”李若火抓向不定狂水的肩膀，却发现手指穿透了过去。 “你被选为冰妻，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我可以让脚下的那群人类免受寒冷折磨，而你也会成为世间最强。” “我才不要，我要出去，我要救我娘，还有和段姐姐他们一起离开这里！”李若火忍不住冲向了边缘，却发现自己被猛地弹回去。 “呀啊！”李若火惊叫了一声，那个被撞击的水墙开始波动起来。 “你看看，能救你的人都在这呢。”不定狂水慢悠悠地飘了过去，下一秒水墙开始变得透明，露出了外面的景色。此时段思纤和巫劣被水流冲击，不知所踪。“不，不要，他们是好人，你不要伤害他们！” “不要？你不是为了村子的人来的……难道你不想报复那个村子的人？这两个人可是把想复仇的怨气都吸收了，残忍地阻碍了她们的复仇哦。”不定狂水歪头打量李若火。李若火刚想回答，就见到巫劣从水里暴起，藤蔓射向了两条水龙将不定狂水定格在那里，两人僵持的场面让李若火看直了眼。 他们真的来了。 “啧，真是碍事！”李若火模样的不定狂水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若火就这样看着巫劣和不定狂水的对峙，巫劣疯狂躲避水箭结果被高压水枪狠狠地刺中，那一瞬间李若火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握紧了，感觉难以呼吸。就在这时她看见水面开始瞬间结冰变成冰箭，瞄准着巫劣所在的方向就要爆射出去，而段思纤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而巫劣却为了保护李若火不敢下死力。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我的力量……”李若火开始慌张了，趴在透明的水墙前不知所措地呢喃。 “嘻嘻，那个坏人终于要输了，还在为了你负隅顽抗呢…”不定狂水出现在了李若火的身边，李若火猛地回头看见笑得狰狞的不定狂水，一股火气终于在心里爆发：“不会的不会的，他们肯定会把我救出来！” “救？是我在救你。”不定狂水不解地看着李若火，“只要呆在这里，由我控制你的身体，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你的意识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不会受伤，不会难过哦。” 李若火看着苦苦挣扎的巫劣和不知所踪的段思纤，她的内心开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冲动。 为我好，这真的是在为我好吗？我娘也是这样，谁都说被买回来的女人就要好好听话，不听话就打到听话，所有人都说女人听话才是好的，这样我才能当一个好女孩嫁出去。 这都是为你好。 结果，自己等来的是毒打和挨冻，村里的姐姐们还有娘等来的是疯魔。 “如果是这个样子……我和我娘有什么区别！”李若火伸出手居然抓住了不定狂水的肩膀，冰霜的力量随着李若火爆发的怒火开始重新凝聚起来，无形中影响了不定狂水控制的水灵气和冰灵气，神品灵根的光辉闪烁出耀眼的蓝色。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子！我要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李若火终究是对自己的命运发出了吼叫，“他们在救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我是为你好！滚开！”不定狂水爆发出自己的力量将李若火完全震开，就在这一刹那李若火对冰灵气的操控瞬间丢失，那些毒冰箭射向了巫劣。 “不！！”李若火大喊出声的瞬间，一道苍白的身影从地下暴起。 “轰隆！！！” 不定狂水和李若火都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白色的水雾散去，一个白发赤瞳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李若火看呆了，她眼前的段思纤手里的心中剑在刚才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上面还缠绕着道心的白色，以及一些黑色的力量，那是怨气的力量。 “真是千钧一发……”段思纤眯起右眼，精神海里消耗的精神力让段思纤寄宿在肉体里的全部力量和怨气超负荷地使用，之后的肉体力量肯定要打个折扣。她爆发出自己目前最强一击产生出的波动和气流直接击穿了整个山头的气流和震碎眼前所有的冰箭，山头也出现了一条狭窄却很深的裂隙。 “段姐姐，太好了！”李若火忍不住兴奋地蹦起来。 “段思纤，巫劣！！！”不定狂水恼怒地吼叫，双手握拳猛地朝下一挥，对着水墙外的两人大喊，“讨厌讨厌讨厌的坏人！！” 不定狂水转身要走的刹那，李若火立马发觉不定狂水的意思，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不定狂水的腿，她意识控制冰灵气让不定狂水变得可以捕捉。 “你放开我！”不定狂水抬腿狠狠地踹了李若火的肩膀和脸。 “我不放，我不放！这是我唯一可以……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李若火的意识开始变得坚定，有了目标以后冰灵气瞬间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开始逐渐被李若火的意识控制住。神品冰灵根像是欣喜于自己的主人终于知道要做什么一样，发出了愉悦的嗡鸣声。 懦弱的灵魂与强大的肉体终于在十几年后的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 “那是怎么了？”巫劣睁眼睛看着忽然开始捂着头的李若火，她的身边的两条水龙开始难以维持形状，像是沸腾了一样地颤抖，直接把小灰吓得松开束缚爬回去巫劣的身边。 段思纤身体感觉到一阵虚弱，她没有抵抗五行灵气的能力完全靠肉身扛住，已经在极限的边缘摇摆了。这个有灵智的纯灵气生物在如此得天独厚的场合和他们战斗，还要配合上如此强大的神品冰灵根对冰灵气的绝对控制，可能元婴期来了都要死。 如果不是有巫劣在…… “巫劣，谢谢你。”段思纤说完以后把刀拔出来，“但是，还没完。” “啧，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巫劣伸出手让小白开始恢复段思纤身上的伤势。 此时李若火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崩解的状态，血液从苍白龟裂的皮肤流出来，没有怨气和不定狂水有意的保护，李若火的身体开始像纸娃娃一样脆弱了。 段思纤知道，她必须把李若火救出来。 下一瞬，李若火周围的水龙开始变形，变成了一个水做的茧子完全包裹住了李若火的身躯，李若火的肉体下意识开始蜷缩起来，身体整个悬在了这个茧子里。 那个样子，就像一个婴儿一样。 段思纤看了一眼巫劣，巫劣点了点头，小白、小灰和巫劣身上同时出现了淡绿色的光辉。 巫劣和小灰身上的毒灵气融合了小白身上的木灵气，一瞬间整个空间里的水灵气和冰灵气开始被抵消，巫劣的手腕上下对在一起，十指张开宛如花一样，巫劣的手腕灵活地转动，接着刚好停在左右手手腕交叠手心向上的状态，双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让手型变得像绽放的花的侧面，一个树状的光芒开始出现在巫劣的双手之间。 “万物死，万物生！”巫劣将右手的往前猛地一伸，树状光芒被打了出去缠绕在茧子上，庞大的毒灵气和木灵气奔涌向水做的茧子里，削弱水灵气并将其变质。 段思纤则高高跃起飞向空中，双手握紧大刀直直地劈下去，不定狂水的柔韧性一下就出现了，庞大的反作用力让段思纤差点倒飞出去。 段思纤迅速调整身形和重心，双臂出现熊和猫的图腾，腹部出现蛇的图腾，她的双臂急速又有力地带动刀刃，从多个方向疯狂地砍下去。 而李若火，则死死缠住了不定狂水的一部分意识。 不要认输，不要放弃。 我们一定要，拯救些什么！ “噗……”茧子出现了一条微弱的裂隙，水顺着流了出来。 就是现在！ 段思纤脑子里闪过四个字，瞬间整个人再次飞向高空，双手握住大刀，刀上爆发的心中剑的光芒让周围宛若白昼。 “呵啊！！！”段思纤怒喝出声，大刀破风的声音在段思纤耳边炸裂，段思纤翅膀末端出现的气流拖尾让她的力量感暴增。 “轰隆！！！！”段思纤这一剑狠狠地劈向了茧子上的裂隙，整个茧子爆开了，周围的水和雪花都为这天降之力震撼得破碎。 段思纤猛地落地，看见了李若火垂直下落的身体，将长刀瞬间收起，猛地跳起将李若火已经瘫软流血的瘦小身体横抱起来，接着落地的瞬间段思纤没忍住单膝跪下。 “段思纤！”巫劣赶紧上前，将小白的治愈能力用在了段思纤和李若火的身上。 “……结束了。”段思纤挑了挑眉，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别说话了赶紧治疗吧。”巫劣看段思纤居然笑出来了，狠狠地说，“没我你就死定了。” “嗯。” “你还……你还‘嗯’！？？什么不长记性的武痴。” 第74章 水冰双子 “李若火暂时没有大碍了，不过肉体很虚弱，应该是小时候就没有好好养着，缺乏营养，如果不是灵根的存在她不可能活那么久。”巫劣虽然是毒师但是也要学习医术，把脉以后大致了解到了李若火的情况，“应该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了，我给她用了一些治疗内伤和安神的药物，小白的治愈应该也快好了。” “嘶嘶。”小白从巫劣的衣袖底下冒出头来，和自己的两个强壮的哥哥不同，它刚刚用了变形术变大导致它额外耗费了灵力，而且周围天寒地冻的，小白都冷得直发抖了。 巫劣把小白塞到了自己的底衣处让它靠着自己的体温取暖，接着看向了李若火。 “嗯……嗯？”李若火迷迷糊糊睁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醒了，我们下去吧。”段思纤知道还有事情要做，虽然司徒瑶这个重生者在，但是也不知道那些村民被逼急了会不会干出一些超越人性下限的坏事。 段思纤转身对李若火伸出手，接着问：“能站起来吗？” “可以的，我感觉我好像…变强壮了？”李若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接着呼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做梦，我回来了。” 段思纤眯了眯眼睛，她发现李若火居然直接突破练气后期一口气冲到了筑基中期，这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可……” 一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响起，段思纤和巫劣瞬间警惕起来，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 “可恶啊！！！”一声小孩子一样的声音在李若火头上的面具那里冒出来，那个面具上代表眼睛的洞洞在哗啦啦地流眼泪，“可恶可恶，一点都不好玩，呜呜呜一点都不好玩呜哇啊啊啊——” “……不定狂水？”段思纤一眼看出来了李若火头上那个面具里有一团不定型的透明玩意在咕涌，没有看错就是那个被他们打败的不定狂水了。 “你，你不是还要揍我吧，不要啊不要揍我了呜呜呜——” 段思纤被吵得眉头一皱，伸出手捏住了面具那张在呜哇鬼叫的嘴巴，冷声说道：“闭嘴。” “你怎么还不走呀，你不是被打败了吗？”李若火问道。 段思纤看李若火要问问题，默默松手。 “能陪我的都走了，我没猜错你们都要走了吧。”不定狂水抽抽噎噎，完全没了刚刚“玩”得兴奋到癫狂的样子，“你把我这么多年积累的水全部打没了，我就是一朵可怜的小花，你要补偿我，就把我带走吧……” “段姐姐，怎么办？”李若火不知道怎么做，她发现这个面具自己居然取不下来，就像抹了黄鱼胶一样。 “嗯，不定狂水已经完全和你的冰灵根长在一起了。强取很难，不过你的神品冰灵根会压制现在虚弱的不定狂水，冰灵气对水灵气也有一些克制。”段思纤看向没有气流包裹的山头，碧蓝的天空再次显露出来，空气也不再潮湿而是干爽中带着清冽的感觉。 “还有想说的，下山再说，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段思纤立马站起来，看着此处的山坡。 “我和我的蛇都很累了，我本身行动就不方便，还用了我自己的灵气去压制这里的冰灵气和水灵气…真是怎么倒霉怎么来了。”巫劣也想快速下山，奈何这个地方的木灵气太少了，他压根恢复不了。 “若火呢？”段思纤问。 “我还行，而且我们可以滑雪下去。”李若火说，“我可以试试操控冰灵气做出雪橇，这样就可以所有人顺着坡快速滑下去支援了。” “……可以试试。” 段思纤虽然有翅膀但是那个翅膀会碍着背后背不了人，李若火的雪橇因为时间紧迫以及第一次亲自去控冰，做出来的所谓雪橇实则滑雪板只够一个人站上去。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下山情况。 “为什么要这样下山啊——！！”李若火在心里咆哮，她此时被段思纤横抱着，滑雪下山的大风撞得她脸都白了。 而巫劣脸色阴沉地被背在了背后，小灰缠住巫劣和段思纤的腰防止巫劣掉下去，小白则钻到了巫劣的衣袖底下免得被压到。 承载着三人两蛇的雪橇一路冲刺下山，段思纤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还灵活地避开了岩石。“哇！好刺激，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下来呀！”不定狂水一瞬间忘了伤痛一样地大喊，和心大的小孩子一样。 等到了山下的时候，小灰终于晕乎乎地爬了下来，巫劣脸色阴沉地扶着旁边的山壁，小白挂在巫劣的手腕上晕了过去，李若火抱着膝盖坐在旁边休息，而李若火头上的不定狂水在那里开心地叽叽喳喳说话。 李若火头上顶着个会说话的水面具跟着巫劣和段思纤一路走到了村子边缘。 “哦！这就是人类的房子，我还感觉到有很多人在某个地方呢。呜——”不定狂水一路上絮絮叨叨太久了，被李若火的小手捂着嘴巴。 “你真的好吵，不要吵了啦。”连性子懦弱的李若火都感觉头疼难耐到了极点，自己刚刚还和不定狂水在那打得互扯头花似的，现在不定狂水和自己居然就这样绑定在了一起，她还在那不停地吵闹。 “唔，唔，不吵了不吵了，我们现在都绑一起了，到时候你玩不过别人吵不过别人就让我来，保证可以玩个尽兴。” “但是面具不会说话，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开口说话啊。”李若火一想到自己头上有个这么诡异的面具，肯定会被当怪物抓走的。 “这个简单，只要你把我放到你脸前，就相当于你的另一个性格在和别人说话啦，就不会觉得我这个面具很古怪。哼哼，我可是听上山的冰妻们说过，人族里面有一种人很奇怪，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呢，就像一个身体有两个灵魂一样。” “真，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我活得比你还久，你要叫我一声姐呢。” “谁要叫你姐，有把妹妹打成这样的姐吗？”李若火小小声嘟哝。 “我们这叫，这叫……不打不是仇人，不对，不打不是朋友……好像也不对？？” “是不打不相识啦！” 不知不觉间不定狂水就和李若火说了很多话，两个人的精神和意识在互相融合的瞬间就连通在一起，一朵水莲花长在了李若火的冰灵根上，渐渐地打开了花苞。 她们现在就像一对共用身体的双子了。 “其实我是不是应该对她们说对不起。”不定狂水忽然问道，“当初我没有注意人族那么脆弱，让她们死去了。” “你怎么忽然这么想了？”李若火问道。 “因为，我好像和你的意识连通以后，能感觉到死亡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不定狂水说，“这感觉真不好，要怎么办呢？” “简单，那就帮她们报仇。”李若火双手叉腰，一副“我聪明吧”的样子，“她们不是想你帮助她们复仇么，现在就可以做了。” “复仇，要怎么做？全部冻成冰雕？这不是很简单吗！” “我们已经到了，果然那些人不死心。”巫劣看见了对面出现的人群，他们居然还敢聚集在那幢屋子前面，真是让人觉得麻烦。 第75章 她的未来 一个时辰之前 蛇吞人的事情才过了没多久，门口又聚集了大量的人。 “你们要是不出来，我们就把你们嫁过人还给别人生孩子的事情说出去！” 此时门前站着很多男人，他们手里拿着农具，一副要冲进去屋子里的样子。 “你想想看，你们以后出去了，谁都说你们是破鞋，不仅如此你们中还有一些和好几个男人……” 这些人知道武力带不走这些女人，那个臭丫头和两个畜生完全不给他们机会进屋子，那条黑蛇还在他们眼前直接吞了一个人进去，当真是可怕。 那就只能靠这些难听的名声逼迫这些女人就范了，以前也不是没试过。 只要对着她们指责，骂她们是荡妇，她们就会傻乎乎地自证，最后落入圈套。 司徒瑶听到了门后女人的啜泣声，红着眼眶冲他们愤怒地吼道：“闭嘴！！你们才是畜生！丢脸的应该是你们！” 司徒瑶一个女孩无论怎么大喊，对面的男人们都能七嘴八舌地怼了过去。 “你们少说两句吧。”这个时候人群里终于出现了几个上年纪的女人，一看就是村子里的那些活得很久的老人了。 “孩子们，听一句劝吧，只要你们好好听话，和你们的汉子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我们全家上下肯定向着你们的。”第一个妇女赶紧上前劝说。 “你看你们这个样子回去了徐州的城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到时候沦落街头没个家多辛苦。女人嫁个好人家就等于男人找个好差事呀。”其中一个上年纪的妇女上前来劝说，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容。 “红脸白脸一起唱，真是一出好戏。”司徒瑶早就见识过这种拙劣的套路，看着已经完全成了男人的传话筒的妇女，那丝对不听劝的女人的同情也消失殆尽了。 “不要再逼我们了，不要再逼我们了……”躲在屋子里的女人牵着临近的女子的手，缩在各自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一些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和窒息，部分身体虚弱的凡人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其中一个女人看着橙色的火光，她抚摸着自己的孕肚，接着站起来，手上紧紧握着一个剪子。她走到了门前，猛地推开门。 “！”司徒瑶回头一看，这个女人正慢慢地走出门外，手上的剪子握得很紧。 “姐姐你不要出来，他们说的都是鬼话！”司徒瑶拦住了那个走出来的孕妇。 “这不是李三优的婆娘嘛，果然李三优教的好啊。”那些男人一想起来这种法子是李三优那个人出的，就忍不住开始面露微笑。 只要一个女人出来了，其他女人肯定也会动摇的。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在村里没有名字，只有李三优婆娘这个称呼的女子，将自己右手的剪子对准了他们。 “我们不会再躲起来让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一切，我们不会再听你们的话。”她带着沧桑的眼睛里燃烧出了一抹名为决绝的火焰，“我叫做林若梦，和你们同归于尽的女人。” “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李三优刚刚还想夸自己的妻子识时务，结果她居然说出这种疯话来打击自己？！ “还有我……”就在这时门后也出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手上也一样握着剪子，另一个跟着出来的已经中年的妇女手里拿着锥子。 一个一个已经成为他人妻子，生下子嗣的女子，并肩站在了司徒瑶的身边，将那几个刚刚被拐来的凡人女子挡在了身后。 “反了，反了，难怪冰神生气，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该死啊！”祭司气得脸都红了，伸出手指着这些拿起自己的武器叛逆的女人破口大骂。 就在司徒瑶要发动攻击的刹那，一道狂暴的寒气直接冲着那些男人袭击过来。 “哇啊啊啊！！”那些男人不少的当场被冻住了下半身，也有的因为身边有倒霉蛋而逃过一劫。“冰神发怒了，冰神发怒了，我们要和李伟力那个家伙一样死了！” “住口，住口！肯定是那些女人先死……”祭司刚刚想稳住这些乱窜的人，结果下一秒他亲眼看着那滚滚寒气居然避开了那些女人，追着他们这些人疯狂地攻击。 “哇啊啊啊，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来纠缠我！！”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他看见了自己女儿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彻骨寒意深入他的脊椎里。 一个男人出现了这个反应的下一秒，周围的人也开始被不知道何处来的怨气袭击，或是哭泣或是惨叫或是破口大骂到跪地求饶。 刚刚还在劝说的妇女忽然两眼翻白，她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在暴风雪中慢慢走来，本来笑意盈盈的少女忽然失去了双眼，两行血泪流下来，她面色狠厉地冲到她面前，双手宛如铁钳一样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娘，你不是我的娘亲么，为什么要送我去死……为什么要送我去死！！” “不，不可能……我不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眼睛戳瞎了……不让你看到是谁……为什么?”妇女死不悔改，后悔的是自己没有直接杀了这个赔钱货。 女儿们曾经跪下来乞求活着，如今他们也要跪下来求她们的宽恕了。 不少人当场吓得肝胆俱裂甚至休克，身体想要倒下半身却忽然僵住了固定在那里，上身无力往后仰看起来滑稽可笑。 冰霜一步步攀爬上他们的腿，没有直接冻住他们的上身，等到这猛烈的带着怨气的冰雾消失的瞬间，三个人影在远处出现了。 “是，是你们！”村里的人都记得这个妖怪一样的女子，他们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地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祸害，你是个妖怪是不是，你等着冰神会惩罚你的！” “你们说的冰神，在这里。”段思纤摸了摸李若火头上的面具，下一秒这个面具爆发出了庞大的寒气，寒气慢慢凝聚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形象，身上穿着寒冰的盔甲，显得特别有威严。 “冰神，冰神快救救我们！”众人找到了信仰，想要跪下来奈何膝盖已经被冻起来了。 “愚蠢。”变成了冰神的不定狂水模仿着段思纤冰冷的语气开始说话，“逼无辜之人上山，美其名曰献祭给我当妻子，好笑。” “我听到那些死去的女人的控告，这是对你们枉顾性命的惩罚。”不定狂水笑了笑，接着说，“你们会留下性命，但双足将无法行走，你们的足迹将永远困在这片冰山之上。” 被冻住的男男女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祭司更是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喃喃自语道：“完了，我们全完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祭司拿着原本用来主持仪式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一下插了进去，血液溅射到洁白的雪地上。 信仰破灭的感受可不好，人们开始哀嚎，求饶，有的开始怒极反笑，对着曾经崇拜的神明唾骂，最后被不定狂水利用冰灵根的力量直接把他们的嘴巴冻坏了。 段思纤看着司徒瑶这边的人，她们的目光一开始充斥着对寒霜来袭的恐惧，现在变得冷静了不少，她们身后的屋子被火盆的光照得色调温暖。 和他们对立的那伙人在冰霜中哀嚎，冷色蔓延在每个人的身上。 “怎么样，我表演得很好吧。”不定狂水在李若火的意识里问道。 “唔，不知道好不好，不过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不错的。”李若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有些本能地害怕，忍不住躲在段思纤的后面不敢看。 段思纤把躲起来的李若火揪出来放在自己身边，接着闭上眼睛回到了精神海。 “谢谢。”精神海里的女性身影全部对着进入精神海里的段思纤道谢，她们原本以为怨气被吸收了自己就会消亡，没想到怨气里尚未变质的精神和意识被段思纤的精神海分离了出来，让她们能够变回自我，并对那些人复仇。 段思纤也没想到精神海还有这个作用，可能是前人也没人用怨气修炼。段思纤知道的是狂兽深渊里的那些怨气已经存在万年，意识和怨气已经完全绑定，离开了怨气很快就会消失，当然不排除那些意识也一起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两者情况不太一样。 段思纤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海站了好多人，只能说这些怨气就比较幸运了，不像梁霄月那样因为自杀和“神”的干涉变得残缺，还能离开固定在山上的不定狂水，跟随自己来到山下复仇。 她对那些道谢的女人摆了摆手，说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复仇者，只是……我不希望你们的复仇波及到无辜者，我才会这么做。” “亲自去质问并亲眼看着他们自吞恶果，感觉如何？” “很开心。”那些女人的身影开始慢慢地变得透明，领头说话的女人轻声说道，“我们要回归天脉了，那个……请您替我们对那个叫李若火的女孩还有那些差点被寒气杀死的女孩们说一声对不起，我们是不该将她们卷进我们这些前人的仇恨里。” “我会传达的。” 段思纤眼前的那些女人的身影慢慢消散，没有了不定狂水或肉身去限制住的意识和精神变回了无序的灵气，向着天空飞行。 段思纤睁开眼，粉色的破妄之眼倒映出天上的天脉。 天脉，整个九州的灵气网络，上面的一个个小小的像是星星一样的节点蕴含着大量的灵气。蓝色的天空为底色，金色的星点为点缀，当灵气回归天脉，闪烁的节点就像人的眼睛在眨动。 段思纤目送着一道道变回本源灵气的意识飞上天空，无声地道别着。 她深藏于心底的善良，让她在心里轻声祝愿着：“希望变回灵气的你们，能自由自在地穿梭九州，在万年后的大地上……笑着长大。” 第76章 鸢尾花开 三人终于来到了躲藏着被拐卖女子的屋子里，段思纤将门关上隔绝了室外那些人的谩骂。 “你们穿上吧，等下下山路上会很冷，这里快要被冰灵气占据了。”段思纤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来了很多很多衣服，都是之前映月派的女孩子们送给自己的，段思纤自己实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挑衣服，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那几套适合作战的衣服。 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服饰，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各样的色彩，段思纤考虑到自己的衣服可能都偏大，因为她身高在女性里也很突出，只能让几个善于裁缝的女子帮忙改一改方便她们的行动。 屋外的人在发出惨叫，屋内的人在安静且有条不紊地准备离去。 “离开山下以后，你们有想做的事情吗？”司徒瑶问道。 女孩们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陆陆续续开口说话。 “我想回家，我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我。” “我想在徐州找个工作，至少讨口饭吃。” 女孩们终于有了勇气去说出自己对未来的想法，想要去自己喜欢的店铺里打工，想要继续修炼找到出路，想要回到家乡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林若梦看着各位女孩还有女人渐渐放开自我畅所欲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此时她身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橘色长裙和鹅黄色的大氅，一头墨发用一根木簪固定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 而李若火的娘亲也在其中，她身体不好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此时她也醒了过来。 “若火，若火你在哪？！”她一起来就开始找若火了。 “娘我在这里！”李若火赶紧去牵着她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被卖走，没被卖走……”她紧紧抱住了李若火，就像以前抱着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女儿一样。 “娘……娘！我们自由了，真的！”李若火也抱紧自己的娘亲，两人分开以后她紧紧握住自己母亲那双粗糙的手，说道，“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挨打，坏人不会再来了。是真的！” 李若火的母亲恍惚地眨了眨眼，看见段思纤的时候她猛然明白了什么，赶紧牵着自己的女儿就要跪下：“谢谢恩人，谢谢……” 段思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避免她真的跪下去。 “这是你应得的。你们本该可以像人一样过下去。”段思纤扶起了李若火的母亲，接着看向所有人。 “姐姐们都很勇敢，真的！”司徒瑶赶紧补了一句，“不要听他们的鬼话，不要质疑自己值不值得别人喜欢，首先一定要自在地活下去，爱自己。觉得那个人说的话让你不舒服就是那个人不对，你就…就大声骂他，千万不要怕！” 司徒瑶的话让她们都安心了下来，她们知道自己要离开这扇门，然后离开这个村子，迎接她们等了很久的未来。 随着门发出了吱丫的一声，那些被原地冻住的人恍恍惚惚地看着发出暖光的门口那里站着各种各样的女子。 有憔悴的中年女子，有头上出现白发的年轻女子，有尚且稚嫩的小姑娘，她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裙子站在段思纤的身后。 领头的段思纤直接盯着他们看，好像只要他们多嘴一句就会一刀劈过去把他们当场劈死。 段思纤走出来以后，那些女子也跨过了腐烂的门槛走出来，红色、蓝色、黄色、紫色……很多村里人没有见过的色彩出现在这些相貌各异的女子身上，宛如春天盛开的花朵一样。 “……好像仙子。”其中一个男人恍惚地看着那些离开的女子，只见她们牵着自己身边的人，年长的牵着年幼的，有的也牵着自己的女儿或儿子，一队穿着鲜艳的人们行走于苍白的天地间，就像仙人游历此地一般。 她们一起走向了村子门口。 “等，等等！”那些人想要叫住那些离开的女人们，却发现她们头也不回地一步步往前走，义无反顾地离开这片伤心地。 “呸，穿得跟狐狸精一样，下山了肯定要当那青楼女子勾引男人去！”其中一个女人不知悔改地破口大骂，所有人都好像有了宣泄口，骂得越来越难听，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呼————”一阵狂暴的风雪从山上席卷下来，冰灵气这个原住民开始不欢迎居住在此地的人类，一波接一波的寒冷开始攻击那些被冻住了脚的人。 “谁，谁来救救我们啊！”这些男人和女人终于是慌了，开始大喊大叫。 被喊叫声吸引的人们终于来了，这些人都是呆在家里的妇女和儿童。 他们看到自己的丈夫或父亲以及母亲被冻在原地，赶紧拿出破冰的锤子和锥子准备敲开他们脚下的寒冰。 “爸爸，爸爸！”其中一个不愿跟着母亲逃跑还告发自己母亲的男孩发现自己没有力气砸开冰救自己的父亲，得知自己父亲说的事情以后开始哭起来，“都怪那个臭婆娘，她根本不配当我娘，呜哇哇！” 被村子里的思维荼毒极深的人们完全想不到自己做错事情，在他们眼里卖妇女是很正常甚至正确的事情，连孩子都跟着自己的父亲骂自己脱离苦海的母亲和姐姐是臭婆娘臭婊子。 这些人好不容易有一两个个终于敲开了冰块能够走路，就颤抖着腿赶紧追着他们的足迹下山，想要让这一切回归正轨。 他们在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甚至有人摔在台阶上直接把腿摔瘸了。 剩余的人想到：“跑了又怎么样，这里只有一条路，到了那条路上只有他们这些熟悉路的人才能离开，她们肯定过不去！” 就在他们心怀侥幸的时候，段思纤他们已经走到了那座石桥的对面了。 “你，你们站住！”他们大声呵斥要冲过去石桥的刹那，段思纤高高举起了手上的大刀。 “等，等等！！”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男人发现段思纤要做什么，立马开口大喊并扯住了即将上桥的人。 段思纤根本不会等，他在那个男人开口前的一刹，直接一刀劈到了石桥上。 “咔嚓……”石桥发出了龟裂的声音，裂痕开始越来越大，整个石桥轰轰烈烈地倒下了。 “不！！我们唯一的石桥！！”“完了，都完了，都完了！”…… 追过来的人们看着悬崖峭壁，他们唯一能够平安离开山上的路消失了，他们真的要和冰神的诅咒一样，足迹永远只能在这个区域里残留了。 他们所有人，要活生生地冻死了。 “走吧。”段思纤把刀收起来，司徒瑶默默地可惜自己居然没有在吵架的时候把巫劣给的毒药撒出去把他们毒倒，脑子里疯狂复盘自己吵架的表现。 “可恶，那时候就应该这么骂，不应该那么说……嗯，也不对，应该这么说，可恶啊啊啊我好想再骂他们一顿，怎么吵架的时候我就想不起来这么说呢！”司徒瑶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但是看到了自己上一世见到的面孔这一世得到了救赎，那丝恼火也消失了。 “……算了，拿来骂对手好了。”司徒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其他女孩们一路笑着来到了另一座山上，当她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她们看见了天边的白色云彩，山前宛如浪潮一样涌动的霜雾让人感受到了一丝震撼，感觉就像在看天上的海洋一样。 “真美。”林若梦看着眼前的云海，忧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女孩们尽情地观赏着她们从未见过的美景，安心地享受着干净的空气，抬起手就能触碰到从其他方向吹来的风。 “走吧，等下要变得很冷了。”其中一个在这里生活很久的妇人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这里会变得很冷，女孩们依依不舍地跟着司徒瑶和已经恢复好的巫劣一起下山。 只剩下断后的段思纤和站在原地的林若梦。 林若梦站在了云海前面，手托着自己鼓胀的肚子，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段思纤。 “我到这里就行了。”林若梦说道。 “……为什么？”段思纤知道林若梦的意思，赤色的瞳孔里闪烁过一丝遗憾。 “我说过吧，我会和他们同归于尽。”林若梦远远地看着云海，“她们有未来，我其实已经没有了。看着这样的美景回归到天脉以后，我肯定会变成灵气回到这片云海，和雾气一起流动吧……真浪漫。” 林若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转头接着问：“你会劝我吗？” “你想我救你么？”段思纤看着这个凡人女子，接着看向她的肚子，“……死了？”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林若梦的手顺着肚子垂下来，一滴泪缓缓地滴落下来。 她和这个无辜孩子终究是无缘，何况回想起祂的来历也实在令人痛苦，林若梦对这个孩子既是怜爱又是憎恨，就像李若火的母亲一样。 段思纤的意识被迫经历万年，她曾经对选择走向死亡的人永远是一个态度。 “这是让你舒服的选择，便去做吧……” 段思纤曾经被那个顽劣的“神”不断转移意识，在那段日子里时不时说出这句话来面对自杀的人。 但这一刻，她站在了现实里，能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林若梦和陆炎传达的感觉不一样。 陆炎没有问自己，是很确定自己要去死，去陪伴梁霄月。 林若梦，她在求救。 段思纤抿了抿嘴唇，还是张了口。 “但是，你要看鸢尾花吗？徐州南部的鸢尾花很特别，颜色是红色的，再过些时候，应该就开放了。” “鸢尾花？”林若梦迷茫地看着段思纤。 “这里冷，鸢尾花海更暖和，更漂亮。” “比这里还漂亮？”林若梦看着云海。 这里其实也是满满的白色，好熟悉的颜色，就和那个村子里一样。 “行吧，我去看看吧。不过，要去的话我大概还要放下一个重担才行。”林若梦无奈地笑了出声，自己很清楚肚子里的死胎此时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她伸手牵住了对自己伸出手的段思纤。 很温暖的手心，很粗糙，不知道握着武器和多少人战斗过，她是怎么在战斗中活下来的。 林若梦一边想着这件事还有自己死胎的事情，一边和段思纤走下山。 她们原本站着的地方渐渐地冒出一颗绿色的芽儿，在风中微微地摆动着。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久才下来！” “抱歉，看风景看入迷了，是吧？”林若梦笑着说。 段思纤看着林若梦，木讷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嗯。” 第77章 新的征程 司徒瑶很快就给那些女人找了安身的地方，除此以外段思纤和巫劣也在给那些女孩找回原来的地方。 有的女孩因为在寻人启事上出现，很快就找到了。 有的女孩因为是家里人刻意将她们卖出去的，段思纤和巫劣也赶紧将这些帮凶的信息记下来，然后把她们安定在了司徒瑶的家里。 巫劣多多少少接触过徐幽商会，最后将这起拐卖事件报告给徐幽商会的事情就交给了祂。就这样忙前忙后了差不多一个月，女人们回家的回家，找工作的找工作。司徒瑶也继续自己的商业大计，段思纤则告诉她有一支商队会带来一种新的技术，叫炎月机关术，希望她能帮忙一下。 司徒瑶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女子很特殊，她们是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卖上去当童养媳，什么都不会，就只会相夫教子和做家务，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为了脱离苦海跟着段思纤走了。 为了这部分女子，段思纤去找了在徐州的映月派分店。 映月派的成衣基本上是上层人以及高阶修士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段思纤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深紫色的衣裙来到了这里，同色系的紫色鸢尾绢花戴在头上，将她一头白发突出得更明显，一对红色的眸子宛如上等的红宝石。 她将黄色的月牙牌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金色的月牙牌，还是第一次在徐州见到。” “连徐州叶家都只有白玉牌，她是什么来头啊。” 店里的人也忍不住开始猜测段思纤的身份，甚至觉得她是映月派里哪个隐居的长老了。 管事的名为马穗荷，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女性，她的穿着打扮很中性，头发也是简单的发髻，整个人十分内敛中庸，但是气势很足，让人不能忽视。之前在映月派的时候段思纤也见过马穗荷甚至和她切磋过很多次，她的术法中规中矩，但是雾中花的运用特别有气势，在体术方面有超越苏扶风和王钰的势头。 没想到这么有缘见着一个熟人了。 段思纤很简单地说明了自己遇到的事情，马穗荷点点头，接着开始沉思。 过了半晌，马穗荷说：“自从有了雾中花以后，我们映月派有了重启一个尘封已久的计划的打算。” “什么打算？” “我们要把织造技术进一步简化，让平民女子也能学会并进行织造，我们门派虽然掌握着最上乘的织造技术，但怀璧其罪……所以我们希望不要让映月派的织造术束之高阁，变得独一无二并不是好事，还不如将我们的织造技术让人数众多的凡人也能学会。” “但是这个计划我们刚好缺了一些没有基础的凡人女子作为对照。您看能不能让她们试试。”马穗荷说完，段思纤就点头答应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没事没事，您是我们映月派弟子们的恩师之一，而且为众生寻求出路是我们毕生的目标。” 马穗荷没有说她们其实可以随随便便就找出符合条件的女子，但是段思纤说的那几个女子情况比较凄惨。 同为女性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关于这一点，段思纤也没有戳穿对方的话语后的善意，反正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对了，徐州秘境已经开启了，说来我们映月派还是第一次拿到了三湖派的领队权，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走？”马穗荷问道，“苏扶风和王钰会一起去哦，而且苏扶风也是领队。” “……我会暂时和天极门的走一起。接着有机会再来找你们吧。” “您不是脱离门派了吗？” “他们说要补偿我。”段思纤不紧不慢地说。 “呵？灵根被夺就这么补偿您，我还觉得少了呢？”马穗荷她已经知道了段思纤身上的事情，可以说那天段思纤上了山门以后天极门那里的外门弟子都知道了。 就算宠过头的执法堂和凌云峰下了命令让弟子们不能说出去，但弟子那么多，嘴巴就有那么多，只要有心总能拐弯抹角地知道一些信息，尤其是映月派很用心去调查的话更加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灵根是灵根，补偿是补偿。补偿……勉强算是对我几年来修炼被凌覆铭冷落的补偿，但我可不觉得可以抵消灵根。” “那你为什么不要回来呢？”马穗荷问道。 “……”段思纤想说自己感受到的一丝危险，但嘴巴却动不了了。 看来天道也是不可说的。“不要回来，想看沈凤灵能够守住多久。”段思纤换了个说法，“以前我有的时候，外面就有一堆人盯着……现在沈凤灵的灵根越多越强，说不定就越有人想要。想着反正拿一根又不会让沈凤灵死……” 当然，这么想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段思纤可是很清楚的。 天道现在，开始有意识盯着沈凤灵这个宠儿了。 “跟着天极门还有一个好处。” “哦？什么好处？” “随时随地，发现新的揍人理由。”段思纤说到这里，就觉得手痒了。 某个大师兄好像还没揍过，不知道会不会来，以及手感如何。 —————————— “哈哈，还说什么英烈的后人，怎么那么弱啊。” “你不要笑那么大声啦，嘘——等下师傅要说我们不对了。” 沈凤灵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啊，对了，这里是天极门。 沈凤灵呆愣了一会，接着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哎呀，抱歉，没见到你。”那个女弟子刚想就这么将自己的刻意行为敷衍过去，看到了有长辈来的时候开始鞠躬，“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怪我。” 沈凤灵开始想起来，自己好像梦到了小时候。 师傅他们出去的时候，自己时不时就会被暗中贬低。 她，英烈的后人，因为修为低下还是容易成为炉鼎的极阴之体，被宗主指给了凌云峰的凌覆铭，让他收留保护自己，打算让她开开心心地度过一生。 结果就是这样了，明着尊重，暗里贬低。 “花瓶一个凭什么得到那么多？” “又告状了，就只会告状，哎哟这鞭子抽得我。” “这么弱还想着跟凌云剑尊出去历练呢，也不去石碑那里测测灵根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虽然二师姐总是一副臭脸，但是二师姐比她厉害多了有那个资格摆臭脸，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如果是她死了就好了，她的父亲那么厉害能够除魔，结果有个这么废物的女儿无法继承衣钵。” “听说她有极阴之体，很短命呢。” “那给资源给她的确浪费了，为啥不给有天赋的弟子用呢？” “或者给哪个天骄当炉鼎也好啊，起码做个贡献。” “喂你认真的吗？这就太过了……” 沈凤灵的眼神从迷茫变得越来越冰冷，她看着山门外的地平线，等着师傅出现。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高挺的身影，还有跟在师傅身边的三个人。 大师兄洛语舟、三师兄周重炎…… 以及二师姐，段思纤。 一头黑发的段思纤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挺拔有力的身形，如剑一般的气质，让她感觉自己和这个天才宛若云泥。 好羡慕，好羡慕她有这么强大的天赋，我也想要。 为什么我出生就是个废柴呢，为什么大家天赋不一样呢？ “师妹，我们回来了！”洛语舟一看到坐在台阶上等人的沈凤灵，开心地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周重炎也立马去和沈凤灵打招呼。 “你等了很久吧？抱歉路上有些事情。”凌覆铭揉了揉沈凤灵的头。 沈凤灵原本的不开心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知道自己被爱着。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段思纤。 段思纤很漂亮，就连沈凤灵都无法否认的漂亮。 虽然师傅和师兄说过段思纤厉害在武艺，外貌上比不过自己，但是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段思纤就是最值得被爱的人。 此时段思纤只是站开了一段距离，冷漠地看着洛语舟和周重炎，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段思纤看向凌覆铭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的只有敬重。 回想以前见到她，她好像没有任何一个年轻女孩会有的情感，比如崇拜、羡慕……甚至于爱。 她似乎不羡慕自己身边的人宠着另一个人，而自己却羡慕着段思纤的天赋。 总感觉……有点不平衡。 沈凤灵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现实。 沈凤灵捂着自己的心口，没有任何伤，自己的冰灵根也没有还给段思纤。这冰灵根就这样将自己和段思纤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自责、痛苦、庆幸、恼火……复杂的情绪全部反噬回去沈凤灵的心里。 “果然……”沈凤灵想起段思纤重新出现的时候那副模样，绝色的面容里带着一丝复杂，“这是一场注定无解的局。” 她们两个只要还活着，有的是互相争抢的日子。 在沈凤灵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道微弱的金光降临在了沈凤灵这个女主的身上…… 沈凤灵的项链里的灵魂猛然醒来，他没有说话而是保持了沉默，最后闭上眼。 完了，有人来监工了。 ———————— “不，不要啊……呜……” 李家村的地面上布满了血污，血腥味将这里干净的空气变得十分浑浊。 “唉，好弱，都不够我的战宠吃的。”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冷漠地看着自己控制的兽类撕咬那些被冻起来的人们，还有不少是孩子和妇女，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羽毛。 仔细看，和当初沈凤灵等人在狂兽深渊遇到伏击的时候捡到的羽毛很像。 “我还以为这里有宝贝呢？结果他们就说了个什么冰神？真是莫名其妙……”这个男人拍了拍手让自己的宠物回来自己身边。 “说起来，那个目标是叫沈凤灵吧？她手上有凤鸣剑的碎片…”男人努了努嘴，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尸体堆上，看着自己的宠物叼着一个还没死的人。 “放，放过我……噗啊！”那个人还没说完，他的脖子就被叼着自己的猛兽一口咬碎，血液差点溅射到男人的身上。 “那个小姑娘，有些东西，你可不该拿走啊…嘻嘻嘻……” 李家村，悄无声息地毁灭了。 命数如织，难逃天意。 新的征程，再度开启了。 第78章 再遇天极 “这次去秘境我想找龙血。”巫劣一边跟在段思纤身后一边说，“没有龙血就是找有龙族血脉的妖兽了，我的三条蛇要想进阶需要这些妖兽的血脉。” “行，到时候去秘境里面的时候我会帮你找找看。”段思纤答应了下来，“对了，那些毒草我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研究出更强的毒。” “你放心吧，我保证能够做出很强的毒药来帮助你。”巫劣开心地眯起眼睛，兴奋溢于言表。 “段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去秘境，有没有要注意的事情啊……” 李若火从巫劣身后探出头来，她现在只是筑基中期，跟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拖后腿，忍不住问道。 “秘境里警惕所有人，包括我们。”段思纤只给了她这一句话。 “也要包括你们吗？明明你们是好人……”李若火对了对手指，有点紧张地继续问。 “你是没见过段思纤徒手把妖兽骨头都拆了的样子，那样子可不像好人。”巫劣想起来他们去秘境之前还在路上接了个小的猎杀任务，那个妖兽一直在村庄附近徘徊还吃了人，段思纤找到目标就把那个妖兽直接杀死，还帮村民做了拆骨去皮服务。 咳，服务意识真到位。 “总之，有的人对你好得很，不代表他对别人好，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对你好，这人的面具啊……可多了。”巫劣把手伸过去摸了摸李若火头上顶着的面具。 “滚开啦！不要摸我！”不定狂水稚嫩的声音从面具里爆发出来。 段思纤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地方，此时秘境的裂隙充斥着迷雾，从迷雾中能看到空间裂隙里溢出来的能量变成了高能的雷电，在边缘噼啪直响。 段思纤一眼就看到了天极门所在的位置，内门弟子比较多，只有少数几个准备入内门的外门弟子在。同时她也看到了领队的人。 “天罡剑尊、逍遥剑尊。”段思纤走上前去行礼。 “哦！来了来了。”云天疾把剑扛在肩上，剑柄上垂挂下来一个竹筒，竹筒里发出哗啦啦的水声，里面装的是酒。 “我们又见面了，段思纤。”路茗微微颔首，对段思纤笑了笑。 段思纤想起来以前领队大部分时间都是云天疾、凌覆铭和血刃峰峰主张鑫尧三位峰主轮流来，天罡峰峰主掌握着护山大阵所以几乎不会去。 “凌覆铭呢？”段思纤冷漠地问出她不太想提起的人的名字，那个直接拿走自己冰灵根的罪人。他居然不在，徐州秘境可是写明了女主和大师兄来的，按理来说他也会到才对？ “凌云剑尊被罚守护山门五十年不得离开山门且不得收徒，减半了日后所有的资源，他作为领队的职责也被永远剥夺了。” 路茗说完以后云天疾顺手搭着路茗的肩膀，抢话道：“我那师弟性格和处事都差得要死，但也不能否认他是难得的天才，能替代他的任侠师侄才刚刚起步，要是少了一个会影响天极门的实力，不然惩罚可能还会更重一点，始终是他亲手……唉不说了。” 而且，宗主也说逼急了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师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最糟糕就是带走他的弟子们伙同那些和天极门不对付的门派，变成指向宗门的利剑。 但是这样的结果，天极老祖那暴脾气肯定要大发雷霆，如果他没有仙逝就好了。 现在剩下的祖师只有他们的师傅琼海老祖。 那个师傅，也是宠着凌覆铭这个拥有圣品冰灵根的小师弟宠得要命，他也真的成了最年轻的剑尊。 而他们这些师兄师姐没少让着他。 眼下师弟的徒儿沈凤灵实在是天才到妖孽的程度，路茗这种性子都说暂时不能让她有任何理由去别的宗门，详细问他又说不出口，只是说要稳住她…… 云天疾看了一眼路茗直勾勾“望”着前面的眼睛，没有多说。 “不过，沈凤灵和洛语舟来了，凌覆铭用了自己剩下的两个峰主令把他们一起送过来的。”路茗说完以后段思纤的眼睛亮了一下。 “哈哈，气得我们宗主指着凌覆铭骂他糊涂，又拿他没办法了。”云天疾说。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段思纤嘴上说着，心里想：“细节变了，大方向倒是没有动摇。” 如果是这样，那明写了自己的灵根给了沈凤灵而且之后就没有灵根被剥夺的情节甚至冰灵根还在战斗的时候发挥了好几次，就意味着这个冰灵根在大方向里面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至少飞升上界的结局到来前，肯定要被她拿着。 对此段思纤就只想到两个字：麻烦。 “对了，你不介绍一下这两位么？”云天疾看着在段思纤身后不说话的两个人。 “我叫巫劣，段思纤的同伴。”巫劣摆了摆手，“你们随意，就当我是个路人。” “我，我……仙人，我叫李若火。修炼没多久……”李若火紧张地躲回去段思纤身后，一副“你看不到我”的样子。 段思纤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有两股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敏锐地扭头看回去，眼里倒映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凤灵和洛语舟也看着段思纤，沈凤灵看了一会就回避了视线，看起来有点心虚，但是过了一会她还是压着愧疚看向了段思纤。 天才果然是天才，就算被夺了灵根也能重新爬起来。 在段思纤的衬托下，她感觉自己经历的痛苦好像也不算什么。 但是她作为全才，不能退缩，必须面对自己引起的一切，无论是要赎罪还是要争夺，都必须面对段思纤。 和那些与自己作对的人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她的失去因自己而起，她自己又需要冰灵根控制极阴之体。 一个是为复仇，一个是为生命。 她们注定不能坐在一艘船上。 洛语舟则直接走到了段思纤的面前，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洛语舟好不容易憋了个你字出来的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肚子猛地一痛，接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忽然倒飞出去滚到地上的洛语舟，洛语舟白色的衣服因为滚地直接变深色一些，接着才看向了慢悠悠把脚放下来的段思纤。 “这一脚，还你。”段思纤把脚放下来以后冷冰冰地说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洛语舟原本还不情不愿地想说对不起，结果这下对不起全给咽回去肚子里了。 “大师兄！”沈凤灵看见大师兄狼狈的样子，赶紧过去给大师兄喂了一颗药让他恢复过来，这药看起来品相不错，出自沈凤灵手里的丹药应该也是品质高的丹药。 她丝毫不见犹豫地就给用了。 “啧啧啧，好柔弱啊，一脚就要吃一颗丹药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小情侣呢。”巫劣小小声地嘀咕，不紧不慢拿出烟枪往里面塞烟草。 “也难怪被说温柔大方……”段思纤自语了一句，接着回答洛语舟道，“是啊，所以呢？” “你！那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大师兄您不是要道歉吗？”沈凤灵赶紧阻止自己大师兄。 洛语舟看着沈凤灵，开始慢慢冷静下来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发现段思纤那一脚，要知道他现在是元婴期啊。 难不成段思纤她压根不是金丹期，是元婴期？不，不可能，肯定是她偷袭才得手的，而且体修本来在近身作战方面就很强，肯定是这样。 洛语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走过去接着说：“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落井下石，不该冷落你。” 洛语舟咬着牙对段思纤道歉，如果不是执法堂那边说按照规矩他作为师兄不爱护后辈必须道歉，他肯定不会对段思纤说出这些话。 他自己知道，道了歉又不会轻易被原谅，他还不如坏人做到底直接反目成仇。 这样彼此都爽快。 段思纤盯着洛语舟这幅不服气的样子，最后说了一个字：“哦。” 洛语舟的太阳穴青筋暴跳，刚想说自己就料到会这样，结果巫劣又说话了。 “不想道歉可以不道歉，你这表情跟大便不畅一样，好可怜。”巫劣眨了眨眼，状似无辜地捂着嘴，一脸惊讶地说，“不会吧，不会真的这样吧，那我给你道歉。” 巫劣微微弯腰，很顺利地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接着看向脸都变成猪肝色的洛语舟，嘴巴开合着又说了几个字：“我说出来了，你看，不难吧。” “……敢问小姐芳名，我应该没有得罪小姐您？”洛语舟没有看出巫劣的身份，咬牙切齿地问。 巫劣拿着烟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另一只手，自我介绍的时候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叫巫劣，是段思纤的好朋友，可不是什么相处十几年也还是陌生人一样的家伙。” 第79章 将心比心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沈凤灵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开口阻止了自己的师兄还有巫劣，同时她也看向了巫劣。 沈凤灵看着巫劣，总有种很讨厌的感觉，和那些见过的毒师给自己的感觉有一点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我都忘了这里是天极门的地盘了，你们说，你们说。”巫劣笑眯眯站回去段思纤身后。 洛语舟瞪了一眼巫劣，双臂环抱在胸前扭头看向别处想要给自己一个清静。 一场小闹剧过去了以后，云天疾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说话。 “徐州秘境开启，青州、扬州、徐州、幽州的势力基本上都派了人来，要注意秘境里与除了自己门派里的人以外的人合作都要小心谨慎。如果最后集合资源进行挑选的时候出现争吵，当然最好不吵，也不要抢资源到别人头上去，我们这些峰主处理这些琐事很烦的……总之就像以前那样同门内部切磋分胜负就行了，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们，而且输了我们也有兜底。 “记住，我们天极门的力量是练出来的，不是喷口水喷出来的。” 云天疾说完以后打了个哈欠，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漏买一个菜一样无奈地笑着说：“如果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发现是同门内的杀人越货，我就把杀人犯的惯用手打断押去执法堂，知道没有？对了，记得不要谎称什么都没拿到，偷拿一些适合的没关系，人之常情……但是我们的寻宝鉴也是挺厉害的。” 台下听着的弟子们都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眼前这个懒懒散散的人和凌覆铭一样吓人。 段思纤倒是不知道云天疾是这样的人，小说里也没写当初判决的时候每个峰主的态度，反正最后结果就是自己残害同门，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在段思纤思考的时候，路茗已经开始读门派内的组队情况了，段思纤发呆了好一会才听到自己的名字。 “段思纤、巫劣、李若火、洛语舟，你们4个人一组行动。”路茗把最后临时组成的一队说完以后，看向了洛语舟。 “我不同意！”洛语舟发现自己居然和沈凤灵分开还要跟着段思纤，他立马就不同意了。 沈凤灵也想说什么，但是总感觉自己再有异议可能分组会更糟糕，而且总感觉自己现在呆着的小组里有自己的闺蜜兼洛语舟的妹妹洛寒月也不错，至少不会尴尬地面对着段思纤。 她只能看着洛语舟摇摇头希望他不要再说了。 路茗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的一对盲眼宛如古井毫无波澜，望向洛语舟的时候让洛语舟有一种会被看穿的感觉。 “诸位弟子先到入口处做最后准备吧。”路茗没有回答洛语舟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流程。“我……”洛语舟无视了沈凤灵的摇头还想抗议，下一秒他的嘴巴就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符咒，他说不了话了。 路茗目送所有人前往入口，接着缓缓地走向洛语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符咒解除。 “道歉不是等价交换，它是对受害者的必要补偿，对自己的反省，不要搞错了。”路茗说完这句话以后，走向了段思纤，把一个符咒递给了她。 “这是？”段思纤捏着这个符咒不解地问，“每个弟子都有的求救符，我在里面还夹了一道分神境界的雷符。集合以后记得从拿回来的东西里面挑选你想要的东西。”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感谢，走在了最前面前往入口处。 徐州秘境的入口十分稳定，进入的时候要经过一段很短的空间狭缝，就可以来到一片充满危险和机遇的领域内。段思纤能感受到这些空间狭缝中逸散出来的一丝能量，看不见、摸不着，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经过这些极其微弱的透明能量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可能去了下一个空间一样，这奇妙的感觉牵动着段思纤的心。 等他们4个人进入以后，洛语舟开始到处看，虽然他知道进入以后大家就会被随机到不同的空间里，但他还是希望能看到沈凤灵在附近。 啥事情都有万一嘛，不过今天洛语舟就是很倒霉，并没有撞上这个大运了。 “唔，这里好像是一片森林，应该会遇到什么妖兽。对了段思纤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巫劣把自己的三条蛇同时召唤出来，只有金丹后期的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这里最高的境界是元婴期，他必须小心谨慎。 “如果可以，我想看到能够近身的灵器什么的。丹药之类的也是其次。”段思纤知道自己只能用已经做好的东西，那些草药啊矿石啊她就没法处理了，她又不会，就不去拿了。 李若火则被夹在中间，只有筑基期的她是队伍里最弱小的，来这里也是因为段思纤说她需要锻炼。 “就是这锻炼的起步也太高了，可以低一点吗？呜呜……”李若火如此想到。 洛语舟就这样跟在三个人的后面，他压根就不想和他们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庆幸沈凤灵没有来，这个巫劣能够操控蛇大概率是个毒师，而沈凤灵从小极其怕也讨厌蛇，之前宗门里有人玩大了给她扔蛇吓唬她嘲笑她胆小。 现在她成长起来报复回去了，而且基本上控蛇的毒师都被沈凤灵击败了。 想到这里洛语舟又觉得沈凤灵来也是好的，可以和他一起挫挫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的锐气。 不过在场最强的是他，等下就给点下马威给他们瞧瞧。 现在可没人看着。 “你别怕啊，我们两个可以保护你。”巫劣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李若火的肩膀，祂穿着一身墨绿渐变黑色的长裙，看起来神秘而妩媚，像是蛇化形出来的美人一样。 “我才不是怕，我只是……”李若火说着说着，把面具往下拉戴在自己面前，“我怕什么怕，我比你强多了你个大坏蛋！” “哟，害羞说不过我，换个性格来和我说话？嗯？”巫劣换了个说法，他也不希望不定狂水被人发现。 巫劣和不定狂水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吵架，段思纤渐渐就变成了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左边吵右边吵的好不热闹。 洛语舟以为段思纤会让他们两个闭嘴，结果段思纤居然完全没有生气，反而是拉住他们两个人的手，强行让他们握手言和。不定狂水和巫劣面面相觑，原本还吵出点脾气结果被段思纤这么一弄，哦豁，泄气了。 洛语舟和他们三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沈凤灵和周重炎。 他们三个一起在前面开心地聊天，完全忽略了段思纤。 段思纤就这样像个外人一样跟在他们的身后，尽管他们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但是他们三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而她永远隔着一堵空气墙，和他们毫无交集，也不清楚彼此的过去。 十几年后，唯一的交流就是那一次段思纤主动使用搜魂石了，那也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地与他们交流，直接不管不顾把他们的心灵防护一脚踹开，把自己的痛苦全部倒进去。 如今，现在的他也是这样，队伍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只能看着曾经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会有了两个朋友。 原来被抛弃在后面会觉得被排挤啊。 就在这时，巫劣的小黑忽然发出了嘶嘶嘶的声音，不断地伸出脑袋去够前面的草丛。 “什么？发现了新的草药？”巫劣拍了拍小黑，让它停下来，自己慢慢地下来走了过去。 草丛里似乎有一株纯白色的草药，表面浮动着点点淡蓝色的荧光。 “这是，雾莲花，我记得是做百花解毒丹的辅助材料。”巫劣看着草药的时候，洛语舟也停下来，探头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哟，还是百年生的，一上来就有好东西？”巫劣刚准备下手挖的瞬间，洛语舟猛然出剑阻止了巫劣下手。 “巫小姐，不知道能否割爱呢，我会给你报酬的。” 段思纤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就发现洛语舟拿剑阻止巫劣，她感觉洛语舟的话和凌覆铭学了个十成十。 不愧是一个师傅教的。 “我先看到的，怎么？你这就要来抢了？而且我记得你们不是把找到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再进行挑选的吗？而且不能抢别人拿到的。” “的确，这样是为了让我们遇到目前没用的东西的时候有意识地拿回去，不漏下任何可能的宝贝，促进效率。不抢别人拿到的也是我们的仁慈……但是，你可不是天极门的人，现在也没拿到手上，也没有人在这里监视，我现在动手取来也是可以的。” “哈，你们有些门派子弟，真是出了名的护短宠溺，对自己人好得紧什么都愿意拿来给自己人。在秘境这种法外之地，就算外人拿到手了，也要抢来给自己的小、师、妹……还说天意天意的，呵……”巫劣张嘴反驳道。 段思纤忽然扭身走了过去，阻止了那两条似乎感应到什么而开始不断地发出嘶嘶声警告的蛇，接着挡在了两个人之间。 “巫劣，把那个草给他拿着。” “啊？？”巫劣蒙了，他没想到段思纤居然对他这么大方起来。 洛语舟也惊讶了，这个处处寻找机缘增强自己去报仇雪恨，为了自己和同门争夺资源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这么大方起来了。 难不成她还想修复关系？ 洛语舟想到这里，也觉得不是不可能，现在他是这里唯一的元婴期，她需要自己的帮助是人之常情。 如果她愿意修复关系的话，就意味着他的道歉是有用的，他也不介意让她再回来成为凌云峰的弟子，因为凌云峰里她的武道是最强的。 前提是她不再和沈凤灵争抢，其他人随便她抢。 巫劣把位置让给了脸上出现得意表情的洛语舟。 “看来师妹还是原谅我了。”洛语舟心里的抱怨变成了一丝得意和被原谅以后的轻松，说道：“以前是我们冷落你，可你总垮着脸不和我们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社交只喜欢修炼，所以我们才很少和你交流。” 想到这里，洛语舟这个温柔的师兄还想进一步修复沈凤灵和段思纤的关系，开始语重心长地说：“而且沈凤灵她很可怜，小时候就没了爹娘，她的父亲还是我们门派的英烈，我们不能让英烈的后人难过。” 洛语舟嘴上对着段思纤循循善诱，自己则蹲下来将手温柔地伸向了雾莲花。 下一秒，有一个地方怪异地动了起来，这个隐匿在环境中的东西从远处奔袭过来，冲着走向雾莲花的洛语舟过去。 “来了。”段思纤冷漠地说完，那只隐匿起来的变色龙狠狠地将自己的舌头朝着洛语舟的脸抽了过去。 第80章 隔山打牛 洛语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来袭，他刚想躲避那根舌头，可惜舌头已经到了他的脸侧，那只变色龙是偷袭而且隐匿能力太强了，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直接被一下抽出一条白痕。 洛语舟把雾莲花赶紧拿到手，这个时候妖兽来袭击来得太刚刚好了，自己都差点躲不开肯定是四阶妖兽。 段思纤他们肯定不能离开自己的保护。 就在洛语舟躲开的时候，段思纤眼疾手快地拿出了一根丝带，忽然靠近洛语舟的身边，她的手背闪烁过猫的图腾，接着两三下就把雾莲花和他的手之间绑了个死结。 “?!”洛语舟完全不知道段思纤怎么靠近自己还是单手就把雾莲花绑在他手上，一脸震撼和疑惑地看着段思纤。 “别掉了，你不是要给沈凤灵么？”段思纤冷漠地说，“你可要好好拿着给她，这东西我不要。” 说完以后，段思纤看向巫劣和李若火说道：“你们也不要过来了。” “好的好的。”巫劣带着李若火赶紧拉开距离，李若火和他可不是元婴期，这不是自己的战场，他在后面时不时治疗一下就好了。 “正好，我们两个一起合作，你辅助我。” 洛语舟刚说完，段思纤却走到了另一边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被小看了，忍不住还想说话，结果那只变色龙的颜色瞬间变化露出它的真身，脚下猛地一弹冲着洛语舟跳过去，庞大的身子从洛语舟头上压过去。 洛语舟自然不会让变色龙如愿，赶紧往一侧闪避，下一秒变色龙的舌头就弹出来冲着慌忙闪避的洛语舟的脸一下射出去。 段思纤飞起一脚直接将反应不过来的洛语舟踢到一边“帮”他避开了变色龙的舌头攻击，洛语舟刚要破口大骂那只变色龙的四足疯狂爬动追着洛语舟就跑过去。 “难道它想要这个东西！”洛语舟根本来不及骂段思纤，他立马发觉自己手上的花似乎会吸引那只变色龙，手瞬间抓住缎带就要扯开。 结果没有用，这个缎带特别有韧性，做工极其精巧，一看就是品质极好的布料。 “段思纤，你帮我拿一段时间！”洛语舟立马抽出佩剑，一道金色的流光窜过剑身，他迅速顶在变色龙的嘴前不让变色龙咬到自己。 “不行，你要给沈凤灵。”段思纤看着洛语舟顶住了那只变色龙，一个闪身到了变色龙的身边，大腿和小腿同时发力带动膝盖一下顶向变色龙柔软的侧腹，这下顶膝直接打得变色龙往一侧翻滚，但是它迅速稳住了身形，身体扭动着冲向了洛语舟。 “我会给，你暂时拿着不行……噗啊！”洛语舟想要赶紧把手上的雾莲花甩掉，奈何那死结绑得很紧就像雾莲花直接黏在了手上一样。结果就这么一走神就被撞得翻滚出去好几米，身上的白衣直接变成了灰衣。 就在洛语舟被顶翻的刹那，段思纤一个闪身来到了洛语舟的身边，手一瞬间抽走了他头上的发簪，在变色龙张嘴的瞬间把拿着发簪的手猛地伸进去，直接狠厉地往上一顶将发簪插进去变色龙的上颚，另一只手掰开变色龙的下唇不让它合上，一瞬间血液顺着段思纤的手臂往外流。 “咕啊！”变色龙痛得直喊，洛语舟站起来的时候一头黑发直接披散在了地上，他一眼就看到段思纤居然抓住那只变色龙的前足往上抬，铁一样的下盘定住自己的身形，直接被压得脚下出现一个浅坑，她就这样直接将巨大的变色龙的前半身顶起来。 “我来！”洛语舟一看段思纤居然顶住了变色龙，立马提剑上前完全忘了自己要给他们下马威这件事。 四阶妖兽的妖兽晶核可是好东西！ 可惜的是，洛语舟还没说完我来之前，段思纤的腰腹出现了蛇的纹身，属于熊的爆发性力量带动段思纤扭身将整只变色龙抓起，往自己身后的位置猛摔下去，一瞬间将洛语舟整个人压在了变色龙的身下。 不过她很好地避开了他握着雾莲花的手。 可是这还没完，段思纤趁着变色龙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高高跳起一下，双腿并起爆发出强而有力的攻击，直接了当地踹向变色龙的肚子，这一下都把变色龙踹得肚皮凹陷了。 她踹中以后顺势蹲下，拿起手上的簪子当做匕首，手臂上出现的猫纹身让她能急速地挥舞匕首，目标直追变色龙的眼睛。 “住，住手，段思纤！！！！”洛语舟虽然是元婴期，但是被这么重的妖兽和段思纤加上的力量这么猛地一摔一踹，他的身子骨都要发出咔嚓的声响了，护体罡气都差点维持不住，地上都被压出一个人的坑来。 他爆发出的金属性力量将变色龙弹开，变色龙一瞬间被弹到了空中。 洛语舟感觉如释重负，单膝跪在地上运功让自己赶紧恢复力量。 段思纤提气轻身让自己往后一跃避开了变色龙，看着变色龙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对着洛语舟说了一声：“谢了。” “段思纤，你是不是故意…呃啊！”洛语舟还没问出口，他就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根飞来图刺击中，那只变色龙怒火中烧地运用了自己的灵气，另外两根土刺对着洛语舟和段思纤的心口就要刺过去。 段思纤直接闪避又是飞起一脚踢向本来就准备躲闪的洛语舟的腰腹，与此同时她顺手把洛语舟腰上的腰带猛地抽下来，这根腰带比较长，导致两个力度结合下洛语舟整个人就像被抽的陀螺一样旋转着飞出去一边。 段思纤拿着这根内门弟子的腰带，这根腰带质量也很好，是不错的工具。段思纤主力腿猛地蹬地冲向即将落地的变色龙，在变色龙落地以为段思纤要冲过来，猛地张嘴，结果她却忽然刹停再猛地起跳，直接狠狠地踩在变色龙的头上强迫它合上嘴巴，再用腰带狠狠地勒住变色龙的脖子。 变色龙气得疯狂晃动脑袋，但是雾莲花的香味一直在勾引它，他扭曲地爬动着冲向了洛语舟的位置。 “来得好！”洛语舟现在火气上头，他手上的剑开始冒出一层层金光，眼睛瞄准着面前冲向自己的变色龙。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洛语舟沉住呼吸，整个人宛如入定一样，双手握紧剑柄。 “剑技·龙牙！”洛语舟猛地踏步向前冲刺，对准变色龙的头刺过去。 结果变色龙忽然猛地抬起前肢，露出了肚子。 “噗嗤！！！” 剑击中了变色龙的肚子，但是洛语舟前冲的力量太强了，他发现自己刹不住！ 肚皮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剑戳出的洞让血液瞬间喷溅出来把他的白衣完全玷污。 接着，那只变色龙的上身猛地倒下…… 第81章 我在帮你 “你还好吗？”段思纤把勒住变色龙脖子的腰带取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腰，凑近那只变色龙的肚子附近问了一句。 “洛语舟——你还好吗？”段思纤发现被压在下面的洛语舟好像在发出闷闷的声音，双手放在变色龙的肚子下面猛地一掀开将变色龙掀开，看到了头卡在变色龙肚子里的洛语舟。 “噗啊！呕——呕——”洛语舟猛地张嘴吐出血来，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液体，大概是变色龙肚子里的肠胃内容物，他没了发簪和腰带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好像还看到那只变色龙肚子里溶解的尸体，顿时恶心地吐了。 “好惨……”巫劣看着刚刚还神采奕奕丰神俊朗的人居然变成这样，不禁看了一眼段思纤。 原本温柔内敛的大师兄洛语舟，今天直接爆发怒火，以前所有人对他都是恭敬的态度，作为凌云峰大师兄他的自尊心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 他居然被耍了！ “段思纤！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洛语舟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痕迹，本来就因为道歉的事情窝火，现在还发生这种事。 段思纤看着洛语舟手里的花，接着说：“是你手里的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你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拿着最好。”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那为什么我让你拿你不拿？！” “拿了就说我抢走沈凤灵的东西了，我可不敢。”段思纤状似无辜地摊手解释。 “那你踢我肯定是故意的！”洛语舟已经气得青筋暴凸失去理智，他只想段思纤赶紧消失得了。 “嗯。为了救你。”段思纤面无表情地答应道。 “你还承认，你还说是救我，明明是落井下石。” “这不还是让你躲过去了，救人要说过程的吗？不是说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么？”段思纤继续反驳洛语舟的话。 洛语舟张了张嘴，想起来自己以前还真说过。 段思纤第一次历练的时候因为有几个人没救到而罕见地难过了。 他看着那些感恩戴德的凡人，多嘴说了一句：“他们不挺开心的，结果是好的就行，大多数人活下来就可以了。” 他完全没有看到欢庆的人群中那些捂脸哀泣的凡人。 而段思纤看见了。 “你就不怕凌覆铭……唔！”洛语舟赶紧转移话题，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段思纤就已经一记手刀把他打晕了。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那么吵？”段思纤脸上终于出现一丝厌烦，眉头微微皱起表情略显嫌弃。 “只要不触犯利益，谁都可以是好人啊。”巫劣慢悠悠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的洛语舟，接着说，“看着也像个好人，外形气质也不错，可惜修行不到家，一个被爱恨情仇困住的普通人。” “这雾莲花不好，我们拿变色龙的晶核比较好，他背后始终有天极门和凌覆铭。”段思纤找了个地儿坐下，“你帮他治疗一下。” “哦，我也不是必须要这个东西……你还想给他治疗？他不是和你不对付吗？”巫劣挑了挑眉，自己用脚踢了踢他的腰，“而且他说不定要告发你隐瞒修为的事情。” “不是说了么，这里没有人看着，是法外之地了，他空口无凭。”段思纤托着下巴想起来云天疾的话。虽然云天疾的心是好的，可惜现实总是很残酷，这里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冤屈，会有多少人被灭口，“下次得遇到更强的妖兽才行啊……” 自从吸收了那个后世宠儿的力量以后，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强的对手了，除了拥有天道宠爱的沈凤灵以外的，能把她逼到绝境的对手。 “说是大师兄，但是洛语舟真够不耐打啊，被砸几下就不行……”段思纤在心里这么想着，默默叹气。她把手对准了洛语舟的腹部的位置，下一秒她感觉到一阵危险。 “呵。看来也要讲逻辑啊。”段思纤心想道，接着把手收回去，知道要是大师兄没有灵根回去的话很容易死半路上导致大方向改变，只能默默作罢。 巫劣看着段思纤刚刚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又收回手的样子，以为她是不是多少念着点旧情，接着说：“你可别想后悔啊，你这耍得可不是一两点坏，是坏得很。” “不后悔。”段思纤慢悠悠靠在树上，双臂环抱胸前。李若火则蹲下来看着洛语舟的样子，不定狂水在那里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就没见过……哈哈哈哈，这么蠢，救命，这么蠢的人！哈哈哈哈！”不定狂水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李若火感觉自己头上都是不定狂水笑出来的泪水，伸手捏住了不定狂水的嘴巴。 洛语舟被治疗好了以后，悠悠转醒。 “你醒了？恭喜你变成女的了。”巫劣默默地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洛语舟整个人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居然完好无缺，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丝木灵气的残留，是治愈的力量。 “段思纤……”洛语舟终于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痛，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脖颈，现在醒过来那个痛觉都还没消失。 “你刚刚生气得很厉害。”段思纤不紧不慢地坐在他对面，一脸认真地接着说，“雾莲花你拿走吧，不客气我不用你付我报酬，刚刚救你的时候踢了好几下，就当是报酬了。” 洛语舟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看着雾莲花就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但他总有一种不能丢掉它的感觉，只能脸色阴沉地看着段思纤那副很认真说话的模样。 她居然敢肆无忌惮地说出如此直白的话，以前她就跟个闷葫芦一样啥都不说，现在就是一个专门惹人生气的混蛋！ “那真是多谢你救我了。”洛语舟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没有证据证明段思纤干的事情，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灵力残留都没有，而且巫劣还把他完全治好了。 等着，我就不信接下来没有机会，刚刚的杀招还不是最强的。 他心里祈祷着能继续遇到四阶妖兽，到时候他要一一还给段思纤。 洛语舟完全没想到，段思纤居然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甚至段思纤想要遇到四阶里面最强的存在。 段思纤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以后往前走了几步，把发簪放进去他的手里，接着说：“接下来就，合作愉快。” 第82章 命运齿轮 洛语舟一直跟在段思纤他们三个人的身后，就像和他们有空气墙一样，他感觉到自己对段思纤这般羞辱自己以后产生的恨意，连带看着另外两个人也忍不住记恨了上来。 “这样真的是在修仙吗……”李若火小小声地对巫劣说，“感觉修仙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大家好像都…很像我们。” 会笑、会生气、会悲伤。 “修仙之前我们都是人，只要不产生心魔的话，就算你是个用情至深的人也可以修仙。如果修成神的话，这些情绪会影响很多事情吧。”巫劣也觉得奇怪，古籍里就写了修仙要怎么远离尘世的纷扰、断情绝爱，有一些走向极端的甚至要杀至亲以证道的。 如今，这些修仙之人总是不和，巫劣见过不少冲突，不少恩怨纠葛，这些修士没少流血受伤，他们有不少人手上沾着人命。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所以沾染血液的人不会影响提升境界，甚至有不少已经变得很强了。 在和段思纤相遇之前，他还看到有两个拯救过凡人村落的正道修士居然因为谁救的凡人更多而大打出手，当真是可怕极了。 四人走到了森林的某处，此时天上升起一轮紫色的月亮，将整片大地照耀得分外妖异。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都没有见到什么有用的草药和矿石，妖兽在路上倒是见到了，但大部分是二阶，也有一些三阶，刚刚那只四阶纯粹是运气好。 这些妖兽不是被洛语舟或者巫劣杀了，就是被段思纤拉来给李若火练手了。 所以除了段思纤以外所有人都有晶核和妖兽的材料，这些晶核可以给兽宠吸收进化，或者用来制作不同等级的灵器的核心，有的品质上佳的可以很明显地增大威力。 “秘境独有的紫月，还是那么漂亮啊。”巫劣看着这个月亮，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来过徐州秘境探险，和自己的师父一起来的。 如今自己的师父被仇人杀死，他这一次带着两个朋友来到这里。 巫劣怅然地看着远方的时候，段思纤说话了。 “那我们先恢复一下灵力。”段思纤说完，从自己的空间袋里面拿出来一些药，是用自己做雇修任务的钱买回来的灵气丹，她顺手将药给了巫劣和李若火。 段思纤确定药给了巫劣和李若火以后，看向了坐在远处的洛语舟。 他感觉到了段思纤的视线，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瓶药，将药倒出来的时候还停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他在炫耀？”段思纤看着他的动作，冷漠地盯着那颗药丸，发现品质的确比他们的要好很多。 巫劣和李若火完全无视了那个人，自顾自地打坐休息。 洛语舟发现那两个人无视自己，段思纤只是冷漠地盯着自己的药丸完全没有别的表示，那一丝炫耀轰然消失，只有没有得逞的愤怒。 “这片森林除了妖兽就是草药了，不过这里的草药应该被妖兽吃了不少，那个雾莲花应该是意外之喜了。”巫劣很想快点离开这片森林赶紧遇到秘境里的大能遗迹，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段思纤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完全集中，精神海一片平静没有波动，呼吸和心跳也变得缓慢起来避免影响自己的五感，她感觉到东北方向传来的能量，似乎是人和兽的能量波动，但距离比较远不知道是谁。 “我用五感感应到有人和兽在东北方向，要过去吗？”段思纤开口问道。 “去吧，都走了那么久没看到其他人，走过去看看是敌是友也是一个不错的目标。”巫劣也不想一直在这个地方转悠了，他们也是真倒霉没有一下到了那些资源丰富的地方。 洛语舟不说话，李若火就一直老老实实跟着他们。 段思纤不理会洛语舟，带着巫劣和李若火往前走，洛语舟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段思纤忽然就停了下来，抬起手挡住他们。 “怎么了？”巫劣看段思纤忽然停下来，赶紧稳住差点撞上自己的李若火。 “……兽有两只，两只都是三阶，而且那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我没感应错可能是…天极门的人。而且…有点熟悉，感觉是女性的能量，等级大概是金丹期。” 段思纤话音刚落，洛语舟就开口说道；“那还不快点去救人？！” “就在那个方向，你过去吧。”段思纤冷漠地指了指方向，接着说，“我和天极门毫无瓜葛了。” “你！你就一定要这样吗？！那说不定是沈凤……” “还对着我提沈凤灵，你可真是健忘。”段思纤轻笑一声说，“队里就属你最厉害，你再多说两句的话我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洛语舟怒瞪着段思纤一眼，接着袖子一甩就朝着段思纤指着的方向冲了过去。 段思纤看着洛语舟离去的方向，不想多呆，打算扭头去找别的地方。 “嗡——”就在这一瞬间，段思纤感觉自己的后颈发麻，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离开。 “段思纤，你怎么了？”巫劣看见段思纤又停下来，赶忙问道。 “……哈，没什么。”段思纤转过身面对回去自己刚刚要去的地方，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太熟悉了，就是之前感觉到的那股危险的气息。 “我们可能要遇到沈凤灵了。”段思纤说。 “什么？要遇到她啊……”巫劣之前从段思纤嘴里得知了两个人的事情，立马就想到两个人相遇会是多么糟糕的事情，“怎么，你一定要过去吗。” “要啊，怎么不要？”段思纤脸上没有波澜，眼睛里已经闪烁过被操控以后的愤怒，最后她怒极反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自己锋利的虎牙，“不去直接面对她的话，可是会被当做懦弱的。” 狗天道，真是恶心，从以前雷劫开始就很恶心，如今脱离那个作者的控制居然还要继续影响她。 段思纤原本平静的心被本能的求生欲深深刺激到了，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心的光辉闪烁了一瞬，接着朝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快速奔跑。 巫劣召唤出小黑和小灰分别驮着自己和李若火紧紧跟在后面疾驰。 被惊吓的乌鸦猛地飞向天空，一根黑羽坠落在地面。 第83章 黑羽再临 “呀啊！住手，住手啊！！！”一个女性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段思纤的眼睛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女性的身影，她原本白色的衣服几乎要变成红色，她捂着自己的肩膀尖叫着跑来。 洛语舟一瞬间就到了她的身边将这个快要从一身白衣变成一身红衣的女子挡在身后。 那不是沈凤灵，是沈凤灵的闺蜜洛寒月，洛语舟的堂妹，曾经在自己走向深渊之前遇到的人，她一刀划花了自己的脸，她的灵犬对着自己吠叫。 原本这么骄傲美丽的女性，现在浑身是血，躲在洛语舟的身后瑟瑟发抖。 如今，那只灵犬只剩下半个身子在那，血慢慢地融入泥土，强大的肉体成了折磨，让它在那苟延残喘。 真是丑陋的死法啊。 段思纤足尖点地，藏在空间袋里的一把普通的小匕首出现在手上，刹那间就把它的喉咙割破，让它步入死亡中安眠。 灵犬终于是不叫了。 另一边，洛寒月的肩膀血淋淋的，洛语舟把她挡在身后，剑狠狠地挡住了袭击来的纯黑色魔兽。那只纯黑色的巨虎有着很厚的掌，狠厉地拍下去的时候洛语舟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巨虎似乎并没有达到四阶，但是洛语舟要保护自己受伤的妹妹，一时半会用不了杀招。 “咴！！”一声尖锐的鹤唳响起，和平静祥和的鹤唳不一样，带着十足的邪性。一只纯黑色的丹顶鹤从天上俯冲下来，速度极快，尖锐的喙直接戳向身后的洛寒月。 “啊啊啊！！”洛寒月的眼睛一瞬间被喙戳瞎了，脸上也出现了一条划痕。她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惨叫，她现在才金丹前期在两只三阶魔兽面前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段思纤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的遭遇，在到了洛寒月这边没多久那丝感觉还没消失，就像在拼命催促自己一样。 段思纤冷着一张脸，拔出自己的长刀，以自己不用怨气之力的最快速度冲过去，直接劈向了那只漆黑巨虎的腰侧，巨虎一个翻身躲开了段思纤的攻击，天上的黑鹤再次俯冲，这一次直追段思纤去。 段思纤默默地弯下腰躲避，接着黑鹤瞬间就戳中了以为自己没事而放松警惕的洛语舟。 “咳！”洛语舟猛地扭头躲避，幸好他身上有护体罡气不然刚刚就要破相了。 “段思纤，你快去救救沈凤灵，有，有散修在袭击她！”洛寒月一看来帮忙的是段思纤，好像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样地大声喊道。 “…闭嘴。”段思纤此时因为战意和怒火语气变得很锐利，一对红瞳狠狠地瞪视着洛寒月，洛寒月脸色瞬间煞白。 她感觉自己在被一只苍白的恶兽狠狠盯着。 感觉到那丝无形之力的催促，段思纤最后还是咬着牙问：“在哪？” 她看着巨虎再次飞扑过来的瞬间她架刀挡在自己的身前，下一秒一道水流冲向了巨虎的面前。 巨虎以为只是一团水，一巴掌盖上去打算打散的时候那团水一瞬间结成冰块直接冻住了虎的爪子，段思纤眼疾手快地挥刀劈砍。冰灵气除了冻结还会将寒气渗透到自己包裹的东西里面，让它的护体罡气磨损。 但是那个冰是筑基期的李若火弄出来的，效果有限，段思纤也靠着自身强大的力量才将那只老虎的爪子猛地砍下来。 “她在我跑过来的地方，她一个人扛住三只三阶魔兽啊，拜托你帮帮忙吧！”洛寒月不想自己的好友死掉，三只魔兽加上一个可能是元婴期的修士，沈凤灵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胜利的。 段思纤看着那只因为被砍了一只脚开始盯着自己的黑虎，将虎掌丢到了洛语舟和洛寒月两个人中间，接着提气轻身猛地冲向了沈凤灵所在的方向。 “等，等等，那只黑虎和黑鹤还……”洛语舟发现段思纤居然不管他们兄妹二人就跑了，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被黑虎和黑鹤的联合攻击阻止了。 他还没来得及给段思纤找麻烦，他自己也开始自身难保起来。 ———————————— “哎呀哎呀，怎么那么蠢啊？居然想一挑四。”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平地上冷笑着说，他的身边有一只黑色的熊和黑色的猿，猿的手上还握着一根差不多有两米长的大棒槌。 “偷我们老祖的东西，又偷别人的灵根，你好喜欢偷东西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身形看起来很瘦，伸出手的瞬间，一只漆黑的鹿猛地撞向沈凤灵。 此时沈凤灵这个天之娇女也好不到哪去，她绝色的容貌出现了很明显的疲惫，自己炼制的灵器帮她拖延时间，丹药维持自己的生命，项链里的灵魂帮忙看着怎么躲，还有自己那把能够成长的佩剑，这些奢侈的东西都在支撑着沈凤灵战斗下去。 她猛地举起剑挡在自己的面前，身形往一侧偏移卸掉了鹿的顶撞，躲开攻击。 “你的老祖已经死了，那些东西早就成无主之物。另外……那是因我而起，但不是我亲手做的…”沈凤灵冷冷地说着，稳住自己的手腕。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得利的是你嘛。”黑袍男笑起来，“正道，真是不缺伪君子。” 此时沈凤灵项链里的灵魂也忍不住了，他要是没做好事情就全完了。 “是凤鸣剑碎片上面的命数引起的吗，那个碎片居然是曾经的一个外来后世宠儿的？！”灵魂觉得那个碎片本来不该被人知道的，难道是他们下去的时机不对？ “真是要人命，你就光告诉我，然后看着我做事情，你就不帮忙的吗？”灵魂大声地问道。 “我只是让轨道不要偏移避免崩坏，你别忘了保护身体是你的责任……而且我已经引来一个助力了。”这个声音带着一丝玄妙的感觉。 “是谁？！”灵魂刚刚问完，沈凤灵就发出了一声惊呼，那只鹿的速度也不弱于鹤，它瞬间扭头狠狠地撞在沈凤灵的腰腹，直接撞得沈凤灵身子往一侧滚开。 沈凤灵在地上滚了几圈，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睁眼一看是一个人用脚踩着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滚动。 “嚯，好奇怪的气息……”黑袍男子看着眼前的白发女子，接着说，“明明是人，却让我觉得是兽，真是奇怪啊。” 沈凤灵也发现段思纤，立马就挣扎着起身，段思纤看都不看她，只是看着黑袍男子。 段思纤的眼睛闪烁过一丝粉色，她感觉到那些兽的状态有些奇怪，与其说是像巫劣和那三条蛇那样的挚友关系，这些兽的身上感觉到的血腥味很浓厚，不仅仅是杀人杀得多，还可能受到虐待。 段思纤的眼睛瞬间看透一切外在，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的五脏很怪异，里面好像有黑色的意识在蠕动。 “虎、鹿、熊、猿、鹤……对应脏器肝、肾、脾、心、肺。”段思纤拧紧眉，接着说，“原来是五禽戏么，居然被你扭曲成这种东西。” 五禽戏，原本是模仿兽类的吐纳方式，强身健体，如今竟然扭曲成将兽的灵魂控制在自己的五脏里进行御兽。 五脏对应五行灵气，放到对应位置能够克制这些魔兽原本的属性，就像肺为金，鹤为木，因为金克木所以鹤的灵魂放在了肺的位置。 “啊，一眼就被看破了。”黑袍人说，“那么，你是她的什么人？同门？朋友？” “……都不是。”段思纤很想说是仇人，但是她感觉得到那股危险的气息还在。 “可你现在在帮她，不就是朋友嘛。没关系，小偷的朋友也是小…”黑袍男子话还没说完，段思纤已经直接跳了过去，手上的大刀毫不留情地狠狠劈砍下去。 “轰隆！”段思纤这个力度很大，她的眼睛泛着粉红色，还维持着破妄之眼的状态，不像之前那样用完就关掉。 “元婴期，不错啊。”段思纤怒极反笑，她可不想被说是沈凤灵的朋友，她们之间从以前开始就不是朋友，小恩小惠完全抵消不掉这份成为别人附庸还要被控制的恶心感。 黑袍男被打断以后迅速后撤并两手交叉示意自己的战宠，猿立马举起手上的大棒槌狠狠地砸向段思纤，段思纤扭身躲开就被熊挡住了后撤的路线。 段思纤并没有闪躲，而是等着什么。 “嘶嘶！”一瞬间一条黑色的大蛇从地里钻了出来，是小黑。它狠狠地缠住了那只熊，龙血的力量让小黑稳稳地缠住了这个对手，它吐着蛇信子，头上的独角发出一丝棕色的光辉，身上开始出现土属性的灵气，恰好克制住了熊的水灵气。 “谢了小黑。”段思纤猛地跳起躲开了猿的横扫，直接用大刀瞄准它的头，一下劈到它的天灵盖上。 “咕啊！”猿发出了惨叫声，头上瞬间出现一个大豁口，血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但是它丝毫不见退却之意，眼里开始流露出杀意。它们要杀光眼前的一切，才能活下来。 段思纤也感觉到了，那些兽的灵魂里传来的恐惧被战意取代。 此时沈凤灵终于可以专心面对鹿了，达到三阶魔兽的鹿速度和耐力很强，比沈凤灵还强。 什么都要学的沈凤灵在肉体上的强度可比不上魔兽。 段思纤瞥了一眼沈凤灵的位置，在猿咆哮着冲向段思纤的时候，段思纤在它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一个侧身翻就躲开了，导致猿硕大的身躯直直地奔着沈凤灵去。 第84章 命数如织 “小心！”灵魂大声提醒沈凤灵。沈凤灵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猛地扭头看过去的瞬间那只黑色的猿已经挥舞着大棒冲向了自己。 刚刚一只鹿就已经撞得沈凤灵被迫躲闪，现在还要多一个猿！ 说好的来支援呢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她躲的时候不看后面有人的吗？ 灵魂也没想到来帮忙的是段思纤，现在仔细想想，段思纤刚刚的躲避肯定是故意的。 不然她完全可以顶住那只猿猴而不是躲开。 沈凤灵爆发出自己之前运用的生之剑意，一道道剑气宛如天罗地网般罩了过去，剑气不断地分裂让这个剑气网越来越大。 不愧是上天宠爱的宠儿，这个强大的剑招同时攻击到了鹿和猿，两只兽一瞬间被剑气所伤，身上立马流出了汩汩的血液。 两只兽迅速后退，垂着头似乎在忍耐什么，原本因为伤痛而恐惧得颤抖的身体一瞬间出现红色的不祥流光，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 还要战斗，不战斗就是死…… 它们要战斗到死才能脱离痛苦。 就在一鹿一猿继续攻向段思纤的刹那，黑袍男子发现了段思纤居然没有追击。 “嗯？你不打了？”黑袍男子好奇地看着在观望的段思纤。段思纤刚刚明明可以继续攻击，在自己的猿和段思纤错开并攻击向沈凤灵以后，她没有立马冲过去保护沈凤灵而是站在那看着。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刚好让她锻炼一下。” 接着她慢悠悠地看向了黑袍男子，开口说出自己看到的另一个信息。 “你……是魔修吧？” 黑袍男子听到段思纤说的四个字，兜帽底下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接着恢复平静。 “眼挺尖。”黑袍男子笑了，他袍子一侧的黑羽被风吹拂微微晃动着。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袍男子面色镇定地控制住自己的五兽，段思纤则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对变成粉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沉默之下，是不知道何时爆发的战火。 段思纤脚步往一侧移动，黑袍男子的尾指微微一勾。 “嗷！！”“当！！！” 小黑一瞬间被那只熊挣脱下来，那只熊的眼睛不断地流出血泪，受伤以后变得狂暴的精神让它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开始快速奔向段思纤。 段思纤刚刚不动声色地移动的下一瞬就已经抽刀打向黑袍男子，三个兽的图腾全部亮起，她的一对粉红色的眸子里全是怒火，眼白夹杂着血丝，道心的光芒维持住段思纤的理智。 这一刀被黑袍男子用灵器挡住，那是一个黑黢黢的像个锅盖一样的盾牌，段思纤那一刀砍上去的瞬间那个盾牌被瞬间打得火花直冒。 “咔嚓”盾牌发出一声微弱的断裂声的那一刻，段思纤的第二刀就已经劈下来。此时段思纤就像一头猛兽一样，疯狂地袭击着自己的目标。 盾牌再也承受不住，顿时四分五裂，段思纤手上的长刀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与此同时黑袍男也被这个力量击退，不住地往后撤，感应到自己的控制松动的一瞬手指猛地一动试图加强控制。 段思纤虽然攻击欲望很强，但还是存在理智，她能感应到那只熊的距离，在它高高地扬起手朝自己后背直接拍过去的瞬间，她的身上图腾闪烁，整个人的身形宛若鬼魅一样地闪避开了那只熊的攻击，速度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熊发现自己一巴掌拍在了残影上，顿时恼火地抬起上身，两个熊掌狠狠地砸地面，下一秒地上就爆发出了热度极高的温泉水柱，直接冲着躲闪开的段思纤喷涌而去。 与此同时沈凤灵发现段思纤把那个人的盾牌打碎以后黑袍男子的行动，自己眼前的猿和鹿都顿了一瞬，立马明白段思纤现在和那个男人的对战可以影响到自己这边的敌人，直接乘胜追击。 “一剑寒霜！”沈凤灵立马运用凌覆铭教自己的剑招，神品冰灵根的力量让这一招的范围和威力变得更强，假以时日肯定超越凌覆铭的这一成名技。冰灵气夹杂着生之剑意奔涌向了鹿和猿。 鹿和猿躲闪不及，身上瞬间出现冻伤和划伤，它们恼怒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这个女人比自己弱却怎么都打不死！两只魔兽根本理解不了。 “太好了，终于有转机了。”项链里的灵魂松了口气，他不能随便附身，给沈凤灵的武技虽然很强但是沈凤灵还没到分神期之前都不能自由运用，只能当做终极杀招。 何况这里打完了，后面要是没力气了，去搜索前人的遗迹获得传承的时候很容易会出事。 段思纤的眼睛瞥了一眼那边的战场，滚烫的温泉差点浇在了段思纤的身上，她发现了那个魔修如果出现点意外的话，那些魔兽的控制就会减弱。 段思纤看向那只准备扑过来的熊，接着喊了一句：“小黑！” 小黑猛地从地下钻出来，土灵气让小黑身上出现了土做的铠甲，它直接顶住那只扑向段思纤的熊，头上坚固无比的独角直接插进去熊的下巴处，身子直接紧紧缠住熊，不仅如此缠住以后自己的身上还覆盖了重重岩石，直接将熊关在岩石牢笼里。 “嘶嘶嘶！！”小黑表示自己这次绝对狠狠绑住它不让它冲出来了！ 不然太辱没龙血独角蟒这个名字了。 “啧，不错的宠物啊。是你的么？”黑袍男子看见小黑的瞬间，眼里瞬间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不是，但也不会给你！”段思纤再次发动袭击追向黑袍男子。 “哈哈，你果然不一般，你绝对不是金丹期！”黑袍男子双手猛地一抓，加大了自己控制的力量，元婴期的力量也开始加持到那些兽的身上。 “怎，怎么回事！”沈凤灵忽然发现那只明明被打得浑身是血的鹿开始狂暴地冲向自己，直接将沈凤灵整个人顶到了天上去，猿伸出自己的手直接把沈凤灵抓在手里。 “救命！”沈凤灵整个人被血淋淋的大手抓住，刚喊出救命就被猿猴直接暴摔在地上。猿愤怒地抓着沈凤灵，一下、两下、三下……就这样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直接扬起一片尘埃。 “你不救她？她等下就不会活力四射了！”黑袍男子发现段思纤居然还在追过来，顿时心惊。 她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完全不受威胁？！ 段思纤此时可没有不受威胁，她感觉自己的喉管好像在被那个存在掐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但是，眼前的是魔修，是自己最初的仇恨根源——魔。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段思纤身上所有的图腾都亮起，虎口紧紧握住大刀的刀柄直接握出血丝，这一下充斥着抽根的刀刃狠狠地劈向自己面前的敌人。 “该死！你当我不敢杀她吗？！”黑袍男留了一手，让鹿提早冲过来，结果这一刀直接将跑过来抵抗的鹿当场劈出一个硕大的豁口。而那只猿猴开始两只手分别掐着沈凤灵的头和下身，即将要像拧毛巾那样拧沈凤灵。 “呜！！”段思纤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捅穿了一样，瞬间呼吸不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缺氧的感觉让她额角青筋疯狂地抖动。 熊身上爆发出的高温热泉让小黑烫得松开，熊身上又是烫伤又是勒伤但也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对着段思纤整个身子狠狠地压过去。 “呼……呼……”黑袍男子能看到段思纤被熊整个压住，顿时松了口气。 黑袍男子感觉额角的一滴汗缓缓地落下，滴落在地面上。 “嗷！”熊忽然爆发出咆哮声，下一秒它捂着自己肚子往后倒下，段思纤在它压下来之前的瞬间变成了面对熊，被压住的时候爆发出庞大的力量直接一拳把熊打飞了出去。 黑袍男子刚放松下来，一看到段思纤的动作刚想绷紧神经，段思纤已经空手到了他面前。 太好了，她空手！ 就在黑袍男子以为没有事的时候，段思纤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闪烁着心中剑的蓝光，狠狠地捅向黑袍男子。 他已经用尽全力，最后还是被段思纤一匕首捅到了肾脏。 “噗啊！”黑袍男子吐出一口血，下一秒肾脏里的漆黑的意识开始被段思纤的精神海过滤吸收，囚禁鹿的意识的脏器被破坏，原本苟延残喘的鹿终于是慢慢地合上眼睛。 它感觉不到输了以后的痛苦，而是死亡的解脱。 一瞬间段思纤就看到了鹿的记忆，被鞭笞、被众多天敌撕咬、被火烧、被水淹…… 它被迫训练出血性，被迫训练出受伤了也要越战越勇的弑杀意识。 它的灵魂在尖叫。 “你该死。”段思纤感受到精神海里鹿的意识的悲戚，冷漠地说完三个字，把匕首猛地抽出来对准黑袍男子的心脏就要刺过去。 “啪！”黑袍男子在段思纤愣住的瞬间捏碎了传送用的卷轴，整个人的身子瞬间变得虚幻。 “有趣，居然让我不得不消耗这么珍贵的卷轴逃脱，那就给你个奖励吧。”黑袍男子说，“我是御煞将，幽冥阁十恶之一，身居不道席。” “之后我还会找沈凤灵，也会找你，还有那条黑蛇的主人。”自称御煞将的男人笑起来，做出预告，“希望你好好活着，白色的恶兽。” 段思纤看着慢慢消失的御煞将，把匕首收回去袋子里，脸上的愤怒慢慢地消失。而那些兽也一样被卷轴的力量带走，除了那只已经死掉的鹿。 “……切。”段思纤稳住了自己的冲动，慢慢地走向那只鹿。 段思纤默默地挖出一个坑，将鹿的身体埋进去了泥土里，她精神海里的鹿的意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鹿鸣，在她的精神海里快乐地蹦跶了一圈，接着用鹿角轻轻顶了顶精神海里的段思纤的意识，传递自己的感谢，最后轻轻地跃上精神海的上空变回了本源的灵气，像一颗流星一样地飞向苍穹，回归天脉的怀抱。 段思纤感受着鹿在消失之前的愉悦情绪，再度睁开眼以后走向了重伤的沈凤灵。 此时沈凤灵感觉自己骨头都裂开了，张嘴要说话都感觉要吐了，项链里的灵魂不断地维持着沈凤灵的生命。 段思纤感觉到那个存在的催促，脸色更黑了。 段思纤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捏得沈凤灵痛得快晕过去，然后把从沈凤灵的空间袋里找到的药拿出来，开始猛地塞药。 “唔！唔唔！”等等你知道哪些药是治疗哪些药是毒药吗？还有你这么塞药她要噎死了! 段思纤当然不知道，反正塞了几颗以后沈凤灵开始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噗啊！”沈凤灵赶紧自己恢复了，爬起来阻止段思纤继续塞药给自己吃。 她肉疼死了，她居然给自己喂了两颗护心丹，那是渡雷劫的时候护住心脉用的药啊，就这么没了! 还有驻颜丹和洗髓丹，那是拿去卖的商品，她直接将这两个小玉瓶里的玩意往自己嘴里塞了快半瓶！ 但那又能怎么办了，段思纤这一次真的救了自己一次。 “谢，谢谢了。”沈凤灵说道。 段思纤看沈凤灵吃了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药以后好起来了，冷漠地站起来，接着说： “洛语舟和洛寒月那边应该也重伤了，你去看看吧。” 第85章 文字炼狱 沈凤灵连忙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看向了段思纤，似乎想说什么。 “段小姐，要不要组……” “九州大比再见吧。”段思纤打断了她的对话，眼里毫无情绪，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一样。 沈凤灵抿了抿嘴唇，自知理亏而没有再说话直接扭身离开。 段思纤看着沈凤灵匆忙离开的背影，没有了跟着过去的心思。 此时那丝控制自己的气息也瞬间消失，恢复自由的感觉令自己觉得很舒服。 “段姐姐！！”李若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段思纤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李若火和巫劣坐在小灰身上。 “哈哈，你都不知道那个洛语舟和洛寒月多狼狈。”巫劣忍不住说道，“洛语舟终于把那只黑虎击退，黑鹤就直接冲过来追着洛寒月啄，啄得她嗷嗷大叫。之后不知道怎么它们两个的力量就变强了，兄妹两叫得那叫一个一浪接一浪啊，不过最后那两个魔兽消失了他们才安全了，大概率要吃多点药来补补了。” “嗯……”段思纤知道了这一点，就料到了沈凤灵肯定要消耗不少药了。 不知道少了救命的药，他们重新出现在集合地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段思纤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变得比以前沉重了，料想到沈凤灵可能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引来命数，而自己被迫来营救也导致命数分摊到自己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是拿了凤鸣剑的碎片吗，那是另一个后世宠儿的遗物，没有了怨气结界阻拦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幽冥阁十恶的确很引人注意，如果没猜错幽冥阁应该是那位魔修宠儿残留的势力了。 “你知道幽冥阁十恶席吗？”段思纤问巫劣。 “幽冥阁？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十恶这个名称我还是听说过的。十恶分为谋反、谋逆、谋叛、恶逆、不道、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和内乱。那个势力居然用罪行来命名席位吗？真是明晃晃的恶势力啊。”巫劣摸了摸下巴，接着说，“对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都打了这么久了什么都找不到，还不如先完完全全恢复一下，李若火肯定是累坏了。” “啊，其实不用管……” “那就休息吧。”段思纤打断了李若火的话，她感觉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地了解一下。 三个人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其实修炼到这种程度修士们就不需要休息了，不过带着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队友还是需要的，而且段思纤也要修复一下自己精神和肉体上的创伤，那个狗天道使唤起人来是真的很冷酷。 火光摇曳，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光芒看向远方，慢慢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完全沉入了精神海内。 “扑通！” 随着一声落入水中的声音响起，她慢慢睁开眼看着苍蓝的天空，整个人躺在镜海里没有说话。此时一道道涟漪从另一处传来，段思纤扭头就看见了那个黑色的模糊影子。 “神”又来了。 “为什么偏偏选的是我？为什么天道要这么面对自己被控制的错误？”段思纤慢悠悠地问道。 “因为主角不是好人，所以偏偏是你。”“神”慢悠悠地说道，“要是主角是完美的好人，还轮得到配角去觉醒吗？被天道折腾的感觉，肯定不开心吧？” “你还真特别，意识上过了那么久也没有改变想法，你还是头一个。”“神”摸了摸疑似下巴的地方，接着看向段思纤，“虽然你现在才过了这么点时间，那边的世界可能已经过了三、四年了。” “神”继续说道：“你们的命运，需要更长时间去书写，所以那边世界和我们这边不一样……这也导致沈凤灵不再是好人了。” “为什么？这有什么关系？”段思纤问道。 “那就从叙事角度来说吧，如果你的故事先写出来，那么你的所有行为就有了合理性，所有人都会说你是有理由的，换成沈凤灵的故事先写出来也是同理，但是过了几年以后，有的人发现了沈凤灵这个角色的怪异，开始有人认为沈凤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这一次，你就完完整整地看一下这个故事吧。”“神”慢悠悠地将一个个片段组装起来，接着就像翻页动画那样开始播放起来。 段思纤终于能静心地看清楚整个小说，看见沈凤灵是英雄的后人，而英雄的后人因为天生短命和天赋差，被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欺凌、嘲笑、蹉跎。 段思纤这种抢被霸凌者东西的人自然也是坏人了。 文字的力量是那么令人害怕，将无比复杂的段思纤的一生扭曲成了一个简单的笑话，为了重现复杂又将角色的动机三两句话就写完了，反倒让笑着的看客怒骂出声。 我是来看“坏人”笑话的，不是看你装什么深沉的。 他们到最后看到她终于获得了力量挥刀砍向欺凌者，而书写之人为了让强者离开，强行解释，让这个故事变得不完美。 “现在大家都不喜欢好孩子，都喜欢睚眦必报的人了，前面改起来好麻烦，改一点点就好了，后面就这样写吧，又不能变得太明显…评论区都说想段思纤下线，那就赶紧下吧……” 段思纤再一次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那是作者的声音。她不断地跟着读者修改，眼看着沈凤灵被撕裂成两种人，而她不断地满足自己的读者的胃口，最后故事变成了这样的文字。 怪异、扭曲、天赋至上、弱肉强食，天道成了走狗，就算挣脱缰绳也不愿认错。 一个句读，落在众生的肩上是一座大山，压得凡人变成血海。 “那不是她的错，人不会在意蚂蚁的死亡，何况你们是文字呢。只要删除和遗忘，你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 “神”说完以后，看着段思纤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些有趣的回答。 “听着真是绝望啊，说得好像我也不应该怪她一样，明明我也有我的情绪和思维。”段思纤看着一片平静的精神海，“那些没有被书写的人，也会被这个因女主而生的世界的规则影响。那些没有被书写的无法修炼的凡人们、修炼不上去的修士、魔兽、妖兽，真的存在着，活着……” “而且我在之前看到的文字里有一句话：无知者无罪也是歪理。” 无知可以无罪，是无知的人导致的错误还可以修正，错误可以挽回。 但是失去生命和切肤的伤害是不能挽回的，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揭过去。 “她无知下创造的规则，只会让这些比沈凤灵还凄凉的人们，获得更加凄凉的人生。”段思纤闭上眼睛，想到了那些村民的惨叫，连沈凤灵这样的人都能因为不能修炼被欺凌，那些无力反抗只能被庇佑的凡人会度过什么样的人生，实在不能想象。 只靠正道修士执行正义、解释正义，总有一天会混入歪理。 段思纤的精神海里倒映出了自己看到的凡人。 他们献上供奉，对着仙门祈求。 “神仙，救救我们。”“仙人，救救我们……” 于是他们去救了，皆大欢喜，死了几个人也是皆大欢喜，因为仙人拯救了凡人，凡人等来了救赎。 段思纤慢慢地单膝跪下，看着记忆里的那些老百姓，自己没有拯救得了那些少数人的痛苦微微刺进自己的心里，引起一丝涟漪。 在没有想到修炼之前，她也是芸芸众生，那些人在她眼里也是活生生的人。 “我会复仇，我也会尽力去拯救…就算这个世界被书写，我也不会绝望，因为没有被书写的人是大多数。”段思纤对着“神”面无表情地说，但是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辉光，“而且我很清楚，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我不仅向沈凤灵复仇，向魔复仇。”段思纤说完以后，看向了站在自己侧面的神，赤红的眼睛倒映出“神”的模样。 她单薄的嘴唇开合着，说出一句骇人听闻的话：“要报复，自然不能忘了一切的源头。” “神”的眼睛猛地睁开，琉璃色的眼眸闪烁出惊骇，接着是狂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怕死，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不怕死，还妄想爬向更高的维度，超越这个世界的神的维度！” “不错，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怕死的蠢材。”“神”发出了张狂地笑声，祂原本还能维持的人形开始扭曲延伸，将段思纤的整个精神海变成黑色，原本像镜子一样的海面被它的情绪影响得出现一圈圈波浪。 “就冲你这句我几乎没有听过的话，我愿意给你一个奖励，一个绝对有用，但会让你死得更快的奖励！”“神”说完以后，看着段思纤，歪着头说，“沈凤灵？不过一本没什么人看的小说的主角而已，无聊得很，伪善得很。” “什么奖励？我死了就没办法报复魔族了。”段思纤看着自己精神海上方出现的那只琉璃色眼球，眯起眼睛。 “等你下一次让我觉得你很有趣，我就具体告诉你吧。不过在九州大比之前，我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你能给我另外的惊喜。” 段思纤看着自己周围的景色重新变回了蓝天白云和海面，“神”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以后，她慢慢闭上眼，再度睁开就回到了现实，此时她在这里的时间才度过了一小会。 “文字狱吗…”段思纤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握紧拳头。 寄生着更高世界的她的欲望的文字狱，总有一天会…… 第86章 宏村遗迹 段思纤、巫劣和李若火终于休息够了，整理了一下行装开始继续探索。 这一次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居然看到了有房屋。 “这里居然有房屋，我没看错吧？”巫劣把烟枪收回去空间袋里，接着说，“还是第一次看到是村子一样的前人遗迹。” 李若火也好奇地看着那片遗迹，接着问：“难道说遗迹都是宫殿一样的吗？” “可以说大部分是，因为那是大能留下来的遗迹，大能也喜欢弄一堆陷阱啊考验什么的，把人弄进去以后就看你能不能过，也有的大能会留下心魔大阵或者幻阵来测试进来的人的性格合不合自己胃口。这种倒是奇怪得很，这种村落……还蛮像以前徐州的一些村落的。” 段思纤走到了门前，看到了村子的牌坊，牌坊是用石头做的，上面有很多水痕和青苔，走进去的时候地面也是黏糊糊的，牌坊上写着“宏村”。 “宏村……没听过的名字啊。”段思纤看向巫劣，巫劣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名字。“总之我们这些倒霉蛋终于遇到一个遗迹了，先进去看看吧。” 李若火看见村落的瞬间就觉得有些安心，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里的布局和风格真的有点像我们以前的村子哎。”李若火说道，“不过除此以外就很陌生了，路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宏村以前是雪山上的村子？那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居然出现在徐州秘境这种大型秘境里。真是奇怪得很。”巫劣也没有头绪，只能默默地挠头。 三人走进去以后很谨慎观察四周，希望能找到什么，结果这个遗迹似乎除了一地的泥水还有那些倒塌的房子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他们的脚步声在这个地方不断地回响。 “看来暂时没有危险。”巫劣说道，“段思纤你看到什么了？” 段思纤默默地打开了破妄之眼看了周围一圈，能看到这个地方似乎有幻阵，这个幻阵是某种力量残留下来的，等级不高，同时这里有黑色的怨气，这些怨气停留在屋子里或某几个街道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来有必要去接触这些怨气了解这个遗迹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应该发生了很重大的变故，巫劣你和李若火一起走比较好，我去调查一下周围。”段思纤能看到怨气这件事还没有告诉李若火和巫劣，尽管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个人也是很守信用的人，等在接触一段时间再说比较好。 于是巫劣和李若火一起行动去了东边，段思纤则走向了西边。 这个宏村看起来明明很小，但是走着走着莫名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了路还是一直延伸到另一个方向。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也看出来这个幻阵在破坏他们的方向感，走着走着就会觉得自己一直在直走，实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拐了弯。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段思纤，至于巫劣和李若火有自己的方式破解幻阵。 她来到了其中一个怨气的前面，把手伸了过去。这不知道在此处残留了多久的怨气终于有了容器，慢慢地渗透进去段思纤的身体里。 这是一个凡人的怨气，并不会增强段思纤的力量，与此同时段思纤的精神海里也出现了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但是看起来很模糊，应该是过了太久藏在怨气里的意识已经剩余很少了。 “雪，好多雪……雪……降临……逃，逃……”那个幻影脱离怨气没多久就变回了本源灵气飞走了。 “雪？”段思纤想到的是宏村也和李家村一样是住在高山上的一族，他们也被风雪侵蚀。 这个村子应该是被暴风雪什么的袭击了。 段思纤继续前进，开始捕捉那些怨气了解事情的经过，那些破碎的意识只能说出几个字节，只能靠段思纤自己去推理出大概的过程。 段思纤接触到的怨气里有老人、小孩、年轻的夫妻还有村长的怨气。 宏村里能修仙的人比较少，大部分都是有一点灵根的修炼到练气期的人，他们靠着人类的适应力和智慧居住在了徐州北部的山上。宏村里有一家人在村口捡到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似乎总会招来一些妖兽入侵，导致家里不堪其扰，最后那家人为了自保，又把这个女孩抛弃了。 宏村里的一些小孩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嘲笑她，其他人都避她如蛇蝎觉得她不祥，只有宏村的一个曾经修过仙的老爷爷收养了女孩并把她抚养长大。 后来那个女孩忽然被一群自称凤家的人接走，她去了修仙就再也没回来了。 最后他们很偶然听说那个女孩飞升了，但知道女孩的人有不少去世了，老爷爷也仙逝了，和女孩有关联的人剩下的不多，以前嘲笑过她几个的孩子已经长大结婚生子，抛弃过她的那家人里爸爸妈妈也去世了，儿子也老了有孙子了。 结果在听说以后没多久，宏村出现了一场雪灾，这场雪灾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让人们猝不及防。 神发怒了。 她和她的爱人一起把曾经抛弃自己、无视自己、欺侮自己的人的后代全部埋进去大雪里。人们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全村一起把她好好养大，为什么自己父母要抛弃她导致自己的儿孙和自己一起死，为什么父母要嘲笑她让自己受苦？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似乎是一个复仇故事。 就在段思纤把故事全部梳理了一遍的瞬间，她猛地看见一道黑影，段思纤感觉那道黑影有点熟悉，瞬间抬腿就追了上去。 那个黑影身穿盔甲，后背背着斩马刀，身形纤细。 是……百兽战神。不，应该说是百兽战神的残影。 “我还是来迟了，陷入因果里的凡人，被血脉连接而沾染因果的凡人，死了好多。”百兽战神看着自己脚下的大地，她戴着头盔所以段思纤无法得知她的表情。 “这样的审判，真是充满不必要的血腥。” 百兽战神的身影慢慢地消散，带着自己的答案消失在了宏村里。 段思纤下意识抿抿嘴唇，脑子开始飞速地思考，一边思考一边走回了牌坊附近。 如果没猜错，那个被抛弃的女孩应该也是一个宠儿，她让所有损害她的利益的人都死了，包括那些为了自救抛弃她远离她的人。 就在这时，牌坊下冲进来一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根棍子，上面闪着雷电。 两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错愕，段思纤盯着那个人，而对方似乎被盯得不舒服，盯了回去。 那个人啧了一声，段思纤迅速躲避，看向那个人身后。 是一只四阶妖兽在追着他跑啊…正好又可以练手了。 段思纤还瞥了一眼那个男人，似乎确认着什么。 那个用着雷棍的男人则在心里咆哮：“为什么直接就遇到这么强的怪啊，玩我呢！” 嚯，又是另一个穿越者，但好像有点倒霉？ 段思纤没有看到穿越者身上有系统或者什么老头的灵魂之类的，连一丝外挂的金光都没有，他似乎只是个倒霉鬼。 第87章 弱势之雷 段思纤看着那只冲过来的四阶妖兽，看起来是一只花里胡哨的大公鸡，原本华丽的羽毛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痕迹，应该是被刚刚那个用电棍的男人打出来的。 段思纤看着那个男人，直接转身追上，伸出手就把他后衣领给扯住。 “放，放开我，你干嘛！”这个男人比段思纤还高一个头，结果他发现自己压根反抗不了那个惨白兮兮的人，还被扯住了后颈。 “你引来的，你别想跑。”段思纤把男人丢到自己前面，男人一看那只被自己不小心电到的大公鸡正在尖叫着扇动翅膀朝自己撞过来，立马把自己的电棍拿在手上挡在自己面前。 “你帮个忙啊，我才刚刚突破到元婴前期我不想死！”男人第一次使用这个身体，他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意识和身体的割裂。 明明他很想挥舞棍子打过去，但就是感觉有点别扭，自己能做出理论上的武斗动作完全不可行。 “给我酬劳，以及回答我问题。”段思纤往前踏出一步挡住了那只大公鸡的喙，下盘稳住避免自己被撞飞。 “给给给，打完就给！随便问！”男子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道，慌慌张张了很久才发现段思纤是女的，接着大声说，“姑奶奶你可行行好啊！” 段思纤啧了一声，这只大公鸡虽然是四阶，但是四阶里面也是有强度区别的，其他的妖兽魔兽也一样，具体来说就是那个男人也完全可以把它打伤打跑。之前遇到的那些被操控的三阶魔兽属于例外，魔兽本身就有比妖兽更强的攻击力，加上它们的主人本身是元婴期能够强化它们的能力，最后它们还具备协同作战能力，那些魔兽配合出来的效果可以杀死元婴期。 段思纤毫不废话，直接一刀劈在那只大公鸡的脖子，这一刀的力度极大，直接把整只鸡的脖子都劈断了。 “噶！”那个男人被吓得发出了一声怪叫，那个鸡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边，吓得他直接踹了那只鸡的脑袋一脚并大喊，“退、退、退！” 段思纤还是第一次见雷灵根的男性里居然有这种怂兮兮的人，而且还给段思纤一种对方有点贱的感觉。 就像李若火和不定狂水都没有给人那种很清冷或者很平静的感觉，李若火像小火苗一样温暖，不定狂水则是疯起来就会成了大海啸。 段思纤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对五行的刻板印象也算是很常见，还经常有拿这个来开玩笑的。如果加上被那些人创造出的都是这种刻板印象的配角和主角的话，那五行的刻板印象在这个世界里只会更深。 段思纤只能觉得自己要不就是见得少，要不就是拥有这种刻板印象的人出现的概率高得超出想象。 “好了，报酬，以及回答我问题。”段思纤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惊吓跌坐在地上的男人。 “我，我知道了，但是我没多少钱。”男人赶紧把自己那个很寒酸的空间袋拿出来掏，掏了老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掏出一颗中等灵石。 段思纤也不着急，等他伸出手以后自己才拿走那颗中等灵石，接着说：“等下我问你问题，你如实回答。你是穿越者吗？”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的眼神里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面变成了见到老乡的泪汪汪的表情，他连男女有别都忘了直接一个飞扑冲着段思纤的大腿就要扑过去。 “是老乡！噗啊！”他刚说完三个字就被段思纤一脚踢得往后滚，最后是他有意识地抽出棍子插在地上才稳住的。 “奇变偶不变！”那个男人大声地说了一句段思纤完全听不懂的话。 段思纤在那个男人期待的眼神里，歪了歪头表示费解。 “你，你不是穿越者，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心想自己是不是要被抓去切片研究了，还是当成借尸还魂的异端烧死。 啊他还年轻他不要死！ “看出来的。不过你很特别，你和其他穿越者比身上一点被任意一个世界的天道偏爱的痕迹都没有，就是说……你没有系统，没有预知，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段思纤看着那个男人，继续自己的下一个问题，“你从哪来？” “我，怎么说呢……你不把我切片的话我就告诉你。”男人挠了挠头。 “……名字。”段思纤冷冰冰地说出两个字。 “我，我叫雷泽凯！你确定你不会切我片的对吧！”雷泽凯观察着段思纤的反应。 “我没兴趣吃人肉。”段思纤不太了解什么是切片，只能这么回答来“安慰”他。 “行。是这样的，我当时还在看新闻呢，好像是看一个新兴极端组织发起的恐袭的新闻，接着我就看到天边闪过一道纯白色的雷电，我就这样来到了这里，而且我居然穿越到一本书……”雷泽凯发现自己好像说了超出别人意识的话来，忍不住捂住嘴。 “穿书？”段思纤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好像有一些世界是这样的，就是那个世界是小说世界，然后有人从所谓的现实世界进入小说世界。 实际上那两个世界还是在一个小说世界里罢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高位面世界穿越到小说位面世界。 “是，是的。但是我更奇怪，我是穿书到一本穿书小说里，我成了里面的一个边缘人，出来几次就重伤不在了，不过我现在已经离男女主很远了。”雷泽凯说，“幸好没穿去我表妹留的耽美小说里，嘶。” “关于你的事情我会保密，我可以对天发誓。”段思纤看中的一点就是他身上一点被任何天道加持的痕迹都没有，可以作为常人交流并且自由地发挥作用，而且他似乎知道高位面的信息。 不过这些都需要循序渐进，先把这个世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你还能战斗吗？穿书以后是不是不习惯这个身体，我刚刚看你的动作都有些不协调。”段思纤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如你所说……我还不会打架。”雷泽凯点点头，他只是一个在家玩动作游戏和看漫画的宅男，他在电脑上可以打出各种连招，各种高难度动作游戏不在话下，如今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作战，完全就是让纸上谈兵的他来实战。 “没关系，我会让你学会的。”段思纤轻轻笑起来，“你想不想打出来你从来没想到的招数。” “简单来说，想不想变强？” 段思纤说的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雷泽凯的内心，他感觉眼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女战士就是自己游戏里出来的角色一样，而且还和自己说话，还问自己要不要变强。 “要！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哎！”他兴奋过头想直接跪拜，结果被段思纤直接重新扯起来不给他跪下去。 “我不收徒弟，不要随便拜师。”段思纤无奈地皱眉说道。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稍微熟悉一下就开始疯疯癫癫的人呢。 第88章 等价交换 “你不收徒弟啊，好可惜。”雷泽凯说。 “你已经是元婴期了，就算不打架你的肉身也是很硬的，雷灵根会让你的速度和攻击力极大增强。”段思纤看着他背后背着的棍子，接着说，“你这个是三节棍吧，先把它当普通棍子挥，再考虑用变招，有时候最简单的招数可能比所谓的武技还要有用。” 段思纤已经看穿了武技和法术本身的原理，武技是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容器，通过特定的招数让自己的呼吸吐纳以及经脉里的灵气流动将天地灵气引进身体，再由特定的动作达成闭路，最终释放出强大的近身攻击。 术法，由人的精神和经脉对灵气拥有适应力以及控制力形成灵力流，通过特定的口诀、手诀将天地灵气的控制力加强并将灵力变化成自己想要的形态，从而达到调动体外的灵气进行攻击。 前者能够让人的身体得到强化，灵活多变，且加持了人的力量以后释放出的灵气也会更强，前期纷乱复杂的招数也会造成伤害，可惜消耗自身灵气比较大，也需要日复一日地锻炼基本功。简单来说就是人本身成了符。 后者则是对自身灵力消耗会相对减少，范围也比武技要大，但十分消耗脑力，且对口诀手诀的背诵和推演有很高的要求，基本上不聪明都不会当术士。简单来说就是外在灵气为符。 两者的共同点就是都要消耗时间。 最后它们的归途都是大道至简，呼吸间只用一招就可以识破法则，沟通天地，达到惊人的攻击力。 段思纤把这些都解释给了雷泽凯，雷泽凯听得一愣一愣的，接着慢慢地点头。 好，好像很有道理，好像给那些玄幻小说里那些表面武技实则都是游戏技能的设定给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总之你先让你的身体的基本功拾掇起来。”段思纤说完以后，对着雷泽凯伸出手。 “这是干嘛？握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也握手？”雷泽凯疑惑地看着段思纤。 段思纤就盯着他，雷泽凯被盯得发毛了，虽然眼前的美女有一种突破了漫画来到现实的美感，但是她身上气场太强，实力又很强，他可不敢随便产生旖旎的想法。 于是雷泽凯还是握手了。 “那就是答应了，我教你那么多，等下你和我一起行动，寻找这里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可以吗？”段思纤说。 “啊这，我好像……”雷泽凯想说“没让你教理论”，但还是咽了口唾沫，把手收回去。 自己刚刚不是对着她差点就跪下拜师了吗？ 算了算了，就当是等价交换了，而且抱着这个粗大腿应该也没事。 雷泽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加入了段思纤的队伍里。 就在这时，巫劣和李若火回来了。 “他是谁啊？”巫劣看见这个陌生地男人，眉梢一跳，“新朋友？” “是的，叫雷泽凯，元婴前期，散修，来这里找宝贝顺便躲人，但是近身搏斗还在康复状态，之前瘫痪在床上太久。”段思纤面不改色地扯谎。 雷泽凯顿时汗颜，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瘫痪了。 不过算了，为了保守秘密就先这样吧。 李若火的眼睛里瞬间出现了同情，她看着雷泽凯说了一句：“叔叔好可怜。” 雷泽凯在那边发自内心地吐槽：“可恶我不是叔叔，我只是胡子长！修仙之人不都至少是几百多岁吗，他这个角色才40，换算一下也是个少年啊，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巫劣则疑惑地看着雷泽凯，把雷泽凯看得有点不自在。 笑话，被这么一个魅惑的蛇系“御姐”看着，哪个男人不迷糊不害羞，他还是单身狗呢，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巫劣也发觉了这个男人被自己看得不自在，忍不住笑了笑说：“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希望你好好康复。” 巫劣的手上似乎拎着一个很奇怪的草，这个草长长的，呈现淡粉色，末端卷曲成像是眼睛轮廓一样的形状。“这是？”段思纤看来一眼巫劣手上的草。 “这是狐眼草，用来破除天然的迷阵用的，把“眼睛”的位置放在自己的眼前就可以了。刚刚我就是用这个搜索附近。”巫劣说，“我们两个逛了很久，倒是看到有一个地方比较奇怪，那里挂着一个穿着盔甲的人的画像。” “哦？我们一起去看看？”段思纤说道，“不过可能你要多给一个狐眼草。” “狐眼草可是很宝贵的，自从那个能够产生天然幻阵的梦狐花被大面积采摘导致灭绝以后，狐眼草这个共生植物也消失了不少。”巫劣把自己宝贵的狐眼草拿出来，递给雷泽凯，“不见了就要给我十个上等灵石了哦，这东西已经值这个价钱了。” 雷泽凯双手接过狐眼草，手臂绷紧生怕自己手一抖这个贵得像是金子做的草就原地消失了。段思纤没想到自己会听到梦狐花的名字，记忆里闪烁过那个狐狸的样子，又听闻它已经完全灭绝事情，感觉到一丝空无。 它们的的确确是过去的幻影，却给了自己走向未来的力量。 四个人开始走向了村子的东边，就在他们后脚离开没多久，一男一女就来到了牌坊前。 “宏村？！”女子看着牌坊，脸上流露出很深的疑惑，心想道，“书上没写……” 站在女子身边的男子冷漠地瞥了一眼牌坊，接着说：“那个用雷的家伙到这里了，你想怎么做？” 女子一脸崇拜地看向男子，心想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反派，这么快就找到目标的去处。 在小说里，他强大、冷酷无情又长相英俊。 当然他现在还没成长成灭世大魔王，但是好帅好聪明。 她依靠书里情节提早找到这个大反派并救了他，此时他因为被人霸凌，已经开始偷偷修炼魔功吸了人血破戒，坠入魔道，那些霸凌者以及他身边的人都被他吸血，他们的怨恨让他差点就走火入魔。 现在的大反派还没成长起来，有些依赖这个女子。 “没什么比冷血大反派依赖自己来得更有成就感了，我迟早能感化他。”女子心想道。 “我想找到他以后把雷鸣杖拿回来，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女子说出自己的愿望，“而且你也是雷灵根，给你用肯定更有效果。” 男子则是看着表情明显的女子，见她是那么为自己着想，实在是令人欣喜，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女子看着他眼里的一丝柔和，心跳开始加速，忍不住扭头。 然而在她扭头看向别处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 真是个蠢女人。 第89章 人的诞生 四人来到了巫劣和李若火找到画的屋子里。 段思纤一进门就感觉到一丝怪异，这间房子干净极了，和外面雪融化以后的泥泞和肮脏不一样，这里的空间就像被隔离在了村子外，遗世独立。 那幅画上画着一个全身着有黑色盔甲的女性，那个女性的脚下似乎还踩着一条硕大的黑色蟒蛇，那条长有三个角的金瞳黑蟒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仔细看似乎是鹿的角，但是鹿的角没有那么大。 难不成是龙角？段思纤这么想到。 “这是，百兽战神。”段思纤看着画上的人说道。 “百兽战神？不是百兽魔神吗？而且百兽魔神不是青面獠牙、身材壮硕而且三头六臂的吗，怎么是这个样子？”巫劣也听说过魔神，只是这个画里的魔神和他听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段思纤说着，把手放上了画，她感觉到自己和这幅画有一种隐秘的联系。 那一丝怪异一瞬间被放大，段思纤感觉自己全身好像被灵力流穿过一样，房屋的周围开始传来了声音。 “怎，怎么回事啊！”李若火紧张地缩了缩肩膀躲在巫劣的身边，不定狂水也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但是考虑多了一个陌生人它没有开口惊呼。 此时房间内的布局开始变化，段思纤感觉到一丝奇妙，就像当初穿越过裂隙的时候感受到那些透明能量一样，这里似乎也有一丝那种能量。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猛地打开，发现这个房屋居然有着很奇妙的结构，那些有着一个个精巧机关的木质结构正在让房间里的地板下陷，接着是从四角升起的台柱。 画下面的桌子亮了一下，接着四个圆形的小法阵出现在画下方的木桌上，原本挂在中间的百兽战神画像开始慢慢地浮现出一行字，那行字段思纤很清楚它原本不该在这里，似乎是那些透明的能量将那些字的存在隐匿起来了一样，或者说没有隐匿而是把它以某种方式弄出来。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只是灵光一闪，段思纤捂住自己的眼睛让这丝灵光带来的余韵在自己脑海里游荡，回味自己刚刚瞬间想到的东西。 但是段思纤却发现自己怎么想都暂时没有结果，可能还是需要再接触这种玄妙的东西才行。 巫劣则在段思纤尝试顿悟的时候走上前去观察出现在这里的字。 “人祖诞生，神明欢庆，沟通天地，终获智慧。”巫劣把这些句子读出来，又看了看木桌子上的四个小法阵，以及高台上放着的道具，说道：“难道是按照这四句话来摆放顺序？” “呜？那就先理解一下这四句话吧。前面还能理解，是人的祖先的意思是吗，第一句是说人的祖先出生了？”李若火把自己对第一句话的理解说出口。 “神明欢庆，就是说神明是很欢迎人族的诞生吧，是说人由神明铸造，还是神明终于观察到有名为人的生命诞生呢？”巫劣说，“不过，比我们还古老的妖族可是会化形，从人类有历史记载开始，妖兽就有化人形的记录了，说不定没有人的时候它们已经开始去变成类人形态了。” “也就是说，神其实想让人在自然条件下诞生吧。”雷泽凯也是第一次听这种人类诞生的传说，他以前学的不是女娲造人就是上帝造人这些神造论的传说。 这里倒是有些许不一样了，到底是神造的，还是神其实是在期望大地上的生命自己变化出人呢？以神的愿望形成引导说不定真的让某种兽变成了人的祖先。 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对“人是由古老神明直接做出来的”，还是“古老神明引导生命的轨迹，再靠弱肉强食的法则诞生出来的”这两种观点一直争论不休。 反正最后都没有脱离所谓的神的旨意，因为确实存在成神的人，神在这里属于客观存在的。 不定狂水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的四个石台上。 上面放了一个有两条腿的石头雕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一个看不出具体模样的疑似神像的东西、一个造型古朴挂有各种藤蔓、花叶和石头的树枝、以及一块画了怪异图案的龟板。 “是不是这样，先按照画上的句子的顺序，把神雕塑放最前面表示神对人的诞生的引导、接着是两脚雕像代表人的诞生、最后放代表祭祀的树枝和写有记录的龟板。”雷泽凯提议道。 李若火自告奋勇地将这些道具按照顺序放好，四个人在屋子里慢慢地等。 “……没反应，是不是应该把神和兽的位置调换一下。”巫劣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自己进化出来的，被远在天边却看向凡间的神明发现人这个聪明孩子以后产生愉悦的感情，并宠爱这个孩子，让它有更高资格去沟通天地，获得快速修炼的天赋，并记录下文字。” 段思纤听巫劣的话，也觉得有点道理，把两脚雕像放在前面、神雕像放在后面。 咔嚓，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来，段思纤看着眼前挂着画纸的地方变成中空的，往里看是一个狭窄的楼梯，似乎能够往下走。 段思纤感觉冥冥之中受到指引，得到百兽战神传承的人被引导到有百兽战神的遗迹里，拥有传承的人碰触到画以后触发机关才能够做这个谜题。 “这里是百兽战神的遗迹吧，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段思纤说，“你以前有遇到过吗？” “嗯，我是没遇到了，这是第一次。甚至我觉得，我们可能是第一批发现者。因为徐州秘境很特殊，它是能够连接到不同地区的空间，甚至可以连接到从未见过的地方，所以会有不同大能的宫殿被连接到了徐州秘境这里，这里的空间十分混乱了。”巫劣说。 “这样，我们还真可能是第一个发现的。”段思纤说，“以及，人是自己进化的啊。” 段思纤默默地说出自己的结论，接着看向众人，“我先下去，你们跟在我后面，雷泽凯断后，巫劣第二然后李若火第三，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雷泽凯立马答应，虽然说是断后，但这样一条队下去遇到惊吓，最后被吓的就是他了，还是赶紧答应下来吧。 四人就这样慢慢地下去了，与此同时，外来者也逐渐靠近这里…… ———————— 黑暗、周围只有黑暗。 链条不知道束缚着什么透明的东西，那个东西微微抖动的时候，链条也被带动得晃动出声响。 “是……谁？” 那个声音很苍老沙哑，听起来很磨耳朵。 “……啊，是战神的气息，是若瑾的气息。” “你的愿望，还没有走向末路啊，付若瑾。” 第90章 人类之祖 顺着阶梯向下走，中途并没有什么机关，段思纤的破妄之眼能够看出来这里附近不是特别危险，而且那些墙壁上似乎雕刻着什么，以及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呼唤自己前行。 离开阶梯以后能看到一片无比开阔的地面，往前走就能感觉到一丝寒冷，段思纤用自己的心中剑当做光源，照了照周围让大家看见。 “那是？”段思纤看见了墙壁上的浮雕，那似乎是一种怪异的妖兽在抵抗妖兽。 此时的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人形，而这只怪异的四不像妖兽则手持之前看到的树枝做成的祭祀仪杖对抗那只妖。 接下来的石雕上开始讲述这个远古的故事。 妖发现具有类人形态的时候灵力回流会增加，所以妖一直有以人和兽两种形态进行出击的习惯。直到后来，壁画上的这一批四不像的怪异兽类发现纯粹的人形会有更强的沟通天地的能力，他们慢慢地抛弃了羽毛、喙、角、鳞片…… 这一批四不像的妖兽从曾经集合百妖之长到最终不断地经历生与死变成人祖，他们没有羽毛、没有喙、没有鳞片，保护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宛如新生儿一样呱呱坠地，用自己脆弱敏感的身体毫无阻拦地感受天地，他们因五感产生情绪，因通灵产生智慧。 他们变得十分脆弱，容易死去，却一瞬间通晓了天地。 愿意如此大胆而愚蠢地抛弃一切学来的保护方法，就算死也要以全身拥抱天地的孩子，神明自然是怜爱的。 这便是人类先祖将自己只能吸收百妖之长来存活的曾经完全打破，脱离妖族并拥抱天地获得力量以及神明的垂爱的故事。 “居然不是猩猩哎。”雷泽凯在心里偷偷地吐槽了一句。 “真是有意思的说法，不知道我们把他们拓印下来拿去宣扬会怎么样，那些老家伙肯定想把我们的头砍下来。”巫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祂最喜欢就是干一点离经叛道了。 到时候给那些老顽固一些小小的震撼。 “那就拓印下来吧。我用留影石记录一下，以后肯定需要这些，但先存着不要外泄。”段思纤看着这里的一切，很清楚现在的凡人最需要就是打破力量垄断的牢笼，这样思想上才能明白自己的命是自己的，不需要等待什么救赎。 凡人现在没有力量，拥有这样超出现在的知识不会让他们有希望，因为他们会发现自己脱离了思想枷锁以后，却没有发现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思想和现实完全同步不到一起，然后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更加绝望。 段思纤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先一步步来吧，也不知道炎月机关术在拜托了夏强的商队还有司徒瑶这个商业上的外来后世宠儿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他们都是很懂人性的商人。 另一边的映月派也在暗中支援炎月机关术在平民中的传播，用于制作简单的工具，她们还想要平民化织造技术让凡人有更多的生存方式。 如此种种让段思纤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为了凡人的生存而奋斗。 巫劣和雷泽凯拓印完墙上的那些雕刻着故事的石砖以后，不定狂水忽然抖了抖，提醒李若火。李若火把面具拉到脸上，一瞬间不定狂水开始说话：“有人来了。” 段思纤默默地瞥了一眼门口，自己率先走到了门前将众人挡在自己身后，她现在是在场实力最强的，要知道此时没有境界的她却拥有元婴期巅峰的强大实力。 脚步声渐渐地靠近，段思纤微微抬头看向台阶，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个穿着淡粉色裙装的少女。少女有着一双可爱的圆眼，脸颊有点婴儿肥，神色里全是对那个男人的倾慕之情，宛若怀春少女。 而这个男人的身上总让人觉得不舒服，段思纤的眼睛闪烁过一瞬间的粉红色，这个男人身上有灵气，还有一些魔气，应该是刚刚开始吸收修炼，实力是元婴中期左右。 旁边的少女则是金丹前期，身上没有魔气只有灵气，应该只是普通的修士。 “就是他，是他把雷鸣杖拿走的！”少女指着段思纤身后的雷泽凯。 “嗯？”黑衣男子看着居然躲在一个散发着金丹期气息的白发女子身后，忍不住嗤笑到，“没想到你堂堂元婴期居然躲在女人的身后。” 段思纤看向少女，发现她不仅仅是穿书的，而且身上有一丝很玄妙的透明能量，和之前遇到的两次透明能量是一种感觉。 但这个能量似乎更明显，段思纤的瞳孔收缩，花瓣纹路随着这一瞬间的动态动起来，像是花朵盛开一样。 她看到了一瞬间的彩色，是一个小气泡，气泡里有碧蓝的天空和草地。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少女猛地躲到黑衣男子的身后，好一副娇俏的模样。 段思纤抿了抿嘴唇，立马知道是什么，那是少女的空间。 “所以我之前感觉到的，是空间力量吗？”段思纤心想道。 “我才没有躲在她身后！”雷泽凯知道自己是元婴期，就算是前期也是元婴期，怎么可以真的躲在段思纤的身后，他也是有尊严的！ 于是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站在前面，手上还拿着自己的三节棍。 段思纤看雷泽凯的反应，从自己的空间袋里面抽出一把黑白双头刀。 这把双头刀可是个好东西，从凌覆铭的资源里拿出来的七品灵器，是所有补偿里面段思纤最喜欢的东西，只不过一直没有意识要用它。 现在就来试试这个武器的锋利度吧，也是为了保护雷泽凯。 “明明只要把雷鸣杖拿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打架啊？”少女盯着雷泽凯，似乎不解。 雷泽凯发现自己好像说不了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只能在心里咆哮：“还不是因为我知道我把雷鸣杖给了你们以后我这个炮灰就被当场电到再起不能了，知道后果还给你们是傻子！那个黑衣男就只会宠着那个女的！” “比试，谁厉害就谁拿雷鸣杖。”段思纤好久没有用比试这个字眼了，说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陌生而熟悉。 第91章 难逃一劫 “比试？可以啊，不过我们有两个人，你们也出两个人，这样会不会公平一点呢？”黑衣男子说。 “我来。”被轻易挑衅就冲昏头的雷泽凯立马举手，结果下一秒他就想啪啪打自己两巴掌。 拜托你面对的是主角不是配角，你拿什么和挂哥比啊！ “我也要战斗，我不能让阿影一个人战斗。”少女说完以后，抽出了一把佩剑，佩剑上面有一丝木属性的气息。 “那就我来吧。”巫劣看了眼段思纤，接着耸耸肩说道，“我也总不能让你一直打架，我也是你的同伴，不是回春丹妖。” “行。”段思纤感觉这次终于可以休息了，把双头刀又收了起来让它继续呆在空间袋里。眼前的这两人，实力还没到无法打败的地步，她个人认为最难打的可能是那个少女，她身上有一丝宠儿的金光，而且她比那个阿影还多了个空间，不知道这个空间会给她什么样的助力。 雷泽凯不安地双手持棍，双腿开立让自己做好预备进攻的动作，三节棍上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雷电。被称为阿影的男子则双手微微分开，手上一瞬间闪烁出紫色的闪电。 少女手持木灵气的剑站在阿影的身侧，巫劣坐在小灰的身上默默地抽烟，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前的两个敌人。 “那个，小姐姐，不是，巫小姐，我会保护你的。”雷泽凯说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速战速决吧。”巫劣话音刚落，小灰就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毒液，冲着阿影和那个少女过去。 雷对木和毒本身是有压制力的，那团毒物很快就被阿影的雷劈得焦黑失去毒性。 “互换。”巫劣轻轻推了一把雷泽凯让他去进攻少女，自己一瞬间到了雷泽凯的身后。他有雷属性也能克制木属性的少女，而巫劣也有不少的保命手段可以坚持一小会。 雷泽凯一被推，立马就让棍子往前猛地戳刺，少女的佩剑闪烁出淡绿的光辉，好多颗种子被丢了出去，沾染到木灵气以后迅速成了结实的木树枝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随着一声噼啪声的雷鸣声响起，雷泽凯眼前的植物被直接劈碎了，而他依旧是用戳刺去进攻少女，不过戳刺速度变快了改成连续的戳刺去封住她的走位。 “雷枪！”雷泽凯在棍子收回去的瞬间，一道紫色的雷电瞬间刺向少女。 “轰隆！”少女的身影淹没在了一团烟雾里。 另一边巫劣操纵着黑蛇和阿影缠斗，小灰从旁策应，小白持续治疗小黑并且时不时挥出去打向阿影。黑蛇虽然品级不和阿影处于同级，但是它是土属性，可以克制住雷属性以达到坚持和比较强的敌人作战的效果。 “居然能够御蛇，不错啊。”阿影稍微夸了一句，接着手上出现了庞大的雷电流，“但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后退。”段思纤忽然用精神海里的力量传话，雷泽凯的耳朵一动，反应迅速地往后回防，一瞬间身上爆发出的雷电让他速度变快，直接挡在了巫劣的面前。 而那个烟雾中的少女的身影瞬间出现，她刚刚直接将雷枪吸收进去自己的小空间里，那个空间差点没给变成雷暴天气。 此时阿影已经集结了强大的电流，在雷泽凯回防的瞬间就打了出去，一瞬间整个空间响起了炸耳的轰鸣声。 “哈，哈……”雷泽凯一边喘气一边忍住身上的疼痛，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将雷电导走了，瞬间松了口气。 “右。”段思纤看见了阿影的攻击轨迹继续传话，雷泽凯瞬间条件反射一样地防御了过去。 雷泽凯的身体的不协调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很容易吃亏，现在已经随着战斗慢慢减弱，段思纤偶尔说出的指示雷泽凯都迅速反应过来抵挡住攻击，他的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慢慢地意识和常年战斗的身体终于开始协调起来，尽管身上很多伤，但是巫劣的小白也会及时给予治疗。 段思纤知道一时半会阿影和雷泽凯这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舍，自己也可以不场外提醒了，只看两个人的动作，虽然雷泽凯有很多时候被迫防守，但是都顶住了压力还越战越勇。而巫劣看见少女要控制植物攻击雷泽凯的瞬间，毒属性的灵气直接腐蚀了少女操控的植物，木灵气也变质了。 “呀啊!你居然是毒！”少女看着巫劣，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植物们，接着说，“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原来心肠和能力一样狠毒，我的植物都死了！” 巫劣皱了皱眉，说：“小姑娘，灵根品级不低，这嘴巴骂人那么糟糕？你的植物不出来战斗不就不用死了。” “你！”少女气得脸颊通红，接着说，“我看你刚刚和阿影打得挺开心的，不会是……” “别多想，你的阿影也没什么好的。”巫劣直接开口就给怼了过去，“他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最好。” 少女一瞬间愣住了，她以为巫劣应该也会被自己激得生气，明明她感觉到会有一个用毒的女人喜欢阿影然后还对自己下毒的。而且阿影刚刚好像夸祂了。 不行，阿影的救赎是我，应该只看着我才对。 “你，你口是心非。”少女只能这么归结了，“我叫余小晴，你叫什么？” “巫劣。”巫劣看着余小晴，接着说，“你不攻过来？等下我就动手了哦。” 余小晴恍惚了一瞬，巫劣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说过，原小说也没有这样一个名字的“女人”，奇了怪了。 “不管了，总之雷鸣杖一定要搞到手，那本来是小说原女主的武器，既然我穿书来了就不能让那个白莲花女主拿到。”余小晴还以为自己在以前的穿书世界里，自顾自地按照剧本继续下去。 殊不知她已经被融合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里了。 “既然你用毒，我也用毒，要是你解不开我的毒，你就输了，我要是解不开，那就是我输了。”余小晴说。 “可以啊。”巫劣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少女居然想到用这个办法，而且眼下两个人的属性都一样，就是境界之间的差别而已，自己攻击阿影肯定要被少女阻止，还不如搞快点。 而且那个雷枪，没看错的话威力应该很大，为什么这个少女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毒丹你吃下去，我也吃你的毒丹，我们比赛谁先把毒解掉。”余小晴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巫劣挑了挑眉，拿出一颗紫色的药丸。 两个人互相将毒药投掷了过去，巫劣抬起手微微挡住嘴唇，将药丸服下去。 余小晴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但是她把药丸放嘴里的瞬间，将药丸直接放进去空间里面了。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一瞬间看穿余小晴的动作，能看到那个小气泡空间有一个顶端裂开一个小口子，接着愈合回去。 空间，真是一个有趣的力量，但是巫劣好像吃下去的药是……。 “不会是火毒吧。”段思纤看着巫劣，拧紧眉头。 没想到远离了段思纤，巫劣中火毒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唔……”巫劣咬紧了牙关，祂感觉自己身上烫得吓人，是火毒在攻击自己的身体。巫劣抓紧时间从空间袋拿出药草进行配药。 “你没有配药？”巫劣盯着那个少女的动作，她居然啥事都没有，那可是自己做出来的毒药，能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就中了很深毒素。 她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有配药的行为吧？ “我的身体很特殊，不需要配药。倒是你还是快点吧。”余小晴有些得意地看着巫劣，“我可是为了阿影好好地练习制毒方法，而且我的身体很特殊，你可没我那么幸运。” “阿影是你亲生父亲吗，这么为他好。”巫劣忍着炽热滚烫，稳住手腕继续配药。 一边在打得雷电轰鸣，一边在静静地对峙，总有一种动静结合的感觉。 第92章 水火两重 余小晴好整以暇地看着巫劣的配药，感觉也挺赏心悦目的，就是偏偏是对手。 巫劣发现这个火毒很猛烈，里面应该有某种强化毒素的植物，毒性比很多火毒丹要强，需要有一些东西去镇压。 巫劣把冰属性的药草拿出来，那可是很难得的宝贝，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段思纤可是给了自己三颗那么贵重的毒草，到时候再和那个姓雷的收利息好了。 巫劣慢慢地把药做出来以后，吃下去的第一口就感觉到了透心凉，接着是冰和火两种完全极端的毒性在巫劣的身体里不断地碰撞，互相抵消。 但是火毒似乎没有消解，还在继续腐蚀巫劣的身体。 另一边雷泽凯和阿影还在打得难分难舍。 阿影还是第一次面对雷泽凯这种很贱的对手。自己打到他了，但是他闪开了，而且还戳了自己一下。 雷泽凯就一直在戳戳戳，除了偶尔扫一下以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就像和戳这个动作杠上了一样。这也就算了，戳人还不太痛，打他他又可以各种方式闪开了，白雷的稳定性比紫雷强，他不能用紫雷加速而雷泽凯可以。 现在感觉更像是被雷泽凯这个人戏弄了。 阿影脸上没有浮现出怒色，但手上忽然出现一道道紫色的符文，他的脚下开始翻涌起来。 “吱吱吱！”一声声怪异的声音响起来，阿影的四周开始出现了一只只黑色翅膀的玩意，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大群的蝙蝠。 那些蝙蝠闪烁着紫雷，它们忽闪着翅膀积蓄雷电，下一秒就爆发出大范围的紫雷攻击。 “噗啊！”雷泽凯整个人被雷电炸得倒飞出去，阿影和他那一大群蝙蝠的紫电比他的白色雷电要厉害，破坏力更惊人，而他的白雷能让他的攻击和移动很快，却不能保证足够的力量来抵消紫电。 “可，可恶……”雷泽凯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电麻了，明明自己已经协调好身体了，为什么会这样，果然自己战斗经验不足只能吃大亏吗？ 雷泽凯挣扎着站起来，盯着眼前一大群的蝙蝠。小黑身上暴起了一个个土堆，顺便将雷泽凯也防护进去了。 另一边 “呜……”巫劣感觉那个火毒很怪异，它被冰的毒素压制一段时间以后还是有很强的火毒素，这种剂量的冰的毒素对于这个不断溢散出火毒的药丸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放弃吧，放弃吧……”巫劣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在叫他不要挣扎了。 不对，不可能，他还要复仇，他不可以在这种地方认输。 他的毒是他最骄傲的武器，是他那像父亲一样的师傅给予自己的武器。 巫劣想到这里的一瞬间，那个声音开始越来越大，脑海里开始恍恍惚惚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佝偻着背，手上拿着一根木杖，左眼发白完全瞎了，脸上也有难看的疤痕。 那是他的师父。 “毒不是邪恶的，有的人会用毒救人、也会用毒帮助人。毒只是一种工具，要看是谁运用罢了。”师傅的话萦绕在巫劣的耳边。 师傅的毒帮助了凡人狩猎妖兽，也帮助凡人治好了一些疑难杂症。 直到某一天，巫家来了。 巫劣采药回来的那天，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师傅。 除了巫家以外，其他的毒师都是坏人。那些修士都是这么说的。 “……”段思纤看着陷入了意识牢笼里的巫劣，看了眼紧张的李若火。 “不定狂水，你办法吗？”段思纤问道。 “有啊，还真有。说起来我不是人，我也可以作战对吧？”不定狂水小心翼翼地问。 它看见巫劣的蛇和那个黑衣男的蝙蝠群，它就跃跃欲试了。 段思纤看着巫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好！哈哈我高低要嘲笑一顿巫劣，居然让我救了他一次！”不定狂水小声笑话着巫劣，从李若火的手上跳下来。 一瞬间水灵气开始在地下流转，开始悄悄地溜去了两个人的身边。 “哗啦啦！”一瞬间蝙蝠群被忽然暴起的水花惊吓到了。那些蝙蝠的雷放出来的瞬间被水导流到了其他地方，阿影的脚下也闪烁着紫雷。 “轰隆！”阿影没想到自己的蝙蝠群居然在这种时候坑了自己一把，一瞬间四周都扬起了爆炸的烟尘。 而巫劣的身上也开始变得微冷，水灵气开始进入巫劣的身体里。 “清醒过来，清醒过来。”那是巫劣内心的声音，“你不是要报仇吗？快清醒过来！” 水灵气开始压制住了巫劣丹田里快要烧起来的火毒，大量的水灵气配合不定狂水产生的至纯的水灵气，火毒一瞬间就被压制住了。 “什么？”余小晴发现了巫劣身上的火毒好像在消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 巫劣应该会被火毒毒残或者毒死才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她自己笃定巫劣一定解不开自己的毒？ “不会让你解开毒的，不然怎么保护阿影？”余小晴知道自己空间里的都是什么草药，做出来的毒药都是独一份的，怎么可能会被化解掉。 要是巫劣化解掉自己的毒，那她就不是特别的人了，阿影前期那么冷血无情，肯定需要她足够强，足够强才可以被阿影爱上。 余小晴对阿影的喜欢随着剧情推进越来越浓厚，开始不断地伤害别人和自己来“感化”阿影。如今，她又要伤害别人来表达自己的爱意了。 她缓缓地起身，手里拿起佩剑，直直地冲着巫劣刺了过去。 “嘶嘶！”小灰猛地从巫劣身边暴起，抵挡住了余小晴刺过来的佩剑，蛇鳞一瞬间被剑刺得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臭蛇滚开！”余小晴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剑上的木灵气变得很旺盛，空间里又吐出来一颗毒丹，这颗毒丹溢散着浓浓的不祥感。 那片看起来平和的空间里种着很多草药，其中毒草也有很多种，一片片看起来色彩鲜艳实则危机四伏，倒是和自己的主人有几分相像。 “不是说比试吗？” 段思纤忽然出现在了余小晴的身侧，一手将那颗毒丹拿在了手里。 “你这是，在要人命？” 第93章 空间之力 “怎么可能！”余小晴一看到段思纤居然徒手就抓住了这颗毒丹，脸上流露出惊骇。 这可是十分强悍的毒丹，不仅可以溢散出毒气，吃下去以后复合的毒素会一环扣一环地出现，要想完全解开是不可能的，只有她有解药。 段思纤看了一眼毒丹，觉得是个好东西，直接就塞进去自己的空间袋里。 余小晴看她居然近距离接触毒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把最珍贵的毒丹抢走了，她立刻开始大喊道：“你还给我！还给我！！” 余小晴猛地伸出手抓向了段思纤，段思纤只是微微一抬手就捏住了余小晴伸过来的手腕。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余小晴痛得喊叫出来，眼睛里闪烁出泪光。 “阿影救救我！”余小晴忍不住呼叫自己最喜欢的人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闪电急速射向段思纤，段思纤闪身躲避的瞬间紫色的雷电打在了旁边的石墙上，天花板上的石头掉下来好几颗，差点就砸到了他们。 段思纤摸了摸被电得焦黑的一撮发尾，接着看向了身边围绕着一大群黑色雷电蝙蝠的阿影，邪魅的外表配合气势，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未来魔王的既视感。 可惜，他现在就是一个刚刚修炼魔气没多久，现在还要没有了反派的运气的修士罢了。 “不愧是《穿书成大反派的病娇小作精》里的角色，赶紧锁死别祸害人了……”雷泽凯运用雷灵气让他自己身上的麻痹感消失，手上的棍子握得紧紧的，面对着好像变成没事人一样的阿影，他顿时咬了咬牙，“真是麻烦，怎么就偏偏惹到主角？” 雷泽凯想起来这本书当年还是病娇系主角以及渣男反悔系虐文流行的时候，那个时候对小说还不是很严格，所以小说各种三观都有，这本可以说是自己看过三观最歪的，直接把当时流行的标签都放一起了煮成一锅毒药。 余小晴为了自己的爱情天天被所谓天生冷血的顾影渊虐，还要帮顾影渊下手，自以为在救赎实际上是在纵容；顾影渊也是到了后来才爱上余小晴，还绝食自残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当年听自己表妹在那描述得声泪俱下，自己在默默尴尬，如今表妹嫌弃这本书嫌弃到锁起来，结果拿去当废品卖掉换钱的时候，他这个来探望的倒霉表哥就穿越了！ 不过怎么感觉穿书得很不一样，至少这本书里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女配吧，能把女主打得气急败坏还一只手就制服了。 雷泽凯一瞬间有些看呆了。 “你死。”顾影渊冷冰冰地打出一道紫雷组成的庞大光柱，段思纤直接一把拉过余小晴。 余小晴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结果一瞬间产生的空间波动让段思纤察觉。 就是这一瞬间！ 段思纤的眼睛变成粉色，精神力一瞬间被调动，神经反应提高到极致，眼睛盯着那道紫雷的尖端处碰触到余小晴身上的时候，那丝熟悉无比的透明能量波动。 专注、观察、分析，在须臾间全部完成，能量波动下段思纤看穿了这个能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从“一”开始分裂，出现差异，变为点、线、面，最后拥有了方位差异、再定义出长宽高以及东西南北中。 这是空间。 段思纤的脑海里确定这个透明能量的本质是什么的一瞬间，大脑里像是炸裂开一样地闪烁过苍白的点线相连的动画，最终变为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刹那间段思纤的眼睛看清那丝力量，直接伸出手抓住了空间的出入口。 “你！”余小晴下意识用空间来吸收紫电，结果段思纤居然一手抓住了空间的波动。 这个女人难道发现了自己的空间？！不、不可能、这个女人才金丹期，就连她都不知道这个空间还有什么额外的作用。 但是段思纤刚刚强大的脑力运算极度耗费她的心神，而且那一瞬间的顿悟让段思纤整个人的意识都恍惚了一瞬，紫雷光柱直接浇在了段思纤的身上，接着再钻入空间里。 当然，被拉来挡雷的余小晴也没能幸免，被段思纤拉着的她自然也一起承受了紫电的洗礼。“呜啊啊啊啊！”余小晴被电得浑身漆黑，段思纤因为身体强度问题，比她好很多。 “咳，咳咳！”段思纤双手撑着地面，猛地咳出血，手指刚刚强行掰空间入口导致手指头被扭曲了，但暂时不会影响段思纤拿刀，她的双眼因为刚刚看透了空间力量以后开始流出血水，视野变得模糊。 还不够，自己看透了这股力量，还能用这股力量做什么？ 段思纤能感受到自己刚刚和余小晴接触的瞬间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感应到空间，空间和其他五行的力量完全不一样，不是靠经脉来吸收的，而是靠自己已经超出常人的力量和精神来运用的，说不定还需要拥有空间力的死物来引导。 “巫劣，毒丹！”段思纤喊出四个字的瞬间巫劣就睁开了眼睛，瞬间让小灰冲到了段思纤的身边将段思纤空间袋拿过来，冲着那个放电的一甩头，一颗散发着剧烈毒气的毒丹丢到了顾影渊的面前。 “轰隆！”随着一声雷声响起，毒丹被炸得焦黑，上面很多的毒素都瓦解了，但是也有部分逃逸出来，地宫开始弥漫毒素。 但不定狂水可不会让毒素到处乱跑，祂迅速把握住这里充沛的水灵气，直接将毒雾里的有毒颗粒包裹起来，将所有的水用来稀释这些毒素。 但是顾影渊面前的就被不定狂水刻意避开，剩余的毒素直接扑了这个大反派一脸，不少电蝙蝠也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大口毒雾，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直抽抽。 “……蠢女人，解药！”顾影渊冷冰冰地盯着还在努力起身的余小晴。 余小晴咬了咬牙，忍住疼痛将解毒的丹药直接扔到了顾影渊的手里，段思纤默默地盯着这两个人，想着应该速战速决了。 段思纤猛地一跃冲向了顾影渊，她的手上拿着的双头刀宛若蝴蝶的两翼一样灵动飘逸，整个身形变得宛如落叶一般。 顾影渊以为段思纤只有金丹期，她这样的飘逸身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以为段思纤的刀就要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立马就让自己的右手带上雷电，对准段思纤打过去。 段思纤的身形变得飘逸，双头刀被段思纤舞出弧形的攻势，带动的刀光宛如一道道新月一般。就在这般迷离的攻击下，段思纤忽然停下对双头刀的转动，向前踏步并往前一刺。 顾影渊打算掐准时机夹住刀并导电。 然而段思纤的这一招是虚招，她原本握住双头刀前刺的动作猛地停下，就在顾影渊以为她看穿自己的打算准备变招应付的时候，段思纤已经提早解除双头刀刀柄的卡扣，变为双刀的瞬间一挥左臂，她左手反握刀柄，刀尖从侧面直接挑在了顾影渊的脸上，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他英俊的脸上。 “女人，你找死！”顾影渊刚要使用雷电的瞬间，他感觉余光里一丝白色的电闪过，头上传来了破风声。 “呵啊！”是雷泽凯的声音。 雷泽凯刚刚一直在看着那两个主角的行为，故意往旁边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赌余小晴求救的时候顾影渊只会看着余小晴，结果他还真的被无视了。 这一下的偷袭很成功，白雷的速度极快且稳定，让他的偷袭变得极其有效，直接当头一棒。这一下狠狠地敲出了当的一声，还带回音。 “阿影！”余小晴大喊出声，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居然一瞬间就跑到了顾影渊的身边。 “你们怎么那么卑鄙！说好的2对2呢？！”余小晴指着段思纤说。 于是她的那只指人的手被段思纤掰了，余小晴疼得冷汗直冒。 “比试不是杀人，在你动了杀心的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对杀人犯公平了。”段思纤冷冰冰看着余小晴，“现在，是不是应该让你们也尝尝毒丹的味道？” 巫劣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笑了一声，把自己空间袋里的一颗翡翠色的毒丹拿出来。 “啧。没用的废物。”顾影渊骂了余小晴一句，余小晴小脸苍白，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 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不然阿影怎么会这样骂我呢？ 但是没关系，我还有空间。 “阿影你放心，我还有办法。”余小晴挡在了顾影渊的身前。 “芜湖，你居然躲在女人身后，好逊啊，哎哟——”雷泽凯赶紧嘲讽一句回去，刚刚他可是被恶狠狠地嘲讽了。 段思纤比那个余小晴厉害多了，他躲在段思纤身后他愿意！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你等着。”顾影渊脑子刚刚被元婴期这么全力一击地砸，额角都破了，血汩汩地流下来，将他的邪性气质直接放大了。 巫劣挑了挑眉，他也感觉这个余小晴应该有什么东西保护她，于是直接手指一弹将毒丹弹出去，再用自己的毒属性灵气引爆，一瞬间青绿色的毒气冲着两人扑过去，隐约间好像能看到蛇影一样。 余小晴的手往前一伸，白光微弱地闪烁，空间瞬间开始吸收这些毒气进行分析，为以后能够产生的道具奠定基础。 然而，这一切顺利进行下去的前提是，段思纤不在。 段思纤再一次睁开破妄之眼，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她已经迅速捕捉到外溢的空间力量，这一次双头刀被迅速收回，心中剑瞬间出现在了段思纤的手上。 “叮！”心中剑最强的特征是无视防御直接碰触本质，如今段思纤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对空间力量的解构和分析，她再次超出自己目前的脑力和力量对轰空间。 “不，不可能，不可能看见的，为什么！！”余小晴发现了心中剑居然真的刺中过了空间的入口，不仅如此余小晴感觉自己的小空间好像在被慢慢地解构。 段思纤的眼睛更加模糊了，她原本就在流血泪现在流得更厉害了，但是眼睛里闪烁过的粉色光辉根本没有停止。 空间之间的划分，以一点为起始并切割出线，将空间直接划分！ “嗡！”空间发出了动听的分割声。 段思纤感觉双臂传来断裂一般的疼痛，但是空间出现一条裂隙的感觉让她兴奋到忽视了疼痛。 五行都无法逃离的，是空间和时间。 空间让混沌得到分割和分类，时间让一切在世间持续变化。 段思纤不禁笑了，但是身体承受不住刚刚破开一个小空间的力量，段思纤身上淤青遍布，精神被抽空顿时晕了过去。 透明的空间之力开始慢慢地出现在段思纤原本长出冰灵根的位置，但还是很稀薄只有一条小小的细线。 第94章 吞龙巨蟒 “呜啊！！”余小晴的空间作用不是很大，就是用来种东西用的，加上之前不断地用来吸收伤害，空间里早就变得不稳定了，雷电在空间里轰鸣，毒气四溢毒死了大量的植物。 余小晴没想到自己遇到的敌人会这么强，现在她的空间出现的一丝裂隙直接让伤害变得更大，整个空间开始不能控制了。 早知道就不来追雷鸣杖了，一切都和预想的不一样！ 余小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而顾影渊一看自己面前的对手居然有破开空间的能力，理性瞬间回笼。 就算那个如此强大的女人倒下了，还有一个元婴期，而且他刚刚被打中头部，那不知道哪来的水灵气一直在针对自己的雷电，刚刚他想要放电的时候周围的水灵气就立马沾在他身上，好像要让他一起被电一样。 控制外界的雷灵气使用可不代表自己可以承受住外来的雷灵气，何况他自己的身体里还有雷灵气，雷灵气打入身体以后很可能导致身体里的雷灵气浓度达到峰值，伤害到自己。 余小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紧紧地抓住了顾影渊的袖子说道：“救救我，救救我，阿影。我还有用。” 顾影渊看着浑身黢黑的余小晴，想到她刚刚什么都没做到还被人拿了毒丹反击，就觉得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找资源的女孩可以丢了。 现在的顾影渊还没有和余小晴患难与共，而且局势变成这般情况的时候，他的理性告诉自己应该选择自保。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灵力了，谁知道后面秘境还有没有珍贵的东西，到时候没力气去抢就更糟了。 事实证明，去讨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强者，受害的就是那个讨好的人了。 巫劣小小地同情了余小晴一秒，他能感觉到顾影渊对现在的她的感情就是把她当工具。 “这一次是我败了，之后我会好好地‘回报’你们的。”顾影渊起身，完全没有理会在喊着救救自己的余小晴。 余小晴挣扎着要抓住顾影渊的袖子，结果顾影渊袖子一甩直接把人甩开，如果不是那些水灵气疯狂黏住他，他早就要控制周围的雷灵气打过去了。 余小晴摔倒在地的时候，空间崩溃也在下一瞬发生了。余小晴歇斯底里地喊出顾影渊的名字，眼里的爱意一瞬间就变成了浓郁的恨意，空间里面外溢的伤害直接要了余小晴的命。 这个伤害无数人又伤害自己的女孩，终究是死在了自己那小小的空间下。余小晴的脸上全是血污，身上也开始出现划痕流出很多血，与此同时空间之力缓缓地随着血液流向了段思纤。 顾影渊刚刚到达门口，结果门口忽然砸下一个石门，直接逼得顾影渊往后退。 随着“轰隆！”一声，顾影渊只能站在门前脸色阴沉。 “还想跑？来来和我打打。”雷泽凯完全不怕事一样地挑衅。 “这是你自找的。”顾影渊一瞬间冲向了雷泽凯，他的手上充斥着紫色的雷电，雷泽凯也举起了手上的棍子，上面闪烁出苍白的雷电。 “吼！！！” 一声庞大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们想要起身的瞬间又被继续压制着。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是谁……伤害了……百兽战神的……后人？” 说话的声音很苍老，一听就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人了。 巫劣瞥了一眼被镇压住的顾影渊，接着说：“是这个叫顾影渊的人。” “你！你真当我不敢杀你？”顾影渊想要爬起来，身上的魔气一瞬间冲向了巫劣。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只想离开这里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恐慌地颤抖。 “魔气？”那个声音里带着不悦，下一秒其他人都觉得身体一松，而顾影渊整个人被砸得趴在了地上，强大的威压直接将他的骨骼压得发出难听的咔嚓声。 “虽然魔修里也有很多逼不得已的人，但是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那个声音说完以后，更庞大的威压压在了顾影渊的身上。 “啊啊啊！！”顾影渊惨叫了一声，全身的骨骼噼里啪啦地响，不知不觉就只剩一口气了。 他没有救人，也没有人救他，结局也算是可想而知了。 李若火大气都不敢出，她只能感觉到这个地宫深处有一个很强的存在在等着他们。 “你们……将人，带来。” 巫劣、雷泽凯和李若火慢慢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段思纤，赶紧把人扶起来，巫劣也给段思纤吃了点恢复伤势的伤药，但是精神暂时无法恢复，只能等段思纤自己恢复了。 三个人越往深处走越感觉到一股力量感，他们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拱门，拱门很高但是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十分的质朴。 通过拱门的瞬间，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一条硕大的蟒蛇被大量粗大的锁链捆绑在最中间高高的石柱上，石柱上写满了封印的文字，不过这条蟒蛇的身影比较虚幻，应该不是它的本体而是某种投影。 “你们来了…”蟒蛇的虚影动了动，硕大的蛇头靠近了段思纤。 “嗯，她现在身上的伤势有些严重，但是有了百兽战神的不灭之力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还有精神力枯竭，让她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巫劣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微微弯腰表示致意。 “我叫吞龙巨蟒，我是所有蟒蛇一族里唯一吞食龙族成功的大妖。”蟒蛇虚影说完，眼睛看向了他们三人，“你们是战神后人的什么人？” 巫劣直接介绍清楚了自己还有李若火和雷泽凯，雷泽凯刚刚被这个大妖的虚影震撼得忘了说话，嘴巴长大得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这种场面自己以前只在游戏里看到，现在他居然能够直接亲眼看见，他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要被震撼得崩塌了。 “朋友啊……真好，你们也可以参加试炼。”吞龙巨蟒说。 “真的吗？！”雷泽凯开心极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蹭到一个试炼，说不定会有什么金手指给自己。 “是的，不过要等战神后人醒来才行。试炼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趁现在好好休息。”吞龙巨蟒说完，慢慢地靠回去石柱上。 “啊？那要等多久？”雷泽凯问道。 “她不需要很久，最久也就三天。”吞龙巨蟒说完，看向了段思纤。 她有朋友，不知道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第95章 战神起点 那是什么？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个小小的泡泡，泡泡里闪烁着斑斓的光辉，仔细往里看去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再细看的时候能看出来周围也有很多泡泡拥挤在一起。 这些泡泡有的挨挨挤挤，有的已经破裂渐渐消散，也有的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硕大的泡泡，其中还能看到有一些更微小的泡泡在泡泡的缝隙之间游走，偶尔会停驻下来接着继续游走。 每个泡泡就是一个世界。 一阵眩晕感扑面而来，巨量的知识将这个窥探空间的人猛地推出去，最终掉入一个在吸收泡泡的大泡泡里。 “唔！” 随着一声闷响，巫劣猛地扭头看向段思纤，段思纤眉头紧锁，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赤红的眼瞳倒映出赶来关心自己的队友们的脸。 “段姐姐，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啊！”李若火直接一下扑到段思纤的身上，“之前你忽然倒下，把我吓了一跳！” “感觉怎么样？”巫劣则是开口询问段思纤的身体问题。 “大佬你可算醒了，我等着我的金手……不是，我等着你醒过来都等到发霉了！”雷泽凯也赶紧过来刷刷存在感。 段思纤慢慢起身，李若火赶紧扶着段思纤起来。 段思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眯起眼睛看一眼前来询问的三人，接着说：“还好，就是做了个梦。” 段思纤没有把自己做梦这件事说出来，而且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回忆不起来具体的内容了。 “孩子，你醒了。”吞龙巨蟒的声音吸引了段思纤看过去，吞龙巨蟒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蛇头凑过去，直接穿过了围在段思纤身边的几人。 它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思纤，接着点点头：“不错，居然能够承受住战神九将的试炼。” “是说狂兽深渊里的怨气吗？”段思纤立马理解了吞龙巨蟒的意思，“你是，那幅画上面吃龙的蟒蛇？” “没错，我是战神座下的三斗圣之一，吞龙巨蟒。这里也是我的幻境。我的肉身随着百兽战神被封印以后也一同被镇压在神界。”吞龙巨蟒说完以后，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出现了变化，一个个符文在吞龙巨蟒的周围升腾而起。 “那么，战神的后人，接下来的试炼是我对你们的力量的考验。”吞龙巨蟒的尾巴对着地面猛地一拍，接着说，“接下来我会让你们进入战神留下的记忆中，我希望你们能够走过战神的路，看看你们是否有成神的力量。” “开始了开始了！哇啊！”雷泽凯感觉自己这辈子要亲自体验打游戏都不能体验到的真实体验，顿时跃跃欲试起来，和他那胡子拉碴显老的外表格外不搭调。 咳，虽然肉体已经40岁，但是雷泽凯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刚读大学两年。 “那么，请你们闭上眼睛。”吞龙巨蟒看着他们闭上眼睛以后，仰头发出了一声咆哮声，和龙一样充满着威严。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城门前面，此时天空开始变得通红，不是晚霞那样美丽绚烂的色彩，而是红得压抑而恐怖，天上滚滚翻涌的血红色云朵夹杂着一颗颗金色光芒的星星。下一秒这些星星开始落下，定眼一看那是一个个火球。 “救，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如此真实的场面让原本兴奋的雷泽凯顿时僵住了，他看着天火降下砸在周围，一片火海出现在周围的黄金色草原上。 “这里是战神的记忆幻境，内容是她年幼的时候第一次面对天火降临。”吞龙巨蟒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可惜这场天火让她的火族同胞全数毁灭，火族人无法修炼，被能够修炼的人以及跟随修士甘于附庸的人族全部赶到了这里。” “好在火族人擅长机关术和火药，拥有强大的创造能力和智慧，能够抵抗住时不时来袭的一些妖兽。结果天火降下以后，全族只剩下她一人。百兽战神已经沉睡千年，希望你们能够在这片幻境中找到她的一缕神魂。” “这样。”段思纤把长刀抽出来，接着说，“赶紧走！” 四个人开始跑向被天火砸碎的城门，一进去的瞬间就被炽热的温度和熏人的烟气冲击，好在他们四人都是修炼之人，很快就抑制住幻境带给他们的错觉。 段思纤看到了人，很多人，被烧着的人，被塌下的屋子砸死的人，迷失的孩子，以及……汹涌而来的妖兽。 那些妖兽为了躲避天火成群逃逸，一部分也撞进去了人类的城镇里大肆破坏。 段思纤踏步向前挡在其中一个人的身前，用大刀狠狠地顶住了那只妖兽的牛角，用力将它顶向其他方向去逃跑，看着那些妖兽还在冲过来，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握着品阶达到七等的双头刀，迎面冲上这些盲目逃窜过来数只妖兽，一一改变它们的行进路线避开人群。 李若火在经过几次对战以后也不怎么怯场了，她随手一拉下面具直接挡住自己的脸，不定狂水的水灵气和李若火强悍的冰灵气控制让幻境里的水灵气和冰灵气都能被捕捉。 “狂水，我们去灭火！” “知道了！”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一起合作，将周围的火灵气压制住，让他们这边范围内的人有机会逃生李若火一边灭火一边说：“大家快去城门外逃跑，快！” “真是倒霉！”巫劣吹了吹自己尾指上的哨子戒，三条蛇同时出击，黑蛇瞬间升起了土墙撑起周围坍塌的建筑，灰蛇冲过去辅助段思纤，白蛇治疗那些村民。 人们震惊地看着原本将他们当做异类赶走的修士居然来帮自己逃离天火，火族人也没有再管什么新仇旧恨赶紧爬起来，也将身边的人搀扶起来，一起冲出去城门外避难。 “我呢我呢，我能干什么？！”雷泽凯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他现在就只会用雷棍戳戳戳，还有一把雷鸣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把其他妖兽驱赶一下。”段思纤一边驱赶妖兽一边说。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鸟鸣声，一只纯黑色的鸟在天上盘旋，身上燃烧着乌黑的火焰，这只鸟有着长长的红色尾羽，居然有足足三个头，每个头都有两对紫色的眼睛，显得尤其吓人。 “妖火鬼雀？！”巫劣认出那是什么，声音也不禁提高了些，“火属性的魔兽…难怪火族人全灭了，前后夹击啊？” 下一秒这只妖异的猛禽开始扑向那些逃窜的火族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焚烧在那些火族人身上，李若火想要熄灭火焰却发现做不到，她现在还只是筑基中期，就算是拥有神品冰灵根中最强的灵根也没办法完全熄灭这只魔兽的邪火，不少火族人都烧伤甚至当场烧死。 “看来要开始试炼我们的力量了。”段思纤面不改色地面对那只降落下来的妖火鬼雀，在它双脚碰地的一瞬间段思纤直接冲向它，手上的长刀对准它中间的头劈了过去。 第96章 共同迎敌 “咴！”那只妖火鬼雀的其中一个头冲着段思纤喷出黑色的火焰，段思纤灵活地翻身躲避，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让自己的机动性变得很强。 小灰迅速从地里钻出来直接咬住其中一边的头的鸟喙，整个蛇身缠住了这只鸟的脖颈。 不定狂水一见开始战斗了，一瞬间就开始兴奋起来，天火带有的火灵气挤占了其他灵气的存在空间，但是不定狂水本身就有一定的水灵气储备，碧蓝色的水柱冲向了那只妖火鬼雀。 妖火鬼雀猛地一扇翅膀飞到空中想要躲避，巫劣手上立刻出现好几颗种子，直接丢到了地上。不定狂水一看，直接让李若火的另一只手瞄准了那些种子，水灵气补充下那些种子迅速开始发芽，巫劣的毒灵气和小白的木灵气加速那些藤蔓的生产，紫黑色带刺的藤蔓直接射向妖火鬼雀的身上，狠狠地往地上拽。 “成功了吗？”雷泽凯他也在忙着驱赶妖兽和保护人们逃离，他也很想帮忙但是总有点害怕，在那之前他就是一个宅在家里打电脑的宅男，就算有这个修为他也不可能一下就能够运用出来，心理和肉体上的强度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雷泽凯紧紧握住自己的雷棍，希望自己能够再做点什么也好。 他来到这个世界被男女主追杀，最后他们三人帮他摆平了一切，而他暂时没能力回报。 不，不对，他有，他一定有能力回报的！ “咴！！”那只鸟发出尖锐的鸟鸣声，三个头同时爆发出大量的黑色火焰，黑色火焰就像瀑布一样直接灌到了四人面前，小灰则被烫得全身蜷缩。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猛地一缩，先是一脚踢开小灰让它的落点改变的同时在空中变向，冲到了李若火身边将她救起。 在段思纤刚刚变向去救李若火的时候，巫劣站在后方还有一点点时间缓冲，但是他腿脚不方便，小黑迅速靠近巫劣直接带着他往斜后撤退。 火势蔓延速度太快，小黑本身就不擅长移动，加上黑色的火焰似乎很喜欢木灵气，对木灵气来说火灵气就是最可怕的存在，巫劣这边感受到的火灵气特别凶猛，就快撩到自己的鼻子前面了。 巫劣在赌自己能不能不浪费土行术逃走。 “噼啪！”白雷的声音暴起，一道身影瞬间靠近了巫劣，他直接一手抱着巫劣的腰一手扯着小黑，下一瞬脚下就出现了白色的雷电，爆发的强大速度让巫劣和小黑一瞬间就脱离了火焰的灼烧范围。 “呼，呼，幸好……幸好我不怂！！小爷我今天就要当英雄啊啊啊！！”雷泽凯刚刚看见火焰的刹那愣了一下，但是身体已经动起来冲向了巫劣。 他已经拼尽自己的速度去救巫劣和小黑，甚至后悔自己居然还愣了一下。 巫劣看了看这个大喊大叫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祂的手腕上缠着的小白开始冒出木属性的灵气给雷泽凯的精神进行安抚。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刚刚的一轮火攻就足以让众人的站位发生变化，一下战局就开始变了，那只鸟还飞到了半空中，只有段思纤是可以飞行的，雷泽凯是因为还没完全控制好自己的武器暂时不能做到御物飞行，其他两人则是一个身体残疾，一个境界不够。 段思纤看了一眼雷泽凯，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然，如果他没有去救巫劣的话，段思纤还是留了后手的。 段思纤迅速将李若火放在了安全点以后，换成了双头刀并飞身上前，这一下的力度极大，直接打得妖火鬼雀的脑瓜子嗡嗡响。 但是它有三个脑瓜子，其中一个晕过去的瞬间两个鸟的头张开嘴，爆发出普通的橙黄色火焰。火焰瞄准段思纤飞去。就在这时两道落雷和两道水流一起冲向了那两个鸟头。 落雷一接触到水流的瞬间就被导向了火球，火球和落雷两股力量对冲产生的爆发力直接让段思纤和那只鸟之间的距离拉远，也给了段思纤一丝重整架势的机会。 “雷泽凯，提早积蓄一次落雷，李若火，水和冰一起用！巫劣让小黑来作战，你暂时不要用木灵气和毒灵气，小灰是木属性也躲起来。必要时优先用小白治疗。”段思纤迅速规划好下一步行动，自己张开翅膀追上在空中翻飞的妖火鬼雀。 李若火和雷泽凯迅速找到站位，巫劣也找了个有遮挡物的地方保护好自己，打算使用自己的三蛇去辅助目标，最重要就是保护自己。 三人分散也是避免范围伤害导致三人一起受伤害。 一人一鸟在空中的轨迹就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线，看着无比曼妙却充满重重杀机，段思纤的双头刀就像她的第二对羽翼，和其他武器比更加灵活优雅，宛若跳舞一样地举重若轻，却在靠近的刹那爆发出强大的杀意。 她微微抬手的瞬间，妖火鬼雀的三个头猛地追向段思纤，试图将人当场啄穿。 段思纤先躲了一个头的攻击，侧身闪避的瞬间用刀顺着它的另一个头的力量再四两拨千斤，直接挑开其中一个头的攻击，最后猛地一刀劈中最后一个头的喙。 “咴！！”妖火鬼雀的其中一个喙直接被段思纤的双头刀切断，切面干净利落，血液顺着缺口猛地流下来，妖火鬼雀爆发出了浓郁的怒火，只见它背后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火球，它仰天长啸的瞬间火球一下飞到了空中，周围的天火带来的火属性力量开始聚集。 与此同时，那只妖火鬼雀居然分裂成了三只鸟，其中一个身子保持着聚集火属性力量的姿态，其他两只则一左一右冲向了雷泽凯和巫劣。 雷泽凯还在积蓄雷电，一瞬间居然忘了看向攻击过来的敌人，就在这时李若火身上爆发出了冰灵气，一道水柱先是削弱了一只鸟喷出来的火焰，雷泽凯被烫到了也依旧维持自己的力量。 那些蒸汽再度降温成了冰霜，再来一道水柱喷向鸟的时候，鸟的喙附近开始被冰灵气占据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结冰声响起，那只鸟的鸟喙直接被冻住，它张口破冰的刹那，落雷也在这时候生效了。 “吃我一发！”雷泽凯的雷鸣杖闪烁出红色的雷电，元婴前期的最强攻击一瞬间降临在那只鸟的身上，雷灵气针对单个敌人的伤害比火灵气要强大几倍，这一下足以让那只鸟吃苦头。 与此同时李若火也没有放弃进攻，而是疯狂加大冰灵气和水灵气的用量，调动空气里的一切灵气变质为自己的力量，那只鸟被劈中以后李若火迅速让不定狂水甩出大量的水，泼在那只鸟的身上。 “冻住，不许走！”李若火的小脸都白了，她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冰灵根的力量将鸟身上全部的水都冻结让它固定住，雷泽凯则再次引来红雷劈了过去，直接把那只鸟劈得满头冒烟晕死过去。 在李若火和雷泽凯制服目标之前，巫劣一直操控着自己的小黑和小白顽强地抵抗那只突袭过来的鸟儿。巫劣很清楚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拖延到队友的支援来。 “小黑，土墙和土刺！”巫劣让小黑爆发出一个土墙挡住自己，土刺则在土墙上生成，接着朝着目标爆射而出。土至少不害怕火烧，那只鸟喷出的黑色火焰削弱了土灵气的威力，但也被土刺扎到翅膀。 “咴！”妖火鬼雀见一下攻击不成，继续攻击巫劣。巫劣手上的烟枪爆发出了浓郁的毒烟遮蔽妖火鬼雀的视线，它失去目标的刹那巫劣就已经让小黑用了一次能够带着主人一起使用的土行术，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和小黑同时转移位置躲避。 可惜这种土行术会双倍消耗小黑的土灵气，一般情况下能不用就不用。 他知道自己肯定躲不了多久，土行术能够移动很长的距离，但也只能延长时间。他不觉得躲避有什么羞耻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来不拖后腿，火属性面对毒属性就是碾压，导致正面对敌成了最不该做的事情，他需要做的就是相信队友。 段思纤看着天上庞大的火球，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奋。 她在那只鸟分裂之前已经冲了过去，但是外围浓郁到极点的火元素以及时不时砸下来的天火也足够拖延段思纤的时间，暂时没有火灵气的抵抗力的她已经被火元素灼烧了数十次，身上的皮肤一次次缓慢恢复又一次次烫红掉皮。 段思纤直勾勾地盯着一两秒就迅速成型的火球，身上被周围的火元素烫得发红冒烟。 没错，就是这种强大，就是这种足以让自己胆战心惊的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刺激自己爆发出强大的一击。 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闪烁着光辉，她原本安放灵根的地方传来了一丝热力，里面的空间之力也因为主人的兴奋而微微震颤。 这一剑，是自己获得空间之力以后必须打出来的一剑，是对空间之力的第一次诠释。 段思纤选择相信队友以后，能够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敌人身上。 火球终于是落下了，对着火族人的城池下坠。 段思纤站在橙黄色的火球下，眼里倒映出的火球宛若一个小小的太阳。 炽热的气息带着庞大的力量压下，妖火鬼雀也钻入火球中同时俯冲向段思纤。 此时段思纤脚下踏着冲击的碧蓝色水花，头上是毁灭性命的火球，她手持苍蓝色的心中剑，上面萦绕透明的空间之力。 段思纤慢慢地双手握紧剑，拖延时间的巫劣的身边终于出现了拯救的白雷，雷泽凯这个一生中从未实际战斗过的人再次勇敢地冲向敌人，李若火死死困住自己眼前的对手，不定狂水尖啸着将自己全部都水灵气奔涌向天上的“小太阳”。 天地之间，只有两点一线，在降下的“小太阳”的最中央。 一道白光闪过，火球中央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一切的惨叫声、惊呼声、妖火鬼雀被一刀两断的尖啸声都消失了一瞬。 寂静过后，是震耳欲聋的声浪。 “轰隆！”火球一瞬间在空中崩解，大量的火星四散，大部分没有坠落到城池中，巫劣和雷泽凯合力杀死了最后的一只妖火鬼雀以后，巫劣迅速将一颗硕大的种子拿出来，小白也爆发出木属性的力量让种子快速成长，不定狂水的水灵气凝聚在种子的下方。 一颗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以极快的速度遮盖整个火族人的城池上方，用粗壮的树枝遮住了一些本该落地的火球碎片，加上这种树本身就储存大量的水，被削弱的火也一时半会烧不了树。不定狂水的水灵气消耗太快，只能基本维持住面具的形态。 这一次，火族人的城池和火族人，都活下来一部分了。 但是，天火还没有结束…… 第97章 火族意志 “天火没有结束，我们去找那些火族人问问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段思纤当机立断，将目标转移到剩余的火族人身上，“火族人擅长机关术，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抗天灾。” “我去谈吧。”巫劣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天火降落的时候就麻烦你们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们一起合作。” 段思纤看向雷泽凯和李若火。 “不定狂水已经用了不少水灵气，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李若火说，“我和巫劣一起去找人，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雷泽凯想了想，接着说，“我和你一起去抵抗天火，我们俩都是元婴期对吧？” 雷泽凯也不知道段思纤的具体境界，但是看她刚刚一剑劈开火球的样子，肯定比自己还厉害。 于是雷泽凯和段思纤一起走，李若火和巫劣则是去寻找有没有可以帮忙的村民。 段思纤看着天上不断落下的天火，不过威力已经小了一些了，给火族人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段思纤却觉得这天幕之上，还酝酿着更庞大的火焰。 段思纤和雷泽凯仰头望着天上，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影子越来越明显，紧接着破开了整个云层，那个存在有着长长的身子，浑身冒着金红色的天火火焰，他游走在血红色的云层里，鳞片闪烁出点点星光。 “那是……”段思纤感觉到周围的天火在慢慢聚集到最中间，紧接着一道金光穿破云层，将血红色的云朵中的存在完全照亮。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龙，但是看起来还没到成年，显得比较细长，然而散发出的气场就足以震撼在城池里的所有人。 “那是什么东西？！龙？？”雷泽凯也是第一次和龙面对面，但是他感觉不到激动，而是面对巨物本能的恐惧。 “不，那不是龙……”段思纤看清楚那是什么，慢悠悠地说道，“那是记忆幻境导致的结果吧，那是天火的化身。” 段思纤慢慢地走向天火化身，背后的羽翼猛地张开，双头刀再次握在她的手上，蓝色的心中剑光芒覆盖在双头刀的身上。 “你难道要一个人面对天火化身吗？”雷泽凯看着段思纤，“你别乱来啊，你才刚刚和妖火鬼雀打了一架。” “现在我别无选择。”段思纤说着，叹了口气，“试炼没有结束，我们就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当她看向开始在云层中游动的天火化身，伪凤凰赐予自己的翅膀猛地一振，她朝着天边的天火化身飞去，义无反顾。 雷泽凯看着段思纤慢慢消失的背影，抓紧了自己的雷棍，闭上眼。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雷泽凯一边说着不要害怕，一边压制住天火化身带给自己的震撼和恐惧。 那可不是魔兽了，那是天灾的化身，是自己不能打败的存在。 可如今，段思纤飞向天灾，巫劣和李若火寻求人们的帮助，而他，需要的不是一次两次的勇气。 他需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逆天而行的巨大勇气。 —————————— 巫劣找到了不少受到伤害的火族人，用自己的药物和小白的木灵气一步步治疗，李若火则帮助其他还有能力行动的火族人一起带着伤员到防火能力比较强的屋子里。 “城主，我们要怎么办，这天火来得太猝不及防了，我们根本没有应对措施。”其中一个火族人看着头上缠着绷带的城主问道。 “冷静下来，我们还有什么机关没有使用，我们最近有没有研究出新的机关？”城主迅速地冷静下来，开始给周围的族人分配任务。 火族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运用的机关术和配置的火药，能够爆发出不输于灵气的火力，他们靠材料之间的硬度差距或者五行克制关系弄到不少材料，制作了很多机关。 “这也是火族人被排挤的原因么…”巫劣听着他们的对话，摸了摸下巴。 如果火族人在不修炼的情况下研究出了凡人能够使用的采矿技术和炼器技术，那后果就是动摇了修真界的根基产业之一。 巫劣猜测，火族人本意不坏，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奈何动了修真界的利益。本来修者就是保护众生的存在，然而修者与凡人的强弱差距宛如壁垒，自然而然，思想上就有了更大差距，同为修者之间都有强弱之分，有的强者甚至明里暗里地讽刺弱者，甚至名门正派里都经常出现这种现象，最常见就是内外门之争。 换成修者和凡人的关系，巫劣就只能想到牧羊人和羊，在牧羊人眼里，羊怎么可以学会跳出“保护”他们不被狼群吃掉的羊圈，自己出去找草。 众多凡人只能在修士的保护下生活，思维早就认定了只有修士能够拯救自己，他们不知道这些机关术能够造福他们，只知道他们供奉的对象说这是邪门歪道，于是修士和凡人直接将火族人驱赶到了这片黄金平原上。 就在巫劣猜测的时候，城主接着看向了巫劣和李若火，“你们四位虽然是修士，但是你们和那些伪君子修士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真心。所以我恳求你们四位，能够拖延天火降临的时间，保护火族人。” “城主！我们之前打造出来的机关神兵里有一个可以通过装填不同属性的灵石来调整灵气护盾的神兵，如果我们去把藏在哨塔里的实验用的神兵激活，将灵核内部的核心换成水灵石核心，就可以了！”其中一个火族青年说着，将自己口袋里的一张图纸拿出来，他浑身上下都被烧得黑黢黢的，只有这张图纸是完整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又有了，谁来送水灵石。 火族人都沉默了，他们不会修炼，身上能够防火的灵器十分有限，火族人一直生活在生死边缘，如今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城主慢慢地站起来，将水灵石拿在手里，接着对在场的人说，“我去，谁和我一起！” “城主，城主万万不可！”火族人祈求这个伟大的领袖不要亲自涉险，“您是我们的支柱，不可以……” “支柱就是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城主握紧了手上的水灵石。就在这时，一个个火族人站起来，他们知道天火之下能够到达目的地的可能性极低。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人去做！ 在屋子里的火族人一个个站起来，他们眼里闪烁着坚定。 他们身后都是自己的同胞和后代，他们退无可退。 巫劣抿了抿嘴唇，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水灵石，接着说：“我能够运很多，而且我已经是金丹期了，我会护送你们一同前往。” “谢谢你，不知名的修士。请问您可以告诉我们你们的名字吗？”城主问道。 “我叫巫劣，她叫李若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看到抵抗天火的两位修士，一个叫段思纤一个叫雷泽凯。”巫劣说。 “我们会记住你们的名字的。”城主朝着巫劣和李若火致意。 李若火看着那些手握水灵石的凡人，心里感觉被攥紧了一样。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他们没有灵根，只有肉体凡胎，而他们面对的是天灾。 “我，我会保护你们的！就算我现在能力微弱，但我会尽力做到！”李若火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小姑娘。”其中一个火族人对着李若火笑起来，完全没有自己随时会死去的恐惧一般。 拿着水灵石的人们离开屋门，天上已经被天火化身照亮成了金色，滚烫的热浪直接让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唔！”李若火强忍着难受，将身上的冰灵气往外扩散，包裹着那些被火灵气灼烧的凡人，她微微抬头，看向了天上的天火化身和一个黑点。 那是段思纤…… 第98章 自我救赎 “不要犹豫！我们快去！”火族人抱着水灵石开始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前进，他们的机关术全部用来制作防护的机关，用来灵活行进的机关暂时没有做出来只能靠他们自己跑去。 水灵石本身的水灵气也能降低他们受到的伤害，加上李若火和巫劣的保护，他们终于启程了。 火族人在天火下奋力前进的时候，亦是段思纤全力迎战天灾之时。 段思纤身上所有的图腾都亮起，黑色的纹身在她白皙泛红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万年怨气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它们迎战的是天上降下的灾难。 “当！”双刀和天火化身的龙爪狠狠地撞在一起爆出剧烈的火花，段思纤丝毫没有后退而是继续向前进攻，双刀宛如她的第二对羽翼一样轻盈地舞动，却带着无边杀机冲向了天火化身的龙鳞，一片片金色的鳞片掉下，天火化身发出了咆哮声。 一颗颗天火以蜿蜒的轨迹追向段思纤，段思纤在空中锐角折返，让天火互相碰撞或者和自己擦肩而过，火灵气的浓度一瞬间拔高到了极点，段思纤的身上已经承受过一次火灵气的洗礼，这一次她不会那么快就烧伤了。 段思纤的双刀闪耀着冷冽的苍蓝色流光，劈向龙头的瞬间，天火化身猛然张嘴，对着段思纤喷出大量的天火。“咳……真是厉害啊……”段思纤的双头刀直接分裂开天火，段思纤整个人身上全是烧伤的痕迹，这一刀的力量已经被天火的冲击抵消了。 天火化身迅速扭头避开这轻飘飘的一剑，但也让自己的龙爪暴露出来，冲着段思纤直接抓了过去。段思纤迅速振翅，穿过龙爪并从自己的空间袋里召唤出了长刀。 这一刀，带着不甘的力量，对着天灾狠狠劈下。 “吼！！！”天火化身的龙爪一瞬间被劈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金色的天火就像血液一样流出来。他的龙眸死死盯着段思纤，但是眼里没有任何仇恨，只有无穷无尽的怒火。 天灾对所有的生命只会一视同仁，它们的怒火会平等地杀向一切生灵。 就在一瞬，天火化身的另一只龙爪猛地一抓，一道天火组成的硕大长枪狠狠地扎向段思纤。段思纤猛地回头一看，那是火族人行进的路线。 她，不能躲…… 段思纤整个人迎上了天火长枪，尖锐的枪头积蓄的天火力量是最多的，她使出所有的力量攻向天火长枪，炽热的火灵气直接灼烧段思纤的全身，图腾开始疯狂闪烁抵抗着天灾的力量。 段思纤的手被烧黑，皮肤被烧得止不住地龟裂流血，血液被烧干，肌肉被烧得萎缩，但是不完整的不死不灭之力一直在维持着段思纤力量。 持续疼痛、求生的本能、无力感一瞬间翻涌起来，段思纤咬紧牙关，双手闪烁着心中剑的蓝光，眼里闪过道心的白光。 她紧紧地握住了枪尖，被焚烧到黝黑的手臂闪烁着图腾。她全身都被天火包裹，整个人被烧得越发黝黑干瘦，宛如干尸一般。 不死不灭又如何，不过是个残缺品。 天灾流露的伟力就足以嘲笑段思纤的不自量力。 但是段思纤知道，自己不能躲。 然而她现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不死不灭的消耗在逐渐流逝。 “喂…” 忽如其来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你可是我们选中的人，你一定能……” “一定能…” 段思纤原本咬紧的牙关慢慢松下来，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那熟悉的声音在一步步刺激段思纤继续无畏地战斗下去。 “废话少说……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段思纤的心中剑挂上了微弱的空间之力，这一次段思纤的精神力差点再次抽空，但是这一次段思纤肉体里藏着的怨气主动攀附上空间之力，用来抵消精神力的消耗。 至少空间之力的凝聚在开始了，有了开头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段思纤能感觉到，自己在回答以后，兽们脆弱无比的意识又一次陷入沉睡。 他们变成了图腾，一直在自己的身体里没有回归天脉。也许是被自己吵醒了吧，希望他们不会生气。 段思纤双手紧紧抓着天火长枪，翅膀的力量已经运用到了极限，根部不住地冒出血液。 “轰隆！！”一道白雷猛然劈向天火化身，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从旁边穿插而过。 “呃啊！！好难控制，可恶啊！！给我稳定点你个蠢棍子！”雷泽凯一边骑在棍子上一边冲向了天火化身，在快要靠近之前直接释放一道白雷狠狠地劈向天火化身的眼睛。 被段思纤抓着天火长枪的天火化身根本没意识到要松手，一个小小元婴期的白雷实在不够看，祂只是眨了眨眼就抵消了白雷，眼睛微微一瞥，一道天火追着雷泽凯飞过去。 雷泽凯完全就是把雷棍当扫帚骑，一路抓着雷棍鬼叫还疯狂用白雷快速闪避，和天火数次擦边而过。 天灾只是一场灾难，它们远没有人类有心计，或者它们的伟力不需要他们动用心计。 此时雷泽凯的拉扯就这么生效了，也让段思纤有时间去积蓄自己的力量了。 ———————————— 火族人不断地往前跑，他们的喉咙干燥，他们的腿脚沉重，但是他们不能停下。 巫劣担忧地看着那些人，因为在后面就是要分道扬镳了，他们能保护的范围实在有限。 “巫小姐，您不要担心我们，我们人多肯定有一个人能到达目的地的。” 火族人被巫劣和李若火一路护送，天上时不时就降下天火砸到周围的一切。 但是人数已经比想象中要多了好几倍，他们内心充满感激之意。 “你们要保重。”巫劣点点头，看向那些义无反顾地冲向哨塔的勇士，接着保护他们这边的勇士们。 巫劣和李若火保护的人不多，因为他们两人用尽全力保护他们，所以能够更大概率地让火族人存活下来。 巫劣的毒灵气在这里发挥的作用太弱，只能脸色苍白地用自己的灵气当做燃料让天火焚烧而不是烧到其他人身上，金丹后期的身体强度让他能够抵抗一段时间。 不定狂水也不再嬉皮笑脸了，它赶紧维持住巫劣的身体，一点点水灵气都能够有效抑制火灵气的侵蚀，但也只能延缓时间而不能消灭天火灵气。 小黑知道自己的主人在硬撑，却不能抛下那些火族人不管，只能埋头向前进，尽量不去关心自己主人的状况避免自己做出错误的行为。 快啊，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天火从高空处掉落下来，砸向地面的时候火灵气爆发的波动直接卷向巫劣他们。 “躲开！”巫劣只来得及用植物撑起给火族人和李若火的保护，自己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小黑迅速包裹着自己的主人一起被炸得翻滚在地。 “巫劣！”李若火赶紧跑回去扶巫劣。 “嘶……我没事，好像，还进了有人的屋子…”巫劣慢慢地起身，让小白治疗自己的身体，巫劣身上全是被烧焦的痕迹，与此同时，屋子里传来了声音。 李若火猛地抬头看向屋子里，那里有一个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抬头，而她的两侧跪着两具尸体，是双膝跪地互相拥抱在一起给孩子铸成防护的尸体。 这个孩子长相清秀，一对眸子里闪烁着浓郁的恐惧。 她一看到有同族人的瞬间哇地哭出声，一边抽抽噎噎地喊着爹娘一边抱紧了那两具尸体。 悲怆的感觉席卷向所有人，火族人不忍去看，但还是走过去。 “小妹妹，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不，我不走，我要陪我爹娘！”小女孩坚决不走的样子让众人有些为难。 巫劣不忍地咬牙，祂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只是现在情况紧急，祂只能狠下心伸手一把抓住那个小女孩，接着说：“你再不走就要被天火砸到，你的父母保护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小女孩的脸色猛地变白，她眼里浓郁的悲怆化作泪水打落在滚烫的地上。 活下去，活下去，对，要活下去。 那是爹娘的愿望，是爹娘的遗愿。 巫劣看小女孩的模样，迅速把她抱在怀里递给火族人，接着说，“等下我们找到防火的地方，给小女孩藏进去，然后一起去哨塔。” 巫劣看向了远处的黑点，心里希望着段思纤和自己，还有李若火和雷泽凯都能抗下这次天灾。 就算是记忆组成的幻境也好，他们也能够以试炼之名毫无顾虑地抵抗天灾。 我们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99章 吾为凡人 雷泽凯轻易地吸引了天灾注意力的时候，段思纤的手臂紧紧抓住天火长枪，猛地往后一拖。天火化身下意识往回拉的瞬间段思纤忽然松手，天火化身一下平衡不住地往后移动，整个龙身扭曲地往后移。 段思纤看见距离拉开，她手上迸发出了庞大的心中剑光辉，运用了一次空间之力以后想要再用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凝练。 段思纤的眼睛闪烁过粉色的光辉，她能看到一颗金色的核心出现在天火化身的七寸。 空间之力需要时间，那就需要削弱天火，给火族人寻求生机。 “雷泽凯，和我换位！使出能用出来的最强招数！”段思纤闪身向前将天火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给雷泽凯时间去凝聚白雷。 “我？我不行啊，我能跑，但是我……”雷泽凯刚刚说出口的话就被段思纤打断，他整个人被段思纤猛地推开，天火不断地降临，段思纤一人一刀挡住天火化身的长枪，明明是龙型却能用自己的龙爪握紧天火长枪，和段思纤打得有来有回。 雷泽凯的手颤抖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无论是救了巫劣，还是到处乱窜吸引注意力也好。 他可以逃跑吗？雷泽凯自问。 就在逃跑两个字出现的瞬间，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看见自己的同学被霸凌，看见书桌上的污言秽语，看见他最后决然的微笑，下一秒就奋不顾身地跳下教学楼。 雷泽凯看着那个人自由了，而他，却没有伸出手拉住他，没有在别人嘲笑他的时候站出来。于是他被困住了，他怕了。 他选择将自己放进去虚拟的世界，寻求自己没有的力量。 “为什么你们都不怕死，为什么啊？”雷泽凯咬紧牙关，一只手握着雷棍，一只手握着雷鸣杖，不断地寻找着答案。 —————与此同时————— “东哨塔，东哨塔到了！”一个火族人怀抱着手上的水灵石，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只有他们的尸体、一地的火焰和倒塌的房屋。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后，那里有一个个倒下的人，只有自己还站在原地。 “我，我们到了啊……我们到了啊……”那个人不断地呢喃，冰冷的泪水顺着他黝黑的脸流下来，痛苦一瞬间攥紧他的喉咙。 到达哨塔的人们回望着来路，有的只剩一人，也有的幸运地剩下两三人，而他们的身后还会有一个个拿着水灵石来的族人。 火族人葬身于天火，他们的躯体朝向哨塔，没有一个人往后倒下。 幸存者想要跪下哭泣，最后却紧紧攥着水灵石，冲向了哨塔内。 此时，巫劣也没想到哨塔里面的温度那么高，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些布料来蔽体，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几乎要晕过去。 火灵气迅速消耗着巫劣身上的毒灵气，小黑和小白因为高温差点就出现应激反应，纯粹靠着巫劣的糖丸和药丸才冷静下来。 他们将那个小女孩躲藏在一个地窖下面，剩下的所有人都走向了哨塔。 他们这一队几乎都存活下来，但是巫劣和李若火身上的灵力随着第一场战斗和一路上的护送即将见底。 “呜啊！！”其中一个火族人伸手去碰触发生器，立马被烫得缩手。 “我，来吧……”李若火挣扎着爬起来，她伸出自己稚嫩的手放了上去，一瞬间烫得她眼泪直冒。 但是她不能松手，她已经不能调动外界的水灵气和冰灵气，她只能这样近距离地靠近使用冰灵气。 “不定狂水，我求你……”李若火小声地喊道。 “不用你求！我最讨厌这种事情了，最讨厌火灵气了！”不定狂水看着李若火明明忍受不住了还要伸出手去抓着那个铁做的玩意，恼火地用自己剩下的水灵气一点点降温。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玩，一起看这个世界！ 不定狂水第一次理解了，人为什么想要活下去，为什么害怕死亡。 就算是幻境也好，它也不要看着李若火死去！ “可以了，我们去试试！”火族人赶紧把水灵石放上去，巫劣仰头看着哨塔的顶部，就在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光辉亮起。 “小心！！” ———————————— “凡人……”天灾的声音带着悠远的感觉，就像从远方传来一样，“这是你们的宿命。” “为何要违抗天灾？为何要如此痛苦？” 段思纤没有理会天灾的话，抬起手上的大刀迅速卸力将枪尖的攻击方位偏移，就在这一瞬段思纤的双头刀换出来，比手持大刀时候更快的速度迅捷地飞行，双刀交错劈砍向龙的鼻梁。 “哗啦！”天火组成的血液飞散而出，烫伤了段思纤的脸和脖颈，狼皮披风也被焚烧殆尽，段思纤迅速解开挂绳让披风落下，外套也被脱下避免被烧着导致自己难以抵抗。 她此时赤着双臂，暴露的肌肤沐浴在火灵气下变得通红，她纵身于火焰中起舞，奋力举起自己的武器一次次砍向天火。 天火的血液浇在段思纤的身上，一瞬间她的鼻梁、肩膀、双臂和锁骨全部被烧出深红色带白色的疤痕，扭曲地摊开在皮肤上。 唯有她的眼睛依旧明亮，被天火照耀出战意的光辉。 “为何要违抗，挣扎只会让痛苦延续。” 天火的声音让段思纤用的力量越来越强，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来得更用力，但是她自己也被高度烧伤，终于在某一刻恍惚的瞬间被张开嘴的天火化身冲击，段思纤迅速用双头刀顶住天火化身的上下颚不让它合上嘴巴，天火化身直接带着段思纤整个人砸向城池的某条大道上。 “轰隆！” 巨大的声音传来，天火化身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砸在地上带起火焰的浪潮，只能感觉自己的力量被一个存在完全吸收。 它猛地睁眼，看见了段思纤双脚死死地踩在地上，她的双腿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骨折，汩汩鲜血顺着从皮肉下方穿出的骨骼流出来，刀刃和天火化身的火灵气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为什么，要反抗……明明，只要不反抗，就不会那么痛苦。” “为什……”天火不能理解，但是在它能理解的瞬间，四道红雷混合着一道庞大的白雷直接冲到它的身上，火灵气瞬间被庞大的雷灵气变质成同属性的灵气，天火化身的躯体被雷电一瞬间炸得出现了裂痕。 “因为……我们是人啊……”段思纤向天火回答道，强忍着骨折的疼痛，双臂颤抖着将天火慢慢地顶起来，喉咙干燥只能沙哑地轻声说道，将自己从头到脚的全部力量挤压到对抗天灾上。 人这个字，没有边旁部首，本就孑然一身而顶天立地。 “滚开你这条长虫！！”雷泽凯的手在颤抖，但是他奋不顾身地带着一身的白雷冲向了天火。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退缩。 人因为痛苦选择死亡，就会有人因为善良选择牺牲。 这一次，他要更勇敢……要更勇敢地将自己置身于死亡中，寻求答案。 雷泽凯的第一次正面迎敌比较狼狈，他这样拼命加速靠近让他整个人在命中天火后的瞬间整个人砸在地上，直接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段思纤，换位！！”雷泽凯嘶吼出来，他看着天灾的迅速靠近，一瞬间恐惧再次爬上他的脊背。 仅仅靠道德感和遗憾获得勇气，还不足以让雷泽凯举起雷棍。 “哇啊啊啊滚开啊啊啊！！！”雷泽凯被极度的恐惧引起自己求生的本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得更厉害，动物的血脉里浓郁的求生本能让他丹田滚烫无比，一瞬间抽空了自己的雷灵气，仙品的雷灵根爆发出了一瞬的红色。 比刚刚更加震耳欲聋的红雷炸裂，直直地冲向天火化身。 又是一道刺耳的雷鸣声，天火化身的身子有一瞬的崩裂。 就是这一瞬间。 段思纤的瞳孔收缩，她的心中剑一瞬从右手出现和双头刀叠加在一起，身上所有的图腾亮起来。 空间之力一瞬到达了顶峰，段思纤已经被天火损坏得掉毛流血的翅膀猛地张开，她这一刀比上一次战斗充斥着更浓烈的杀意。 雷泽凯为了活下去疯狂地用自己的雷灵气正面对抗天灾，段思纤充斥着不甘与叛逆的一刀，终于打向了天火化身的核心。 两点一线，白光闪过。 “嗤——” 一声泄气一样的声音响起，天灾化身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没有一丝仇恨。它就这样慢慢地分崩离析，化作天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的焦土。 第100章 苦痛百相，唯死永恒 “巫劣！！”李若火赶忙扒拉开坍塌下来的东西，小黑和小白在巫劣赶去救人的瞬间将巫劣整个人挡住，而巫劣则保护住了两个火族人。 首先找出来的是受了点伤害的小黑和小白，接着是巫劣。 “我还好……咳咳，我又不是筑基期，咳咳！！”巫劣慢慢地站起来，灵气接近枯竭的他依靠自己的肉身抵抗坍塌的死物，此时祂身上全是灰。 不过幸好火族人还能够使用水灵石，就在他们调整好机关术并使用水灵石为核心以后，一道蓝色的光柱飞向了天空，周围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与此同时，所有哨塔都出现了蓝色的光柱，一个个光柱冲向天空，血红色的天空被苍蓝的光幕遮盖，天上开始飘下了点点雨雾。 “成，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火族人拥抱在一起，连同旁边已经精疲力尽的巫劣和李若火抱一起。 其他哨塔的火族人也同样兴奋，也有的如释重负地靠在墙上慢慢地坐下来，最后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抱着膝盖掩面哭泣。 他们成功得太难，一路上牺牲了太多的火族人。 与此同时不死不灭之力在慢慢地恢复段思纤的腿，因为当初血池被外来的文字污染，不死不灭之力并不算完整，但也让段思纤有底气去寻找生还者。 “你要不要那么卷，不对，要不要那么拼命啊？”雷泽凯大口喘气，发现自己说卷对方可能不理解，只能换个词。 他没有用光雷灵气的经验，只能双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一会过来……哎呀……”。 天火化身消失了以后，后续的天火就会消失，与此同时已经出现的天火从天上落下，掉在了屏障上方就熄灭了。 段思纤不断地寻找着生者，她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段思纤迅速靠近一个地窖，将地窖的门打开，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个站在地窖门后的小女孩。 段思纤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对视着，一瞬间段思纤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多出来什么东西，她迅速甩了甩头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接着对小女孩伸手。 “已经结束了，快出来。” 小女孩感觉到段思纤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伸出手拉住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白发女子。 段思纤把小女孩带出来以后，一瘸一拐地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段思纤轻声问道。 “我叫付若瑾。”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她牵着段思纤的手说，“姐姐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的……”段思纤牵着小女孩一路往回走。 终于，巫劣、李若火也来了，他们在路上也找来了活下来的火族人，顺着大道来到了中央的广场。 此时代表火族的图腾被砸坏了，地上只有一地的碎石。 雷泽凯拄着变黑的雷棍一瘸一拐过来集合，广场上出现的火族人很少，但至少这一次活下来了几十人。 “谢谢你们。”付若瑾忽然开口说话，下一秒那些火族人就化作虚影，天上的蓝色天幕就消失了。 段思纤恍惚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难得的祥和全部消失了。 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在说话，疼痛感疯狂的地钻进去他们的脑海里。 段思纤单手捂着头，拼命睁开眼看向和自己患难与共的队友，再眨眼的瞬间她看到了天火降临的那一刻。 “为什么我们要受这样的苦？！”“救救我，就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吗？！” “都怪你们，研究这种歪门邪道，我们火族才会被修士抛弃！” “只要砸坏那些机关，是不是天灾就不会降临了？” “你们疯了吗？”城主想要维持住大家的团结，却发现不知道何时，族人里已经开始有了其他的声音。 他们在这片黄金平原里活得太辛苦，他们远离其他同胞太久了。他们，的的确确被人族抛弃，成了没用的弃子 所有火族人的话语在段思纤脑海里回响，字字泣血。 火族人里也有这样的人，也有后悔自己研究机关术的人，也有像之前那样用生命运送水灵石的人。 结果他们发现族里有人砸坏了其中的一部分发生器。 原本怀抱希望的人绝望且声嘶力竭地大喊，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对的人发现天火没有结束而后悔，对着苍天跪地求饶。 段思纤睁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一次她不是参与其中的人，而是旁观者。 她感受着凡人的绝望，感受着他们的苦痛。 不论是自愿牺牲的人也好，自己断掉希望的人也好，挣扎求生的人也好。 他们都死了。 段思纤感觉自己好像走过了这片焦土，最后走到了火族人的城池外。 就在这时，天火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在这个透明的屏障下面慢慢消失。 那里站着一个人，应该是人，他一出手就将天火阻挡了。 可惜，城里死了很多人。 此时城主活下来了，但是身上全是烧伤的痕迹，他被烧到漆黑的手还牵着付若瑾小小的手，他看向天上站着的人，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连问出“你怎么那么迟”的话都说不出口。 付若瑾被城主拉着走，她不断地回头看向天上，耳朵似乎能听到他说的什么话。 这个来救人的英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他说出的话让年幼的付若瑾脸色发白。 他说：“这场带走如此多性命的天火给的功德真多，看来我可以晋升神位了。” 为什么他这么开心，爹娘死了，大家也…… 付若瑾还没缓过来，就被城主拉着走了。 最后城主带着付若瑾离开了被火烧起来的城池。 城主慢慢地单膝跪下，将付若瑾带到自己的面前。 “若瑾啊。你要记住……” “火族，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会存在…”城主慢慢地回头看向那片燃烧起来的城池，眼里闪烁着火光。 “我们都是弃子。”城主握住付若瑾稚嫩的小手，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手那样，微微笑起来，“我们这些弃子，终究会回归天脉，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其实，我们和那些修士，和那些凡人，也没有区别，不是吗？” 付若瑾不知道如何面对如此沉重的悲伤，她只能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身躯慢慢地伛偻。 “向前走吧孩子，向前走。带着火族向前走……”族长将手上的袋子塞到付若瑾的手心里，接着轻轻推了付若瑾一把。 而他，转身走向了烧起来的城池。 城主与城同在，与自己的族人同在，他将自己的未来给予了年轻的孩子。 段思纤站在了付若瑾的面前，赤红的眸子倒映出孩童稚嫩的脸庞。 “我们是如此相似，又如此不一样。”段思纤说完这句话，付若瑾也看向了段思纤。 她的亲朋，被魔族屠戮，她孤身一人问道。 她的族人，被天火毁灭，她孤身一人前进。 两道轨迹相似的平行线，在时间这样强大的洪流的推动下，终于在遥远的某一个时间点，交错到一起。 “你，是我的，传人。”付若瑾还是孩子的样子，但是声音已经变成了成年女性的声音，不是很动听也不是很难听，中规中矩，和她长大后的外表一样的平凡。 “百兽战神。”段思纤呼唤出她的神位名称。 “没想到，我居然会做这样的美梦，也谢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梦。”付若瑾的身影变得虚无，“就算是假的，我也很开心。” “……谢谢你。”段思纤不知道该回答她什么，千言万语凝聚成这三个字。 谢谢你让我变强，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除了复仇以外的目标。 这些话段思纤没有说出口，但是付若瑾眼里的笑意就已经表明她对段思纤的理解。 “你和我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付若瑾重复了一次段思纤说过的话，“我相信你，会走出和我不一样的道路。那么，再见了，我的传人。” 段思纤目送着年幼的付若瑾渐渐消失，她想回过头看向城池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现实。 她的眼里看见的是巫劣、李若火和雷泽凯。 这一次，她不再孤独问道，她的背后站着一个个朋友。 此时，他们三人的情绪也很低落，就算是在幻境里救了人，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实是火族人只有付若瑾活了下来。 巫劣最先反应过来，此时他们回归现实以后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好地，祂自顾自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接着找了个开心点的话题说道：“吞龙巨蟒说我们试炼完成了，大家都有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原本蔫巴巴的雷泽凯猛地跳起来，开心地蹦跶起来。 吞龙巨蟒看着他们四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就算救人的目的各有不同，但是你们都为了同一个目的奋斗。” “那么，我会把试炼的奖励，交于你们。” 第101章 新的机遇 “原本这个奖励是只有战神的传承者才有的，如今看来你的朋友们也值得这个奖励。”吞龙巨蟒说完以后，一道道金光开始降临到他们四人身上。 巫劣感觉自己的境界居然一瞬间松动了，他二话不说就盘腿坐下开始追逐这一丝突破的感觉，周围的灵气开始聚集到巫劣的身上。 与此同时，小黑、小灰和小白还拿到了一滴龙血，它们兴奋无比地盘起来，开始吸收龙血里面庞大的能量，将自己松动的境界冲破。 一人三蛇就这样开始突破。 而李若火更是夸张，她的冰灵根品级实在太高了，直接就突破到了金丹前期。 段思纤也忍不住羡慕她，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李若火的灵根比自己以前的神品灵根还强。 就希望那几个玩意不要看上就是了，看上了就等着她的“大礼”吧。 而雷泽凯虽然没有突破，但也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雷棍好像变得更好用了，上面多了一丝蛇鳞的暗纹。 “你我都是雷灵根，还挺有缘分，这个雷棍我就帮你强化一下，你给它换个名字吧。”吞龙巨蟒说完，雷泽凯就抱着自己的雷棍又亲又蹭。 “嘿嘿，老婆换一身新衣服了，嘿嘿——”雷泽凯开心极了。 他心里想着：拜托哪个男人不想要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这么好的武器甚至可以抵得上一声老婆。 “那就起名字叫吞天杖吧。”雷泽凯抱着吞天杖跑到巫劣前面开始耍。 段思纤默默地看了眼雷泽凯，总觉得是不是该告诉那个人真相。 不过算了，巫劣本来就是为了躲避仇人穿成这样，祂不想说，自己也不说吧。 就在这时，巫劣感受到自己的头顶上好像有劫云的气息，他慢慢地站起来看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微微点头，巫劣就带着小黑、小灰和小白一起前往地上，准备应对自己必须经历的雷劫。 而李若火则很紧张，她还是第一次去渡过金丹雷劫，不过现在的雷劫是元婴雷劫，是巫劣先去渡劫、然后三条蛇渡劫，最后才到她。 不得不说这雷劫还挺讲武德，知道一个一个来。 “战神后人啊，你的朋友们也得到助力了，可惜我能给你的也不多了。”吞龙巨蟒说，“原本的奖励会让你直接一下到达分神期的实力，但是……” “没关系，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我相信他们会记着这份人情。”段思纤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自己的朋友。 “我相信你的破妄之眼，不过放心，我的力量可以让你残缺的不死不灭之力恢复一部分。”吞龙巨蟒话音刚落，段思纤觉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是肉体变强了，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和道心好像变了。 这种感觉很难具体说是什么感受，只能说是……变强了。 “这也是不死不灭的一部分吗？”段思纤问道。 “是的。相信它可以帮到你，你拥有的东西比百兽战神要多。她肯定希望你比她还要强大。”吞龙巨蟒说完，它的身影也慢慢变得单薄起来。 “啊，我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吞龙巨蟒遗憾地说，“希望我们在神界能够相遇，各位。” 他们就这样目送着吞龙巨蟒的离开，而巫劣则专心于眼前的元婴雷劫。 他为了这一天准备太多了，整个元婴雷劫对巫劣来说都在意料之中，不过还是险象环生，最后一道雷直接把巫劣最珍贵的一颗毒丹给打碎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 等雷劫结束的时候，巫劣终于到达了元婴前期。 而他的三条蛇本身就有一丝龙血，现在还吸收了吞龙巨蟒给自己的龙血以后，在妖兽雷劫下依靠自己强大的肉体扛住了雷劫，而且经过这一次的试炼，他们对世间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灵智方面已经远超同类。 而天生的修炼奇才——李若火，在面对金丹雷劫的时候有不定狂水以及巫劣给的丹药的帮助，很快就度过了雷劫，不得不说她的超神品灵根给了她很大的助力。 如果不是有沈凤灵这个天道的干女儿在，段思纤相信李若火更适合当宠儿。 他们四人收获颇多，离开了地宫回到宏村遗迹的时候，秘境已经度过了三天。 距离秘境结束只剩下一天了。 ———————— 御煞将慢悠悠地走向昏暗的走廊，他看着墙上黏糊糊的东西忍不住皱眉，紧接着走进去的时候一股微弱的血腥味飘来。 只见一个黑发女子的手上握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好像有生命一样，内部的红色不断地流动。 “不义那个死肥猪呢？”御煞将问道。 黑发女子刚想开口，沉重的脚步声就传来了。红色的帘子被拉开，一个身高六尺的大胖子慢慢地走出来，他的面向和善耳垂肥厚，一副佛陀的模样。 “哎？这不是不道吗？哟哟哟，东西没拿回来，肾被打穿了，是被那个小娘皮揍了？会不会萎了啊？”不义开口说的话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合，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容互相拥挤，原本和善的面目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萎个屁，就你这肚子那么大，低头连自己的玩意都看不见呢！而且我是被另一个女的揍了，那个偷东西的小丫头差点就被我拧得身首分离了……那个和我打起架来的女的跟个疯子一样。” “”对了，你研究的玩意怎么样了？”御煞将转移话题，指了指少女手里拿着的宝石，接着说，“就这个是吧？” “没错没错，是我找到的新商品，用了以后修士会觉得自己的实力变强，而且攻击欲望会很旺盛，已经有不少修士甚至凡人成了回头客了。”不义说道，“我这个东西价格也不高，现在雍州这个兽潮频发的大州很容易就会流行这种能变强的玩意。” “变强？这玩意还能变强啊？”御煞将盯着宝石里流动的色彩，一种不祥的感觉让御煞将皱眉。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义龇着牙笑起来，整个人不再是佛陀的慈悲面相，而是扭曲邪恶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这个满嘴流油的奸商没安好心。”不道把宝石丢回去，“谋反叫我帮你看着点，给我个地儿睡觉，顺便给我找个妞儿。” “哦，看来谋反看上我这个新产业了。”不义说完，看了一眼不道的腹部，接着说，“这就给你找个妞，就是看你有没有福气消受。” “我去你妈的，别废话！” 不义和不道渐行渐远，黑发少女垂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抿着嘴唇。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 一颗蒙尘的璞玉沾染上血污。 永不停息的怨恨，将笼罩在凡人之上。 唯有仇恨，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第102章 收获满满 段思纤等人在秘境里探索了一段时间，又找到一些资源以后就回到了出入口。 此时他们四人从秘境的出口离开，一转眼就看到了自己站在了秘境入口外，能看到天极门的人站在一个地方。 根据之前说的补偿，段思纤可以从中挑三个东西并且不需要和别人进行比试。 天极门已经清空了一片场地用来摆放他们收集来的东西，以及用于之后的比试。 “你回来了？”云天疾首先看见了段思纤，对着她笑了笑，“大家就等你把东西选了呢。” 段思纤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弟子有的没什么意见，也有的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当然，最重要的是，段思纤看到了那三个人。 洛语舟、洛寒月还有……沈凤灵。 他们那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洛语舟很明显断了一只手，他扶着自己的断手放在接口上，沈凤灵则给洛语舟接手。 沈凤灵身上全是被雷劈过以后的痕迹，看来她已经突破到元婴前期，但是少了一颗护心丹以后不得不承受雷劫伤害。 洛寒月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很萎靡，她一看到段思纤眼里就闪过一丝嫉妒和恨意。 为什么段思纤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还能拿到灵器？ 但是她的理性也告诉自己，这是给段思纤的补偿。所以她脸上的表情扭曲，行动上却没有别的表示。 段思纤转过头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不得不说看见他们几个人过得不好，潜意识里还是开心的。 段思纤看着一大堆的灵器，从里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把镰刀。对于用剑的天极门来说，剑以外的武器都是异端，而镰刀在不少修士眼里就是异种且廉价的武器，不配上兵器谱的存在。它是只有凡人里的农民才会使用的东西，而且这把镰刀不表现出任何一个五行力量，不知道品阶。 段思纤把镰刀拿起来，银白色的刀刃上缠绕着空间之力，能感受到这把灵器的质量绝对和自己的双头刀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把灵器很多人都看不上，甚至有的人心里觉得段思纤武道很强，就是眼光好不到哪里去。 接着，段思纤选了一个很怪异的护甲。 说是护甲，其实只保护小臂和小腿，躯干、腿部和头部的护甲不知道是不知所踪了，还是这套护甲就长这样。而且和其他护甲不同，这个护甲上面既没有金灵气和土灵气这种注重防护的，也没有木灵气水灵气这种能够辅助自身的灵气。 它居然是风灵气这种注重速度和干扰且不受五行灵气克制的灵气。 这个护甲的品级也不低，段思纤把自己的手臂套上护甲的一刹那，她就明白这套护甲是干什么的。这根本不是防护的护甲，是用来进攻的，强化腿脚和拳法的灵器。 段思纤赶紧把自己的空间袋整理了一下，把一部分的中品灵石给了巫劣。 最后一个灵器，段思纤暂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把选择权给了李若火。 巫劣和雷泽凯都有各自的助力，李若火只有不定狂水这个同伴。 “唔……我不知道哪个更好。”李若火没见过灵器，站在灵器堆前面犯难。 “若火若火，那个那个！”不定狂水悄悄地用水凝聚成的小手轻轻扯了扯李若火的发尾让李若火看过去，因为不定狂水的小手太小了所以没人发觉。 李若火走了过去，拿起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莲花头饰。那是用冰蓝色的渊水琉璃铸造的头花，头花下方垂挂着金色的水滴状挂饰。 “戴上的话你的冰灵气和我的水灵气都会恢复得更快，而且温度更低。这个首饰我感觉到它还会自己吸收灵气，它里面储存了大量的冰和水灵气，可以让我们救急用。”不定狂水小声说。 在段思纤选完灵器以后，段思纤让他们三人在外面等自己。 等段思纤目送他们离去以后，自己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云天疾和路茗。 此时段思纤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的破妄之眼悄然打开的刹那，她看见了路茗身上的变化。 路茗的身上有一道白色的虚影，那个虚影很奇怪，头上长出了一对猫耳朵，而且眼睛的位置和额头的位置有不同颜色的光芒。 路茗他不是人类，而是……妖族。 而且居然在天极门呆了这么久，还成了天罡峰的峰主。 “段思纤呀，这是给你的。”云天疾不知道段思纤看到了什么，直接把一个小葫芦塞到她的手里，“这是我和悬壶剑尊一起找的东西，当初我们三个都无力阻止这一切发生，也是我们的过失。” “这个里面装着三颗护心丹，可以用来对抗日后的雷劫，如果生命垂危的话吃一颗也能留一口气。吃完护心丹以后这个药葫芦可以存放各种高阶丹药而且增加药效。”云天疾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说什么都要把你抢过来了……” 云天疾想起当初自己的退缩，何尝不是一种懦弱，如今只能这样弥补了。 路茗似乎感受到了段思纤的视线，但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接着把一沓符塞到了段思纤的手里。 “以后，天极门就和你没有瓜葛了。”路茗说道，“希望你自由地成长，用双足丈量九州，用眼睛观察九州。” 就在这时，段思纤的脑海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路茗的声音。 “谢谢你，让他们得到自由，随你一起，重新行于大地。” 段思纤睁大眼睛看着路茗，感觉到不可思议。在自己看到的小说里，路茗和云天疾都十分边缘，可以说几十章不见一次的人物。 但偏偏那个人非要让沈凤灵得到宗门的宠爱，最后连路茗这个路人配角也为了沈凤灵死了。 是为了打通豫州的天顶塔上的登神天梯而死的。 段思纤很想告诉路茗他的结局，却发现说不出口，连意识都无法传达。 “你…你要小心沈凤灵。”段思纤说道。 “嗯？”路茗脸上看似有些疑惑，接着说，“我会注意的。不过，你是不是用破妄之眼看清楚我的本体了？” “是，是不是冒犯您了？” “没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我迟早也会暴露出来。我的种族是三眼灵猫。”路茗的声音带着平静的感觉，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的一对盲眼看不见段思纤，只能靠灵视确定段思纤的位置，“以后还会再见的，段思纤。” “瞧我都忘了时间了，也是时候和你道别了。”云天疾拍了拍脑袋，似乎无视了两个人刚刚的对视。 “谢谢你们的祝福。我会记住的。”段思纤把秘密藏在心里，接着说道，“无关天极门，只是感谢你们个人。” “行了行了知道了，这种时候就别那么严肃嘛，开心点。”云天疾大力拍了拍段思纤的肩膀，“虽然我说出来很大逆不道，不过你现在也的确自由了。” 段思纤歪了歪嘴角尝试笑一下，接着和他们两人道别了。 第103章 内部排挤 幽州，徐州的兄弟州，最出名的徐幽商会就是两州的商人联合形成的九州最大商会。 此地拥有来自豫州的浓郁灵气，而且当地和徐州一样也是散修众多，目前的四大城里形成的世家也是以前强大的散修建立起来的庞然大物，唯一和徐州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幽州的妖兽比较少，极度适合人族定居。 有了足够的资源和土地支撑，这里的人族都生活得很不错。 浓郁的灵气让拥有灵根的人能够快速修炼，和青州相比这里的天骄可以说多如牛毛。 当然，凡人还是占据人口大头的，就是比其他地方的凡人要身体强健不少。 此时幽州成为了九州大比中负责散修海选的大州，其他州都是势力内部争夺名次，再和本州内的其他势力的天骄争夺九州大比名额。 幽州的城市里无比繁华，各种人来到此地以后，四大城都显得有人气了很多。 这里的人们洋溢着幸福，空气里好像也洋溢着一丝甜味。 “哇！！这个糖人好厉害，我想要！” “哇我想要这个蝴蝶头饰！” 李若火只能戴着面具行动，因为不定狂水一进城里就忍不住开始这样说。 还不如赶紧戴上面具吧。 明明是不定狂水干的，却要李若火来承受，不得不说有点可怜。 段思纤看着李若火不得不买了一堆小玩意，无奈地笑了一下表示理解。 “幽州海选的话，我们现在所在的青龙城就是报名地点了。交纳报名费以后就会有一个数字球，决定你去四大城的哪个城的擂台上进行海选，也就是说我们要分开了。”巫劣把海选流程说出来，“每个擂台都是限时的三局两胜定胜负，不搞平局，金丹期和元婴期分开对局。平局两次直接一起淘汰。最后每个城的散修决出5个名额，接着再回到青龙城决出10个人，元婴期和金丹期分别为5人。” “散修里面，10个人？”段思纤眉梢微微一挑，数以万计的散修先是被报名费划分掉一部分，接着在海选再次划分，剩下能去参与九州大比的居然只有10个人。 “是啊。所以也是变相倒逼修士要加入组织，不是么？”巫劣话音刚落，他的视线看向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下一秒他就被一个麻袋套住拉进去黝黑的小巷里。 段思纤也看到了，那个流浪汉一看就是个凡人，为什么有人会掳走一个流浪汉。 而且看速度，把人掳走的应该是一个修士。 段思纤和巫劣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雷泽凯则一路上都在到处看，他也对这个世界很好奇，比不定狂水有过之无不及。 结果在他买了一堆没用却新奇的东西回来以后，就发现巫劣和段思纤居然不见了。 “若火，巫小姐和段大佬呢？”雷泽凯迷茫地问道。 “他们让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他们解决一些事情就回来了哦。”李若火说。 —————— “呜啊！”那个掳走流浪汉的修士直接被段思纤一脚踢飞撞在了墙上，他刚想出手段思纤已经欺身上前直接将他的双臂反剪到他的背后将人狠狠地压在地上。 “为什么掳走一个凡人？”段思纤平静地问，经历过雪山李家的事情以后，她更加不会放过人贩子。 而且破妄之眼已经让段思纤看出来这个家伙的实力弱于自己。 巫劣则是负责查看那个凡人的伤势，发现他被药物迷晕过去以后就没有大碍了。 “放，放开我！是城主让我赶走那些流浪汉的…我可不是低贱的人贩子！”男人说道。 “赶走流浪汉？”巫劣看了一眼这个流浪汉，接着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你们赶走了这些弱势的凡人？” “幽州的海选怎么可以让这种人影响青龙城的干净。你们这些野蛮的散……呜！”他刚想骂人就被巫劣塞了一颗药。 “行了知道你想骂人了，我帮你积点口德别客气哦，修士就是要修身养性，不要像你们嘴里的那种野蛮散修一样口无遮拦。”巫劣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接着看向流浪汉。 自从经历过幻境里的事情以后，巫劣深深感受到了凡人的无力，火族人寻求出路遭到人族排挤，然后孤独地面对毁灭的结局。 在亲自体会李家村的拐卖案以后还要亲眼目睹修士为了所谓的颜面而赶走弱势凡人，巫劣也感觉原本在他眼里无关紧要的事情好像变味了很多。 就算最顶尖的修士心里怀有苍生，他们也只是这个世界的少数人，何况他们潜心修炼只为向上飞升，他们的眼睛会向下看吗？ 再往下看去，那些已经不能提升境界而且寿命比凡人更长的修士会如何？ 这样一些拥有强大武力却晋级无望的修士，他们还依旧被情感所左右。 沈凤灵这种地位的人都要被同地位的人嘲笑，那这些修士会带给那些凡人什么呢？ “就算‘离经叛道’的火族人灭亡，人族内的排挤也在继续。”段思纤放开了那个修士，对着那个修士的脸上狠狠地来了几拳，直接把人打得鼻子流血、门牙掉落还昏死过去。 “幽州这么富有的大州尚且如此，我已经不能想象其他地区的凡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了。”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血液。 幽州海选，她必须赢，她要到达豫州参加九州大比，看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他们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不仅仅要复仇，她要看看凡人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逃离名为强弱的牢笼。 “唉，这条路注定难走啊，说起来那个流浪汉终于醒了，我们问问他怎么回事吧？”巫劣指了指悠悠转醒的流浪汉。 “啊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那个流浪汉猛地弹起来，吓得喊叫，“大家，大家都疯了，我逃出来了，对……我逃到幽州来了。” 巫劣把一个小药瓶拿出来，那是挥发性的安神香。流浪汉闻了味道以后终于没有大喊大叫。 “发生什么事情了，冷静一点。”巫劣尽量缓和语气问道。 流浪汉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我只知道自己拿了个东西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冲出来抢走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都在抢夺一颗红宝石。我只是在地上捡到的，哪知道这个宝贝那么好啊，你都不知道他们都打得头破血流，嘴里还说什么报仇、变强的。”流浪汉说，“我家里才刚刚经历一次兽潮，庄稼收成不好上供不了神仙，结果摊上这种事情来。我是不是上辈子造孽了啊？” 第104章 海选开始 段思纤和巫劣找了个旅馆安置好那个受到惊吓的流浪汉以后，和雷泽凯以及李若火会合一起去青龙城的青龙坛处报名并抽签。 段思纤写好了名字和交了报名费就去拿数字球，散修的报名条件比较低，可以45岁以下并且是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进行报名，就连青州的势力内选拔都是40岁以下，这也是多少照顾了散修的弱势。 段思纤抽到了一颗白色的球，代表她要去白虎城。巫劣和雷泽凯抽到的是红色的球，都要去朱雀城，李若火则是抽到了青色的球，她要留在青龙城里进行海选。 四个人暂时分道扬镳，段思纤一人前往白虎城。 白虎城的繁荣稍稍逊色于青龙城，这里的凡人数量比青龙城要多，凡人居住在白虎城的最外围，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物就越结实而且干净，还带着一丝内敛疏离的气质。 不少散修经过凡人居住区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着白虎城中央的海选区行进，甚至路上撞翻了一个凡人幼童也没有停下来，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样。 段思纤走过去蹲下来扶起那个瘪嘴委屈的孩子，那个孩子立马就甜甜地道谢：“谢谢神仙姐姐。” 旁边的妇人也立马弯腰道谢，甚至要从袋子里拿出自己买回来的水果打算送给段思纤。段思纤摆摆手表示不要，妇人也把这个水果硬塞到段思纤手里。 但段思纤发现妇人眼睛里有一丝恐惧。 “你怕我？”段思纤把水果收好，问道。妇人眼神更加闪躲了，小声说：“我怎么会怕神仙呢？” “怕也没关系，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段思纤继续问。 “这，这是供奉。仙人们说了，供奉是让我们得到庇护的条件，可以是任何东西……”妇人说，“可以是一点点东西，但不能不给，不然会造孽的。” 段思纤看妇人脸色苍白地说着，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了，只能转移话题：“把她扶起来只是举手之劳，谢谢你。” 看妇人终于平静下来以后，段思纤把这颗苹果收好和她们道别。 她随手擦了擦表皮，接着啃了一口。这个苹果吃起来很甜，而且口感细腻，不是那种脆生生的口感。 段思纤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往前走，忽然感觉有人靠近自己，她感觉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已经顺势将这个企图勾肩搭背的男性狠狠地过肩摔砸在地上。 “噗啊！！”这个长相还算帅气的男人被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他睁开眼睛看着段思纤，眼里全是怒意。 他原本是想搭讪一下这个罕见的白发女修，居然直接被她过肩摔摔在地上了。 “别随便靠近我背后。”段思纤松开手从他身边走开，脸上全是淡漠。 “等，等等。”男人心里暗骂段思纤臭婆娘，但还是立马追了上去，“我看你只有一个人，要和我一起走吗？” “我的朋友在其他城市，别跟着我。”段思纤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不怀好意，往前走快两步不想理会他。 “哎哟，你别害羞啊。”男人笑眯眯地跟上去，他觉得女人拒绝都是因为害羞，不是说女人说的话都是拐弯抹角的吗，她肯定也是这样的。 自以为了解女人的男人一边跟在段思纤身后一边说：“我叫薛景，你叫什么名字？不说也没关系，以后再说也可以，你鼻梁上的疤你肯定不喜欢吧，要不我给你个祛疤膏，就当是交朋友的礼物，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呜！” 段思纤直接挥了挥手，将空间袋里的一张禁言符拿出来一弹，将他禁言了。 吵死了，这个男人嘴好碎。 于是段思纤一路上听着他呜呜了半天也没说个废话，心情轻松地到达了目的地。 禁言符的时间过了，因为不能说话憋得脸色苍白的男人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小姐，你几号？”薛景一边问一边探头看段思纤手里的球，段思纤把球掰开以后里面有一个数字，写着二十。这里的擂台一共有五十个。 薛景一看赶紧掰开自己的数字，结果发现自己也是二十。 “哈哈我们好有缘，我们都是二十号擂台的……哎哎你别走那么快？”薛景一看段思纤走了，他立马追上去。 他自以为段思纤没有察觉，忍不住肆无忌惮地打量段思纤的背影，笔挺的后背以及背后背着的长刀显得她气质无比独特，和女修的淡漠疏离不一样，是一股野蛮生长的劲儿，劲瘦有力的身材一看就是武道高手。 这种女人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独特的人才能引起他对强大女人的征服欲。 “你是用刀的体修？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学刀法和锻体术……要不我考考你？”薛景一边说一边自信满满地叉腰，还真打算在那出题考考段思纤。 “哦。”段思纤看了一眼随机分配以后的对战表，接着说，“我和你打。” “好啊！”薛景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一个疏忽就把自己激动的心情表达了出来。 等他展现了自己的强大，这个女修肯定会喜欢自己。 那些势力里的女人就是势利，看不上他这样老实稳重的散修，他相信自己在散修里肯定大有市场。 他信心满满地站上擂台，面对段思纤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直剑抽出来，对段思纤说：“看你是女修，我让你一招，怎么样？” 段思纤看见裁判那里都敲铃了，对方居然还在说话，还说让自己一招。 “哦，那我不客气了。”段思纤话音刚落就到了薛景的身边，直接一记鞭腿将人抽下了擂台。 一瞬间二十号擂台都安静了。 “不，不可能！你不是金丹期吗？！”薛景直接爬起来，接着回到擂台上，强行挽尊道，“刚才是我小瞧你了，下一回合就请指教了。” 段思纤觉得很没意思，这样的敌人怎么让自己变强，下一回合就打慢一点吧。 三局两胜，很快的。 薛景再次面对段思纤，这一次他的表情谨慎了很多，嘴巴还是每个把门在那不停地说话。 “大家都是散修，彼此给点面子日后好相见啊。” “我刚刚看到你帮助凡人，真是善良啊，可是你太年轻了，那些凡人被救一次就会求下一次，从求你救命到后面求你帮他发财都有，凡人只会越来越贪婪。” 薛景一边说着大道理一边和段思纤周旋，他说着说着话，脸上全是教育别人的神色。 段思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就是顺手扶一下小朋友都要被一个比自己弱的男人教育，真是无聊透顶。 “说完了吗？能开打了吗？”段思纤默默地下来最后通牒。 薛景一看段思纤一副完全没听他说话的样子，立马感觉自己被人下了面子。 “哈，我好心教你，你就这么回馈我。那我就认真起来！”薛景把自己的直剑指向段思纤，这一次他身上爆发出了水灵气，一圈圈波涛向外扩散干扰段思纤的脚下。 “看好，这就是我的，水波…呜啊！”他话还没说完，段思纤已经到他的面前一拳揍向他的下巴。 “好烦。”段思纤揍了这一拳的下一瞬，连续的出拳直接把他的水灵气和护体罡气一起打散，拳头就像暴风雨里的雨水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身体各处，他直接被段思纤迅猛的出拳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而且段思纤居然没有拔刀和他对战，这是何等耻辱！ “你，你……听我……噗啊！”薛景还想说话就被段思纤几拳打断，最后被段思纤一记上勾拳打飞到空中。 “说那么多，你已经死一百次了。”段思纤说完，直接凌空一脚将他踢飞下擂台，让这个自大的散修连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裁判看这个碎嘴子终于下场了，立马举起右边的旗子表示段思纤得分。 段思纤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过去的薛景，慢悠悠地下了擂台。 与此同时，阴影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段思纤。 “看来，下一局是你啊。”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里的红色宝石…… 第105章 怨恨之力 段思纤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暗处的视线盯着。 起初她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刚刚自己在二十号擂台的表现就足够被那些散修重视。 但是那个视线带着的一点微弱的恶意让段思纤感觉到了。 段思纤慢悠悠地顺着自己的感觉看过去，不过这里人多也不太能确定是谁，用破妄之眼又觉得好浪费。 还是等那个人自动现身吧。 段思纤的下一场对手叫做冯耀祖，是雍州的散修。 段思纤登记自己的属地的时候用了自己的出生地青州，尽管她在徐州登记成了雇修，但根源还是没变的。 她想起来青州是九州最弱的州，自己刚刚那个表现就足够颠覆别人对青州的想法了。 “雍州和徐州比更加武德充沛，那里一共有三个要塞城市专门针对从衮州来的兽潮，那里的散修个个都是和妖兽战斗的好手。”其中一个散修开始给其他的散修科普了。 “那刚刚那个青州的白发女修不就危险了？虽然他们都是散修但是青州那个灵气匮乏而且妖兽稀少的环境下当散修肯定比不过雍州吧？” 段思纤只是听了他们说的几句就觉得没兴趣了，转而去思考别的事情。 刚刚从薛景说的话里，段思纤又得到了关于修士对凡人的看法，大概理解了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关系。 对那些修士来说，凡人就是短命、贪婪、无力和短视的存在，他们眼里只有修士没有凡人，当然修士还是会看一眼凡人，因为众多凡人也的确给了他们供奉，做了好事也能得到凡人的拥戴和支持，但限于历练的时候给凡人带去帮助，基本上很多势力也不会去主动帮助凡人，据说是害怕牵扯因果。 段思纤目前看到的能主动帮助凡人的势力就是映月派和青州的佛修门派梵明宗。但映月派和梵明宗在他们的州里都属于比较弱势的门派。 在段思纤的记忆里，其他门派的大多数人都是去秘境探索前人的古迹或者去参加各种比试等活动获得飞升助力，不是和门派的人内斗就是在寻找资源的时候与修士争抢。 对于长命而且强大的修士来说，凡人和修士就像狼和羊一样，甚至更夸张一点就是牧羊人和羊，羊不停地产生羊毛甚至产生羊肉给牧羊人。 但问题是，狼和羊，牧羊人和羊都是不同种族之间的剥削。 也就是说，凡人和修士之间，已经直接靠天赋和武力将两者分割成不同种族了。 段思纤刚刚想到这一点，开始比赛的铃声就响起了，段思纤慢悠悠地起身走向了擂台。 雍州的冯耀祖，虽然只有金丹期，但还是希望对方能和自己打一下吧。 段思纤观察了一下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冯耀祖的脸看起来十分周正，显得很正气，皮肤黝黑显得他特别有男人气概，段思纤发觉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很明显。 好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而且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恶意，好像眼前的敌人和自己有仇一样。 看来那个恶意视线的主人，就是他了。 “青州人？”冯耀祖将自己的披风兜帽脱下，露出自己的脸，“刚刚你的比赛我看到了，我和那个只会嘴碎的人不一样，你可不要那么弱啊。” 他说完以后立马摆好了架势准备迎击。 段思纤看着他的架势，自己也摆好了起手式。 铃声一响，段思纤猛然抢攻，直接杀到冯耀祖的面前，狠狠地将他撞开。 冯耀祖被撞得往后倒退到最边缘，他以为自己的下盘已经很稳了，没想到段思纤直接将他撞开了。冯耀祖立马刹住，段思纤不给他丝毫反抗的机会，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擂台。 完了？就这么完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她真的只有金丹期吗，为什么同级别下她能这么无敌？ “不，不可能！你肯定用了什么灵器，对，肯定是这样！”冯耀祖从擂台边缘重新回到擂台上，“大赛没有禁止你使用一种灵器，我也一样。” 冯耀祖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在增大，他在雍州还要养自己的妻儿，这一次输了还要被散修里的团体排挤嘲笑。 他不能输，输了就会一生都被指指点点了。 冯耀祖感受到了自己手心里的红宝石。 “报仇，向那些伤害你，阻拦你的人报仇。” “杀了他们，让怨恨们快乐起来，你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了。” 那些人的话让冯耀祖开始产生一丝勇气，对，他就是要对那些阻挠他的人复仇。 复仇，真是一把好用的武器。 段思纤看见了冯耀祖的手里正拿出一颗尖锐的红宝石，下一秒他就把红宝石狠狠地插进去自己的手臂里。 散修海选没有限制散修携带药物的成分，只限制了数量，这个冯耀祖带出来的红宝石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药物。 段思纤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里充满着对自己的仇视。 冯耀祖心里翻涌出压抑的情绪，他紧紧握住自己手上的武器，开始凶猛地扑向段思纤，他的眼白里全是血丝，一看就是怒极了。 “我要报仇，对，我要报仇！唔啊啊！”冯耀祖不知道自己和段思纤有什么仇，他只知道段思纤阻拦了他就是他的仇人，他要报仇！ 冯耀祖比之前还要迅猛激烈的攻击让段思纤往后退了一步，段思纤冷冰冰地看着这个嘴里忽然开始嚷嚷着要复仇的人。 段思纤可没有因为他要报仇而手下留情，直接掐住他的两只手，抬腿狠狠地蹬了冯耀祖一脚，将他踢得干呕。段思纤松开手以后趁着他还没倒地或后退就直接出手，两拳打在他的下巴和鼻梁上。 没想到的是，冯耀祖居然重新爬了起来。 “呜……报仇，没错，报仇！”冯耀祖一边喊着报仇，一边朝段思纤挥剑，攻击欲望极强。 但这一次，段思纤没有躲开，而是双手接住了这不要命的一剑，力度比之前要大几倍，但段思纤能看出来这会给这个男人很大的肌肉负担。 他在拼命和自己战斗，真是奇怪她和他只是今天碰头，一次矛盾就能引出值得他拼命的仇恨？ 那个红宝石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那个流浪汉嘴里说的东西？ 段思纤看着眼前看似变强实则在透支自己的身体机能的冯耀祖，趁着他没来得及收剑，段思纤直接伸手抓住他握剑的右手猛地一折迫使他松开手，发现他居然不顾疼痛继续握剑。 在冯耀祖还在被她控制住的时间里，段思纤直接迅速转身，将冯耀祖来个急速的过肩摔。冯耀祖整个人被摔在地的同时还被缴械了。 “住手，你在用你的身体用不了的招数。”段思纤冷冷地提醒了一句，将他插在自己手臂上的红宝石猛地拔出来。 那个男人嘴里说了复仇几个字，渐渐地就没了声音，他呆愣地看着段思纤，发现自己好像又败了，立马就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我居然一局都没赢，我要被排挤了。”冯耀祖说，“都怪你，都怪你。” 段思纤盯着冯耀祖扭曲的脸，慢悠悠地陈述着：“这是九州大比的海选，不是生死场，不是杀妖兽，给我清醒一点。” 第106章 雍州秘闻 “你不懂，你一个废州的人懂什么！”冯耀祖挣扎着要起身，段思纤见他如此油盐不进，直接将人拎起来丢到了擂台下，看着他在那歇斯底里。 段思纤对雍州也有一定的了解，那里靠近妖族的大本营衮州，所以兽潮极多，生活在那里的人族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能生活，但是凡人依旧存在，或者说必须存在且受到修士的一部分庇佑，否则凡人的供奉就没了。 就算到了境界以后修士不需要吃饭，但不代表修士不喜欢新鲜的东西来装点自己长久的人生，而且他们也喜欢被凡人拥戴。 那里的凡人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环境里不得不生很多孩子来养大，至少保证自己能够留最少一个后代来传递自己的血脉，而且生得多就更有可能生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就可以带着一家子飞黄腾达。 那里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催生出的文化极端偏向武力，对强弱这种东西尤其重视。而冯耀祖这种没有势力背景的散修回到雍州被人知道海选落败，大概也会有不好的下场。 但是这并不能吸引段思纤的注意力，更加吸引她注意力的就是他手上拿着的红宝石。 那种东西，感觉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段思纤的眼睛微微闪烁着粉色的光。 那是一颗充斥着浓郁怨气的宝石，浓郁得比之前雪山李家村留下的怨气还要夸张，李家村的怨气经历时间已经到了百年，消散了一些，不会浓郁到出现变质。但是那小小的宝石里面至少压缩着数十人的怨念在里面翻涌，已经直接成了液态了，宛如活着的血液一样。 段思纤猛地闭眼，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的怨恨拥挤在一颗小小的宝石里面。 而这颗宝石也很奇怪，它弥漫着一丝和土灵气相似的灵气，但是外观和性质都和土灵气的感觉搭不上边，似乎也是突变的灵气。 这种灵气突变在稳定性排第二的土灵气里是十分罕见的，段思纤也是第一次见到。 后面的对手段思纤也很快解决了，二十号擂台的青州散修段思纤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了擂台的第一名，与其他四十九个擂台的第一名继续角逐。 五十人随机分配出对战顺序以后，段思纤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所有的对手，当然也有的对手让段思纤稍微花了点时间，但也不足挂齿。 和那些外来宠儿、万年怨恨以及梦境里的天灾相比，这些人的技术实在太差，和段思纤的技术之间形成了断层，根本不能比。 段思纤直接在白虎城的海选中一战成名，所有人看到青州两个字的时候都以为段思纤肯定会在第一轮就淘汰了，没想到她居然杀到了最后，甚至速度极快宛如一阵飓风一样将所有人从擂台上打落下来没有丝毫犹豫，赛前的挑衅也是一句都没有。 甚至有的人还没来得及用杀招就被段思纤几下就踢下了擂台。 这样一边倒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这个人居然来自被叫做废州的青州，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段思纤就这样默默地拿到了一颗金色的珠子，代表自己是第一名的选手，其他几位修士拿到的则是银白色的珠子。 段思纤觉得银白色更好看，有点想换过来，于是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人手里的珠子。 如果让人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指定要气得吐血了。 段思纤回到了青龙城以后回到客栈等自己的伙伴，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其他几个城的比赛也快结束了。段思纤打算利用这段时间顺便多问问那个流浪汉知不知道那个红宝石的来源以及雍州近期都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木门，听见里面的应门声以后走了进去。 “你怎么样？”段思纤抽了张凳子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对方倒了杯茶。 “恩人，我好多了。”流浪汉接过递过来的杯子说道，“恩人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尽量把我知道的告诉您。” 段思纤稍微询问了一下他的名字，知道他叫周子南以后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变成流浪汉？” “我们村子里遭到了兽潮的袭击，虽然被村子附近的修士救了，但是不少凡人的收成都受到影响，我们赚的钱就少了，自然供奉也要少很多。”周子南说，“在雍州，我们如果没有能力交出供奉，就是无能的表现，无能的人是该死的人，就会从可以被庇护的人变成边缘人。我也因为这一点变成了流浪汉。” “雍州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段思纤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奇怪…啊对了，最近我们村和附近村里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周子南说，“有一帮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在村子附近分粥布施，一开始还是好好的，最近村子里开始出现了怪异的说法。” “什么说法？” “就是，我们这些凡人之所以没有灵根，是因为上辈子造孽，或者是我们的生辰八字不好，或者是…祖坟没选好要迁坟。”周子南说，“以前我们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啊，大家死后都是回归到天上的天脉不是吗？”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了，尤其是面临过兽潮的人们，他们为了弥补上辈子的错供奉更多，为了改批八字额外交供奉，甚至有人真的花钱去迁祖坟……实际上连我都相信了一段时间，后来我清醒了过来，就因为我之前拿到的红宝石被抢这件事。”周子南说。 “那你能来到幽州也蛮幸运的，幽州和雍州之间隔着冀州。”段思纤说。 “可能是老天爷放过我吧，我一路上胆战心惊地去到幽州，结果还差点被套麻袋赶走。”周子南说，“他们真的疯了，他们到底在恨什么啊？大家怎么扭打成那个样子。” “…那个宝石里的怨恨。”段思纤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段思纤听出来是他们三个回来了，赶紧开门让他们进来。 巫劣和雷泽凯看起来都挺开心的，应该就是过了而且成绩不错。 李若火的兴奋溢于言表，直接飞扑过来抱住段思纤开心地说：“我拿到金丹期的名额了！” 段思纤默默地拍了拍李若火的肩膀表示祝福，接着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你们在对战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雍州的散修？” 三人都点了点头，而且还提到了同一个东西。 尖锐的红宝石。 第107章 前往雍州 “那可不是巧合啊。”段思纤单手撑着下巴，皱眉。 “雍州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周子南说的只是一些皮毛，而且不知道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巫劣最先反应过来，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他们三个人都遇到了就很奇怪了。 那些修士拿到的红宝石里有着很高浓度的怨气，都已经浓郁到成液体了。 到底哪来那么多的怨气？段思纤对怨气还是很熟悉的，而且如此多的怨气对段思纤来说也有好处，就看巫劣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能不能得到一些好处。 为凡人做事情的前提也是要有物质基础的呀，到时候叫巫劣回一趟徐州接个雍州相关的任务吧。 “总之，先把明天的海选过了再说。散修的海选还是很快的。”段思纤说，“今天我们都战斗了很多轮了，还是快点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试吧。” 四个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段思纤稍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 “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我不想再恨了，我不要再恨了！” 黑色的梦境里充斥着窸窸窣窣的噪音，段思纤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血潭里，脚下黏糊糊的全是血液，声音是从血海下面冒出来的。 “救救我们吧，不要再仇恨了！我们害怕啊！” “为什么要我们报仇，我们就不能逃避吗？” 这些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一瞬间环境变得寂静了起来。 段思纤迈开腿往前走，带出一片片血红色的涟漪，天上晃晃悠悠地挂着什么，仔细看是一个个被割了喉咙的人，他们的身躯苍白，像待宰的牲畜一样挂在溶洞一样的天顶下。 那些人开始张嘴，一遍遍说着话。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他们机械地重复话语，汩汩的血液顺着他们的脚尖掉在血潭里。 “为什么我们只能被杀！！” “为什么我们不能变成强者，我们天生就该死吗？！” “不公平、不公平，哈哈哈，这个世界只有死是公平的！” 那些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那些人的肢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拧毛巾一样被扭曲挤压，更多的血被往外挤出来，从他们的嘴里汩汩地冒出去。 一根挂绳从天上掉下来，那是上吊用的绳子，刚好出现在段思纤的面前。 段思纤默默地叹口气，脚下的血潭一瞬间就被净化，血水全部变成了清澈的海水，原本波涛汹涌的血潭变得平静，头顶不再是挂满尸体的溶洞而是苍蓝色的天空。 那些怨气，是很多不甘之人的怨气，可能是从凡人的血肉里挤出来的。 段思纤慢慢地握紧拳头，她知道，时间不等人了。 雍州，正在酝酿起腥风血雨。 段思纤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她迅速起身换好衣服以后拿着自己的空间袋离开了旅馆前往青龙城的擂台上。 这一次段思纤依旧是断层一样的对手，其他人能打个有来有回，但是面对段思纤就没几个能坚持几回合，都被段思纤轻松拿下。 巫劣这一次没有带自己的蛇上场，但是仅靠他本人的元婴前期修为和特殊无比的毒灵气运用就足以出奇制胜，但是面对体修的时候巫劣还是比较劣势，不过也拿到了名额。 雷泽凯在经过幻境中正面迎击天灾以后，技巧强了好几倍尤其是闪避的技巧，对手打不到他，他打得到对手，不少人被他这种狗皮膏药一样的打法气得满头冒烟。 李若火则是运用了一手水冰转换的灵活手法，她这种手法在散修里独树一帜。能够拥有双灵根的人很多，但是像李若火这样水冰转换极快而且拥有对这两种灵气的绝对控制力的散修也是少之又少，不少和她用同一种灵气或者是用被克制的灵气的散修都叫苦不迭。 他们四人都进入了十个入围名额里。 段思纤这个名字一时间在散修里疯狂流传，白发女修宛如雷霆一般出现在海选现场，带来碾压式的胜利，不一会段思纤就多了很多崇拜她的力量的散修，尤其是女修。 但是段思纤暂时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理会自己忽然多出来的崇拜者。 那个梦让段思纤明白，雍州的事情必须赶紧解决。 “巫劣，你回一趟徐州找一个雍州的任务吧，我有些事情要去解决。”段思纤说，“拜托了。” 巫劣小声说了一句真不把我当外人，但又被拜托了觉得不好意思拒绝她，只能坐在小黑的身上前往传送阵去一趟徐州的雇修工会。 他回到工会以后，来到了任务板面前观察，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任务，刚好是他这个等级可以接的。 “调查雍州凡人连环自杀案？”巫劣还是第一次看到连环自杀，不过因为死的都是凡人所以这个任务的等级不上不下。 “接下来了。”巫劣把这个任务接好以后，回到了幽州和段思纤他们会合。 —————————— 雍州 铁卫城郊外 “终于能出来历练了，还是在雍州打妖兽，太棒了！” 说话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看似英俊的脸上看起来总有一点点别扭。 “周兄，你这次可要好好表现啊，上一次你被打……”原本说话的修士被对方瞪了一眼以后就不敢说话了。 周重炎的脸已经恢复了，但是鼻梁那里有点轻微的歪斜，仔细看就会觉得别扭。 自从上一次被段思纤打成那样以后，周重炎的滑稽样子被传到了整个门派，他赶紧把自己关起来好几个月拒不见人，期间还和沈凤灵第一次吵了一架。 “要不是我为了你，我会去招惹她？！”周重炎终究是怪罪上了沈凤灵，段思纤走了已经是外人，能忍受他怒火的人里，凌覆铭是师尊，洛语舟比他强而且还是情敌，所以就只剩下沈凤灵这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了。 他看见沈凤灵苍白的脸，一瞬间又懊悔了，最后他跑去求师尊给自己历练表现的机会来弥补之前犯的错，自愿跟随外门弟子历练，这才离开了凌云峰出去散散心好让自己重新面对沈凤灵。 “雍州，到时候我给沈凤灵找到白灵狐的皮送给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吧。”周重炎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脚前跑过。 “吱吱！”那个小动物一下被周重炎踩住了尾巴，发出惨叫声。 那些修士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们没有上前阻止，周重炎虽然是跟随保护他们，但是他的实力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强的，他们可不敢去说什么。 知道周重炎要干什么的几个内门修士立马叫他们继续往前走，让周重炎断后。 其中一个修士不断回头看，想说什么却被一把拉走了。 周重炎盯着那只吱吱叫的小松鼠，脸上越发阴沉。 他回忆起自己从小就被父亲鞭打责骂，要他做一个男子汉，不能哭不能懦弱，不能失败只许成功，失败了就丢家族的面子。 直到他来到天极门修炼才逃离了鞭打，但是没想到他已经在慢慢地变得扭曲了，他也看着自己的脸一天天像年轻时候的父亲那样。 他没改，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他的怒火对准了弱者，比如这只可怜的小松鼠。 他之前还只会对着树拳打脚踢发泄，如今没有那个偏心到沈凤灵的师尊的引导，他开始越来越扭曲。 他这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小松鼠的尾巴上，直接踩出骨折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和夹杂在其中的骨折声让人心痛不已，而他却觉得如听仙乐。 “段思纤……你给我等着……” 第108章 兽潮余波 雍州临近衮州，衮州附近拥有最大的阳水脉，温暖的阳水脉带来适宜的灵气，让衮州和雍州有着大量的生物。雍州平原地带较多，东部有乾坤山脉阻隔豫州的灵气，但好在衮州的阳水脉带来的灵气十分充裕，让雍州的人民也有不少善武的修士。 铁卫城是雍州最大的要塞城也是雍州的中心城市，有着九州大陆最高的城墙。 走出传送阵大厅以后就直接来到了兽潮时期搭建的临时大集市，这里的市场多售卖妖兽的材料，多以皮料、晶核和骨头为主。街道上微弱地散发着一丝血腥味。 段思纤看了看铁卫城能够喝茶聊天的地方，根据当地人介绍很多外来游客都喜欢去一家叫做紫烟的茶馆里聊天。 他们四人决定分头行动，巫劣去临时集市询问有没有奇怪的事情，紫烟由段思纤负责，雷泽凯和李若火都不太擅长社交和聆听，索性让他们去铁卫城里和城外都逛逛看。 段思纤进入了紫烟茶馆，一进去就能闻到里面的香薰味就在室内弥漫。里面有散修和商人，九州大陆上不少消息都是通过他们来传播的。 段思纤寻了个角落要了当地比较出名的白茶和糕点，一边吃一边将自己的五感暂时集中到听力，搜索有没有人了解雍州近期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红宝石。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新出现的红宝石很可能会让嗅觉灵敏的商人和散修发现。 “你知道吗？最近有一股兽潮冲击了一处村庄，那里活下来的人都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据说已经被那些红袍教的人给救了，也不知道被救到哪去。” “那些红袍教也是奇怪，据说他们在那里传播什么凡人之所以是凡人是因为上辈子造孽，那我们死后都变成灵气和别人混一起了，哪来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哎，这你就不懂啦，凡人命短就容易短视，说几句就容易上当咯。” 段思纤默默地记下了对话，红袍教将兽潮冲击的村庄里的人都救了，近期被冲击的村庄只有那么几个，那就是周子南的本家和他附近的村庄，麦穗村以及周围的几个村落。 麦穗村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不少人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农民几乎全部变成边缘人，能被红袍教救走的应该是麦穗村周边被波及的几个村子。 那些人去哪就不是周子南知道的事情了。 还有巫劣说的连环自杀案，也是需要调查的内容。 段思纤有预感，这案子和自己梦到的内容以及红宝石会有关系。 “你说他们命短，那为什么要自杀呢？那些被兽潮攻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居然好几个自杀了。” “活不下去了，凡人会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自杀，不奇怪。那个麦穗村可惨了，只剩下几个凡人活着，周边不少人也是有伤亡，变成边缘人的人活下来也等于死了吧。” 对修士来说无足轻重的事情，可能对凡人来说就是大事了，段思纤关注到了另一边在讨论自杀案的桌子。 那一桌和上一桌说话的人不一样，上一桌说话的人是散修打扮，这一桌看外表应该是本地人，这里的人十分喜欢穿皮质护具，帽子也是动物的皮毛做成的，而且衣摆大部分不会很长，喜欢穿马靴，这样方便他们随时逃跑或者抵御兽潮。 “那总得是什么事吧？” “嗯……我猜测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实力面对兽潮，所以很绝望，宁愿早点死来结束痛苦。” “这不是有我们这些修士保护他们吗？他们有啥不满意的？凡人就是烦人。”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唉……”叹气的那个人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些，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样吧，太弱了就只能求别人，等我们遇到强大的妖兽，我们也会和那些凡人一样求上苍给我们一个救命恩人吧。如果求不来，就会变成绝望。” 坐在那个人对面的年轻修士挠了挠头，似乎在理解他说的话。 “那些红袍人还说要帮那些自杀的边缘人回归天脉呢，就把他们的尸体带走了。他们这帮人真是奇怪得很。不过也帮我们处理了尸体，算是干了好事吧。” 段思纤回想着自己做的梦，自杀、怨恨、弱者被理所应当的剥削，强者的庇护变成牢笼，只有死亡是唯一的公平。 如今还要有一个团体出现，告诉凡人为什么你很弱，并用这样可恶的理由从他们因为供奉变得干瘪的口袋里继续刮出民脂民膏。 最后获利的是谁，想想就知道了。 “嘿嘿，客官要试试这个新的商品吗？” 一瞬间段思纤的注意力来到了包厢里，只见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正拿出一个木盒，他的眉眼十分普通，但是浑身上下都溢散出令人舒服的感觉，好像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大好人。 段思纤的眸子微微闪烁，看出这个红袍人也是一个修士，而他递出来的盒子里有一块红宝石。对面坐着的人们应该也是商人，他们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里的红宝石。 “这是什么灵石吗？你说它可以让人变强，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请看。”红袍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站着的凡人，商人自然也看出来了。 那个凡人被红宝石扎到手臂，一瞬间他开始发出低语，紧接着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商人预先设置好的石头上。 “轰隆！”那块石头直接被那个凡人一拳打碎了。 商人们顿时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碎掉的石头，发现不是假的。 但是段思纤发现，那个凡人因为不属于自己的仇恨，在强行依靠意志和身体机能强撑着自己直接骨折的右臂，而且因为戴着护具根本就不能肉眼看出来。 “怎么样，要和我们聊聊吗？”红袍人笑着说，“这个红宝石能够让凡人和修士变得强大，你也知道凡人数量众多，如果这样的东西能够在凡人里流通，不知道可以得到多少好处，还能帮助到受到威胁的凡人，行善积德啊。” “真的？”看似领头的商人慢悠悠地看向那颗红宝石，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红宝石里的力量太过奇诡，又感觉自己也被吸引了，眼睛看着这个所谓的红宝石上那带着生命力的流动色彩。 一丝微弱的声音钻进去所有商人的耳朵里：“让‘怨恨’愉悦吧，让‘怨恨’愉悦吧。” 领头的商人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我们考虑一下。” 他感觉眼前这个东西太邪门了，先观察一下有没有同行买下来尝试卖出，到时候再入手也不迟。 “没关系，我们也知道忽然有这样的东西很奇怪，你们可以多考虑一阵。” 红袍人微微欠身离开以后，带着还沉浸在仇恨中的凡人慢慢地离开。 “哈哈，我报仇了。”那个凡人忽然笑起来，他好像为自己一拳打碎了石头感到开心，就像杀了仇人一样。 这种极致的愉悦感开始侵蚀凡人脆弱的神经，他想要更多的愉悦。 “放心，等有人来买，我就把红宝石给你。” 段思纤等着红袍人来到门口的瞬间，从路茗给的符里抽出一个高阶追踪符，那可是路茗这个能够做出护山大阵的峰主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很好用。 果不其然，追踪符瞬间隐身，飞了过去贴上红袍人的背后就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段思纤把糕点打包了，还打包了花生米，接着离开了紫烟。 “段姐姐！” 李若火的声音带着急切，让段思纤忍不住迅速转头看过去，看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姐姐，你快救救它吧！它，它要死了！”李若火手里捧着一个沾满了血的布包，布包底下是一只小松鼠，它在不断地咳血，浑身上下全部骨折。 段思纤二话不说就拿了回生丹碾碎成粉末，就着水给小松鼠喂下去。 小松鼠停止了咳血，但是身上的骨头被压碎得太严重，能叼着口气全靠李若火发现得早而且不定狂水的水灵气也有一定的治愈能力能够吊住它的命。 “这是…人为的。”段思纤能看出来这个小松鼠肯定被什么人踩的，而且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第109章 残余稻香 “先包扎吧，骨头要固定住才能好好地康复，不然恢复起来可能会导致很多症状。” 巫劣小心地给松鼠进行固定包扎。小黑对着小松鼠垂涎欲滴但也没有一口咬过去，它知道这只小松鼠不能死，因为主人在救它。 李若火看着小松鼠被踩得扭曲歪斜的毛茸尾巴心疼得眼眶发红，她知道被打会很痛，这个可爱的小松鼠被踩到全身骨折那得多疼多绝望啊。 “我想照顾它可以吗，我可以一路带着它吗？”李若火问，“我知道我的要求这样很任性，可是我……” 不定狂水默默地鼓起腮，它知道李若火很关心这只脏兮兮的小松鼠，有一种好朋友被夺走的感觉。 “哼！脏兮兮的小松鼠！讨厌……”不定狂水在心里骂却不敢说出口生怕李若火以后都不理自己了。 “你觉得自己照顾得了的话，就带着吧。”段思纤倒是没意见，这种事情还是让李若火定夺吧，她也成年了。 “接下来就是去周子南提到的麦穗村了，那里曾经是专门种植小麦的村子，种的麦子能够磨成面粉用来做主食，还能酿酒。种小麦是麦穗村最重要的产业。然而麦穗村被袭击了以后大量的麦田被破坏，人员伤亡惨重，很多曾经种小麦的人已经因为失去了土地和产业，变成边缘人了。”巫劣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麦穗村在铁卫城以南，靠近两河交接地，当地人说有一队青州来历练的外门弟子去了那个方向，而且是……天极门。”巫劣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也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段思纤。 “领头是谁？”段思纤问。 “嗯，他们说那帮人都是外门弟子，里面有几个穿白衣服的内门弟子，不过当地人也不认识是谁，只是勉强认出来是天极门而已。” 段思纤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最重要的还是救人。 她把自己听到的信息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红宝石的事情我也有听说，据说有几个原本在兽潮中差点丧命的修士活下来了，而且加入了红袍教。” “这个红袍教，救了那么多人……红宝石会让人因为仇恨而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使用超出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力量。那些仇恨难道是靠一个个自杀的人弄出来的吗？”巫劣分析道。 “我感觉不是。那些红宝石里的怨恨太浓郁了，仅仅靠剩下的全村人自杀都不可能有那么浓郁。而且红袍人不是在搜刮供奉么，怎么会让全村人自杀，自杀的人肯定是有别的……用途。”段思纤说出后两个字的时候都觉得舌尖有点僵硬。 人变成工具，真是讽刺。 “要注意一下，如果那些人用多了红宝石，可能会上瘾。”段思纤想起来那个凡人的表现，就猜到了那些修士如果获得报仇以后的快感，再多来几次肯定要上瘾的。 让人上瘾的红宝石，引起人仇恨的怨气，救人却搜刮供奉的红袍人，因为绝望自杀的人。 一切的答案都要等到接触这个诡异的红袍教才知道了。 四个人当即动身前往麦穗村。 麦穗村和铁卫城的距离对于修士来说不算太远，仅仅是走路过去只需要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就到了。段思纤等人则是直接加速前往那个地方，不到半天就到了麦穗村。 麦穗村的麦田全部被踩踏干净，不同的妖兽经历过的地区导致妖兽之间也会产生冲突，麦穗村除了受到冲击还有几波妖兽之间的斗争让这里的灵力变得十分紊乱，如今也依旧是一团糟，土地的恢复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了。 可惜回复过后也是无人能够修复。 段思纤慢悠悠地走进去已经变得破败的村子里，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妖兽留下的足迹和血迹，麦穗村里死去的村民也被活着的村民们烧成骨灰埋葬了。 四个人对麦穗村进行了搜索，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有个想法。”段思纤说，“这一次我伪装成边缘人，然后故意被他们发现，看看会怎么样。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搜查的村子。” 段思纤说完从一大沓符咒里翻找出来传音符，给了一人一张并大概说了一下怎么用。这些符咒里本身蕴含着灵气，所以让他们使用也不会消耗自身的灵力。 雷泽凯看着自己手里的传音符，接着说：“我去远一点的村子吧，如果是以麦穗村为起始点的话越远的村子肯定活的人更多，去那里布施的红袍人可能会更多，以我的速度可以偷听不少东西，嗯，只要不社交我都可以的。” “那我去找偏僻的村子吧。”巫劣说，“放心，我的蛇的探索能力很强，偏僻的村子说不定就是红袍教的据点。” “我，我…我和不定狂水看看能不能依靠这里的河流找人吧。”李若火说。 四个人找到自己的目标以后继续分头行头。 段思纤把自己身上的劲装换下来，换成了一身布衣，然后用一些泥土把自己的布衣弄得脏兮兮的，一头白发全部固定住，然后用黑色的假发套住白发，自己脸上继续抹了点泥巴，还弄了点划痕出来就更像一个流浪的边缘人了。 段思纤慢悠悠地晃荡到了麦穗村的外面，打算先去找一下附近的村子。 她一边晃荡一边靠近那些村子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远处看着自己。 段思纤的眼睛微微眯起，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回去，一瞬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没有等到红袍人，居然等到了天极门的人。 就在段思纤打算先走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些人在靠近的脚步声。 不会那么巧，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是那帮天极门的人要去的地方吧。 段思纤再次回头，但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面孔。 “还真是有缘分。”段思纤心里说道。 她看见的是已经恢复了原貌的周重炎，此时他正站在那些外门弟子的身边昂首挺胸，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好不骄傲。 他们身上还带着妖兽的血液，段思纤的鼻尖都嗅到一丝血味，看来是刚刚砍了一波跑过来的妖兽。 段思纤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家伙还是那么骄傲，身上的血都不洗就不怕五感更灵敏的妖兽闻到味儿就过来了。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要吸引更多妖兽，好拿到更多的资源。 不过这并不能引起段思纤的兴趣，反正作死的是他自己。 段思纤好奇的是，他如此讨厌自己，然后再遇到能够引起人虚无的仇恨的红宝石，会出现什么样奇妙的变化。 第110章 自食其果 段思纤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但是距离她所处的位置还比较远。 风一直在刮着，段思纤能闻到一股莫名的血腥味，应该就是周重炎那里传来的。 她慢悠悠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继续走。 “等等，等等！”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段思纤后面呼喊，她回过头看去，看出来是一个很面生的外门弟子。 “阿姨，你知道哪里有凡人的村子吗？”年轻的外门弟子看段思纤这副模样，直接脱口而出。 段思纤也没想到自己有被叫阿姨的一天，倒是不气恼，对她自己来说，能活到被叫阿姨的岁数也是福气。 “这里往西边走就有一个村子了。”段思纤把声音压低，模仿出中年女性的声音。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观察，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方向出现的滚滚烟尘。 “周，周师兄，又来了！”其中一个弟子大声说道。所有外门弟子都绷紧了神经，他们刚刚才打完一波就又来一波，他们真的受得了吗？ “别吵，我又不是看不见。”周重炎不屑地看着远处，之前他面对的多数都是二阶妖兽，对他来说不足挂齿。唯一可惜的是白灵狐没有出现。 “去吧，我们会看着的。”另外一个内门弟子赶紧出来打圆场，无奈地看着周重炎。 这个人说好听点就是雷厉风行且护短，如果是他的亲人朋友恋人，肯定很喜欢他的偏爱，但是难听点就是自私又霸道，对其他人完全就是不屑的态度。 “不愧是什么…毒舌小狼狗？那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用狗来形容人……”段思纤想起来小说的简介，都觉得那几个家伙是不是被夺舍了。 什么清冷内敛的大师兄，他也就在妹妹和沈凤灵面前是外冷内热的，对其他人就摆着一张臭脸也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其实这种人也不是没有顶多就是说他们太内向以及没眼力见。 但是他处处偏袒自己人还偏得很明显生怕人不知道，完全就是小说的附庸。 至于那个仙人般的师尊，得了吧，偏爱到毫无底线的人真是该死。 从自己的角度看去，这些人对沈凤灵来说就是她的亲人，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个绊脚石。 周重炎此时臭着一张脸看那些外门弟子在那围攻那只冲过来的二阶妖兽，心里满满的不屑，一开始的热情也随着他的高傲消失殆尽，只有在旁边鄙视那些外门弟子的快乐。 他完全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外门弟子，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是在想：好想小师妹啊，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呢？ 段思纤的存在也吸引了周重炎的注意力，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面熟，但是这么脏兮兮的女人他可不觉得自己见过，见过也肯定忘了。 这个凡人真是脏死了。 周重炎二话不说就捏了个手诀，一瞬间大量的水从段思纤头上当头淋下。 段思纤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她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和那些水擦身而过，不仅如此段思纤还随手捏了个降雨符。 “哗啦啦！！”一瞬间周重炎的头上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雨云，直接照着他的头淋下去。 “哪来的雨！”周重炎速度极快的躲避，他再抬头看的时候就看不到那个小小的雨云了。 段思纤看着周重炎身上还有血迹，居然不嫌自己脏还嫌别人脏，真是奇怪。 风一直刮，血腥味一直在吸引妖兽，段思纤能感觉到还有妖兽在过来，而且速度不低。 “呃啊！”其中一个外门弟子被打翻在地，那个妖兽一下冲破了拦截冲向了周重炎。 “哼，真是没用。”周重炎没来得及深究，当即出手一招就把那只妖兽刹停，然后把它直接割喉杀死。 “看到没有，这一剑是这么出的，你们出剑那么慢肯定挡不住，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练习的。”周重炎一看有机会责骂了，当即开口“指点”外门弟子。 段思纤早就看出来那些弟子身体已经受不了了，刚刚能坚持那么久也是他们配合得好，剑招没有问题看起来也很扎实，最大的问题就是体能跟不上。 周重炎根本就不会教人，居然过来帮忙。 “好了好了，周兄你看他们也是真的累了。”打圆场的内门弟子赶紧劝阻，接着看着那些外门弟子，挤挤眼暗示。 外门弟子们也赶忙鞠躬表示感谢，周重炎顿时觉得满意，当即就要继续说话。 “吼！！！”从远处传来的妖兽叫声让人感觉到心惊胆战，能够发出如此庞大的声量的妖兽肯定不一般。 “那是什么！”外门弟子指了指远处的那个身影，那是一个红色的生物。 “是，是赤霄虎！三阶的赤霄虎！”内门弟子也发现了是什么，赶紧拔出剑来，周重炎啧了一声拔出剑，接着对段思纤说：“喂，废物，躲我身后，不然你当炮灰去。” 段思纤瞥了一眼，慢悠悠往后一步走。 赤霄虎靠近之前外门弟子们已经拉开一段距离，被内门弟子组成的防线护在身后。 赤霄虎庞大的虎爪随着它冲过来的巨大力度直接拍在那些内门弟子的剑上。 “嘶！”赤霄虎的力量极强，直接拍飞了几个金丹中期的内门弟子，好在他们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包围赤霄虎，而周重炎则站在那只老虎的面前。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赤霄虎对着周重炎的时候直接爆发出汹涌的火焰，一层层的火焰直接卷到了周重炎的面前。 周重炎虽然能用水，但是他是水土双灵根，而且更偏向修炼土灵根，一瞬间他用土灵气快速铸造出一堵墙壁直接挡住火焰，但是土灵气防火却不太克制火焰。 其他内门弟子看到周重炎被针对赶紧上前去救人，但是都被那只赤霄虎几下就拍飞了。 那只赤霄虎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他现在闻到血腥味就很想吃掉他。 最好是烤得刚刚好的人肉，它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肉了。 周重炎一瞬间被打得节节败退，不一会他白色的衣服就全是被火撩出来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挖过煤一样。 就在这一瞬间，赤霄虎张开嘴猛地爆发出汹涌的火焰，带起的风浪直接让包围过来的人被抵挡住，他们的剑一时间被周围聚集过来的火灵气烫开护体灵气，他们握着剑的手被火焰刺激得通红，有的砍过去了但是赤霄虎身上的护体罡气又把那些剑招的伤害挡住了。 妖兽里面除了龙和凤以外，就是虎、狐、狼、鹤等具有灵智的妖兽最强了，这只赤霄虎更是用火的佼佼者，他们这三个包围的内门弟子偏偏都不是水灵气还都是金丹中期，暂时奈何不了那只赤霄虎。 周重炎忽然将自己的手往段思纤所在的位置猛地一伸，一道水波悄无声息地在段思纤的背后随时要发动。 段思纤挑了挑眉，意识到这个周重炎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是要自己当炮灰啊。 “周兄，我来助你！”那个打圆场的内门弟子身上流露出水灵气的力量，一波波浪潮随着剑招拍打向赤霄虎，并迅速靠近被缠住的周重炎的前侧。 段思纤一看这个内门弟子闪身过来了，默默地往一侧闪避，就在这一瞬那道水波就打中了那个内门弟子。 “什么！”内门弟子整个人都蒙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凡人的背后会有一道水灵气在聚集，一瞬间他的身形被猛然出现的水球给撞得偏移了，好在那一波波浪潮救了他一命没有被汹涌而来的火焰吞没，但浪潮也被烧得滚烫，差点把他给烫到。 周重炎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自己推那个凡人的水波会被她那么幸运的躲开，直接让那个内门弟子中招。 不过还好，也算是加快了这个人的步伐帮自己挡了一下吧。 但是那个内门弟子可不这么想。 “周兄，那个水波是你放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卫海擎。”周重炎直接开口否定。 叫做卫海擎的内门弟子当然是不觉得周重炎说的是真话，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段思纤，又庆幸她能够躲开，不然被烧的就是她了。 战斗还没结束，他们都不得不继续提起精神战斗，然而就在那只赤霄虎再次凝聚起火焰扑来的时候，周重炎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腰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他整个人直接冲向了赤霄虎。 第111章 尝点苦头 “吼！”赤霄虎兴奋极了，没想到这个修士居然还敢冲过来。 可是周重炎一点都不开心，他没想自己居然被一脚踢出去了，当场吓得他祭出自己最强的剑招。 “厚土剑意！”周重炎将自己的单手重剑挡在自己的面前，庞大的土灵气凝聚在剑上，这一剑劈下去的瞬间一根根土刺破地而起，同时赤霄虎的脚下的土地也被猛地顶起，赤霄虎一个不稳直接被顶到了空中。 赤霄虎在空中迅速摆好身形，猫科强大到让人嫉妒的平衡能力让它迅速找到落脚点，直接在尖刺上跳跃，再一次冲向了周重炎。 卫海擎就算心里对周重炎产生了不满，但还是将自己的剑招放出来保护周重炎。 “群潮汹涌。”卫海擎的直剑一下横扫出去，那些水灵气凝聚成的三道水墙挡住了赤霄虎的火焰，也让赤霄虎在穿过三重水墙的时候被水灵气拖慢了速度，让周重炎有机会脱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重炎的身上，他们生怕周重炎会出事导致他们的历练得不到安全的保障。 就在周重炎打算走的瞬间，他的脚下忽然出现一阵庞大的拉力，将他整个半身往下拉。 “！”周重炎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悄无声息的偷袭了，而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就在这时赤霄虎已经靠近了周重炎。 虎掌直接一下打在了周重炎的脸上，一瞬间周重炎脸被打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血呼啦啦地往外冒。其他内门弟子一看顿时慌了，赶紧上去营救。 “啊啊啊！！！”赤霄虎的最后一下攻击直接打在了周重炎的右臂，他的右臂瞬间被拍到骨折还严重烫伤，如果不是那些内门弟子迅速靠近挡住赤霄虎，周重炎今天肯定要掉层皮了。 赤霄虎的出现是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的，近期的兽潮记录也是二阶妖兽组成的兽潮为主，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因为周重炎没有擦干净血而招来三阶妖兽。 只能说是他自己太自大了，当然倒霉的成分也是有的。 段思纤慢悠悠地从另一侧钻出来，她知道那些人没看过来就直接靠自己的蛮力和速度挖地过去埋伏，就等着周重炎靠近的瞬间把他的脚拉到地里去好让他逃不掉，保证他肯定被揍出血。 赤霄虎见那些内门弟子不怕死地站在自己面前，挑衅一样地舔了舔虎爪上的血。 周重炎顿时气得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居然被一只畜生给挑衅了。 “周兄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吧，我能够克制它！”卫海擎赶紧挡住赤霄虎，他现在还有灵气可以攻击赤霄虎，而且只有他能克制赤霄虎的火。 周重炎阴沉着脸没有多说，只是盯着卫海擎的背后。 原本一路上周重炎都是隐形的领头人，不知不觉间卫海擎好像表现出了更好的表现力，目前为止周重炎可没有正面对抗过一只三阶妖兽，都是秒杀二阶妖兽。而且卫海擎还是云天疾的弟子，之前云天疾反驳凌覆铭的情形他也还记得。 “卫师兄加油！”外门弟子们忍不住开始给卫海擎加油打气，这让周重炎内心更加憋屈了。 真是倒霉到极点了！周重炎这么想道。 卫海擎紧张地抓着剑柄，刚刚周重炎受伤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卫海擎咬紧牙关，再次鼓起勇气正面迎敌，三道剑芒带着波涛同时打向了那只赤霄虎。 赤霄虎龇牙一笑，刚想躲避就发现自己的脚居然被抓住了，它猛地低头发现抓着自己的居然是一个人类的手！ 三道剑芒瞬间命中赤霄虎，赤霄虎的身上瞬间出现了血迹，其他内门弟子见状赶紧上前去追击。 赤霄虎一边爆发出自己的火焰一边躲避，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躲避，那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而且从地下伸出手把自己抓住，当它想要袭击地下的时候周围的修士又会发动攻击，一瞬间赤霄虎从优势变为了劣势。 周重炎原本还想着卫海擎可能会受伤，想要拖着手臂去帮忙却发现对方居然带着剩下的内门弟子打得赤霄虎节节败退。 为什么来的三阶妖兽不是水属性的，为什么卫海擎偏偏是单水灵根？ 周重炎没有问自己，只是寻找外在的理由去安慰自己的内心。 段思纤刚刚在地底下一边挖一边帮助卫海擎，等赤霄虎逃跑的时候，她才回到自己一开始呆着的地方，装作被吓到懵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没事了，赤霄虎已经跑了。”卫海擎看着段思纤，忽然觉得奇怪。 这个人是不是比刚才更脏了？还是我记错了？ 天极门的人赶紧聚集起来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人不见了，发现大家都到齐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以后才慢慢松口气。 外门弟子们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觉得累得不行。 唉，要是他们再强一点就好了。 段思纤走到一边远远地看着他们，就在这时她觉得自己装着符的袋子微微发烫。 是追踪符有回应了，她偷偷打开袋子的口看着里面，发现那个袋子好像越来越烫了。 目标在靠近这里。 段思纤转头观察，发现了从远处走来的一群身着红袍的人。 被贴了追踪符的人在队伍的侧后方，看来不是很重要的人，但也是红袍教的一份子。 “哎呀，你们是来历练的天极门弟子吗？真是有缘分。”领头的红袍人慈眉善目，他看见周重炎身上有伤，又看到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边缘人的样子的段思纤，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知道这一次来的新的客户可比那些偶然过来的散修要好得多，这可是正道势力里的人。 至于那个边缘人，那就是新的傀儡材料出现了。 “您好，请问你们是附近村庄的居民吗？”卫海擎赶紧上前询问。 “是啊是啊，要不你们先来我们村子休息一下，你们应该很需要休息吧，尤其是那几个年轻人。”领头人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已经累得不行的外门弟子。 “行，我们走吧。”周重炎直接当场答应下来，试图重新拿回话语权。 卫海擎没有反驳，略过了自己被忽然打断的不爽。 段思纤就这样随着天极门的一行人一起去了一个村庄里。 ———————————— “让我死吧，呜呜，让我死吧！” “冷静点，别想这些了……”雷泽凯没想到自己居然找到了一个想要在家里上吊自杀的男人，赶紧抓住这个男人不放手。 “批八字都批了，祖坟也迁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啊，快让我去下辈子吧，那些人说只要我死了就可以下……” “哪有什么下辈子，你清醒一点。”雷泽凯抓着那个男人的肩膀晃，让他别想了。 “他们说了的，他们说了会有下辈子的。”男人绝望地说着，“要不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真是……烦死了。”雷泽凯赶紧拿出巫劣给的镇静剂，给那个男人镇定住情绪再说。 巫劣那边和雷泽凯一样，他偷偷潜入的村子里已经出现几个人自杀了。 不同的是，巫劣所在的偏远村子更夸张一些，活下来的边缘人聚集了很多，至少有两百人上下，周边几个村落的人口曾经有几万，现在这个人数可以说不算什么。 偏僻村子里自杀的人还不少，剩下的边缘人都是还有一些求生欲的人。 这些边缘人没有供奉所以很快就落入了名为“下辈子”的陷阱里，没多久就含着对世界的恨意自杀了，就算救回来了巫劣也只能捆住他们想办法让他们多活一会，再找到能让他们产生求生欲的东西。 他们无一例外都表达了一个遗愿：“下辈子我会回来，变成强者，复仇！” 而雷泽凯这边很多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就是有能力赚供奉，却把供奉全部给了红袍教，然后极少数人在红袍教所说的“下辈子享福”的驱使下选择自杀。 雷泽凯结合了一下巫劣的蛇传递过来的消息，那些自杀的人都被秘密转移到了村子外面，不知道会运去哪个村子里。 赚供奉，然后被刮掉所有的钱财，所剩无几之时被“下辈子享福”驱使，然后自杀的尸体不知道被拿去做什么用途。 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被刮干净油脂，然后死了都要被物化？ “红袍教真是邪教中的邪教啊。”雷泽凯看着因为放松了精神昏睡过去的凡人，手忍不住锤了一下地。雷泽凯曾经对历史课本上写的封建历史没有很深的感受。 如今看来，他觉得这一切太压抑而绝望了，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差距更是比封建王朝要吓人，至少皇帝和平民都是肉体凡胎啊。 “有些玄幻世界，还当真是吃人的地方。”雷泽凯想道。 “雷泽凯，雷泽凯，你听得到吗？”传音符忽然传来了李若火的声音。 “听到，你说。”雷泽凯看着传音符说道。 “根据不定狂水从地下水脉得到的线索，我已经确定有一个村子里有地下建筑了，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李若火摸了摸已经累得不行的不定狂水，把之前拿回来的渊水琉璃头花放在不定狂水的旁边让它多吸收水灵气恢复。 李若火、巫劣和雷泽凯赶紧找了机会离开了村子，前往那个存在地下建筑的村子里。 ———————— “天极门啊，那也是个好地方，据说那里有个偷了老祖的东西的小偷在那里。”不义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佛珠，那串佛珠是用老鼠的头骨串成的。 鼠有招财进宝的意味在里面，人们觉得老鼠多的地方粮食也多，是好的寓意。 只是这条用老鼠的头骨做成佛珠只会表现出诡异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手握红宝石的少女，接着说，“是个不错的大鱼，希望能给我点惊喜，也顺便把红宝石带到天极门吧。” “到时候，越混乱越好，越仇恨越好！” “仇恨，是变强的理由；也只有仇恨，才能让我们变强，不是吗？”不义盯着少女说道。 少女的眸子呈现出宝石般的银灰色，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她的心里却在思考着：“真的吗？” 第112章 追踪血腥 李若火没想到自己身后居然出现了奇怪的客人。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呀？”李若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只只小松鼠，顿时愣住了。此时在她肩膀上的小松鼠对着那一群小松鼠吱吱叫。 “你认识它们？”李若火蹲下来看着那些小松鼠,那只受伤的小松鼠已经好了不少，能够扒拉在李若火的肩膀上不掉下来。 不定狂水鼓起腮翻译到：“那些小老鼠都是小老鼠的好朋友，他们有一个老鼠王，在这里附近的树林里生活，你救的那只小老鼠就是出来找吃的结果被一个白衣男子踩了。” “是松鼠不是老鼠啦，不定狂水。” “有什么区别嘛都是脏兮兮的，哎哟你这臭松鼠还咬我。” 于是一个内心只有三岁的不定狂水和一只脏兮兮的小松鼠开始缠斗起来，不过不定狂水知道这些小东西很脆弱也注意着点没有下重手。 “你们不要跟来了，这里很危险。”李若火不想这些可爱的小生物被卷进去自己的事情里，蹲下来摆摆手试图让它们离开。 这时候领头的松鼠站了起来，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它们知道这里的地下结构，可以帮帮你。它们做了很多藏松果的地方。自从那些红衣服人来了以后，地里变得不太安全，尤其是有个地方陷阱很多对它们这些会挖地的动物来说太危险了。所以它们想把那些陷阱拆除。它们是这么说的。” 李若火缓缓点头，接着说：“那你们跟来的时候小心一些，那里的人要是看到那么多松鼠肯定会起疑心。” “吱吱吱！” 李若火打扮成了打水的村民的样子，拿着一个水桶一步步走去侦测到了有地下建筑的村落，她看见了那些村民好像在和红袍人交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寻找村子里的井，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捏了一个隐身的符咒潜入其中。 她伸出手抚摸着井边，不定狂水和她都恢复好灵力以后开始利用水灵气在水脉里的流动寻找地下建筑，就在这时不定狂水说话了：“这里有符，我们用水灵气把墨水控制住再冻结就可以把符进行延时，但是我们需要时间渗透。” “小松鼠们打通泥土的话我们应该能很快搞定这些陷阱，幸好都是符而且有小松鼠在……” 李若火专心致志地侦测地下的时候，段思纤已经被那些红袍人带到了一处暗房里。 一进去段思纤就看到了不少面黄肌瘦的人，他们一看就是边缘人，房间里的人们挨挨挤挤在一起，有几个女孩看起来稍微干净一些。 段思纤进去以后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接着就扭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似乎对边缘人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段思纤到那几个和周围环境不太融入的干净女孩，先是找了离她们最近的地方坐下来，接着听一下其他人在说什么。 这些人都是因为没饭吃来到这里或者是受了伤被拐来的边缘人，据说这里只有一些干粮来保证他们不死，基本上呆在暗房里不出去，但是每次都会有人进来带走一个边缘人，从那以后那个边缘人就不知去向了，他们也不敢问。 接着就是有些人对那几个干净的女孩子指手画脚。 “要不是她们是女的……”“要不是她们长得漂亮。”“呸，真是恶心的荡妇，小小年纪当狐狸精。” 有些人无力反抗散修，只能对着那些女孩恶语相向，那几个女孩脸色惨白地缩成一团。 对那些人来说，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他们已经不需要什么道德了，嘴上更是没把门越说越难听，另外一部分人就算想阻止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段思纤瞥了一眼他们中最壮实的那个，直接走过去。 “啊？你这个丑婆娘要干嘛？”那个高大的汉子一看段思纤靠近，完全不放在心里。 段思纤直接扯着他的头发猛地砸在地上，下一秒直接一脚踩在那个男人的头上。 “闭嘴，吵着我睡觉。”段思纤看他还想起来，小腿和脚瞬间发力把男人好不容易抬高的头再一次狠狠地踩在地上，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敢说一句我就把你舌头拔了，长舌男。” 那些乱说话的人终于是变成了鹌鹑一样，看着段思纤居然一脚就把那个看起来最壮实的男人踩在地里，更加不敢说话了。 段思纤看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松开脚走回去那些女孩的身边。 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空间袋抖了一下，应该是传音符在动，可惜为了把空间袋带进去段思纤学了陆炎的方法把空间袋直接吞到食道的位置又利用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让空间袋卡在某个位置便于反刍出来而不会跑到胃里。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时候，一个女孩悄悄地询问段思纤，她看起来很清秀，是一些男人喜欢的清纯类型的美女。 “……你叫我纤纤就好了。”段思纤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又懒的想名字，随口说道。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啊？”女孩问道，“我叫王可星。” 段思纤点点头，把自己被红袍人拐来的事情说了。 “这样，你也和我们一样……”王可星呢喃着，“你来的时候有看到我的妹妹王可云吗？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很抱歉，我没看到。”段思纤打算等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自己就开始动手直接暗杀到核心区域里，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防护的陷阱在这里，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就算有破妄之眼看，拆除陷阱和躲避陷阱也不是武力就能解决的事情，这种地方机关型的陷阱和灵气做出的符甚至阵法陷阱都是不一样的，每个陷阱都有不同的触发条件，速度再快也是浪费时间 “怎么会…可云难道真的……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王可星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会死，双胞胎之间的感应让王可星一直不愿意放弃希望。 段思纤没有说出安慰她的话，只是拍了拍肩膀让她不要多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有我的妹妹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家人了。”王可星几近崩溃，她已经问了十几个进来的人，她甚至忍着痛苦和恐惧，低声下气去问那些玷污了自己的红袍散修，得到的回答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自己的心上。 “别想了，你那个妹妹肯定是死了。” “死了多好，下辈子就可以享福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那些红袍人刺耳的笑声让王可星无比绝望，而且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无法驱逐，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想起那恶心的触感和骇人的疼痛。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报仇，但是她没有力量，她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自己这么做只会以卵击石。她已经不想再面对噩梦了，她只想带着妹妹一起逃跑，逃到没有散修没有妖兽的地方，但是这可能吗？ 王可星感觉到绝望，她感受不到自己想要报仇的冲动，只有被现实打击以后的绝望和逃避。 “冷静。”段思纤的声音很轻，让深陷于绝望中的王可星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段思纤感觉到空间袋在微微发烫，是那个追踪的人来了。 原本漆黑的室内一瞬间被刺眼的光戳破，段思纤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见的就是几个红袍人。那些红袍人的修为最高的是金丹期，其他都是筑基期，基本上全是散修。 那些散修不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边缘人，甚至有一个用手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王可…云？出来，你妹妹找你。”其中一个红袍人盯着王可星，所有人都忍不住缩到角落里生怕自己被波及。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被段思纤踩在脚下的男人眼睛忽然一亮，他盯着段思纤露出得逞的笑容。 第113章 姐姐妹妹 “可云，可云还活着！”王可星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但是一看到那些身穿红衣服的人，她又不敢上前了。 那每每出现在她噩梦里的红衣服让她失去了作为人的血性，她后退一步的瞬间段思纤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背不让她倒下。 段思纤自然也感觉到自己刚刚打败的男人在看着自己，一看到他眼里的恶毒就知道他肯定很想自己被选上。 “大，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结果被那个新来的揍了。”男人跪在地上乞求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他还把自己被踩得灰不溜秋的脸露出来。 “滚开，我不喜欢男的，真恶心。”那个被抓着衣服的散修一脚踢开了男人，然后男人很熟练地爬起来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匍匐在地，头都要低到地里去了。 男人知道这些散修最喜欢的就是看他们求饶的样子，他可以因此多得点食物，或者提点小小的请求。 这些散修自己上不去，就去蹂躏无力反抗的凡人。 “真是恶心。”段思纤冷冰冰地盯着那个男人的样子，慢悠悠地说，眼睛也对上了那几个红袍散修。 散修看见段思纤眼里的神色，顿时开口道：“哎呀，没办法啊，你们不给我们足够的供奉，让我们买不到提升修为的东西，都是你们的无能才让我们没办法保护你们。这世界上啊讲究因果，你们的供奉就是因，死亡就是果。” “算了，说多了你们这些凡人也听不懂。”散修对着那个男人踢了一脚，看他哎哟哎哟的脚顿时觉得满意，“你，出来，明明只是个废物却敢看我们？” 段思纤扶着王可星，没有说话。 “滚出来，和那个叫王可云还是王可星的一起出来。”散修完全没有记住姐妹俩的名字，随口说道。 男人一看段思纤被叫出去，顿时瞪大眼睛咧嘴大笑，整个人疼得匍匐在地上却还笑得舌头都吐出来耷拉在地面，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段思纤瞥了一眼，直接一脚踩在他的舌头上，她低着头看那个男人的舌头。 “哇啊！呜呜……啊呜……”男人被段思纤这一脚直接踩得舌头出血，一瞬间那些散修就发现段思纤的所作所为，顿时眉头直皱。 只有他们能打狗，这个女人什么意思？ 段思纤狠狠地一碾，后脚跟直接踩得男人的舌头发黑发紫，男人想要收回去的时候发现舌头已经不能动了，哈喇子流了一地完全没了刚刚的得意忘形。 段思纤低头的时候头上的黑发挡住了自己的脸，就是这一瞬间段思纤反刍出来自己的空间袋，她伸手接住以后传音符自己飞了出来，传音符上遗留的讯息给了段思纤行动的机会。 “因为没有别的出路，所以大家只能往上爬，只能追求力量和权利才能活下来。这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们连‘自己是人’这一点都不记得了。” 段思纤手上的传音符一翻，两句话顿时出现在她脑海里。 “我们来了，段思纤。巫劣留。” “陷阱我已经冻结了一部分了，加油。李若火留。” 那些修士一看到段思纤吐出来一个袋子，所有人顿时警戒起来。 “你，你居然不是凡人，是修士！”红袍人的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个经过测试的凡人，居然是修士。 为什么有修士能够完全和凡人一模一样，连境界石都测不出来。 “快，快拉警……呜哇！！” 一瞬间那几个红袍人的身上爆发出血雾，段思纤几乎是一瞬间就把这些人全部放倒。 段思纤看着那个被自己追踪符贴上的人，手上的双头刀指着他的喉咙。段思纤的假发已经落在一边，一头银白的长发搭在段思纤的肩背上。 “带我去找王可云的位置，其他人要是动一下，死。”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一瞬间亮起，她其实已经找到了不少人的位置，距离这里也比较远，而且都只能模糊看出有活着的人在那里但看不出具体的模样和站位。 自从上次勘破了空间之力以后，受到损伤的破妄之眼多少被影响了距离和效果，所以理性考虑下，这些人还不能死，要给自己指路。 “我，我知道了，大人，放开我吧。”被贴了追踪符的散修不敢乱动赶紧求饶。 “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段思纤看着那些边缘人，思考了一下怎么不让他们出来，接着说道，“想通风报信的话就去，到时候你们私自逃出来被看见……你猜猜那些散修把你们当做逃犯瞬间杀掉还是好好听你们说话。” 段思纤的话带着一丝威胁，边缘人们不敢多说赶紧缩回去，甚至有人乖乖地关好门把自己锁回去。 段思纤用刀架着那个人的后腰往前走，伪装成是被这个红袍人带着走的，其他的散修早就被段思纤几刀打到昏迷，加上失血应该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而且她的破妄之眼就算距离有限，也能穿墙看透他们的状态如何。 红袍散修不断地往里走，每次都想找机会和那些房间里的人说话，结果都被段思纤顶在他后腰的小刀制止。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过去，途中还有一个红袍人迎面走来，红袍散修刚要开口就被段思纤的刀顶着腰暗中威胁，强迫他打个招呼就带自己进去。 红袍散修无论怎么眨眼对方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甚至还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他直接在心里大骂这个人蠢货，但又没有办法，自己的命还在段思纤手里呢。 三个人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段思纤终于达到足够距离，当她看穿墙壁后面的东西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嘴巴打不开了。 不是被谁禁言，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个可怜的姐姐，自己的妹妹为什么活着。 “大人，我们到……呜呃……”那个人刚刚说完话，喉咙那里就被段思纤的双头刀割破，还没来得及倒下段思纤又是把双头刀分开，一把刀捅入他的心脏一把刀插入他的丹田粉碎金丹，保证他必死。 “你们这群和魔族勾结的叛徒，还是死了比较好。” 段思纤把刀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王可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王可星一瞬间呆愣住了。 她的妹妹，看起来是活着。但是她浑身无比苍白匍匐在地，皮肤粘着淡黄色的水液，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恶臭，她的背后插进去两个巨大的红宝石，而且背上还黏连着好几只手臂，那些手臂在不断伸长又收缩，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啪声。 她的手臂和脚像是被外力直接拉长了一样，整个身体瘦削得露出骨骼的轮廓，而那张美丽的脸庞下是变得粗长宛如蟒蛇的脖子，显得她整个头像是被扭曲缩小镶嵌在脖子里一样，她的脸已经僵化成雕塑，纯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这样的人被扭曲成不像人又不像兽的充满着恶意的形态，和魔傀儡如出一辙。而之前看到魔傀儡的时候，它们已经可以离开魔窟去比较远的地方了。段思纤想到魔族的魔傀儡制作技术可能已经达到成熟了。 王可云在看见王可星和段思纤以后，嘴巴打开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朵那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融合了很多人的声音一样，怪异扭曲。 王可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王可云。 她的妹妹也终于在隔了那么长的时间里，叫了一声。 “姐……姐……” 第114章 逃避无罪 “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林可星慢慢地坐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因为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抽走了。 林可云身上的红宝石忽然闪烁出光芒，一瞬间她发出了骇人的尖叫声，身上所有的手都在癫狂般地舞动。 “不，不要！！！啊！！！”林可云的眼睛一瞬间冒出汩汩的鲜血，她看见了自己眼前的人被扭曲成了没有脸的人，接着渐渐变成了那些红袍人的样子。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为自己报仇。” “仇恨吧，憎恶吧，癫狂吧！！” 林可云一瞬间高高跃起，变得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向林可星。 段思纤闪身上去直接一脚踢开了飞扑过来的林可云，手上的禁锢符丢了出去将林可云，就在一瞬间数条光组成的金色锁链从符里面暴起射向林可云，将她禁锢在原地。 “咔咔咔……”林可云的脖子扭动着，手上的手臂一瞬间因为她奋力的挣扎而脱落，被强行灌入魔气扭曲了身形的林可云将魔气全部聚集在红宝石里，红宝石里庞大的怨气开始刺激林可云。 “咯咯……报仇……不对，不对…！”林可云被庞大的怨恨压得喘不过气，她纯白色的眼睛因为拼命挣扎而充血，变成了纯红色。 “真是麻烦。”段思纤看见挣扎爬出来的林可云，这一次她的双头刀劈向了林可云背后的红宝石上，红宝石和刀刃碰撞在一起溅射出火花和碎屑，其中一块红宝石瞬间被劈碎露出一个大口子泄出大量深红色的怨气。 “别想跑。”段思纤伸出手开始拉扯那些怨气，林可云见状要扑过去的时候段思纤再次用出禁锢符把她禁锢在原地。 大量的怨气被段思纤疯狂的吸收，怨气从段思纤眼睛、耳朵和嘴巴一起进去，一瞬间段思纤的精神海开始出现猩红色的人影。 她看见了火光冲天的村庄，看见了被折磨至死的村民，看见了魔族高高举起手上的武器夺走了凡人的性命。 她还看见很多拥挤在一起的怨气被聚集在一片血海里，他们不断地重复着曾经的遭遇，一遍遍在死亡和恐惧的痛苦中产生出难以消解的仇恨，与此同时站在血海里的男人有着不属于人类的黑色犄角，他在不断吸收着某种金色的气体。 段思纤大概能看出来，那是凡人们的命数。 一瞬间那些怨气就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开始疯狂地冲进去段思纤的意识里。 与此同时，魔傀儡上的魔气也开始随着怨气一起跑进去段思纤的脑海里，在她的精神海里叫嚷着。 “报仇，报仇，报仇……快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吧。” 段思纤因为刚刚的景象内心升腾起了剧烈的怒火，疯狂地焚烧着自己的理智。 道心的光辉让段思纤冷静下来，她紧紧盯着那道魔气，直接用心中剑把魔气劈散了。 魔气发出的嘈杂的声音在段思纤的耳朵里慢慢消失，一道道微弱的声音引起了段思纤的注意。 “放我们走吧，我们不想再一遍遍重复这样的痛苦。” “好痛，不要！” “啊啊啊……不要再……不要再折磨我了！！” “放我们自由，放我们自由，求求你！” 段思纤不断地消化着那些怨气的力量，一瞬间自己的精神海里站了很多人影，大家挨挨挤挤在一起，整个精神海都变得浑浊起来。 段思纤知道，这些凡人的意识在害怕，他们被临死前的回忆日复一日的折磨失去了一切凡人的血性和根骨，只想要远离这个满是血腥的世界。这不怪他们，这只能怪魔族的手段如此残忍，让他们只要碰触到任何与魔族有关的东西都会回忆起自己所受的绝望和痛苦，就算还活着，身体肯定已经不能反抗了。 “这份沉重的仇恨，就让我承受吧。”段思纤在脑海里的话让那些凡人的意识慢慢寂静下来，“我不会否认你们的选择。” 怂恿人进去火坑里这件事，段思纤做不到，这些凡人的意识已经被折磨得产生不了勇气，已经放弃了对强者报仇。 逃跑是他们历经折磨以后自认的最优解，她必然会尊重，避免再次伤害。 那些意识开始慢慢地变回了金色的本源灵气，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白发女修居然会尊重他们的决定。“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 “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仇人吗？” “你们就这样轻易地逃跑了吗？”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再次钻进来的魔气还在不断地散发出自己的恶意，段思纤在精神海里举起手，一道狂暴的波涛直接打散了还在随着怨气一起涌进来的魔气。 “只会叫人立刻报仇，却不考虑他们的后果，忽视他们的经历和选择，当真傲慢至极。”段思纤把魔气直接踢出自己的精神海，大量的怨气被不断过滤，里面藏着的一个个意识变回本源灵气。 所有受害的凡人终于回到了天脉的怀抱里，得到自己的自由。 段思纤睁开眼的时候，林可云已经整个人脱离趴在了地上，她背后的一个个手臂变成了干枯的树枝一样，红宝石也变成了白色的宝石，一块块碎裂掉在地上。 “原来吸收魔气是这种感觉……”段思纤回想起那些魔气说的话，皱了皱眉。 魔气会不断地刺激人内心的恶意，将欲望放大，欲望和恶意会扭曲那些没有灵根的身体，使他们变成魔气的容器。那些魔族和魔修修炼了魔气以后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也会遭受魔气的刺激，承受不住的魔族和魔修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 “可云！”林可星直接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可云的身体，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妹妹变成怪物的事实，如今抱着她微冷的身体的时候身体都在本能的恐惧。 “姐姐，我好冷……”林可云扭曲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更加恐怖诡异。 “不冷，不冷…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林可星不想放手，手臂紧紧地搂着林可云。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看着林可云的身躯，渐渐地看出端倪。 “那些红宝石已经摧毁了她的神经，让她对红宝石有依赖，没有红宝石里的怨气支撑她很快就会因为神经脆弱而死。” “怎么会！！”林可星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她紧紧抱着林可云对着段思纤跪下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段思纤看着那一团凝聚在林可云身体里的魔气，没有灵根支撑那些魔气在林可云身体里横冲直撞，不断地刺激着林可云。 “快啊，快去报仇啊，没用的废物。” “没用的废物不会报仇，那就死了算了。” “逃？你能逃到哪去，快去拼命啊！不拼命怎么可能成功？” “啊啊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林可云忽然捂着自己的耳朵，试图把那些还在刺激自己的话语挡在外面，但是魔气已经在她身体里，她避无可避。 “我要把她体内的魔气抽出来，神经的修复和脏器不一样，需要很长时间，而且魔气已经把她身体变成怪物，可能已经……” “我知道，但是只要妹妹还活着就好了。”林可星说。 段思纤抓紧时间把魔气抽出来的时候，巫劣和雷泽凯都身穿红袍人的衣服慢悠悠地从另一处入口来到了地下，紧接着他手上的烟枪溢散出一股股淡绿色的烟雾，将那些守卫直接迷晕了过去。 他随着三条蛇的提示来到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前，伸出手缓缓地推开门。 “真是可怕，地狱竟然出现在这里了。”巫劣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看到这样可怕的景象。雷泽凯更是直接扶着门就在旁边吐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凡人的炼狱。 第115章 净化炼狱 “这个药会让她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先让她多睡一会来放松神经。”段思纤给了林可星一瓶安神用的药物。 “谢谢你。”林可星赶紧致谢。 这时候一条黑色的蛇出现了，段思纤看了一眼小黑，明白了巫劣他们到了。 段思纤把传音符拿出来，将传音符上的墨水改变，让传音符能够联系到巫劣那边。 “段思纤，你终于传音过来了。我已经让那些房间外的守卫睡着了，你在哪？” “巫劣，我到了他们制作魔傀儡的地方，那些自杀的人…恐怕都成魔傀儡的一部分了。”段思纤说道。 “啊，我已经看到了。”巫劣强忍着愤怒和恶心，慢慢地走进这个屋子。 他感觉自己的脚下黏糊糊的地板里都是冤魂，在疯狂地抓着他的脚踝不让他多走一步。 他看着人居然能像卖猪肉一样被分割，摊开，悬挂，分类，变成工具。 “他妈的他们都不是人！不是人啊！”雷泽凯这个灵魂上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根本受不了这种场面，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接受这一切，眼白里全是因为怒火而激发出的血丝。 “这都是魔族或者魔修的杰作。”巫劣翻译了一下小黑和小灰的话，“也就是说那些散修运尸体，然后由魔族或者魔修来做这些事情，对吧。那还真是被雷泽凯说对了，不是人。” 段思纤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心微微亮起稳住她澎湃的愤怒和恨意。 可恨的魔族，可恨的魔修，可恨的正道叛徒。 无论他们说自己被逼还是被魔气刺激，她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吃人的既得利益者无权诉说自己的冤屈以得到宽恕。 “林可星，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段思纤把防御的符放下来让林可星和林可云得到保护，接着慢悠悠地走出这个小房间，慢慢拿起手上双头刀，将刀柄分开变成两把刀。 她来到了一个嘈杂的房间前，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随着她猛地踢门的瞬间，她看到了内部的情况。 那个赤裸的男人手臂上扎着红宝石，双手狠狠地掐着被压在身下的凡人女子。 “你们这些有势力的女修，就会看不起我，哈哈哈，我现在就把你们扒光，蹂躏，把你们清白都毁掉，看你们还瞧不起我，哈……”他癫狂地笑着，眼前的凡人变成了他眼里的“仇人”，复仇的快乐让他逐渐上瘾。 段思纤二话不说将那个人扯了过来，下一瞬她已经一刀切割了他与自己的子孙后代的缘分。“啊啊啊！！”散修发出了惨叫声，下一瞬段思纤一刀终结他的性命，血液溅在她的衣服上。 段思纤没有停留，只是丢了件衣服给那个可怜的女子蔽体，就冲出了房间外。 那些给自己打入红宝石的散修都在寻找着自己的仇人，甚至有几个红袍人互相打了起来，结果段思纤直接就将他们当场击毙。 那些可怜的魔傀儡有的已经被红宝石侵蚀了大脑，完全没有自主意识，被吸收怨气以后就变成了魔气的奴隶，最后在冲天的杀意中迷失自我，只能被段思纤带去往生了。有的就像林可云一样，但变成可怕扭曲的怪物，他们有的受不了祈求着段思纤杀死自己，有的则希望能够苟活于世。 段思纤尊重他们的选择，接着一路上不断地杀死那些穿着红袍的散修，甚至还遇到了魔修。 那些魔修比散修死得更惨，身上全是刺伤、刀疤和淤青，被段思纤用不同的武器切割、捶打、刺击，整个身体都变得破破烂烂的。 这片人间炼狱，必须肃清。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手刃了多少恶人和步入死亡的人，她觉得自己的武器越来越重，上面凝聚着多少人的血债和冤魂，段思纤已经不清楚了。 那些描述死亡的文字如此轻，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掠夺求死者和受害者的生命的感觉，是如此沉重。 段思纤记住了这种感受，却依旧目光澄澈。 她知道自己重头再来，也会选择肃清这片不该有的炼狱。 随着段思纤不断地摧毁红袍教的地下设施的时候，雷泽凯也离开了巫劣的身边去寻找生还的凡人。 巫劣则负责继续调查寻找证据，首先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就已经足以证明连环自杀案背后的罪恶了，魔修和魔族本就犯下过屠杀凡人的罪恶，如今他们还敢如此放肆地剥夺凡人的尊严。 “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底气做出这种事情来？”巫劣自语道。 “哎哟，这哪来的小美人啊？” 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在巫劣身后响起，巫劣猛然回头，小黑小灰和小白一瞬间聚集在巫劣的身边。 “我好像没见过你哎，不过你的蛇……我倒是见过。” 说话的人正是御煞将，他鹰隼般的面容上挂着贪婪的笑意，他双手一抬，四只纯黑色的魔兽瞬间从其他地方过来，聚集在他的身体两侧。 “不道席，御煞将。”巫劣从段思纤那里得知他的名讳，一只手扶着拐杖，一只手随时准备指挥自己的蛇。 两人都善于御兽，他们的眼神对视下立马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御煞将想要夺走巫劣的蛇，巫劣想要保护自己的蛇。 “兽只是道具而已，你这样将它们当做亲人一样爱惜，只会限制他们的潜力。”御煞将话音刚落，抬手让黑鹤冲向了巫劣。 “少管我，人渣。”巫劣吸了口烟枪里的烟，抿唇吐出剧烈的紫色烟雾迷惑黑鹤的视野，小黑趁机跃起咬向黑鹤。 黑鹤尖叫了一声堪堪躲开巫劣的攻击，它飞出烟雾以后就被御煞将的眼神吓得扇动翅膀再次俯冲进去烟雾里。 巫劣和御煞将这两个善于御兽却理念不同的修士的对决，在这一瞬打响了。 而李若火不知道下面的血腥和战斗，她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拆除着陷阱，那些小松鼠们也勤勤恳恳地刨出不少陷阱，整个地下建筑的陷阱和警报的阵法和符咒可以说几乎都失去效果了。 “我好像已经感应不到还有什么陷阱了。”不定狂水说，“哎呀好无聊啊，我们要不下去看看吧，大家肯定都在下面大杀四方呢。” “等等。”李若火感觉到水脉的反馈，接着依靠隐身符的效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井边，她发现了一个很显眼的人，这个人穿着大红色的红袍，身高十分突出，加上肥胖的身形和佛陀般的面相，让人感觉这个人应该是个好人。 但李若火却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此同时她还看见了那几个穿着白衣的天极门的人。 “吱！”小松鼠一瞬间瞪大眼睛，手紧紧抓着李若火的肩膀。 “它说那个踩它的人在队伍里，是队伍最前面那一个。”不定狂水翻译完，李若火看向了排在最前面的周重炎。 呜，看着还挺帅，没想到居然干出那么狠毒的事情来，果然人不可貌相。 “先别冲动，我们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李若火说完，开始小心翼翼地潜伏在墙边等着他们进去。 李若火身上的隐身符是路茗制作的，效果肯定很好，而且李若火本身就有神品冰灵根，能让她的体温融入到自然中让人难以察觉。 李若火看着慈眉善目的不义和天极门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人走了，她赶紧跟在他们后面并保持一段距离以进行跟踪，试图了解更多有用的信息。 “那个大胖子应该就是……最厉害的吧，希望我的直觉没错。”李若火如此想到。 第116章 御兽之争 兽类的咆哮声在地下震颤，还活着的人感受到了元婴期的力量之间的碰撞赶紧躲起来。 段思纤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感觉得到是巫劣和另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之间在战斗。 “巫劣，你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段思纤的传音来到了巫劣这里，巫劣坐在小黑的身上，小黑一个闪身让巫劣躲开了那只鸟的袭击。 “我自己能解决，你继续去破坏整个建筑的核心。”巫劣骑在小黑身上，在狭窄的过道里飞速躲避，地下的建筑物为了避免塌方已经加固了不少，此时厚实的墙壁上都被猿手上的大棒狠狠地砸出一个坑来。 “知道了。”段思纤选择相信巫劣，自己只身前往最深处。 “你还有心思和你的朋友说话？” 御煞将双手一抬，猿猴手里的木棍从上往下砸，小黑将巫劣往后一顶让小灰接住巫劣，接着迅速缠绕上猿猴的木棍直接追上它的手臂，土灵气强化了它全身的鳞甲，蛇尾和蛇身死死缠绕住猿猴的头不让它呼吸。 鹤一看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猛地追过去用尖尖的喙扎过去，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绿色的毒液飞射而出溅射在鹤的身上。 巫劣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右手烟枪在他手里挽出花，左手垂落的瞬间一颗黑色的种子钻进去土里。 烟枪不知何时就换了内部的草药，猩红色的烟带着甜味穿过了魔兽，冲向了御煞将。 “哼。”御煞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粗糙的手一挥，熊瞬间挡在他的身前，水灵气卷住那些奔涌而来的毒气将它们包裹进去水球里面。 “生长。”巫劣打响指的瞬间，那颗自动钻进去地里的植物一瞬间破土而出戳破了水球，一瞬间爆炸开来散出红色的水雾，沾了水和毒的藤蔓生出大量的毒刺，狠狠地抽打向御煞将。 “吼！！”熊立马伸手挡住，结果被藤蔓紧紧地缠住，里面的火毒开始入侵，但是熊是水属性很快就压制住了。 “你的兽的属性还挺多。”巫劣看出来，熊是水属性，鹤是木属性，猿是金属性而虎是土属性。不得不庆幸段思纤先杀了火属性的鹿，火对毒来说是致命的，但毒克服了金对木的克制，这也让他面对比自己多的兽的时候有机会进攻。 猿这个金属性多少还是有些棘手的，小白和植物会被它完全克制。 “多才能避免出现弱点。”御煞将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开始休整自己的状态，巫劣也摸了摸自己的烟枪的枪杆。 下一瞬小白从土里破土而出，使用了变形术的它直接爆发出木属性的力量紧紧缠住熊的身上，疯狂地吸收它身上的水灵气，熊自然不会放过小白，抬手想要抓奈何小白会变大变小，直接在它要抓住的瞬间缩小逃逸，又变大缠住了熊的脚。 猿猴也在同一时间近身，小黑自然知道猿的目的，身上爆发出土灵气，地面迅速改变将猿整个顶飞到空中，紧接着地面液化变成尖刺，一根硕大的土刺从地面飞射而出。 “咴——”鹤的木灵气克制土灵气，一瞬间土刺在空中就爆破瓦解了，小灰却在爆破的碎屑遮挡敌人的瞬间射出了自己暗中积蓄的毒灵气，一道翠绿色的毒气柱冲向了猿和鹤，两个兽被同时射中。 而虎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保护自己的主人。 巫劣就在自己的兽牵制住其他兽的瞬间，将自己的拐杖往前一刺，元婴期的力量让他可以暂时快速的移动，依靠灵气在低空漂浮，这样做可以让巫劣灵活运动却需要额外付出灵气。 上面的所有的动作，巫劣和三蛇几乎是在数秒内同时完成，巫劣甚至多余的操控手势都没几个，御煞将不禁眯了眯眼睛。 “看来小美人在御兽方面还是很厉害啊。”御煞将身边的虎猛地扑向巫劣。 巫劣身上的毒灵气凝聚在左手手心和自己的拐杖尖端，一道翠绿色的流光闪过，毒灵气一瞬间就破坏了土灵气的压迫，一下扎穿了虎的眼睛。 “吼！！！”虎想要将巫劣顶开，巫劣在扎中的瞬间早就抽手后撤，在虎往前扑的瞬间恰好和它擦身而过，精确到虎爪刚刚好碰到巫劣的衣摆。 巫劣迅速反握尖头拐杖，往斜上方狠狠地一扫，如此精确地切断虎的鼻梁处的肌肉和骨骼，不多一丝距离。 “看来我要尊重一下你才行。”御煞将的眼里闪烁过红光，一瞬间黑色的怨气开始从他的脏器里爆发，他整个人变得邪肆无比，四头魔兽发出了骇人的咆哮声。 熊的大掌狠狠地抓住小白，小白迅速变小钻回去地里躲避发狂的熊。熊狠厉地砸着地板，面目狰狞地龇着牙，涎水流了一地。 猿和鹤被毒气熏得面色苍白，猿发出了一声咆哮死死抓住小黑，在落地以后将小黑摔在地上奋力摔打。鹤也挣扎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小灰，小灰脸上直接被鹤尖锐的鸟喙扎穿流血。 巫劣和虎的距离太近，每次巫劣都不喜欢多用一丝力气去躲避，都是精确无比地和虎擦身而过，如刀尖上跳舞。此时虎也狂暴化，力量和速度比刚刚高上不少，动作更加大开大合了。 “哼。”巫劣在段思纤熏陶下也练就了极好的眼力和直觉，他看着虎如此大开大合自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三下迅捷的刺击分别趁着虎空门大开之时刺向眼、喉和锁骨的位置。 “吼！”老虎不甘示弱，土属性的灵气迅速包裹住即将被刺的地方，一瞬间虎爪上出现了土灵气凝聚的痕迹，虎的爪击范围变大，直接在巫劣的袖子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然而就在虎追击出来的时候，它又忽然往后跳回到了御煞将的身边。 巫劣看出来御煞将刚刚就没有出手过，而且拥有强大的防御力的虎永远在他身边，那就意味着御煞将的御兽手法让他不能遭受太大的影响，否则对这些兽的控制力会下降。 “要擒贼先擒王。”巫劣手上的尖头拐杖狠狠地刺过去，虎升起土墙却被毒灵气腐蚀崩溃，一剑刺向了虎的面门。 与此同时小黑和小灰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小黑用大量的土元素保护自己，在猿再次准备砸地的瞬间，小灰直接扑过去咬住了猿的脖颈，将自己大量的毒素灌进去猿的动脉里。 鹤一看情况不妙，直接冲向小灰，结果小黑身上的土甲扭曲成土刺，直接扎破了猿的掌心射向了鹤的心窝。 如果不是鹤在空中灵活性极强，这一下可能已经要了鹤的命。 “你的兽快到极限了，我的毒随着你运动的越快就会越来越深入，你当真不管它们性命？”巫劣已经感觉得到猿和鹤身上的毒有多厉害，再这样下去它们两个会死。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御煞将让虎回到自己身边，他的手慢慢地抚摸过虎的后颈，“我好像一直说，兽只是道具而已。” 御煞将笑眯眯地看着巫劣，猿和鹤再次爆发出浓厚的血味，直接冲着深入敌后的巫劣冲来。接近死亡以后爆发出的求生的战意，让鹤和猿的所有机能运行到了极致。 三条蛇同时冲着巫劣扑过去。 第117章 不完美者 “呜……”巫劣感觉天旋地转，他被三蛇紧紧捆住，承受住了刚刚猿和鹤爆发出的强力一击，但是最外面的小黑受到的创伤很大，脊椎直接断了好几截，它张嘴呕出内脏受损以后流出来的鲜血。 “小黑！”原本还冷静的巫劣也忍不住呼唤小黑，小白赶紧将自己的力量用来治疗自己的大哥。 “你的兽纯粹因为感情和你在一起并肩，只懂得怎么保护你不是么？”御煞将满意地拍了拍猿和鹤的身体，接着说，“但是把兽当做道具，就不一样了。” 御煞将喜欢看自己的对手被自己的兽撕碎，但是又觉得有些可惜，他只是给了一句“轻一点”就好整以暇地坐在虎的身上。 “小灰，小白！荆棘墙！” 小灰直接挡在了巫劣的身前，巫劣一瞬间抛出大量的种子在地上，小白的木灵气催熟和小灰的毒灵气的加持，直接形成一片充满毒刺的荆棘墙，荆棘墙的根系直接扎进去墙体内变得十分牢固。 巫劣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再多考虑一些，毒素入侵的确会要了那些兽的命，没想到的是操控者居然变态到能够操控那些兽残破无比的身体，任由那些兽在激烈的战斗，任由毒素在它们体内加速流动，让他的战宠的内里腐烂败坏成水。 而自己只考虑怎么分工杀敌然后直接冒进擒王，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了敌人。 猿的金属性灵气发挥出巨大的优势，它手上的木棍闪烁出金色的光辉，直接将荆棘墙狠狠地劈出一个大口子，上面的毒灵气钻进去猿的身体里却没有阻止猿透支自己的生命力的战意。 鹤趁机钻入其中，狠狠地叨了一口小灰的眼睛，小灰的眼睛瞬间被致盲了。 “呕！”猿和鹤痛苦的呕出黑色的血，毒素已经将它们的内脏和肌肉腐蚀成黑色，但是身体却还在拼死战斗着，它们挣扎着要起来可惜现实是它们的肌肉和内脏全部坏死动弹不得，却因为意识被困在主人身体里还清醒地感受着疼痛和战斗的意识。 小白再次催动木灵气引动植物暴起，将猿和鹤用力绑住，就在这时熊的热泉从地下喷涌而出，直接朝着巫劣它们撞过去。 小白一看热泉的出现直接将巫劣抛出去，热泉的范围一下囊括了三蛇以及猿和鹤，五只兽在里面痛苦地挣扎，虽然三蛇已经吸收了龙血，但是还是蛇的它们在热泉的高温下本能地产生恐惧，小灰和小白被烫得到处乱窜，小黑则不断地挣扎，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因为挣扎裂开了。 “不愧是人渣。”巫劣的手指动起来，单手结出手诀将一道毒灵气打向了御煞将。御煞将自然不会给巫劣得逞的机会，他让虎背着自己跑起来躲避了攻击，就在这时虎身上爆发出了红色的血气和黑色的怨气，极大强化以后黑色的巨虎直接扑向了巫劣。 巫劣没有动，他看着虎扑来的瞬间猛地抬起尖头的拐杖，在扑的力量以及下落的速度加持下，拐杖直接扎穿了虎的嘴巴，巫劣整个人被压得躺在地上，头上的发簪掉落在一边，一头墨发披散在地上，虎嘴里的血液一点点滴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百毒驱邪。”巫劣话音刚落，琉璃色的毒气从他的双手爆发，直接钻进虎的嘴巴里，一瞬间虎想往后退，但是巫劣手上的拐杖还扎着它的上下颚，虎一瞬间被毒得翻白眼口吐白沫，它已经痛得浑身颤抖，却因为被控制而不能做出逃避的行为。 “挺顽强啊。”御煞将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他继续说道，“你那么关心你的兽，不让它们拼命，就会有这种下场哦。明明只要拼命战斗就可以多杀几个兽，最后死了也可以换一个更厉害的兽啊。” “怎么样，要不要把蛇给我，我给你找更厉害的兽，小美人。”御煞将抛出诱惑来。 “…给你了，你就杀了我，是不是？”巫劣可没傻到相信敌人的许诺，他美艳的蛇眸里闪烁着讽刺的目光。 “不不不，怎么会杀了你呢，只是想看你惨叫，绝望，然后自杀而已。”御煞将的语气平静得就像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不过，你既然那么顽固，那我就成全你。” 虎的眸子里闪过恐惧和凄凉的神色，泪水从它污浊的眸子流下来，却在下一秒被浓郁的战意侵袭大脑，完全不顾自己的上下颚会被洞穿的风险，直接猛地闭上嘴巴，上下颚直接被洞穿流血，虎想要张嘴咆哮却被手杖钉住。 巫劣的左右手挣脱出来了，但是虎的爪子因为自身的剧痛而以超出它能承受的力量，直接狠狠地拍在了巫劣的身上。 一开始巫劣还有护体罡气保护，将虎爪上的土灵气腐蚀一点减少了攻击性，巫劣赶紧躲避，不料御煞将的手一挥，两道锁链直接缠住了巫劣的脖子和手腕。 巫劣的毒灵气附着在锁链上，此时小黑挣扎着爬过来，狠狠地咬住锁链试图救自己的主人。 元婴前期的力量面对四阶魔兽实力的虎还是不够看，那些兽可以不顾队友死活，它们自身打起来也不要命，在这样恐怖的自杀式战斗方式下还能让巫劣他们打成两兽濒死、一兽重伤，已经是三条身负龙血的蛇以及目前行动不便的巫劣能做到的极限了。 五打四本来就不公平，魔修还是元婴后期，这场战斗胜利的概率在巫劣眼里实在太低了。 说实话，巫劣也不是非常想救凡人，就算他经历过那场火族的灾难，他也还没到要为了凡人付出性命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他更不希望拖信任自己的人的后腿。 段思纤是第二个完全信任自己的人，他不能失去她的信任。 “刺啦！！”布帛和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第二下攻击直接打穿了防御，小黑被巫劣拼尽全力推开，接着巫劣就被打中了。 他咬紧自己的下唇没有发出疼痛的声音，他的衣服和腰腹直接被虎的利爪抓破，汩汩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下来，腹部的内脏因为虎爆发出的强力攻击被重伤，肚子也开了个豁口，一瞬间剧烈疼痛冲击着巫劣的脑海，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眼前闪烁过白光，接着看到光怪陆离的画面。 巫劣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他其实，不是完美的复仇者。 他是私生子，是巫家家主的丈夫出轨以后的产物，而且丈夫还要和情人一起害原配。 巫家家主是一个手段狠辣的女子，据说她能够将自己的兄弟杀死，所以继承权才落到她手里。 然而她的丈夫胆子很大，在巫家家主偏爱和纵容下这个男人选择了出轨。 男人想和一个庶出的女子生下一个儿子，让这个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好让自己坐上巫家家主的位置。 巫劣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们想着如何利用自己来争夺巫家家主之位。 “天明啊，你先不要当男孩，你当女孩吧，这样你被发现了以后至少不会被巫家家主杀死。名字也改成女孩的名字吧” “你天天就去看那些贱畜，不好好练毒术，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你是我们的希望，你一定要……不然妈妈活不下去了。” “玩物丧志，你找打！” 父亲的鞭笞，母亲的自残相逼和哭泣，充斥着巫劣的童年。 巫家家主一开始还很信任男人，直到某天，被纵容很久的男人想和自己的情人下慢性毒毒死巫家家主。 就在这一天，巫家家主如有神助般知道了两人的恶毒计划，直接带着证据将男人和情人一起慢慢地毒杀，还将他们变得五彩斑斓的扭曲尸体挂在外面暴晒。 巫劣一直看着女人不断地哭泣和自残，男人挥舞教鞭逼迫自己学习，逼迫自己学会怎么当一个家主，直到临死前他的父母也瞪大着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嘴巴开合着说：“你要当家主，当家主啊”。 “你们不爱我，是不是？”巫劣脸上没有表情，孩子对父母本能的爱意也烟消云散，只有失去一切的空虚和迷茫，他对着自己即将死去的母亲和父亲说道，“我懂了……你们根本不爱我，你们爱的是权利和地位。” 他的父母死了，而他也难逃一劫。私生子从出生开始就是错误的。 他跪在巫家家主的面前，身边就是拿着罚杖的人。 “把他的四肢打断，废除修为，还有……”巫家家主的眸子打量着巫劣，接着冷冰冰地说，“既然喜欢当女孩，那就当吧。我们族内也不需要有仇人的孩子。” 巫劣在族人一声声的责骂中受尽酷刑，被剥夺本名，更名为一个劣字，展现了世人对私生子的厌恶。 最后他身负重伤被丢到了一片毒林里。 幸运的是，他被毒林里隐居的毒师拯救。 他的手臂和左腿好了，但是右腿却怎么都好不起来，包括别的地方也是这样。 “没关系师傅，就这样吧。”巫劣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未来，他只希望师傅和他能够好好活着。 他也觉得自己出生就是有罪的，他不想复仇。 后来他捡到了一颗硕大的蛇蛋，蛇蛋大得巫劣怀疑是不是蛟生出来的。 巫劣就这样照顾着蛇蛋直到蛇蛋里的蛇破壳而出，这个蛋里居然不是一条蛇，而是三条缠在一起的蛇。他们是那样脆弱可怜，拥挤在一起。 巫劣看着虚弱的蛇，日日夜夜照顾它们，连师傅叫他吃饭它也要抱着三条蛇一起去吃。 “你们的爹娘不要你们了，那我就当你们的亲人吧。” “你们要好好长大，不要像我一样呀……” 年幼的巫劣感受不到父母的爱，尽管师傅极力弥补也缺失了这份本该拥有的爱意。 他只能这样爱着三条脆弱的小蛇，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巫劣紧紧搂着三蛇，师傅也拥抱着巫劣。 直到一片猩红弥漫，巫劣看着被毒死以后七窍流血的师傅，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爱自己的人。 “啊…为什么不呢？”年幼的巫劣伸手抓着自己的眼睛，就像要把看见这一切的眼睛挖出来就可以不记得这样的痛苦了，“为什么不复仇呢？” “巫家，巫家……还是全部死了比较好，哈……为什么不去死啊！”巫劣第一次发出了充满着痛苦和绝望的咆哮声。 巫劣就这样看着走马灯里绝望和心碎的自己，渐渐地回到现实。 上面的一切不过经历了数秒，却给了他度日如年的疲劳感。 “小黑、小灰、小白……”巫劣从走马灯里抽离出来，扭头看向了挣扎着冲向自己的三蛇，此时虎已经高高举起了虎掌，即将用自己最后的攻击再度重伤巫劣。 “活下去…”巫劣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刹那，一道白雷闪过。 “噼啪！！” 第118章 白雷送葬 “我草！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雷泽凯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巫劣已经是这个样子，他手上的白雷凝聚在吞天杖里，随着拼接处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吞天杖直接变成了三节，上面传导的雷电是苍白的，照亮了雷泽凯棕色的眼睛。 “哈……他只剩下那只老虎和熊了，咳咳……你要小心。咳咳！！”巫劣没心思解释自己怎么这个样子，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开始产生痉挛，冰冷的感觉贯穿全身，神经也只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疼痛。 “哦？来英雄救美？”御煞将也知道自己失去了三头兽作为自己的战斗力，他自己坐着的虎已经没力气继续战斗了，御煞将也知道不能继续缠斗下去，他吹了声口哨让熊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说，“我就不奉陪了，你们慢慢玩吧。” “谁让你走了……”巫劣抬起手一指，小灰立马喷射出大量的毒气，巫劣腰上的种子袋因为刚刚的攻击完全破裂，一颗颗种子滚落到地上四散开来。 “想死？” “你才是想死的那个！”雷泽凯的白雷让他速度极快地挡住了御煞将，他在疾行的过程中转动三节棍给棍子继续力量，附带强化过后的雷霆之力的吞天杖带着更加骇人的力量甩向了虎的后腿。被毒素侵蚀的虎的身体开始变得脆弱，白雷直接传遍了虎的身体把它当场电死。 雷泽凯已经适应了身体，他终于不再只有用棍子捅人这个技术了，还能转动三节棍让攻击轨迹变得难以捕捉，御煞将每次都躲开了雷泽凯的攻击，但是他要控制住自己身体里想要挣脱控制的意识，这些意识被逼到了极点以后他身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血丝，证明他要竭力控制四兽的力量。 “如果不是那个白毛女！它们怎么会被毒侵蚀……”御煞将脸上出现明显的怒意，他催促那些兽行动，却发现猿和鹤已经完全步入死亡中，它们的尸体臃肿，不知道皮下的肉和脏器变成了什么狰狞的形状了。 雷泽凯的速度极快，几下缠斗下来居然让御煞将避无可避，而且雷泽凯这具肉身本就高大，而且在武道上臂展大优势就更大，他这样的身形加上可以在过道里自由舞动的长兵器，直接就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偏偏他这样的身形还有白雷加持，简直就是一个速度极快的障碍物了。 熊也无可奈何，雷直接克制水，雷是火的变体已经完全脱离了水的克制甚至能反克制水，简直就是灵气里的霸主。 “看来你们做好了觉悟。”御煞将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只熊能战斗了，扭曲地笑了起来，“五禽戏·终戏。”御煞将说出这五个字的瞬间，瞬间爆发出大量的魔气，熊发出了凄惨的咆哮声，它全身都变成了黑雾，它没想到自己的主人要自己献祭生命。 尸体也变成了黑雾，御煞将的全身都被一层层黑雾和血气笼罩，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形黑雾，各种力量扭曲在一起。 “还想开大绝，不许开！”雷泽凯知道对方要用“大招”，在游戏里他只能乖乖看着敌人的转场和开大招，这里他可不会了。 只见他抽出了雷鸣杖和吞天杖，瞬间亮起的雷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红色的雷电带着磅礴的破坏力。 要论单体攻击和穿透力，雷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何况渡劫都是用雷劫的，雷灵气自然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能力。 雷泽凯直接举着双杖同时往前冲，带着白雷和红雷一起刺向了人形的黑雾，就像一道雷劫对准罪人发出正义的一击。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雷泽凯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坑，黑雾一瞬间凝聚成一个人体接着被御煞将吸收，里面的御煞将慢慢显露出来。 他的脸并不特别，十分普通，黑发黑眸，身上的衣服因为背后长出来的怪异器官以及雷泽凯使用的红雷和白雷而撕裂，他的胸口以及被雷直接打出一个硕大的洞，洞流着血却慢慢愈合了，那些兽的头以扭曲的形态出现在他的背后，并且有长长的脖子连着。 “妈的打中了却没打断！艹！”雷泽凯破口大骂，他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赶紧挡在巫劣的身前。巫劣慢慢地起身让自己不要躺在地上，小黑被小白治疗到刚刚好可以行动了，小白身上的木灵气还能治疗一段时间，但也撑不了太久。 他们不能再拖了。 巫劣轻轻扯了一下雷泽凯的袖子让他注意力暂时来到自己身上：“给我时间，我要用万物死。” “好。”雷泽凯这才有时间看一眼巫劣，看他身上暴露出来大片沾染着血液的苍白肌肤，一想到巫劣是女性他瞬间耳朵都红了，但是看了一会他发现巫劣好像……平胸？ 等等等等？巫劣是男的？！ “计划说完了吗？”御煞将双臂一抬，四个兽的头同时张开嘴，水、木、土、金属性的灵气全部凝聚在一起，水木土直接让木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木刺，直直地刺向他们两人，金属性包裹在木刺上，只要被刺中了他们两人必死无疑。 “轰隆！”雷泽凯直接用自己的吞天杖狠狠地敲过去敲断那一道木刺，雷灵气传导上金灵气上的时候整个木刺一瞬间就被劈成了黑炭。 但是御煞将没有停手，在雷泽凯攻击木刺的时候他已经有所预备，一瞬间巫劣和雷泽凯的脚下都出现了庞大的流沙池，巫劣和雷泽凯差点就陷进去了。 “嘶嘶。”小黑迅速反制土灵气争夺控制权，龙血加持下小黑的独角爆发出了棕色的光芒，它的蛇眸变成了红色。 小黑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得了自己的主人，因为它没有拼命去进攻。 三蛇终于理解了，怎么样拼命战斗。 小黑一瞬间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土灵气，却让这里的墙壁地面全部被小黑控制，大量的石柱从四面八方穿插形成复杂的牢笼，小白爆发的木灵气因为龙血的作用迅速席卷，巫劣掉在地上的所有种子疯狂生长，与此同时瞎了眼的小灰把自己的毒灵气注入到植物的身体里。 一瞬间御煞将周围全是剧毒的毒草和柱子，将他闪避的路线全部阻挡。 “电闪雷鸣！”雷泽凯的双杖同时出现紫雷，紫雷威力低于红雷，但消耗雷灵气不会很多，而且伤害也足够，一瞬间雷泽凯的两道紫雷就打中了避无可避的御煞将，雷灵气对魔气的克制再次视线，本就硬吃了一次红雷和白雷的御煞将现在脸色苍白，因为雷电的持续伤害他直接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小黑使用土行术从地下钻到随机的一根柱子里，接着从粗大的柱子里瞬间出现，整个黑蛇死死缠住了御煞将，小灰眼睛瞎了却凭着对小黑的土灵气的捕捉，开始积蓄自己全部的毒灵气。小白消耗光灵气以后直接昏睡了过去。 “贱畜，滚！”御煞将用虎的头狠狠地咬住了小黑，小黑依旧没有逃开，一瞬间所有的头都攻击着失去土灵气保护的小黑，将它的鳞片也咬下来几颗，血哗啦啦地淋在了御煞将的身上。 “小黑让开！”雷泽凯在小黑缠住御煞将遮蔽了他视线的瞬间再度凝聚起红雷，这一次他只用了吞天杖，笔直地冲向御煞将。 一道红芒照亮了变得漆黑的洞口，猩红色的雷再度降临在恶人的身上。 “轰隆！！”雷泽凯的红雷直接命中御煞将的躯干，一瞬间那些被困在御煞将身上的意识终于有摆脱控制的时间。 “咴——”鹤的声音不再沙哑扭曲，带着清脆悦耳的高音，它的意识变回了金色的本源灵气，它猛地振翅，飞向了苍穹。 其他的兽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接着变成金色的本源灵气。 他们终于从肉体消融和被人控制的痛苦中挣脱了，回归天脉的怀抱。 巫劣手上的琉璃色毒灵气再次形成，多种毒复合作用下形成了无比瑰丽的色彩，当然里面还有一个东西，就是巫劣抽空用段思纤给的珍贵毒草制作出来的毒丹。 “还好做出来三颗，那就给你第一个尝尝了。”巫劣让琉璃色的毒气包裹住毒丹，毒丹的存在让巫劣的力量直接翻倍。 但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小子，你以为结束了？”雷泽凯发现自己的吞天杖居然被对手紧紧握住，他猛地抽走吞天杖的瞬间就被御煞将直接一脚踢中心窝。 “咳！”雷泽凯整个人倒退几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要保护巫劣也要信任巫劣。 棍影闪烁，拳脚交接，雷泽凯舞动自己手上的吞天杖和御煞将打得不可开交，不愧是元婴后期的魔修，这都还没重伤倒地，而且身上的伤口似乎还在愈合。 “就算没了道具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赢我？”御煞将再次抓住了雷泽凯的棍子，接着笑起来，“你小子，是不是没杀过人？” 雷泽凯眼睛瞪大了一下，他也发觉自己刚刚没有任何杀招，都是在和对手缠斗。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御煞将手上出现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雷泽凯，雷泽凯想要躲避瞬间松手让自己不要抓住吞天杖让自己猛地后退，下一秒匕首就到了他的腹部。 “噗嗤！”匕首直接插进去雷泽凯的胸腔，剧痛让雷泽凯浑身一震，肺部感觉被捅破以后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但很快他就强忍下来了。 雷泽凯双手死死抓着御煞将，吞天杖被御煞将直接夺过来，他高举吞天杖准备打向雷泽凯的刹那，雷泽凯的身上爆发出了阵阵白雷，雷鸣杖引导让一道白雷直接顺着御煞将夺走的吞天杖一下劈落。 “哼！”御煞将被电得挣开手，嘴上嘲讽了一句，“你小子还用白雷，真是善良啊。” “白雷……就够了。”雷泽凯笑着说。 巫劣猛地掐碎了毒丹，他纤细的双手结出宛如莲花般的手诀。 “万物死，万物生！” 汹涌的琉璃色毒气奔涌向雷泽凯和御煞将。雷泽凯刚想说“打的是友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在逐渐恢复。 毒可以是杀人的手段，也可以是救人的手段。 “呃啊啊啊！！！”御煞将被强大的毒素袭击，整个人开始出现水泡，那些水泡先是透明的接着变成红色，再变成黑色，整个人的身体开始被琉璃色的毒气腐蚀，灵气也瞬间变质。 “结束了吗？”雷泽凯趁机夺回吞天杖往后退，他身上的伤开始慢慢恢复，不再感觉呼吸困难。 小黑此时已经瘫在一边地上没有动弹，它累得不行了，但是看到御煞将变成这个样子它立马精神了，想着赶紧离开这个丑八怪钻回去土里避免被自己主人的毒给摸到，结果发现那些毒在治疗自己的伤势。 太好了。主人果然在意自己。小黑这么想到。 雷泽凯等到毒素消散的时候，慢慢靠近那具变得腐败的肉体，肉都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能看到变得血红的骨骼，雷泽凯不禁咽了口唾沫。 巫劣好强。雷泽凯这么想到。 就在这时，雷泽凯觉得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是猩红色的骷髅手。 “咯咯……道具，大家……都是道具……” “你也是……她也是……大家都是…道具。” 御煞将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战宠为了保护自己和朋友而死亡，结果自己遭到朋友的背叛，眼睁睁看着朋友出卖自己以后获得大量的资源，而自己落入深渊。 再到被魔尊拯救，知道了一些事情，然后学习邪化的五禽戏，成为幽冥阁的一员，然后再成为道具为别人工作。 从头到尾，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成为一个帮助别人成功的道具，而他也只有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道具，他才能活下来。 “哈哈……哈哈…道具杀了道具，不是吗？这个世界……只有一些人是人，所有人都是……道具。”御煞将忽然暴起，他手上的匕首再次冲向了雷泽凯。 “刺啦……”雷泽凯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触感，他低头看着自己下意识捅出去的吞天杖，吞天杖穿透了御煞将的心脏，将他的生命力全部夺走。 雷泽凯，第一次杀人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穿透了肉体的触感，是从温热到冰冷的体感，内心有活下来的庆幸，也有同类相残的恐惧，他看着御煞将的脸好像变成了自己的脸，然后又变回了御煞将。 雷泽凯看着御煞将的尸体，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陷入沉默。 第119章 两个发现 巫劣因为过度使用灵力，此时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他感觉自己这样下去就要晕过去了。 而且刚刚打得声势浩大，说不定也要引起怀疑了，赶紧离开现场才是上策。 雷泽凯从刚刚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走向了巫劣。 “你还能站起来吗？”雷泽凯看着侧身坐起的巫劣。 “能。”巫劣抬头看着雷泽凯，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烁过的无神。 雷泽凯弯腰将巫劣扶起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让巫劣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扶着巫劣走，三蛇此时也找了安全的地方休息。 “杀人了，感觉不是很好？”巫劣问，“我第一次杀人也有这种感觉，就感觉，我好像突破了自己的某种底线。” 雷泽凯点了点头。他知道的是，自己从小就被告知杀人是犯法的，也不像别的穿越小说的主角那样以前当过兵当过杀手之类的，他到现在直面过的死亡也只有太爷爷去世和自己的同学的自杀。 他只是一个假期宅在家里打游戏的大学宅男，面对别人犯错的时候都是相信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民间的私刑。如今，自己并不是执法之人，却行使了剥夺别人性命的权利。这个权利，诱惑力极大，甚至高于所有的权利。 只要对方有错就可以夺走他活下去的权利，实在是让人容易上瘾，而且这个错还可以被自己定义。 “嗯。人们总说性命是至高无上的，以前我只需要看着别人杀人就是了，我是说，只需要看着文字上的生死就可以感觉到各种除了恐惧以外的情绪。”雷泽凯说，“但是我从来不是动手的那个人，这感觉很不一样。我这样是不是太婆妈了？” 所有的五感一起作用下，他的灵魂第一次直面了死亡。 “哈……因为，无关道德只看现实的话，他就是人族。同类的死亡会刺激我们的恐惧，让我们害怕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死而已。本能的。”巫劣微微仰头看着雷泽凯，最后还是难得地给了一句安慰，“没关系，我也有下杀手。” “严格来说，是我们一起杀了不道。”巫劣想起不道的话，缓缓地说道。 “那，我们是共犯了。”雷泽凯扯了扯嘴角。 “听起来不错……说起来，我其实有一个疑问。”巫劣慢悠悠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能够找到‘凡人连环自杀案’的任务。如果敌人想制造魔傀儡和红宝石，不应该让人传出去找到这里才是……” “也是，总感觉有点蹊跷。” ———————————————— 时间回到巫劣和御煞将第一次见面之前。 “听闻天极门是一个很不错的剑修门派，今日一见每位弟子都是器宇轩昂啊。”不义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了一下。 “那就谢谢您的美誉了。只是不知道您想要我们做什么呢？”周重炎满意地接下了不义的奉承，于是也愿意给一点面子多问问。 “哈哈，那我就先问问你们的意见吧，你们修炼了那么久，见识肯定比我这个修炼不上去的人要懂得多。”不义挤着脸上的肥肉笑着说。 此时李若火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偷听着底下的人说话的内容，她也不敢用传音符生怕下面有人发觉自己的存在。 “请讲。” “你看到我们村子里的村民，感觉如何？”不义问道。 周重炎想了想，自己一路上看到那些村民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而且努力上交供奉。不仅如此，居然还有一个专门的场地用来解决纠纷。 说是解决纠纷，实际上就是那些凡人发生争执以后就会在那里举行类似于他们那样的比试，但不一样的是他们好像用了某种红色宝石。 那些红色宝石看起来可以极大强化凡人的攻击力和攻击性，他估摸一下可以让凡人直接发挥出练气期的实力。 这是何等好用的法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强化自己，周重炎想到。 “我感觉都很勤奋，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谋出路，欣欣向荣。而且有矛盾了就采用修真界的方式，依靠武斗的强弱分出胜负，让强者更强。”周重炎点点头，“我觉得很好。” “哈哈，你喜欢就好。我就是看他们平时都只敢吵架却从来不愿意做出实际行动，不如就让他们真的行动起来，这样才能解决问题。”不义滔滔不绝地说。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站出来说道：“那这样做，那些凡人岂不是受到伤害了？” 周重炎瞥了一眼屋内的人，这些人在他进来之前就有了，看起来好像是商人的打扮，不知道是不是要买那些红宝石。 “不会的，这些凡人都没有受到伤害，相反他们的事情还得到解决了，若是不信，我可以邀请一些村民来证明。” 不义拍了拍手，让自己的手下去找一些村民。 当然不是随机挑的，他挑的都是在“比试”中获得胜利，获得复仇快感的村民，失败者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村民自然会说有多好多好。 李若火不禁想起来司徒瑶好像有跟自己说过什么防止商人诈骗的东西。 “不要信商人找的顾客，不要信商店附近经常出现的熟面孔，甚至忽然不知道从哪出来说反话的人，他们很可能是托。” “托？什么是托啊？”李若火问道。 “就是来演戏的，让你以为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然后诱惑你多给钱的坏人。” “那要怎么办啊，那么多人……” “简单，你就一直想说这些话的人一开始在哪里，他们最终会获得什么就行了呀。” 李若火就这样大概懂了。 “唔，这就是黑心商人吧。根本就没有出现那些比试中失败的人，没有人知道商品的缺点耶。而且那些商人好像…” “他们没有离开这里，我感觉不到那些商人身上有别的水的味道。”不定狂水说，“那些人是长期留守在这里的本地人。” “打扰一下，我想问这个东西就没有弱点吗？”卫海擎意识到不对，赶紧问道。 周重炎不满地看了一眼卫海擎，但也没有多说，因为卫海擎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肯定有啊，就是里面的东西会磨砺你们的精神，如果熬过去了你们的精神力就会有进步，如果熬不过去就会扭曲心境，增加产生心魔的概率。”不义自然也知道顾客的疑虑，直接把自己想好的缺点说出来。 但是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会增加心魔的概率，假的是磨炼精神力，它会产生很大的成瘾性，让人迷失在复仇的快感中，清醒以后还会被心魔侵扰。 只要对方已经把风险说了以后自己还选择去使用这个东西，结果发现自己还真的产生了一丝心境上的扭曲，就会相信这只有一半真相的话，以为自己只是过不去，到最后就会导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他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你的话是真是假？”卫海擎保持着警惕。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多考虑考虑，不过大家可以看看实物。”不义让人把红宝石呈上来，就在这一瞬间周重炎感觉到了某种召唤。 他对段思纤的仇恨被红宝石里的怨恨慢慢勾引出来。 “复仇！复仇吧！” “变强了就可以复仇。我好想变强啊……” “用复仇取悦自己，是没有错的。” 李若火也听到了，她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那些声音一直在萦绕。 “唔，难怪要把实物拿上来，是为了这个啊。”李若火瞬间理解了，“可恶，要不是我现在只有金丹前期。那个领头的至少有金丹后期吧……我还是去找段姐姐商量怎么办吧。” 于此同时 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站在了一道石门前面，她苍白的长发沾满了血液，顺着发尾滴落在地上。 双刀的鲜血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圆形血渍，刀比之前沉重了一些，承载着死者的悲哀、咒骂和绝望。 戴罪之人死不足惜，可惜上面依旧有那些无辜者的鲜血。 她的双臂发力，承受住无辜者的哀泣；身形笔直。她就像一尊杀神伫立在门前，等待着自己的未来，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斩向罪人还是斩向变成怪物的无辜者。 直到她缓缓抬起手推动门的时候，她才像是人间的凡人。 入目是一张太师椅，接着是周围有些凌乱的家具，此时一个身穿白衣的黑发少女坐在最中间，她正低头观察着自己手上流光溢彩的红宝石。 少女慢慢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完全没有害怕段思纤的样子。 她单薄的嘴唇开合着，出口的声音十分空灵，就像宝石一样剔透：“请问你是…谁？” 第120章 仇恨转移 “大家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李若火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的是村民们互相不理会的样子，彼此之间闪烁过的愤怒和怨恨都让村子里变得十分压抑。 尽管大家都在工作，但是这里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一个村子，更像是一个随时爆发战斗的战场一样。 李若火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大声争吵的村民，那两个村民互相你推我撞，吵得不可开交。 “都怪你把园子修成这样挡住我的风水！” “老子爱怎么修怎么修，滚！” “有本事去评理台比一比！”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没有人阻止他们，就像他们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的争吵。 明明他们都是从兽潮中活下来的凡人，却在这个村庄里爆发出了不该有的怒火，甚至蔓延了整个村子。 大家好像手里拿着一把钢刀，随时把这钢刀插进去他所怨憎的人的身体里。 “为什么？”李若火再次感觉到疑惑，她发现他们完全没有憎恨兽潮，也没有憎恨那些骗了他们钱的红袍人。 “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力量向更强的存在报仇，只能寻找身边的人来发泄怒火呢？”不定狂水小声说，“啊啊，不要多想了，我们一起去找段思纤就知道了。” 李若火顺着水脉的指引找到了村子外的出入口，那里的守卫已经被巫劣的毒弄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李若火小心地往下走，顺着水脉的指引找到了建筑物的深处。 每当她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被斩杀的人，一路上都是开始发黑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李若火不禁捂住口鼻，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浓。 到底是爆发了什么样的大战才会变成这样。 此时李若火到达门外的时候，恰好撞见段思纤遇到了那名黑发少女。 “我是从外面来的人，你的名字是什么？你是红宝石的生产者？”段思纤盯着黑发少女手上的红宝石。 “我叫杜晶。”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后，看了看自己的红宝石，“是的，这些红宝石有没有救人呀，我听不义大人说，我产生的红宝石可以让凡人们变强，然后保护自己。” 段思纤没有说话，她的破妄之眼审视着眼前的少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段姐姐，我来了。”李若火从门后钻出来，接着看向杜晶，“哇你的眼睛是银灰色的，好漂亮。” “漂亮……”杜晶迷茫地看着李若火，接着说，“不是妖怪的眼睛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漂亮？” “因为像宝石一样啊，是不是段姐姐。”李若火感觉到杜晶身上没有恶意，开始试图找话题转移自己刚刚看到一地血腥的恐惧感。 “嗯。你不知道红宝石做了什么，那你是怎么做出红宝石的。”段思纤问道。 杜晶眨了眨眼，接着素手一挥，她的手上开始凝聚出一颗透明水晶和一颗橄榄石，上面的灵气不是土灵气却带着土灵气的感觉。 “这样哦，把那些因为兽潮而冤死的人的血凝聚在水晶里面就可以了。”杜晶解释道。 “你是，变异灵根？”段思纤看着她手里的宝石，大概看出她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她的灵根本来是土灵根，而且等级不低，变异以后土灵气会变得像宝石一样。 这些宝石不仅仅比冰要坚硬，而且能够将内容物压缩，这些宝石随着种类的不同似乎还有不同的强化效果，宝石人被赋予的五行表征在灵气加持下变为现实效果，比如代表木的橄榄石可以强化木灵气的治愈。 “宝石状的灵根，我还是第一次见。”段思纤也没有从那些小说里看到过，她见得最多的就是木、冰、水、火和雷，其他属性相关的实在不多尤其是土灵气。 但是段思纤很欣赏土灵气，它可以改变地形分割战场，改变土的硬度达到控制，甚至在段思纤看过的武道书里还看到有人研究出土灵气调节大地对事物的吸引力，使其形成吸力将人吸在地上。 土灵气本身的防御力和攻击力也不弱，对雷还有难以传导的效果，可以说在灵气里属于十分的平衡的灵气。 大地作为能够承载包容一切生命和事物的存在，因此而生的土灵气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李若火看着杜晶还在专心看自己的宝石，接着偷偷靠近段思纤在她耳边说话，大概说了一下那些村民的情况。 段思纤皱了皱眉，没想到那些凡人开始彼此仇视，完全忘了自己变成这样的起因，甚至没想到自己那么多供奉被红袍人夺走以后生活会变得困难甚至连生命都可能不是自己的了。 对上的仇恨变成了同等的人之间的仇恨了。 “是吧，不义大人说我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些事情必须由我来做。”杜晶还在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骄傲，“我一出生就害死了我的母亲，我这样没有人要的孩子，也有用呢。” 段思纤看着满脸笑意的杜晶，原本想说出真相的时候却产生了一丝犹豫。 可惜很快就消失了。 “抱歉，你的力量虽然很厉害，但是很多人都因此流血。你的红宝石让大家开始残杀，甚至产生了怪物。”段思纤直勾勾看着对方，试图看出什么。 “……真的？”杜晶的眼里变得恍惚，她原本的笑意出现了一丝裂隙，“不，不会吧，姐姐是不是骗我。” 杜晶疑惑过仇恨为什么可以让人变强，疑惑过自己的红宝石是不是真的有用。 尤其是她听到那些宝石里的声音，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人们被兽潮杀害以后一心希望复仇的亡魂们的声音。 “没有骗你。需要我带你出去看吗？”段思纤对着杜晶伸出手。 杜晶下意识躲避，她的身躯不断地往后躲。 她的本能叫嚣着不要去看，不然她的精神会崩溃，不去看不去听是保护自己。 但是她又想着离开这里。她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她一定要出去看看。 就在杜晶犹豫不决的瞬间，她背后隐秘的丝线一瞬间断掉了。 “咔，咔咔……” 杜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墙壁在移动，一连串机关触发的声音响起，原本挂着一副面相慈悲的女人的挂画的墙面开始动起来，那个墙转动着，将后面的东西慢慢地转过来。 段思纤迅速拔出双刀，她的眼睛刚刚一直在看着杜晶以确定她有没有撒谎，没有去观察墙面后面的东西。 段思纤没有等那个东西完全靠近，直接栖身向前狠狠地用刀劈向那个东西。 “啊————” 一声锐利的女声尖叫响彻整个地下室，段思纤的双刀劈断了一对手臂，手臂落在地上发出声音，接着是某些东西滚走的声音。 段思纤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皮肤莹白如玉的魔傀儡，一头白发被束成高高的发髻，身上披着单薄的白纱。 加上段思纤刚刚斩断的手臂，这个魔傀儡有五对手臂，一对手收在胸前，其他几对手上面都各拿着一个骷髅头。腰侧镶满了红宝石，肚脐眼上有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那些骷髅头一看就是人的骷髅头，而且死了没多久。 这个魔傀儡闭目的时候，面容雌雄莫辨，身形修长，就像一尊菩萨一样。 然而当她发出尖叫的时候，睁开的眼睛却是完全的黑色，一行行血泪流下来，嘴巴裂开到最大直接到耳根，内部的牙齿全部是尖利的，上面还带着血。 “这，这是什么！”杜晶和李若火同时被吓到了，不同的是李若火刚刚见到的都是残缺的魔傀儡，还是第一次见到接近人形的魔傀儡。 杜晶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菩萨”的腰侧，那里镶满了红宝石。 红宝石，真的在怪物的身上。 第121章 怨憎菩萨 “真是恶劣的造物。”段思纤的双刀挡在自己身前，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先观察这个怨憎菩萨到底有没有人的意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魔傀儡瞪大纯黑色眼睛，她的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直接让头往一侧垂落，接着又回到了正常的位置，似乎验证了这个魔傀儡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 “啊啊……啊……”魔傀儡发出的女人的声音，接着它张大嘴开始发出了某些人的遗言，“救救我，我被…吃了……” “大家，变成一半，变成一块块，变成一滩，大家都，被火烧了。”魔傀儡说完以后，开始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绝望。 魔傀儡开始绝望地笑起来：“我们都是废物，都是废人，哈哈哈哈！” 段思纤二话不说冲上前，手狠狠地抓向魔傀儡腹部的红宝石。 魔傀儡的手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只见她的手掌托起的骷髅头随着魔傀儡的手臂挥舞方向暴射出浓郁的血气。一团团夹带着怨气和血气的雾笼罩在杜晶、李若火和段思纤身上。 “呜，啊…！”李若火捂着自己的眼睛，她看见了那些魔傀儡的记忆。 一片片房屋倒塌，一个个人被魔修杀死，大家一起绝望地哭喊。 “血池，该死的…居然用他们的死，做出这种东西。”段思纤的手臂爆发出速度和力量，直接一下抓住了魔傀儡腹部的红宝石，上面的怨气开始被段思纤不断地吸收。 段思纤再一次直面这些怨气，身上开始出现了变黑的青筋，精神海里再次变得污浊不堪。 魔傀儡的手扬起试图将段思纤打飞出去，就在这时它原本狠狠拍向段思纤的手被一团团冰花笼罩，直接将她的手罩在冰内，那些冰延伸出的水直接黏在地上，让魔傀儡的手全部被固定住。 “不许动……”李若火忍着剧烈的头疼，睁开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魔傀儡。 但是这具魔傀儡的等级至少有四阶，它的手臂猛地发力就直接将水链会挣脱，冰也被内部的骷髅头爆发出的血气打破了，攻击再度冲向段思纤。每次魔傀儡挥舞手臂的时候，段思纤都能看到一丝红光。 那个魔傀儡的背后还有一个硕大的红宝石，只是完全被挡住了。 段思纤眼看怨气暂时没法继续吸收，双刀迅速挡在身前挡住了第一轮的进攻。紧接着魔傀儡的双臂开始发力，从四面八方抽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双刀交叉在身前，熊和猫的图腾瞬间升腾。 破妄之眼从密集的攻击中看出一线生机。 “咔嚓！” 肉和骨被切断的感受传递到段思纤的手心，她的双刀交叉纵横，急速挥舞下带出一道道白色的刀光，宛如一张大网直接将妄图靠近自己的手全部被拦在“网”后，甚至有一对手被段思纤砍下来。 就在这时，魔傀儡身上全部的红宝石光芒大盛，它已经清楚自己眼前的敌人对自己威胁极大。原本存放魔傀儡的墙后开始涌出大量的血水。 它必须使出全力，必须杀死眼前的“仇人”。 段思纤迅速破坏了墙壁阻止血水的继续流出，但是血水一开始就流出很多，上面浓郁的怨气让段思纤不能忽视，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怨气在伸出手拉自己的身体，那些手的主人试图从怨恨的血海中解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那些怨气组成的手开始缠在段思纤的身上，她的破妄之眼里倒映出血水里一个个支离破碎的人的意识。 如此情景，只能哀叹三声：可怜、可悲、可叹。 “杜姐姐快帮忙啊！” 杜晶忍不住摇头，她从被发现开始就没有学习过如何战斗，更何况不义从来不让杜晶去学习如何自保，只是不断地告诉她：你很重要，你只要做到这件事就可以了，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 “我，我不知道我可不可……呜……”杜晶脑海里也出现了那些被屠戮的村民的样子，她发现那些血根本就不是冤死之人的血，她见证了凡人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夜。 无力反抗，无处可藏。人如傀儡，生命如线。刀锋落下，落落磊磊。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杜晶不断摇头试图把这段血腥的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眼白开始出现了血红色。 “不够恨，我们不够恨，你们不够恨，哈哈哈……来一起恨吧，恨这个世界，恨这一切，甚至憎恨自己吧！”魔傀儡尖啸着，那些血池里的怨气开始凝聚成一个个黑色的虚影。 杜晶本就有一丝怀疑，如今被血池里的怨憎不断地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裂隙。她的错愕和被欺骗以后的一丝恨意开始被怨气无限放大，将她对不义还留有的希望也一并消去。 同时她也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去多想想，又恨自己为什么还心存侥幸，最后开始恨自己害死了母亲。 杜晶原本回忆不起来的情形开始出现，她出生的时候包裹着大量的晶体，这些晶体直接要了自己生母的命。 她在母亲的怀里哇哇大哭，母亲怀抱自己的手却慢慢垂落。 父亲说了，是她害死自己的母亲的，自己是个灾星，所有人都说她是灾星。 怨气开始疯狂地攻击杜晶，让杜晶内心充满了怨恨。 怨恨浓郁到整个室内开始产生了幻境，一轮猩红的血月在众人头顶悬挂，魔傀儡就在血月和血池之间，她的身形在这片幻境中宛如堕落的神只。她的数对手慢慢抱住自己，随着这个动作，她修长的身形开始蜷缩。 那些虚影逐渐涌向中央的神只，段思纤没有见过，似乎是魔傀儡体内的怨气形成的，他们手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向这个虚伪的“神明”发出自己的攻击。 “你这个贱人。”“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擅长以色侍人吧。” 段思纤一看不妙，身上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挡在了魔傀儡的面前，一刀斩碎了那些虚影。 难道说要唤醒恨意？段思纤立马看出来，红宝石里的怨气试图依靠仇人的存在唤起仇恨，让魔傀儡的意识能够产生更多的怨气来强化自身。 “李若火，冻住血池，然后消灭那些黑影。杜晶不要沉迷其中！” 李若火点点头，手上出现的冰灵气开始席卷向整片血池，不定狂水将血池里的水控制住，让李若火传导的冰灵气开始讲血池完全凝固起来。 杜晶听到段思纤的声音，缓缓看向段思纤，她的眸子里全是恨意，面容也变得有些扭曲。 李若火看见杜晶的表情，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雪山上那些因为怨恨而留下的女子的意识。她们被困在了仇恨中，不断地恨人，又恨自己，这份恨意压迫着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不那么做。 恨意一刀刀地割向灵魂。 “杜晶！！”李若火双手直接一起拍向杜晶的脸颊两侧，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杜晶的脸颊被李若火的两只手夹住，嘴巴也因此被挤得嘟起来。 “不要恨自己！千万不要！”李若火身上弥漫出的冰灵气减缓了怨气的持续入侵，杜晶虽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至少有一丝理性开始吊着杜晶不让她失去自我。 魔傀儡的身体终于整个蜷缩起来，就像逃避着什么一样。 “恨，我好恨。”“不要再恨了，为什么我们又要看到他们？”“恨，要憎恨，不憎恨就会死。” 魔傀儡在自我催眠时，黑影们不断扭曲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有各自的理由去压迫眼前蜷缩起来的“神明”，却不知道自己会让“神明”变得强大。 “娘为什么不忍忍，害我没有爹！”“他打你怎么了，他还帮你养了别人的儿子呢，那么好的丈夫去哪找。 “谁都这样熬过来的！” 魔傀儡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但是怨气却在催促她放下手去听。 听，这是血亲的压迫。 段思纤一刀将其斩断，冷眼看着汹涌的黑影，慢慢吸一口气让自己呼吸变得缓慢，让呼吸声不要干扰自己的判断。 “就比我们多了一个灵根，还是下品而已，还不是要嫁人？”“你留下来断后吧，大家肯定会记住你的好的。”“你的母亲把你生下来让你有灵根，父老乡亲把你培养大，你就应该好好回报我们。”“快杀了那些妖兽啊，你个没用的东西！” 魔傀儡的手不断地捂住耳朵又被迫放下。 快听，这是外人的压迫。 段思纤将双刀切向那些黑影，李若火双手一抬，冰刺迅捷地射向那些口出狂言的黑影一一击穿。 “凡人就是凡人，不过姿色不错啊。” “玩玩呗，玩了又不会反抗，给不了供奉总可以给肉体吧。” “不给供奉就不要活着，你以为我们修炼不要钱吗，修炼不上去能保护你们吗，想吃白食？把你的命卖了给我都是应该的。” “修士和凡人有别，那个孩子还是打掉吧，你不打掉我也不会养的。” “连比我们强的人都说要讲究因果，不要随便施舍改变因果，不然你们这些凡人只会越来越贪婪。那些不图回报的傻子早就死光了，还想要我们当怨种？” 黑影们大声说着道理，肆意嘲笑着凡人，将弱肉强食因果轮回等道理不断重复。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了，我们根本反抗不了，为什么逼我们！！” 怨气狠狠地压住魔傀儡的手不让她逃避。 去听！这是修士的压迫。 李若火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随着一声冷喝，她的脚下出现了一朵庞大的冰莲花，她的发丝随着冰灵气翻飞，怒目圆睁，将魔傀儡挡在自己身后，原本气质柔弱的少女此时变成了斩杀邪魔的正道修士。 段思纤换成了镰刀，她双手握着镰刀的刀柄，腰部力量带动手臂让镰刀一下横扫出去。 冰莲花盛放在血池之上，随着李若火右脚往下一踏，冰莲花瞬间四散碎裂形成大片的冰刺，直接将黑影全部射杀。 段思纤手上的镰刀直接横扫一片，黑影们的头颅都被一下切断，最后变回气体溢散。 红宝石里的怨气原本要刺激自己的宿主，结果是宿主居然在看段思纤和李若火的背影，她的眼睛里的恨意正在慢慢地消失。 她的眉眼逐渐低垂，脸上流露出一丝恍惚。 明明我们要杀了你们，为什么你们要拯救我们。 为什么当初我们想不通，其实只要有人告诉我我没有错也好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魔傀儡问道。 “只是为了不让你们变强而已，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段思纤感受到身后的魔傀儡似乎有了别的情绪，于是这么说着。 她双手握着镰刀刀柄，翻出一道白色的流光，将镰刀反握在身后，慢慢转身正面面对眼前的魔傀儡，开口道：“不过，这些东西还是切断了比较好。” 李若火走到了段思纤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杜晶呆愣地看着两人居然帮助了那个魔傀儡消灭压迫者们，不禁开始沉思。 “是吗。我知道了。”魔傀儡叹了口气，身上的红宝石里的怨气早就完全注入到它的四肢百骸，只是这一刻，自己期盼到将死那一刻都没有等到的救赎让她暂时回复了一丝理智。 “啊，要是，要是我还能活着就好了，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吧。”魔傀儡的笑意最终消散，怨气终究是完全侵蚀了这具躯体。 她的后背裂开伸出大量的红色血管，那些血管的韧性极强，宛如一条条红色的鞭子，又像是神明身后华丽的披帛。 “永别了，好心人。” “再见。”段思纤说完以后，双腿开立，双手握紧镰刀。 李若火的左手凝聚出水球，右手出现了冰晶。 两人脸色沉重地面对着这个怨恨的傀儡，这一次她们要解放这些被囚禁的怨恨。 第122章 食肉佛陀 不义走在前面，介绍着自己得意的佳作——复仇宝石。 这些被叫做复仇宝石的红色晶体让周重炎等人感觉到一种诱惑力。 就连名字也带着如此大的诱惑，尤其是对周重炎。 “你们肯定有想要报复的对象，有想要变强的理由，你们放心，这个宝石会促进你们想起这一点，并强化你们的体质。”不义说着，让一个瘦骨嶙峋的村民尝试扎入这个复仇宝石。 “呃啊。”村民一瞬间挺直了腰背，他的眼睛上下转动，接着寻找到一块石头当做目标。 “喝啊！！”村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仇人一样直接扑过去，一拳拳砸在石头上，甚至拿自己的头砸过去。 血液一瞬间全部糊在石头上，下一秒那块石头就完全碎裂，而村民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像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样。 如果忽略了他脸上的血的话，也许会让人信服一点。 周重炎并不在乎凡人的生死，他只觉得一个凡人拼命都打不坏石头如今居然能够打坏，看来这个复仇宝石也的确有这个效果。 那些声音无形间影响了周重炎的判断，包括那些心性还不够成熟的外门弟子。 卫海擎则觉得很怪异，他来到宗门修炼单纯是为了修道，变不变强都是其次，这些复仇宝石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没有吸引力。 “你，你们真的想买？”卫海擎看着周围的人，一瞬间觉得只有自己被孤立在队伍里。 他看到了经历了之前艰难的战斗的外门弟子，以及内心深处藏着对某些人的仇恨的内门弟子，开始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诱惑了。 “买一个试试而已，不会有事吧。”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发话，其他人也开始自己劝自己去买了。 卫海擎眼睁睁看着他们手上开始多了一颗红色的宝石，就连周重炎也买了。 不义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他的其中一个目的达到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不义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意外，他往后看了一眼自己装修得十分华丽显眼的房屋。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红袍人。 红袍人点点头，离开了现场。而他自己打发走了天极门的人以后，转身走向屋内。 卫海擎盯着不义高大的背影，内心的怀疑越来越深。 这里肯定有蹊跷。 “周兄，这事情肯定有蹊跷。”卫海擎忍不住说。 “……我们的任务是来这里对付兽潮，不是调查凡人的私事。”周重炎不满地看着卫海擎，刚刚他除了抢风头还提出质疑，就像在跟自己唱反调一样。 只是刚好水克制火而已，尾巴开始翘上天了？ 卫海擎看着周重炎，再看看其他人，他们都以周重炎为首，自己的话实在不够分量。 “那你们走，我去调查。”卫海擎话音刚落，打算跟踪那个悄悄离开的红袍人。 周重炎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卫海擎的背影，带着众人往村外走。 —————————— 水与冰的交融让周围的灵气开始被水冰两种灵气占据，原本充斥着血红的幻境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白雪。 血月和白雪交相辉映，两个修士和一个血肉组成的神像在如此绚丽而妖异的情景里比武。 段思纤双手握着镰刀，凭借刀柄的长度优势和速度更快的大范围斩击让魔傀儡无法近身，它整个身体开始扭曲匍匐在地，宛如多足的猛兽一样。 魔傀儡不再保持刚刚尚且能称得上美丽的外表，整个身子像是蜘蛛一样匍匐在地。完全成了怨气容器的肉体扭曲变异，背后狂舞的血管缠着一个个骷髅头，喷涌出大量的红色怨气。 段思纤自然不会给魔傀儡用骷髅的机会，镰刀横扫而过，血管宛如麦子一个个被收割，落在地上流出血液，段思纤伸出手将红色的怨气往自己身体里吸收。 “不定狂水！”李若火话音刚落，奔涌而来的潮水冲向了魔傀儡。 魔傀儡站在原地不动，冲着李若火疾驰。 段思纤微微扭头看着李若火，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段思纤肯定接下来还有一场更艰难的战斗。 李若火身上出现了浅蓝色的冰雾，她单手朝着水面猛地一拍，所有的潮水变成了一层层冰霜，直接将打算跳起的魔傀儡当场冻住。 “呵……呵……”魔傀儡张开嘴，喷出水汽。 李若火的脸上出现一丝悲伤，她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彻底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救你们。”李若火把手对着魔傀儡的脸，一对眸子闪烁着苍蓝色的光辉，“再见。” 寒冷的冰霜覆盖着魔傀儡的全身，这具肉身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段思纤看着这个魔傀儡，将它体内的怨气全部吸收。 “不错，虽然我吸收了大量的怨气削弱它的力量，不过魔傀儡的实力也至少有金丹期。”段思纤对果断的李若火并不吝啬夸赞。 李若火原本心里的悲伤也稍微化解了一些。 也就在这一瞬，段思纤觉得自己就差一线就可以突破到分神期了。 “证据应该足够了，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村民。”李若火说，“那些村民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段思纤猛地扭头看去，发现是巫劣和雷泽凯。 巫劣在路上已经吃了不少恢复的药物，此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雷泽凯也一样恢复得七七八八。 “等等，先不要说出去。”巫劣说道，“段思纤，你还记得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连环自杀案吗？” “记得…”段思纤被这么一提醒，接着看向巫劣，“你难道想说，这个任务是有人故意发布出去的？” “之前光顾着接，都忘了问一下雇主的信息了。刚刚我传音回去问了接任务的人雇主在哪，他们说是有人提供线索，也留下了钱，之后就不知所踪。”巫劣说。 “有人想我们把真相找出来，然后呢？”雷泽凯说。 “村民们会知道真相，那么…他们会恨谁？”段思纤抿了抿嘴唇，手指抚摸着下巴。 “而且这些红宝石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巫劣说完以后，看了一眼在旁边不敢说话的杜晶。杜晶发觉自己被观察着，扭过头不敢看人。 “那把真相说出去也没什么好处啊。”雷泽凯更疑惑了。 段思纤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了墙壁的后面。 那里的怨气浓郁得很吓人。 “……看来又要做很多工作了。”段思纤把倒塌的墙壁打通，进入到内部。 段思纤看着眼前硕大的红色湖泊，那里的血液带着温度，把手伸进去能感觉到一种钻心的疼痛。 是怨恨在攻击入侵者。 段思纤慢悠悠起身，打算继续伸出手吸收怨气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没想到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就算任务等级低也一样会有出乎意料的人来啊。” 陌生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没有武器的人也抬手做出防御的姿态。 一个硕大的男人从黑暗处走来。 他的脚下踩着鲜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一对丹凤眼半敛着，宛如佛陀垂眸。 如果忽略他手上拿着的鼠头佛珠的话，他看起来本该像一个得道高僧。 “作为奖励，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其实我们发布了几次调查任务，只是都是不一样的内容一样的地点。这样就能吸引更多外人来探索。这些外来者要不就会因为复仇宝石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最差的后果也就是帮我们把真相说出去，不论是报告给外面的人，还是报告给村民。” “只是，没想到你们倒是谨慎得很。刚好，来看看我的杰作吧。”不义抬起手，所有墙壁轰然倒塌，巨大的红色湖泊完全暴露在段思纤等人的面前。 失去了墙壁阻拦以后滔天的怨气开始冲击着地下的所有人，地上也开始慢慢渗透出红色的怨气。 当然这些怨气凡人是看不见的。 “有人发现的真相推翻了人们的常识，指出他们的一切付出都是错误的，就会出现更大的仇恨，甚至这个仇恨会变成集体的仇恨。要不，是对红袍教的仇恨达到巅峰，要不会为了维护虚假的天堂对说出真相者的仇恨达到巅峰。”段思纤盯着眼前肥胖的男人，“你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狂兽深渊吗？” “不不不，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已经在变了。”不义慢慢往后退，双腿已经浸泡在血池内，“来试试阻止我吧。” 血池爆发的滔天怨气直接冲击着段思纤等人，比之前魔傀儡产生的怨气浓郁了数十倍，甚至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卫海擎偷偷摸摸跟着的那个红袍人火急火燎地做着什么，他直接让那些曾经在评理台上输了的人知道了什么。 一瞬间，那些输家的家里开始爆发出激烈的争吵，摔碎东西的声音，人的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怎么就那么糊涂，以为继续交出供奉就有救了！” “我恨啊，我恨啊，红袍教你们骗我们，骗我们！！” “不不不，不是真的，肯定是有人乱说话，对，肯定是有人污蔑红袍大人。” “杀了他，杀了他！！” 在一声更胜一声的咆哮里，卫海擎赶紧去捡起了红袍人手里掉出来的东西。 他看见的是一个被切分的尸体，是一个红袍人在分割尸体的画像。还有一些其他的图画，都是在说红袍教做了什么。 那些红袍人果然做了什么坏事。 卫海擎刚刚想要起身，就感觉到一阵心悸，那来自地下的庞大怨气开始在村子里席卷，甚至有往外蔓延的迹象。 原本还能慢慢心平气和下来的村民再一次被怨气激起了仇恨。 卫海擎虽然没有仇恨，但是也感觉开始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村民们开始倒在地上疯狂地挣扎蠕动。 “啊啊啊啊！！！”那些使用了红宝石的村民开始被怨气袭击，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嘴巴大张流出涎水，接着身体开始被夹杂在怨气里的魔气不断地扭曲。 卫海擎挣扎着起身，看着一个个完整的村民在逐渐被怨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看见彼此的刹那就像看见了肉的疯狗，开始扑向彼此疯狂捶打撕咬。 “住手！”卫海擎赶紧扯开两个村民将他们打晕，但是更多的村民开始发狂了。 “都怪你们！死的应该是你们！我的儿子就不会死在兽潮里！” “死八婆给我去死，哈哈，死吧！！” 每个人在寻找着自己的复仇对象，接着他们看到了红袍人。 红袍人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你们这些凡人，干什么！！”红袍人有不少是散修，他们躲避开凡人以后就开始被怨气和魔气一起袭击。 于是那些已经变异的凡人开始尖叫着扑向红袍人，一个个叠罗汉一样重重压在红袍人身上。 红袍人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把那些凡人打趴下，奈何这些凡人变成了尸体以后开始融合到了一起。 过于浓郁的怨气和血池内的大量魔气同时激发，垒在一起的尸体不需要切割缝合，伤口之间直接互相融合，接着变成了一个个扭曲怪异的魔傀儡。 之前段思纤在血战以后产生的大量伤口会被怨气愈合，结果这一点体现在了魔傀儡身上，只是愈合变成了融为一体了。 这些尸体组成的魔傀儡虽然比不上魔窟内出产的魔傀儡，但是那扭曲的形态和庞大的数量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红袍人们被一个个魔傀儡追逐，殴打，撕裂，接着红袍人的眼里出现了更浓郁的仇恨。 居然被区区蝼蚁杀了，可恨，可恨啊！ 怨气和魔气吸收着这些受害者的恨意，反哺到了地下的血池里。 此时段思纤他们正在受到血池庞大的怨气的袭击，众人几乎是泡在了快要液化的怨气里苦苦挣扎。 段思纤反应最快，她直接举起心中剑，快速地在自己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片片刀痕。 第123章 宝石之心 段思纤知道只有自己能够吸收怨气。 她身上迅速被自己切割出大量的伤口，整个人泡在血池里。 “你就是不道说的白毛女？”不义眯眼看着段思纤，看她手臂上自己切割出来的伤口顿时出现了兴趣，“难道说，你可以吸收怨气。” 段思纤没有说话，而是疯狂催动自己的精神力开始吸收怨气。 大量的怨气开始冲击段思纤的脑海，那可比之前的怨气来得更加庞大，一瞬间段思纤的精神海直接变成了血红色。 但是也就是这一瞬间，在段思纤背后的众人都脱离了怨气的冲击，地上受到怨气的影响也逐渐减弱，不少村民开始发现不对劲，躲在家里不出来，有的红袍人也趁此机会进行反击。 卫海擎赶紧帮助在外面的村民躲起来，面对魔傀儡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对曾经的同类的于心不忍。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那丝怜悯，快速手起刀落，结束那些魔傀儡的痛苦，将他们送回天脉怀抱。 变异被段思纤制止住了，只是她也开始自身难保，她的精神海已经占据了大量的意识和意识的残渣，镜海也变成深红色。 “哈哈哈，没想到世上有人能吸收纯粹的怨气！很棒，很棒啊！”不义盯着段思纤，硕大的双臂狠狠地砸向血池，一瞬间大量的魔气开始被不义吸收，连带着怨气一起冲进去不义的身体里。 此时不义的心口闪烁出了刺眼的红光，他大笑的时候面目狰狞宛如地狱爬上来的修罗：“那就比比看，谁吸收得更多吧！” 段思纤咬紧牙关，双眸死死看着不义，和压缩进去的定量怨气相比这些怨气就像是没有止境，而且段思纤还要承受住里面庞大的记忆。 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唔！”段思纤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曾经的伤痛被怨气疯狂撕开，不止是肉体上的疼痛，那些怨气里夹杂的恐惧、绝望、悲伤等情绪直接在段思纤的脑海里呈现出来，道心疯狂地闪烁着。 血池里承载着魔气和怨气的血液开始变成一个个手，直接扯住段思纤的脚下让段思纤动弹不得，这些血液慢慢地爬上段思纤的身上，渗透进去段思纤的肌肤里。 一张张嘴开始长在了段思纤被血液附着的地方，那些嘴挤在一起不断地开合着，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呻吟和低语：“好痛……好冷……想死……” 段思纤皱紧了眉头，慢慢地将那些意识变回本源灵气送走，结果没多久就有一张嘴瞬间占据了段思纤的一边脸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看来这怨气你也一时半会吸收不完啊。”不义的身上开始被魔气和怨气同时强化，有段思纤在他吸收的进度被拖慢了，但是能看出来他的身躯开始出现了变化。 “噼啪！！” 一道红雷直接劈向了不义，魔气被雷击以后溢散了一部分，紧接着雷泽凯整个人直接冲到了不义的身前，吞天杖和雷鸣杖同时且迅捷地攻向了不义。 一道道紫雷和白雷疯狂迸溅，雷泽凯在白雷加持下连续挥舞刺出手上的双杖，就像激烈地捶打着鼓的鼓手一样。 他感觉自己明明每一下都打中了不义的身上，甚至把肉都打飞出去打成焦黑色，不义都依旧屹立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雷泽凯最后一棍狠狠地抽向不义，结果下一秒就被不义抓住了手腕。 雷泽凯看见了他的心脏外面的肌肉被自己的雷劈碎，苍白的骨骼下有一颗水晶一样的心脏在闪烁。 “宝石之心，小子。” 不义咧嘴大笑，直接一下头槌狠狠地撞向雷泽凯的鼻梁。 “噗啊！！”雷泽凯直接被这一下头槌撞得晕头转向，然后被不义抓住了脖子。不义大臂一抡，将雷泽凯整个人抛到空中。 不义看着雷泽凯落下的瞬间，直接一记大力飞踢将雷泽凯当球一样踢飞了出去。 “小黑！”巫劣赶紧召唤小黑挡住倒飞回来的雷泽凯，一人一蛇直接被拍在了墙上。 “我他妈都穿越到书里了，还能玩梗是吧！”雷泽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义刚刚说的话，不过幸好他这个肉身是体修，没有被这一下踹到当场失去战斗力。 在段思纤吸收怨气以及雷泽凯出手的时候，巫劣已经在着手布置好了场地。 “不定狂水！”“知道了别吵！” 李若火戴着面具，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大量的潮水涌入血池里稀释里面的血液，而巫劣从空间袋里掏出的大量种子被散播出去，小白的木灵气和巫劣的毒灵气同时激发这些种子，大量的赤红色带刺的毒藤拥挤在一起，几乎没有死角。 它们从多个角度同时抽向不义。小灰含在嘴里的毒灵气也冲着不义喷发出去。 不义整个身形都被毒藤淹没，再加上小灰的毒素全部涌入不义的身体，与此同时李若火身上的冰灵气依靠渊水琉璃头花的力量再次恢复过来，她原本拍在地上的手开始渗透出巨量的冰灵气，直接扑向血池遏制怨气的吸收速度。 血池的表面一瞬间结冰，变成了血红的冰块，但是内部的怨气依旧在流动，没有宝石的压缩能力，这些怨气有力量从内突破。 李若火的额角青筋暴起，不定狂水加大输出力度继续稀释血池，他们脚下已经充满了血水了。 “杜晶姐姐，快，快帮忙啊！”李若火知道杜晶能够使用宝石来固定这些怨气，赶紧说道。 “不，不，我不可以。”杜晶受不起刺激，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了，那些怨气里还带着上面的村民们的怨气，一瞬间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果然是灾星！” “那就改错！！”段思纤的咆哮声传来，杜晶自暴自弃的话语瞬间被遏制在喉咙里。 杜晶抬头看向了段思纤，此时段思纤的半张脸已经被那些血液占据，一张张嘴巴挤在血液覆盖的范围内发出凄惨的声音，却完全没有盖住段思纤充满着力量的嘶吼。 “杜晶，正视你的错误，改正你的错误。”段思纤强忍着肉体被肆意扭曲和更改的痛楚，面色如常地对杜晶说。 “不，不可能的。她的价值就只有一个。” 不义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从藤蔓里冒出来。 “啧！我已经用了大部分的毒丹和毒灵气进去了，还有力气说话，真是变态。”巫劣不能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毒居然没有撂倒对手，接着看了一眼雷泽凯。 雷泽凯知道巫劣的意思，手上的雷鸣杖再次凝聚起红雷，将自己全部的雷都聚集在了右臂。 他虽然能够一段距离外使用雷，但是身为体修的他让攻击距离变远了会导致雷的效果变得很差，他必须再次冲向不义。 “小白去。”巫劣将小白丢了过去，小白瞬间缠住雷泽凯的脖子然后直接趴在雷泽凯身上。 雷泽凯这个肉体强度在队伍里排第二的人再次冲向了不义。 藤蔓纷纷散去，红雷瞬间让目标被打穿，加上吞天杖和雷鸣杖的双重攻击，不义身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雷泽凯和不义的眼睛在下一瞬对视。 “轰隆！！” 第124章 求生意志 藤蔓被六只手狠狠抓住，撕扯开的瞬间周围的墙壁也被撞得颤抖起来，落下石头。 藤蔓中露出了被淹没在其中的男人。 他已经没有了刚刚肥胖壮硕的模样，整个人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轮廓如刀削斧刻般，原本慈悲的面相变得富有攻击性，一对凤眼微微睁开，虹膜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眼白也变成了黑色。他的身形变得肌肉分明，直达六尺。 他的六只手分别握着用人骨做成的法器，一步步走在血池里，他就像堕落于魔道的佛陀，成为复仇者们信奉的邪神。 “我靠！”雷泽凯闪身躲避不义的第一下攻击，“肥仔都是潜力股啊！” “你还开玩笑？！”巫劣已经感觉到了不妙，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实力让巫劣感觉到心悸。 段思纤的脸上全是红色的血管，她睁开破妄之眼看向不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为之震颤。 不义的力量已经十分接近分神期，如果不是段思纤吸收了大量的怨气减缓了时间，他可能已经变成这里最强的敌人了。 “复仇，成为我的利剑吧！”不义的手臂高高扬起，猛地抬起右腿狠狠地踩进去血池里，一瞬间池水冲着所有人奔涌而去。 一道无形的力量闪过，段思纤的镰刀闪烁过一丝蓝光，她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断层，那些潮水就像碰到了空气组成的墙壁一样往两侧流走，其中比较靠近段思纤的位置的血开始黏在段思纤的身上。 “咳！”段思纤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变化，骨骼和肌肉发出难听的声音，所有的仇恨和怨恨都在自己的体内沸腾，血管里渗透着怨气，魔气藏在其中不断扭曲段思纤的身体，她吐出的血都是纯黑色的。 和之前所受的痛苦比可能肉体上的痛苦不算什么，但是她自己的精神却承受着那些凡人临死前的痛苦的折磨。 兽的图腾不断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闪烁，她心口的不死不灭印记也在闪烁，精神海不断地送走那些意识回归天脉，却又挤进去更多的痛苦和绝望。 她的全身直接被藏着数千人怨恨的血池之血覆盖。 巫劣知道他们退无可退。 “杜晶，如果可以，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巫劣看向迷茫的少女，一双墨绿色的蛇瞳里带着请求之意。 “我……”杜晶在两句话中徘徊，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她要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带来的灾难，她要撕开自己祈求的美好直面血腥的现实。 但是敌人不会给时间让他们选择。巫劣感觉到一种濒临死亡的预感，他一瞬间推开杜晶，三蛇同时爆发出自己各自的灵气，土灵气保护了巫劣的身体，毒灵气形成了一片浓郁的毒雾避免对手近身，木灵气开始准备恢复伤势。 “轰隆！”一声巨响响起，巫劣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他整个人砸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巫劣的脑子一瞬间发蒙，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撞得乱七八糟，只要动一下手指就会牵动伤口，肋骨不知道是不是断了，直接顶在内脏处。 “好快！”雷泽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如此壮硕的怪物居然速度这么快，立马想到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全力以赴的状态。 雷泽凯感觉脖颈一冷，他猛地偏头过去，一根用人骨做成的矛直接扎向他的颈侧，雷泽凯来不及咽下唾沫浑身爆发出自己能够使用的最快速度，双杖抽开了矛紧接着踏步向前，趁对方的杖往前刺还没收回的瞬间，两道紫雷炸响变成一道红雷，交叉扫向敌人的腰腹。 雷泽凯能感觉到自己的杖的确打中了目标，但是感觉只是擦破了皮肤，对方远离自己的瞬间他手上的邪异法器发出了红色的雾气，直接缠上了雷泽凯。 “唔！啊啊！”雷泽凯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那股莫名其妙的恨意和痛苦开始席卷他的全身，明明没有受到伤害却觉得痛入骨髓。 不义冷笑了一下，中间的双臂往前一伸，骨矛再次冲向雷泽凯。 数声破风声响起，无数根藤蔓和碧蓝色的水链紧紧缠住了不义的双臂和脚下。 李若火的头花已经完全黯淡，上面的水灵气和冰灵气全部被她抽空，组成现在控制力极强的水链，巫劣虚弱地抬起手，小白不断地恢复着巫劣的伤势，小黑和小灰直接缠住了不义的脚。 雷泽凯趁机闪身到了不义的身后，他的头还疼得厉害，剧烈头疼导致的嗡鸣声刺激着耳蜗，但他手上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红雷落下的下一秒，巫劣拼尽全力使用的万物死万物生再次袭来，源源不断地将强悍的琉璃色毒素注入不义的身体里。 他们三人依旧相信着，只要多一点点时间，只要能够撑下去就好了。 “呵。” 不义轻蔑的笑声响起，他的眼里流露出了对弱者的轻蔑，他的六臂先是收缩接着猛地往外一张，所有的禁锢都被他庞大的力量打飞或打散了出去。 雷泽凯被其中一对手臂抓住，他赶紧运起自己身上的雷灵气护体，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不义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随着不义往高处跃起再狠狠地把雷泽凯砸在地上，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雷泽凯整个人瘫在被砸出的坑上不知死活。 “呜！”巫劣的腹部被骨矛狠狠地贯穿，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小黑和小灰的骨骼被刚刚的力量直接打断了几节。 “不，不要……不要！！”杜晶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不义，李若火脸色苍白地挡在杜晶的前面。 不义的手握成拳，对着李若火打过去的瞬间，杜晶双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 李若火在这一刻将自己全身包裹进去了一层层的冰晶里面形成一堵冰墙，冰墙外还包裹着一层粘性极强的水灵气用来减缓敌人的速度，杜晶的宝石灵气让李若火周围直接出现了大量的蓝宝石，对水灵气和冰灵气的极大增幅让不义的攻击被瞬间挡在外面。 “你，想死吗？”不义盯着杜晶，杜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一瞬间停住了一样，呼吸变得急促宛如上岸的鱼儿一样。 “杜晶她想活着！”李若火这个曾经柔弱的女孩，已经成了弱者的墙壁，对着强者发出自己的反击。 “活？哈哈，小丫头，你以为谁不想活，大家都想活，可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一回事。”不义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冰墙，就算有杜晶、不定狂水和李若火的力量同时叠加，效果也比不上已经接近分神期的敌人。 “呜啊啊！”李若火和杜晶同时被打翻在地上，李若火忍着眩晕迅速爬起来，睁眼瞬间看到的是不义手上庞大的武器。 一瞬间，面对死亡的恐惧从李若火的天灵盖冲到脚底。 “这就是现实，只要你是弱者，就注定变成强者的肥料。唯有仇恨，才可以让弱者有机会获得至高意识的垂怜，让你们获得力量。来试着仇视我吧，小丫头！”不义说完这句话，武器狠狠地砸向李若火。 李若火猛地闭上眼睛将双手挡在自己头上，不定狂水的尖啸声响起，一个硕大的泡泡包裹住李若火，冰灵气开始迅速在她脚下弥漫扩散。 就在李若火和不义对上的刹那，一道黑影闪过。 不义定定地看着黑影闪过的地上，下一秒一阵剧痛传来，他攻向李若火的手直接被黑影斩断。 “？！”不义看着自己的其中一只右手被完整地切下，手腕处变成一个硕大的豁口汩汩地流着血液，眼里倒映出拿到黑影的身形。 那个怪物浑身漆黑，只有头部的皮肤是肉色的，而且有一头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怪物有着狼的耳朵、狐狸一样的眼睛里镶嵌着赤色的眸子，眼睛居然有两对，一对在正常的位置，一对在眼下。 怪物有着细长的猫尾，双臂看着纤细实则是熊臂，她的双足变成了马一样的蹄子，部分肌肤覆盖着蛇鳞，背后的羽翼是暗红色，上面布满了血痕。 “啊啊啊！！！”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她的面容和段思纤一模一样。 段思纤这副模样是如此的四不像。 “段姐姐？”李若火愣住了，她看着变成这幅模样的段思纤出了神。 “不义……我会……杀了你……”段思纤的声音没有变化，依旧是冷静中带着浓浓的杀机，她的意识意外的没有溃散，只是内心的暴怒和仇恨已经达到了峰值。 她要撕碎眼前的敌人，这样才能吸收怨气，将那些受困于此地的意识放归天脉。 “哈，没想到你也变成了怪物，比怪物还怪物。”不义对着段思纤来了很浓厚的兴趣，他看着眼前的承载着数千人怨憎的对手，张开手臂做出战斗的姿态。 第125章 百兽争鸣 “怪物？”段思纤看着自己，沉默了一瞬，接着说，“是啊，怪物。” “仇恨，还是越少人承受越好，它的前提是伤害和苦难，会让人变得不幸。”段思纤伏低上身，整个人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样。 “没想到你今天居然那么狼狈啊。”梦狐花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人族的祖先了。” “去吧去吧，不知道复古的你能不能打败这个看穿了什么的怪人。” 它们的声音来得很短暂，却让段思纤安定了下来。 “本来还以为，你可以理解我，看来你还是没有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不义说，“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点大家都懂的。” 段思纤动了。 她猛地扑向了眼前的敌人，看似莽撞实则精确无比地一拳砸在了不义的脸上，不义歪了一下头，腰部猛地发力带动他粗壮的手臂狠狠地砸向段思纤。 段思纤凌空转身，双翼展开飞向空中躲开攻击，接着一脚踩在不义的脸上。 不义双臂挡住自己的脸前，挡住了段思纤的攻击，就在下一秒他就抓向段思纤的脚。 段思纤闪身避开，也被拳风带动整个人身形一偏，她直接四肢着地稳住自己的身形，再次急速靠近不义。不义的身形高大，相对的他的臂展也很大，段思纤很清楚自己没有优势。 但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段思纤迅捷地近身让不义来不及收势，而且手臂长意味着收回手的时间也很长，手臂多就意味着不义的攻击路径容易被自己的肢体挡住，这个时间差让段思纤直接一拳朝着不义的腹部狠狠地捣了过去，一声闷响响起，不义的背后也被一拳砸得弯腰。 段思纤手臂和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第二拳的力量比刚刚要狠厉，直接将不义整个人砸得后退。 “别得意太快了！我还没用出全力。”不义右脚猛力一踏，大地都为之颤抖了一下，“还不够仇恨吗？那就来吧！” 须臾间，整个空间开始被怨气影响形成幻觉，一个个黑影出现在血海里。 血月降临，堕神狂喜。 不义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开始变得扭曲，他狞笑着看向一个个诉说着仇恨的黑影靠近自己。 “你知道吗？人的仇恨会让他们从弱者变成强者，让他们得到强大的助力，因为有存在会听到他们的呼声。”不义张开双臂对着血月，等待着黑影的到来，“这么浓郁的仇恨，我相信会听到的。” “不，听不到。”段思纤的话打断了不义的笑容，不义的眼睛死死盯着段思纤。 “你什么意思？” 段思纤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直接扑向了黑影，尾巴一扫将那些黑影一瞬间全部打散，留下一地的黑灰。 “不说？”不义看着段思纤，接着笑起来，“没关系，我们继续厮杀。” 段思纤就像猛兽一般袭向不义，不义的五臂同时攻向段思纤。 段思纤闷哼了一声，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和速度比刚才快上好几倍，她在被对方抓住手臂的刹那四两拨千斤将他的力量顺走让自己脱困，再狠狠地一拳打出去。 结果她这一拳被准确的接住了。 “砰！”一记头槌砸向了段思纤，段思纤痛得闭紧双眼往后躲避，接近分神期的力量和速度对于现在的段思纤来说还能应付，如今增加了数倍以后，段思纤发觉自己居然跟不上了，更无法谈论怎么用变招骗他一手了。 段思纤的鼻梁骨折流出鼻血的时候，不义伸出手死死抓住段思纤的胳膊，将她直接抡起往地上砸。 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但她依旧没有放弃，而是猛地张嘴狠狠地咬住了对手的手腕，血液顺着她的嘴唇开始涌进去身体里。 她开始吸收不义身上的怨气。 不义自然不会如段思纤所愿，他抬起手臂直接招呼向段思纤的头。 “嗡——”段思纤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眩晕，自己的头已经被狼强化过，此时居然保住了自己一命。段思纤趁着不义没有反应过来，松开嘴以后从他的手下翻身躲开。 “往哪逃！”不义看着段思纤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用尽自己所能开始抓捕段思纤。 段思纤的速度达到了巅峰，丧天马和暗影灵猫的速度开始加持段思纤。 不义每次都要抓住段思纤的时候，都被段思纤擦着他的手躲过，连衣摆都碰不到，还要被段思纤的抓击和啃噬攻击。 不义的肌肉能够承受住段思纤带着冲击力的拳头，但是切割和撕咬这种对小面积的伤害，肌肉还是没有承受住，何况段思纤能够对极小面积进行攻击直接打穿罡气的防御。 “好，好……既然你会躲……”不义怒极反笑，他的眼睛瞟向了巫劣。 双方眼神交接，不义下一瞬就带着汹涌的杀意冲向巫劣，目标是用尽全力打断巫劣的脖颈。 “咔嚓！” 血液顺着段思纤的断臂豁口处疯狂流下，整个地面出现了一大片的血迹。 段思纤脸上没有表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巫劣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挡在自己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他们。”不义看自己得手了，下一次攻击就瞄准了李若火她们。 又是一声骨骼破碎的声音，段思纤再次挡住了比自己强大的攻击，但是又付出了自己的一条手臂。不死不灭的图腾开始显露，她上一次被打断的手臂在慢慢愈合。 “我看你救得了谁！”不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他开始一次次地袭击向段思纤的队友。 段思纤在不义如此迅猛的攻势下找不到凝聚空间之力的机会，精神海和身体里的妖兽怨气们也还在疯狂地消化怨气避免自己被血池里的怨气变成真正的怪物。 她只能一次次长出手臂，一次次挡在自己队友的面前，每一次不义的攻击到达的瞬间，段思纤接住，然后段思纤用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臂狠狠地揍向不义，或者找机会咬住不义的手臂吸收怨气。 血液慢慢地流动，血腥味充盈着整个空间，不死不灭的力量在战斗中疯狂地消耗。 段思纤的下巴全是血痕，包括了自己的血和对方的血，她已经没有双臂可用，两个硕大的豁口慢慢地滴着血，之前啃噬不义的时候她甚至有几颗后牙被对方打断了，嘴巴张开的时候血哗啦啦地流。 但她依旧站在原地，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一对眸子依旧清明。 她此时不太知道怎么告诉队友自己可以被信任，她只能不离开自己的队友一步。 “不…段姐姐……”李若火很想帮忙，但是她一个金丹前期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只有送死的份，她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不给段思纤干扰。 杜晶眼里闪烁过被震撼的神色，她没有想到有人可以战斗到浑身是伤，可以一次次流血，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直视强敌。 “你怎么不死啊！”不义反而是最快忍不住的，他确定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命中了，可是眼前的敌人就是不死，他都怀疑自己的力量是不是假的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段思纤的双臂完全废成一块块，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那么能抗？！ “哈……也快了。”段思纤笑了笑，她感觉得到自己残缺的不死不灭之力被消耗殆尽，下一次使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分神期啊，还真是夸张的力量。 “别死啊，我们在呢。” 它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瞬间身体开始产生了暖流。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欠你们人情。”段思纤看着眼前的不义，笑得更灿烂了。 不义感觉自己被挑衅，他迅速冲向了段思纤，嘴里怒吼着：“结束这一切吧！段思纤！” 第126章 武道天才 段思纤眼瞧着不义冲来，自己的肉身还在持续恢复，体内的兽们的意识也在帮助自己恢复双臂。 “段思纤，我们加速怨气的吸收，那些意识我们也可以帮忙超度，你专心战斗。你别忘了……” “你是武道天才。” 梦狐花话音刚落，段思纤猛地起跳躲开了不义的冲锋，眼里看着不义的六条手臂在猛地挥舞，下一瞬其中一对手臂手握两根骨矛刺向空中段思纤。 “嚓——” 段思纤腰部发力让自己身形凌空一转，在两根骨矛之间侧身闪过，骨矛从她的胸前和后腰擦过带出一道血痕，段思纤在骨矛收回的刹那恰好出腿，腿上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心中剑从段思纤的脚后跟出现。 一道蓝光闪过，段思纤在空中摆正身形让腿从上往下鞭向不义的肩膀，心中剑直接割开他的肩膀位置，但是那个家伙的愈合速度极快，伤口不一会就好了。 不义的脑子开始被怨气侵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沉迷这些力量中，宝石之心不断地搏动，将怨气吸收到其中，凝聚成一颗怨气结晶。 “你看，你有被垂怜吗？”段思纤冷静地说道，猩红色的眸子倒映出不义逐渐扭曲的面容。 不义因为这句话而盯着段思纤，他开始发现段思纤的面容在不断变化，变成了那些曾经嘲笑自己的人。 “死肥猪。”“死肥猪。”“看他那么高大，结果根本就不敢动手。”“听说有个废物居然变强了？”“啊？不会是作弊吧？” 不义听多了废柴逆袭的故事，结果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是这个样子。 那些废柴之所以可以逆袭，是因为仇恨吧。 曾经欺负他们，侮辱他们的人，让他们破而后立，然后拥有金钱和力量。而自己被如此对待也没有得到什么东西，无论他如何努力。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永恒的。 不义觉得自己清楚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走向了魔道，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 “那肯定是我不够仇恨。不是吗？”不义瞪大眼睛，血丝爬满了眼白，怨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他高估自己的精神，最后从商人变成了商品的奴隶。 “不。”段思纤终于找到了喘口气的机会，刚刚恢复好的双手慢慢抬起，这一次她的双臂不再是熊的形态，而是人的手。 她的眼睛闪烁着粉色的光辉，无形的空间之力开始积蓄，说道：“只有身负背景或力量的人拥有了仇恨，才会被垂帘。一无所有者高呼复仇……他们等来的助力，只会是让他们变成助力的傀儡。” “哈……原来你也…看到了。”不义的眼睛开始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他笑了起来，“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何为绝望。” 段思纤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腿开立脚踝发力，重心下沉，再次把握住自己铁一样的下盘。 不义的六臂也保持着静止，下一场风暴正在悄无声息的酝酿着。 段思纤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不义身上，所有的外部影响都被她屏蔽，一对粉色的眸子微微颤抖，开始用尽全力分析不义的路数。 不义动了，六臂挥舞起来的瞬间段思纤的眼前闪烁过虚影，和人类的双臂不同，六臂的攻击方位更多，而且让人眼花缭乱。 但是，命中的点是绝对的。 随着六声连续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骨折的声音混杂在其中，段思纤的手臂上出现了之前收回来的臂甲，它堪堪减缓了不义的攻击，双腿也被护腿保护着，上面开始卷起无色的风灵气。 攻击的路径是如此缭乱的，依旧不变的是终点必定是一样的，段思纤预判了对方会瞄准自己的头、喉咙、和心脏，就像回到当初和熊的对战一样，如呼吸一般的毫无意识间就一一接下，又变回了刚刚防御的架势。 她的脚下动了，但是影响的距离不大，还可以保持住空间之力的积蓄。 “什……”不义没想到段思纤这一次没有躲，而是看穿了他的攻势一一接下，这次攻击居然没有奏效。 那就说明，段思纤已经吸收了大量的怨气，随着时间推移她只会越变越强。 不义的六臂再次挥舞，这次他先用中间的手臂佯攻，紧接着下面的手臂从下往上偷袭。 段思纤双足发力后跳撤退，躲开了偷袭，身体刚好在半空，她的双手碰触到不义的偷袭以后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臂借力变换身形，腿狠狠地踹向不义的面门，就像暗影灵猫一样见缝插针的攻击。 不义自然被这一下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视线也因为攻击变得模糊。 段思纤借力回到了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再次变回刚刚的架势，原本即将消散的空间之力再次被段思纤稳住，两人距离拉开也给了段思纤更久的积蓄时间和反应时间。 段思纤这一次终于小赚了。 不义看着眼前从灵巧迅猛的人形猛兽变回了半人形态的段思纤。 这一瞬间的对招，不义就知道段思纤在武道上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耗不起了。 六臂爆发出他最强的力量，段思纤的眸子里闪过红光，她眼里的攻击一瞬间变得很慢，不知不觉周围的空间里一切的信息都被段思纤掌握，空间之力在一次次重伤中再次被激发出了潜力。 她对空间内一切存在进行感应，专注到呼吸也变得微不可查，攻击的风压吹得她的白发狂乱地飞舞。 下巴尖的血珠落下的那一刻，六声挡住攻击的金属碰撞声同时响起，一瞬间火星四溅。 段思纤的脚下已经被不义的力量打出了两个脚形状的坑来，大腿和小腿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是她依旧稳住自己的身形，双臂因为刚刚的防御出现骨裂的情况，就连护甲上也出现了凹痕，手已经不能更灵巧地行动了。 好强的力量，但是兽们在帮助她，让她更快地吸收了大量的怨气。 不管疼痛，她现在需要冷静，专注，然后观察。 她在如此狂暴的攻势下没有倒下，最终等到了自己能够不用兽的力量，变回一无所有的人的时刻。 不义见自己的攻击再次被拦截，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不义慢慢蹲下，双腿的肌肉开始鼓胀爆出青筋，六臂上的法器也被自己庞大的手部力量捏碎，爆发出的怨气再次袭击向段思纤。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神经传来一阵剧痛，鼻子开始溢出了鲜血，血珠滑落到下巴尖。 怨气尖叫着要让段思纤听到自己的痛苦。 但这一次，意识里的不死不灭之力让道心变得更强，直接挡住了怨气的袭击。 段思纤也在这一刻忘记了凡人，忘记了仇恨，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现实。 “啊啊啊！！”不义怒吼着冲向了段思纤，用最纯粹的力量冲向了段思纤，周围的空气都被不义强大的力量撞出风压。 段思纤依旧静静地等在那里，等着不义撞向自己。 “嗡——” 空间震颤了一瞬，不义眼前的段思纤是一道虚影。 “很强的力量。”段思纤在这一瞬使用了空间之力，直接闪身到了不义的头顶，她的脚下出现了心中剑的蓝色光芒，上面萦绕着透明的空间之力，“但是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两个白色点出现在不义的面门和后脑勺，一道白线迅速连接，段思纤脚下的心中剑直接插进去不义的头里，她的小腿往前一踢，让心中剑直接笔直地一划。 “咔嚓！”血液从不义的头上爆起，他的头直接被空间之力平滑地切割，切面平整到堪称完美，他的身体顺着这道划痕分开成两半，往两侧缓缓倒下。 段思纤在不义的尸体分开成两半的刹那让心中剑消失然后轻盈地落地，刚好落在不义的中间。她低头看着眼前强敌的尸体，更加理解了一点。 空间之内，众生平等。 “没时间感慨了。”段思纤看着剩下的血池，还有不义的尸体，她慢慢走过去扯住不义的双臂，将他一起带进去血池里。 杜晶没想到这一切结束得那么快，一开始处于劣势的段思纤没有死，甚至越挫越勇，并且活到了自己能够反击的机会。 她回过神，赶紧去看看其他两人的伤势。 巫劣有小白保护，所以伤在服下药物以后很快就好了，雷泽凯则比较麻烦，身上全骨折了，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但巫劣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自己重金买来的丹药，将雷泽凯完全恢复过来。 “呜啊！咳咳咳！！”雷泽凯深呼吸一口气，接着整个人弹起来。“成，成功了吗？我靠我都看到我太爷爷向我招手了。”雷泽凯说道。 “不义死了，但是血池还没有结束。”巫劣站起来，看向拖着尸体一步步走向血池的段思纤。 第127章 脱离泥泞 段思纤一步步走入血池，剩余的怨气开始疯狂地攻击段思纤。 “咳，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个血池里的怨气好多，至少接近一万人的怨气了。你当年遇到的屠戮有那么夸张吗？”梦狐花也不太了解段思纤当初面对的屠村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有。这里的怨气还包括了很多天灾之下死去的人，还有进入魔窟以后惨死的修士，那些修士被折磨得很惨，死后的怨气都可以顶得上几百个凡人了。”段思纤也意识到这些血池里的怨恨来源十分复杂。 那个魔尊收集那么多人的命数，难道是要变成主角么，野心不小。 但是怨气目前只有段思纤是可以直接吸收且不需要依靠魔气一起进入体内。 “段思纤！”巫劣的声音让段思纤注意力回来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 太好了，大家没有事。 巫劣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自己现在暂时没办法帮忙，只能挤出几个字来：“谢谢。” “不用谢。”段思纤半敛眸子，接着说，“本来就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把你们卷进来也是我的过失。” 段思纤也知道是自己想救凡人，是自己要去做这件事，却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们想做的。 “没有的事，我也想做。”李若火说，“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也有了想做的事情了。” “我也，你知不知道变强的感受有多让人兴奋。”雷泽凯则从另一点出发。 巫劣点点头表示肯定：“至少目前来看，我们可比很多修士有了更严苛的磨砺，能活下来也是证明我们的坚持是对的。” 就在这时，鼓掌的声音传来。 “真好，真好，真是让人感动。” 说话的人的声音十分妩媚勾人，她身着红袍，面容清秀。 如果卫海擎在，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就是刚刚到处发传单揭露真相的红袍人。 “你是谁？！”段思纤感觉眼前的敌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不能轻举妄动。 “嘘——”女人抬起一根食指挡住自己的嘴唇，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锋利的虎牙，“我只是来拿东西的，小可爱们不要乱动哦。” 下一秒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们全身上下都传来了一阵麻痹的感觉，只有段思纤还能动，但是段思纤刚刚经历战斗，加上怨气的吸收，让段思纤在精神上的消耗已经很大了。 段思纤只能选择先观察，她看见那个女人身上的虚影像是某种尖耳的动物。 女人慢悠悠走到了不义的尸体那里，将那颗宝石一样的心脏拿出来，可惜段思纤的力量已经让这颗心脏也变成了两半，靠右的怨气结晶反而没有事。 “这就是大人想要的东西么？”女人的红袍逐渐扭曲，接着变成了五条毛茸茸的火红色尾巴。 “你是狐妖。”段思纤说道。 “对哟，不过是修魔道的狐妖呢。”女人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好像只要多看一眼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 只有沈凤灵的绝对美貌才能与她一战。 “红宝石已经流通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了。”女人轻盈地跳到了血池的对岸，接着手上出现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这颗红宝石被女人直接粉碎，更多的力量开始掉入血池中。 “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小姑娘。”女人看着杜晶说，“你的宝石灵根，已经没有价值了。” 杜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一句话，身体开始本能的颤抖起来。 她，直接被下了判决了。 女人丢下这句话以后看了一眼段思纤，嘴巴一张一合：“这个礼物你会喜欢的。” 下一瞬，整个血池都沸腾了，原本变得平静的血池再次出现汹涌的波涛，女人不急不慢地后退，接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段思纤能感受到这个怨气是来自一个强大修士的怨气，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修士还是修炼过精神力的修士。 一瞬间段思纤的精神海开始疯狂颤抖，兽们也感觉到了焦躁不安，它们虽然吸收了不少怨气稳定住自己的存在也帮助段思纤吸收了大量的怨气，但他们的力量全部在段思纤的身上。 而在现实世界，血池开始出现了大漩涡，将段思纤的身形不断地往深处拉扯。 “发生什么事情了！”雷泽凯挣脱了精神上的禁锢，一看到段思纤的身形在往下沉，直接扑过去扯住了段思纤的手。 段思纤反手抓住了雷泽凯才没有让自己被吸下去，与此同时段思纤还听到了天边传来雷劫的声音。 她要突破到分神期了，时间的天平再一次倾斜。 段思纤咬了咬牙，直接加大力度吸收了那个修士的庞大怨气，那个修士的意识以及被折磨到支离破碎，段思纤无法和他交流。 “你们退下。”段思纤让兽们赶紧退避，自己的道心和精神海开始一起发力，源源不断的力量在镇压修士狂暴的怨气，并剥离出那个修士的意识。 与此同时，雷泽凯和巫劣紧紧拉住了即将下沉的段思纤。 “你用点力啊，你不是体修吗？”巫劣嘴上贬损着雷泽凯，手上的力量依旧保持着他的极限。 “在用力了！”雷泽凯说，“我绝对不会放弃段大佬的！” 杜晶从刚刚的悲伤中缓过来，看见了两人在扯住不断下沉进去血池里的段思纤，她这一次更果断地出手了。 她要反驳那个狐妖说的话，她还有价值。 整个血池开始被白色的宝石覆盖包裹，压缩在宝石中的怨气停止了流动，变成一个红宝石池子，但是杜晶的境界也只是刚刚到金丹前期，根本控制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 “千里冰封。” 李若火的嘴巴不自觉开合着说出一个招式名，她在刚刚生死攸关的时刻顿悟出来的招数如今也有了用处，就是和杜晶一起冻结住那些怨气。 段思纤在精神海里战斗，她的朋友们在现实里拯救她，不让她下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段思纤再度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充满着担心的神色的脸。 巫劣咬紧牙关再次发力将段思纤往岸上拉，雷泽凯再也忍不住直接跳到了被冻结起来的血池表面，用出自己最强的力量，将段思纤直接从血池里往外抱出去。 雷泽凯的力量用得太死，直接将自己和段思纤一起带得趴在了岸上，巫劣也差点没跪住一屁股坐地上。 雷泽凯发现自己差点就压到了段思纤，赶紧往一边躲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你在一起要短命好几年了。”巫劣笑着调侃道。 第128章 绝地生花 段思纤等人从地底下出来的时候，劫云已经从远处袭来，他们赶紧离开了村子外面避免雷劫劈到村子里去。 “轰隆！！”天边传来的雷声声势浩大，村民们感觉地上都在颤抖，所有人都在屋子里抱着头躲避希望这场劫难赶紧结束。 卫海擎见到这道分神期的劫云，心道不好，赶紧找地躲起来。 然后劫云就这样略过了村子，直接冲着急速飞奔出去的段思纤追去。 “轰隆！”第一道雷落下，段思纤的肉身直接扛住这道雷劫，前三道雷劫的强度对于现在的段思纤来说可以说不算什么，直接站在不波及到村子的地方积蓄空间之力。 但是后三道开始雷劫的强度就增加了十倍。 “咔嚓！！轰隆！！”一道红色的雷劫狠狠地劈向段思纤，段思纤双手握紧心中剑一记竖劈，直接用空间之力将雷劫劈断，被劈开的雷劫打落在段思纤的身体两侧。 与此同时，妖兽雷劫里的心魔瘴气也开始出现了。 道心和精神海分别闪烁出白色和蓝色的光，将段思纤整个人的精神内核紧紧地包裹住，就算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心魔，段思纤也产生不了任何波澜。 她已经看见了太多太多遗憾和痛苦，心魔瘴气所能给的干扰实在太弱了。 红色的雷劫再次打向段思纤的时候，她抽出自己那把附着着空间之力的镰刀横扫过去，再一次让落雷不要劈到自己的身上。 第三道雷段思纤也依靠空间之力破解，最难的后三道雷劫已经到达。 那三道雷已经变成了金色，代表劫云已经在用最强大的力量测试这个人能不能逆天而行。 段思纤把武器全部收了回去，手里握着的赫然是她变成了心中剑的本命佩剑——霞光。 她的心中剑用起来的手感和所有武器完全不一样，十分的顺手。 段思纤握紧了霞光的剑柄，她知道陪自己最久的就是它了。 “嗡——”霞光因为主人对自己的眷恋而发出了悦耳的剑鸣，下一瞬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照亮了乌黑的劫云。 它就像是在说：“我的搭档，请尽情战斗。” 黑云狠狠地压下，金色的雷劫撕破黑暗，攻向了在天劫之下依旧闪闪发光的段思纤。 段思纤感觉心脏跳得很快，那种感觉让她血脉喷张，不知不觉脸上流露出了带着快意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被长久保持的理性和仇恨压抑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渴望战斗，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拯救谁。 她所面对的敌人——雷劫，不是任何生命，是最纯粹的力量。她可以抛弃一切的条框束缚，用最纯粹的力量和情绪面对它。 道心和精神海随着主人的放松以及心魔瘴气的消失而不再阻拦她逐渐涌现的情感。心中剑的蓝光化作一条条流光，剑气夹带着空间之力，段思纤眼里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辉，她的身影在黑暗的劫云下十分渺小，却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辉。 她在雷声下肆意而无声地笑着，她终于在这一段时间抛弃了人的理性，人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剑斩破劫云，斩破上天的压迫，太阳的光辉从劫云的缝隙中洒向了落回地面的胜利者。 她拼死战斗，终于来到了……分神期。 —————————————— 李若火把那些边缘人全部聚集起来，有女孩的话那些恐慌的边缘人也许会安心一些，巫劣则是负责说清楚情况，让那些人了解一切的真相。 如今红袍教的教主不义也死了，所有教徒死在段思纤的刀下，红袍教的威胁已经被段思纤强硬的手段解决了。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靠暴力好解决很多。”巫劣说，“倒是段思纤，离开之前居然把三颗护心丹给我们一人一颗，说是她给我们的报酬……真是，明明我们都说了是自愿来的。” 他们三人看着村民们小心翼翼地出来，想到了那个狐妖肯定把真相说出去了，于是开始思考怎么给他们找回希望。 “这里周边的村子曾经都是种植农作物的地方，我可以先帮忙把这里的土地修复好，让村民们有机会重新种地，接着是我们投钱进去让人过来这里收集农作物卖给其他地区的凡人。”巫劣说，“先把凡人和凡人之间的资金流通起来给他们回回血。” “然后就是魔傀儡的问题了，如果这里被正道修士们发现的话肯定很麻烦吧。”李若火说，“地下建筑就先留着给那些魔傀儡用吧。”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这里还有兽潮的威胁……”雷泽凯摸了摸下巴想到，“啊对了，要不让人过来当一段时间的护卫，或者请人做一个阵法就好了。” 三个人不知不觉就开始讨论灾后重建的事情，这时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听着的村民们不敢说话，但是内心也感受到了自己被重视。 以前他们被兽潮侵袭，那些修士从来不会说要在灾难后做些什么。 “你们村子的村长还在吗？”巫劣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村落布局图问道。 “在，在的。”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村民走了出来，他脸上全是憔悴的神色，能看出来他本来应该是个身强体壮的农民，如今也被这场悲剧蹉跎得老了十岁。 “村子还是你们管理，我们只能给资金和净化土地给你们修复家园，如果你们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其他地方不一定有的产业也可以说一说，我们到时候回去徐州会发布委托或者找我们认识的商人朋友来帮忙。” 村民们有点不敢置信，他们赶紧对着他们三人跪下来。 雷泽凯还是不习惯这种尊卑有别，刚想说话巫劣就捂住他的嘴。 “我们也算无偿帮忙了，让他们这么做才能让他们心安。”巫劣小声说，“善良可以，但是让人不舒服的善良还是要避免的。” “知道了。”雷泽凯赶紧回答道。 “真是…你是不是比我还小啊，我看着你外表比我大好几岁。”巫劣扭头说道。 雷泽凯有点尴尬地笑了，他这个身体已经四十岁了，结果内在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在他们讨论灾后重建的事情的时候，段思纤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遇到故人。 “周重炎……”段思纤看着从远处跑来的周重炎。 周重炎也看到了段思纤，他一开始只是被这道雷劫吸引了注意力，这可是五阶妖兽的雷劫，而且不是在很偏远的地方。 这个时候妖兽刚刚度过雷劫会很虚弱，一般会缺乏攻击性，难得的机会自然诱惑到了周重炎。 结果居然在路上遇到了段思纤。 “真是惊喜啊。”周重炎笑了，他手上刚好握着之前买回来的红宝石。 段思纤看着周重炎手上的红宝石，想起了狐妖说的话。 “把红宝石给我。”段思纤冷冰冰地说，“那不是你应该拿的…” “闭嘴！”周重炎感觉到那些怨气在不断地催促自己报仇，惹得他心痒难耐，如今他居然真的碰到了仇人，真实的仇恨更是让他失去理智，“我今天就要把你毁容，让你再身败名裂一次，我要把你杀了！” 宝石里的怨气笑着，它们的存在让周重炎失去理智地将红宝石扎进去了自己的手里。 “……行吧。”段思纤看着周重炎冲来，身子完全没有动。 周重炎的直刺直接对准的不是段思纤的脸，而是她的心脏。 周重炎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以为是自己偷袭的速度太快段思纤没有发觉，剑尖即将碰到自己的目标了。 “哈哈！受死吧！” 随着一阵强烈的停滞感传来，周重炎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剑被段思纤两根指头就捏住了。 剑尖距离心脏只有一点点距离，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杀了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仇人了。 “想我死？”段思纤的手指猛力一弹将剑弹走，侧身闪到周重炎的身后。 “噗嗤！” 段思纤手里赫然出现了一根细小的土黄色的东西，上面萦绕着一丝蓝光。 那是周重炎的灵根。 段思纤没有感觉到多少兴奋的感觉，她的内心波澜不惊。 自己得到这样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如今用出来以后只剩下百般感慨。 “呜啊！！！！”周重炎爆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声，他感觉到灵气和怨气在迅速消散，整个人的身体在渐渐变得虚弱，逐渐变成了他最不想变成的凡人。 “不不不，不要，我不要变成凡人，我不要！！”周重炎大喊。 段思纤把灵根拿得更稳了，周重炎一看，直接扑过去想要抢回来。 “你看，我也没有遭天谴，也没有人阻止我。”段思纤冷冰冰地提出曾经的问题，“所以，天意如此，就是对的吗？” “不！！”周重炎的惨叫声也没有等来天谴，只等来段思纤直接毫不费力地将自己的灵根直接捏碎。 “你终于变成了沈凤灵庇护下的万千凡人了。”段思纤脸上毫无喜色。 她完成这件事以后只能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人受到无故的指责，受到宗门部分人的冷眼，最后间接导致自己蒙受冤屈。这些伤害无法弥补，复仇并没有让这种过往的伤害消失的，她只感受到短暂的释然和迷茫。 她缓缓地转身走向村子。 第129章 麦穗飘香 周重炎趴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现在真的没有灵根了，真的失去了一切。 他是个失败的男人。 “不，不，不是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周重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清楚自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什么偏偏路变成了这样。 段思纤肯定是死了的，只有她死了才能回到正轨。 “我要回天极门，我要回去……”周重炎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满是脏污。 “吱吱。” 就在这时，一声松鼠的声音传来，周重炎看见了自己面前出现的松鼠。 那是自己踩断了脊梁骨的那只松鼠。 “好你个贱畜，给我过来！”周重炎看见了它以后赶紧爬起来，下一秒一颗硕大的坚果砸在了周重炎的鼻梁上。 周重炎被剥夺灵根变得无比虚弱，如今一只松鼠用尽全力丢出来的坚果直接让他头晕目眩。 “没想到找段思纤找到这儿来了。” 巫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此时一只只松鼠从他身边窜出来，它们手里拿着石头和坚果。 “你，你是谁？！” “来收拾烂摊子。”巫劣耸了耸肩，“护心丹可是很贵的报酬啊。” “吱吱吱！！”其中一只最大的松鼠发出了命令，所有的松鼠开始疯狂地朝周重炎丢坚果和石头。 “救，救命……”周重炎没想到那些松鼠居然力气这么大。这些石头和带壳的坚果砸到自己一下可能只有一点淤青，可是凡人的肉体也承受不住下雨一样的砸击。 石头砸出淤青和疼痛，接着下一颗石头砸出血。 巫劣就这样默默看着松鼠们为了自己的朋友举行的复仇。 他想到了有些偏远的地方的刑罚就是这样：游街示众，砸石头，然后把人砸死。 松鼠们一边砸周重炎，一边叫着。 叫你踩断我朋友的脊梁骨，真当我们松鼠好惹！ 松鼠们将一颗颗石头和坚果砸在已经被砸得全身骨折动弹不得的周重炎身上，他的额角因为刚刚的石头攻击而流出鲜血。有的松鼠觉得不解气，直接上爪子和牙齿狠狠地给他身上剜下来一块肉。 “吱吱！”领头的松鼠尖叫了一声，所有的松鼠也停止从自己的颊囊里面掏出石头或者坚果来了。 这个家伙没有杀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它们也不会杀了他，只需要让他受到折磨就够了。 “好了好了，来个失忆药。虽然这只能延迟一点时间让天极门那边不要那么快找到我们头上算账……不过一点时间也是时间啊。”巫劣把失忆药喂给了昏迷的周重炎，然后替李若火和那些小松鼠们道别了。 ———————— “我真的可以吗？”杜晶抓着自己的衣袖，“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还能做这种事情吗？” 守护村子，真的可以吗？ “段姐姐不是说了，一定要弥补过错，现在那些散修死了那么多，真相公布出去以后肯定也没有那么快有散修来保护你们，这个时候你就很重要了。”李若火拍了拍杜晶的肩膀，“你先把这里的事情做完了，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旅行啦。” “旅行？” “是哦，你想想看，你想保护这里的村民来弥补过错但是兽潮需要有实力才能抵抗，而且你也是最熟悉这里的人，其他散修也只是来这里作为过渡期的助力，你肯定是守护这里的不二人选。”李若火的嘴巴嘚吧嘚吧的，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胆怯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若火遇到了同龄而且同性的人，自然忍不住同病相怜。 “若火，现在情况怎么样？” 段思纤的声音比以前更吸引人了，有一种很平静又带着力量的感觉，只要听她说话就会忍不住继续听她说下去。 “段姐姐辛苦啦！”李若火直接扑到了段思纤身上，手挂在她脖子上一会，接着才下来，“现在村民们带着小白和巫劣给的可以吸收灵气的种子开始净化这里的土地啦，魔傀儡们我们也安排好了住在已经修理好的地下建筑下避免被人发现，那些死过人的地方我们也收拾好了，不过要暂时封起来不让他们看见。” “那魔傀儡们有工作吗？”段思纤问，“他们神经虚弱，最好找一些可以安安静静地做的工作来做，主要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的话我记得巫劣已经想到和司徒瑶联系了。”雷泽凯在旁边插了一句，“雍州的主要产业我记得都是和妖兽相关的，这个村子最好还是避开这些已经成熟且有大头占据的产业，继续做他们之前熟悉的东西吧。” “……我回去找一下苏扶风她们，还有之前在青州认识的夏强的商队，我们也去问问他们的进度如何。只是青州、徐州和扬州至少都是在东边，这里在西边，有点远。还有就是阵法的话，我问问路茗……能不能来。”段思纤立马想到自己认识的人脉。 果然要想帮助凡人的话，这些人脉和资金都是必不可少的，至少东部这边也要有人脉。 看来雇修的任务要多做一些。 就在他们三人思考着怎么帮助这里的凡人和魔傀儡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浩浩荡荡的声音。 巫劣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话来，就看到了过来的村民们。 他们手上什么东西都有，布料、鸡蛋、蔬菜、麦子，啥都有。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们清除红袍教，帮我们脱离了魔障，也让变成怪物的村民能够活下来。”村民们知道这些修士是真的在替他们着想，也帮助他们脱离了莫须有的仇恨，下意识地就要献上自己的供奉。 “没，没必要，你们现在都还照顾不好自己呢。”李若火说道。 “你们就收下吧。神仙……”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递出自己的礼物，想要他们能够接受自己的回报。 “…我，我想说……”杜晶小小的声音传来，但是各位村民也注意到了，看向了杜晶。 杜晶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那么多东西，恩人们也拿不走啊。” “啊，我们怎么忘记这茬了。”“对啊对啊……” “下次来再送怎么样？”段思纤看着村民们，下意识眨了眨眼，“你们这里种小麦，能够制作凡人们的粮食，还能够酿出美酒，下次我来的话……就让我尝尝小麦酒的味道吧。” “好……好啊！好啊！”村民们一听到段思纤说的话，就想到了自己能够重新种下小麦，重新酿制他们引以为傲的美酒。 他们的价值被找回来了。 这些出生在“无用之人就去死”的雍州的凡人，就这样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欢呼雀跃，鼻尖好似闻到了一股麦子的香味。 在人们的身后，原本干涸污浊的田野变得平整，变回黑色的土壤再次允许生命在此处向阳而生。 在田间的某个角落，一颗小小的绿芽在慢慢地长大。 第130章 无愧于心，一往无前 段思纤在做好今天的事情以后和雷泽凯聊天，其中聊了不少关于他的世界的事情。 “怎么说呢，大家其实都很辛苦，都有五花八门的压力，总是需要释放的嘛。”雷泽凯从段思纤口中了解到她的事情，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娱乐就是最重要的释放途径。而且我们那里经常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就算大家都有饭吃有工作做，但是不公平一样会发生。” “当我们不能阻止这一切的时候，自然会希望有高于法律的存在来结束这些不公平。这个时候爽文就是满足人们欲望的东西了，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将罪恶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雷泽凯说完以后看着段思纤没有表情的脸，“不少写爽文的作者也是为了生活才会不断地变成读者喜欢的样子，最后写成那种样子。我也不是为那个作者开脱，只是我这么说的话你大概能了解到为什么会有这种文字出现吧。” “明白了。谢谢你。”段思纤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和雷泽凯多聊了几句那个世界的事情以后，两人就各自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段思纤躺在床上休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再次来到了精神海。 “恭喜你到分神期。” “神”的声音在精神海里响起，段思纤慢悠悠地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一个黑影出现在镜海里。 “……果然这一切逃不开利益两个字。”段思纤默默地感慨着，此时她看见了自己的镜海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慢慢地变成了段思纤的样子。 “哦，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分神期了吧，分出第二个精神体还是分身？”“神”打量着段思纤的这个分身说道。 “以后会有用的。”段思纤把手放在那个分身的身上，让她变回光点融进去精神海里，“就算是那种世界，也一样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出现。” “想要变成一个完美的世界是很难的，人本来就充满了各种情绪，理性只是比感情更迟诞生的枷锁。”“神”眯起眼睛，接着说，“人啊，连吃个东西都要吵架。” “我对上的报复不会结束的，不论过多少年。不对，不是报复……”段思纤感觉不到自己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她感觉自己更像是知道了本质以后妄想逃离命运的感觉，“是冲破牢笼吧，不论是用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但至少我要把这里的牢笼打破了。” “嗯。”“神”咧嘴笑了笑，接着说，“对了，奖励的话我已经给你了。” “在哪？” “神”对着段思纤的眼睛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右眼，下一瞬她原本赤红色的右眼变成了金黄色，瞳孔外面还有一圈红色的圆形纹路。 “你的空间之力能够切割、感知、瞬移，相信我的神之力会让你的空间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天道的力量已经笼罩在沈凤灵的身上。” 段思纤听到天道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你这次再次对上沈凤灵，天道就会知道……段思纤没有死。”“神”抬手拍了拍段思纤的肩膀，“你之前的推测是没有错，你是依靠了一些法则且天道的监视被我干扰的情况下实现‘假死’，之前巫劣已经被你带走没有接触沈凤灵，但是也触发了身中火毒的命运。” “他熬过去了。”段思纤说。 “是啊，因为天道没有近距离接触他啊。”“神”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你会死得更快。你要再次面对上你命定的死。” “好好想办法怎么度过生与死的狭缝吧，段思纤，说不定你会给我更有趣的答案。”“神”摆摆手，踱步向远方慢慢消散成烟，“有趣的断线傀儡，下次再见吧。” 段思纤目送“神”的离开，接着慢慢看向再次出现的分身。 “我的确是修炼无情道，但是我依旧有很多情绪。” “无情，究竟什么才是无情。无情是冷血残忍，还是不悲不喜，亦或是大爱苍生？” 段思纤的分身不断地抛出问题，段思纤知道这是在自我定位，让自己的精神力更加稳定。 “不被他人情绪裹挟，不求他人的评价，不过度并克制地思考，不改变自己的初心。”段思纤慢悠悠地回答道，“不让外界改变自己的道路，是为……无情道。” 段思纤轻轻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看着自己的分身：“你要记住，我也要记住。” 为什么想拯救苍生，是为了听到他们的评价吗？为什么不求回报，不怕被人说你愚蠢吗？ “因为我想，所以我做。”段思纤最后八个字说完以后，看着自己的分身再次回到精神海，下一瞬她的精神海泛起了轻柔的波涛，似乎在回应她的答案。 段思纤笑了笑，从睡梦中慢慢醒来。 段思纤起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杜晶。 “你是说要做出来九个结晶吗？”杜晶此时正在雕刻自己手上的晶石，这些晶石被杜晶雕刻得十分精致，看来她也在考虑用自己的力量给村民们寻找出路。 “是的。”段思纤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的图腾，接着说，“我想让它们出来。” 段思纤和自己身体里的兽们了解情况，它们能够恢复成这个状态完全是因为段思纤把怨气里的意识和意识碎片剥离出来以后将剩下的精纯的怨气用来修复了它们的意识。 现在它们可以连同怨气一起，完整地转移到杜晶的结晶里面。 能够将怨气压缩保存的结晶，目前认识的人也就只有杜晶能做。 杜晶自然没有怠慢，她直接一连做了九个出来，不过做完以后她就变得很虚弱了。 “这是工钱。”段思纤把一颗上品灵石递给了杜晶，杜晶刚想拒绝但是看到那么一块灵石，默默地合上嘴巴。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的灵石，肯定很贵吧。 段思纤身体里的意识们开始转移到了结晶里，这些结晶居然没有变成红色，而是变成了九种不一样的颜色。 “哇！我们居然还能够有地方寄宿，真是太奢侈了！”伪凤凰的声音特别滑稽，听起来就像尖叫鸡一样。 “我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段思纤觉得它们一起说话的时候脑子嗡嗡的，接着说，“我让你们跟着其他我能信任的人，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要让我们碰到滥杀妖兽的人啊，不然我们会发癫的。”熊开口说道。 “放心，不会的。”段思纤把九颗晶石放好。 她首先给杜晶留了月影狼的结晶，那颗结晶是银灰色的，而且月影狼能够控制狼群，到时候周边的狼群应该也能给杜晶助力。 接着段思纤把八面蜘蛛的墨绿色结晶给了巫劣，让它教巫劣更多毒的知识，还能强化巫劣的毒灵气；血月魔熊的红色结晶给了雷泽凯，让熊好好教雷泽凯怎么当体修；鬼藤鹿的黑色结晶给了李若火，让鬼藤鹿的精神伤害能力弥补李若火的攻击性。 自己则留下了梦狐花的粉色结晶，因为梦狐花可以联系其他结晶。 “总有一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我们三圣九兽一起和百兽战神并肩战斗，拯救苍生于水火中。”梦狐花说道，“之前打架打得很愉快，不过这次我们就不打架了，继续完成伟业吧。” “想做就去做，不要管别人。” 九兽的话让段思纤的心脏跳动变得平静，她抬手捏了捏粉色的结晶，轻声说道：“生命万千，本就该各有出路。” “不要让弱肉强食，成为唯一的道路。” ———————————— “谢谢，谢谢仙人们。谢谢你们。” 村民们对着眼前宛若神女般的沈凤灵跪拜，将自己手上的供奉一一交到了她以及她身边的人手上。 沈凤灵默默地收下这一切，她想到这一次凡间的历练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去宗门拿到资源了。她将怪病的源头吸血花烧毁以后，这个村子终于回到了正常。 是吗？ 沈凤灵看见了远处远远升起的烟雾，那是人们在焚烧自己亲人的遗骸。 吸血花伤害了不少人，剩下的村民如何，沈凤灵并不想多管，那是他们自己面对的现实。 他们能活下来就好了，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出路。 沈凤灵并没有想到这些凡人要怎么样在人口大幅减少的情况下保证村子不会受到妖兽的二次伤害，怎么不被潜伏在黑暗中的魔修或者魔族拐走，她觉得任务做完了就可以走了。 凌覆铭和她项链里的灵魂就教育沈凤灵不应该过度插足凡人的社会，凡人社会也有自己的运行法则，即使是某处发生了灭村灭族的事情，那也是凡人自己的命运，只能让他们自认倒霉。 有生命，就会有死亡，这很正常。 “好了，大家快回去吧。”本来是负责保护他们的散修此时正笑脸相迎，将那些村民们好好地“送”回他们的家，不让他们继续上交供奉了。 等沈凤灵她们走了以后，那个散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啧，这些供奉给那么多，平时我帮你们就不见你们多给我一点，一群忘恩负义的凡人。呸”那个散修知道自己早就不能继续变强了，自己的心性不能支撑他继续问道并变强，索性就成了个压在凡人头上的地头蛇。 这种事情，在很多凡人聚居地时有发生，大家也不问，也不觉得有什么。 —————————— 幽冥阁。 “谋反，我回来了——” 狐妖出现在了一座宫殿内，这个宫殿看起来特别华丽，中间有紫色的地毯，上面绣着魔族独有的黑炎纹。两侧各有五把椅子，刚好是十恶的座位。 被称为谋反的男人慢慢抬头看向了狐妖，昏暗的灯光下他英俊无比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头上顶着一对漆黑的角。 如果段思纤或者沈凤灵在，她们就会知道这个人就是林火，也是——魔族太子，俱焚。 “不孝，父尊说的结晶你拿到了？”俱焚伸出手。 “拿到了哟。”被称为不孝的狐妖勾起嘴角，轻轻一抬手让结晶落到俱焚的手里，“天极门那里我也让我的小可爱们进去潜伏了，而且有一队天极门的弟子也拿到了复仇宝石。” “不错。”俱焚盯着手里的结晶，收回去空间袋里。 一说到天极门他就想起来沈凤灵，那种莫名其妙的爱意又一次出现了。 但是这一次，他只觉得恶心。 “那种身边全是爱她的人的女人，我喜欢她什么？”俱焚拼命压抑住自己的爱意，接着说，“该死，我已经主动不去见她了，可是最近居然越来越强烈。” “哎呀哎呀，我是不是叨扰到你了，我先回去找我的小姐妹们玩咯。”不孝眼力很好，正打算退出的时候，一道黑影慢慢地出现在宫殿中央。 “！”不孝和谋反席的俱焚都立马注意力集中，对着那个黑影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心口的位置，低下头。 “恭迎神大人。”“恭迎神大人。” 他们的眼里都是对这个家伙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那种感激十分强烈，是带着他们看破了命运以后的感激。 俱焚也知道，是这个强大的存在帮助了自己的父尊，他的强大是绝对的。 对魔族来说，强者是值得追随的。 这个出现在宫殿里的黑影，赫然是…… “神”。 “让十恶出来吧。”“神”冷冰冰地说道，“是时候，让每个人都享受伸张正义的自由了。” ———————— 生死狭缝，寻求解答。 复仇散去，换来正义的自由。 它将降临在人间，带来猩红色的变革。 举起武器吧，对着命运呐喊吧。 在强弱的牢笼下，嘲笑命运吧。 第131章 互惠互利 徐州。 段思纤他们终于把麦穗村和它周边村落的事情做完了，拿到了不少村民的供奉，好不容易把这些供奉收了一部分还了一部分以后，用供奉换了一些下等的灵石用来当零钱。 他们把任务结束以后，将真相告知了徐州的雇佣公会，雇佣协会知道以后连夜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各大商会以及临近的幽州四大城。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目前是九州大比，大家都十分警惕生怕有人来砸场子。 不少黑市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人，这些人身穿白色镶金边的衣服，腰间的牌挂着一个“豫”字。那是豫州的大河五宗组成的纠察队，专门针对魔修和魔族的特别队伍，也会针对犯重大罪的正道修士进行审判，但一般不会跨州行使审判的权利。 一大批复仇宝石被查获，但是如何销毁暂时没有人知道，而且还有没有暗中流通也是个未知数，这些宝石只能找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待有人举报发现剩余的没有被找到的复仇宝石。 这些事情段思纤并没有继续了解，她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管得到的范围了。 这些事情结束了以后，巫劣和雷泽凯去找了司徒瑶了解情况。 如今司徒瑶凭借着她重生之前学到的从商知识和经验，将自己的家族从中下层带到了中层，也没有再和自己的未婚夫纠缠而是自己开始保持住自己的家族产业和开发新的产业。 如今她在段思纤的间接牵线搭桥的影响下，和映月派这个服装大头有了密切关联，她现在有一个专门让凡人妇女学习先进织造术的实验性纺织工坊，制作能够在凡人和低境界修士里销售流通的布匹。 “这还要谢谢段小姐和巫小姐。”司徒瑶脸上带着喜色，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可爱，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好事连连的样子。 “徐州就是这样，大家一起合作共赢。”巫劣说到这里以后，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来。 一瓶酒、一些质量极好的小麦，以及一些雕刻精美的宝石。 “这是样品么？”司徒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哪里来的？能看出来质量都很好。” “这是雍州麦穗村出产的。相信你也听说了雍州发生的事情。” “是的，我听说了。你们想我的商队去帮助麦穗村么？”司徒瑶问道。 “是的，我们还可以多介绍一个青州的商队来帮忙。”巫劣说。 “嗯？和其他州的商队合作，不错啊。”司徒瑶现在一直在徐州内活动，跨州也是她的目标，“那你说说，这些商品的受众人群是谁？” “凡人。”巫劣说道，“再大胆一点，就是九州的千千万万的凡人。” “凡人啊。”司徒瑶还是少女的模样，眼里却闪烁着商人的精光，“详细说说，我其实也有过这种想法。” 然后雷泽凯就在旁边听着巫劣和司徒瑶商量事情，有一种很魔幻的感觉。 他平时看小说也不会看玄幻世界的经济怎么样，大家就是主角当炼药师炼器师卖超强的丹药或者灵器让人争抢，然后自己也在拍卖会买东西还要顺手泡妞或者刷名声，那些金额后面跟着的零都不要钱似的，多得让雷泽凯怀疑作者是不是故意要水字数。 如今听起来就觉得这里的经济结构并不坚固，甚至比不上他原本的世界。大商会直接垄断了修真方面的一切，资金来源都是修真，获得的货币都是灵石。 说实话只要修真这个世界大型产业没有了，这些商会肯定十不存一。 只有少数商会是面向凡人的，而且赚的都是凡人的金钱而不是灵石。 凡人的金钱用来买灵石，灵石用来养修士，这也导致这些赚凡人钱的商会还要多做一次货币之间的兑换，中间还可能被砍价，这样是很难养出强者的。 巫劣和雷泽凯还在和司徒瑶聊麦穗村以及青州商队的事情的时候，段思纤带着李若火来到了映月派。 “段姐姐，真的要让我去拜师映月派吗？”李若火问道。 “嗯，我不会冰灵气在术法上的运用，而你更适合用术法而不是我的剑技。”段思纤发觉了李若火的长处，就是她能够对外界灵气的绝对掌握。 这种绝对掌握注定了她一定要走向术法的道路。 “可是我也想像段姐姐一样，能够使用如此厉害的招数。”李若火不舍得离开段思纤，“我，我不想去。” “去那里学习你会学到更多厉害的招数。”段思纤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而且九州大比我也和你一起，我们还没分开呢。” “可是……” “你总算记得回来找我们了。” 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只见王钰和苏扶风两人笑着看向段思纤。 “哎呀，这是妹妹还是姐姐呀？”王钰好奇地看着李若火，接着说，“是妹妹吧，听段小姐说你要来映月派。” “我……”李若火不是很想来，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段思纤。 段思纤催促了她一下，让她去。 “唉……是的。”李若火虽然没以前那么怂了，但是面对段思纤她还是下意识答应了。 “这里能够庇护你。”段思纤无奈地笑了，她此时还不成势力，无法保护李若火。 而映月派就是最好的保护，至少映月派对女修那是真的好得不得了，术法强大而且名声好，甚至有跨州的影响力。 凌覆铭他们如果对李若火动了心思，也要掂量映月派和她们的同盟势力的态度，而且扬州天才比青州多，他们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也要走个流程，我们来测试一下灵根如何吧。”苏扶风轻声说道，对着李若火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试图打消李若火的警惕。 李若火看着原本清冷高贵的美女姐姐对自己露出春风一样的微笑，让她感觉苏扶风就像冰山融化成的柔水一样。 李若火一瞬间脸都红了。 她们好漂亮，我也能修炼得这么漂亮吗。李若火这么想到。 李若火这个没见过多少美女的小丫头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漂亮温柔的苏扶风带跑了。 测试十分顺利，甚至超出了苏扶风等人的预料，苏扶风的师傅也跑来看看这个新的弟子，结果激动得差点没抱住李若火就狠狠地亲一口。 神品灵根啊，扬州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是神品灵根的。 “神品，而且是神品中最高级别的吗？！”苏扶风惊讶的捂住嘴，看着段思纤。 段思纤很认真地点头，她们更是开心得脸都红了。 然后她们还发现李若火已经是金丹前期了，更加马不停蹄地就把她收入外门弟子的名册里面。 尽管她真的很天才，不过流程还是要有的，也是为了不让姐妹们寒心。 “段小姐你真是我们的幸运星！以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之后九州大比我们给你撑腰，谁欺负你我们就骂回去！”王钰大声说道。 第132章 大比前夕 作为对司徒瑶的帮助的交换，段思纤将丧天马的蓝色结晶给了司徒瑶，让行走了很多地方的丧天马帮助司徒瑶了解不同州的事情。 暗影灵猫的紫色结晶给了攻击方面十分灵活的王钰，擅长远程术法的苏扶风则拿到了伪凤凰的橙色结晶。 最后剩下的一个是拥有最强核心力量和防御能力的深渊巨蟒，但目前段思纤没有想到适合的朋友，所以暂时没有把深渊巨蟒的灰色结晶给出去。 段思纤让李若火在映月派先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大比再一起组队。然后就开始去了解夏强商队的事情。根据苏扶风的说法，夏强的商队如今在东部三州都有行动，依靠炎月机关术里比较基础的机关帮助不少凡人学习到一些最简单的基础结构来方便自己的生活。 在修真界大家都潜心修炼，但是要说最有地位的就是能够辅修炼丹、炼器或者符阵的修士，这些副职业会给修真带来很大的助力，不少地方都有专门的协会，门派内也有专门研究四大术的职位。 可以说九州的所有技术都和修真有关，从豫州开始往外辐射，技术就越落后。 不少偏远地区的凡人都还保持着比较原始的生活，如今炎月机关术的在凡间的流传也让不少人慢慢获益，只是更高阶的技巧映月派和夏强他们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尤其是段思纤和他们说了关于火族灭亡的事情以后，他们也更加慎重地考虑这些技术的发展问题。 “这其中裹挟了太多利益。”夏强叹了口气，他自己的直觉也在告诉自己他们其实也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成规模所以大家都不甚在意，只当是凡人灵光一现的无聊伎俩。 “至少现在我们需要有一个势力专门研究这些技术，以及不需要修真力量进行的生产技术。我们要团结大量凡人，就算是力量薄弱也好，只要修士的诞生还需要凡人，凡人和修士之间还有无法割舍的联系的话，就还有机会。”苏扶风作为主要负责人，她已经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如今映月派着手于简化织造术造福凡人，也会害怕她们失去织造术以后可能会面临的事情。 失去了在织造术上的绝对垄断也有弊端，虽然她们有雾中花和宝石雕刻的产业支撑，但肯定有一段时间要缩减预算并且随时防范修士们的探究。 她们希望能够让凡人多一条出路，而不是女修的地位上去了，结果同性别的凡人的地位依旧如此低下。 “……我们需要一个目标物，如果没有目标大家都是无头苍蝇。我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段思纤直接说出结论，“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让凡人们团结的象征。” “这个象征必须是代表凡人向上斗争的勇者，树立目标以后就是招揽人手并团结内部，暂时转战到地下进行。我们还需要那些从凡人家庭出身的修士，或者是没有地位受到压迫的修士。”段思纤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开始记录下今天会议的内容，夏强商会的机关术传播行动暂时放慢，让炎月机关术的传播减缓速度，让凡人先在其基础上慢慢发展。映月派继续以灵衣和服装为主要产业，将主要人员隐藏起来，将映月派口碑完全放在修真上暂时减缓对凡人的资助，自己暗中联系专门在凡人地区活动的商会，以他们为表面发行商实施障眼法，卖出那些凡人们制造出来的布料。 而这个象征，则需要段思纤来实现了。 段思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手轻轻捏着梦狐花的结晶，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在众人各自忙碌之时，来到了徐州的北部。 她再一次爬上了看见云海的地方，看向波涛汹涌的冰冷云海。接着，段思纤看到了生长在雪地上的一颗小绿芽儿。 段思纤单膝跪下，伸手轻轻触碰这颗小绿芽，不知道为何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生命力在自己的指尖翻涌。 “…这是什么？”段思纤问了一句梦狐花。 “嗯？我也不知道，等下，我居然没见过这种植物。”梦狐花也震惊了，它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居然没有见过这种植物，真是奇怪。 “能感觉到有很磅礴的生命力，但是看不穿是什么。”段思纤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个鲜嫩的绿芽，“能长在这种地方的植物，肯定很坚强。” “段思纤，对于命定的死……你觉得怎么样。”梦狐花问道。 “命定的死么。我之前问了一下司徒瑶有关于她重生的事情。”段思纤说，“司徒瑶说自己重生的时候刚好是她感觉到自己最压抑的时候，而且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 “呼唤自己？” “她说有人希望她活下来，好好地活着，然后…不让过去的悲剧发生。”段思纤说，“虽然不算是很有用的线索，不过这也让我能想到的是……遗忘会让我‘假死’，那么记住会让我如何呢？” 梦狐花沉默了，应该也是在理解段思纤的话。 “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无论是重生、穿越还是快穿也好…”段思纤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所有小说，接着说，“在由文字组成的世界里，是意识决定自己的存在。” 灵魂与肉体，到底是灵魂决定自我还是肉体形成意识决定了自我，一直以来修真界也在拼命争论。如今段思纤看多了以后，反倒是找到了一条看似既定的道路。 “这些东西，都缺一不可。”段思纤说，“梦狐花，我会正面面对我既定的命运，也许这一次真就一去不复返了。” 段思纤的话让梦狐花不敢多说什么。 “但是，以什么方式面对，有什么后果，都应该由我做主。”段思纤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狼皮披风随着风扬起，她的腰杆依旧是挺直的。 她慢慢地离开了这片冰冷的雪原，再次回到了温暖的徐州南部，和自己的队友会合以后，踏上了前往豫州的旅程。 命运的丝线，缓缓地将段思纤拉扯向既定的结局。 第133章 九州同宴 “等，等等，为什么我也要打扮？”段思纤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整套头面地打扮但间隔时间比较久而且段思纤一直在浴血奋战，这些需要静下来做的繁复事情让段思纤很不习惯。 就不能一两根簪子搞定吗，涂个口脂就好了为什么还有涂眼上的东西，这又是什么，那个是啥？ 段思纤感觉这比自己的武器还麻烦。 “在比赛之前我们会有九州大比前的宴会啊，所有的修士都会来参与的，这也是九州美人榜举行的时间呢。就算你不想参加，也要好好打扮，这可是难得给我们打扮的场合呢。”苏扶风掰正段思纤的头，接着给她纯白色的长发挽发髻，“听说这次不再是嘴上说九州实则只有八州了，这一次还有妖族里和人族交好或是中立的妖族来哟。” “妖族……”段思纤摸了摸下巴，回想起自己遇到过的妖族。 妖族里狐妖、凤凰、龙族还有一些瑞兽经常会变成带一点点兽化特征的俊美或美丽的人形，很多妖族不喜欢变成完全的人形，都会保留不少身体结构，比如它们会保留自己的头部，身体变化为直立状态但是身上依旧有披毛。 而且妖族是完全弱肉强食的世界，它们虽然统称为妖族但是妖族内部妖吃妖十分常见，甚至有一些妖族还没变回原本的形态，就保持着半人的形态被其他妖族吃下去，第一次看这种场面的修士说不定都要做噩梦了。 段思纤就是那个倒霉孩子，在秘境里见识过一回。 不过如今段思纤已经免疫了这些东西了，反正最恐怖的事情她已经见识过了。 “好了，来看看我们的段小姐，真漂亮。”苏扶风让段思纤去等身镜子前面看一下。 此时段思纤依旧穿着银红色的长裙，但是臂弯上挂着银色的披帛，长裙上也有更加华丽繁复的暗纹，垂坠感比之前那一条银红色的裙子更好。 段思纤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自己打架打到满脸是血是什么样子了。 苏扶风见过的美人可以说海了去了，但是像段思纤这种给人的气质是往下沉的感觉的美人实在难得一见。 在苏扶风的记忆里，很多被夸赞绝色的女修的气质都带着出尘感，高高在上，疏离冷漠，有一些则带着高位俯视苍生的悲悯感，宛如神女。她们让人看得见摸不着，勾动所有男人的心弦。 段思纤那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这种下沉感的气质里，又带着一丝杀机，不是邪异的杀气，而是十分肃穆的感觉，就好像她对敌人落下的每一剑都会带着沉重感和宿命感。 “你是特别的。”苏扶风说。 “是吗？”段思纤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她觉得自己只是千千万万个人类里一个多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类罢了。 “段姐姐！” 李若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段思纤回头一看，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少女直接扑到了段思纤的身上，她的头上挂着一对儿银铃，走起路来会让人隐约听到铃声，显得她特别可爱。 “等等，头花，头花要掉了！”王钰赶忙把李若火扶正，把她头上的渊水琉璃头花扶好，接着看了眼李若火不愿意取下来的面具。 “这个面具看起来有点旧了，怎么不换一个？”王钰戳了戳不说话的不定狂水。 “……”不定狂水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现身的好，只能强忍着怒火让自己不要青筋暴起。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给我的，我不能换。”李若火能感觉到自己头上的不定狂水在发抖，赶紧伸手按住不然它暴起。 “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让不定狂水安静下来了。 “你们化完妆没有啊？”巫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身上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脖颈上依旧是遮挡喉结的项饰，外套一件淡绿色的薄纱，显得他纤细高挑的身形无比朦胧，妖艳又带着破碎感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嘴唇上带着颜色较深的口脂让他显得更成熟。他的一对蛇眸带着水色，手指上的坤戒让他的气质更显柔和，让他更加妩媚动人。 如果忽略他是男性的话，他美得实在是勾人，和狐妖的魅惑不太一样，属于比较冷艳的感觉。 雷泽凯知道巫劣是男的以后直接喊兄弟了，接着开玩笑道：“我兄弟去哪了？” “这呢这呢，你兄弟是女人，开心吗？”巫劣没好气地用没有塞烟草的烟枪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把我兄弟吃了？”“滚……” 段思纤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让李若火先跟着映月派的人一起行动，主要是为了让人知道李若火是映月派的人了。 接着段思纤就带着巫劣和雷泽凯去宴会上。 在经过激烈的势力内角逐以后，每个州派出了十个天才出战，根据服饰能够判断出九州每个势力大概来了哪几个。 除此以外，这些天才的身边还会跟着门派内的师傅或者是长老，专门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段思纤扫视了一圈，暂时没有看到天极门的人。 之前她抽空和路茗联系的时候，路茗也答应了帮麦穗村建一个简易的避兽阵法让妖兽避开麦穗村，接着还和段思纤说了一下有关于沈凤灵的事情。 沈凤灵已经到了元婴前期，拥有除了金灵根以外的所有灵根，而且炼丹、炼药和画符布阵都到了她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与此同时还能使用四种术法，有生之剑意和红尘道的支撑，还有两只没有长大的妖兽在帮助她。没猜错这次九州大比她可能会把凤凰幼崽给带上，九州大比不太一样，是可以携带一只战宠的，不过会占据一个灵器的位置。 不仅如此，沈凤灵最近也是如有神助，在这一次的历练中帮助凡人们从一场怪异的瘟疫中活下来，还积攒了些口碑。 总之，沈凤灵现在无论是名声还是实力，都是肉眼可见的厉害。 段思纤没办法告诉路茗为什么沈凤灵如有神助，她感觉一想说天道两个字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抵挡。 “哇，那个那么漂亮的是谁啊？” 随着一个男修的小声感慨让段思纤听到，段思纤慢悠悠抬起头看向了人群。 和不少门派撞色的白衣，如果不是腰间配着一把代表天极门的银色小剑，可能直接就混在白衣堆里认不出来了。 而沈凤灵的绝对美貌在这一刻就起到了关键作用，让她在那些纯白色的人潮里宛如唯一的一点红一样让人注意力瞬间集中过去。 “来了。”段思纤慢悠悠地说出这两个字，看向了沈凤灵。 沈凤灵也感觉到了视线，她看向了段思纤。 女主和女配，穿过人海的遮挡，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对方。 已经写下的宿命让她们再次发生了联系。 第134章 赛前娱乐 凌覆铭这一次也没有来，来的是赤霞峰的赤蝶衣，她十分欣赏沈凤灵，也是沈凤灵的剑技师傅之一，而且十分擅长打扮女修，可以说赤霞峰里的女修们都十分符合当今修真界的审美，都身穿浅色到发白的衣服，头上单纯地插着一两根发髻甚至有一些会把头发披到肩头，她们的身形高挑纤细，显出另一种意义上的仙气飘飘。 赤蝶衣的存在甚至有一段时间让赤霞峰的名声略高于天极门，让男性们对全是女修的赤霞峰心生旖旎的幻想。 天极门只有沈凤灵和洛语舟来到九州参加比赛，剩下的就是三门三宗的弟子了，如无意外三门三宗会组成两支队伍参加九州大比的团体对抗赛。 “灵儿？你看到谁了？”赤蝶衣看向沈凤灵，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段思纤。 于是两人视线一瞬间对上了。 段思纤对赤蝶衣没什么感觉，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对赤蝶衣的尊重。 巫劣和雷泽凯对视了一眼，段思纤摆了摆手以后两人就去了其他地方了。 他们知道天极门的事情是段思纤自己的事情，而且段思纤也不会喜欢有人在这里干扰她的行动。 “这不是段思纤么，还是第一次看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赤蝶衣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思纤的容貌。 嗯，正经穿女性的衣服的确好看很多，但是身上首饰还挺多，看着一点都不像修真的女性，和那些天天和凡人混一起的映月派的女人一模一样，那些人就喜欢在这些重要场合打扮成这样，真是庸俗。 不过听说最近映月派也没怎么去凡人那里布施了，看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赤蝶衣对映月派的女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总觉得她们的存在就是在质疑自己的审美一样。 “谢谢。”段思纤保持着基本的礼仪，挺直的腰背显得她身形笔挺修长，她的所有动作都做得如此恰到好处又收放自如，对自己身体的把控可以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此时的她和战斗时候的狂放勇猛完全不一样，就连步摇的晃动都是轻轻的。 段思纤本就在女修里有着十分突出的身高，一头白色的长发放在黑发居多的人群里都是最亮眼的那一个，不少人都偷偷地多看两眼段思纤，尤其是散修。 这就是传说中碾压众多金丹期散修的人啊，长得好漂亮，而且让人完全想象不出来她武斗的时候会如此大开大合，甚至胜过男子。 沈凤灵再次面对上段思纤的时候有些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问她好不好？看起来她很好过而且她也没有立场问。跟她说要和自己切磋吗，她们之间早就只剩下清算了。 沈凤灵的内心很复杂，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个人了。 “这一次你一定要把段思纤彻底打败，听懂了吗？”项链里的灵魂说道，“无论是美貌还是实力，全部都要战胜她，这样才能战胜你的心魔。还有你的三师兄已经变成凡人了，就算再怎么可惜和想要报仇也不要把精力全放在他身上，要多为自己考虑好吗？” “我知道了。”沈凤灵在心里回答以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问题，“你要参加赛前的活动吗？” “赛前活动？”段思纤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才想起来九州宴会的事情，“你是说那些娱乐性的比赛吗？比如说选美什么的…” “是的。我想知道你比什么。我会去九州选美、炼药以及画符。”沈凤灵说。 段思纤看了一眼自己拿到的宴会单，上面写了哪个地方举行什么活动。 其中有位于东部的区域的活动都是比较高雅的活动，基本上就是八雅的内容：琴棋书画诗香花茶。九州美人榜的选美赛也在此地。西部区域以修道相关的为主，有御剑赛、论道辨经以及药器符阵四大修真产业的活动区。 其中八雅各有一个小比赛，选美赛和御剑赛属于大比赛，论道辨经是自由比赛随时可以加入进行辩论，有留影石进行记录和现场播放，药器符阵都各有一个小比赛。 每个人限制只能参加三个比赛，这也是为了照顾散修。 沈凤灵和赤蝶衣都以为段思纤一定不会放过选美赛，之前在门派里她就处处和沈凤灵比试，沈凤灵忍不住猜疑的时候，段思纤说出了出乎她们预料的答案。 “我要去论道辨经，其他的比赛我没什么兴趣。”段思纤慢悠悠地说道。 “你？论道辨经？” 就在这时一个男性的声音响起，段思纤转头一看。 哟呵，这不是洛语舟吗，几天不见有点拉了啊。 段思纤看出来洛语舟的面容比较憔悴，也不知道他们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洛语舟身上的命数好像减少了。 奇怪，是谁拿了他的命数。 “论道辨经那里几乎都是男人，你去干什么？”洛语舟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段思纤，怎么都想象不出来段思纤是一个冷静辩论的人，只能想到她面色冰冷地不断杀戮。 “就是去论道，难道我去了我会变性？”段思纤眯了眯眼睛，微微显露出一丝厌恶。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论道辨经本来就是男人的项目，你去做什么？”洛语舟语气里开始出现一丝不屑，“你不会是怕了沈凤灵了吧？” 段思纤看了一眼周围，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打了洛语舟的嘴一巴掌。 “你，你！”洛语舟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沈凤灵和赤蝶衣都愣住了，主要是她们没想到段思纤还真的敢这么快地出手打人。 难道说段思纤已经是元婴期了，刚刚她的速度可比金丹期快上不止几倍了。 “你看，我说你几句你就要出手打人，那里的人是不是说点你不爱听的你就打起来了？！还说你要去论道辨经，痴人说梦！”洛语舟捂着自己的嘴含糊地叫着。 “因为你说话没有逻辑。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其他方面指责我。以及，论道辨经没有任何一个规定写了女修不得参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主观的规则。还有，你的逻辑居然将我参与比赛这件事导向了我怕沈凤灵这件事情上。这种诡辩，不需要我反驳。”段思纤分析完以后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难道不是么？”赤蝶衣觉得自己没有阻止段思纤打人这件事就已经有点让自己脸上无光了，“你一个女修不学八雅里任何一雅就算了，做的事情跟男修一模一样，根本不像个女修。” “难怪你没有朋友也没有男修喜欢。”赤蝶衣的话音刚落，一个女性的声音就响起了。 “哦？没想到天极门的思维居然和部分凡人一模一样，我真是长见识了。” 说话的人是灵月术尊，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身边跟着的正是王钰、苏扶风还有之前在徐州遇到的马穗荷，李若火则是跟在旁边。 映月派这一次实力大增，以前是能来一个就不错了，这一次居然来了三个人。 赤蝶衣和灵月术尊对视，两个对女修各有不同见解的上位者在一瞬间的眼神交接里就了解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她真是惹人厌恶的存在。她们一瞬间就达成了某种共识。 第135章 九州同心 “为什么说我是凡人的想法呢？不知道映月派的术尊有何高见？”赤蝶衣知道扬州映月派的人再怎么样都是现在的天极门不能惹的存在。 “女子的定义本就应该由女子自己来决定，不会因为哪些行为让我们的身体产生不一样，直白地说，我们就算做了你们口中男修做的事情，只要我们的肉体和意识是女性，我们依旧是女修。”灵月术尊说。 “是这个道理没错。”赤蝶衣笑眯眯地答应了一句，接着说，“可是，历史上不少女修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能依靠出众的美貌吸引强大的男人作为自己的助力，若是我们作为女修做的全是男修之事也不会让自己保持美貌，如何吸引男修进行阴阳调和，共同进步。要知道修真界里阴阳协调是最重要的。” “而且女修本就该美丽，如果美貌和力量不能得兼，可没有人听女修的话，修行路上多少会遇到更多阻拦。”赤蝶衣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段思纤。 段思纤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笑了一声。 段思纤看着赤蝶衣，笑着反驳：“历史上的女修们是因为有能够带来实际利益的能力作为基础，才会吸引别人追随。美貌是主观的，它不能给我们带来实际的强大，大概率是给形象加分。” “如果我所做的事情能够吸引与我意志相同的人，那么我并不需要让人看我的皮囊才能听我的话。搞一些无法带来实际利益或者无法引起共鸣的东西并不会有人跟随你。” “共同进步，是因为每个人有不同的经历，从而产生出不同的逻辑，人们才能够想出多种办法来商量和试错，这个逻辑…总不能分什么阴阳和男女吧。” 赤蝶衣脸色微冷，灵月术尊慢悠悠地鼓掌。 沈凤灵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脑子不太转得过来。 如果是修真有关的所有事情她都可以说，如果是对方不讲道德而且自己受到侵害，她可以依靠情绪带动自己现场发挥，让她直接出口成章地冷嘲热讽以及人身攻击，但是这种抛却情绪的辩论让她一时间感觉到有点脑子空空。 尤其是看到段思纤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的样子，更觉得自己所谓的杀伐果断显得如此小气。 就在双方的空气跌到冰点的时候，终于有声音打破这一切。 “欢迎诸位来到豫州，在活动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们介绍一下这一次的新朋友。” 说话的人站在高台上，看起来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按照修真界的年龄推测至少有上百岁。他的面前有一个专门进行扩音的法器。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走出来了一个无比特别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都长着兽类的耳朵和尾巴，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拥有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的妖狐一族，以及平均身高直达六尺的金狮族。 “连金狮族也来了？！”灵月术尊有些惊讶地捂了捂嘴。 “金狮族？”段思纤疑惑到。 衮州一共有七七四十九族，其中龙族、凤族和狐族是四十九族里最顶尖的种族，它们兽口少但它们有神兽在神界。 “金狮族拥有稍逊色于三大族的实力，兽口较多。因为不愿意亲近人类而且依旧保持着弱肉强食的传统，它们一直没有同族飞升上界。”灵月术尊说。 那几位来自金狮族的妖族有着十分壮硕的身材，而且都是雄狮。和妖狐一族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是直立行走而且穿上衣服，但依旧保留着身体的黄金色披毛、兽爪以及威风无比的雄狮面容，和几乎变成人类的外貌的妖狐一族完全不一样。 “嗯。”段思纤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看向了其中一个金狮族。 那个金狮族看起来十分年轻，鬓侧居然还精心地编了一缕头发，身穿金狮族传统服饰的年轻金狮族看起来十分有朝气，加上鼻梁上的十字疤痕显得他又有王者的霸气感。 这个金狮族，肯定是他们里面最能打的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切磋上。 和妖族比武，想想就很有趣。 段思纤这么想着，主持人的话就立马给了她答案。 “今天我们会让我们的妖族盟友参与到团体赛中，一起与我们的八州人族共同进步，增进九州情谊。具体的团体赛规则我们明天就会公布。今天我们的九州宴会正式开始，诸位可以随意参与活动以及比赛。” “希望各位遇到妖族盟友的时候可以友善对待，九州不仅仅是人类的九州，也是万千生灵的九州。” 主持人把叮嘱说完以后，段思纤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凤灵看着段思纤走了，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好像在某方面又输了。 “不管她们，反正到最后被抛弃的人肯定是她，她没有朋友还不听劝告是她自己活该。我们先去选美吧。”赤蝶衣一看沈凤灵难过，赶紧就化身闺蜜，轻声安慰她。 巫劣和雷泽凯回来以后就和段思纤说了他们要去做什么，巫劣打算去炼药师那里看一下最先进的炼药技术，然后参加八雅中的花的小比赛，内容是赏花写诗以及插花和制作花卉制品。雷泽凯对御剑赛很有兴趣，御剑赛就是驾驭飞剑在一个充满障碍的地方比拼速度，前三名会有很丰厚的奖励 修真御剑加上秋x山飙车，对雷泽凯这个大学生来说简直就是最刺激的项目了。 除此以外雷泽凯还会去炼器的区域看一下炼器技术以及各种新型灵器，除了是个人兴趣以外，还因为他的本科专业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他对这个世界的机械或者说机关术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李若火暂时没有参加活动的心思，一直在和映月派的人到处逛逛，而且她并不会八雅，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给师姐们加油。 段思纤小分队各有事情可做的时候，金狮族此时正在说着什么。 “一群人类的走狗。”金狮族的其中一个狮子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看了一眼妖狐族，小声地说道。 “就算是走狗，也比我们强大。不要忘了，我们妖族本就弱肉强食，龙族、凤族和妖狐族对剩下的四十六族的逼迫是必然的，而且是天生的。”被段思纤关注的那头金狮双臂环抱胸前，其他金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施锐，我们还要被压一头多久，我们四十六族里的吞龙巨蟒、噬凤恶枭还有三眼灵猫都灭绝了，只剩下四十三族。它们也能以被嘲笑为低贱的血脉逆天，我们到底缺了什么？”其中一头金狮说道。 “所以我们要来这里，和八州人族接触。它们曾经的战友百兽战神也是人族。为什么一定要和人类走到一起，我们到底和人族比缺了什么。”施锐握紧了拳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告诉我们答案的人类。” 第136章 思维碰撞 段思纤自己来到了论道辨经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聚集着，留影石会记录并播放上一场论道辨经的内容。 进去以后会看到分割开的场地，这些场地有不一样的论题，论题就挂在入口处的灯笼上。 段思纤转了一圈，大概都是讨论一些世界本质和修真的东西，内容都和凡间毫无关系，比如说如何进一步吸收更多的灵气，灵气和魔气的区别，五行划分以及克制关系的深入讨论等等。 段思纤看了那么多小说世界，这些原理可以说各家有各家的说法，争论起来就不可能有一个十分统一的说法，但是这个世界的本质的确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话题。于是段思纤就记下来，以后让凡人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新颖的方向解释这个世界。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论题。 灵根的等级决定的分工该当如何，停滞不前的修士该走向何处。 段思纤一瞬间有了兴趣，这个论道让段思纤立马想试试，但是看一下屋内，居然只有一个人在论道，这个人段思纤有点印象。 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再看回去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一瞬间想到了他是谁。 万执锐，龙鳞学院学子，段思纤曾经在观魔城见到的那个领队。 龙鳞学院本身就是由强大且具有背景的修士组成的高级学院，吸收的弟子基本上非富即贵，十分注重尊卑。段思纤看着他在独角戏一样地说着这个议题却无人反驳，那就意味着：尊卑观念和强弱之间的剥削已经变成了共识。 到底是哪里不对，她现在认为修道是让自己明白世界，不受红尘的影响，一往无前地成就自己认为的大道，并成神以带领人族前进。 段思纤就这样走了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来，打算先听听他的结论是什么。 “灵根决定了我们天生的强弱，如果灵根是强大的，那就必定强大；如果灵根是弱小的人，必定是弱小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努力了也还是弱小，这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灵根弱小还没有身份背景，可以说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底层，这是必须承认的现实。身份背景是我们父辈的努力带给我们的福祉，如果妄想区区几十年的修炼就能推翻别人父辈几百年的努力，那是在痴心妄想，也是在不尊重别人一代代的努力。” “灵根和父辈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不同人的不同命运，让人族分工明确，凡人的供奉本就应该提供给顶尖的人才，他们天生就该享受这一切，他们变强以后才能有作为领导者的觉悟，带领人族变强，保护下层人。” “如果有人想反驳，我可以告诉你，曾经有一些底层人不知足，贪婪而鲁莽地去研究他们不该研究的歪门邪道，最终被天灾灭绝，也就是说人们的分工已经明确，贪婪只会招来毁灭。可能我说得很难听，但是提供理想却不告诉现实，给他们带来死亡也是错误的，只有承认现实才能活下来。” 段思纤看着在台上的万执锐，看着自己座位上的一个按钮，接着直接拍下去。 随着一声铃声响起，万执锐和其他修士都看向了段思纤。 在场的几乎都是男性，如今一个女性坐在这里让他们十分惊讶，尤其是万执锐。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万执锐的声音很冰冷，被打断以后他心情不是很好。 “观魔城。”段思纤慢慢地站起来，保持住自己的仪态，冷声说，“万执锐，我要与你辨经。” 所有人都盯着段思纤，这个项目从来没有女子参与，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子基本上都是参与八雅和选美的，怎么就她那么异类跑来这里和男人们辩经。 可不要到时候辩着辩着哭啊，到时候还反咬一口说是男的欺负她。 “请讲。” “就说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段思纤直视对方，“你既然说了人已经注定了强弱，每个人就必须各司其职，不能贪婪地追求其他的东西，那么父辈的努力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父辈天生都是神品灵根，所以注定他们可以肆意行使天赋权利剥削其他人天赋的权利和他们自己获得的资产，怎么这就不算贪婪？” “其次，你们说的身世背景也是可替代性极高的，换一个姓氏换一个剑尊也不会影响世界的运行和对底层人的保护，不少曾经的大型势力和大能的遗产如今都成为秘境被你们这些修士们分食。” “而凡人如此弱小，按照你天赋职权的理论，他们注定是被保护或被杀戮的底层，能够修炼到极致随时保护凡人的修士有多少，诸位心里也清楚，也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拯救所有人。他们弱小到随时能被灭绝也依旧生生不息，这可是凡人自己努力求来的生存。” “这些也是现实，却是对你所谓现实的论点的最有力的反驳。” “是的，现实就是没有财富、权利和力量你们就是活不下去，所以诸位追求这些我并不觉得有错，修士要面对的是妖魔的威胁，别人的目光，修真界的恩怨情仇等等外界的因素，人会本能地自保。但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选择，那些被高处的人压迫的弱者奋起反抗，这样的事例你们没有见过也会听到过，他们选择变强是要反抗天才和势力的压迫。” 段思纤说话的时候有条不紊，因为第一轮的辩驳是给提出辨经的人对自己观点的阐述，所以万执锐出于论道辨经的礼节也不会一上来就开始反驳，但是他的内心已经产生了一丝不喜。 区区一个散修，还是一介女流，居然不参加女人的活动来这里反驳自己的言论，没看到刚刚大家都没有说话吗？ 万执锐自以为自己的论道无人反驳是因为自己说得好，然而事实是台下刚刚到金丹期的散修已经握紧了拳头。 到场的不少人都是势力内的天骄，有的天骄本身就有背景，而且天赋高，他们是天赋论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反驳万执锐的话。但是有的天骄他们出身自普通的家庭，听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眼里已经闪过不爽和怒意，自己的家人和父辈在以前就是被那些强者剥削，他们不努力吗？他们努力守护自己的一切，可是被剥削了，他们好不容易从谷底爬出来居然被说是底层，是他们不努力？ 从低谷爬出来的人注定比那些爬到高山的人要低一等？这是什么荒谬的结论？ 他们的家人受到这般看待令他们不爽。 台下早就形成了两波势力，只是另一波势力暂时选择了沉默。 如今段思纤站出来的时候，那一波来自凡人家庭或是低阶修者家庭的天骄已经忍不住坐到了段思纤身后的位置，默不作声地表达出自己的支持。 沉默的大多数等来了一个不怕暗箭的领头者。 第137章 名声大噪 段思纤来到这里除了对论题产生兴趣，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想法。 她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自己个人的力量不足以逆天，那就寻找和她有着同样理想的人一起逆了这片天。 而论道辨经的场地就是最好的地点，可以让自己的思想发散，同时被留影石记录播放出去，一个免费的宣传窗口让自己的理念散播出去，抛砖引玉。 果然如段思纤所想，这个看似有所谓的现实定论的议题终于有人站出来反驳，不少人从那些已经讨论了几百年的修真议题里被吸引来了这里。 他们不知不觉就开始关注那个白发女修，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产生想要认可或是反驳对方的想法。大家都被段思纤的话引出了思考的欲望，不少人甚至当场就开始记录下来自己的灵光一现。 男修们看着冷静沉着的段思纤，完全联想不到她居然是传说中那个秒杀一众修士夺得金珠的青州女修。她身着华服却不显得奢靡，甚至显露出理性的光辉，她的面容和气质足以让宝石成为点缀而不是主角，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话语而不是外表和服装上。 她的外在实在比不上拥有盛世美颜的沈凤灵，却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你就算说了承认修者的追求是对的，是因为我们必须依靠这些来自保，但是你的字里行间不也还是在反驳和否定我们努力的想法，不也是在说我们是贪婪的吗？你的逻辑也不对啊。”万执锐抓住了段思纤承认自己的点来反驳她。 “你们这么做没有问题，我不是已经说了，你们因为自保选择变强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在于你们是怎么变强的，以及身份，这才是我要反驳的点。”段思纤说，“如果你们是凡人，是没有背景的人，是不会产生影响力的修士，你们这么说我都觉得无所谓，因为只是普通人，顶了天也只会被说几句自私。” “但是作为一个享受了凡人的供奉和崇拜的修士，一个拥有从别人手里夺来的资源的修士，甚至是未来的某个势力的领导者，就不该只看自己的利益。既然选择了成为接受凡人供奉的修士，就应该接受义务而不是在那里说凡人给予供奉是凡人的义务。你要再说起祖宗，追根溯源下去，那也是凡人是我们这些修士的祖宗。” 段思纤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小刀插在了万执锐的骄傲上，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想要说的论点都被她直接提出来还反驳了回去，比如说自古以来修士就保护凡人，凡人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修士，结果修士的诞生的确来源于凡人，孩子保护养育自己的父母本就是应该的。 “那又如何，强弱的对抗本就是在筛选出强者，这样才能让人族慢慢变强，就算一路上沾染血腥，结果也是好的。而且修道中的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规律，任何人都不能反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执锐终于找到了一点，直接丢出去说道。 “弱肉强食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规律，但那是自然的规律。”段思纤的眼神变得冰冷，她从一开始对这种观点的认可变为了厌烦，“还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说上天本就残忍，而是说上天一视同仁，不求万物的回报。” 可惜了，这上天可没有一视同仁。段思纤在心里想着，继续辩经。 “我们是人族，人族成长至今发明了仁义道德和礼义廉耻，这是我们和妖族的区别。再说一点，不去保护凡人然后美其名曰为那是凡人自己的事情。是的，插手太多会让修士滥用力量影响凡人内部的规则，但是你看……凡人被天灾毁灭，被妖兽残害魔族挑拨，让凡人内部结仇忽略了一切的根源，那是凡人内部自己的事情导致的吗？” “再者，凡人的寿命本就比我们短，实力比我们弱，我们可以用时间和自身的强大弥补所谓的凡人的贪婪，但是他们并不能。短暂的寿命注定他们要更贪心，缺乏的力量注定他们牺牲自我才能为他们的后代寻求希望，何况我去亲眼见过，他们所谓的贪婪、短视和粗鄙都是为了多活一天，而不是为了变得更强。” 段思纤预判了万执锐接下来的反驳，直接把万执锐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就脑子空空，而且生怕段思纤再来反驳一次。 不知不觉间，论道的人从万执锐变成了段思纤。 这场辨经直接让论道辨经这个活动的人气在火速上升，不少人在游玩了一会活动以后就被吸引了过去观看，不知不觉留影石前面就站满了人，连选美那边的修士们也因为听说了有一个女散修辩得龙鳞学院的天骄哑口无言，直接冲过去看了。 修士中的女性有一部分是散修以及知道段思纤的强大的女修，她们一看是自己的偶像，立马就脸红起来。 天啊，是活的段思纤，她说话好好听，她居然有能力在论道辨经那里吸引来那么多男修听她论道，实在太强了。 站在万执锐这边的人也想开口反驳，想到的论点却被段思纤直接隔空反驳。 站在段思纤这边的人有了全新的认知，不知不觉间脸上就浮现出了被知识洗礼以后的幸福表情。 这才是女神啊，能文能武。有的人忍不住这么想到。 “你一介女流之辈，区区散修，居然不修道而为了凡人与我们这些修士争执，当真是妇人之仁，不可理喻。”万执锐忍不住对段思纤开始人身攻击起来，“你肯定是从那些短视贪婪的凡人家庭里长大的吧，果真是验证了我的观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只会打洞。” “论不过我就开始人身攻击，你作为世家子弟的骄傲去哪里了？”段思纤说道，“从一开始我就就事论事，你倒是开始对我的个人进行侮辱，看来你也承认自己输了。” “我……”万执锐因为段思纤不受挑拨的冷静模样而让思维被拉了回来，刚刚他也发现自己反驳上头了，居然忘了论道辨经最忌讳的就是对人人身攻击，段思纤刚刚一直在说自己的观点而不是说万执锐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失败，但也不允许自己被情绪裹挟成为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是，是我输了。”万执锐咬着后槽牙说道，接着拂拂衣袖挺直身子，状似傲然地下了高台，“下次我还会与你论道辨经。” “给你个忠告。”段思纤说，“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但是我希望你真的去凡人那里看看，去看看那些底层的修士和凡人如何在短暂的生命中活下来的。” “哼。”万执锐冷哼了一声，但是胜者提出的忠告他还是强压下潜意识的怒火去分析她的话语。 是不是真的应该去看一下她嘴里说的底层人，她的胜利是因为她见过那些人吗？ 万执锐就这样万般纠结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立马就跑了进来，段思纤一看这般阵仗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听自己的单方面输出。 接着她开始面对台下的一大群人的提问，当然也包括一些辩经，辨经的内容被段思纤一一反驳了回去或是接受。 “境界差距带来的强弱差别的确是天堑，这是我无法否认的现实，但这只是定下的法则，却不是阻止我们发掘更多弥补差距的方法的理由。” “对修真四大术的技术的应用以及修真方面的理论应当尝试简化并加大其实用效果。我们发明出四大术，将灵气的研究提高到极致，就不要被技术、知识和过度的思考裹挟自己前进，而是回到现实理解我们的根基，让技术和知识服务于更多的人。” “我们现在保护弱者，也是在保护可能变弱的自己。” “我并不希望我的话会成为尖刀刺向同族，我只希望我的话可以让一部分人寻找到除了变强以外的方向，共同成就人族。”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辩论已经开始让不少修士深入思考，也引起了众多修士的热议，自己的名声有隐约盖过刚刚赢得选美比赛第一名的沈凤灵的势头。 这些人开始思考，自己要是天生就弱小，应该如何寻找出路。 等待救赎并不是光明的，可能会成为强者剥削弱者的理由，会让弱者在牢笼里不得翻身。 每个人都在思考应该如何是好，万一哪天自己真的变弱了，要如何改变出路。 被四大术这种人的智慧产生的造物裹挟着变强，究竟是谁的问题。 新的论题让论道辩经开始重新具备活力。向上的论题已经满了，那就试试向下的论题。 段思纤开始记下那些人的面孔，她也关注到来的人里也有不少是势力里的人。 看来她今天抛出的砖，引来了很多璞玉呢。虽然她无法提供实际的方法，但是对接近死板的思想上进行突破才能引发一系列的思考。 “对啊，把技术变成大家都能用的技术也是一门学问啊!” “大家都在研究怎么变更强，怎么提高品质并提高产量，这些已经有很多人在研究，搞得我在那愁自己没有方向，真是谢谢段小姐的提醒。” “既然修真四大术能成为我们的实力，甚至历史上也有人靠这个跨境界对敌，那应该也可以用来弥补更大的差距。” 众人开始离开场地去一些开始空置的场地一起讨论自己新的想法。 这些曾经沉默的人和被现实压迫的人，需要的是段思纤这样能够说出自己的质疑的人，那个人必定会被暗箭针对，但她一定有反抗现实的勇气，能够对这样表面逆天实则顺天的扭曲现实大喊一句： 我去你的老天爷！ 第138章 众生百相 与此同时。 “听说了吗，今年九州选美里的那个第一名可漂亮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貌，甚至年纪轻轻就成为元婴期，这样的美人属实罕见。” 沈凤灵经过人群的时候听见了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自从拿到了九州美人榜第一名以后，她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自信的光辉，代表她夺得第一的牡丹花也束在她的发髻上，更是衬托得她清丽出尘。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漂亮。”苏扶风远远地看了一眼说道。 对此她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为了玩玩而已。即使她们知道沈凤灵和段思纤不和，她们也不会否定客观事实。 苏扶风被王钰怂恿去了选美，意外地拿到了第三名，王钰也拿了个第八名。 “漂亮又怎么样，我总觉得她聪明不过段思纤，又不够段思纤有血性，视野比段思纤狭隘，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让这种只会为了自己损害他人的人拥有那么多。”王钰鼓起腮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还有八雅的比赛，赶紧去吧。灵月师尊还带着小师妹在那等我们呢。” “知道了——” 王钰和苏扶风根本不在意美貌的排名，她们脸上很快就出现了笑意，两个人继续好姐妹俩地牵着手去八雅的场地参加比赛。 王钰和苏扶风转身走掉没多久，赤蝶衣就对着沈凤灵开始说小话。 “灵儿，你要小心那些排名在你后面的人。”赤蝶衣看见苏扶风看过来，接着小声说，“女人的嫉妒心多少会影响到她们的行为，就算没有，有点警惕心也是好的。” “知道了，谢谢赤剑尊。”沈凤灵微微点头，接着笑起来。 “喂，你们听说了吗？论道辨经那里有个白发女修辩倒了好多人！” “不是吧，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真的真的。” 这几个讨论的人刚刚还在讨论选美的事情，一听说有女修在论道辨经里大杀四方，立马表现出浓郁的好奇心，冲到了论道辨经的活动那里看热闹。 沈凤灵本来还觉得高兴，即使她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但多少还是希望被人讨论被人瞩目的。结果原本在讨论的人居然开始聊别人的事情，而不是继续聊选美的事情，她内心产生了一种落差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会名声大噪，很多人会讨论自己的美貌和天赋，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开始讨论的东西不再围着她转，而是各有讨论。 “听说了吗那个御剑赛出现了一匹黑马，那个过夹角的帅气动作是怎么做到的啊？不仅仅从最内侧过弯减少了距离而且更高速过弯，那个人好像说那叫……飘移？还是三点水那个漂移啊？”男修们在讨论御剑赛的事情，讨论那个忽然出现的黑马雷泽凯。 “八雅的花那里有个好漂亮的美女姐姐啊，虽然看着有点像蛇但是超漂亮的！好养眼。” “她不仅说话好听而且会好多花朵的诗词，还能够作诗和插花，还会做好多功能不一样的香囊，连擅长八雅的映月派也对她赞赏有加！” 女修们讨论着八雅中每个女子的表现，巫劣也是第一次被众多陌生人称赞美貌和才华，虽然混在女性中有些别扭，但他的确担当得起这样的赞赏。 八雅和论道辩经都欢迎所有修士参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有了男女之分。 现在段思纤他们也在打破这样的潜规则。 “不对不对，怎么可以是这样呢，五行克制关系不仅仅是作战技巧，还是采集技术的重大核心啊！” “对啊，如果用五行克制就可以降低对应属性的矿石的强度，采集会更有效率。” “如果织造技术有机关辅助就好了，除了天机阁我听说有一些凡人在制作一些很有趣的小机关，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研究通用的机关术。” 这些没有办法晋升却擅长技术的修士在一边讨论，开始寻找到自己的目标——造福弱者。 世界的核心在慢慢偏移到其他地方去。 但是此时天道并不在意，它关心的是沈凤灵到底能不能飞升神界。 “你什么时候走？我看你的金光好像变弱了。”沈凤灵项链里的灵魂挑了挑眉，“本来应该顺其自然，却一次次出手，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如果她既定的命运出现偏颇，这个世界就会因为违背了轨迹而崩溃。”天道的声音十分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世界崩溃，必定会引发大量的问题，所以段思纤必须死。” 项链里的灵魂努了努嘴，接着说：“我看他们不活得好好的，谁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挺好的？” “……如果这个世界有了其他出路，你们这些神族和天道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到时候追求大道不再成为主干而是众多选择的一部分，我们都会被遗忘，然后……消失。”天道说道消失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 明明只要等有人从低谷爬到高山，这个人就可以庇护苍生让众人不再受苦也不需要承担探索带来的风险，他们居然在那里自寻出路，丝毫不畏惧死亡，真是贪婪而愚蠢。无论让他们的祖辈失忆多少次，用灾难阻止他们多少次，人类次次都会离开舒适的既定的道路，自己跑去作死。 真是叛逆的人类，这群被古老神族宠坏的东西。 “不过不得不说，最快而且效率最高的逆袭方法还是拥有厉害的天赋和助力。他们这些法子没个几十年甚至放弃追求大道都不一定行。”项链里的灵魂说道，“反正都是一群和沈凤灵没有交集的人，就不提醒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沈凤灵并不知道天道和灵魂之间的对话，她消解了内心的郁结以后振作精神，继续自己的比赛。但是每次经过不同的人都会听到一个名字。 段思纤。 她没有想到，段思纤真的在论道辨经里做到了，而且还引发了如此激烈的讨论，而且走到后面就再也听不到有关于自己的讨论了。 “……不要在意，是他们没有眼光。”赤蝶衣轻轻摸了摸沈凤灵的头，安抚她的心灵。 “不，不是的。”沈凤灵摇了摇头说道，“美貌固然重要，但是智慧和力量……我虽然学会了修真四大术，还会八雅，也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我现在却输了给段思纤。” 洛语舟看着沈凤灵低落的情绪，忍不住迁怒于段思纤，但是一想到她居然真的在男性居多的论道辨经里杀出一条血路，他又忍不住乖乖地闭嘴，感觉自己之前被扇一巴掌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沈凤灵等人继续讨论着选美和后续团体战的事情，渐渐地他们三人和人群之间就像有隔阂一样，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讨论。 周围的人百花齐放，诉说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展露出众生百相。 第139章 团体比赛 “段姐姐！” 李若火的声音打破了段思纤的思考。此时段思纤已经从论道辨经那里出来，还结识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和他们一起交流，她手上拿着一沓沓书籍和笔记，看起来收获颇丰。 “这么多书？唔，我都看不懂上面的字。”李若火以前没有学过多少字，自从去了映月派以后才慢慢开始学，还要学映月派的八雅，这些都让李若火叫苦连天，最后只学了古今的诗词歌赋，为百诗悦仙术打好基础。 “这些书你放到空间袋里，以后拿去给麦穗村里的人看看，学习学习，一部分是给夏强和司徒瑶的，他们肯定也想要一些有关灵石的财富价值和凡人的钱币之间的关联等等的议题，虽然不多但是也有用。” “那些书我已经做好了标记，到时候按照颜色给就好了。” “知道了！”李若火赶紧把这么珍贵的书收好，笑着对段思纤说。 今天的九州宴会举行了一天，活动的摊位依旧在开张，周围都是张灯结彩的，地上的灯光和天上的天脉结点交相呼应，就像天上的光落到了地下。 段思纤带着李若火走到了比较高的地方，一眼望去能看到远处一个十分雄伟的建筑。 那个高塔已经拦腰断裂，从天空上垂落下来的金色流光集中到了那座高塔中央，来自天脉的庞大的本源灵气在这个高塔上缠绕着，再往上看就能看到纵横交错的灵气，就像是树的根一样。 “好像一棵倒挂的树。”段思纤看着那些流光构成的形状如此说道。因为不知名原因而断掉的天顶塔依旧散发着磅礴的气息，那里也是登神阶梯的所在地。 “明天就是团体赛了，我们好好休息准备一下吧。”段思纤说道。 “我才刚回来你就休息了？” 巫劣好不容易找到了段思纤在哪，结果一碰面就说要休息。 “养精蓄锐。如果要说困难的话，那也是面对沈凤灵的队伍而已。我们都不知道在生死线度过多少回了，吃过的亏比他们多太多。”段思纤说，“团体赛是四人一组，沈凤灵和洛语舟都是元婴期，如果下一步他们组队的话，我猜测他们会找一个七绝宗的天骄用于辅佐以及一个五行门的天骄弥补他们在术法上的缺陷。” “这样，五行门的话我们就见招拆招，优先攻击七绝宗的弟子。你专心对付沈凤灵？” “嗯，暂时是这样的计划。”段思纤说，“话说回来，我们休息的地方是分男女的，你这样怎么回去男性居住的地方。” “换回男装就好了。我到时候把坤戒摘了。”巫劣的手指轻轻蹭过坤戒，接着说，“巫家也派了人来，如果我们团体赛遇到了，让我去对付他们就好了。” 段思纤看着巫劣在提到巫家以后眼里闪过的一丝怒意，点点头答应了。 “好像和巫家结盟的人是白家的天骄，据说是一个女孩，十分擅长缠斗，能够以柔克刚。”巫劣摸了摸下巴说道，“好像叫白清清，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原本是观魔城夏家的表妹，夏强告诉我白清清自从夏飞渊死去以后就消失了。看来白清清身份也不一般。”段思纤说。 巫劣和段思纤又聊了一会明天的对手的事情以后，两人就分道扬镳，李若火跟在段思纤的背后回去休息的地方。 第二天 雷泽凯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转了个身。 虽然说他已经元婴前期可以不睡觉，但是他已经习惯了睡觉了自然不会落下。 “嗯……嗯！”雷泽凯猛地睁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接着看了看周围。 哦，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自己还在这个奇怪的小说世界里面。 他起身以后赶紧洗漱，匆匆套上衣服以后大步出门。雷泽凯在剃了胡子并且拾掇好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以后，显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这主要是这具身体的五官立大功，让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富有男人味，实际上内里就是个没受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虽然不饿，但是好想嘴巴里咬点什么。”雷泽凯还是不习惯不吃早餐，从空间袋里随便掏出来一个鸡蛋饼开始吃。他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集合的场地。 此时场地里已经站满了人，人们自觉地以四人为单位分开站位，雷泽凯找到了已经在等待的三人。 雷泽凯刚刚到达他们身边，在远处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今天，九州大比的团体赛，团体赛历时三天，根据九州大比中的金丹期人数和元婴期人数，分为三个元婴期一个金丹期为一组，金丹期选手可以携带修真四大术的产物，总数不超过五个，元婴期只能携带一个灵器。” “赛制为积分赛制。每个人会有积分牌，团体的初始积分为200分。积分可以通过猎杀妖兽魔兽，寻找到宝石或者击败狩猎队的成员来获得。如果积分变为负数或是三天后团体积分低于500点则自动淘汰。没有被淘汰的队伍都会获得奖励，最后的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八强个人赛在积分排名靠前的队伍中选出。” “狩猎队由擅长在森林里行动的金狮族和妖狐族组成，妖族具有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我们人族欠缺的，所以你们在获取积分的时候很可能会被狩猎队伏击，每成功一次，狩猎队就会从你手上拿到两百点的积分，但是如果你和狩猎队打赢了，就可以直接夺得狩猎队自身的1000积分，而狩猎队抢劫来的积分就会回到被夺积分的人身上。” “狩猎队拥有的积分越多，可以拥有的奖励也会越多，但会导致没有被淘汰的队伍的奖励会被他们分走一部分。” 段思纤听了一下规矩，大概意思就是他们要躲避狩猎队，自己去狩猎目标或者寻找宝藏来获得积分。到了真的打起来的份上，搏一搏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积分。 “你们在准备打劫的时候，切忌挑衅。”主持人一想到以前发生过的一些重大事故事情，就忍不住悄悄地揉了揉眉心。 年轻人火气旺盛，有些人真的被挑衅一下就可能要对方付出生命了。 这个奇怪的规矩也是来自血淋淋的教训了。 段思纤的视线看向了站在高台左边的金狮族施锐。 施锐也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和段思纤发生眼神接触以后就扭头看向别处。 而那只红色头发的狐妖此时轻轻地晃动着尾巴，笑脸盈盈地对沈凤灵摆了摆手，看起来应该是哪个历练的章节遇到了这个狐妖。在段思纤记得的小说内容里，狐妖开挂保护女主好几次，女主后来也成了所谓的女强人，狐妖伤害目标，她去直接补刀。 啊对，抢头女强人，也是女强人嘛。 看来这场团体赛注定要热闹了。 第140章 追击狩猎 段思纤在进去团体赛之前还需要经过一次元婴期的测试才能认证为元婴期，因为之前比赛的时候她是在金丹期赛道比赛的，主要是她懒得换赛道而且映月派还暂时没有找到能够将境界表现为元婴期的灵器。 只能委屈一下那些金丹期的散修了，段思纤想到。 就在来团体赛之前段思纤才从灵月术尊那里拿到一个内服型的灵器，吞下去以后就会展现出元婴期境界而且不会让人发现，段思纤自然也有那个实力担当得起元婴期，不怕到时候正面冲突露怯。 这个是灵月术尊花了大人情换来的东西，也是给段思纤将李若火介绍到映月派这件事的回礼。 段思纤在入场之前测试为元婴期中期，于是顺理成章地和巫劣他们重新组队。 李若火自然离开了映月派重新跟上段思纤，映月派的三个人刚好到达了元婴前期，然后找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修组队，那个女修是洛阳派的修士。 之后段思纤以队长的身份去抽签，抽到自己队伍的入场顺序是第五个，接着号码牌的背面就出现了两百积分的字体。 沈凤灵是最后一个队伍进去，可以说她失去了先手优势。 但是，沈凤灵可是女主角，她拿到这个看似劣势的牌实际上是给她带来获取大量积分的机会。 队伍会随机到不同的地区，等她可以进去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有队伍打起来互相争夺积分或是和妖兽魔兽对战，她只需要找到几个强队去打劫然后慢慢拖三天，而且拖的时间还比先进去的队伍短，对沈凤灵来说也是一种优势。 “对了，小师傅您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我都到元婴期了，你就当奖励告诉我吧。”沈凤灵忽然问道。 “我的名字啊，我活太久已经有点不记得了，现在我单字一个宇。”项链里的灵魂心情不错加上天道在这里，他就没有忌讳直接告诉了沈凤灵自己的名字里的一个字。 “宇……”沈凤灵觉得有点奇怪，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感觉小师傅不应该叫这个名字。 嗯，应该是错觉吧，小师傅对我那么好就算名字和自己预料的有差别也没关系。 沈凤灵站在段思纤的远处，她注意力回来以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段思纤的背影，脸上全是纠结和一丝难以消解的不甘。 段思纤变得不一样了，她开始有朋友，有更远大的目光，有人开始聆听段思纤了。 不是因为段思纤变得有多漂亮有多吸引男人，她也不像自己一样学会了修仙四大术和拥有更强大的灵根来逆袭，她甚至从来没有改变过，她还是那个追求武道的段思纤。 但是整个人气场从锋利变成了内敛，沈凤灵觉得她冷静太多了，等到段思纤展露出杀意，那磅礴的肃杀气息肯定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段思纤吸引别人完全是因为她个人的实力和展露出的野心和远见。 沈凤灵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点比不过段思纤。 为什么救世，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救世死的，这个世界对好人一点都不公平，她才不要和段思纤一样说什么要拯救凡人，拯救他们根本没有好处，也不会让自己实力变强，不会让自己被人高看。 她只为自己而活就够了，谁挡路谁就死！ 沈凤灵的另一面开始越来越明显，金光将另一面的她完全压制住，沈凤灵原本的善良开始被那股力量疯狂压制，她看向段思纤的眼神里不再有愧疚和纠结，只带着愤怒。 对，既然两个人总有一天会不死不休，不如就在大比上终结。 “你把她的另一个性格压制住了？”项链里的灵魂说道。 “是，以后的道路她不需要善良，她只需要有仇必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就可以成就大道了。随时散发善意会让她死得很快，就像……现在的段思纤那样。”天道的声音像机械一样毫无波澜，“我想沈凤灵成神。”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项链里的灵魂笑起来，明明是个孩子笑起来的表情却和成年人一样，“只要她保护好自己的肉体，就好了。” 保护住她的身体，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并没有让沈凤灵身上的天道听到，就像是两个存在之间还隔着一个空隙一样，他们的空间互相挨在一起，却无法交融到一起。 “那个家伙，真的是天道吗？怎么感觉它不像是为了五彩神女……”项链里的灵魂想到，“天道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住沈凤灵的肉体到大乘就够了，可没有说什么成神啊。” 五彩神女和沈凤灵，两个都拥有五行力量，都受过欺凌，两个人的线看似平行却在慢慢相交。 两个各怀鬼胎的存在并没有让沈凤灵起疑心，提线木偶的丝线开始瞄准了沈凤灵。 段思纤并不知道真假天道的事情，她此时此刻终于来到了森林里。 “我们直接追击狩猎队。”段思纤说，“我的实力我已经压制到了元婴颠覆，不然过快暴露实力有麻烦。” “追击啊，那可是妖族，妖族在自然场地里可是很强的。”巫劣说，“就算你压制到元婴巅峰，那也还有一些妖族，我们胜算可能不高。” “所以我们才要抢先手。”段思纤的眼睛变成了粉红色，她看向森林里的时候所有的信息开始涌进去自己的脑海里，空间之力的感应开始发挥作用弥补了受损的破妄之眼。 空气里的味道，风触碰过肌肤的触感，细微的声响，恍惚的树影，就连树根那里爬着的蚂蚁都让段思纤感应到了存在，在精神海加持下半径二十米的感应让段思纤能够随时找到敌人。 他们走着走着，就感应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气息，段思纤瞬间停下来，比了个手势让大家收敛气息。 巫劣和雷泽凯隐藏自己的气息，李若火虽然也隐藏了但是她最近刚刚到金丹中期，所以用了一个出自路茗之手的高阶隐匿符。 三个人就这样慢慢靠近狩猎队附近，他们很幸运的在下风口，上风口那里的妖族散发出的气味让段思纤嗅到了。 “是金狮族，一共有三个。”段思纤说着，把自己的身子伏低，“我去针对那个看起来很强的，你们牵制另外两个，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上。” 三个人比了个手势表示了解了以后，段思纤开始慢慢地前进，感应周围有没有人。 她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狼一样，沉着内敛，伺机而动。 确定周围不会出现人的瞬间，段思纤悄无声息地冲向了目标，但是压制了自己分神期力量以后她知道自己必须一击就确定胜负。 “当！！”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一瞬间火光四溅，一人一妖瞬间拉开了距离，施锐的嘴角赫然冒出鲜血，但是他随手抬起来擦了一下血迹就没什么事一样，段思纤则迅速摆正身形，看向了施锐。 “直觉？”段思纤刚刚即将一击得手的时候，施锐瞬间转身挡住了自己的攻击，看来它的直觉十分强大。 “我就说我的胡须怎么有点痒，原来是你，人类。”施锐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了针状，“从那些无毛猴嘴里听说，你很强。” “还好。”段思纤甩了甩手，“只是略有些武力，略有些见识。” “你们人类就喜欢撒谎当谦虚，我可不吃这一套。”施锐龇着牙，身上迸发出的威压带着十足的霸道感，像是年轻张狂的王者一样，“用实力说实话，正面战斗吧，人类！”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金狮族族人也瞬间警觉，一条黑色的蟒蛇就冲了出来缠住了它。 “哼，雕虫小技！”那个金狮族身上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直接和小黑缠斗起来，小黑身负龙血不落下风，但金狮族也只是比龙族略输一筹，一瞬间难分难舍。 巫劣一看小黑在前方缠斗，他让毒灵气凝聚在捏起来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接着手腕一翻，中指和食指一弹，毒素飞向了那只金狮族的身上，开始减弱它的力气。 另一只金狮族则直接面对上雷泽凯，雷泽凯一棍抽了过去，带电的棍子让那个金狮族的毛发瞬间爆炸开来。雷泽凯只有元婴前期，完全是靠一手偷袭才命中的。 段思纤他们得手了，但接下来被金狮族反扑还是他们拿到胜利，也尚且是未知数。 第141章 人狮斗武 “偷袭是吧！那我们不客气了，送上门的羔羊！”两个金狮族感觉得到这些人族实力在元婴期里不算强，立马就知道这些人族为了打败他们夺取积分才要偷袭的。 不过很可笑，以为偷袭就可以成功了吗？ “冰封千里！” 随着一声动听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冰灵气一瞬间被全部操控，两只金狮族的脚下全被冰冻住。 他们两个在金狮族里只有中等水平，和施锐比差上一截，但他们还是对巫劣他们不上心，觉得能打的只有段思纤这个敢和族长候选人打起来的人族。 结果就是李若火头上的头花爆发出强大的水灵气和冰灵气，其他灵气开始被挤占，周围飘扬起了白雪，与此同时她拿出了一个符。 “聚灵符！”其中一个金狮族看出来李若火手里拿出来的符，水灵气和冰灵气都吸收到了李若火的身上。 “早春融雪。”李若火在那两个金狮族发觉自己的能力之间瞬间将冰变成了水，超神级的灵根让这个转变的速度变得极快，下一秒雷泽凯在潜伏期间偷偷积蓄在灵根里的红雷就奔涌向前，顺着水流冲向了两只金狮族。 “呜啊！”两个金狮族一个被电麻痹过一个被削弱了力量，被这一套组合技打得防不胜防。小黑瞬间升起土做的高台让接住主人和另外两人，避免他们一起受到伤害。 “好幸运，它们一个是金属性一个是水属性的！”雷泽凯说道。 火本来就克制金属性，但是金属性也很特殊，它的稳定性极强难以被变质，所以火克金是五行克制里面相对效果最弱的克制，但是雷对金属性的克制也是五行克制里极强的存在，只比水克火略输一筹。 水灵气就不必说了，对除了火灵气以外的灵气具有包容性，雷这种灵气在水灵气里如鱼得水。 “吼！！” 两个金狮族开始爆发出了金灵气和水灵气，金生水，水灵气的掌控权被多少抢夺回来了一些，两股波涛汹涌的浪潮开始互相冲击。 巫劣不紧不慢地往金狮族那边的水里下毒，另一个金狮族立马用自己的金灵气抵抗住蔓延过来的毒素，接着冲向了巫劣。 “嘶嘶！”小黑的独角爆发出棕色的光芒，大量的土灵气开始聚集在它的角上，直接将金狮族的攻击挡住，它的长尾狠狠一抽将目标抽进去绿油油的毒水里。 不过他们都是妖族，自然不会那么快就落败，很快它们就从潮水中冲出来，变回了肉体最强大的形态——原型。 威风凛凛的金狮子拥有着金色的毛发，他们的肉体强度极强，在受损以后没多久身上开始出现了对应属性的罡气，水灵气也加速了它们的恢复。 “果然妖族的肉体很难打败啊。”巫劣眯了眯眼睛，“可惜我只能带一个灵宠来了。小黑一对一，我们三个一起合力进攻。” 巫劣话音刚落，恢复完全的对手再次冲向了三人，小黑再次挡住了其中一只金狮并将它引到了比较远的地方。这一次它不再收着力气生怕波及到主人，而是爆发出自己强大的土灵气控制力。 经历过生死以后小黑的攻击变得极具攻击性，土刺和土盾不断转化用于攻防，流沙减速以及土墙夹击都让对手猝不及防，本来擅长近战的金狮子居然和一条没有四肢的巨蟒打得尘土飞扬。 两个元婴前期和一个金丹中期在属性克制的作用下也打得难分难解。 与此同时 “居然一上来就打败了几个天骄，妖族真是厉害。” 沈凤灵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这几个都是比青州强大的州来的天骄，居然倒霉地遇到了妖族还被那个红毛狐狸当场打趴下。 沈凤灵看向了那个红毛狐狸。 那个妖狐的外貌特别俊美，放人类里也是十足拔尖的。沈凤灵和那个狐妖打起来的时候是术法在互相对轰，时不时两个人就兵刃交接发生身体接触，只是周围的灵气残留就像是绚丽的光辉一样，将一人一妖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暧昧。 “难怪能拿第一名，果然很漂亮。”红毛狐狸笑起来带着一丝妖气，很容易就能勾动着人族的心。 “不要闹了，我们现在是在团体赛。”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灵儿愿意和我打，我就陪你打得开心点。我们本来就是来支援的，积分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 “最重要是交流啊。”红毛狐狸说着，“考虑考虑和我一起去衮州呗。” “考虑了，有机会会去。”沈凤灵说。 沈凤灵这边还在一边打一边互相冒泡泡。 此时段思纤已经和施锐打得头破血流了。 时间倒退回施锐说要正面对战的时间点，段思纤带着施锐来到了另一个地方避免两个人一对一单挑影响到队友的发挥。 “轰隆！！” 两个的身影不断在变化，双方力量居然完全一致，每次打起来都会爆发出一阵风压。段思纤这一次带了一个灵器，那就是之前没怎么用过的那套四肢护甲。 段思纤的体术只比剑术差一点，经历过多次战斗以后体术达到了她现在能够达到的巅峰，碰上拥有极强近战能力的金狮族根本不怕输。 施锐完全没有因为段思纤是女性而手下留情，施锐的攻击和人族的拳法腿法完全不一样，他会自由地变成半人形和兽形态，身位变化比人类灵活数倍，段思纤这种压制了自己实力的人也多少会吃一次经验不足的苦头。 “碰！”段思纤发觉对方变回人形没来得及防御，脸上直接被一记后手摆拳结结实实地砸到，段思纤蒙了一瞬但是肉体先反应过来，直接抓住了对方来不及收回去的拳头，将对方扯过来再狠狠地一脚正踢踢向施锐的腹部。 两个人拉开了距离，但是肉体却没有停止进攻，两个人打着打着理性开始飞到了别的地方。 段思纤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刚刚揍了脸的一拳直接打出了自己的火气来。 一人一妖打得你来我往，段思纤身上开始出现淤青和血痕，施锐健硕的身躯也开始出现血痕和骨折的痕迹。 “好，很好！”施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他居然第一次在人族的身上感受到了搏击的快乐，“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施锐感受到自己这一次不是为了吃掉对方，而是一决胜负，忘却一切地一决胜负。 “谢谢。”段思纤嘴上很冷漠，但是眼里带着一丝求胜的光辉。 第142章 一见钟情 巫劣的藤蔓直接捆住了被他们三个人合力打败的金狮族，小黑也死死缠住对手不让他逃跑。 “好了，现在就等段思纤把那个看着很厉害的金狮族给打败了。”巫劣扭头看向了远处翻涌的风压，感觉靠近过去都会被风压推走。 这两个怎么打架起来声势那么浩大，就不怕被人或者妖兽发现吗？ 段思纤此时往后仰躲开了他的拳头，双手撑地腰腹发力并且腿对着地上一蹬，带动腿翻过去，足尖划出的弧线和对手的下巴擦过以后，段思纤立马顺着往后的力量完成整个下腰后翻的动作，双足落地刹那她把重心压低，压低上身前冲，护手上爆发出的风压带动拳头以极快的速度从上往下打向施锐的下巴。 “真是难缠！”施锐的手绽放出金属性的光辉，直截了当地挡住段思纤的拳头，可惜速度太慢他直接被段思纤一拳打中下巴，整个妖往后退了好几步，段思纤乘胜追击，腿部护甲爆发出风属性的力量，直接跳起对准它的下巴又是一下膝撞，直接把施锐撞得眼冒金星。 “吼！”施锐失去了意识的刹那，身上开始爆发出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里还凝聚出了一丝红色的流光，它的眼睛开始冒出红光，身上的肌肉开始鼓胀。 “……妖族的狂化？”段思纤发现施锐失去意识以后居然会狂化，立马调整好身形准备迎接它的迅猛进攻。 部分妖族能够使用狂化来极大地强化自己的肉体，但代价是失去自己的意识和理性，容易导致自己受伤甚至死亡。 施锐咆哮着冲向了段思纤，段思纤举起两只手接住它砸向自己的两拳，两个人力量的对冲直接让地上被压出一个个坑和裂隙，段思纤的身上开始按捺不住身上的图腾了。 好强大的力量。 施锐的金属性力量开始疯狂地强化他的力量，段思纤发现自己在被对方慢慢地往后推，脚下开始出现了被推走以后的摩擦痕迹。 施锐拼命用力，段思纤就忽然松手往一侧闪身，施锐整个人因为力量和惯性直接撞在了三人粗的树上，直接把树干拦腰撞断了。 施锐慢慢爬起来，甩了甩布满木屑的鬃毛，龇着牙变回了本体，一头雄伟的金狮子出现在段思纤的面前。段思纤慢慢地两腿开立，重心压回去下盘保证自己下一次不会被推走，双手微微打开等着那头大狮子冲自己过来。 施锐怒吼着再次冲向了段思纤，但这一次段思纤已经有所准备。 “再近一点……”段思纤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空间之力的感应发挥到了极点，她的瞳孔收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施锐。 施锐四足蓄力，紧接着带着庞大的力量扑向段思纤，与此同时身上爆发出的金属性力量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层金灵气组成的盔甲。 段思纤身形一动，上身迅速地往一侧躲开让自己的手臂露出，施锐就这样刚好被段思纤的后手打中了腹部，护甲上的风属性带动起强大的推力，随着一声沉闷的风声响起，施锐整个狮子都被段思纤这一拳打飞到天上。 但是还没结束，段思纤追击上去以后到达了施锐的上空，在施锐的身形变成头朝下的瞬间双臂紧紧搂住施锐的腰，全身力量带动下加大了落地的力度，接着段思纤就这样用自己的双臂锁住倒挂的施锐，带着他从空中往地上砸下去。 这一记元婴巅峰的空中投技直接让施锐的意识回笼，他感觉到自己被段思纤狠狠地砸在地上，如果不是身上有金灵气的护甲和狂化以后的身体强化，他的后颈在撞击到地面的瞬间可能就要断了。 段思纤感觉得到对方的狂化已经消失了，慢慢地离开了施锐的身边，擦了擦自己之前被施锐揍了脸一拳以后留下的血痕，血痕留下的痕迹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十分显眼。 施锐的眼睛终于变回了正常的样子，此时他正半人形着躺在地上，仰视着段思纤。 这是何等强大的女人。 他看着段思纤擦脸上血的动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落下，照在段思纤苍白的长发上，让她的头顶带着银色的光芒，一对红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就像是上等的宝石一样吸引别人的目光。 但是她脸上的血痕让像是人偶一样的段思纤带着人的气息，甚至显得她危险而美丽。 他输了，但是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女神最美的地方，就是她的强大。 “你，你是……你是我的女神吗？！”施锐瞬间爬起来，他身上披毛众多无法显示出他心动以后的脸红，尾巴因为喜欢和激动开始竖起，尾巴尖轻轻地左右摆动。 “哈？”段思纤愣住，原本面无表情的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盯着施锐的尾巴，又盯着施锐的眼睛，接着说，“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施锐看着慢慢柔和下来的段思纤，感觉心跳更快了。 妖族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下催生出对强大的崇拜，也让他们对爱情也是这样的态度。 段思纤强大的肉体能够诞下强大的后代，妖族对爱情的理解就是无比纯粹而野蛮。 施锐已经开始想到更遥远的将来，看起来大块头的他此时很窘迫，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感觉。 他把自己从半人形变成了人形。人形的施锐比段思纤足足高了一个头有多，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披散到了肩膀上，有几缕头发被束成麻花辫，上面用一些石制的环饰束紧发尾。 他的面庞刀削斧刻般硬朗又不失英俊，眉眼深邃让他整个人气势都压人一头，金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衬托着他古铜色的皮肤，他身上的衣服是用妖族的秘法变成的，可以让妖族随时切换形态而不会把衣服弄烂。 此时此刻他的人形已经充分展现了他作为妖族的野性美和金狮族男性的阳刚美。而他头上毛茸茸的狮子耳朵和尾椎延伸出的狮子尾巴让他这份过于锐利的气质又缓和了一些。 如果忽略他眼里闪烁的过于直白的喜爱之情的话，他看起来妥妥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士。 “我，喜欢你！！！”施锐对着段思纤咆哮着告白，声音吓得那些鸟儿都飞走了，段思纤微微眯起眼睛避开他吼出来的风压。 段思纤第一次被人，不对，被妖给告白了。 她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震撼，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你确定你喜欢我？”段思纤双臂环在胸前，“等下，我刚刚好像只是和你打了一架，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心思？” “因为……”施锐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下一秒就直视着段思纤说，“你很强，可以给我生很强的后代，所以我喜欢你。” “…你们妖族都是这样的吗？”段思纤汗颜，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虽然她知道人族和妖族对很多事情的见解完全不一样，人族的道德不能约束妖族，但对于段思纤来说这种直接张嘴就是“繁殖等于爱情”的告白着实让她备受震撼。 “大概吧。”施锐默默点头，接着把自己队伍里的积分牌拿出来，“你打败了我，我的队友也被你们打败了，你可以把积分拿走了。” “行。”段思纤转移注意力，将积分从施锐的手上拿走了。 无意间段思纤就碰到了施锐的手。施锐一瞬间耳朵都炸毛了。 李若火眨巴着眼睛，她眼里开始流露出了八卦的表情，可爱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愉悦的红晕。 “天，天啊，段姐姐被表白了……”“嘘别吵，我要看我要看！”不定狂水捂住了李若火的嘴巴。 巫劣和雷泽凯也没有行动，他们两个男人知道施锐是真的一见钟情，只是这么直白的表白也让他们两个人汗颜。 “要是我们这么跟女性表白，肯定要吃大嘴巴子或者被人说我们变态吧。”雷泽凯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也就段小姐还有耐心……” “你的爱意，我拒绝。”段思纤恢复了往日的疏远，冷静地拒绝了。 “哎——”三人一瞬间都有点失望，但是又感觉到庆幸。 是啊，段思纤本就不是那种因为别人的喜欢而感动或是改变自己的人啊。 与此同时 “我好喜欢你！”红毛狐狸身上因为沈凤灵的攻击炸毛了，但是他依旧对着沈凤灵不知疲倦地表达着自己对强者的喜欢。 这么强大的女人，他一定要带回去衮州。 “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美貌，喜欢你什么都会，但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的就是你。”红毛狐狸知道人族对爱情十分认真，他也愿意为了沈凤灵遵守人族的规矩。 “这样。”沈凤灵能感觉到狐狸的存在会让自己安全不少。 她要利用所有的东西，保证自己的胜利。道德只会让我备受折磨。 “你喜欢我的话，你想为我做什么呢？”沈凤灵对着红毛狐狸笑了，这个笑容让受了伤的洛语舟感觉心里一痛。 沈凤灵对着那个妖族笑了，周重炎这个情敌落败了以后，居然又有情敌出现。 怎么谁都要抢沈凤灵？洛语舟咬了咬后槽牙，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狐狸精。 “我想我可以帮你打劫。”红毛狐狸说，“你想要第一名，我就帮你拿来，反正也没规矩说我们不能帮喜欢的队伍，只是让我们去狩猎你们罢了。” 第143章 守株待兔 段思纤明确拒绝了以后，施锐还是跟在段思纤的身后。 段思纤的队伍拿到了一千积分，此时它们的分数是一千两百分，而根据小说里的剧情，沈凤灵从红毛狐狸——玄墨的手里拿到了一千分以后和玄墨一起狩猎妖兽和抢劫别人，最后拿到了足足五千分的高分。 施锐本来会败给沈凤灵，但这一次施锐败给了段思纤，段思纤的手上有了施锐的积分，很可能就会和沈凤灵对上好让积分给到那个被天道眷顾的主角身上。 “你不要跟着我了，我已经拒绝了你，你还是继续狩猎吧。你们积分没了以后也不代表不能继续狩猎。”段思纤说。 狩猎队在失去自己的积分以后还可以继续狩猎重新夺回积分，团体赛的规则里也没有写不可以继续狩猎。 “可我想跟着你。”施锐的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有点可怜。 施锐旁边的两个同族都震惊了，施锐被打败了以后还真的和那个人族女性表白了。 但是他们又觉得没什么不妥，弱者对强者的喜爱也是正常的。 “……不要打扰我抢劫别人。”段思纤懒得去找什么妖兽和宝石，她只需要等到有人击败了妖兽或是找到宝石以后直接和这些人切磋就行了。 “到时候我在抢劫的时候我会和他们正面打斗，你在的话会影响我的对手。”段思纤说，“我们还需要更多实战锻炼。” 至于金狮族为什么没有正面对上，因为金狮族的个体实力太强了，真要正面碰撞只有段思纤受得了，而其他三个人实力，战斗意识和经验都很强，也只有低概率能够打败同级别的妖族，只是比其他同级别的人好一点。 当然，段思纤从来都是站在人族这边考虑的。 施锐让自己的同族去和另外的同族会合，自己先和段思纤待一会再回去。 他的两个同族一脸：“这个处男终于开窍”的表情，接着很识相地离开了。 “刚刚打了一架肯定会吸引别人来捡漏，我们要不守株待兔吧。”雷泽凯开口说道，“李若火境界比较低就优先自保，带了隐匿符可以再隐藏一次，然后我们等在刚刚施锐和段思纤打得激烈的地方会比较好。” “行。”段思纤同意了这个计划，接着四人小队外加一个跟在后面当小尾巴的妖族就来到了刚刚一人一妖战斗的地方。 施锐看着自己和段思纤战斗的地方，感觉到心潮澎湃。 毫无顾忌地互相搏斗，肢体之间的接触和碰撞，强大美丽的雌性，森林里微微弥漫的血腥味，完美地戳中了这只年轻的妖族内心对初恋的美好幻想。 “施锐，你等下不要出面。”段思纤不知道施锐脑子里想的东西，只能再警告一句，省得这个狮子忽然失了智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 “那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你也不要出来。”段思纤揉了揉眉心，“我比你强我还能受伤不成？” 对哦，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施锐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也不知道自己的人形对人族来说帅不帅，反正他知道人族只对妖的人形会有爱情，听一些前辈说，妖变回本体以后不少人类对妖的态度就会变成奇怪的主宠态度而且产生不出来丝毫旖旎的感觉。 巫劣找了个树跳了上去，坐在粗大的树枝上靠着树干，小黑跟着自己的主人爬上去当侦察兵，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段思纤刚刚战斗完以后打算休息一下，盘起腿坐下来靠着树干。雷泽凯则警戒另外一边，李若火利用水脉开始侦查周围的环境。 段思纤省下了精神力，为以后用空间之力的感应做好准备。 原本还在激烈搏斗的队伍此时也平静下来，松弛有度对他们的战斗有比较好的帮助，可以让理性回笼好好地思考一下刚刚战斗的过程。 “嗯？”巫劣感觉到小黑在用尾巴勾了勾自己的尾指，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小黑的尾巴尖，接着翻译小黑的话，“小黑说它看见了远处有一个队伍在过来。两男两女。” “我也感觉到了。”李若火说，“唔，能感觉出来一男一女是元婴前期，还有一个男的是元婴中期，另一个女孩子是金丹后期。” “样貌特征……”巫劣继续翻译小黑的话，接着听到了关键的字眼以后，嘴角忽然翘起来。 “真是有缘分。”巫劣把烟枪抽出来，放在嘴前面吸了一口烟气，对着空中呼出来，白烟朦胧了他绝美的面容，蛇一样的眼睛也带着迷离的神色。 “巫家、白家、赵家和文家。分别是幽州的青龙城、白虎城、玄武城和朱雀城的世家。听说文家的那个女孩子本来是个懦弱且天赋低下的女孩，最近好像风头旺盛，身上出现了不少炼器的产物。赵家那位也是一样，本来是个废物却某天忽然变强，白家和赵家的关系也变好了。”巫劣把自己从九州宴会上听到的八卦说出来。 没想到这一年，逆袭上来的天骄这么多啊。 段思纤想到这里，开始怀疑一件事：“我们的世界融合了很多小世界，再这样下去天道不是应该跑去约束那些入侵者吗，怎么一直呆在沈凤灵的身上？” 段思纤闭起眼睛想了想，总感觉这个天道也有些蹊跷，偏宠得很过分，已经到了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偏心到地里去的霸道大家长而不是高悬于空中对众生一视同仁的未知存在。 “唉，真是一锅粥啊。”段思纤叹了口气，靠着树想到。 与此同时。 一个黑发红瞳的少女在心里和某个存在说话：“没想到我在末日里都死了，却还有机会穿越到玄幻世界来继续生活。我的空间系异能除了装东西就没别的用处了，如果不是里面的枪械和药物还有用，我都不知道怎么帮这个身体报仇了。” “这种玄幻世界也是弱肉强食为主，和我末日的时候也没区别吧。”少女刚想到这里，就被温柔的声音打断了。 “文雪馥，你在发什么呆？”她的队友开口提醒她，这个人正是白清清，她接着看向其他人，“刚刚赵平告诉我前面有人，我们要不要隐藏起来。” “对方居然不隐藏起来就在那等我们，肯定是有把握，不能掉以轻心。”说话的人是个男性，看起来有些瘦长，下三白眼显得他阴险狡诈，但是面部又符合三庭五眼的要求，所以看起来还有点周正，给人亦正亦邪的感觉。 这个人就是巫家的长子巫瀚青。 白清清站在他的身边，此时赵家逆袭上位的赵平回来以后和白清清站在一起的距离很近，两个人就像两小无猜一样。 两个逆袭者，一个巫家长子和一个天之骄女，这样的组合已经让他们拿到了不少的积分，就像一只肥美的羔羊一样随时会吸引来敌人。 只是这个羔羊的皮底下实际上是狼，随时把人咬出血来。 第144章 标准队伍 “既然知道了，那我们就先探探路。”巫瀚青说，“文小姐，你把你的烟雾弹给我吧。” “给。”文雪馥从自己的空间袋里面掏出来一颗烟雾弹，接着抛给了巫瀚青。 “等下烟雾弹开路，我放毒过去，赵平你的精神伤害瞄准他们队伍里最强的那一个，造成对方恍惚的时候我们就让文雪馥用灵器骚扰敌人，然后分割开对手。白清清你负责和体修缠斗，没问题吧？” “行。”白清清点点头。 赵平看了一眼白清清，接着说：“不用她去缠斗吧，还有我这个男人在为什么要让她上，我可不想躲在女人背后。” 白清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接着说：“这只是分工的问题，我对付体修本来就……” “不，不用你，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让我来抵挡就可以了。”赵平说道。 “……”白清清的眼里闪烁过一丝厌恶，但是这份厌恶慢慢地就消失了。 “他是在关心我吧，就是方式不太对。嗯……”白清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明明心里很不喜欢被人这么看待，把自己当成了菟丝子一样。 她的父亲一直告诉她，不要找天之骄子，要去找那些曾经被压迫但是反抗起来的人，那些人才能带给白家真正的利益。 然后她小小年纪就去了青州，遇到了夏飞渊，结果夏飞渊死了，回来以后没多久又遇到了因为变弱而被退婚的赵平，成了他的好朋友。 她总感觉很奇怪，自己只要遇到这种男人就会产生莫名的好感，然后为他们做不少事情。 “啧，你们这对小情侣别你侬我侬了，快结束吧。”巫瀚青以为赵平和白清清是情侣，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 赵平对巫瀚青不太在意，或者说不屑，他觉得巫瀚青这个天之骄子就是不放心交给自己这个原来是废物的人来对付体修，是在瞧不起自己。 四个人谨慎地前进着。 段思纤慢悠悠睁开眼睛，她感觉得到那些人在靠近，她慢慢站直了身子，站在了自己的队友的最前面，这一次她只带了风属性的护手和护腿，心中剑暂时不能暴露出来。 “段思纤，那个巫瀚青我来对付吧。”巫劣说道。 “……巫瀚青好像是元婴中期。” 段思纤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问巫劣有没有把握。 “蜘蛛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要验证一下。”巫劣的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说道。 “嗯？”就在这时，鬼藤鹿的声音在李若火的脑海里响起来，“小姑娘，元婴前期的小鬼灵根很差，但是修炼了精神力，已经在逐步形成精神池了。” 李若火愣了愣，不定狂水赶紧问道：“老鹿，你要帮忙吗？” “不到关键时候我不会出手，段小姐说了我们最好不要经常出手，我觉得可以锻炼一下你们，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要怎么对付使用精神力的对手呢？” “那……好危险啊。”李若火想。 “你别忘了，你拥有超神品的灵根，你的天赋注定你不会比别人差。”鬼藤鹿说，“小姑娘，不要怕。” “来了。”段思纤提醒了一句。 “砰！”一声爆炸声响起，灰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在他们的视野里，段思纤的双手爆发起风属性的灵气，直接将烟雾卷飞，下一秒淡黄色的毒雾开始冲着他们席卷而来。 “呼——”巫劣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毒素，一声轻缓的呼气声响起，巫劣呼出的蓝色烟雾开始抵消了那团淡黄色的毒雾，两股烟雾变成了一团团浓郁的白色的粉尘。 “好熟悉的味道，是卸力散啊，里面还混了点土毒。”巫劣为了复仇早就对巫家人的毒了如指掌，就算当初他被废成这样他的脑子里也死死地记住了巫家的毒。 只能说这也是拜自己父母所赐的唯一一点好处。 “哒哒哒哒！！”烟雾背后出现的火花点着了周围浓郁的粉尘，巫劣和段思纤感觉到了一瞬的危险。 “李若火！”“小黑！” 土墙拔地而起，土墙外面包裹着的坚冰和降低防御的渗透性寒气不一样，会硬化土壤的结构，两层土墙和冰墙抵抗住了粉尘爆炸的热力。 “电闪雷鸣！”雷泽凯趁着爆炸四散的烟尘还没消失遮挡敌人视线，他直接用起了红雷对准前面刺出去，打穿了烟雾的同时随着雷鸣杖对雷电的加成导致的直线范围增加，他这道红雷直接打向了最前面的巫瀚青。 巫瀚青脸色发黑，手上的银针一挑，带起根本看不见的丝线让丝线把雷电传导到其他地方，结果红雷威力实在太强，这一下也差点让他脱手，如果不是文雪馥给了他一副怪异的叫做橡胶手套的东西的话，他可能得吃点亏。 “嗡——” 一声尖锐的耳鸣声在段思纤脑海里炸响，她的精神海瞬间颤抖了一下。 他们就为了这一下，但是没有用，段思纤的精神海直接就抵抗住了精神矛的穿刺，只是激荡出了水波。 “什么！！”赵平直接毫无形象地大声喊叫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已经给不少天骄吃苦头的精神矛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段思纤瞬间追着那个精神力看了过去，她本身没有学习什么精神力的攻击，只有一个搜魂石能够放大她的情绪造成伤害，精神海主要注重的是防御。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打开，她开始瞄准了赵平，就在这一瞬间赵平觉得那个白发女人危险到了极点，她好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行动。 “交给我！”白清清一看赵平居然慌了，直接挡在赵平面前，冲向了段思纤。 “碰碰！” 白清清和段思纤两个人一瞬间对上了，段思纤发现白清清用的不是拳，而是掌。她的下盘也很稳，一看就是基础极好的练家子。 “清清，让我来！”赵平还想找补，再次想用出精神矛。 此时雷泽凯和巫劣都各自对上了一人，巫劣让小黑直接用出土锤逼得巫瀚青改变站位，自己趁这个时间收集了一些已经抵消掉的白色粉末。 雷泽凯一看到文雪馥，就有种莫名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手上还拿着一把……ak-47？！ 是他眼花了吗？是他做梦吗？他在玄幻世界看到了ak-47！！！不是在枪战游戏里，是在玄幻世界里！！ 毛子出品已经征服到玄幻世界了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冰墙，上面有很明显的弹孔或者脱靶的痕迹。 “喂，你是不是……”雷泽凯还没问完，就被闪光弹伺候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把眼睛眯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站位也发生了变化。 巫劣成功和巫瀚青一对一，雷泽凯发现文雪馥消失以后赶紧保护后方的李若火，段思纤一个人对上了白清清和赵平两个人。 第145章 各自为战 “怎么没有用？！”赵平发现自己的精神矛不论怎么样都没有给段思纤带来任何停滞的效果，白清清和段思纤两个人反而打得不可开交。 “白家的翻浪掌和柔拳吗……”段思纤立马知道白清清她也和自己一样，在武道上有着十分令人惊讶的天赋，和之前所有人打斗不一样，白清清的冰灵气不像李若火这个初学者一样大开大合，而是润物细无声，也和她学习的白家体术配合起来达到缠斗的效果。 “看来你也认识。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武道不输于我的同龄女修。”白清清的双手素白，手掌上有不少老茧，“请多指教。” 下一瞬段思纤就狠狠地一下鞭腿踢过去，白清清身上溢散出的阵阵苍白寒气在她手上形成了曼妙的弧线，就像浪花一样翻涌。 白清清发现自己要是消力的话反而会被段思纤一下踢飞，在段思纤还没踢中之前就抢先手出拳让冰灵气减速段思纤并渗透进她的肉体里再进行消力。 “砰！哗啦！”冰灵气和风灵气瞬间对撞造成寒冷的气流，赵平瞬间就被冻得直打哆嗦。 “赵平冷静下来，去对付其他人！”白清清知道赵平就是这种麻烦的性子，记仇得很，那个婚约者和他见面的次数基本上没几次，甚至可以说就是陌生人。人家想要恋爱自由放弃婚约结果他还要和那个女孩子搞什么三年之约。 白清清潜意识里很不想和这几个人组队，巫瀚青看似聪慧且有城府，实际上毫无底线还是个妈宝男；文雪馥刚刚不管团队里的人直接一声不吭地扔闪光弹，一看就是单打独斗惯了完全不会配合还给他们拖后腿，如果不是她和赵平有强大的助力，好几次都差点坑死白清清和巫瀚青。 至于赵平，她感觉和他在一起自己就和精神分裂一样，既不喜欢他也还是会对他有好感。 “知道了。”赵平狠狠地瞪了一眼段思纤，下一瞬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矛就对准了雷泽凯。 “嘶！”雷泽凯瞬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冲击，如果不是他从更高位面来的话他这个精神力可能就要抵抗不住了，雷泽凯感觉浑身麻痹的刹那瞬间控制住自己身体里的雷灵气重新对接自己的神经，让麻痹感消失。 “雷泽凯，对付他！”“收到！” 雷泽凯直冲到赵平的身边，赵平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攻击是有效的，立马就找到了目标开始操控自己的精神力对付雷泽凯。 “哒哒哒哒！”冲锋枪的火舌再次亮起。 “不冻冰墙！”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组合使用的墙体比较特殊，冰墙硬度大，中间的水粘稠成胶质，一遇到强大的冲击力就会变硬，这是不定狂水在映月派学回来的御水方法。 “啧，不行吗？”文雪馥啧了一声，她在末日之前就是一个雇佣兵，可以说到了末日以后她就单打独斗很久，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遇到比异能更怪力乱神的事情。 “蛛丝。”不定狂水操控着地下的水脉，从地下冲出来带有粘性的水链开始冲向文雪馥，文雪馥也不是吃素的，她敏捷地躲避开攻击以后拿出双枪，对准水链打了出去直接把水打散。 就在打散的一瞬间，所有的水滴变成了冰针冲向了文雪馥。 “被摆了一道！”文雪馥身上全是被密集的冰针扎中的地方，而且这一次李若火也开始更精细地操控冰灵气渗透进去她的神经和肌肉。她刚刚看见了白清清对冰灵气的细致操控，居然瞬间就理解了这种操控的方式，冰灵气的绝对控制下甚至影响了白清清对冰灵气的操控。 另一边 “他妈的你怎么还能动！”赵平这边直接被二次打击，他的的确确命中了雷泽凯的精神，雷泽凯也真的没有修炼精神力。 “还真对不起，我见过比你还会用精神力的妖族。”雷泽凯笑了，接着说，“还有，科学的力量！” 雷泽凯再次被精神攻击打中，精神是长时间且复杂的神经反应形成的无形力，高级于神经反射。但本源就是本源灵气形成神经信号的传递，在他失去这种高级控制的刹那下级的神经反射就开始作用了。 雷泽凯的肌肉和神经都在雷灵气预先留下的信号回路下运作，这种预先编排的方式在当初九死一生的战斗以及和狐妖的碰面以后被雷泽凯试了出来，他可以在精神恍惚的时候靠电信号对身体的刺激直接发出攻击。 精神攻击是奏效了，但是肉体没有被攻击到啊。 “别小看我！”赵平气急败坏，他瞬间冲向了雷泽凯，雷泽凯等的就是他冲过来的刹那。 赵平用出了自己目前为止最强最快的武技，结果却是被雷泽凯预判到了，他直接闪身用白雷躲开了。 “轰隆！！”雷泽凯的红雷直接狠狠地劈向了赵平，刚刚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精神攻击依然没有让肉体停止对雷灵气的积蓄，一道红雷打下来直接让赵平全身痉挛。 与此同时 “你的毒就只有这样吗？”巫瀚青看着节节败退的巫劣，此时小黑身上中了巫瀚青针对妖兽的最高级别昏迷毒素，整条蛇趴在地上没有动。 巫瀚青和巫劣一模一样，都是毒灵根，也能使用身体里的毒素随时调配出毒药。 巫劣眉头一皱，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疼痛刺激得他的一对蛇眸冒出水色，细眉拧紧显得略有些楚楚可怜。 这样看似暧昧的面容，其实是中了剧毒以后的反应。 巫劣猛地一甩手将白色的粉末直直地抛洒向了巫瀚青。 “强弩之末。”巫瀚青冷笑了一下，一扬手将粉末从面前拨开，呼吸只是被粉末稍微弄得停滞了一下，已经失去毒性的粉末根本没有效果。 “噗！”巫劣整个人被打得后退好几步，单膝跪下将尚且鲜红的血吐出来。 刚刚那一下打得他的口腔破损，流出血来。 “真是废物。”巫瀚青刚刚一直觉得巫劣的毒都太弱了，根本不需要解开身体里的毒灵根就可以自行吸收甚至可以用来反击。 “是吗？”巫劣笑了笑，就在下一瞬巫瀚青整个人站在原地颤抖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巫瀚青和看似已经强弩之末的巫劣拉开距离，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境界比自己更低的人给下了一记猛毒。 “什么时候啊。你猜猜看。你们巫家不是很擅长下毒吗？”巫劣看了一眼不远处打起来的三个人，感觉到周围冰灵气和水灵气在被李若火不断地吸收。 “你，噗哈！”巫瀚青单膝跪地呕出了黑血。 巫劣甚至连万物死和百毒驱邪都没有用出来。 “从一开始……你从一开始就……”巫瀚青猛然想起来，巫劣的毒抵消了自己的毒，爆炸以后产生的火灵气焚烧了其中的部分药材的成分，击碎障眼的烟雾的雷灵气刺激了部分药物的反应使土毒和水毒变为稳定的状态，雷灵气被水毒包裹，直接被包含在白色的粉末里。 白粉末的无毒只是暂时的。 首先，巫劣对巫家的毒倒背如流，里面的成分怎么合成、分解和置换，他都已经自己分析出来了。巫劣身体里也有不少的毒草的成分，刚刚打斗下巫劣的毒灵气也携带了不少巫瀚青给巫劣下的毒。 其次，巫劣在经历过不少要命的战斗以后能够一边自己解开自己体内的毒一边释放包含不同成分的毒灵气合成毒素来反击，这是现在的巫瀚青都做不到的事情。 再者，巫劣把毒释放出去的次数更多，而巫瀚青轻敌加上只想着有效攻击，释放毒的次数少了，体内就不知不觉存了不少的毒素。 最终，巫劣释放的毒素具备的毒性很弱，但是白色粉末里还携带的雷灵气和内部失去毒性的成分居然成了催化剂，直接激发了剧烈的毒反应。 一环扣一环，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你到底是…谁？” “我啊？”巫劣笑了笑，此时小黑已经醒过来，他伸出手扯掉了巫瀚青腰带上的牌，轻声说道，“只是一个‘邪恶’的毒师罢了。” “解，解药，不然巫家……不会放过……你……” “解毒的方法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想现在就出人命，会麻烦很多人。”巫劣迅猛地解开自己身上所有的毒素，缓缓看向想要起身的巫瀚青，“等你的队友都倒下了再说吧。” “你，你不用我去威胁……”巫瀚青愣了一下。 之前他们队伍的其中一种抢劫方式就是抓着其中一个队友下毒，逼他们交出积分，但是这个方式被白清清提出几次反对，最后白清清被三人驳斥得保持沉默。 这种方式，如果四个人都很熟悉就会奏效，不熟悉就会用正常路子抢劫。 “哈？比赛的话谁要学你们啊，比赛可是明令禁止杀人和重大伤害，无论巫家怎么正义，正道本来就不喜下毒这种一个不留神就死人的办法，打斗失败不少人只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这种下毒的方式在赛后只会搞出来一大堆仇家。” “就算无关道德武德什么的，你们的猪脑子能想一想后果吗。你们是多短视才会想出这种办法，还是你们强大到可以挡得住所有天骄的复仇？真是自负。”巫劣说，“当然，如果是你死我活，我可就什么阴招都用了。” “我的队友可是强大到不需要用这种招数。你拿我威胁的下一秒，那个白发女修就会瞬间把你……咔嚓。” 巫劣恶劣地对着巫瀚青比了个斩首的手势，说完的下一瞬，烟尘瞬间翻涌起来。 “你看，已经决胜负了。”巫劣慢悠悠地坐在了小黑的身上，小黑扯着巫瀚青的脚直接把巫瀚青带得往后摔在地上。小黑就这样拖着伤痕累累的巫瀚青过去。 第146章 适者生存 在巫劣打败了巫瀚青之前，段思纤一直在和白清清牵制。 白清清的翻浪掌和柔拳完美地体现了对冰灵气的极致运用，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浪费，甚至精细到对肢体中的某个肌肉进行冻结并限制行动。 段思纤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实力不够的话，白清清这种缠斗方式可以让自己逐渐到下风。 “还差一点……”白清清感觉得到自己对段思纤的限制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自己操控的冰灵气在被李若火限制，如今两个队友都不能来支援，李若火和文雪馥对上了，此时自己居然有了一种可以一对一的痛快感。 终于没有那些各自为战的队友干扰了。 与此同时，李若火一直在用隐匿符和聚灵符躲避文雪馥的枪械伤害，她身上全是擦伤的痕迹。 两个善于远攻的对手都好不到哪去，子弹本来就是消耗品，枪械上弹的时候李若火就可以趁机攻击，让文雪馥也吃了不少苦头。李若火的灵气凝聚也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抵挡枪械的伤害，一直防守下不知不觉就被文雪馥近身。 “好烦！”李若火心里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她本来就缺少近战的经验，她的雾中花也刚学了没多久根本不能用来实战，而文雪馥最大的外挂除了她的军火库就是她作为十二年的雇佣兵的锻炼下习得的战斗经验。 可以说她在近身搏斗上只比白清清弱。 “真是没用的男人。”文雪馥看见了被红雷劈中的赵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对赤红色的眸子带着锐利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盯上了一只兔子一样。 小兔子李若火浑身一紧，很快就深呼吸稳住自己的身体。 “冷静，她和我一样，境界只是差一点，我有神品灵根，她也没有多长俩手臂，不要怕。” 李若火和文雪馥对峙上的时候，段思纤身上的冰霜越来越多，本来就白皙的肌肤变得缺少血色，呼吸之间都能喷涌出白色的寒气来。 “成了。” 白清清脑海里出现这两个字的刹那，身体爆发出苍白色的冰霜，她一只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朝前并往后拉过肩膀的位置，隐约之间好像能听到枭的叫声。 段思纤知道，这个队伍里就只有白清清是心思比较单纯的人，从刚刚的战斗中就能感受到了。 真的不希望她被压迫和剥削，她应该走出自己的道路来。 段思纤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白清清的动作。 “叠浪重重·雪崩！”白清清猛地拍出右掌，招数名说出口的刹那，藏在段思纤身上的所有暗劲同时爆发，段思纤双腿猛地发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一瞬段思纤也摆出了柔拳的架势。 “！”白清清愣住了，就在这一瞬，段思纤浑身的肌肉和经脉都在抵抗爆发的暗劲，一瞬就将暗劲全部导到了下盘处。 “你，你居然！”白清清也没想到段思纤会强大到直接学会了柔拳的技巧，她希望这一切是巧合。 段思纤没有等，直接冲到了白清清的面前，白清清也知道自己不能犹豫，直接采取柔拳的防御架势，拼尽全力抵抗对手的攻击。 风和冰霜再次碰撞，尖锐的枭鸣擦破了周围的空气，下一瞬一个黑影从翻涌的冰雾里冲了出去，撞在了后面的树上才停下来。 被打飞的赫然是白清清。 段思纤自然不会等白清清起来，直接冲过去抓住了白清清的令牌。 第三个人下场了。 就在第三个人被夺走腰牌的时候，李若火看见了文雪馥掏包的动作，双手往前一挥一道道冰箭飞射向文雪馥。 文雪馥掏枪的速度也不慢，一把霰弹枪被她掏出来对准无比密集的冰箭猛地射出。 冰箭被霰弹枪的范围伤害打散，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但是也有一颗子弹冲向了李若火。 “啊！！”李若火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打穿了，血花四溅，这种实体弹带着极高的速度，这导致它们的穿透力极强，根本不是金丹期的护体罡气就可以保护的，甚至可能元婴期都要吃大亏。 “好痛好痛，怎么会那么痛！”李若火心里想着。 她的肩膀不仅被子弹打中了，子弹在撞到骨骼的时候还会造成撞击，子弹表面摩擦的高温烫得肉都冒出白烟。 文雪馥一看李若火肩膀的伤，瞬间就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做过头了，这可不是曾经那个礼乐崩坏道德沦丧的末日世界。 但是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太快了，她的肌肉和神经都烙印着一句话：只要掏枪慢了，她就会死在别人手上。 “呜啊！”文雪馥忽然觉得自己脖子被人从后面掐着，她能感觉得到那个人的怒火和杀意。 连她作为雇佣兵都觉得这个人危险至极，那么恐怖的杀意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你的空间，你的武器，都很厉害啊。”段思纤的声音很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动，暂时动弹不得的白清清、被雷泽凯抓住的赵平和被巫劣拖过来的巫瀚青都阻止不了段思纤了。 “不过，这不是你以前的世界，不管你以前有什么苦衷，来到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段思纤一边说一边直接靠着蛮力将文雪馥整个人砸在地上。 她的手上的空间之力瞬间瞄准了文雪馥的脊背处，那里有小空间的波动。 “等，等等！！！”一声喊叫声传来，段思纤微微皱眉，那个声音居然钻到了自己的脑海里。 “我，我是军火空间的系统，求求你不要把空间破坏了，真的很对不起！”那个系统是一个白色的圆球，它的小短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接着开始疯狂鞠躬，都弯腰弯到出现残影了。 “把空间之力给我一部分。我就放过你们。”段思纤说。 “啊，给，给……给多少啊？” “系统你要背叛我吗？！”文雪馥没想到自己空间内的系统居然在说这种话。 “主人你清醒一点啊，我们到别的世界本来就危险，这个女人还掌握撕裂空间的技术，你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啊！冷静下来吧！”系统哭唧唧表示委屈。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的主人了，它不能让选择自杀带对抗丑陋的世界的主人再死了。 是的，文雪馥到了结局以后的确成了一方霸主，但是小说并没有写到末日结束，除了她所在的地方恢复文明，其他地方依旧恶心而丑陋。 文雪馥到了晚年，因为不断发作的创伤后遗症而选择自杀，结果死后居然穿越了。 文雪馥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想到段思纤悄无声息靠近自己背后还把自己单手砸在地上，还要徒手撕自己空间，那真的不是人能干的事情，她的确没那个能力和段思纤对上。 她利用系统的能力也感觉到段思纤这个修为不是真的，甚至一点修炼过的痕迹都见不到，她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给吧，能把我们的武器全部留下来的大小应该够用了。”文雪馥和系统说道。 “我算一下，挤一挤……大概可以给出去一半。”系统小小声地说，“主人……” “给四成给她。” “我要七成。”段思纤默默地说道。 “七，七成！你想什么……啊！”文雪馥拼命想要起来，却被段思纤又一次抓着后颈把文雪馥砸在地上，松开手以后一脚踩在她的后背上。 文雪馥觉得自己背上的骨头在响。 骨头这个东西可不能响啊！ “你刚刚差点杀了李若火，要你七成已经是我仁慈了……别惹我生气。” 文雪馥的鼻梁直接被砸到断裂，鼻血顺着人中落到她的嘴唇上，后背被段思纤的脚狠狠地踩着让她起不来。文雪馥缓缓回过头看过去，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段思纤，她的白发无风自动，那股杀气变成了实质一样地狠狠压在文雪馥的身上。 她瞬间感觉自己又要死了，回忆的走马灯在疯狂地闪过。 雇佣兵没有国家，也没有领袖，他们只会为了利益和活下去选择付出一切，随时被抛弃背叛是正常的。 文雪馥知道，自己成为雇佣兵，拼出生命去战斗只是基本的，不然她和天生力气就比她们强壮的男性雇佣兵根本比不了多少，这不是说一两句话鼓舞自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是天生的差距，但她在末日做到了弥补。只要她有枪械，有这些科学技术，天生的力量就可以被弥补，就可以实现平等了。 她利用这一切已经在无数个战场上活下来了，她这一次的肉体已经没有后遗症干扰，她要活着！ 文雪馥最后也还的确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妥协了，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最后七成的空间之力都被段思纤吸收了去，文雪馥不得不把剩下的三成空间全部用来放大型武器，部分武器放进去空间袋里，剩下的一部分消耗品就只能自己背着或者是队友拿着了。 与此同时，文雪馥的牌子也被拿下来。 他们身上足足一千两百分的积分都被段思纤这个队伍拿走了。 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变成了两千二积分的牌子，默默地别回去腰间。 “李若火，你说怎么办吧。”段思纤把文雪馥丢到了李若火的脚下，眯了眯眼睛。 “你，你不是说放过我吗？”文雪馥艰难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思纤。 “刚刚我只是出于队友的感情以及确定了李若火打不过你才对你出手。真正要审判你的，应该是受害人。”段思纤看了一眼李若火，接着说，“李若火，你觉得怎么样？” 第147章 我想我做 “我……”李若火呆愣地看着已经没有战斗力的人，有点紧张。 她知道坏人应该认错和付出代价，但是自己动手就总有种莫名的恐慌，感觉手上都是沉重的。 下手的轻重也是一门学问。 “段姐姐……” “你自己决定，我听你的。”段思纤双手环抱胸前，看了一眼巫劣。 此时巫劣确定了四个人的牌子上的积分都被抢走了以后，摆了摆手让自己的毒灵气跑到了巫瀚青身上开始解毒。 “我等下去和白清清聊聊。雷泽凯。”段思纤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时不时打量的雷泽凯，叫了他一声，“你有话要和这个人说的话，等李若火做好决定吧。” 李若火和文雪馥对视着，文雪馥不太清楚李若火的为人，但是观察她浑身上下的气质，就大致猜测到是一个从封闭环境里长大的小姑娘。 看来惩罚应该不会很重？文雪馥莫名松了口气。 能活下来就好。 李若火虽然不受宠爱，早早就遭受了现实的毒打，但是在她十八年人生里，大多数时候面对的始终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普通人，面对这种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她的潜意识还是产生了一丝恐惧。 但她依旧鼓起勇气直面对方，因为这一次她有力量，也曾经直面过死亡的边缘。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原谅你，但是你有用，所以我不会让你失去战斗力，我要利用你，你要完全地，听我的话。” 李若火很清楚，文雪馥的价值在她身上的那些武器上。 现在的文雪馥还没有将这些武器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大家对文雪馥的了解不算足够，而且有沈凤灵等其他天骄在，文雪馥这种逆袭者还不够看。 “但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让你为我所用，我的心性比不上我的力量。”李若火对着文雪馥说道，“所以，我只能用我受到的伤害，换你对我们的绝对助力。” “你，意思是要我教你们枪械吗？”文雪馥平静了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女。 能感觉到她是在害怕，但是她却胆子大到愿意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掏心掏肺地说话。 “是，而且是不漏下任何东西，完完全全教我们。”李若火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留下的弹孔疤痕，“这个疤痕我不会消掉的，只要见到，我就会记得你对我犯下的错误，你也是。” 就在李若火说完的下一秒，不定狂水就猛地弹起来，狠狠地盖在了李若火的脸上。 “！” “说那么多干什么！啊啊啊我气死了，明明受了伤害的是你，你就想着怎么用这一点帮你的队友，可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不定狂水说完以后，气呼呼地操控着李若火的身体。 “听好了！姑奶奶我会给你的心脏下一个水咒，只要你有二心，你心脏里面的水咒就会变成冰坨子直接把你的心脏变成血淋淋的海胆，让你生不如死！”不定狂水利用李若火的身体，指着文雪馥大声说道，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生气表情。 “你一生都要给我工作，工作到死！不许反抗！”不定狂水说完以后气呼呼地闭上嘴，从李若火的脸上蹦回去李若火的头上，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具。 李若火和文雪馥对视了起来，最后还是文雪馥开口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命在你的手上…我听你的，至少你比那些人好多了。” 雇佣兵本就没什么信仰，她当初在末日单打独斗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末日很爽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好像很爽，但实际上一点都不爽。她为了活命和尊严提心吊胆，看着一些男人成了炮灰和牲畜，一些女人成了下崽的母猪。为了避免沦为资源，她睡觉都要在枕头下放一把枪。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世界就是如此恶心丑陋，宛如泥潭。成为所谓的女王也不会消解掉这种对世界的恶心感。 上天从来没有给末日的人类活路。 她年轻的时候第一次杀人会觉得恐惧，然后是手刃仇人以后的快乐，后来杀多了就变成麻木了。如今，再活一世，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为了证明自己不得不卖命的试用期。 李若火是一个善良到有些天真的雇主，在她的世界里显得很异类。 “太善良会死的，而且很愚蠢。”文雪馥对李若火说。 “为了做出善良的选择，我会变得强大。”李若火说，“别人说我愚蠢，我也会继续走下去，就像段姐姐一样。如果因为别人一两句而妥协，感觉就像还没长大一样，还在被大人们操控。” “如果死亡是现实的代价，我也会走下去。” 一缕阳光悄悄地从阴霾中探出头来，落在了文雪馥的身上。 “……行吧，我也不劝你了。”文雪馥把枪收起来，知道李若火是认真思考过做出的决定，而她莫名地不舍得见到她死。 “对了。”段思纤看向了文雪馥，接着说，“接下来你不要用枪械，只用搏斗，减少枪械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机会。” 文雪馥看了一眼李若火，李若火点了点头。 “我对你们的未来，拭目以待。”文雪馥吃下了恢复自身的药物，对李若火和段思纤说。 到底是弱肉强食，还是邪不压正呢？文雪馥想到。 雷泽凯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猛地冲过去和文雪馥套话，却发现文雪馥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直接当场就抱头哀嚎。 “我还以为有同类呢……呜呜呜……”雷泽凯在一边假装哭泣，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是枪械方面雷泽凯还是在最短时间里面和文雪馥交换了信息。 白清清则在疗伤以后和段思纤有了一段交流，交流的内容大概就是关于幽州世家的事情，白清清表示自己作为白家人也暂时身不由己，自己的婚姻也被父辈们操控。 天骄也有天骄的痛苦。 “我，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夏飞渊，也不喜欢赵平，却总是对这样的人萌生出好感。”白清清靠着树，对段思纤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不喜欢却还要靠近他们。” 段思纤看了一眼她，能想到的都是小说里那些男主角身边的红颜知己。 男人都喜欢有一个单纯天真的天之娇女爱自己，白清清就是这样的人设，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爱上一个强大的男人。 可是在段思纤眼里，白清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奇怪。我见多了太多的身不由己。”段思纤说，“你的命运不该如此。至少不应该锁在婚姻上。你也很强大，比沈凤灵还要更有战斗的意志，而且更加自信和客观。” “对不起，我暂时也帮不上你，你的思想我很喜欢，但是我现在……” “尝试成为未来的白家家主吧，白清清。” 白清清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成为一家的家主。 “不需要完全像巫家家主一样手段狠辣，但是你要足够强大，悄悄地变强，然后寻求盟友，金钱、武力，全部都拿来用。无论那些人怎么用感情绑架你，阻挡你，你都坚守底线，不要忘了自己要成为什么人。” “……”白清清沉默了，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浊气，“我试试，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退缩。” “试试总是好的，只要能活着就有出路。”段思纤慢慢走开，把白清清的腰牌递过去，“很高兴认识你，可不要忘了我说的话。” 赵平完全不知道白清清这边发生的事情，他还在为了雷泽凯的事情气得差点失去理智，但是他现在被电得皮肤黢黑，看起来太过滑稽。 “你等着！！我下次一定会报复回来！”赵平指着雷泽凯说。 他就是感觉自己肯定能赢，结果自己输了。 当白清清走过来的时候，赵平眼里都要射出精光了。 不得不说白清清长得就很符合男人们对白月光的幻想。 白清清冷冷地瞥了一眼赵平，按捺住翻涌而出的好感说道：“好丑。” “你！”赵平还想说什么，结果脑子里传来一阵眩晕感，下一瞬就倒了下去。 赵平直接被白清清一下手刀打在后颈上，昏迷了过去。 “好啦好啦，快走快走别打扰我们抢劫了。”巫劣打了个哈欠，让小黑直接把巫瀚青摔到他们三个人的身边，“好走不送咯。” 白清清一只手提着巫瀚青的后衣领走在前面，文雪馥背着赵平，朝段思纤和李若火微微鞠躬，接着四个人就这样离开了。 命运的轨迹，再次发生了一丝偏转。 第148章 休息一下 段思纤他们打劫了两次以后，积分来到了可观的两千八百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有的人可能会选择晚上行动，也有的人会选择这个时候休整。 修士虽然到了金丹期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但是战斗带来的精神疲劳和心理上的压力也是需要缓缓的。 “你怎么采了那么多毒蘑菇还有毒野菜？”巫劣嫌弃地挑了挑眉，用手捻起一颗白色的蘑菇丢到一边。 “我又不认识毒蘑菇和毒野菜，我看着没有五彩斑斓的我就摘回来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你用得着采整个箩筐吗？”巫劣盯着雷泽凯背后背着的大箩筐说道。 为什么有人参加比赛往空间袋里带那么大个筐，还带了锅碗瓢盆和炒锅来，巫劣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他们不是来春游的吧？不是吧？ “哎呀，我觉得精神上很饿我才拿了那么多，你看我都开始长很多肌肉了，长肌肉就很容易消耗能量，就需要吃很多东西，这是有依据的。”雷泽凯指了指自己鼓起来的肱二头肌说，“还有，民以食为天，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 “……毒死你个憨傻的。”巫劣嘴上骂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队伍里的两个体修都有好好干活而且天天当前排抵抗敌人，还是可耻地心软了，开始挑箩筐里的蘑菇和野菜。 还翻出来兔子和野鸡，能看出来被电了，鼻尖都能闻到肉的一丝香味。 “我可不傻，我可是……”雷泽凯想说自己是某某985院校的学生，但一想到巫劣不知道，还是没有说，撇了撇嘴，“要说到炼器，我肯定很聪明。” “知道了。”巫劣敷衍了一句。 此时段思纤已经生好了火，用河道里的黏土混合一些砂石堆起来一个简易的灶台，以前就是住在村子里的段思纤对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了。 她白皙的皮肤上沾着些许泥土，反而给她增添了不少生气。 李若火准备好了水，让雷泽凯用电直接加热以后开始给野鸡烫毛，接着拿出小刀就开始处理鸡身上的毛，熟门熟路地拔了一堆毛下来。 和她之前战斗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处理起兔子和野鸡的时候她简直就变了个人。 “好香，好想吃，哈……”梦狐花都忍不住开始流口水，当然它现在是怨气化身，也流不了口水。 “你也吃肉？” “吃啊，植物怎么不吃肉，以前我们会传播出花粉吸引猎物，然后等猎物睡着了就开始吸溜吸溜。” “吸溜？”段思纤想了想，不会是把尸体化成水然后用根系吸收吧，是有点恶心了。 段思纤熟练地架起锅来，把野鸡的内脏洗干净以后往锅里下了一些能够产生香气的野菜下去，煸炒出香味，再把野鸡内脏放进去炒，无毒蘑菇被巫劣切成片以后倒进去，菌菇混合着鸡天然的荤味散发出来，勾动了所有人的馋虫。 修道以后的确不需要吃，但是美味还是可以品尝的。 段思纤给野鸡刷上了一些自带香味的野菜汁和雷泽凯带过来的椒盐，野鸡肚子里也塞了野菜和菌菇，肉质饱满的野鸡被烤得慢慢流出鸡油来。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在这时，熟悉的女声传来。只见苏扶风、王钰和马穗荷都穿着方便战斗的衣服，宴会上的首饰早就换下来变成了朴素的发髻，单纯就是将头发全部挽起来避免被人抓住。 身上的衣服颜色也不再鲜艳而是增加了隐匿性，让她们难以被人发现。但这样朴素的打扮也没有掩盖住她们的绝代风华。 “师姐！！”李若火一看是王钰她们，直接蹦起来扑了过去。 “我看看，哎哟才那么一会不见，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王钰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李若火脸上的灰。 出现在这里的正是王钰、苏扶风、马穗荷和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看样子好像是洛阳派的弟子。 “吃吗？”段思纤把鸡腿撕下来递给了苏扶风。 “既然你请客我当然吃了。”苏扶风笑着接过来，开始尝尝段思纤的手艺。 一口下去是烤得酥脆的表皮，肉质细嫩带着野菜和菌菇的香味，汁水饱满不一会就溢满了口腔，有些烫的汁水让苏扶风忍不住张嘴哈气。 雷泽凯看了一眼那个有些拘束的洛阳派的女弟子，也递给她一个鸡翅。 “谢谢。”那个女弟子脸红了一下，拿过鸡翅开始吃起来。 “对了，忘了介绍一下，她是冼星彩，是洛阳派的内门弟子。”苏扶风主动拉着冼星彩给大家认识。 她腼腆地和大家打了招呼以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苏扶风她们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队友的内敛，让她一个人在旁边呆着，这样也会让冼星彩更舒服一些。 “对了，我们联合吧怎么样？”王钰说，“这一次我们也不是奔着八强来的，八强必定有大河五宗，而我们作为倒数第二的州能够进入这里已经是历史最好的成绩了。” “我们的目的，是保证你们进入前三，到时候我们的积分也会帮助你们冲上去。”苏扶风说道，“段思纤，我们的变革需要一个精神象征，这个精神象征是你。如果第一名是一个散修，还是像你这样为了众人发出声音的散修，一定会给很多人带去希望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在等着段思纤的回答。 “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拿走你们的功劳，你们的分数也可以换取资源给映月派。”段思纤说，“我们可以结盟，但积分不能随便给我们，知道吗？” “嗯，我们会尊重你的想法的。”苏扶风说，“对了，我之前和王钰用了一次寻人的术法，我们发现了那些妖狐和沈凤灵他们结盟了。” “什么？狩猎队的妖族居然跑去和人类结盟？！” 一直乖乖地躲在暗处的施锐发出了声音，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把周围的东西拿起来扔过去。 施锐已经忍了很久了，他也很想和段思纤一起战斗，但是段思纤说他不能插手。 他于是乖乖听话了，谁叫他是段思纤的追求者呢，为了追到段思纤他可是很听话了。 然后段思纤还做了好吃的东西，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也要结盟，那群狐妖真是欺人太甚！”施锐完全没看到众人震惊的表情，过了半晌所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表示疑惑。 段思纤叹了口气，接着压低声音说：“施锐……” “…对不起！”施锐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反正对着自己的伴侣就应该先道歉。 他爹就是这么对娘亲的。 “我没叫你道歉，我是说你出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还有，如果狐妖和那些人结盟的话，你也不要出手。” “啊？？为什么？那群狐妖那么强，肯定有很多人被他们打败了吧，那个队伍肯定也有让妖狐族臣服的高手吧。况且妖狐族比我们金狮族要强一些，你们对上他们没胜算啊。” 段思纤的手摸了摸自己下巴，接着问：“如果那队伍里有比我还厉害的女性，你会跟着那个女性吗？我可不想有人中途倒戈。” 施锐沉默了，他想起来自己是因为段思纤强大才选择表白的。 是这样吗？ 那个时候段思纤好美，不仅仅是强大，还有那时候的氛围。 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氛围，毫无顾忌地搏斗，毫无顾忌地争出胜负的感觉带来一种彼此互换血液一样的交融感。 但是如果真的有一个比段思纤还强大的女性…… 施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可能的存在产生不出来任何心动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面对强大的女性产生了想要征服对方的冲动，这种感觉是很纯粹的。 冲动和心动到底哪里不一样？ 段思纤和其他强大的女性哪里不一样？ 段思纤，会解决他困惑已久的问题吗？ 施锐想不出什么区别，但还是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一脸认真地说：“我要跟着你，我有预感你会给我想要的答案。以及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刹那，王钰她们都不说话了，脸上不自觉就维持不住表情。 她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第149章 战后复盘 “那你可真是……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段思纤再次确认自己是不是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再次拒绝道，“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可是我想追求你。”施锐再次告白道。 “…别追我可以吗？”段思纤双臂环抱胸前，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抗拒，“我不想你追求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施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困扰你的。但是请让我跟着你吧。” “随便你。但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段思纤知道自己多说无用，他这种样子肯定是不撞南墙心不死。 “你们好奇的话可以问李若火。”段思纤一看见她们的好奇又出于礼貌不敢探究的样子，选择说出口让她们轻松一点，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思考。 映月派的人看了看李若火，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感激的神色。李若火看段思纤已经走了，开始悄咪咪和面上露出吃瓜神色的人们说起源头。 “你说为什么段思纤那么笃定自己不会喜欢施锐呢？”雷泽凯也有点好奇，段思纤好像有感情，给人一种浅尝辄止的感觉，多数时候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说出来。 但是从她的行动来看她又十分重情重义且善良。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和她最早认识，但是总感觉我和她之间还是隔着一层迷雾。”巫劣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段思纤也不是很了解，感觉大家一起走过生死狭缝之间，也没有让他们和段思纤的联结变得更深。 就像段思纤一直在拉着他们往前走，就像之前的抢劫一样，都是给他们去实战的机会，如果有什么意外她又会以雷霆之势出手阻止。 “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想做，不是你们想做的，所以我把你们牵扯进来是我的问题。” 巫劣想到段思纤的话，就知道她给自己背负了太多东西了。 复仇、救赎、唤醒、追求大道，这些事情从始至终她都自觉地背负在自己身上。 “稍微再信赖我们一点啊，这个死心眼的。”巫劣想到，“从上了这条船开始，我们就是同伴了。” “再相信我们一点吧，段思纤。” ————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奇怪了。”段思纤和梦狐花说道，“很多世界的一部分都开始来到这里，从夏飞渊开始，到文雪馥出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的一锅粥。”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已经了解到像夏飞渊、司徒瑶和文雪馥这种外来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意识决定了他们的强大和肉体的身份，原本肉体的灵魂去了哪里已经无人得知了。” “接着是白清清和十恶，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种就是像白清清这样被其他世界的宠儿自带的光环影响而容易变成他们的附庸，或者是知道存在宠儿以后选择主动成为附庸的存在；一种就是十恶，我怀疑十恶已经觉醒了，从不道和不义那里可以得知……‘神’那家伙，果然不安好心。” 段思纤很迅速就联想到了“神”的身上，她的觉醒也是因为神，结果没过多久十恶也表现出了觉醒的一面，这让段思纤不得不怀疑上“神”。 当然最可怕的不是怀疑，而是她觉得自己就算怀疑了，也暂时拿“神”没有办法。 她连天道都打败不了，何况和那个轻易就能在天道眼底下干出事情来的“神”比。 段思纤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原本赤红色的眼睛变成了金黄色，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圆环。 那是“神”给的奖励，但是她暂时不知道强化以后的空间之力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 “所以我也不是很喜欢我的能力。”梦狐花说，“就算看清楚了，你也没力量去阻止它。” “那就先把我现在的困境解决了，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怎么样面对我的死亡。”段思纤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赌对了没有。” “段思纤……”梦狐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给她建议了，她已经看见太多了，这是现在的段思纤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不要忘记我啊。”段思纤摸了摸包裹着梦狐花意识的结晶，说道，“被遗忘了，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世界被吸收，死去的五彩神女和百兽战神……”段思纤开始从头到尾地复查，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沈凤灵身上的天道执着于对故事线的修复，不让一切离开正轨，肯定是因为离开了正轨会带来对天道不利的影响。 五彩神女被杀了以后，众神斩杀了百兽战神。 “哈，不会是我对沈凤灵做了什么以后就会引起公愤死无葬身之地吧？”段思纤选择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也许我和百兽战神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结局……自杀……” 段思纤猛地睁开眼睛，她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接着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感觉掌心传来了擂鼓一样的震颤。 “走一步是一步吧。”段思纤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她慢悠悠转身回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瞬间打开，粉色遮盖住了赤色的眼瞳，她的意识穿过那些树林和灌木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空间之内任何存在都会被段思纤的空间感应发现，就算是用了隐匿的术法，本身的存在就会占据空间，这是无法被抹除的。 “四个人，不对……”段思纤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那种窒息感开始涌上背后，但是和之前不一样，她能感觉到这股窒息感比以前要弱了一些。 “天道，也在。说明，沈凤灵也在这里。”段思纤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那种被操控生命的恶心感再次席卷全身。 “不过，为什么变弱了，天道到底做了什么？还是说过度吸收世界会影响到它，为什么会感觉变弱了。”段思纤想到这里，假装不知道一样重新走回队友们的身边。 这一次，要再次正面对决，而不是违心的救赎了。 第150章 大河五宗 “你是说……有人包围过来了？” 苏扶风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她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恐慌。 “嗯，我感应到十一个目标。”段思纤说完这句话，开始想了想自己的感受。 她把自己感受到的另外四个陌生的人族修士气息说出来。那四个修士有一个元婴中期和两个元婴后期，还有一个金丹后期。 “能达到这种组队水平，我怀疑是……大河五宗。”苏扶风说，“大河五宗是豫州的五大宗门，也是九州记载历史上最悠久的五个宗门。我想想……我怀疑是剑宗着名天才南宫卓和体宗历代最强的安健严，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有药宗的医毒双修弟子韩茜依和术宗的居晟，药宗那位应该是金丹后期，不然她带不了太多药进入团体赛。” “那还真厉害，大河五宗居然会和青州天极门的人结盟，是不是很有意思。”段思纤说完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强州和最弱州结盟，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现在只是包围而已，不代表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段思纤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后颈，“他们应该在等我们松懈的一瞬间。” 段思纤后面的作战计划开始就是让梦狐花和其他几个晶体之间进行交流，保证不再被那些外围的人知道他们的计划。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你可真厉害，引诱他们和沈凤灵一对一比，剑宗比不过沈凤灵的生之剑意和她手上的灵剑，术宗比不过沈凤灵的多种术法，药宗也比不过沈凤灵的丹药和毒术。” 宇没想到这个天道能做到让沈凤灵面对这些人不落下风，他以为沈凤灵现在这个境界比不过最强州的大河五宗。 要知道，大河五宗可是庞然大物，就连宇一开始也没想让沈凤灵现在就和大河五宗对上。 “我要保证沈凤灵一定能达到团体赛的第一名，这样她才能拿到助力并且修正轨道。如果轨道出现问题，我…九州就会崩溃的。”天道说完以后，将注意力放回了沈凤灵他们这里。 这一次它又利用了自己的力量来修正沈凤灵的轨迹，再这样下去还得吸收一次洛语舟作为宠儿的亲近者的命数了。 这个世界不断吸收其他世界，它能够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少，它开始变得有点无能为力了。 洛语舟看着沈凤灵的背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被抛弃了很远。 她什么时候已经强大到连大河五宗的天骄都输给了她，都被她啪啪打脸了。 现在那些大河五宗的人按照赌约围在另一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脑子空白了一瞬就这么答应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大意了，以为沈凤灵来自青州所以就小看她了？ 他们四个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又觉得这是自己小瞧了对手的代价，这样的屈辱就像打碎的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下去。 大河五宗这种老牌宗门本来应该更会藏拙，只有缺少什么的人才会靠鄙视弱于自己的人来达到满足感。 大河五宗的弟子们都是越强大就越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敌人都可能会咬断自己的喉咙。这种居安思危的意识也是大河五宗能够悠久存在的原因之一。 就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傻了。 “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而已。”安健严说道，“我对那个白发女修很有兴趣，你们不要抢。” “哦。”南宫卓应了一声，继续在旁边擦拭自己的爱剑，“先到先得。” 他也对段思纤很有兴趣，曾经青州的武道第一天才，没有学习任何修仙四大术，纯粹为了武道而生一般，而且性情冷酷不近人情。 她居然能够被剥夺灵根以后再次回到元婴期，想想就比沈凤灵这样缺少磨砺而且一切水到渠成的人更具有挑战性。 是的，他的确输了，但他觉得和沈凤灵打很没意思，沈凤灵就是有什么用什么的样子，她的生之剑意给他一种感觉就是：她会，但是不够深入，就像是在用一个好用的工具。 而且沈凤灵还什么都学，对于纯修剑道的南宫卓来说，感觉就像是被王八拳揍了一顿。 乱拳打死老师傅就是这样子吧。南宫卓想到。 段思纤那样始终如一的修士，才会让剑技变得无比纯粹而震撼人心，让他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他就是这么单纯地感觉。 “我还以为南宫小白脸不会抢东西呢，看来你也和我们一样啊。” “你说谁小白脸呢？南宫哥哥才不是小白脸，他可厉害了！”一个穿着薄荷绿衣服的少女挡在了南宫卓的身边，她看起来年纪比李若火还小，外形十分娇小可爱，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她就是药宗的韩茜依。 “哈？你睁大眼睛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他这样子看着就瘦得和竹竿子一样，不是小白脸是什么？”安健严努努嘴说道。 “我就喜欢他这样，这叫封、神、俊、逸，没品味的东西，哼！” “别像猪一样哼啊，一点都不可爱，都快十六岁了还在那里哼哼。” “你你你，气死我了！我宗门的人乐意我这样关你什么事!你比那个什么沈凤灵还讨厌。你这个……黑猪！” “那你就是小猪。” “你，我…可恶……如果不是太大声会被发现，混蛋……” 居晟就这样默默地听着安健严和韩茜依在那小小声吵架，悠悠地叹了口气。 “大河五宗的天才也是人啊，大家都很有年轻人的活力呢，真不想参加比赛，好想回宗门看书啊……”居晟心里默默地想着，浑身上下透露出无所谓的意思，“反正对手里强大的只有那个叫段思纤的吧，映月派的百诗悦仙术都是辅助和控制，很快就能决胜负了吧。”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段思纤他们已经默默地安下了陷阱。 百诗悦仙术，虽然也能够操控五行但是偏向于控制和辅助。百诗悦仙术的祖师婆婆百诗术尊已经飞升神界，飞升上界以后百诗悦仙术的威力受到了影响，比以前更强了。 此时王钰和苏扶风还有洛阳派的弟子冼星彩三个人坐得比较近，实际上已经开始谋划周围的术了。 像她们三个人一起合力使用术就可以构建出复杂的延时触发术，和符以及阵法这些有更长的延时性以及便携性或是大范围等性质不一样，术可以短时间建立但是也会短时间内触发。 所以段思纤他们就负责去勾引他们出来踩上陷阱。 这一次，段思纤要一个人面对天极门那一队的人，而大河五宗则交给了映月派的人和巫劣他们，剩下的那三个大概率是在远处待机的妖狐族，就由施锐负责把守，到时候随时警报。 当然，段思纤给了施锐一点好处，那就是团体赛结束以后给他一点东西。 起初施锐死活不愿意，因为是他自愿做的，如果不是段思纤说施锐不要的话她以后都消失不见而且不理施锐，他这才默默地答应了。 晚上的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第151章 势均力敌 “他们好像休息了。”洛语舟能够看到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接着他动用自己的力量大概侦查了一下，能够感受到远处的动静都变小了。 另一边的大河五宗也一样有这样的感受，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打了个信号开始准备前进。 “我看看……”居晟闭上眼睛，此时水和火两种相斥的灵力居然从居晟的身上出现，他慢悠悠地探查了一圈四周有没有陷阱。 事实是，他居然探查不出来陷阱。 “有趣，到底是她们的术法在我之上，还是他们就是那么蠢没有放下防御……”居晟慢悠悠走过去，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南宫卓和安健严这两个人。 “暗临于野，月藏于云。” 八个字从苏扶风的嘴里说出来，一瞬间周围的术法亮起黑光，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体从地下冲出来，一个漆黑的幕帘高悬于空中再渐渐降下来笼罩住一大片范围，进入其中的沈凤灵的队伍和大河五宗的队伍一瞬间就被黑暗遮挡了视野。 “连锁术式啊，至少有三个人的杰作。难怪我刚刚没感觉到，原来是依靠术的逐级补完来延长时间。不过……说出来有点残忍，这个还是太弱了。”居晟懒洋洋抬起手，一红一蓝两个光球冲向了天幕。 “轰隆！滋——”水和火同时碰撞造成的灵力乱流和大量高温蒸汽让整个黑幕崩溃。 “当啷！”一根紫色的披帛从蒸汽间飞射而出，上面挂着的重物是一个铃铛，随着高速攻击的刹那发出动听的声音。 它的目标是居晟。 “我来！”安健严直接冲了上去，一拳打向铃铛。 就在这时披帛忽然转起来，上面的宝石蓝色水流带动披帛躲开了这一拳，直接缠住了安健严的手臂。随着一声剧烈的雷鸣声响起，一道紫色的雷电冲向了安健严。 “哼，雕虫小技。”安健严浑身颤抖着，他的头发因为雷电直接电得竖起来。 “哈哈哈，变成豪猪了，哈哈哈！”韩茜依忍不住大笑出声。 “少在我身后叭叭了！对面至少留下了七个人和我们打！”安健严顺口就怼了韩茜依一句，猛地一拽试图把迷雾后面的敌人拽出来。 结果他一拽，对面的人就发动了更强大的雷击，沿着被水濡湿的布料电向了安健严。 “我靠！”安健严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挣脱了缠绕，红雷这才没有直接劈到他的身上。 虽然安健严是土灵根，但是单体攻击最强的红雷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直接肉身扛下来的东西，尤其是他能感觉到这个红雷肯定预先积蓄了一段时间了，攻击力只会更大。 “冰封千里。” 就在大河五宗的四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事情的时候，头上传来的细微声响终于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大量的水蒸气因为李若火对水灵气的绝对操控力而变成了细小的冰针，对着敌人下雨一样地攻击着。 “哼。”南宫卓丝毫不在意，他慢慢地抽出单手剑，猛地对着空中一扫，磅礴的金色剑气直接让落下的冰针都被吹飞了。 “哗啦啦！”冰针一受到攻击迅速变成了水，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缠绵之水。”“水行，深渊玄水。” 苏扶风和冼星彩的手诀结得极快，一瞬间就将那些水变成了蓝宝石一样的色泽，深渊玄水拥有更大的水压，可以让粘性变得更强。 大河五宗的四位弟子全部被这黏糊糊的水限制住了行动。 王钰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攻击，大量的土刺配合着小黑的土刺一起突出来，直接呈扇形范围冲向了被黏住的四人。 “阴阳术，乾坤颠倒。” 居晟话音刚落，代表阴阳术的手势结出手诀，所有的水一瞬间被逆转成了火焰，他的队友身上变成了火焰的水也被居晟瞬间吸收，形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火球狠狠地砸向了蔓延过去的土刺。 土刺直接被爆发力极强的火球烧成高温，又因为火球变回水灵气的时候受到极大温差变化的影响，土刺直接就全部开裂碎回去泥土的形态。 “好强……这就是大河五宗吗？”苏扶风眉头微皱，此时水蒸气全部消散，双方也看清楚了彼此的模样。 “那个白发女修，不在。”南宫卓乌黑的眼睛动了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调里也没有多少失望，更像是陈述句。 “她一个人跑去抵挡那个沈凤灵了吗？哇塞一打四，牛啊！我们都不敢！”安健严说完以后，浑身的肌肉开始因为兴奋而鼓胀，“你们别拦着，我这就要和那个白发女修会会！小猪你别发呆。” “说谁小猪呢，我是韩茜依，咿——”韩茜依一看安健严开始兴奋的样子，露出了很明显的厌恶，“又来了，你是哪来的猿猴啊？！” “咔啪。”随着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来，小黑在土里猛地冲出来缠住了同属性的安健严。 “长大！”韩茜依立马从自己的口袋里开始往外抛洒一大堆的种子，这些珍贵无比的种子落地的瞬间长出了大量强壮的藤蔓，这些藤蔓的韧性至少达到了元婴级，藤蔓带着尖刺卷向了周围的一切，暂时逼退了靠近的马穗荷和雷泽凯。 她清楚自己现在是这里最弱的，所以她直接就祭出自己最强的招数辅助自己的队友，“生生不息，开！” 藤蔓上面长出大量的白色花朵，白色花朵的存在能够让自己的队友们附着一层药气，能够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易于恢复。 “呼。”巫劣轻缓地吐出一团淡绿色的毒气，毒气瞬间将药气变得浑浊。 “毒师？！可恶我怎么那么倒霉！”韩茜依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蛋，喝水都能塞牙缝。 南宫卓站在一边没有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队友们和其他人的战斗。 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韩茜依，默默地挡在她前面避免这个拥有恢复能力的队友瞬间就被击败。 “南宫哥哥!”韩茜依眼里闪着小星星，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她的偶像帮自己挡攻击，她要幸福到昏过去了。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再次靠近的马穗荷以及雷泽凯。 雷泽凯瞬间挡住了挣脱掉小黑束缚并且冲过来要攻击巫劣和冼星彩的安健严，这两个人在僵持的时候，马穗荷双手一挥，挂着尖刀的披帛从上往下砸向了南宫卓，披帛让她有更长的距离面对擅长剑技的南宫卓。南宫卓单手握剑，随着两声金属碰撞声响起，他一瞬间就找准了力度的方向卸力，将马穗荷的两下攻击打偏了。 马穗荷双手往后，将披帛瞬间撤回来。她的雾中花和其他两位不一样，带着很沉的力度，攻击真假变换更快，让披帛迷惑人眼，躲藏在披帛下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在缠绕纷乱的攻击下忽然杀出去，就像一片片云朵里闪过的惊雷，刀刃发出破空的声音，反射出银色的光芒，速度极快穿过重叠交叉的披帛，猛然刺向南宫卓。 南宫卓终于多了一丝赏识的眼神，用更快的速度操控剑，剑尖准确无比地顶住了马穗荷的这一下前刺，导致这把刀刃被强硬停下来，后面的披帛因为惯性和刀尖的停滞瞬间变得扭曲，披帛一瞬间就失去力量，很难快速收回去了。 “名不虚传啊，南宫卓。”马穗荷咬着牙说道。 “谢谢夸奖。”南宫卓面无表情地举起剑，随着刀光亮起，刀尖后面的披帛被南宫卓的利剑砍出了豁口。 “风沙似浪！”王钰的扇子一扇，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披帛碎片被疯狂袭来的风沙卷起，直接冲着南宫卓的面门扫过去。 南宫卓眯了眯眼，下一瞬一条黄色的披帛就冲着被风沙迷眼的南宫卓的面门打过去。 与此同时，韩茜依就是这些人里最倒霉的那个了，有巫劣在她根本没机会用出来任何辅助的招数，而巫劣还会抽空用卸力散对付他们。 “这个毒师下毒的时机好刁钻，次次都是在南宫哥哥和大猴子刚好吸气和收掉攻势的时候丢出去。而且他还有一条蛇，那条蛇很强。”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就不好下手了。”居晟看着自己的队友和敌人缠斗在一起，忍不住摆摆手。 他可不想误伤队友啊，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第152章 本质差距 “阴沉男，你就没有办法，哎呀讨厌啦！”韩茜依被蓝色的水灵气缠住了，她发觉那个一直躲在后面不说话的冼星彩在下手，似乎还有一个头上有面具的少女在帮忙。 “不错的控制力。”居晟将韩茜依身上的水灵气控制回去自己的手上，他感觉得到自己对水灵气的控制力在慢慢下降，那两个金丹后期的女孩子加起来的控制力居然不输于自己。 这说明这两个人都拥有很强的单属性灵根，拥有水火灵根这种难得一见的灵根的居晟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的感受。 苏扶风的术降临的瞬间，他看了一眼在和小黑以及雷泽凯缠斗的安健严。 “安健严，先打了那个戴面具的小丫头。” “哈！别指挥老子，切，等一会！” 安健严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他身上开始出现了一丝很淡的血气。 小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安健严直接扯下来，与此同时它发现安健严这个状态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状态，而且他这个体修居然发挥出比自己还强一点的力量。 雷泽凯觉得自己的手臂在发酸，他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安健严的模样，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会是半妖吧？”雷泽凯刚想到这，就忽然被安健严整个人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雷泽凯没有退缩，他咬紧了牙关绷紧肌肉又停住了冲过来的安健严，还反过来紧紧抓住他不让他靠近李若火。 “哦？不错啊居然有那么强大的力气抵抗我。”安健严开始正眼看雷泽凯。 “呜啊！”王钰一瞬间被南宫卓近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自己身后的树上，而马穗荷闪身到了南宫卓的身侧，剩下的披帛卷向了南宫卓。 刚刚南宫卓根本就没有用全力，最强州的天骄真的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存在。 “不收手吗？”南宫卓平静地询问着马穗荷，手腕被披帛缠住也没有影响他问问题。 “不会让你们去找段思纤的。”马穗荷拧紧眉头。 “…有点无聊。”南宫卓陈述道，“所有人，速战速决。” 南宫卓的话语一出，居晟默默地叹了口气，双手开始亮出红蓝两色的光芒。 “再来一次！长大！长大！长大！”韩茜依再次丢出大量的种子，这一次这些种子变成了能够不断滚动的荆棘球，上面布满了尖刺和毒液，这些有着元婴期前期的硬度的尖刺球开始发了疯地冲向了所有人，将他们逼退。 “不动水潭！”李若火瞬间把握住局势，和不定狂水一起不断地掠夺周围的水灵气和冰灵气阻止尖刺球的冲击以及影响居晟对水灵气的吸收，不动水潭瞬间蔓延到对方的脚下也减缓了攻势。“水行·深渊玄水。” “缠绵之水。” 双重法术的加持下，大河五宗的四人都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吼！”安健严爆发出类似妖兽的声音，猛地踏步向前挣脱束缚。 “暗雷劈云！”雷泽凯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在抵抗安健严的时候不断地积蓄红雷。这一次他猛然爆发出的红雷直接顺着两个人接触到的地方打进去，红雷在安健严的身体里疯狂地闪烁影响他的神经和肌肉，直接锁住了开始狂化且冲破不动水潭的粘性的安健严。 雷泽凯再一次自己领悟出武技了。 如果安健严不是土灵根的体修，他这一下可以直接让人体内产生大量的内伤。 “你小子！”安健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境界比自己低两级的人抵抗住了，这样的舍身抵抗很少见，让安健严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牛的啊！” 但同样的雷泽凯也暂时动不了，成了活靶子。 “阴阳术，乾坤交融。”居晟把自己的术打出去的瞬间，王钰、苏扶风和冼星彩也瞬间站位成一个三角。 “三重术·流沙” 水潭一瞬间变成了能够把人卷进去的流沙池，三个人组建的大范围术法让大河五宗的天骄们无处可逃。 但是乾坤交融让周围的水灵气开始和火灵气交融形成庞大的属性斥力，整个大范围术法都被解除，大量的沙尘喷涌向四周，把雷泽凯直接撞飞了出去。 “就等你呢。”巫劣一看雷泽凯被打飞了离开了攻击范围，猛地呼出一口剧烈的毒雾，毒雾裹住沙尘以后变成了有毒的粉尘，随着爆炸以后中间形成的灵力回流导致风向变化的瞬间，大量的有毒粉尘全部扑到了那些天骄们的面前，刚刚一直释放的卸力散里混杂的毒素也被疏松结构的粉尘催化，开始不断地合成。 “终于，有点意思了。”南宫卓说道，“只是，有点可惜啊。” “我们本质的区别，就是境界上的区别。” 当初接近分神境界的不义能瞬间秒杀巫劣等人，回到元婴期里看，两个境界也比一个境界更难弥补，何况他们都是最强州里选拔出来的天骄，队伍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巫劣和雷泽凯一样，有机会两个对上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且将其击败，有跨越等级的经验。 只见南宫卓慢悠悠举起剑，好像在肆无忌惮地让人看清楚自己的动作，实际上他这是在蓄力和计算最高效率的驱散手法。 元婴后期爆发出的金色剑气带着计算过的角度四散，直接将毒雾全部劈得散开，就像一道惊雷打破了压在头顶上的黑云，让太阳的光辉照耀在大地。 这些吸入粉尘的天骄们也被药宗研发的独门缓毒剂救了一次，不一会就从脸色苍白变到脸色红润。 “啧！”巫劣没想到自己的毒这么快就被药宗的药解开了，不爽地咂舌。 “虽然你很漂亮，但是你的毒还是比不过我和师傅一起做出来的通用缓毒剂哦。嘻嘻，好惨啊。要是你也是药宗的人说不定就能打败我了。”韩茜依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俏皮的小虎牙，叉着腰炫耀道。 “有势力是挺了不起的。不过你这个药应该也不是解药，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巫劣说完以后，他们所有人都重新恢复到进攻的架势，雷泽凯也一个正踢和安健严拉开了距离回到队伍里，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状态。 “你也看到，我们把你们限制在这里了。看来境界的差距也可以靠人数和脑子来弥补的啊。”巫劣笑了笑。 他们这帮人里全是元婴前期和金丹后期的修士，可以说他们面对四个最强州的天骄有很低的胜算。 大河五宗的四人也沉默了。他们虽然注意着不要动用杀招，但对手也一直在用控制的招数，却变成现在僵持的局面。 这些弱州来的人配合在一起，也一样很能打啊。 就在这时，一声嗡鸣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来。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传来了通明的感觉，尤其是大河五宗的四人感觉到一种轻松感。 之前他们莫名其妙答应了沈凤灵的赌注带来束缚感，如今束缚感消失了他们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南宫卓看向了那些人的身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是强者来临的感觉。 “到底是谁赢了……”南宫卓呢喃着，接着看向了自己对面的敌人，“虽然和你们打很有乐趣，但是我好像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你……”雷泽凯一瞬间感受到南宫卓身上爆发出的战意，这份战意直接透过他们所有人，看向了他们身后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对准段思纤。 他第一个挡在了自己的盟友们的面前，手上的雷鸣杖蕴含的雷电闪烁出白、紫和红三种颜色。 他知道段思纤已经决出胜负了，但是不知道段思纤状况如何，他选择继续抵挡敌人。 “让开。”南宫卓说。 “只要段思纤没回来，我们就不会走开。”雷泽凯说道。 —————— 十分钟前 “只有你一个人？胆子很大啊”洛语舟冷笑着，盯着孤身一人的段思纤。 段思纤抿了抿嘴唇，无视了洛语舟等三人，赤色的眼瞳倒映出沈凤灵的模样。 她们两个人，终于再见了。 只是这一次，又要打起来了。 “我们还真是冤家啊，段思纤。”沈凤灵把自己的佩剑拔出来，看着段思纤。 “哦，是吗？”段思纤直视沈凤灵，眸子逐渐变成了粉红色。 其实，她不是看着沈凤灵，而是透过沈凤灵的眼睛看向另一个存在——天道。 “要比一比吗？”段思纤一边盯着一边说完，嘴角微微翘起来，战意一瞬间爆发出来。 第153章 实力碾压 “你也太小瞧我们了！”洛语舟发现段思纤根本没有看他们三个人，顿时恼火。 他很欣慰于沈凤灵的成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已经追不上沈凤灵，无论他怎么刻苦修炼，自己的修为总是莫名上不去，就像有东西掠夺走自己一部分力量一样。 而另外两个分别是七绝宗的弟子和五行门的弟子，他们也感觉到段思纤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不爽。 就算曾经是青州武道第一天才，也不应该这样无视他们。 段思纤还是意思意思看了一眼，因为她知道等下的恶战是和沈凤灵还有那只红毛狐狸。 段思纤这种无所谓的表情当即惹得所有人不快。 洛语舟先手攻击，七绝宗那位弟子祭出琵琶，一声铿锵有力的弦音击穿寂静的空气，所有人都被提升了速度，五行门的弟子只有金丹后期，他当即唤出大量的火球攻向段思纤。 沈凤灵拿起剑，向前猛地一劈，一道紫雷顺着她的攻势冲向段思纤。 段思纤的护手和护甲爆发出剧烈的风压，她直接硬扛紫雷然后闪身到了七绝宗的弟子身后，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啪！”段思纤一记手刀直接打晕了七绝宗的弟子，另一个五行门的弟子的攻击落下炸出火光奈何只炸到空地，自己的背后根本没有人保护，沈凤灵和洛语舟经常冲在前面靠自己强大的实力挡住对手。 可是在段思纤的高速移动面前他们的攻击打不中，就完全抵挡不住段思纤。 五行门的弟子一瞬间就被段思纤一下手刀打翻在地。两块腰牌不知觉间就被段思纤拿在了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的刹那，洛语舟就冲向了段思纤，沈凤灵脸都黑了，她没想到段思纤速度快到根本拦不住。 那个护手和护腿都很轻盈而且有风灵气，难怪速度那么快！沈凤灵懊悔于自己的傲慢，最近她打脸的人太多了，大河五宗的人也被她打败了，这让她原本的自卑变成了自信甚至自负。 “果然我不应该小瞧你。”沈凤灵双手握剑，剑光闪烁的瞬间生之剑意直接盖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的眼睛闪烁过一瞬的粉色，感应让周围的信息无所遁形。她的身形直接擦着一波波的生之剑意穿过去，手直接抓住了洛语舟的剑将他带到自己的身前。 左手的护手靠近手肘的位置有一个风口，风口瞬间爆发出庞大的风压，带动段思纤这一拳以极强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洛语舟的下巴。 “噗啊！！”洛语舟感觉自己的牙床被震得出现裂痕，一瞬间好几颗前牙被打得直接从嘴里崩落，满口都是血。段思纤直接扯着洛语舟的衣领将他当做盾牌挡住生之剑意的攻击。 沈凤灵一看段思纤干的事情，立马收手阻止自己的生之剑意继续进攻。段思纤把洛语舟丢到一边冲向了沈凤灵。 “这是你自找的！雷火炸裂！”沈凤灵操控雷和火的力量形成一个硕大的紫红色能量球体，冲着段思纤直接砸过去。 “呼！”段思纤一拳刮起的风压直接对冲向能量球，雷和火的稳定性不强，直接就被风灵气刮得崩裂了。 沈凤灵的后手直接爆发，裹着冰灵气和土灵气形成的牢笼罩向了段思纤：“冻土封禁！” “用我的冰灵根很顺手啊，沈凤灵。”段思纤说完以后，右手大臂的肌肉微微发力，腰上闪烁过一瞬间的蛇图腾，直接一拳把冰冻的土牢砸得裂开，紧接着她冲向了沈凤灵。 “妖狐火焰。” 一道紫色的火焰冲向了段思纤，段思纤眉头一挑在空中瞬间改变身形，被火球砸中的瞬间她立马受身往后滚卸掉爆炸的力量，单膝跪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 赫然是和沈凤灵呆在一起的红毛狐狸。 “段思纤，你别以为我会怕你，你一次次输给我，居然还不死心。”沈凤灵一看狐狸来了，当即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果然自己就应该这样，用自己的强大和魅力引诱强大的助力，靠男人也没什么不对，这是她自己得来的好处她理应享受。 她另一面的善良大喊着不对，而她却听不见了。 “多一个沙包而已。”段思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打量了一眼那只红毛狐狸。 “丑女，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红毛狐狸一看段思纤，立马就觉得她比不过沈凤灵。那头白发是怎么回事，这么特立独行的吗？还有那对红眼睛跟兔子一样，难看死了。 “…你天生缺脑子吗？”段思纤回了一句以后就不等他们两个人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反正都是千篇一律的，还不如速战速决。 段思纤闪身靠近，直接一脚踢向了红毛狐狸，当场就把他心窝的位置踢出了骨裂的声音，手上直接再接一拳狠狠地砸断红毛狐狸的鼻梁骨，这两下直接打消了红毛狐狸内心的自恋。 他想不到段思纤看到妖狐族这样完美的面容居然毫不留情的下手了，还是狠狠地揍断鼻梁，这个女人是什么怪物啊？！ 沈凤灵没想到段思纤速度还能更快，她咬紧牙关拔剑向前，大量的招数开始同时堆砌起来。 “冰封千里，生之剑意，红尘醉！”沈凤灵直接将最强的剑招、剑意和红尘道修炼出来的剑技一同爆发出来，虽然这还不算沈凤灵最强的招数但带起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级别了。 段思纤在踢走了红毛狐狸的刹那，下盘发力瞬间稳住身形，双拳握紧再放松，摆出了柔拳的姿态。 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响起，冰灵气对付已经适应的段思纤的作用实在有限，已经没办法阻止她的防御和速度，生之剑意连绵不断的攻势让段思纤只需要靠柔拳就可以全部卸力抵挡，没有主人的意志只会不过脑子地释放的招数实在没有韧性，一瞬间就被段思纤连绵不绝的柔拳全部化解了。 至于红尘醉带来的精神影响，段思纤的精神海全部挡了回去，没有精神海的南宫卓就恰好吃亏在这一招上。 “怎么，怎么没有用！为什么没有用，凭什么没有用！”沈凤灵原本绝美的面庞因为巨大的打击而面目狰狞。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招数一点用都没有的情况，她只有成功的经验没有失败的经验，完全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做了。 段思纤冷冷地瞥了一眼，看了一下施锐的方向，看来施锐一个妖拖住了剩下的两个妖。 “用出你最强的招数吧，沈凤灵。”段思纤的眼睛盯着沈凤灵…背后的天道，只是嘴上还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道天道的存在。 天道能感觉到段思纤的危险，它清楚自己必须要在八强之前逼出段思纤的最强招数，让沈凤灵想出对策。 它这种想法就和沈凤灵当初用琵琶换来段思纤的一次最强攻击的想法一模一样。 第154章 毫无兴趣 “咳，咳！该死的女人，没品味的丑女，居然打我脸！”红毛狐狸玄赤已经气得浑身炸毛，它直接变回了本体的形态——一只有四条尾巴的红色狐狸。 妖狐族最强的就是九尾狐，他的四尾就代表他现在的实力是四阶妖兽，年纪也不大，尽管对于人类来说它活得久，但是心性还是不够沉稳，他直接就暴露出自己的真身来。 妖狐族强大的术法攻击让它们能够在四十九族里面拥有无上的地位，只见他变回本体以后玄赤的四条尾巴狂乱地舞动，上面凝聚的妖狐火焰被猛地甩出去，一颗颗火球追击着闪转腾挪的段思纤。 “玄赤，用你的招数逼段思纤最强的招数……”沈凤灵想办法传递了信息过去给玄赤，天道自然帮了一把，将这个信息递交给了玄赤。 玄赤一听立马明白沈凤灵的意思，她想要让段思纤直接拼尽全力战斗，这样沈凤灵也好留下力气继续比赛，段思纤就有可能因为用尽力气而失去主动权。 然而在他们偷偷商量的时候，段思纤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空间之力在她身体里不断地积蓄，段思纤每一次闪避都是堪堪擦过火球保证自己的蓄力没有停止，就在她回头的刹那，一颗宛如小太阳的一样的火球出现在了玄赤的头顶。 “哈哈，还躲，这次你躲不掉了！”玄赤以为自己的一心多用没有引起段思纤的注意，在丢出火球让段思纤“专心”躲避的时候它早就偷偷积蓄出自己的一个强大的招数了。 “玄紫妖阳！”玄赤说出术法名称的刹那，紫色的火球爆发出白色的光辉，接着重重地砸向段思纤。 玄赤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段思纤在火球底下，顿时说道：“我看你还敢打我脸！” “好小。”段思纤满脸冷漠地用双手撑住了火球，心里感叹着这个火球还比不上之前幻境里看到的火球，从那次记忆幻境过后段思纤对火灵气的耐受力达到了巅峰，根本就不虚狐火。 与此同时沈凤灵也在准备自己的招数，她为了保证段思纤肯定用出最强的招数，将红尘道和生之剑意结合起来，准备再来一剑。 她好像能看到段思纤被这一剑斩得节节败退的情景。 “缱绻剑。”沈凤灵将生之剑意的连绵不断结合红尘道对情绪的影响力，形成的剑气十分柔软有韧性，命中以后还会受到精神上的影响，而且没有失去生之剑意的增殖能力。 段思纤不在意地瞥了两眼，双臂闪烁过熊的图腾，她直接将渐渐消减的大火球当做自己的武器，狠狠地砸向了奔涌而来的剑气，狐火被生之剑意瞬间削弱，剩下的大量剑气开始砍向段思纤。 段思纤浑身窜过空间之力，对感应的灌注达到极致，周围一切都放慢了速度一样，她的破妄之眼看穿了剑气网中的一线生机。 她瞬间将右手往后拉到肩位上，熊的图腾和蛇的图腾同时亮起，在剑气罩来的一瞬猛地一拳轰出。 “轰隆隆！！” 剑气的中心点被段思纤一拳砸碎，所有的剑气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地朝着四周逃逸，周围的大树都被刮伤甚至刮倒在地上。 段思纤是一点事都没有。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还是不行！玄赤你到底有没有用强大的招数啊？！”沈凤灵内心的恶意开始翻涌，她没想到自己利用的妖狐也没有强大到哪里去，着实要气煞我也。 “我有啊，你不要怀疑我好不好……”玄赤发现沈凤灵在生气，立马就过去安慰，这是他喜欢的人怎么可以不宠着呢，“第一次不行我可以第二次，你放心我一定……” “想看我最强的招数，对吧？” 段思纤的话打断了沈凤灵和玄赤的对话，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很聒噪，她再一次透过沈凤灵看向某个存在，但很快她又看着沈凤灵头上的发髻。 “你赢了我很多次，但是我不会觉得有什么；而你……”段思纤对沈凤灵身体里的天道意有所指，轻声说道，“你只能输一次。” 说完这句话以后段思纤才没有情绪地看向沈凤灵：“你成功太多，见识太少，反而失去面对失败的韧性了。” “你！”沈凤灵被戳破了心理防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生气了。 “想看就看吧。”段思纤慢慢举起拳头，“这一次，我给你们看清楚了。” 以前段思纤最强的剑招被看破，沈凤灵就趁此机会在宗门大比上打败了段思纤。 如今，段思纤主动祭出自己最强的招数。 沈凤灵知道为什么结果一样自己的心情却不同，上一次是因为她自己运用小聪明逼出对方的招数取胜；而这一次，对手根本不在意被看破，而是直接大方地亮出来。 不甘开始席卷沈凤灵全身，她盯着段思纤说道：“你最好是真的这么做。” 一瞬间数个白点在段思纤的眼里亮起，这一剑对付的是沈凤灵头顶六品硬度的发簪以及她周围所有死物。 “嗡——”空间之力嗡鸣的瞬间，所有的点位被白色线连接，段思纤的心中剑挥砍过去的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楚，就像星星闪烁的光辉一样。 所有被标记的目标都承受着空间之力的切割。 东西断裂的东西瞬间响起，沈凤灵周围的一切都被平等地切割，切面无比光滑平整，现在的沈凤灵都不可能切出如此完美的切口。 而且，都是同时断裂的，蓝光出现然后白光一闪，自己身边的死物就瞬间被切割了。 沈凤灵瞪大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段思纤的动作，她好像拿出了什么别的东西，但她居然看不清楚。 她是真的，丝毫不忌惮自己的招数被解读。 沈凤灵赶紧自己浑身冰冷了一瞬，头上的簪子断裂以后落下，经过沈凤灵的面前，黑色的长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她的额前。 这一次，她看不清段思纤的动作，看不清段思纤的招数。 段思纤在武道上，再一次超越了沈凤灵。 “你，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沈凤灵今天说了无数次的怎么可能，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段思纤在沈凤灵愣住的瞬间，就拿走了她的腰牌，四个腰牌的积分瞬间被段思纤拿走，他们的队伍的分数一瞬间飙升到了五千分。 “你，你还给我，还给我！”沈凤灵尖叫着，毫无形象地扑向了她面前的牌子。 与此同时玄赤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懊悔自己居然看愣神了，直接原形扑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至少往一侧跳了一下，在玄赤冲来以后猛然跳起，落下瞬间双脚直接用力踩在它的头上，把玄赤庞大的身体狠狠地踩在地上留下一个坑，接着站稳没多久一个转身扫腿把冲过来的沈凤灵直接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然后把四块牌子随便一丢，从玄赤身上跳下来。 段思纤的眼神依旧是盯着沈凤灵背后的东西，这一点沈凤灵终于感受到了。 从始至终，沈凤灵一直觉得段思纤好像都在透过她攻击谁。 段思纤已经对沈凤灵没有任何兴趣。 沈凤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觉得自己的内心被狠狠地抓了一下。 与此同时，天道也瞬间感应到了这种不和谐的感觉，它疯狂地搜索着自己知道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知道的有关于空间的东西全部是储物和大能秘境这种储存类的空间用法。 段思纤这种将空间直接变成攻击手段的能力，这个天道从来没有见过。 而且刚刚那一招，好像在瞄准着自己打的一样。 这一次它数万年来无比平静的心居然慌了，不知不觉间它的控制也开始因为心态不稳开始消失了。 “必须抹杀段思纤，我要问神界天道要更多力量才行……”天道心里想着。 它知道自己再拖下去这个世界会融合更多世界，它的存在会渐渐被挤压，故事轨迹出现偏差也会导致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九州崩溃得更快。 这也是它为什么来到了沈凤灵的身边。 如今，它帮助神界天道这么多年，应该要点报酬。 “沈凤灵拿不到第一了啊。”宇托着腮，盯着段思纤，“没想到最大的变数居然是这个将死之人。” “会拿第一的，我把控制撤走，给沈凤灵足够的强运。然后保证能够抹杀段思纤，保证沈凤灵飞升成神。你千万不要让她死去。”天道说完以后，金色的影子也渐渐消失了。 “成神啊。”宇啧了一声，等影子完全消散以后，他面无表情地自语道，“真是有趣的目标，不知道沈凤灵成神以后，看到现实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啊。” 第155章 再接再厉 “唉，我还以为沈凤灵学会那么多东西应该有点出息，果然花里胡哨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宇已经渐渐地没有了沈凤灵心目中的师傅的形象，他晃着腿，稚嫩的脸上全是成人才有的神色，“比五彩神女差远了。” 宇感受到沈凤灵和玄赤被打趴下以后段思纤头也不回地直接走掉，他叹了口气，自己在那想着，也没有和沈凤灵进行对话：“好好地接受一次失败吧，如果你成功太久以后再面对一次失败就颓废了……那你还是成为不会思考的傀儡吧。 “只要身体不坏……就可以了。” ———————— “当！”雷泽凯感觉自己的虎口都震到破裂了，如果不是小黑从地里钻出来挡了一下他的手腕可能都要骨骼错位了。 “……挺厉害啊。”南宫卓也是第一次没有直接碾压比自己境界低的对手，对他这个最强州选拔出来的着名天才来说差一个境界距离的普通修士就算人数有两三个，在他手里根本走不过三个回合。 但是雷泽凯和小黑靠着配合居然撑了好一段时间。 居晟和韩茜依被六个人牵制，就算居晟境界高于苏扶风等人，韩茜依是木系可以稍微压制一下水系，但是他们两个也耐不住持续的消耗。 双方的力气都在消耗，这对大河五宗的人来说虽然也是预料之内，但没想到会拉扯那么久。 “好像打太久了。”南宫卓说完，安健严就开始嘲讽了一句：“没吃饭呢，嘴上说速战速决结果被两个低两个境界的人缠着，你也太差了吧？” “放心，很快了。”南宫卓的剑爆发出锐气十足的金灵气，整把剑泛出金色的涟漪。 巫劣和雷泽凯能感觉出来，这个剑招他们绝对挡不住，尤其是元婴中期的居晟能够逆转水火灵气，他手上还有一把杖，这个杖一看就是不差的灵气。 居晟的存在对几乎全是水灵气系术修的她们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我也来！”安健严双拳砸在地上，一瞬间大地开始颤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重心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搅动得差点摔在地上。 “斩铁。”南宫卓的招数名说出口，一瞬间整个招数的回路就闭合了，语言也是武技和术法的一部分，具备和灵气沟通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需要将武技术法的名称说出口，这样才能完整的形成一个灵气回路。 下一瞬他们脚下的大地开裂，斩铁落下的瞬间带着不可防御的锐利，庞大的金色剑气席卷向所有人。 “嗡……噼啪！！” 金色的剑气一瞬间被无形力分割，南宫卓的眼里倒映出被分割开的金色剑气，以及居于最中间的白色倩影。 “段思纤。”南宫卓的嘴里喃喃着，那一瞬间他和段思纤的赤色眸子对视。 那是何等平静的眼神，就像刚刚她只是随手一劈一样，而她手里似乎原本抓着什么东西，却消失不见了。 她劈出的这一下又是如此沉重，以稳定性和锋利着称的金灵气都被击溃了，她的手好像悬着什么看不见的沉重的东西。 她能有今天的力量，绝对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这一剑就足以让剑道奇才南宫卓看出来了。 “来得好！”安健严一看是段思纤，直接冲了上去，裹着土元素的一拳冲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的双臂挡在自己身前，她赤色的眸子瞬间看穿了安健严的招数，两下就找准角度将其化解，以柔克刚。 “嗯？白家柔拳？还有一些别的招数，味不太对。不，你不是白家人……”安健严脱离控制以后半妖的狂化效果也慢慢减弱，他的理性也渐渐回笼了，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十分激进的想法，直接破口而出，“你这家伙，不会是遇到白家人就直接学回来的吧？！不可能吧？” “……还真是。”段思纤甩了甩手，这个安健严的招数沉得要死，虽然速度慢但是力气大得周围都能形成风压，特别骇人。 “如果真是这样，你的武道在我之上。”南宫卓盯着段思纤看。 “谢谢。”段思纤说完以后看向了自己的队友，“抱歉，我来迟了。” “没事，我们打得可开心了。”巫劣笑了笑，雷泽凯点点头，他们不希望段思纤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呜……”一旁的韩茜依小脸一皱，她也盯着段思纤看。她刚刚也看出来段思纤直接将南宫卓的剑招破了，一种羡慕的感觉冲上自己脑海。 “天啊，南宫哥哥看她了，可是她真的好强，可恶…而且长得也好看，刚刚也好帅。可恶啦我为什么觉得她帅？” “我也这么强的话南宫哥哥也会这么看我吧。” 韩茜依心里想着，她知道自己不讨厌强者，对她来说强大的人无论男女一样值得被喜欢。 因为对南宫卓的暗恋和敬仰，这个被宠着长大的女孩第一次对自己选的道路产生一丝讨厌了。 段思纤回来以后，胜负的天平又回到了平衡的状态。 如今两队人都经过一翻长期战，这一队大河五宗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后手，再打下去他们两队人的灵气储备和精神都会受到损耗，对之后两天的抢劫和防守都会更吃力，此时双方最好的结果是——打和。 段思纤寸步不让，南宫卓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样吧。”南宫卓先开口了，他实在是很想和段思纤打，可是现在人太多而且场地受限，总觉得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还不如八强的时候双方都养精蓄锐，好好地打一架。 他单手撑着腰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们都不抢分数，我们打和。团队赛我需要考虑我们的术修和丹修的续航以及安全。” “南宫哥哥……”韩茜依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南宫卓，耳朵直接把这句话理解成对自己的关心。 “看来修炼丹道也是好的，嘿嘿。”韩茜依就这样因为南宫卓的一句话，态度直接变了。 “我没意见。”段思纤说完以后，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你们呢？” 他们互相看了看，思考了一会以后也不打算继续决出胜负。 大河五宗可不是他们这些倒数州出身的人现在可以抗衡的，怎么说对面都是几千年的老宗门教出来的修士了。 他们的宗门最久也就几百年，段思纤的队伍除了巫劣都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 他们需要时间。 “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苏扶风说道，“不过能看到术宗的术式，感觉学到了不少。” “你们也是，三重术和延时补正来拖长术式时间的办法用的很好，我在术宗都很少见过有人像你们一样冒险。”居晟客气地回复着，“说实话，我们可以走了吗？快点结束比赛让我回去吧，好累……” “还有两天呢，想得美。”韩茜依鼓了鼓腮，想到南宫卓和居晟都开口夸对手，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该夸一下。 “你很厉害，我是说……毒术。”韩茜依气鼓鼓地对着巫劣说，“你的蛇也很厉害。” 巫劣被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逗乐了，更没想到她再怎么不情不愿也会表扬对手。 “哈哈，那我们八强再见，到时候我们就没有其他人束手束脚，直接打个痛快！段思纤你要是以后来到豫州，一定要来我们体宗啊！” “来剑宗。我师傅是当今最强剑尊。” “你小子抢什么，有病啊，你看她有用剑吗？我家那个老头子也有很牛的名号好不好？！” 段思纤目送着吵闹的他们离开。 双方就这么讲和了，就像刚刚的打斗是在另一个时空里发生的一样。 段思纤知道这一队人的最终排名是第二名，如果沈凤灵被自己夺了这么多分数以后还能从大河五宗的人手里抢走第一名，那就意味着天道那家伙给了她很强大的助力。 她现在手上除了沈凤灵的分数还有玄赤他们三个狐狸的分数，施锐因为拖着那两只妖狐受了不少伤在休息。 “我来警戒，你们赶紧恢复灵气吧。”段思纤说着，一阵血腥味就飘到了段思纤的鼻子前面。 她抬头一看，赫然是施锐。 “…辛苦了。”段思纤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草药递给巫劣让他调配，那是森林里长出来的止血草。 “你果然很强。那个玄赤可是九尾狐王的小儿子，你居然二话不说就把他揍成那样。”施锐说。 一想到沈凤灵和施锐都被段思纤揍了一顿的样子，他就知道段思纤强大到难以想象。 “被宠坏的妖族小少爷啊，还是被毒打一下比较好。”段思纤把已经做好的止血药递给施锐，“休息一下吧，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156章 既定命运 段思纤的队伍和映月派的队伍联盟以后一起行动，因为分数已经足够进入前三名，段思纤他们选择找个地方休整。 段思纤很清楚，自己这个分数不出意外会是第三名，第二名是大河五宗，第一名就是沈凤灵的队伍。 现在段思纤他们还不太在意要不要第一名，主要是给的奖励方面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好先不要打太多主意在上面，和大河五宗打好关系带来的可能是无与伦比的人脉。 沈凤灵要做的是拿到第一名，她的人生轨迹就注定她一定会是站在巅峰的。 除此以外，段思纤也不太清楚如果整个小说轨迹出现太大的偏移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这一次团体赛段思纤想着先放一放，之后八强赛的时候就是和沈凤灵一对一，不会拖累其他人。 “之前对战的时候，天道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行动，只是控制了大河五宗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世界融合有关系……也不知道白清清和文雪馥她们怎么样了。”段思纤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的队友们把那几个想要过来抢分数的人给打跑了。 自从和大河五宗的人对战并达成和解以后，他们遇到的对手的实力都完全不够看，可以说经过那次冲突以后，除了段思纤以外的所有人都比以前要更有对战的经验了。 “不许偷懒，给我继续负重跑！”血月魔熊的声音在雷泽凯的挂坠里冒出来，雷泽凯身上有一大堆很重的东西用来负重，段思纤看着雷泽凯一边背着大大小小的负重物一边气喘吁吁的奔跑，于是和梦狐花联系打算了解一下情况。 “雷泽凯经过血月魔熊的恐怖的锻体教学已经有不逊色于绝大部分体修的体质了，巫劣的话一直很努力在和八面蜘蛛学习各种毒的来源和毒的合成，差不多就可以完全学会了。李若火倒是一直和映月派的人一起修炼水行和冰行的术法，学得特别快。” “那就好。”段思纤说完这三个字，趁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靠着自己的膝盖，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疲惫的神色，整个人丢盔卸甲一般。 “真累。”段思纤缓缓地吐出一声喟叹，头靠着膝盖眼神放空，她就这样守着夜，看着天上的月亮变成太阳。 再过一天就要知道结果了，就算知道是预料之中，段思纤还是忍不住感慨。 他们这些人被写下了命运以后，真的只能等待时机才能够反抗，甚至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让自己冲破牢笼的裂隙出现了。 死亡会如期而至，而自己只需要等待并想办法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死亡就会变成华彩，让人难以忘记吧。”段思纤的眸子倒映着森林和日月，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了。 —————————— 时间过的很快，段思纤她们回到了集合地点，此时广场里有不少因为伤势提早离开的队伍，也有一部分人就像段思纤那样坚持了三天。 实时记录他们的积分的石碑上面已经公布了名单。其中大河五宗和沈凤灵的队伍之间只差2分左右的差距，都是六千分左右，段思纤则是保持在了五千多分成为第三名。 第一名能够拥有上品灵石和任选的七阶的成品以及高级草药和宝石石材等，同时还有一本叫做七窍玲珑的心法。那个心法一看就是那位作者为了沈凤灵这个亲闺女而准备的大礼。 第二名也有大量的灵石奖励和材料奖励，少了一本心法。 第三名就是大量的灵石奖励和任选七阶灵器的奖励，但是只能选2个。 于是段思纤让巫劣去挑，雷泽凯将机会让给了李若火。 段思纤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她慢悠悠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上台领取奖励的沈凤灵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手上赫然拿着七窍玲珑的心法玉牌。 段思纤无视了她的笑容，她探查下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沈凤灵的身上暂时没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暂时不在了，应该就剩下她项链里的师傅了。 巫劣选了一把更好的短杖当做自己的支撑，那把短杖可以拔出一把小刀来进行防御，本身短杖的末端也是金属做的，能够当做钝器打击对手，拿起来很趁手不会过重，而且可以存储毒液。 李若火则选了披帛，淡蓝色的披帛前后两端垂挂着两把银色的小刀，和马穗荷的披帛十分相似。 等到公布成绩的典礼结束以后，八强的名单也在准备出炉。因为三支队伍各有三个元婴期，所以他们会根据森林里的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影片决定这三支队伍里面哪一个在今天就要被排除出八强名单。 很快负责决定名单的人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金丹期的八强名单由前十个队伍里的选手中挑选出来。元婴期赛道里的八强名单已经将沈凤灵队伍里七绝宗的弟子排除出去，理由是沈凤灵的队伍一直是天极门的人为主要贡献者，七绝宗的那位弟子在团体合作以及人对人战斗方面表现出很尴尬的局面，何况她还有被段思纤一下手刀打晕的影片。 她作为极端的辅助性质为主且缺少战场判断力的修士，已经不适宜正面战斗，最终被选出去并给予一定的补偿。 按照以往他们应该让9个人抽签轮一次决定是哪8个人，可惜这一次影片里出现了队伍里有一人贡献低完全是被队友带上来的情况。 听完八强的名单以后，那位七绝宗的弟子也没有多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上八强，她的定位就是绝对的辅助不具备任何攻击性，是沈凤灵的助力。 名单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一次的八强赛，大河五宗年轻一代里最强的三人分别代表了剑、体、术三个主流修道方式，一个最弱州上来的两匹黑马——沈凤灵和洛语舟，以及代表散修的段思纤等人。 尤其是段思纤，她的名声从海选到辨经再到团体赛不断地壮大，她的名声有隐约比肩大河五宗的天骄的势头。 “那个叫做段思纤的小姑娘，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坐在监督室的一个白发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南宫卓那个小剑痴肯定很喜欢她，得想办法让我徒弟把她带回来我们剑宗。” “臭酒鬼，我们怎么眼光这么像呢？”另一个人有着健硕的身躯，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但是肤色呈现出古铜色，肌肉鼓胀身高异于常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感觉。 “天才总是有不少相似之处，我们能一起看中就说明她的天赋很高。” 这个监督室由大河五宗的人看守，能够通过留影石知道战局的状况。 他们两个看着看着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段思纤和沈凤灵。 而段思纤，绝对是八强赛里最出乎意料的一个人。 “看着那么多后起之秀，我深感欣慰啊。”白发老人感慨道。 第157章 八强前夕 八强名单出来以后，原本打算团体赛结束拿了积分奖励后就离开的散修忍不住留下来，不少其他宗门的人也留了下来，尤其是八强赛里没有任何名额的宗门。 他们都很好奇最终的结果如何，新一代的天骄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实力，以及最重要的是八强赛里居然出现了有三个散修占据名额的情况，如果说沈凤灵的入围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么散修占据名额如此之多的情况就是他们这些人头一次见了。 除此以外，九州大比不排斥赌局，甚至有一个受到九州联合监控的官方赌局，以灵石为主要的赌注进行赌博，也是九州大比的回收资金的方式之一，这也是那么多人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九州大比的比赛场地和开始之前的那些比赛的赞助有不少是九州的势力旗下的产业，可以说九州大比拥有大量的资金流动。”巫劣居住在徐州，对商业的事情也比较有自己的见解，“之前我去花的比赛的时候，就有巫家和映月派提供的用品。” “嗯，而且大比能够让九州的人联系到一起，发展出人脉。”段思纤说，“到时候司徒瑶她们肯定也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吧。” 段思纤看见了赌桌上有自己的名字，她走过去看了看赔率，发现沈凤灵的赔率居然是最高的。 “啊对了，沈凤灵这里的剧情就是这样的，她虽然拿了第一名但是因为是最弱州出身，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她。”段思纤揉了揉眉心，“就算第三名变成了我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啊，是真的很想让沈凤灵赢了以后拿到一大笔钱了。”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第三名原本是幽州的世家弟子，如今段思纤拿了白清清还有沈凤灵队伍的分数以后超越了另外一支幽州世家弟子的队伍，而这一支队伍原本应该是第三名的。 段思纤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居然是第三名。第二是洛语舟。 巫劣和雷泽凯比段思纤的赔率低一些，因为他们是元婴期赛道上来的而且有不错的战绩，段思纤海选的时候是金丹期赛道上来的，尽管她在金丹期就已经是碾压局了，但是相比之下人对人战绩就没有他们那么好了。 赔率最低的就是南宫卓了。 金丹期赛道那边，李若火的赔率也偏高。 段思纤想了想，果断地用两颗上等灵石买自己能拿到第一名。结果就在她买完以后没多久，沈凤灵也买了自己能拿到第一名，直接就投进去五颗上等灵石。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沈凤灵。自己买自己的情况在赌桌上不少见，但还是第一次看下注下那么多还要赌自己拿第一的。 难道沈凤灵真的觉得自己会拿第一名？就不怕自己赔了还要丢脸吗？ “等等，段思纤。”沈凤灵看见走出门口的段思纤，立马开口叫道。 一时间那些过来参与赌局的修士们都忍不住看一眼她们两个，尽管他们还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八卦。 “什么事？”段思纤看着沈凤灵，眼睛闪过一瞬的粉红色。 嗯，她身上的确没有多了什么东西，但就是觉得她整个人气质变了，变得十分锐利。但这并不会减弱沈凤灵本身惊艳无比的美貌，只是这样的气质会让人觉得很扎眼而且没有那么舒服了。 “我们在擂台上决一胜负，这一次我会拿到第一名。”沈凤灵说道。 “我知道了。”段思纤冷漠地回答了一句，她已经习惯了败给沈凤灵，对于她的宣战发言也没有任何波澜。 只不过这一次，段思纤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把胜利拱手相让。 段思纤已经知道了沈凤灵不少的手段，不知不觉间，沈凤灵赐予段思纤的失败经历已经变成了飞回去沈凤灵身上的回旋镖。 沈凤灵没有预料到段思纤居然没有回击她，她没想到段思纤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完全不在意她是不是弱者，出身哪里，做到了多少人没有做到的事情。 沈凤灵曾经受到了欺凌，却拥有了五行灵根，能够学会修仙四大术，还拥有强大的灵宠，被天极门上下宠爱，一路上嘲笑歧视她的人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击了回去。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被人嘲笑歧视，像段思纤这种将对方视若无物的冷漠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没有贬损和陷害，沈凤灵就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她面对加害者嘲讽的时候那巧妙无比的语言反击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无用功。 尤其是想到段思纤在团体赛上轻而易举的击败自己，那种害怕失败的情绪再次涌现。 “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吗？”沈凤灵脸色阴沉地问道。 “……你想我说什么？想我嘲笑你？”段思纤挑了挑眉，“嘲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凤灵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以为段思纤输多了是怕了，忍不住露出了喜色：“看来你还是怕了我，是么？” “不嘲笑你就是怕了你，你的脑子是什么构成。”段思纤感觉很疑惑，想着沈凤灵这是有病才会说出来这种话的吧。，“简单来说，我就把你当成是偷了我灵根的小偷，仅此而已。” “小，小偷……不，我不是……”沈凤灵说，“是他们自己非要给我的，我不是…” “你自己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清楚，小偷。”段思纤耸耸肩，转身摆摆手，“那就比赛的时候再见了，沈凤灵。” 沈凤灵还想说什么，结果一看到周围也有不少人，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抿了抿嘴唇作罢。 她的眼里闪烁过怒意，心里叫嚣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怕了我，嫉妒我，甚至想杀了我。” “这样才有理由杀了讨厌的人，是不是？”宇在沈凤灵的项链里冷笑了一声，“伪君子，呵。” 宇想到这里以后，又变回了关心徒弟的小师傅和沈凤灵对话起来。 “你想想看你学会了那么多的东西，团体赛只能让你拿一个灵器，但是八强赛能带的东西可多了，到时候才是真正展现你的实力的时候。”宇柔声安慰道，“我相信你。” “谢谢小师傅。”沈凤灵的坏心情在宇的安慰下逐渐好转，她想到跟过来的凤凰幼崽，立马又安心下来了。 这可是神兽的幼崽，而且沈凤灵有很多段思纤没有的东西。 段思纤只会收藏各种近身搏斗用的灵器，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沈凤灵的自信心再次被拾掇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又有了很大的胜算了。 第158章 一念之差 虽然距离八强赛还有两天，但是名单已经出来了。 第一轮比赛，沈凤灵对战安健严，雷泽凯对战南宫卓，巫劣对战居晟，洛语舟对战段思纤。 “沈凤灵倒是和书上一样，对战安健严。”段思纤想道，“安健严那个人，很喜欢战斗，而且势大力沉，但缺少了一些灵活性。他对于能够灵活变通的沈凤灵来说是一个不差也不强的对手。而安健严是个直性子还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肯定少不了讽刺沈凤灵一句了。” “我怎么那么倒霉对战南宫卓啊！！”雷泽凯的声音打断了段思纤的思考。 雷泽凯忍不住挠头了说道：“怎么办啊大佬，我和他差了俩境界，南宫卓那个家伙出剑快得我们都看不清楚，之前还是和巫劣一起行动才拖住他的，感觉那个人比不道还能打。我要怎么办啊？” “我也觉得你胜率很低。”段思纤说，“大河五宗里剑宗本就十分擅长用剑，何况南宫卓这种痴迷于剑道的人比你这个半路出家的体修还多了更多时间来打好基础，他还有一个被称为最强剑尊的师傅指导……我实在难以想象你能赢过他。” “一轮游？我好倒霉！” “我也一样。”巫劣耸了耸肩，接着说，“居晟是水火双灵根，拥有能把水灵气变成火灵气的心法，简直就是要把我往死了克制啊。我带着两条蛇就已经占据完我可以携带的灵器数量了。” 段思纤也觉得他们倒霉，还有一个更倒霉的就是洛语舟了。 之前段思纤就发觉洛语舟身上的命数好像少了，整个人也憔悴了，之前对战的时候还被自己压着打。 不过一想到洛语舟在以前对自己的落井下石，那一丝对洛语舟的不幸遭遇而产生的一秒同情也瞬间消失了。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会输，那就尽全力。”段思纤说，“不要想着输赢以后大家怎么看你，不要想着怎么打败对手，就想着怎么让自己学到的东西和获得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这是比赛，不是生死对决。这一次你们就尽自己全力去做就好了，只要问心无愧而且能够活下去，失败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段思纤说，“你想想，是谁不允许你们出现任何一次失败？” 段思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紧张，她知道有人不被允许再次失败，那就是沈凤灵那样的人以及注定被杀死的配角们。 注定死亡的配角不能输，输了就是死；而像沈凤灵这种类型的主要角色，是不被允许失败，因为他们这种人的失败就会变成别人攻击他们的武器。 雷泽凯则低下头思考着。 他想起自己家里人每年聚会都会进行的明里暗里的攀比，他们都在说谁赚了钱，说谁考上公务员，说谁结了婚有了孩子，再说说哪个孩子不好好干正事，哪个孩子被“剩”下了。 大人们好像都只夸耀成功，然后嘲笑或同情那些失败以后过得很惨的人。 没有多少人会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些年轻人：失败了以后能够爬起来就已经很棒了；有胆量选择躺下来平静地面对失败，这样的选择也不应该被指责。 “放心，输一次比赛不会死。”段思纤最后的话就像是镇定剂一样打在了他们两人的心里。 “段姐姐！”李若火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她直接一个飞扑趴在了段思纤的背后，“我要和韩茜依对战哦，好倒霉啊！” “换个角度想想，你们在和最强州选拔出来的天之骄子对打来锻炼自己，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机会。”段思纤摸了摸李若火的脑袋说道。 “这么想也确实是我们幸运一点。”巫劣说着轻轻笑起来，“我们是散修的话就没什么机会遇到大河五宗里的处于塔尖的天骄，结果我们居然和他们不打不相识。” 幸运和不幸运，也只是一念之差的事情了。 段思纤看他们的心情变好了，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将她的脸变得柔和了下来。 “我就不一样了，这个第一名我必须拿到。”段思纤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你这是在炫耀对吧，是不是啊？”雷泽凯立马就回应段思纤，用玩笑回应道，“你好阴险啊，想让我们躺平然后你偷偷卷我们？” “躺平，卷……？”巫劣疑惑地问道。 “呃，意思是让我们放松，你就自己努力上去的意思。”雷泽凯解释道。 “我没那个意思，我对自己要求不太一样，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段思纤立马又严肃了起来，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 “我只是开玩笑你不要忽然就认真起来了啊段大佬！” ———————————— “你啊，肯定能赢。”宇用温柔的声音和沈凤灵对话，“第一名我们肯定能拿到，这样我们才能赚回来一大笔钱。灵儿你相信自己的力量，你已经学会了很多修士都不一定学得会的东西。成功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的，而且成功不会导致你产生心魔。” 沈凤灵点了点头，她现在最信任的人除了凌覆铭以外就是宇了。 宇这样温柔的话语就像无形的枷锁，开始捆绑在了沈凤灵的身上，从“肯定能”变成了“一定要”。 沈凤灵已经被自己的打脸经历养出了不能输的意识，逐渐变得争强却脆弱得容不下自己的失败。 “第一次对战先不带凤凰幼崽吧，它就已经相当于两个灵器。带一沓聚灵符、子母雷、我的佩剑和一些六品的去力散和回灵丹好了。”宇提出意见说到。 沈凤灵点点头答应了宇的意见，她也决定在比赛上充分发挥自己的全部学到的东西，依靠这一点沈凤灵相信自己可以打败对手。 而宇是这么想的：“沈凤灵在比赛上充分发挥，这样大河五宗的人能够对沈凤灵产生兴趣，最好就是趁着那一次结盟的契机加上八强展现出来的实力来吸引这些千年宗门的注意力，直接让沈凤灵得到大河五宗的重视，这样沈凤灵才更容易活下来。” 就这样，八强赛的选手们各怀心思，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比赛。 第159章 比赛开始 八强赛来临，今天第一场是元婴期的八进四比赛，一时间四个擂台附近都站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自己感兴趣的对手出场。位于高台之上的是大河五宗以及九州各大宗门势力的座位，其中大河五宗的五位宗主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两旁和他们身后就是九州各大门派和势力代表了。 这些上位者心里都各有想法，到底是千年宗门依旧处于塔尖，还是后起之秀杀出重围，亦或是散修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所有人都等着这一场难得一见的八强赛。 随着一声响亮的鼓声响起，从两旁的门口处出来的就是即将对战的两拨人。 段思纤今天依旧穿着朴素无比的黑色劲装，一头白发用木簪束成发髻，她的背后背着一把长刀，腰部挂着空间袋，里面装着另外四把近战灵器——镰刀、护手、护腿和双头刀。 巫劣和雷泽凯也一样穿着方便战斗的衣服，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战斗要拼尽全力，自然不能让一些额外的东西干扰自己。 在所有人出来以后，段思纤就已经感受到了无比锐利的视线，她缓缓地看向了沈凤灵。 两人尚未战斗就已经传达出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洛语舟、沈凤灵、南宫卓和居晟站在一块，段思纤、安健严、雷泽凯和巫劣站在一起，一左一右互相对立。 “我们有请八位天骄上到各自分配好的擂台上进行比拼，根据抓阄我们已经分配好各位选手的配对，接下来我将会讲述本场比赛的规则。” “首先，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或造成重大伤害致使对方日后无法修炼。当选手被打落到台下即为胜利，本场比赛采取三局两胜的制度，首先夺得两胜者晋级。” 主持人说完以后，四个擂台的屏障全部降下来，所有人都找到了位置站好以后屏障才再次升起。 “在听到铃声响起以后，比赛开始。” 台下的观众都十分紧张地看着不同擂台上的八个人。 “段思纤，我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再如此嚣张。”洛语舟谨慎地抽出剑，身上隐约看见金色的金灵气。 段思纤把自己背后的长刀抽出来然后慢慢地放下，让刀尖碰地刀身自立在自己身前：“那就请多指教。” 另一边巫劣坐在了小黑的背后，小灰则护在巫劣的身边，他因为行动不便申请拿了自己的拐杖，得到允许以后拿起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拐杖，另一把新拐杖因为手感不熟则打算以后再用。居晟看着巫劣眯了眯眼睛，接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抱歉，不是小瞧你，只是我很想回去睡觉了，比赛什么的一点都不适合……”居晟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说着，高台上忽然传来响亮的呼喊声。 “居晟你个臭小子，你敢给我偷懒我就把你的书都烧了！！”高台上的赫然是术宗的那位宗主，他的个子不高，直接双手撑着自己的椅子旁边的把手对着居晟怒吼。 “啧，真是麻烦。”居晟把自己用来强化术式的长杖拿出来，长杖上方赫然是一对阴阳鱼形状的水灵石和火灵石，品级上乘。 “哦，看来你要努力一点表现给你的师傅看啊。”巫劣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美，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意，就像蛇一样危险又神秘。 巫劣和居晟对视着，双方的火药味瞬间就浓郁起来。 “你这个女人，古怪得很。明明看着很强，我却觉得你很弱。”安健严盯着沈凤灵，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强，又觉得不强。 奇怪了他为什么觉得沈凤灵不强，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打上来的选手。 “我可是表里如一的。”沈凤灵把剑抽出来指着安健严，“你看着也很强，说不定比我弱。” “哼，弱州来的小丫头还敢挑衅我。”安健严笑了笑，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沈凤灵对他的语气产生了厌恶，直接回击道。 而南宫卓和雷泽凯那边就很安静。 “那个，你就不说点赛前垃圾话？”雷泽凯知道现在是准备时间，双方说点垃圾话是为了让比赛的时候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怒火是最容易引起人战斗欲望的情绪。 “什么垃圾话。”南宫卓说，“我只需要开始的时候把你打下去就好了。” “嘿……”雷泽凯知道南宫卓没有歧视他，他就是说实话，但被他这么说自己还是难免觉得有点被小看了。 “双方各就各位。” 段思纤握紧了长剑的把手，洛语舟、沈凤灵和安健严都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巫劣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灰嘴里开始出现淡绿色的辉光，居晟双手握紧长杖上面出现了火灵气和水灵气的光芒，雷泽凯拔出雷鸣杖和吞天杖，南宫卓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就没有动了。 “开始！” 一瞬间四个擂台爆发出了战斗的流光，各种攻击交错间周围都出现了各种颜色的灵气光芒和滚滚烟尘中闪烁的身影显示出战斗的激烈。 段思纤冷冰冰地看着洛语舟手上出现了金灵气，各种剑招招呼过来的时候段思纤就这样轻飘飘地躲避着，她能看穿洛语舟的招式习惯，顺藤摸瓜下去就知道下一步他要戳自己或是砍自己哪里。 段思纤发觉洛语舟的剑带着犹豫，就像他在考虑了很多可能的后果以后出剑，攻击不再干净利落而是带着一丝犹豫，显得有些许别扭感。 还不如光凭直觉出剑。 段思纤就在洛语舟思考导致的延迟的一刹那直接一刀横扫过去，庞大的力量带起的风压直接把洛语舟打得往后退好几步。 “还没完！”洛语舟大喊了一声冲向了段思纤，他放弃了回防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进行攻击。 “愚蠢。”段思纤丢出两个字，洛语舟被逼退了以后居然放弃防御专注攻击，一瞬间段思纤就看出了他的破绽。 从以前一起习武的时候开始，洛语舟的坏习惯就一直没有改，段思纤偶尔提醒一句都被狠狠地驳回，每次好心提醒一下他会生气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段思纤就在洛语舟冲动地使用前戳的瞬间侧过身，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抬脚狠狠地踹向洛语舟空门大开的心口。 洛语舟最大的问题就是前戳的时候左手不会下意识进行防御，会把手掉下来，他现在就是象征性地挡住一下。 他以往都依赖于戳刺以后剑能够快速回防的优势以及周身的金属性灵气的防御，而且没有在这上面失败过。 如今这个坏习惯再次出现了，并准备为自己的主人葬送一次胜利。 “噗！”洛语舟被一脚踢得后退一大步，段思纤趁胜追击，在自己踢向对方的下一秒站稳脚跟定住下盘，让自己恢复重心的刹那双手握紧长刀的刀柄，一下横扫直接让宽厚的长刀刀身拍到洛语舟的身上，把洛语舟直接一下扫到了台下，他身上的金属性灵气组成的护体罡气瞬间被打破。 洛语舟掉到台下以后赶紧爬起来，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是最快输的一个人。 他感觉周围的视线开始变得扎人，他不安地看着周围的观众希望自己没有被看见。 结果发现这是徒劳的，不过那些观众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向了段思纤。 “好，好！”台下的观众因为段思纤精彩的表现用力的鼓掌，所有人都忽略了洛语舟。 第160章 浑身解数 “第二局，段思纤对战洛语舟。” 擂台旁边的裁判说着，洛语舟就赶紧上台准备战斗。 这一次他决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祭出来。 “开始！” 段思纤一瞬间看到了洛语舟掏灵器的动作，她猛地踏步向前直接抓住了洛语舟的手直接将他整个人扯过来。 “什……！”洛语舟根本来不及把东西拿出来就被段思纤抓住，紧接着段思纤把洛语舟扯过来的一瞬间直接抱住他的腰再把他往上举起然后暴摔在地上。 “呜啊！”洛语舟没想到自己居然连东西都拿不出来就被段思纤抓个正着还给狠狠地摔在地上。“不要一开始就想着掏口袋来出其不意，没有任何技巧或者伪装辅助只会被我一下看穿。”段思纤站直身子，冷漠且居高临下地看着洛语舟，“再来一次，给我看看你所有的招数。” 洛语舟不敢说话了，他知道自己刚刚根本没机会爆发出所有的力量，他一瞬间怕了。 他怕自己用尽全力也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他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成为一个笑话。 “我给你点时间。”段思纤在台上很冷静地说着，将刀收回去后背的刀鞘上，双臂环抱胸前等着洛语舟爬起来给自己使出浑身解数。 “你就不能尊重我吗?!”洛语舟没想到段思纤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要知道九州大比就算实力悬殊也不会变成这样。 谁喜欢输得丢脸呢，大家都点到为止就够了。 “在你伤害我之前，就应该想到有今天。”段思纤说完，冷冰冰地盯着他。 洛语舟被盯得感觉浑身发麻。 他知道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为段思纤不给他面子的理由。 洛语舟忍不住看向其他人，他不知道其他擂台是什么样子的，只希望也有像自己一样受到心理和物理双重伤害的同类。 ———————— “你就只会拉开距离用植物来吸水用毒气来持续攻击我，然后用土盾来防御吗？土刺偷袭和毒气我都已经破解了，你就没办法了？”居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解地看着巫劣。 他的术用得也太中规中矩了吧。 他刚刚一直在用水灵气进行攻击，然后巫劣把水灵气当作辅助直接让植物吸收水，结果居晟一个乾坤颠倒就让植物里的水灵气变异成火灵气，直接把植物从内爆破了。 毒灵气很容易被火焚烧失去本身的毒性，土灵气防御和攻击都不差但是居晟本身就是痴迷于研究各种术的天骄，对土行也了如指掌，单纯的土盾和土刺都不足以伤害到居晟。 “暂时是这样。”巫劣对持久战实在太过得心应手，他一直在盯着居晟的一举一动，然后一点抬手巫劣都会预判对手对自己攻击的落点在哪，然后瞬间就挡住了。 他现在用出来的招数十分简单朴实，就是以多付出灵气为代价去看破对手的招数。 “好无聊，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苦恼一下呢。”居晟心里也清楚拖越久对方看到的就越多，尤其是巫劣的眼睛实在太尖，对攻击落点的预判十分精准，而且那两条蛇比他想象中要难缠，那些植物吸水灵气被爆破以后也是会消耗他的灵气的。 “阴阳术，乾坤流转。”居晟把杖的底部砸在地上，一瞬间一蓝一红两种灵气变成一个双色的涡流，内部喷涌出大量的高温蒸汽迷惑视线而且难以被植物吸收，蒸汽聚集的大量热气就可以把人烫得掉层皮下来。 “他等下应该是拉开距离用藤蔓迷惑我的视线然后避免伤害，然后用土盾吧。”居晟回忆了一下巫劣表面上的习惯，“他的毒延迟方法居然没有用，是火灵气存在导致的么？” “来了啊。”巫劣就在乾坤流转出现的瞬间，这一次却是小灰猛地抬起头，浓郁无比的毒灵气凝聚的水柱在蒸汽隔绝两人之间视野的刹那直接冲向了居晟。 居晟自然知道自己的招数会遮挡视线，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团火灵气用来爆破毒灵气。 “咻！” 一道破风声响起，小黑带着巫劣从地下猛地出现，居晟万万没想到的就是巫劣居然敢让小灰奢侈地用大量毒灵气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且他居然趁这个时候和自己近战搏斗。 “你在让我形成错误的预判？”居晟想起来巫劣刚刚一直保持的所谓的战斗习惯，立马想到这一点。 巫劣这个人心眼太多，他想让居晟看见自己构筑出的真假混合的战斗习惯，一次次重复然后引导他习惯性地预判出一个看似准确实际上是错误的行动，一步步进入构筑好的假象。 “哐！”居晟双手握紧长杖挡住了小黑发出的攻击，巫劣手里的拐杖末端的尖锐直接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居晟。居晟歪头躲闪过巫劣的攻击，肩膀被拐杖擦破了一些表皮，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居晟直接收手往后跳重新拉开距离，下一瞬乾坤流转就因为居晟注意力转移到闪避上而不受控制的炸裂了，喷涌的水蒸气就扑向了巫劣和居晟。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的胆子了。”居晟说道。 “谁叫你的手出卖你。”巫劣回答道。 巫劣一眼就看出来居晟的手势不是那种握着长兵器的手势，他可是见过段思纤这个练家子握长兵器的样子。 居晟不善于近身搏斗，这可是巫劣觉得可以一试的弱点。 一时间整个擂台烟雾弥漫，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分出胜负。 ———————— “呜啊！”雷泽凯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被一下打到了台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宫卓。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白雷不断地加速雷泽凯的速度和反应，雷泽凯也高度集中注意力去观察南宫卓的攻击。 但是南宫卓实在太快了，而且力气居然不差，每一下剑招都宛如呼吸一样的简单，连续运用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云流水如丝般顺滑。 “能在我手上坚持三回合，你很不错。”南宫卓毫不吝啬称赞。 “哈，那我要谢谢你的称赞吗？”雷泽凯直接一下跳回去擂台上，双杖再次举起指向南宫卓，他的眼睛依旧无比的清明，“下一次，就是十个回合。” “你是值得被尊重的对手。”南宫卓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面对强敌的勇气的对手，单手握剑侧身而立，摆出攻击的姿态，“那我就拭目以待。” 雷泽凯被打败以后非但没有泄气，反而觉得自己浑身都有劲儿。 他一定要试试逼出南宫卓最强的招数。 ————————— “你招数怎么那么多？！”安健严没想到自己身上居然中毒了，中毒没多久就被忽然袭来的爆炸打得往后退。 这个沈凤灵身上的东西这么多就算了，居然五行术中会土行以外的所有术，直接让安健严吃了个大苦头。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他不喜欢沈凤灵的态度，觉得她虽然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不精，就精通其中一些东西。 她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就是拿到什么就用什么，而且她的眼里全是求胜，虽然不坏但是就觉得杀气太浓郁了。 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还能让沈凤灵想要杀了他不成？不至于吧？ “认输吧，我还有很多术可以用，还有生之剑意…”沈凤灵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呵，轻易认输的话就不是我了。”安健严稳住下盘，双手举起，指虎上带着土灵气，“沈凤灵，这就是你的武道吗？那可真是乱七八糟的。” “武道？”沈凤灵冷笑了一声，“虚无缥缈的东西，空谈武道能帮到我什么？” “……果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安健严说道，“对武道见解单一的人，也不会理解求道的。” “我会的东西那么多，区区一个武道我能不理解？武道，不过就是不择手段地追求强大！”沈凤灵话音刚落，生之剑意就冲向了安健严。 ————————— 洛语舟看了一眼周围的对手，发现只有自己情绪是低落的。 他们都好像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失败，都在用尽全力的战斗着。 “想好了吗？”段思纤说道，“没想好我就来了。” “……段思纤！！”洛语舟怒吼的声音里带着心虚，他直接挥砍出一层层金色的剑气冲向段思纤，刚好遮挡住自己的左手，就在这时他扔出一个雷火双子球，雷和火碰撞之间引发出剧烈的爆炸，紧接着聚灵符和厚土符同时爆发，聚灵符让雷火灵气爆发出更强的攻击力，厚土符封锁住段思纤的脚让段思纤肯定被打中， 洛语舟觉得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了，什么东西都拿出来了，紧接着他赶紧补了一剑，从上到下的劈砍直追被锁住的段思纤。 “就这样吗？还不错。”段思纤的长刀一瞬间变成了护手，护手手肘部位的风暴直接卷走了雷火灵气的爆炸，她不能动不代表她不能防御，随着连续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段思纤直接挡下了洛语舟全部的剑气和劈砍。 “可恶，可恶，可恶！！！”洛语舟知道自己已经用光了自己的助力，结果段思纤根本没有受伤害，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崩溃了。 为什么段思纤还能活着，还能回到元婴期，还强大到能随时把他打趴下，为什么沈凤灵进步那么快而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想放弃了。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段思纤就抓准时机直接伸手，洛语舟反应过来要撤退避免过于近身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直接就被掐住了脖子。 “慢了，你在想什么？”段思纤的逼问让洛语舟差点就在擂台上崩溃，“还没决出胜负就已经放弃，你这样不适合修行。” “你这样喜欢落井下石又找不出自己道的人，还是变成普通人安安心心过一辈子比较好。” 段思纤感觉脚下一松，直接把洛语舟整个人暴摔在地上，接着把他一脚踢了出去擂台外。 “当当当！”铃声瞬间响起，裁判将手指向段思纤。 “段思纤对战洛语舟，胜者，段思纤！” 洛语舟趴在台下瞪大眼睛，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他没想到自己会一场胜利都没有。 这是何等耻辱的场面啊。 “武道，武道……道……又是什么？”洛语舟盯着段思纤，他试图从胜者身上找到答案。 段思纤的武道和自己有什么不同，武道是追求力量的，他也在追求啊，他追求所有能够让自己变强的东西，段思纤应该也一样才是。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到底…… 段思纤走下擂台的时候看向另外三个擂台。 接下来的对决是沈凤灵和居晟，然后是自己和南宫卓。 小说原文里沈凤灵都和大河五宗的人打了个遍，然后被宗门争抢。 但是沈凤灵的过程轨迹改变了，自己趁着天道不在夺得她的分数，然后沈凤灵又提早和大河五宗碰上，只有主要的内容完全没变。 “大河五宗每个人都是那个领域的顶尖，和魔修相比还有千年宗门支持，实战机会肯定和我们差不多。” “一对一的话巫劣和雷泽凯的胜率太低了。倒是安健严都元婴后期了还要被当垫脚石，他是真的比较倒霉了……”段思纤想到。 尽管这样，段思纤在感情上还是希望他们能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擂台。 第161章 何为术法 “武，单看字就像止和戈的结合，看似在说以暴制暴，实则代表的是下盘稳健，摆好架势才能打出合适的招数。”体宗的宗主说完以后看着高台之下三个擂台的打斗，他看见了段思纤刚刚的战斗，不禁笑起来，大声说道：“哈哈哈，那个白毛丫头的武技刚猛迅捷，而且下盘稳得很，势大力沉，基础功出色，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酒鬼，你说，她是不是更适合来我们体宗呢？” “未必，那个叫段思纤的小姑娘以前是天极门的武道第一天才，在青州也绝对有称第一的实力。如今看来此女的心性也超出同龄人，修炼剑道方面肯定更有经验。” “不是还有个沈凤灵么，我看她不仅会剑道和术法，还会修仙四大术，厉害得很。”术宗宗主忍不住开口了，他看起来鹤发童颜，身形矮小，有点老顽童的感觉。 “她啊，在我人生里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天骄了。”剑宗宗主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说道，“感觉就和那些天骄一样，学得太多太杂，我们剑宗和体宗都很单一，没有那么多武道以外的东西帮助她，还不如给你们。” “哦，你家那小子和那个用雷的小鬼居然打得不可开交啊。”体宗宗主声音洪亮，很快就吸引了诸位的注意力，他们一瞬间看向了擂台上闪烁着红、紫、白三色雷光以及金光的擂台。 “吼！！”一声嘹亮的虎啸声传来，术宗宗主立马就瞪大眼睛了。 “不是吧，那个懒虫居然这一把就把雷光龙虎召唤出来了！那个叫巫劣的丫头是什么人啊？！”术宗宗主立马冲到了栏杆那里看自己徒弟所在的擂台。 他们大河五宗还有其他宗门都有人会看着留影石里的战斗，各大势力都会给自己的徒弟暗示。他也忍不住给自家摆烂的徒弟提一句小心巫劣的连环毒。 不会是那小子偷懒过头给人钻空子了吧？要知道散修几乎没有这种被提醒的几机会啊。 一瞬间所有的雾气被层层雷光冲散，只见巫劣的皮肤因为高温显露出浅粉色，几缕发丝垂下来让他本就冷艳的面容显得有几分脆弱，但一对绿色的蛇瞳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敌人。 他坐在小黑的身上，小灰盘踞在旁边随时暴起，而他们的对面赫然是坐在一只硕大的白虎身上的居晟。 那头白虎的眼角有着龙鳞，眼睛左红右金，额角生出两个金色的龙角，拥有的龙血肯定不少。 “终于逼出你藏着的招数了。”巫劣笑着说，“五把灵器，其中驯服的妖兽占据两个，那么你还剩下两个是什么呢？” “你这女人……不得不说挺有趣的。”居晟对巫劣说道。 他和那条黑蛇的配合属实超出了居晟的预料，土刺逼自己躲避，补上拐杖的急速前刺从另一个角度偷袭，再让灰蛇消耗大量毒灵气变出过量的毒藤用来延长火焰的焚烧时间，在焚烧的时候毒藤里的毒素不完全焚烧形成大量刺鼻刺眼的毒烟，它和蒸汽混合到一起形成遮挡视线的毒雾。 这个时间差里，巫劣已经预判了居晟走到的位置，在遮蔽视野的下一秒，巫劣的百毒驱邪就冲了过去，复合毒素碰到高温的蒸汽一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毒性。 一层层毒叠加下，居晟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吸到多少毒雾，巫劣有没有在攻击的时候就暗中下毒，会不会和百毒驱邪里的毒素碰撞造成更恐怖的剧毒，这个巫劣在团体赛就表现出恐怖的控毒手段，每次下毒都很轻微，却是剧毒的铺垫，一环扣一环。 是个极度擅长缠斗和算计的对手。 居晟不得不把自己养育的雷光龙虎召唤出来，让自己的龙虎使用出爆裂雷光直接净化蒸汽里的毒素并接住自己回到场内。 “可惜你的灰蛇已经消耗了很多力量，你这一局胜算比较低。”居晟的阴阳双鱼杖闪烁出蓝光，大量的水流开始冲向了巫劣。 “吼！”雷光龙虎举起虎掌猛地一拍，紫色的雷电顺着水流冲向了巫劣，与此同时部分水流逐渐转化成火焰，将毒雾消耗的同时也蔓延向巫劣。 “哼……”巫劣就在这一瞬举起手，“我认输。” 结界抖动了一下，瞬间溢散出的灵气抵消了攻击，让居晟的攻击化为虚无。 “明智的选择。”居晟说，“你叫巫劣对吧，真是奇怪的名字，有父母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吗？而且姓巫……” “我和那个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呢。顶多算旁系。”巫劣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藏不住，但他也做好了暴露出来的打算。 巫家有人在，肯定会告诉巫家的那位家主自己的存在，真是棘手啊。 居晟暂时没有深究的打算，何况巫劣已经明显表现出不喜，居晟对这件事还没有好奇到要得罪巫劣。 “第二局，准备开始。”裁判的话让两个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好了，那我就所有都拿出来吧，绝对会把你打败的，我已经想回去休息了。”居晟双手摊开，一瞬间一个火灵珠和一个水灵珠漂浮出来，这两个灵珠携带大量的水灵气和火灵气，让他能够操控更多的灵气攻击巫劣。 雷、水和火，三种灵气在场上萦绕，带着恐怖的压迫力和破坏力。 “好吧，我就知道会这样。”巫劣坐在了小黑身上，小灰嘴里积蓄着所剩无几的毒灵气。 “别怕，它有龙血，你们也有。”巫劣笑着说，“我们也拼尽全力吧。” 巫劣嘴上安慰着，实际上很清楚在火和雷面前，自己的毒已经变得没用了，火会焚烧毒的部分毒性，雷会分离毒素，两个一起出现那就是对毒的最重大的打击，何况还有水来稀释毒素。两人之间差一个小境界，居晟还要有一头堪比小黑小灰的妖兽。 如果对付不道的时候尚且有雷泽凯和小白在，不道也因为要控制五禽导致自身的体术受到限制所以被雷泽凯压制，自己也可以把所有用来杀人的毒丹和手段都用上去。 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来反制，他知道自己拖不了太长时间。 巫劣知道，任何的算计在绝对的压制面前都是无用功。 真的，是这样吗？ 巫劣感觉大脑都在发热，一瞬的白光闪过，他被自己忽如其来的灵感吓到了一下，但是对手的攻击已经猛地扑过来了。 “阴阳术，乾坤争鸣！”居晟已经懒得给巫劣机会了。居晟知道只要还有喘息的余地，这个艳丽的蛇蝎美人就会算计出更多的东西来反制自己。 雷光龙虎爆发出的电流狠狠地扎进去水里，电流一瞬间冲向了接触地面的小黑和小灰。 “碰！”小黑得到巫劣的命令，一个土柱直接把它们三个抛到了空中，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被击飞到空中的刹那就已经足够雷电过去了，但是他们也很危险，到半空中几乎就是当靶子了。 乾坤争鸣爆发出的水和火不会产生蒸汽，只会在两种灵气之间不断地变化，一条水火交织的龙型灵气流带着极致的破坏力冲向巫劣等人。 “小黑！”巫劣话音刚落，小黑迅速把自己的身体变小，巫劣踢了小黑一脚让小黑再往斜上方去减缓了小黑的下落速度，一人一蛇互相作用的力让他们迅速往斜下和斜上两个方向分离，灵气流擦着巫劣的脚后跟和小黑的尾巴蹭过去。 巫劣就在落地前的刹那，原本的土柱忽然爆发出一根长长的土刺，巫劣眼睛盯着那根伸长的土刺，整个人刚好落在土刺上，居晟制造出的水层下的雷电居然碰不到巫劣。 “啧！”居晟没想到巫劣预判了自己在地上留的陷阱，而且他瘸了一条腿还能这么灵活就更是预料之外了。 土刺刺向了居晟，巫劣用健全的腿蹬着土刺前冲，手里的杖就快打向居晟了。 “你以为我会中第二次吗？！”居晟的杖一下拍开了巫劣手里的拐杖。 “手感不对？！”居晟发现自己看似打飞了巫劣前刺的拐杖，但是那根拐杖不是横着飞走而是往空中飞。 一道浅绿色的光柱冲向了小黑，那是小灰所剩无几的毒灵气。 小黑被光柱击中又滞空了一下，那根杖刚刚好就落在了小黑的嘴巴里。 和当初巫劣把剑丢给空中的段思纤的时候很像。 “碰！”小黑的土灵气在空中构筑出一个脆弱的平台，让小黑从落下变成了斜扑向居晟，小黑也同时变大加快自己的下落速度，多一根拐杖让小黑的攻击范围更大了。 “时间差？！”居晟算到巫劣可能会用连环毒，可能会攻击里随时用出剧毒，小黑可能会用土锤把自己打出去。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巫劣没有用术，而是用了这种办法。 雷光龙虎猛地抬起前爪想要挡住小黑，但是时间太急了，小黑身上爆发出龙血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居晟直接被扑过来的小黑打横咬在嘴里的拐杖击中腹部，整个人被带离了雷光龙虎的后背，冲出擂台外。 居晟还没落地之前，雷光龙虎爆发出的紫雷也击中了巫劣。 “噗啊！”巫劣整个人被电得往后退，从自己脚下的土刺上摔到平台上。 “……”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这一场比赛可以说是他们见过有史以来最出乎意料的战斗了。 复杂的博弈看得他们目瞪口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复杂的擂台，但是一般都是势均力敌的两人。这种依靠算计打败强敌的方式是十分罕见的。 “第二局，巫劣胜。” 居晟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被巫劣影响了。 他以为巫劣会用连环毒素，没想到最后是朴素无比的攻击。没想到没想到，太多的没想到了，这可不是书里可以学会的东西。 巫劣想要爬起来，但是刚刚雷光龙虎根本没有注意力量大小，直接把巫劣电得浑身动弹不得。 “第三局，可恶……”巫劣知道自己硬抗妖兽很蠢，但是他在毒素无用、不能用杀人的术法以及境界比敌人低甚至对手可能已经了解自己的能力的情况下已经尽力了。 居晟从台下回到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有点狼狈的巫劣。 “术，不仅仅是五行术法，还包括权术、战术……”术宗宗主说，“居晟那个懒虫，就只会看书，学会的术也只是术的一部分罢了。” “这一次希望他从那个小姑娘身上学会点什么……我靠？！！”术宗宗主再次暴起，他看见自己那个木头一样的小徒弟居然把人家“小姑娘”打横抱起来。 天啊，他小子被打开窍了吗？以往他看见女性都会很礼貌打招呼然后就避开了。 剑宗宗主和体宗宗主无语地看着表情复杂的术宗宗主。 居晟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在八卦自己，他面无表情地抱着已经不能打第三局而且动弹不得的巫劣。 这种情况巫劣也没办法，一个不是体修而且身子骨弱的人硬抗一次龙血妖兽的正面攻击，还是单体攻击最高的雷电，他根本就吃不消。 第三局就这么输了也让巫劣很不爽，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还应该多算。 可惜战局瞬息万变，对不算了解的对手能做到的算计都是顷刻间完成的，这还要包括行动时候的反应时间。 这个结果对巫劣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居晟倒是心情变得有些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聪明，不对，是比他聪明的女子。 巫劣要是听到肯定会说聪明也是分知识了解的多和战术运用了得等等方面的。 每个人的聪明的点都是不同的。 “有机会能去术宗找我吗？”居晟说，“你很强，在散修里我就没见过比我还懂术的。” “……先声明，我是男的。” “没关系。反正有时间来术宗做客吧。”居晟没有放下巫劣，也不顾旁边的人八卦的目光直接走到负责治疗的地点，接着说，“我总算知道大猴子和死人脸为什么那么喜欢找同等的对手了。” 原来和同等的对手比试，真的会学到很多。 第162章 何为武道 在巫劣获胜之前 “妈的你怎么那么快！！”雷泽凯怒吼出声，他刚刚就已经被打下台了，他就算被“剃光头”也不能输得那么惨啊！ “你的棍法很乱，没有章法，完全就和一个没有基础的半路出家的人一样。”南宫卓冷着脸看雷泽凯，“这样下去，我都要收回我的话，很没礼貌地说你是没有价值的对手了。” “你说话真难听，单身一辈子吧你！” “我本就不耽于情爱，我只追求剑道大成。” “……艹！” 另一边安健严被下了卸力散，他赶紧给自己吃了一颗解毒丹。 安健严知道自己的这个对手特别多花招，所以他带的东西都是解除用的药物或是灵器，保证自己的行动不会受到限制。 “你的攻击好乱，就像什么都学了然后一股脑用出来，你到底学的是什么啊？”安健严也很苦恼，这个沈凤灵刚刚一招土锤把某个瞬间产生疏忽的自己直接打飞下台。 “我本是天才，自然什么都学，只会一种东西的你当然赢不了我。”沈凤灵笑了笑，“怎么样，被最弱州的人打败了，是不是很不开心。” 安健严努努嘴，他的确有点不爽，主要是他也不太想被“剃光头”。 雷泽凯和安健严都知道自己第二局的准备时间快结束了，必须要想到办法。 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段思纤这个时候会怎么做？！”雷泽凯问自己。 “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安健严问自己。 “第二局，准备……”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南宫卓的剑迅猛地刺向了雷泽凯，沈凤灵的剑上激荡出红色的火光，直接扫向了安健严。 “下盘稳住。”雷泽凯和安健严的脑子里一瞬闪过的念头就是稳住下盘。 武，最基础的就是稳定的架势，任何招数都离不开山岳一样稳健的下盘。 在人族还没有学会御剑之前，双足必须稳稳地站在地上。 “无论攻击怎么花里胡哨，终点都是肯定的。”段思纤的话语在雷泽凯脑海里炸响。 他那个能够考上986的脑子一瞬间疯狂运转。 南宫卓最喜欢瞄准对手的脖子和腹部！刚刚那一局雷泽凯就已经知道了。 “噼啪！” 雷泽凯手上白雷乍现，一瞬间南宫卓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 这一次，雷泽凯稳稳地挡住了南宫卓。 “轰隆！”雷泽凯的紫雷从左手握着的雷鸣杖里爆裂，从中段直刺出去，对准的是南宫卓暂时没有防守的肚子。 “嗡！当啷！”南宫卓腹部前的金灵气爆发挡住了雷鸣杖，但是雷鸣杖上的雷电也顺着金灵气直接涌向南宫卓。 “唔！”南宫卓在电到自己之前猛地后退规避伤害，看着自己手上的金灵气上闪烁过的紫雷，“比之前强一些了。” 安健严面对汹涌而来的生之剑意疯狂闪躲，宛如一张大网一样的剑气上面布满了火焰，他知道自己被打中肯定要烫掉一层皮。 “所以我讨厌剑修！”安健严后腿抵住地板，弓步稳住身形然后轰然一拳冲向层层叠叠的火焰剑气。 土灵气包裹着安健严的拳头，一瞬间他直接将整个剑气网打出一个大洞。 “灵儿，他没有精神力保护，直接用红尘道精神力。”宇提醒道。 宇刚刚已经看出来了，论力气肯定是安健严更强，几拳下来宇已经看出来沈凤灵在武道上比不过安健严。 沉下心来刻苦钻研的天才肯定要比沈凤灵这种半路出家还要什么都学的天才要强大。 雷泽凯这边也不太好过，他虽然反击了一次，但是南宫卓就开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攻势比上一次更猛了，甚至出现了隐约的残影。 剑术本就有固定的攻击方式，但是在南宫卓手里这些攻击方式就能变成眼花缭乱的剑招，真的里面藏着假招幌人，假招有可能忽然间变成真的招数攻击人。 “可怕，他的真招和虚招的运用和段思纤一样啊！”雷泽凯从血月魔熊嘴里知道段思纤也很擅长这种真招和假招的转换。 “不要害怕，专心……专心……”雷泽凯让自己躁动起来的脑子恢复冷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宫卓的招数。 “哎呀，那个用电的小子应该差不多要落败了吧。”台下的观众有些倦了，一部分跑去看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安健严或者是居晟那边的擂台。 对于观众来说这种有点一边倒的比赛很无聊，段思纤那边的擂台也一样随着段思纤第一局获胜以后就没多少人看了。 “任何东西研究到极致都会有瓶颈。”安健严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现出自己所学的一切，就在下一瞬他脑海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根本动弹不得。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动作开始变慢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 红尘，各种各样的人因为爱恨情仇纠缠在一起组成的世界。此时安健严的精神也开始受到这样的精神的影响。 “你说，武道到底是什么呢？”剑宗宗主看着擂台上的人说道，“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当人族开始认识自己的时候，武也是人对自己的理解。” “我们的身体是怎么样的，怎么运用自己的身体造成强大的伤害，这是武的一部分。”体宗宗主说道，“习武，也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沟通。” “还有一点，以前祖先为了活下去也会狩猎吧，如果不幸遇到强大的野兽的时候……人类又该如何活下去？”剑宗宗主看着慢慢趋于劣势的雷泽凯和安健严。 “你的思考只会让你变得迟疑，反而弱化了自己。”南宫卓继续说道，“下一剑，你挡不住就离开吧。” “你快要输了，安健严。”沈凤灵拔出自己的剑，磅礴的雷灵气和火灵气同时冲向安健严。 怎么办？ 雷泽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他眼里的剑气不知道为何变得速度极慢，他的呼吸也变得很稳，威胁自身的存在都被他高度集中的精神侦测到。 面对危险，人类会选择逃避，也会选择留下来牺牲自己，保全人族。 火族人也是这么做的，克服生与死，一往无前冲向终点。 雷泽凯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空了，手却自己动起来了。 “哐啷，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本来没有兴趣的观众全部看向了雷泽凯的擂台。 “哦？”南宫卓发现雷泽凯这个半路出家的人居然进入了无我状态，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有规律，他身上爆发的力量和刚刚爆裂出来的红雷直接把整个舞台都电出黑色的雷电痕迹。 红、紫、白，三色的雷电从雷泽凯身上爆发，体修锻炼出来的力量、速度、耐力和精准度全部在无我状态下达到最高。 忘记一切，为了人族的延续，把一切都专注于一个目标。 雷泽凯现在的样子，就和段思纤当初对不义的六臂进攻进行专注防御时的样子很像。 雷泽凯稳得像是山岳一般，在汗滴落下的一瞬他也跟着动了，南宫卓迅速举剑挡住雷泽凯的攻击，卸掉雷泽凯迅猛的突刺以后一下横扫，大量的金灵气冲向了雷泽凯。 “当当当！”雷泽凯的双杖同时转动起来，他扭身带动旋转的杖偏移到不同的位置，让剑气一一被雷灵气挡下来。 金色的灵气和三色的雷灵气同时对轰，长兵和直剑碰撞发出铿锵声，一时间台上的两人都在互相搏斗，带着作为武者的直觉向自己的敌人发出攻击。 每一下的力量都让周围的空气带着金戈铁马之意，围观的观众都觉得这个叫雷泽凯的散修能在比武的时候进入无我，简直是天生的武者。 但对于南宫卓这个级别的天才来说，有些惊喜，但不意外。 “如果这样的话……”南宫卓知道雷泽凯现在的状态很好，可惜南宫卓这个天才也同样试过进入无我状态，对这种所谓罕见的状态并不觉得稀奇。 但对于半路出家的人来说，是值得鼓励的。 南宫卓沉下心，就在这时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金灵气不会增加速度但是会极度强化南宫卓的肉体，只见他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而残影居然被留下的金灵气变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分身。 这些金身全部记录了南宫卓在那一瞬留下的剑招。 “那小子，居然把这招用出来，看来是相当尊重自己的对手了。” 雷泽凯在分身的夹击下渐渐地没了力气，这些分身爆发出的剑技直接复刻了南宫卓的速度和强度，但是用完招数以后就会迅速消失。 但也足够雷泽凯吃一壶了。 “呜啊！”雷泽凯见识了南宫卓独门的储存剑术的分身以后直接被打落下台。 与此同时 安健严不断地挣扎，不知道沈凤灵准备用雷和火攻击自己。 “你既然说出这种话，就做好丢脸的准备。”那个声音说着。 “如果我说错话了，我会道歉，但我可不觉得我说错了。”安健严说，“客观来说，青州就是弱州。” 下一秒那个声音就消失了，他感觉自己被很多东西牵绊，眼前开始出现自己的亲人，师傅，同门，但是以死亡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追求武道，有时候会忽略了他们，修道之人时间太长，可能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最爱的人就离世了。 所以当面对他们的死亡的时候，安健严感觉到一种难以消解的痛苦，会把自己拽向痛苦和绝望中。 他双拳狠狠地锤向自己的腹部，让自己在剧痛中清醒过来。 “沈凤灵！！”安健严身上爆发出狂化的血气，他知道沈凤灵在用精神力干扰自己。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居然想这样击溃自己！ 耻辱，武者的耻辱！ “为什么没有用！”沈凤灵以前就试过用红尘道牵绊对手，自从她变得不择手段以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太道德的方式干扰他。 安健严除了口直心快，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错事，那些被红尘牵绊的人大部分是做了错事怕被报复，也有的是用恶人有恶人磨的办法对付。 “真是麻烦啊，那我帮帮你吧。”宇话音刚落，沈凤灵的身上开始爆发出四种灵气。 安健严却丝毫不怕，这一拳带着自己的愤怒和对那些被上天宠爱者的反抗，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向沈凤灵，他知道自己无论身上受了多少伤害都不会罢休。 与此同时他还不断地用自己的灵器来抵消这些阻碍自己攻击的伤害。 就在他攻击即将到达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猛兽盯上了。 就像这一拳打下去，他的一辈子就会废掉了一样。 “哼，如果是这样……更加要一拳打下去！”安健严没有退缩，他强行抵抗兽性的一面出现的恐惧，用自己作为人的勇气狠狠地挥出这一拳。 一阵骨裂声响起，安健严知道自己打中了沈凤灵，他已经用光了一切解除的手段，就为了这一拳可以直接打中沈凤灵。 沈凤灵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这一拳还刚好打在她的下巴上，沈凤灵的下巴直接就开始骨裂了，还绷断了几颗牙。 “……”宇怒了，他之前让沈凤灵用缱绻剑里的精神力影响段思纤没有用就算了，这个人明明被影响了居然毫不畏惧地打下这一拳。 他不管有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了，打沈凤灵的脸就相当于在打自己的脸，之前他还可以看着段思纤打沈凤灵，是因为那个诡异的天道在。 如今他对沈凤灵最看重的部位被攻击了。沈凤灵那张绝色的脸让宇很满意，因为只有这样的皮囊才配得上那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他趁着没有人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直接用狂暴的冲击力打向了安健严。 安健严整个人倒飞出去，刚刚的冲击直接把安健严的右手臂变成了粉碎性骨折。 观众一看三个擂台都有了结果，顿时不说话了。 裁判看着昏迷过去的安健严以及被打落下台以后受了伤的雷泽凯，接着说道。 “第二局，南宫卓胜。” “第二局，沈凤灵胜。” “……你说。武道是什么呢？”体宗宗主看着沈凤灵，喃喃自语。 “安健严和那个叫雷泽凯的小子，都遇到了自己打败不了的对手。”剑宗宗主说着，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他活了这么久，沈凤灵出现在大河五宗的天骄面前的时机又太早，他从那些天骄口中得知的情况以及现场看到的情况进行判断。剑宗宗主已经看出来沈凤灵身上的不同，慢悠悠地继续说：“武道，也是要持之以恒，保持对强者的敬畏，又不缺乏对强者的勇气。” “他们都是合格的武者。”剑宗宗主说道，“回去以后别对安健严太差了。” “啧，你还帮他说话，行吧知道了。”体宗宗主说道。 第163章 友好交流 在元婴期的八进四结束以后，就是金丹期的八进四了。 李若火和韩茜依的对决也是一个备受瞩目的对战，而李若火也很争气地到达金丹中期，在输了韩茜依一次以后又赢了回来。 她在和韩茜依对战的时候能够完美地利用水冰互换的办法来针对韩茜依的木灵气。 韩茜依狂放的木灵气操纵一开始也冲击了李若火的攻势，但是到下一回合李若火就操控了那些植物体内暗藏的水灵气，精细操控的冰灵气在一瞬间爆发打断了大量的植物，李若火得手以后用披帛打飞了韩茜依。 此时韩茜依正瞪着李若火的水和冰，头上的装饰都歪掉了。 “可恶啊怎么那么倒霉偏偏是冰灵气！”韩茜依看着自己的风滚球吸收了大量的水以后被李若火直接从内到外冻住了，气得小脸通红。 而且李若火的冰灵气还特别强大，她的灵根肯定在圣品之上了。 段思纤站在擂台外看着李若火，不少药宗的人在给这个可爱的小师妹打气。 “加油啊，茜茜！”“茜茜没关系的，继续加油！” 与此同时，南宫卓也停了下来看她的比赛。 “呜，可恶，我不能让我的师兄姐失望。而且南宫卓在看着我！我要加油！”韩茜依内心想着，直接撒了一大把种子，这个时候她拿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灵器，这个灵器分了两部分，一部分看起来是操纵人偶的结构，接着她手上开始凝聚出一个绿色的核心。 那些植物迅速成长包裹住核心，韩茜依拿着操纵结构动了动，只见一个高大的植物人偶就出现了。 “木头人，给我打飞她！” 韩茜依操控着结构上的灵力丝线，那个人偶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李若火。 一连串的冰花从木头人偶的手臂上长出来，李若火闪身躲避的瞬间不定狂水爆发出的水变成了粘性极强的水，从地下形成一滩水黏住了木头人偶的脚。 韩茜依让木头人偶吸收掉了脚下的水，就在下一瞬间那些水又迅速结冰，整个木头人偶的脚部变成了冰坨子，但是木头人偶的力量足够挣脱那些冰，它下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拳头忽然变成了韧性极强的藤蔓，拉近了和李若火的距离。 “还真是力大砖飞啊。”雷泽凯的声音在段思纤身边响起，他本来被打伤的地方不多，而且作为体修他自愈能力还是不错的，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了。 “力大砖飞？” “意思就是力气大，板砖都能飞。那个叫韩茜依的用木灵气用得特别狂放，感觉李若火比她更有作战的经验。可是她所有的植物都没有毒性，力气很大，对李若火来说也蛮麻烦的吧。”雷泽凯说完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可以点评比赛，简直满足了自己的装逼心。 “哼哼，我们要决一胜负了！”韩茜依知道现在两个人都各赢了一局，现在就是最终决战了。 李若火忍住了自己要用冰封千里的想法，她的披帛上面布满了水灵气和冰灵气，猛地从下方抽向了木头人冲过来的藤蔓偏移了它的攻击方向，不定狂水带着粘性的水趁机黏住了木头人的手臂让它来不及收回来空门大开，李若火双手猛地一拍，嘴里吟唱着新学会的百诗悦仙术：“水滴石穿，瀑击金断！” 从她双手的指尖之间猛地冲出一个纤细的水柱，看似面积极小但是积压在其中的强大水压带着庞大的力量直接打向木头人的心窝。 “咿呀！我的木头人！”韩茜依大叫了一声，那个绿色的核心瞬间被打碎，她这个专精炼丹和术法的年轻姑娘对体术的理解有限，李若火在段思纤以及不得不面对大量能够贴身战斗的敌人的影响下，也产生了对体术的理解。 木头人空门大开就直接被李若火抓住了这个空隙，用自己目前最强的单体攻击打败了木头人。 “哈哈哈，到我来啦！”不定狂水被李若火扯下来盖在脸上，她这种性格切换的状态也让人以为李若火是双重人格，除了有些惊讶以外就没别的想法了。 天才总有一些特别之处嘛，大家都会接受的。 “哗啦啦！”不定狂水控制着李若火的双手往地上猛地一拍，积蓄已久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冲向了韩茜依。 “还用水，看我的！”韩茜依丢出一个庞大的种子，大种子把水流吸收掉的刹那变成了一颗大树，但下一瞬李若火就冲到了树的一侧，披帛的两头尖刀从两侧猛然袭向了韩茜依。 “啊！”韩茜依被大树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李若火的贴身攻击，直接被两下打飞了出去。 “胜者，李若火！”裁判下了判决以后，韩茜依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呜，呜……可恶……”韩茜依双手握拳，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被气到了。 “师妹，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小。”其中一个师姐拍了拍韩茜依的肩膀。 韩茜依看了看周围，看到南宫卓走了以后，迈开步子走向了从擂台上下来的李若火。 “等一下！”韩茜依叫住了打算找段思纤的李若火，“是你技高一筹，我承认你很强。” “谢谢……”李若火不知道她想干嘛，只能道个谢先了。 “可是，我现在才十六岁，等我三年后，我肯定和你一样厉害！到时候我会打败你。”韩茜依的声音特别可爱，说起这种凶狠的话也是软乎乎的，让人觉得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 “好，好，那你要加油哦。”李若火听完以后直接给她打气道。 “……啊？！我是在宣战！我是在宣战啦！给我记住，我是药宗最受宠的天才师妹韩、茜、依。”韩茜依双手叉腰挺起胸膛，接着说，“不用你说我也会加油！” 她想起来自己刚刚的比赛被南宫卓看见了，她知道自己年纪小而且修道方面还很稚嫩，而南宫卓其实并不喜欢她。 她曾经对南宫卓表白过。 但是南宫卓说：“抱歉，我想专心于剑道，不想耽于情爱。”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她愿意追逐在南宫卓的身后，南宫卓除了是她暗恋的对象，也是她的偶像。 “你是不是和段思纤是好朋友啊？”韩茜依问道。 “是哦。”李若火友好地笑了笑。 “之前南宫卓好像很喜欢她，我当然知道不是道侣的那种喜欢啦，就算有人喜欢南宫卓那也是肯定的，说明我眼光很好！” “我看到了段思纤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哦，只是一点点帅啦，难怪南宫卓会惦记她。所以我也想……我是说我也想像她一样厉害，你可以带着我去找她吗？我有问题要问她。” 另一边 段思纤和雷泽凯看完她们的比赛没多久就打算去看望一下巫劣。 “果然，要想处于塔尖的修士有为天下苍生的心思，还是需要足够的物质支撑和对思想上的引导。豫州有着足够庞大的物质基础和浓郁的灵气，本身也有悠久的历史支持他们的思想，其他地方确实是稀缺的。”段思纤看到大河五宗的人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要是希望凡人和修士向善，要理解他们的同时也应该在寻找出路的时候找到让他们幸福的办法。 她想着大河五宗有时间一定要去拜会，不能浪费了这一次九州大比带来的人脉。 第164章 万众期待 “所以我说，为什么这里多了那么多人……” 巫劣休息的房间里一开始只有居晟，结果后来多出来安健严，然后就是雷泽凯和段思纤，最后就是那些来找段思纤的大河五宗的弟子再外加一个高得要命的施锐，他感觉这个房间前所未有的拥挤。 时间回去巫劣被居晟抱去治疗室的时候。 巫劣躺在床上，因为他受到了那个龙虎攻击以后全身都受到了内伤，吃了丹药以后他也要躺在床上休息一下观察有没有副作用或者是后遗症才能下床。 居晟坐在旁边的木凳子上削苹果。 “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因为躲仇人。” “挺好看的。等我四强输了能来术宗找我吗？” “……我考虑一下我有没有时间去术宗。不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输？” “不想打那个叫沈凤灵的女人。”居晟说，“和你对比以后，我感觉和她打会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对五行的理解应该很浅薄，就是知道不少很强大的招数，但是看不出她会一些最基础的术式内容和原理。” “这不是效率挺高的，有什么问题？”巫劣说，“这也是一种天才，不需要基础就可以直接运用强大的力量，真好。” “如果是这样，我也只会和她鸡同鸭讲。我不是看不起，我也在构思怎么打败她。我是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话题，和她打也不会让我进步。”居晟说，“比如说我问她水行的原理和她对水行的理解，我不觉得她会说出个所以然，可能还会说我在意这些理论干什么，能用就行了。” 居晟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半，递给了巫劣。巫劣接过以后默默地啃了口苹果。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室内只有巫劣和居晟吃苹果的声音。 “巫劣你好点没……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打探敌情吗？”雷泽凯一开门就看到了默默吃苹果的居晟，直接说道。 居晟看着雷泽凯，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嫌弃。 “有人会看到对手以后直接就这么问的吗，不会旁敲侧击吗这个叔叔。”居晟想道。 居晟这么想也正常，居晟才二十三岁，叫雷泽凯这个外表二十岁实际上肉身四十岁的人叔叔也没什么。 “你小子嫌弃我是吧，我看到你嫌弃我了！”雷泽凯感觉得到居晟的情绪，大声说道。 “我没有。”居晟把嫌弃的神色慢慢收回来，“只是不出我所料，你输给了南宫卓。” “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我也确实技不如人。”雷泽凯没有因为居晟的话生气，他在输了以后去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对手，清楚自己的确比不过南宫卓这个最强剑尊的亲传徒弟。 “吵死了！”隔壁的床位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接着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健严也在这。”巫劣想到。好像安健严来的时候是右手臂受了很大的伤害，他吃了药以后居然还用石膏固定住手臂，看来伤得很吓人。 雷泽凯这个身高也要稍微抬头看，不过雷泽凯下意识一个闪身到了巫劣的身边挡住他。 “没想到我们两个体修居然都输了，这一届四强一个体修一个剑修，还有一个术修和一个啥都学的杂修啊。以前体修都有两个的。” “那这一届不是体修的天下咯。”雷泽凯说道。 一时间雷泽凯和安健严都互相同情了一下。 巫劣听到以后，想到那些剑修数量庞大到要自成一脉，体修都是一群用除了剑以外的武器或是直接以身体为武器的修士，剑修已经从体修一栏中被剔除了。 “……好多人啊。”段思纤看着这个房间里多出来的人，把自己买回来的糕点放在了巫劣旁边的桌子上。 “哦哦，你也来了，正好！”安健严看到进门的段思纤，直接就冲了上去，结果一个巴掌瞬间到了自己面前。 “半人半妖的猴子离段思纤远点！”施锐变成了人形，六尺高的他不得不低头才能通过门口，宽大的手直接把冲过来的安健严挡住，龇着牙的模样就和被入侵领地的大猫的表情一样。 “你！等下出去擂台见。”安健严看到这里还有伤员休息，压下内心的冲动说道。 “好啊，我也很想和你这种半人半妖的家伙打打。” 安健严瞪了施锐一眼，接着看向段思纤：“段小姐，你一定要来体宗啊，不加入也没关系，来体宗和我们交流也好。” “走开，我要带段思纤去衮州！” 巫劣和段思纤心想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先去剑宗比较好。剑宗离这里最近了。” 南宫卓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他慢悠悠地侧身走了进来避开了挡门的施锐。 “你个小白脸……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是我先邀请的。”安健严说道。 “哪有先后，等下我们打一架看谁厉害段思纤就去谁那里。”施锐说。 “哦？”南宫卓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最不怕就是比武了。 安健严是知道南宫卓厉害的人，刚想说凭什么打架的时候，门外又有人出现了。 “段思纤呢？哎，是南宫哥哥！”韩茜依迅速跑向南宫卓的身边，南宫卓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往旁边避开避免和韩茜依接触。 “好，好多人呀。”李若火小小声地说。 “你就是段思纤吧。唔，果然厉害的女人就会被很多男人喜欢……”韩茜依打量了一下段思纤。 “我不喜欢他们。”段思纤直接的话语让韩茜依愣住了。 “啊，哦……真好！大猩猩和大狮子配不上你，不对……我怎么在助长对手的气焰。”韩茜依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完全没发觉自己口快说了实话，“我，我承认你有一点点，一点点帅，所以我想问你怎么变强…就像之前你把南宫哥哥的剑气一下劈断一样。” 韩茜依没有说自己想变强是为了让南宫卓看见自己，她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李若火。 “嗯嗯，段姐姐要不要教教她呀，她是药宗的弟子，欠人情的话对我们有帮助哦。”李若火赶紧补充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沉默的段思纤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行，先去剑宗。” “不对先去衮州啦好不好？”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耳朵附近好吵，有没有办法让他们都闭嘴。 就在巫劣和段思纤都在心里感叹人好多好吵的时候，一个声音终于拯救了他们。 “这里是病人休息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一个身材健壮的女性丹修直接三两下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当然他们也是出于对医师和丹修的尊重而配合地离开了房间。 “咳，说点别的吧。等比赛以后你们再邀请段思纤吧。”居晟带头说话。施锐和安健严冷静下来以后也能好好说话了，他们和韩茜依还有南宫卓一起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不是和沈凤灵同门么。天极门是那种什么都教的门派？”南宫卓问。 “不是，虽然有专门负责四大术的三位峰主，但是最主要还是学习剑。”段思纤说。 “刚刚我来的时候，她好像在和安健严说什么。”南宫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好像对我们很不满？” “是啊，我知道自己口直挑衅不对，青州作为弱州能够站在抗魔第一线也是很值得尊重的。但是她在看到我输给她以后那副轻蔑的表情就很怪，她也没有尊重我这个对手。”安健严说，“她跟我说什么她会打败南宫卓拿到第一的。” “我跟她说那你加油我很期待你把他打败以后，她脸都黑了，真是奇怪的家伙，我这句也不是阴阳怪气啊。” “她最好是真的能，我也很期待她能成为我的强敌。只是……在此之前我也要先把段思纤打败了才行。”南宫卓看向段思纤，“明天的比赛，我们都尽全力比武。” “好。”段思纤点了点头，“我很期待你的剑术和剑道。” “你们俩比赛我要投给段思纤，我就要看小白脸你输。”安健严说。 “……你能不要打断我说话吗？”南宫卓青筋凸起。 “你是不知道啊，你们两个的赌局有多狂热，好多人都在争执，你们有好多追随者差点没打起来了。”安健严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喋喋不休。 “的确，我来的路上看到了南宫哥哥和段思纤的赌局附近好多人哦。”韩茜依说。 “看来我们不打得足够好看都不行了。”段思纤说道。 南宫卓听到段思纤的话以后就冷静下来了。 不知不觉，大河五宗的人把沈凤灵这个人给暂时抛在了脑后。 另一边。 “为什么大河五宗的人对我好像没什么感觉，我明明已经当上全能天才了。”沈凤灵在自己房间里和宇对话，“刚刚赌桌也是段思纤和南宫卓的对战有更多人讨论，难道是南宫卓有更多人喜欢吗？” 宇翻了个白眼，表示你什么都会但是什么都没基础，在大河五宗的弟子眼里你就是一个花里胡哨的天才，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应该见多了像你一样的天骄。 但是他还是温柔地安慰着：“他们没看到你的好，你是最弱州上来的，他们肯定还在看不起你。到了四强好好表现的话，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更加看重你，到时候大河五宗的宗主肯定会想拉拢你的。” “是这样就好了。”沈凤灵说，“最好是这个理由，而不是别的理由。” 被看不起的话，沈凤灵就有理由把那些大河五宗的人的面子丢到地上了，她开始慢慢享受这种打败天骄以后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感觉。 她是逆袭的弱者，将看不起自己的强者踩在脚下才会让她觉得舒服，觉得不自卑。 “我相信，打败了那三个天骄以后，我会声名远扬，我就不再是弱州的废物了。”沈凤灵说。 第165章 对比明显 “欢迎诸位来到元婴期四进二决赛！” 主持人的声音十分洪亮，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那个主持人调动出了热情来。 九州最强剑尊开天剑尊的亲传弟子，拥有神品金灵根的剑道天才南宫卓。 术宗宗主慧灵术尊的亲传弟子，拥有万年一见的水火圣品双灵根的术修居晟。 从弱州来的黑马，拥有最多技巧的天极门女修沈凤灵。 以及金丹期就已经能够一击秒杀同境界选手，重新爬到元婴期的青州武道天才段思纤。 强弱之间的对决让所有人都对这场比赛充满了好奇。 第一场比赛是沈凤灵和居晟的比赛，段思纤和南宫卓在后场准备。 “请双方做好准备。” 裁判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水火双鱼杖打哈欠的居晟，还有站在居晟对面单手握剑的沈凤灵说道。 居晟没有立刻将自己的雷光龙虎叫出来，只是握好了手里的长杖对着沈凤灵微微鞠躬表示礼节。 “…请多指教。”沈凤灵一看居晟居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打哈欠，也不知道他是太傲慢看不起自己还是他真的犯困了。 但无论如何，沈凤灵都觉得是居晟的错。 “准备，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沈凤灵手上的剑狠狠地刺向了居晟，居晟抬手的瞬间大量的水涌向了沈凤灵。 一阵破空声响起，沈凤灵的剑横向一划，水迅速被切割开，就在一瞬间水直接变红，剧烈的大火开始从两侧夹击回去沈凤灵的身上。 “哼，生之剑意！”沈凤灵想都不想就把生之剑意用出来，一层层的剑气像是撒出去的鱼网一样慢慢张开罩在两面夹击的火灵气上。 “咔嚓，轰隆！”沈凤灵被地下暴起的蒸汽烫了个正着，居晟一开始就双线操作，一部分水泼洒出去一部分水渗透到地下，就等着她进入范围的刹那直接轰炸中断她的招数。 “雕虫小技！”沈凤灵冷哼了一声往后撤退，她的身形宛如鬼魅一样飘逸，让人抓不住她的落点，就在这时她周围出现了冰组成的飞剑。“八方冰剑！” 话音刚落，那些冰飞剑从八个方向冲向了居晟。 居晟手杖上的双鱼转了一圈，大量的火灵气盖在了冰飞剑上面，就在这时沈凤灵的红尘道传达出的精神影响开始作用在居晟的身上。 “如果是精神系的话，可以试试把自己打醒。” 居晟想起了安健严的提醒。在感觉到精神海出现问题的刹那直接用火灵气烧灼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他祭出水灵珠爆发出的浪潮冲过去，阴阳术作用下浪潮和火海冲击，大片的高温蒸汽直接封锁沈凤灵所有的站位，让她避无可避。 沈凤灵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困住，她直接就用冰灵根里的冰灵气席卷出去抵挡住炽热的雾气，就在下一瞬她直接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术。 “灵气归一！” 没有金灵根的她暂时只能用四种基础灵气以及冰灵气和雷灵气。 任何计谋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没用的。沈凤灵这么想着，冷笑了起来，五行灵气凝聚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整个罩子也忍不住抖了抖。 “……啊，好无聊。”居晟一想到自己想借着封锁站位的时候让这些蒸汽变成乾坤争鸣的状态，然后趁视野蒙蔽召唤龙虎一瞬，让它打完以后迅速回去召唤空间内，直接打个措手不及把沈凤灵打下台，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粗鲁直接就用了她最强的招数。 不就是比谁力气大，他也会啊。 最好把她的雷行术引出来。 “阴阳术，两极生风。”居晟冷漠地说完招数名称，两股灵气流形成闭合状态的刹那直接从地下暴起，火灵气变成水灵气，再从水灵气变成火灵气，温差变化下形成大片的风，风这种不受五行影响的存在直接卷着刚刚成型的五行能量往外飞，那些能量落地直接炸出一片片黑色的烟雾。 “啧，天才果然是天才。”沈凤灵终于重视起了居晟，她的红尘道和生之剑意放在一起形成的缱绻剑是她最大的招数，能不用就不用。 “用你的一次性灵器，把他的战宠逼出来。”宇赶紧给了提醒省得这个女人又开始想着力大飞砖，什么都靠大力去解决问题。 “好。”沈凤灵答应以后直接掏出了一个硕大的圆球，那个圆球抛出去的刹那，庞大的雷灵气开始在场地中央蔓延。 “龙虎！”居晟感觉自己被这个东西电到必定出局，赶紧将雷光龙虎叫出来，龙虎出现的刹那电已经到了居晟的脚下，雷光龙虎嘴巴大张吸收了所有的雷灵气形成光炮，对着沈凤灵直接轰了过去。 这一下也让雷光龙虎付出了不少雷灵气去控制那个一次性灵器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水漫金山，大地牢笼。”又是一个强大的五行术法出现了，沈凤灵身后出现的大量的水将电光导流到了其他地方去，自己周围用土包围挡住雷，结果就是这一下，她猛然发觉自己的水直接变成了熊熊大火反扑回来，自己周围出现的土还挡住自己躲避的去路，那些火里还带着大量的雷灵气。 “啊啊！！”沈凤灵吓得叫出来，术不受控制直接全部用出来，当场就把这个庞大的火流抵消了，与此同时宇也觉得怒火中烧起来。 沈凤灵的皮囊不能坏。 “轰隆！！”一声庞大的冲击声响起，居晟感觉自己被庞大的力量带飞了出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擂台外面。 “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居晟这样一环扣一环的操作可以带走沈凤灵，没想到她居然力量强大到这种程度直接把居晟轰了出去。 居晟感觉自己骨头都在疼，好在他在落地之前龙虎接了他一把不然他等下根本不能继续比赛了。 那个沈凤灵肯定有古怪，她刚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有力量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到底是哪里来的？ 与此同时，宇忍不住对沈凤灵大骂起来。 “你就不能多想想后招吗？你就一直想着自己力量多招数多就直接用，用点脑子行不行？” “可是这都是我辛苦学会的，本来就足够强大，为什么还要说我。只要力量够强，什么计谋都无所遁形啊。” “……”宇感觉沈凤灵就是嘴巴和动手揍人厉害，脑子就不愿意多想想后招，觉得所有事情只要力量够强就可以解决。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对手可是大河五宗的天才，居晟还是能够将水变火，将火变水的极端天才，她居然还敢随便用水导雷。 虽然这是他教的，但是就这么无脑用真是蠢得让人恼火。 第二场比试的时候，居晟感觉自己必须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 他感觉自己在被很可怕的东西盯着。 “……真不想和你打。”居晟抓紧了手里的杖，他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凤灵。 真的打起来的时候，感觉沈凤灵的招太多了，乱七八糟不成套路，完全就是出乎意料的，跟个小孩拿了武器一样乱来。 现在打起来还会觉得沈凤灵会很多很厉害的招数，却不会用不需要命名的基本灵气操控方法，使用术的灵活性是他见过最差的。 术最基本的就是对灵气的操控，而她直接跳过这个步骤直接将术用出来。 沈凤灵也因此吃了个亏——第二局的灵气存量比不过居晟，导致她没有用出比较强的术。 可惜的是，沈凤灵还有精神力入侵和生之剑意，再不济还有缱绻剑。 第二局里居晟直接将自己操控灵气的能力达到了极限，水火转换变化让沈凤灵措手不及，很轻易就被攻击到，她顿时觉得耻辱，被逼得直接将自己的佩剑里最强的招数用出来。 那是她用炼器术将凌覆铭的剑气弱化一些以后藏进去自己的佩剑里。这道剑气带着直逼元婴巅峰的力量砍向居晟，与此同时她还让自己的红尘道的精神力一起轰炸向居晟，榨干灵力使用的灵气归一再次袭来。 这一次居晟依旧化解了精神影响和灵气归一的伤害，可是剑里藏着的凌覆铭的剑气还是逼退了他，而且宇的存在也让第二局里居晟的灵气根本碰不到沈凤灵，每次靠近都开始有一股无形力抵挡，就好像怕他把沈凤灵搞毁容了一样。 沈凤灵就这样靠多种多样的招数堆砌，简单粗暴地赢了第二局。 “嗯，怎么感觉赢是赢得挺好，就是觉得缺了什么呢？”其中一个观众说。 “居晟之前和那个叫巫劣的女修打得有多好看，这个就有多无聊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啦。” “我觉得还好啊，果然是力量比计谋更有用，你看她就是这样获胜的。” 每个观众都各执己见，最后还是得出一个结论：“比上一次无聊。” “黑马赢了是很振奋，果然不能小看简单粗暴的方式……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沈凤灵这样有精力、资源和机会学习那么多的能力啊。” “巫劣这种专一修行然后利用战术的方式，我们这些修士还能努努力达到。我们看下来就觉得她的打法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没什么值得修士去深思的点。” 沈凤灵自然是听到那些观众的说法，一时间她差点就忍不住要问有那么无聊吗？这是在看不起她吗？你们还想像我一样，我明明是独一无二的。 她都赢了还要看不起人，这些人活该以后被打脸。 沈凤灵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戾气，她冷笑了一下状似深沉，接着离开了。 宇倒是想告诉她就是有那么无聊。 但他还是冷静下来安慰她了。 “小说里沈凤灵是拿到第一了才没人小看她，先抑后扬……最后那些修士全部都后悔莫及，然后大河五宗拼命争取她。”段思纤在后台托着下巴想到，“人哪会一直小瞧别人啊，都四强了还会小瞧选手……真是奇怪的故事。” 第166章 人气火爆 “来了来了！” “南宫卓好帅啊！” “南宫卓，南宫卓！” “段思纤快看看我，我好喜欢你！” 观众们一看到段思纤和南宫卓上台，立马就热情了起来。 虽然上一次居晟和沈凤灵都有人喜欢，但是喜欢沈凤灵的大部分是因为她好看和学得多，居晟则是因为比较内敛懒散，喜欢他的人不算多，直到他和巫劣比赛完以后才多了些追随者。 这两个人在力量和气场上的表现力不如南宫卓和段思纤，他们两个都给人足够的冲击力。 加之散修以及和散修有关联的人的数目更多，没有参加八强赛的散修们更是对段思纤热情得不得了。 而南宫卓则不一样，他本来就是大河五宗的天骄里最帅也是最强的存在，强者拥有好看的外表更是吸引了一群追随者了。 “南宫哥哥，南宫哥哥！”不需要比赛的韩茜依开心地对着南宫卓大声欢呼。 “段思纤，段思纤！”雷泽凯直接拉着施锐一起喊。 “呜……可恶！这也要和我比是吧！”韩茜依盯着雷泽凯。 雷泽凯不甘示弱，双手叉腰笑着说；“小丫头，比声音肯定是我比你厉害啊。再不行我还有施锐大兄弟帮我喊。” “哼，我叫师兄师姐给我个扩音符和大声丸！”韩茜依不甘示弱。 “肃静！” 裁判都被吵得脑壳痛，他见识过上一场的热情，没想到这一场更加热情了。 果然不掺杂任何四大术的纯粹比武比较吸引年轻的修士啊。 “终于可以看这两个孩子对战了。”剑宗宗主——开天剑尊摸了摸胡须笑着说。 “居晟那小子止步于四强有点可惜，那个沈凤灵实在是……学了，很多东西，意料之外的情况太多了。”术宗宗主慧灵术尊眯了眯眼，似乎意有所指。 “哈哈，打啊，快开始吧！我等不及了。”体宗宗主拍拍自己的椅子说道。 他们几个人都从留影石见识过段思纤和南宫卓的强大，自然是很期待他们两个对上的。 “双方做好准备。” “你还能用剑吗？”南宫卓问道。 “能。”段思纤说，“可惜我没有剑灵器了。” 南宫卓想了想，把自己空间袋里的一把佩剑拿出来抛给段思纤。 段思纤接住剑以后将剑从剑鞘拔出来，顺势挽出剑花，干净利落的剑光让人立马感受到段思纤对剑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没有带其他灵器，我想请你只用剑和我打可以么？”南宫卓说，“你能够使用体修的技术，但我还是想见识你的剑道，曾经天极门的第一武道天才。” 他从一开始就只带着一把剑和一些恢复的丹药参加九州大比，拒绝了携带其他类型的灵器，今天他是为了让段思纤用剑才额外拿出自己的藏剑来。 “可以。”段思纤知道这个人是个剑痴。 双方找准了握剑的感觉，慢慢地摆起架势，周围的空气随着两人对视的刹那变得十分紧张。 所有观众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赛的胜负。两个截然不同的天才，到底谁赢谁输？ 裁判的手一挥下，声音击破了寂静的空气。 “开始！” 南宫卓将剑维持在身体的中央偏下一点的位置，用比较中规中矩的防御姿势，在攻击前的下一秒就已经以身带剑，将剑换位，力度传递到剑尖的刹那带着迅猛的攻势从下往上撩向了段思纤的面门。 段思纤直接后撤躲开从下到上撩过来的剑尖，南宫卓踏步向前紧接攻势，手握剑柄以更快的速度直接将剑往下劈，让快慢的差别干扰对手的判断，一瞬间庞大的力量从段思纤头顶上袭来。 段思纤观察对方的攻击距离让自己来不及后撤，果断侧身躲避，将自己的剑卡在了他砍下来以后的剑的上方迫使他不能迅速将剑收回来，再顺着他的剑身划过去，瞄准他的脖子的位置砍。 “空门大开了。”南宫卓看见段思纤居然敢在元婴后期的剑修面前砍对手脖子暴露出腹部，元婴期的速度让他能在段思纤砍出去之前迅速一个后跳拉大距离躲过剑的砍击，稳住自己的下盘接着直接将剑刺向段思纤看似来不及收势而暴露的腹部。 但是段思纤这一下砍击的力度没有用全力量，她控制自己的肌肉随时让自己的剑能回来，在南宫卓后退的刹那就用肌肉的力量强硬停止自己的砍击的惯性。 段思纤用单手拿剑挥砍，她这一下就是要吸引他的剑刺向自己的破绽，她对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有足够信心，所以才敢暴露弱点。 她直接用用手抓住他的剑尖，这一次南宫卓的剑被段思纤稳稳地抓住而不是剑与剑之间的碰撞了。 “虚招！”南宫卓迅速发觉段思纤的想法，金灵气迅速在剑尖爆发。 段思纤发觉自己握着对方剑的手心流出血来，直接将南宫卓往自己这边扯，剑尖被带动擦着腹侧过去。 因为南宫卓为了迅速打击破绽用了距离最长的前刺弥补双方距离并打算打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剑刺向段思纤的腹部导致他收势会比其他剑招慢一些，自己的面门直接被段思纤的横砍打到了眼前。 段思纤的剑招还带着一些其他武器的招式，南宫卓多少也是吃了这一点亏。 “锵！”金灵气防御住了段思纤对南宫卓的面门实打实的攻击，南宫卓的潜意识里已经形成用灵气防御自己暴露出来的部位，在刺出去之后金灵气已经爬上来保护他的面门，可是段思纤的力量庞大，脸上的金灵气直接碎掉，鼻梁瞬间出现一道划痕，南宫卓抬腿猛力地踢了段思纤一脚和她拉开距离。 第一次试探，段思纤胜。 南宫卓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金灵气能攻能守，刚刚那一下自己的鼻梁就要倒大霉了。 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两个人的速度极快，所有人眼前都只闪现过残影，下一秒他们两人的剑就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他们都将剑技研究到极致，每一次出招都会造成碰撞。 他们实在太了解剑了。可以说他们两人的呼吸刚平稳下来，就再次碰撞在一起。 如何出招，应该如何攻击和防御，如何反击，如何虚晃对手等等的技巧都已经融入他们的骨血里。 金灵气的光辉闪烁在空气里，速度极快让观众看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穿他们的动作。 两个剑修好几个刹那的呼吸都达到一致，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每一次呼吸中。 南宫卓感觉段思纤每一剑都很重，但是看她收势的动作又很轻盈灵活，颇有举重若轻的味道在里面。 他为了剑道，日日夜夜练习基础的剑招，每一个基础的剑法他都练了不下数千次。 所以他也能感受到段思纤每一剑里蕴含的力量，也和自己一样是日日夜夜锻炼出来的，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用出来。 “好！”南宫卓瞬间拉开身位，两个人用基础剑招过招的瞬间就足够让南宫卓大声夸赞出来。 刚刚两个人第一次对拼的时间才未达半刻，就已经足够两个人了解彼此的剑道了。 第167章 巅峰之战 “好厉害啊。”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们的攻击太快太稳了，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大的失误，两个人在这种紧张的比赛氛围下打出来这样激烈的样子让人来不及思考他们的对战策略，只能一遍遍追随着某个人的身影，然后下一瞬又丢失掉了以后不得不看另一个人。 南宫卓后撤一步的瞬间段思纤直接往前追击，就在这一瞬间南宫卓趁着段思纤在前攻，一下横斩扫向了段思纤，留了力气让自己能够迅速收回手腕。 他看见了自己的确打中了，但是手感几乎没有，他一瞬就看清楚了那是段思纤往后闪避留下的残影。 段思纤状似前冲实则后撤让南宫卓的攻击失效，但好在南宫卓防了一手段思纤的骗招，迅速回身下盘发力稳住，横斩收回来的瞬间刚好挡住了段思纤的前冲带动起的猛力直刺。 “当啷！” 南宫卓挡住这猛烈的一击，却觉得自己的手腕已经在抖了。 他很清楚双方已经将剑术发挥到了极致，现在需要的是他们展现出两个人对剑术的理解形成的独门绝技。 南宫卓这一次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等段思纤来攻击，但是段思纤放弃了攻势，留了个呼吸的时间给自己和南宫卓。 “正好！”南宫卓抓住了时机，他的速度也拔高到了极致，留下的残影被金灵气凝聚成型，一个个蓄势待发的金色分身停留在原地。 那是雷泽凯拼尽全力逼他用出来的招数。 段思纤额角上的一滴汗落下的一瞬，金色的分身带着主人遗留下来的纯熟的剑技冲向了段思纤。 它们分工明确到分别瞄准段思纤的哪个位置，谁先出击。这些分身的出手速度快慢不一，很容易就会影响武者的判断，不知道哪些分身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的哪个位置来一下。 但段思纤战斗到濒死太多次了，她对对手招数的直觉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侧闪开第一下前突刺，接着压低身体将自己的上身往下，以低身位躲避了擦过自己头顶不远处的横斩，与此同时她依靠低身位带来的腿部蓄力时间猛地跳起，刚好躲开了第三个分身对自己下盘的打击，于此同时她一下挥砍打中了对着空中直刺过来的第四个分身然后迅速落地避免自己成为空中的活靶子。 但南宫卓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段思纤躲避分身的刹那一个闪身到达了段思纤的侧翼，他双手握紧剑柄趁机积蓄力量，手腕和手臂的力量延伸到剑尖，直接从左往右一挥，长剑上暴发出的扇形金灵气剑气奔涌向段思纤。 然而段思纤刚落地就用余光观察到了南宫卓在蓄力，她落地以后的闪避留下了一道残影，避开弧形剑气的轨迹是如此完美，直接顺着南宫卓挥砍的方向一个滑步，刚好全部躲开了扇形范围的攻击。 “锵！”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响起，段思纤在躲避开以后直接前冲，右手的剑略微藏在身后让南宫卓来不及看见自己的出招方向，抵达范围的瞬间果断出手，一下将南宫卓挑飞出了擂台外。 “好强！”雷泽凯在台下叫得声嘶力竭。不少段思纤的追随者也在激动地鼓掌。 而深知南宫卓有多强的修士瞬间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段思纤的身上。 没记错的话段思纤也是弱州出身的人，她的强大是如此含蓄内敛，每一下攻击都是精准而有力的，一看就是努力和天赋并存的武道天才。 她这样内敛的强大力量只有在她拔出剑的时候才会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冲击感。 “终于，有比我更强的人了。”南宫卓喃喃自语着，拿起自己的剑慢慢地走上台去。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打败自己的对手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热血，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擂台上。 “第二局，双方选手准备。”裁判的声音成了催化剂，南宫卓不知道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了，他有预感，自己这一次就能理解自己的武道了。 他的师傅说他这个年纪达到第一很强，但是他想要继续往上冲，他要看自己的剑道的极限到达何处。 “段思纤，继续决胜负吧，这一次我要你用尽全力。”南宫卓知道段思纤不止于此，他能感受到段思纤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力量。 “那就试试看吧，南宫卓。”段思纤慢悠悠举起剑到自己的脸侧，另一只手托着剑尖的位置，南宫卓单手握剑摆出起手的架势，双方呼吸几乎同步到一起。 就在裁判说出开始的瞬间，两个人直接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两股霸道的气带着主人本身宛如利剑的战意，就连防御罩都被两股力量的对撞激得不断地震颤。金色的剑气和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甚至出现了一丝能量爆发产生的光辉。 站在近处的观众和裁判都忍不住屏住呼吸，高台上的上位者们也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打败她，打败她，打败她！” 南宫卓内心咆哮着，他的金灵气凝聚成的分身再次出现，这一次这些分身数量要多一些，但是速度变慢了，它们的身形十分飘逸，蕴含了从本体里压榨出来的庞大力量。 “如幻剑舞。” 南宫卓第一个前冲，落叶般轻盈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夹击向宛如山岳般稳重的段思纤。 “呼——”段思纤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度睁眼的刹那她眼里出现了无数个白点，所有的分身的攻击路线都很混乱，一时间看不出先后。 但他们都被一条崎岖的线连接到一起。 空间之内，众生平等。 “锵——”一声让人耳朵闷痛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分身都以极度微小的时间差里被段思纤的空间斩切直接分断，接着下一秒南宫卓的攻击也到位了，巨大的力量碰撞间两个人的攻击都让剑爆发出火花来，两个人互不相让，南宫卓的金灵气流和段思纤的空间之力互相摩擦，将他们的发尾卷得狂乱翻飞。 如果仔细看就会看到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战斗已经让剑灵器都出现一个个豁口了。 但是段思纤的巧力更胜一筹，她的剑一撩一推，直接将南宫卓推得往后退了十几步，差点就到达擂台的边缘。 就在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站在悬崖边的恐惧感。 段思纤把剑放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把蓝色的心中剑被她从中拔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段思纤的心中剑震慑了，他们知道能够诞生心中剑的人是极其罕见的，高台上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小小年纪诞生出心中剑，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沈凤灵不敢叫出来只能内心发出了嘶吼。 段思纤一步步逼向南宫卓，接着说：“打败我，南宫卓……” 南宫卓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段思纤，而他身后就是擂台的边缘。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能把自己逼到极限的对手。 第168章 超越极限 南宫卓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想要勉强维持也很难了。 他到底要怎么做，他追求的是剑道，那么剑道到底是什么？ 是完美地用剑，是让自己的剑技强大到无人能比，还是用剑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的剑道，到底是什么？！ “看着我！这里只有一个人！”段思纤的声音唤回了南宫卓的意识，她不等南宫卓回答直接迅猛出剑逼向他。 南宫卓抬剑挡住段思纤的攻势，他发觉段思纤居然还能继续加速和提高力量，他们两个人从势均力敌慢慢过渡到差距悬殊的状态去。 一声声锐利的金属碰撞声，一下下震裂虎口的力量，一步步被逼到后退。 身后就是名为失败的悬崖，而他没有朋友，只有孤身一人。 “我的剑道，我的剑……”南宫卓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了一瞬的空白，紧接着段思纤的那一句话瞬间冲击他的意识。 他顿悟了。 是的，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强敌。 剑是如此笔直又如此锋利，它的攻击也同样正直有力，击碎一切的困难。 如今的他，要用这把只有他在用的剑，孤身一人战胜强者。 “独孤剑意。”南宫卓的声音变得沉着，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出手的情况下，他的手臂就已经先动起来，带动自己的剑爆发出一记力量庞大的劈砍直冲段思纤的正面，两个人纠缠碰撞的力量直接被这一剑震得分开，两个人之间出现了无比清明的空气。 独孤求败的他只身一人站在塔尖，以为自己同龄人中没有对手，所以他认为自己只为求道。 如今他求得对手，再次品尝到一个人面对险境的情况。 他谁都不能求，他只能独自一人突破困境。 一道金光闪过，他手上那把剑赫然包裹着一层金色的灵气，逐渐变得凝固如实体。 这是一把金色的通透无比的剑，是属于南宫卓的心中剑。 这把心中剑比段思纤的心中剑多了一丝孤寂和锐利，少了一丝厚重和寂寥。 如果说段思纤的心中剑是一心求强只为问清楚命运为何物，世界为何物，那么南宫卓就是一心问道只为寻求人类的极致。 他终于知道，自己所求的是寻找人的极限在哪里。 无论这条道追求到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要寻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极限。 “这小子，居然顿悟出自己的心中剑了！！”开天剑尊忍不住站起来，看着南宫卓手上的心中剑，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其他四位宗主都忍不住羡慕起来，有这样强大的徒弟以及一个强大的同龄人当他徒弟的对手，真是太幸运了。 “段思纤，我不会认输…”南宫卓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段思纤。 “恭喜你，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段思纤笑了，她蓝色的心中剑爆发出苍蓝的光芒，南宫卓双手握紧心中剑的剑柄，金色的光芒也压向了段思纤。 两个人的心中剑发出了共鸣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跳被心中剑带动，跳得越来越猛烈。 他们的架势十分基础，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他们回归到了学习基础的那一天。 他们的架势几乎一致，那份第一次拿起剑的激动和喜悦是同样的稚嫩又热烈。 心中剑光芒大盛，两个人都选择了最基础的剑招，所有外放的能量全部开始回归到心中剑内部，原本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的力量开始变得内敛。 他们维持着稳定的吐息，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对手，浑身都在压抑着即将喷薄出来的力量。 他们在等心中的那一根弦绷断的刹那。 终于，破空声响起。 两人是同时出剑且无声地进攻，他们的身影一瞬间相互交错，一蓝一金的剑影呈直线闪过，没有任何的分支，干净利落。 周围的空气都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的所有力量都全部回归到了心中剑上，防护罩里的空气也变得无比清新。 “滋…锵！”先是能量摩擦碰撞的声音响起，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南宫卓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落在了擂台外面。 直到南宫卓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的时候，所有的观众和站在场边的裁判才回过神来。 “……咕嘟。”裁判咽了口唾沫，接着举起手大声宣布，“胜者，段思纤！” “哇啊啊啊啊！！！”所有的观众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不是因为喜欢段思纤，而是他们看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观众们对他们的喜爱无关他们是男是女，是不是天才，来自哪里，甚至可以说这样粗鲁地归类是对他们两人最大的羞辱。 这一刻擂台上的两个人都是追求武道的人类，都是追求极限的战士。 “好强。”施锐感觉自己产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感情，只有最纯粹的震撼。 两人从一开始用尽毕生所学的切磋，到最后返璞归真的决胜一剑，都展现出了人族强大的力量以及精神境界。 “可，可恶，真的好帅！！两个都……很帅！！很强大！”韩茜依脑子嗡嗡的，她内心对南宫卓的喜爱变成了憧憬。 她不一定要追求南宫卓的喜欢，她要成为像南宫卓和段思纤一样肉体和精神无比强大的人。 “终于，要争第一了。”沈凤灵盯着段思纤，只见她眼眶都红了。 为什么她和自己不一样，她不需要学习那么多东西，只需要一点，就已经登峰造极了。 为什么她受了那么多伤害，失败了那么多次，还能站起来？ 沈凤灵猛地转身不愿意再看见站在擂台上的段思纤，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人，自顾自地回去自己休息的地方。 与此同时，段思纤神色恍惚地从台上下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段思纤居然不记得了，她只感受到自己用出的力量是如此纯粹，南宫卓的心中剑是如此耀眼。 “谢谢你。”南宫卓的声音从段思纤身侧传来，只见他被安健严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段思纤的身侧，“剑宗肯定会欢迎你的，请一定要来剑宗。” “也许剑宗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但是请你一定要来。”南宫卓因为自己顿悟出自己的心中剑而兴奋，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了，你去养伤吧。”段思纤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有人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自己。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友善的，她顺着这道视线慢慢回头，就看见站在人群中朝她笑着挥挥手的老人。 那个人是开天剑尊。 第169章 位置调换 段思纤一看是老前辈，传说中的最强剑尊，转身对着开天剑尊行了礼。 “见过开天剑尊。”段思纤说道。 其他人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段思纤和开天剑尊身上，开天剑尊摆了摆手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接着说：“段小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段思纤看了看雷泽凯他们，接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金丹期的四进二也开始了，李若火赶紧上了擂台准备战斗。 她的腰上挂着映月派的牌子，证明她代表映月派参与比赛，随着她成功打败药宗天才韩茜依以后，映月派的名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李若火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她也看了段思纤的比赛，在舞台下的时候心情激动无比。 这就是救了她的段思纤，是自己一生的恩人。 “这一次，我一定要赢，我要拿到第一名。”李若火心里想着，看着对手的瞬间她的眼神也变得很坚定而锐利起来。 被李若火盯着的人瞬间感觉到自己就像变成了猎物一样，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剑。 他也是天才，他不怕，就像南宫卓一样不畏惧强于自己的对手。 不知不觉间，段思纤和南宫卓的战斗已经影响了不少年轻的观众了。 “你，你怎么了？”“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破了什么瓶颈……”其中一个也是用剑的观众开始觉得自己的境界瓶颈被刚刚的战斗影响居然开始变得脆弱了，而有的人忽然觉得灵台通明，觉得自己对剑技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那场比赛有记录的留影石吗？” “应该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制作出来售卖。” 那些瓶颈松动的修士都沉默了，他们内心变得无比激动，要知道九州大比每年都有记录各种比赛的留影石进行贩卖，不少修士都会买下这些留影石作为提升自己技巧的方式之一，观看比赛中双方的武斗技巧一般来说只会让自己有更多战斗的思路。 可是这种让不少陷入瓶颈的修士出现了瓶颈晃动的现象可是头一次。 一时间这些人讨论的话题开始在九州大比中蔓延开来。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和南宫卓的对战给多少人带去影响，甚至不知道她和南宫卓的这场战斗在观众里的话题度达到了多高的层次。 “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段小友，你甚至比我的徒弟还要厉害。”开天剑尊把一杯茶递给了段思纤，“所以我想争取一下你，想让你加入我们大河五宗的剑宗。” “……抱歉，我不太想加入你们的宗门，我有我的想法。”段思纤说道。 “真是可惜啊，我还想直接让你成为内门弟子的，不过你也有你的意志，我自然会尊重你的选择。”开天剑尊说道，“小友，你实际上已经没有灵根了是不是？” “是的。”段思纤说。 “那你修炼的方式很特别，从你的伪装下我感受不到魔气也感受不到灵气，而且你的面相一看就是追求大道为苍生之人，不走歪门邪道。”开天剑尊活到这个岁数，看人十分精准，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是的，我能到达这个境界也是靠挑战极限才得到的，基本上九死一生。”段思纤也想好了说辞，“不少学习这种方法的人已经死了，我应该是现在唯一一个通过这种方式修炼的人了。” “难怪没听说过呢，原来风险很大。发明出这种办法的人，一定是心性坚韧不屈且有大勇气的人。”开天剑尊没有继续发问，他也知道段思纤说少了些什么，但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没有多问。 紧接着开天剑尊说：“以后来豫州，我们剑宗可以带你去大河五宗的藏经阁去看看，还能去万籁剑冢修炼。” 说到这里，开天剑尊把一个金镶玉小剑挂饰递给了段思纤。 “往里面输入你的力量，这个小剑会记录你的力量并将力量记录到我们宗门的名册里，到时候名册会出现光辉证明你的身份，你就可以直接前往大河五宗的天地藏经阁。”开天剑尊解释道，“除了我以外，体宗那个老小子也想劝你进去体宗，你可千万不要去。倒是你的朋友巫劣和李若火可以考虑一下去药宗或者术宗进行交流，雷泽凯可以去体宗交流。” “谢谢你。”段思纤说完以后，觉得自己有一种安心感。 大河五宗都是各个修行方式中最强的存在，大河五宗本来会成为沈凤灵打脸的对象以及垫脚石，可如今他们拥有了独立的意识，甚至能够保护自己的朋友们。 千年宗门的底蕴和威仪也不会让他们在公共场合出现为了争夺一个人而互相争吵到失去理智的情况。 看来沈凤灵被大河五宗疯狂争抢的画面要看不到了，只不过第一名肯定比想象中要难拿。 与此同时 “胜者，李若火！” 李若火成功推进到了决赛，这一次的对手相比于韩茜依来说稍微逊色了一些，自然也被李若火强大的控水和控冰技巧打败了。 “太好了！”李若火双手举高，她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大胆而热烈地表达出来。 但她没有感受到一道特别锐利的目光。 “这个金丹期散修的冰灵根很强，甚至比段思纤还强大，我怀疑她拥有的冰灵根已经达到了神级灵根的最顶尖。”宇的声音在沈凤灵脑海里响起来，“可惜她现在在映月派的势力里。” “我已经有了段思纤的灵根，不需要再来一个了。”沈凤灵并不想争抢李若火身上的灵根，她已经拥有了能够进步的五行灵根，相比之下这些不能成长的灵根根本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但是你师傅说不定会有兴趣。我记得你的师傅好像只有仙品……” 宇的话就像一个陷阱，不断地勾引沈凤灵落入贪婪的深渊中。 宇想要沈凤灵变成一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就算违背道德也好，在宇眼里能让她活下来的方式就是成为一个不被道德绑架的人。 沈凤灵盯着李若火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我的师傅很强，不需要。”沈凤灵最后还是拒绝了宇的“好意”，那丝被天道压抑的善意‘反噬’了回来，但是她的另一面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我现在只想让段思纤输给我，她不能赢。” 第170章 赛前放松 在决赛开始之前，九州大比的会场又开了一次游玩的活动，为决赛进行预热。 而且这一次决赛不再是只有那些有资格进入九州大比参加比赛的天才可以来观看，只要及时交够一定的灵石前一千人也可以直接进入九州大比内进行观摩。 没有进入现场观看也没有关系，还可以在大比之后从豫州的大河五宗附近专门经商的区域购买留影石回去观看比赛，这些留影石里的战斗影像也是各个宗门用来教育弟子的重要素材。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啊。”巫劣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依旧是披着那件通透的淡绿色薄纱外衣，看似简约的衣裙布料却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出自映月派之手。 他雌雄莫辨的冷艳又脆弱的模样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这些目光男女都有。 尤其是见过他比赛的人都被他展现出来的城府和坚韧所折服，这一点已经完全突破了性别的限制，是对他个人纯粹的喜爱。 雷泽凯也穿了映月派的女修们送给自己的男装，看起来颇有几分利剑般锐利的感觉，雷泽凯经过这些战斗以后，眼神里曾经透露出的清澈的愚蠢已经变成了独属于体修的深邃又暗藏杀机的目光。 当然如果不和他聊起来的话，会感觉雷泽凯很难接近。 “你看你看，是雷公子和巫小姐。”“哇看起来好般配啊。” 雷泽凯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巫劣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没想到那些女修居然会把他们配对到一起，好怪啊。 “不对不对，你不知道术宗的那个天骄居然在打赢以后直接抱起巫小姐去治疗啊！要知道那位天骄从来不露脸也没有近女色的传闻。” “天啊，什么术宗天才的隐婚小娇妻啊？” 巫劣的脸越来越黑了，原本握着烟枪的手也因为内心的尴尬而慢慢爆出青筋来。 “你，你哪天换回男装？”雷泽凯尴尬地对着巫劣说道，像他这样的现代大学生，上网冲浪也见识过这种将两个人配对到一起的发言，“虽然有点冒犯，但总感觉被传绯闻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有点小尴尬。” 巫劣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他还是稳定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等我报了仇再说吧。” 巫劣沉默了一会，接着补充道：“还有一点，你放心，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段思纤。那些想象，就当是给她们的生活的一点快乐吧。” 雷泽凯看着巫劣的表情，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微微低下头。 “低头干什么，只是怕你听了她们的话胡思乱想，也是对我自己说的话。”巫劣用力拍了拍雷泽凯结实的后背，“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等两个人走到了擂台处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个擂台上被做好的装饰和更加结实的结界以及阵法，整个擂台看起来更大而且更结实了，那些阵法和结界的光辉也让擂台变得华贵了不少。 “还真是花了大心思啊。”巫劣感慨道。就在这时他们也听到了其他地方传来的讨论声。 “你说段思纤和沈凤灵哪个更厉害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在赌桌上押了段思纤赢了。” “万一那个沈凤灵又一次当黑马杀出重围呢？” “我觉得有可能技多不压身，我赌了沈凤灵赢。” “学再多你上场了以后慌了怎么办，那种记忆到身体里的技术才是硬道理，我反正赌段思纤赢。” 双方都有各自的支持者，有的认为学得多的沈凤灵能够出奇招制胜，也有的人认为段思纤这种努力和天赋并存的武道天才更可能稳扎稳打，打破一切的花里胡哨。 就在这时，一声声沉重的鼓声响起来，而施锐也赶在那些鼓声响起之前来到了最好的观战位置，也就是雷泽凯和巫劣的身边。 “刚刚去拿金狮族统一交付以及段思纤转赠的积分用来挑了东西，还好没来迟看她的决赛！”施锐说道，“那些妖狐真是恶心，居然敢插队到我前面，格老子的我学段思纤的招数把他们通通打飞了出去，反正我就是弱肉强食不讲武德的妖族。何况我后面排队的修士还夸我呢。” 巫劣和雷泽凯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扬。 插队实在太可耻了，所以施锐已经不是普通的妖族，是那些被插队的人的大哥啊。 “你看，段思纤出来了！”施锐看到台上的段思纤，开始熟练地学习她的追随着开始喊道：“思纤思纤最无敌，思纤思纤最牛逼！” 巫劣和雷泽凯拼命憋着笑，他们说不出口，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段思纤的追随者都那么朴实无华。 但是转念一想，段思纤的追随者有不少是散修或者是从凡人以及下级修士家庭里逆袭上去的天才，这样的不咬文嚼字且直白了当的宣传语才是最符合他们性格的。 当然沈凤灵也有不少追随者，可是自从段思纤和南宫卓两人一战成名以后，他们的呼声也越来越小了。 赢比赛很常见，但是富有技巧性和观赏性且双方势均力敌的比赛是绝对罕见的。 像沈凤灵的前几次比赛都是沈凤灵用自己做出来的道具，五行术法的多面克制以及肆意使用自己的剑意和强大剑招堆叠出来的战斗，看似十分华丽但禁不起深思，没有拉扯牵制也没有博弈，完全是沈凤灵一股脑将自己毕生所学的东西随随便便堆砌起胜利的高塔。 堆砖块谁都会啊。 段思纤则不一样，她面对洛语舟纯粹靠体术压制就能获胜，速战速决不拖泥带水，面对南宫卓时候又展露出她惊为天人的战斗技巧，甚至几乎没有听过她喊出招数名。 那可不是学会了以后就能用的，临场发挥、战场心态、战斗直觉全部都缺一不可。 沈凤灵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实际上并不被看好，她将自己的小凤凰也带了进来，与此同时最强的卸力散、最强的灵器、能够限制机动性的符纸以及最强大的五行术法都已经准备好了。 “放心，我会把那个坏人的头发都烧掉的。”小凤凰自然是站在沈凤灵这个天极门的团宠的这一边了，“我最不喜欢丑丑的东西了，她比你还不好看。” 沈凤灵总算心情好一些了，她上台的时候也是带着一丝笑容。 段思纤冷冰冰地看向她的瞬间，沈凤灵觉得自己在被一只强大的妖兽看着。 心跳加快，手脚冰凉，这是沈凤灵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她居然对段思纤产生了恐惧，这不可能，肯定是错觉。 沈凤灵等着段思纤对自己说话，结果段思纤就默默地双臂环抱胸前，等着她发言。 “段思纤，我会打败你。”沈凤灵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嗯。是时候决出胜负了。”段思纤说，“我可以输无数次，只要我还能爬起来。” “而你……”段思纤看着沈凤灵，慢悠悠地说道，“你只能输一次。” 一瞬间，擂台上硝烟味四起，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慢了。 这场比赛，将是一场宿命的对决。 第171章 强运之人 “元婴期决赛准备开始。” “双方选手各就各位，预备……”裁判双手举着鼓槌，接着敲在了大鼓上。 “开始！” 段思纤整个人往前突进，迅猛地拉近距离，长长的大刀狠狠地劈向沈凤灵。 沈凤灵迅捷地躲避，手上的剑挥舞爆发出的剑气压向段思纤的身侧，生之剑意的无限增殖让剑气变得数量庞大且交错前进，段思纤一个回身带动自己的长刀直接从左往右一横一拉，势大力沉的攻击直接打断了剑气网的进攻。 “封锁符！小凤凰用凤凰火！”沈凤灵的手上赫然出现了符纸，符纸被长剑插穿以后爆发出金色的光辉，段思纤因为刚刚的攻击没有迅速收势导致她被更快一步的封锁符锁定。 段思纤看见自己脚下出现的金圈，范围只能让段思纤在里面施展最基础的步法。 而且小凤凰稚嫩的凤凰火袭来也是不小的伤害，凤凰可是具有完整神兽血脉的妖兽，喷出的火焰绝对抵得上元婴期的烈焰了。 但是在经历过火族幻境的段思纤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 段思纤迅捷地换成护手，风压随着出拳暴起，直接将凤凰火吹飞到爆散出去。 而爆散的火光多多少少也会影响段思纤的视野，所以沈凤灵积蓄力量使出的火雷术已经打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稳住下盘，风从一开始的狂暴变成了由风组成的风带，十分柔韧且持续时间长。 段思纤的柔拳让风从狂暴变得可控，雷和火灵气无法克制风灵气，段思纤的双掌移动缓慢却带着强大的暗劲，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举重若轻的感觉，先是由柔韧的风带将雷和火灵气被控制在风带内部，紧接着段思纤双掌变成双拳，内敛的暗劲层层往外爆发，雷和火灵气直接压回去，借力打力。 “好！”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喝彩。 “切！”沈凤灵嘴巴啧了一下，发现这个程度的术和剑都不一定打得过段思纤，红尘道的精神力和最强效的卸力散同时发出来。 只要段思纤还在封锁符的作用下受到限制，那她就有最大的优势。 可惜的是红尘道的精神影响对段思纤来说微不足道。 段思纤先是捕捉到了红尘道里缱绻悱恻的精神，精神海只是荡漾了一下就全部吸收了进去。 就在这时，段思纤忽然产生一丝奇思妙想。 之前赵平用过的精神矛不知道她能不能用，她的精神海十分磅礴而平静，防御方面属实一流，但是外放的攻击段思纤从来没试过，只利用过一次搜魂石。 段思纤一边控制着自己手上的风压一边尝试凝聚精神力。 精神矛的形态在她脑海深处构建，剥离精神中的情绪，只留下最纯粹的精神力量。 一根长矛在她脑海里慢慢形成。 “她不能随意移动为什么还能防住啊！”沈凤灵感觉火气噌噌往上冒，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招数在段思纤面前一点用的没有。 卸力散被段思纤迅速化解，红尘道的精神力影响也被段思纤直接无视。 “断情绝爱有那么强吗？”沈凤灵很清楚段思纤对谁都没有展露出明显的感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有朋友。 “那就把我的心法用出来吧。”沈凤灵刚刚开始修炼七窍玲珑心，只练出来一窍让自己能够分心使用不同的技巧。 她在使用冰灵气限制段思纤速度的同时，另一只手同时掏出了一个灵器，那个灵器看起来很朴素，但是内部蕴含着丰富的土灵气，这些土灵气会让段思纤被忽如其来的落石砸伤。 冰灵气奔涌向段思纤。 段思纤没有理会，因为她在雪山的时候已经修炼出了抗性，这点冰雾对她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怎么回事？！” 沈凤灵看见自己的冰雾居然自觉地绕着段思纤不断地飘动，段思纤感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是自己的灵根在回应自己。 那些冰灵气亲昵地蹭着段思纤的手腕，就像恋家的孩子一样。 “明明已经是我的了，这该死的冰灵根！”沈凤灵迅速将冰灵气回收，双手举高的同时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气开始凝聚起来。 灵气归一和天之石同时发动。 段思纤的拳套迅速换成了能够大范围重击的长刀，核心力量爆发带动她双手握住的长刀，直接砍到那些石头上，石头迅速爆散出去。 灵气归一则被段思纤迅速切换回来的护手和护腿上的风压对付，段思纤能够分离出冰灵气、水灵气、火灵气和雷灵气来让自己硬抗，其他都被她打飞了出去。 沈凤灵知道冰灵气不能对付段思纤，她直接让一直在蓄力的小凤凰爆发出猛烈的火焰，与此同时准备用封锁符延长段思纤被限制的时间。 虽然沈凤灵已经开了一窍，但是她达到的程度还不足以扭转反应速度，她在落下封锁符之前爆散的灵气反过来遮住了沈凤灵的视线，让她判断不到封锁符金光消失的时间。 “封锁！凤凰烈焰！”沈凤灵嘴里说出两个招数名，封锁符落地爆发的金光和凤凰烈焰闪烁出迷惑人眼的光芒。 “成了吗？不对……”沈凤灵听不到命中敌人以后的声音。 沈凤灵猛地抬头，就看见了段思纤凌空而起的身影。 段思纤在封锁符消失的刹那猛地跳起躲开了沈凤灵紧接着丢过来的封锁符，在空中用护手的风压让自己落下的速度减缓，换出双头刀的时候段思纤的身形因为风灵气的存在让自己的出手速度稍微慢一点。 就是这样慢了一点，引得沈凤灵挥舞着剑爆发出生之剑意。 段思纤打的就是时间差。 她等到沈凤灵出手的刹那再出手，不需要破妄之眼就完全看穿攻势，双头刀宛如蝴蝶的翅膀一样翩翩起舞，将剑气斩得七零八落，段思纤原本在空中变得飘逸的身影在达到某个位置的瞬间变成迅猛的俯冲，慢刀让沈凤灵过快出手导致段思纤看穿她的招数，也会导致沈凤灵无法判断段思纤的出手速度。 于是沈凤灵就直接被段思纤的双头刀狠狠地打中了腰部，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宇当然不干了，他的存在就是要保护沈凤灵以及保证她赢的，他的力量从项链里爆发出去，直接将段思纤猛地震飞。 段思纤被震飞的时候瞬间完成受身减缓冲击力，但就在落地打算稳住下盘的刹那，她发现自己居然脚歪了。 没错，她这个下盘稳如山岳的人踩在了自己击碎至飞散开来的石头上，那个石头还很巧的让自己重心歪了，脚踝也感觉好像受到某种无形力拉扯导致自己难以维持重心。 加上另一个巧合：她被宇震飞的距离太远而且宇出手速度太快，段思纤压制自己等级的后果就是她反应过来了但身体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去做出反馈。 所有的巧合连锁起来，居然让段思纤整个人身形一歪落在了擂台外。 尽管段思纤已经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双头刀卡住了边缘，但是她的身体露出去大半就已经算出界了。 “第一局，沈凤灵胜！” 台下的人都惊呆了，段思纤这样强悍的武者居然这么倒霉，被冲击以后本来就已经稳住身体了结果好巧不巧踩到一块容易晃动的石头，导致重心偏移掉到场外了。 “我就知道。”段思纤回忆起自己脚踝处的无形力，那应该不是天道的力量。 “她还真是，强运。”段思纤想了想，重新爬回去擂台上继续想到，“她幸运地拿到团体赛第一，这一次纯粹靠强运让我出现失误出局，真是……简单粗暴的方式。” 第172章 也就那样 “呼，呼……”沈凤灵喘着气，她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而且宇出手果断让自己赢了一次。 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是拿下一局以后自己就有优势了。 “哼，也就那样。”沈凤灵忍不住说了一句，她以前比斗就靠各种比段思纤的技术更强大的技巧赢得资源，她居然还想在这场比赛上赢自己。 段思纤倒是不恼火，她刚刚的精神矛一直在凝聚构建，现在回到台上的刹那精神矛已经构筑完成了。 那是一把蓝色的冰做的长矛，但很明显那是精神力组成的而不是冰灵气。 要是赵平知道自己的秘密武器精神矛被段思纤直接破译了，他可能都要崩溃了。 段思纤把双头刀的刀柄分开，变成了双刀的形态，下盘稳住目视前方，丝毫没有被打败和嘲讽以后的悲伤和愤怒，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沈凤灵。 “宇，你不需要出手的，我可以。”沈凤灵说着，宇偷偷翻了个白眼，接着单手撑着下巴。 真以为半路学术法、四大术和剑技就可以打败那些日日夜夜努力的天才，如果不是沈凤灵足够幸运拿到了拥有灵魂的项链，又足够幸运有人保护她这个极阴体质的炉鼎的周全，她有可能逆袭吗？ 看了神界那么多人的飞升史，能够逆袭的人的前提就是他们幸运，他们能够幸运地等到有人来帮忙，幸运地遇到让他们一夜腾飞的强大助力让他们成为所谓的神明，而不是他们寻找到修真以外的出路成为某个方面的人类强者。 “不过刚好她赢了一次，这一局最好就是让她长长记性，让沈凤灵知道她还离不开自己的助力。”宇慢悠悠地闭上眼睛休息，懒得管那个打脸打到上瘾的沈凤灵。 反正最后一局赢就行了。 “第二局，请双方做好准备。”裁判双手再次拿着鼓槌举起来。 “开始！” 段思纤的双刀比长刀更加飘逸敏捷，如果说长刀是攻击大开大合的凶兽，双刀就是在空中灵巧飞舞的猛禽，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弧度让人难以捉摸，快慢速度有差别导致沈凤灵对段思纤这样华丽的攻击根本看不穿，好几次举剑不是过快就是过慢，直接被双头刀划破了防御的罡气。 剑不行，那就用术，她相信自己学了那么多术可以直接封锁段思纤的行动，封锁符也可以用第二次，红尘道的精神力还可以再牵制她。 小凤凰嘴巴里的火光乍现，准备喷出来的瞬间段思纤忽然将右手的刀收回去空间袋里，一个闪身来到了因为想着用什么招数反制而迟钝了一秒的沈凤灵的背后，一只手直接抓住小凤凰的后颈，让小凤凰的火焰被掐在喉咙里。 “呜！！放，放开我！丑八……哇呀呀呀！！！”小凤凰直接被段思纤抓住狠狠地砸在地上，不仅如此段思纤直接用带着熊图腾力量的一脚狠狠地踩在小凤凰的脊椎骨上，让它当场丧失战斗力。 “段思纤！”沈凤灵回身一记横扫，想要逼退段思纤，但她的出剑速度和出剑规律过于单一，只想着怎么用强大的招数来压制敌人，从没想过自己招数万一失败了怎么补救。 她的基础以及经验和段思纤相比差距太大了。 段思纤轻巧地一个后跳，刚好让剑尖擦过自己的衣服，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豁口，段思纤的精神矛猛地扎进去沈凤灵的脑海里。 “呃啊！”沈凤灵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感觉自己一瞬恍惚了，忽然的头疼也让沈凤灵的攻势被限制了刹那。 段思纤目视距离，直接换出自己的镰刀，镰刀的长度比长刀要长一点，段思纤对敌我距离的把握已经达到了堪称精准的程度。 当然，如果不精准的话，段思纤可能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段思纤在沈凤灵恍惚的一瞬单手持镰刀的长柄，镰刀举起再发力，手臂带动让镰刀旋转留下白色的弯曲刀光，同时段思纤本身也在往前突进。 镰刀的刀柄正正好好地打在了沈凤灵的下巴上，沈凤灵后退的刹那还是没有离开攻击范围，被一边带动镰刀的大范围攻击一边突进过来的段思纤的第二段攻击打得后退十几步，整个人还是眩晕的状态。 但是沈凤灵的手已经在积蓄五行力量，在眩晕的刹那一股庞大的水潮混合着泥土一起冲向了段思纤。 泥石流会让冲击力变得更强，也会让段思纤在地上的行进速度变慢。 然而段思纤在天火幻境的锻炼下还具备空中作战的技巧。 段思纤的翅膀闪烁的速度太快，她在跳起躲开泥石流的时候靠翅膀和拳套的风压减慢了自己下落的速度以及摆正落地前的姿势，在泥石流的攻势变弱的刹那她的身形刚好变成了俯冲的攻势，直接用镰刀的刀柄拍向沈凤灵的腹部。 “呜啊！”沈凤灵的强运起了作用，泥石流黏住了沈凤灵的身体，至少让她没有因为这一下就被赶下了擂台。 但是，强运的前提是沈凤灵和段思纤之间的实力差距还可以靠纯粹的幸运来弥补。 段思纤可以出现小失误，因为她有足够的技巧弥补，不需要强大的武技或者术来弥补，有更持久的作战时间。而沈凤灵出现任何小失误都只能用强大的武技和术压制回去。 当沈凤灵失去控制强大技巧的机会的时候，小失误就变成了大失误。 段思纤就是抓着这一瞬，将力量更强的长刀变出来，蛇的纹身在腹部闪烁一瞬，核心力量连带着手臂内蕴含的爆发力带动起大刀的大范围攻击，直接用宽厚的刀身猛然拍向沈凤灵的心口，直接补了第二下攻击。 于是沈凤灵的强运就此失效，在武斗上缺乏足够经验的沈凤灵直接被段思纤压制，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了擂台外面，和段思纤大半个身子挂在外面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学的东西多也是好事，就像我一样，学了很多武斗的技巧让我有各种办法应对不同的战斗情形，你也有足够的武技和四大术的产物来对付我。”段思纤慢慢地走到舞台边缘看着沈凤灵，“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你的天赋让你什么都能学会。” 沈凤灵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段思纤慢悠悠地说出了一句有些耳熟的句子。 “但是，也就那样了。” 第173章 逆天之战 愤怒，开始弥漫在沈凤灵的心头。 何其侮辱，何其恶劣，又何其轻视！ “段思纤，你果然没有变，你还是那个谁都看不起的第一天才。”沈凤灵慢慢回到场上，因为出离的愤怒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小凤凰已经被人带下台去治疗了，她内心也因为小凤凰的重伤而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段思纤是什么时候就绕到自己身后，还把拥有神兽血脉的小凤凰直接踩在脚下。 这个女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吗？那可是神兽珍贵的子嗣啊！ 宇自然是看在眼里，摆摆手就帮她压制住了，接着说：“我会帮你打败她。” “好。”沈凤灵答应完以后握紧自己的佩剑，她知道自己还有强大的招数没有用出来。 缱绻剑之上的最强剑技除了凌覆铭教给她的剑技，就是一招叫凤凰天击的剑技。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底牌，慢慢地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不让自己被段思纤的话语牵动。 “第三局，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到了赛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段思纤和沈凤灵之间的差距看似不大，实际上只要懂一些武技的皮囊的人都知道段思纤比沈凤灵要强上好几倍，刚刚段思纤的失误完全是因为沈凤灵那不知道何处来的强大力量导致的。 到底是出奇制胜，还是稳扎稳打取得胜利。 “开始！” 段思纤这一次没有先攻，沈凤灵抢先手释放了灵气归一，四道灵气组成的灵力乱流疯狂地扰乱周围的灵气并冲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自然是不怕的，风灵气就是对它们最好的克制。 但是这一次宇上场了。 宇身上的力量开始慢慢往外扩散，一瞬间笼罩了周围的领域，段思纤忽然觉得一股重力压在自己的身上，呼吸也因为周围变得压抑的空气变得迟缓起来。 “叫人？”段思纤自然知道沈凤灵身上的状况，也能联想到是那个项链里的人在搞鬼。 可惜了段思纤最不怕就是压力。 “呵，叫吧。”段思纤心里想到这里，身上的力量差点就压抑不住了。 如果不是那个天道不知所踪让自己产生那种看到一只蜘蛛结果自己一转眼看不到了以后的那种恐惧感，段思纤早就压抑不住自己的分神期力量。 “把你所有的力量用出来，不然你可打不败我。”段思纤说完以后，直接把心中剑拔出来。 这一局她就开始不收手了。 “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受死吧！”沈凤灵怒喝一声，这一次她的缱绻剑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生之剑意让缱绻剑的范围别的更大而且还有多段攻击。 段思纤的肉体开始浮现出一瞬的图腾，她直接强行顶住宇给予自己的压力，以更快的速度闪避了缱绻剑的攻击，心中剑一瞬间带着蓝色的光辉斩向沈凤灵。 就在这时，沈凤灵猛然想起段思纤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最强剑技。 沈凤灵的潜意识让她产生了畏惧，相比于防守她选择了闪避躲开了段思纤的突进攻击，自己还能用两次，她当机立断选择了用这把灵器进行攻击。 大块大块的落石从空中砸向段思纤，与此同时她因为多开了一窍，将一道水灵气直接甩在地上形成一汪碧蓝色的池水。 这和苏扶风她们带有粘性的水特别相似。 段思纤自然是知道的，护手先出手让段思纤整个人飞到空中刚好掠过池水，空中的巨石被段思纤镰刀上的空间之力直接切割没有爆碎，也避免了地上出现落石碎块再让强运把自己摔出去场外。 卸力散和封锁符也同时落在了段思纤的身上，段思纤自然是知道的，她现在还没完全落地就是一个活靶子，落点刚好出现的封锁符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卸力散被段思纤吸收进去以后内脏里出现了一个个蜘蛛图腾，毒素一瞬间就被化解了。 沈凤灵以为段思纤被封锁住以后就万事大吉，宇的重压也会让段思纤没有办法及时脱身。 沈凤灵想用剑技直接打败段思纤。 “这就是你小看我的下场，凤凰天击！”沈凤灵的佩剑和剑鞘同时爆发出凤凰的金色火焰，她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握着剑鞘，双臂张开宛若凤凰翅膀，里面还夹杂着一道道紫色的雷电。 沈凤灵操控着自己的凤凰双翼冲向了被封锁符固定住的段思纤。 段思纤慢慢地换成自己的双头刀，在她到达之前直接将刀交叉在身前，纯粹的力量就足以挡住了沈凤灵这一下剑技。 沈凤灵一开始还能保持自信，却发现自己居然纹丝不动，直接被段思纤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沈凤灵内心在怀疑自己，就是这一刹那的怀疑，她的内心就出现了一丝裂隙，接着这个裂隙开始因为思考变得越来越大。 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所有招数都用尽了，段思纤还是站在那里？ 为什么她都被夺走灵根了，还是能够站起来？ 为什么她被夺走灵根了还是一个天才，还是拥有心中剑的天才？ 她为什么不害怕失败？！ 沈凤灵的意识里开始混乱了，她举起自己燃着凤凰火的剑和剑鞘，狂乱且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沈凤灵十分的力量，生之剑意爆发之下夹着火焰的剑气让整个竞技场变得无比通红。 而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他看来段思纤这么干就是很蠢，居然正面抵抗有自己存在的沈凤灵。 “去死吧！” 沈凤灵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信号，宇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就要将段思纤整个人带得飞出去擂台外。 “啧！”段思纤发觉自己分神期的力量也不一定抵抗得住宇给自己施加的力量，空间之力一瞬间开始不断地积蓄，她发现这个空间已经随着时间推移完全被宇的力量挤占完毕，要想切割的话段思纤本身的力量也要高于宇。 段思纤的双头刀跟随着沈凤灵狂乱的剑舞，有时候甚至比沈凤灵要更快一步，两个人的对拼之下鲜血开始出现在擂台上。 段思纤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划痕，而沈凤灵的手腕和手臂上也出现了更多的刀痕。 但是段思纤在一步步被逼到边缘之外，与此同时名为强运的力量也在把自己往外拉扯。 只要到达边缘不远，段思纤就可以被沈凤灵的强运“拉”下擂台。 好重，这个领域里的力量变得好重。 段思纤的蓝色光芒在被压制得渐渐消失，整个世界就像在和段思纤作对一样，不断地把她往边缘推。 这一次轮到她站在了悬崖边上。 段思纤咬紧牙关，继续用自己的毕生的绝学去抵抗这份来自上天的旨意。 我，已经够努力了。 段思纤回想了一瞬的记忆，她脑海里不断闪烁过以前发生的事情。 是啊，她已经尽力了，只是输了而已，她输了也能重新站起来…… 不，不是的！ 段思纤看着重重看向自己的带着凤凰火的剑，把一只手上的双头刀直接送回去空间内，直接徒手抓住了沈凤灵的火刀。 只要沈凤灵的一把武器被控制住，她就别想继续打出连招。 凤凰火灼烧的感觉和天火比要弱一些，但是刺痛的感觉让段思纤的思想瞬间回笼。 “我，不会输，就算上天要我输给你……”段思纤睁开眼睛的刹那，赤红色的左眼慢慢变成了金色的眼睛。 中间的红色圆环也慢慢显现了出来。 “嗡——” 积蓄的空间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擂台内部，将来自宇的力量直接清空。 这里，已经变成了段思纤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段思纤说了算。 但是段思纤的左眼也因为承受不住“神”的力量，直接就瞎掉了，血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流下来。 “怎么控制不住了…”宇终于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他发现自己好像一个被放逐到现实之外的孤魂，已经不能影响另一个世界了。 “段思纤，你干了什么？”沈凤灵的语调开始没之前那么怒火中烧，她发现宇的力量好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清空了。 她又回到了第二局的情况，但这一次她怕了。 小小的恐惧开始疯狂地增殖，到达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要，我不要输，我不要输，我不要输！！”沈凤灵尖叫了起来，原本绝世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她身上所有的道具都轰然砸向段思纤，于此同时隐藏在佩剑里的凌覆铭的剑气也直接打出来冲向段思纤。 “受死吧！” 段思纤冷冰冰看着已经被吓到大喊的沈凤灵，她能听到天边传来的一声剧烈的旱雷声。 “警告么，呵。不是已经让她第一一次了么。” “这一次，就让我夺走吧。” 一道莫名其妙出现的金色闪电打在了擂台上空，却被段思纤牺牲眼睛打开的空间力直接挡在外面，金色的雷闪光辉让段思纤的面容变得十分锐利，她毫无表情地举起心中剑，对准了沈凤灵身前的空间。 两点之间一条白色的连线穿过，空间瞬间被段思纤破碎。 破碎的空间传来玻璃崩裂的声音，沈凤灵被空间粉碎以后产生的斥力推得倒飞出去。 但是还差一点。 段思纤在自己的空间里来去自如，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空间里无所遁形。 她直接换出自己的护手和护脚，双拳带着狂乱的风压轰然砸落，直接将倒飞出去的沈凤灵砸在地上，不仅如此段思纤还抓着沈凤灵，依靠风压和自己绝对的力量将沈凤灵抛到空中。 就像给天上看见一般。 看啊，这就是天道的宠儿。 在反抗命运的人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个有点强大的人罢了。 段思纤不会因为对手是男是女而不下重手，直接就冲到空中将沈凤灵一记从上劈落的鞭腿把她抽到地上。 沈凤灵距离边缘只差一点点了。 “她真的敢，这个女人不知死活真的敢啊!”宇已经被段思纤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明明都看到天道警告了，她居然还敢! “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偏袒一个人，让众生成为一人的玩具的天道……”段思纤冷冰冰地说完，宇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你输了。”段思纤冷漠地说完，看着已经被砸到恍惚着起身的沈凤灵，一拳打在她精致的下巴上。 随着骨裂声响起，沈凤灵被打出擂台外。 第174章 胜利之花 我输了。 沈凤灵躺在地上看着空旷的天空，飞鸟的身影穿过云朵，心情开始变得很平静。 她还是输了，虽然她赢了段思纤无数次，可这一次九州大比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她什么都用上了，宇的力量也用上了，可是真的面对一个有天赋又努力而且坚韧不拔的人，她承认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生下来就是无法修炼的短命鬼，凭什么自己是烈士之后还要被宗门里的人嘲讽？ “决赛，胜者，段思纤！” 这句话在沈凤灵耳朵里十分遥远缥缈，她已经开始沉寂进去自己的世界里了。 为什么我就输了呢？ “我能输你无数次，而你，只能输给我一次。” 沈凤灵猛地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瞬间爬起来看着台上站着的段思纤。 不，她不能沉寂在失败里，以前她也不怕流言蜚语，她也坚持到幸运降临的那一天。 她也可以和段思纤一样的，对，段思纤能做到，她肯定也能。 段思纤自然感受到沈凤灵的视线，两个人无声地对视。 “是我输了。”沈凤灵慢慢地说出这四个字，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我也和你一样，会爬起来的。” “和我一样？”段思纤看着沈凤灵，“我可不和你一样，我不会抢走别人的灵根来保全性命。想和我一样，就把自己的命不当命，一辈子都要想着怎么战斗，怎么救人，怎么复仇，你做得到吗？” “你……！”沈凤灵发现自己的确无法反驳，因为这是她引发的错事，就像今天决赛的时候这根抢来的冰灵根一面对段思纤就没有任何进攻的意识，冰灵气全部绕着段思纤跑。 至于把自己的命不当命，不可能的，她可惜命了。任何一个等到逆天之力的可怜人，会比较惜命，因为逆天之力本就是小概率事件，此生可遇不可求。 然而，惜命的人，最应该怕的就是那些不要命的人了。 段思纤没有理会无法反驳自己的沈凤灵，慢悠悠地踱走下台，她闭上自己瞎掉的左眼，幸好的是眼球尚且是完整的，日后有机会应该可以修复回来。 经过沈凤灵身侧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种如针扎一样的感受。 哦，沈凤灵项链里的灵魂在反击呢。 “要不是我用了重力压制，我现在就可以杀了她！”宇已经用光了自己的力量，好几次为了保护沈凤灵的皮囊而出手，如今他也暂时没有力量了。 这时候，那个作者为了让女主的外挂看起来不会逆天过头而写的：“项链里的灵魂力量使用过多会陷入沉睡”这一设定害了宇一次，也救了目前压制实力的段思纤一命。 段思纤不顾自己背后的刺痛，轻轻说了一句：“等着，我会带你回家的。” 沈凤灵的瞳孔一缩，她不知道段思纤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带回家，带谁回家？ 段思纤留下沈凤灵一人在那疑惑，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休息，等着李若火的好消息。 下一场就是金丹期的比赛了。 李若火面对的对手和她水平一致，李若火十分谨慎地进攻，时不时就让不定狂水盖在自己的脸上发动奇袭。 李若火的超神冰灵根和不定狂水这两个强力存在直接让李若火的攻势变得十分诡谲多变，但还是带着一丝稚嫩感。 李若火知道自己有可能出现小失误，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战斗上，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失误。 最后她以二比一险胜了决赛。 此时李若火已经用光了灵力，而且她和那个对手本来就相差无几，只是那名对手的意志先撑不住，先李若火一步直接晕了过去。 早就经历过生死战斗的李若火在意志上更胜一筹，所以她是后倒下的，裁判直接宣判了李若火的胜利。 元婴和金丹两个赛道的冠军都是女修，而且一个是散修一个是映月派的修士，当真是超出所有人预料了。 而且这两个人来自倒数的两个弱州，一瞬间青州和扬州的名望直线飙升。 留影石的制作经历了一天就新鲜出炉了，不少修士直接就冲去购买最新的留影石。 而没有入场看比赛的修士直接到豫州的各大留影石门店等着开门。 他们都听说了这一次的两个冠军分别来自两个弱州，九州的人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无比精彩的赛事了。 超出众人意料的是，出售数目最高的不是沈凤灵和段思纤的决赛，而是段思纤和南宫卓的那一场剑道巅峰对决。 “一定要看，修炼剑道的修士一定要看！” 有人甚至直接在门店外自发宣传，没有人支付他们金钱，他们就那样自发地宣传。 他们的瓶颈被这一场比赛影响而松动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更多人看到，这也是他们给段思纤和南宫卓报恩的方式，只要这些留影石卖得多，段思纤和南宫卓能拿到的分红也会越多，甚至有可能成为修真界的必看内容。 这可是让段思纤和南宫卓名留千史的机会。 除此以外赌桌上也是喜忧参半，有的人输得钱袋空空，也有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段思纤和她的朋友们。 一场大比决赛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等到段思纤站在了领奖台上的时候，她还是略有些恍惚的状态。 她在九州大比结识了更多的人，将自己的思维发散出去。 段思纤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剑道，也想让那些不能再变强的人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 天空变得很蓝，太阳暖暖地照在段思纤的身上。 “赢了。”段思纤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知不觉轻轻笑起来。 经历那么多，她这一次终于堂堂正正，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赢了沈凤灵。 段思纤听不到台下的欢呼声，她感觉自己的心境变得十分清静，心跳也变慢了一些。 真是美好的一天，晴空万里，鸟儿歌唱，手上拿着代表冠军的金色龙纹发簪。 段思纤慢慢地将发簪戴上，台下的人再次为胜利者欢呼。 这一刻，段思纤看见了人群中为自己鼓掌的朋友。 巫劣、雷泽凯、施锐、苏扶风、王钰，还有从对手变成朋友的居晟、南宫卓、安健严和韩茜依。 韩茜依那个小丫头甚至喊得脸都红了，比喊南宫卓还大声。 段思纤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李若火，李若火一个激动直接抱住了段思纤。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段思纤迷茫了一瞬，接着拍了拍李若火的肩膀让她松开自己。 是啊，她们赢了，而她也有朋友为自己欢喜。 “真的，不想死啊。” 段思纤的悲伤一闪而过，淹没在狂欢的气氛里。 第175章 独自前进 九州大比结束以后，段思纤一行人先前往了一次大河五宗。 巫劣选择去药宗和术宗一趟，一是为了更多的医术和毒术的知识，二是居晟的邀请他还是答应了，何况毒术也是术的一部分，多交流多学习对自己来说没有坏处，而且和居晟交流的话双方还能交流术方面的内容。 总之，巫劣就是想和药宗以及术宗的关系拉更近，好让之后做事情有个后手。 居晟一看巫劣先来术宗，原本木讷的脸上都很明显流露出愉悦的神色。 虽然巫劣拒绝了加入术宗，还拒绝加入药宗，但是居晟觉得没关系，反正两个人之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变成陌生人。 而李若火也跟着巫劣一起去术宗交流，不过她的强大也是有目共睹的，术宗宗主倒是没有想要夺人所爱，相反他十分爱惜这样珍贵的术修，知道李若火已经是映月派的弟子就想着之后去帮帮映月派好让李若火成长起来，让她们的百诗悦仙术继续发扬光大。 符宗本身善于画符和阵法，他们四个人都没有这个基础，所以符宗并没有发出邀请。 雷泽凯自然是被拉去体宗了，他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体修。 施锐因为妖族的事情只能遗憾地回到衮州，那些妖狐因为这件事和金狮族产生了些许间隙。 “格老子的我就不懂了，都是比赛我们金狮族也没要他们给个交代，我和那个骚狐狸都是族长候选人我都没叫委屈呢，那群妖狐真小心眼，草!”施锐看着段思纤很依依不舍，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像粘人的猫一样抱着段思纤蹭。 可想而知被段思纤一记飞踢给踹开了。 站在一边已经拔剑到一半的南宫卓慢慢把剑收回去剑鞘里。 而段思纤并没有什么意向，她选择让他们三人先去大河五宗交流，自己前往之前走过的那几个地方看看他们进度如何。 “你下次一定要来！”安健严依依不舍地对着段思纤摆了摆手，自从他看了段思纤和南宫卓的战斗以后他更加心痒难耐了。 而作为第二名的沈凤灵也自然收到了大河五宗的邀请。 沈凤灵按照剧情里的套路，一一拒绝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被争抢，大河五宗的五位宗主都表示尊重沈凤灵的选择。 对拥有千年历史的大河五宗来说，学得杂不代表就是完全的天才，学得杂而且基础都很扎实才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 沈凤灵在他们的面前其实还不够格，还不如学一样东西到极致来得实在。 沈凤灵离开的时候十分闷闷不乐，她觉得自己拿到第二怎么说也该被争取的，而段思纤虽然拿了第一，她也回绝了五宗的邀请就单独一个人离开了，能看出来那几个曾经是同盟的五宗弟子有多喜欢段思纤。 沈凤灵觉得自己输了，还想在其他地方赢却发现两个人都差不多。 “啊？南宫卓和段思纤的比赛的留影石居然卖断货了？！” 沈凤灵忍不住看了过去，看到一个完全清空的货架。 而自己和段思纤的决赛的留影石居然还有一些留存。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的好胜心都被现实狠狠地踩中了。她居然连决赛的受欢迎程度都比不过南宫卓和段思纤。 她就有打得那么难看吗？这些没品味的家伙！ 沈凤灵就这样怀揣着一肚子的怒火慢慢地往前走，离开了大比的场地。 沈凤灵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与此同时 段思纤一个人走在路上，来到了传送阵的前面。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去哪里，最后选择了先去徐州。 青州实在不是一个值得去的伤心地，而且青州的天极门她打算以后再去拜会了。 她来到徐州没多久，就和司徒瑶遇到了，司徒瑶二话不说就要带着段思纤去司徒家休息。 司徒家的墙壁变得很新很漂亮，整个室内格局不会过于奢华而是简单内敛，小小的装饰都极具考量，细细品味才会感受到主人强大的财力，同时也凸显出主人家高雅的品味。 “段姐姐，恭喜你！！”司徒瑶此时穿着的衣服比以前要更加好看了，一看就是比以前有钱了很多。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在凡人中不仅联合了青州的夏强商队为凡人带去物美价廉的布匹和日用品，还结合了段思纤救助麦穗村的经验，开发了不少凡人当地的特产，形成东部的凡人经济带，还带去了炎月机关术，不少凡人村落已经组装出基础的水车和风车用来磨面，更好用更省力的犁耙用来犁地以及动静滑轮结合的简单机关术了。 夏强商队和司徒瑶联合组成的为民商队在凡人中有了极好的口碑，就算有同样的赚凡人钱的商队也比不过天赋卓绝的宠儿司徒瑶，夏强商队的炎月机关术也能让他们的商队人员得到有效的武装。 因为还是在东部的凡人社会中活动所以暂时没有名声大到影响修士的商会，所以一时半会没有修士的商会在意他们。 “哼哼，我已经根据和巫劣的讨论做了为民商队，而且你带回来的那些女子加上你介绍的映月派的人脉，她们也有了新家了还能赚钱了！李若火的妈妈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哦！”司徒瑶开心地分享成果。 这可是很多人齐心协力做出来的伟大事业，是为凡人谋福祉的第一步。 司徒家因为段思纤的到来变得更加有生气。 “还是第一次见司徒大小姐那么开心呢……”“她天天工作那么累，还给那些受伤害的凡人找到赚钱路子，真是心地善良啊。” “但是她和徐幽商会的人聊天的时候完全不露怯呢，还守住了司徒家的产业，真是天才啊！” 段思纤受到了司徒家的热情招待，段思纤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吃。 “多吃点多吃点，你不知道我家女儿可惦记你了。”司徒家的主母夹着菜给段思纤，脸上笑开了花。 她很清楚段思纤现在的地位，而且是她救了自己的宝贝天才女儿一命，还介绍了映月派以及青州的夏强商队的人脉给司徒家，这样司徒家才有更大的机会稳住自己的位置没有完全受徐幽商会控制，简直就是司徒家的大恩人。 段思纤就这样吃了很多东西，也算是回应主人家的热情。 但是段思纤并没有在此地停留太久，主要是过来看看自己还能帮什么忙。 但如今司徒瑶完全有能力独立解决事件，夏强商队也有好好地发展，有映月派以及即将庇佑映月派的术宗存在，司徒瑶的为民商队一定会越走越远，将机关术和凡人的产物推广到九州，让凡人先赚取更多的金钱和物质，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我相信你可以成为伟大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段思纤说。 “……我愿意，自从我看到你以后，我就知道女人也可以如此强大，我重生归来带着数十年的经商经验，这一次我要赢，也要贪心地为弱者谋福祉。” “段思纤，谢谢你，为我带来这样明亮的道路。” 段思纤看了一眼司徒瑶脖子上挂着的挂饰，那是丧天马的结晶。 “她很棒，是一个坚韧且固执的聪明女孩，和我一样。”丧天马的话被梦狐花的结晶传达了。 段思纤对着司徒瑶笑了笑，接着说：“请你一定要走下去。司徒瑶……我还会再来的。” “好！”司徒瑶目送着段思纤离开，对着段思纤的背影摆摆手，心里有点可惜段思纤只在这里停留了半天。 夕阳慢慢落下，司徒瑶恍惚间觉得段思纤的背影是如此孤寂。 “……好孤独。”司徒瑶喃喃自语。 第176章 各方现状 与此同时，天极门。 天极门的人们今天十分的开心，因为沈凤灵拿到了九州大比的第二名，整个宗门上下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打败了大河五宗的天骄可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然而有的人也在后悔。 “怎么就让段思纤走了呢？如果段思纤没有走，那就是天极门的弟子拿到第一名了。”宗主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不需要后悔。”路茗将茶杯推给宗主，接着说，“修道忌讳过于贪心，也需要知足常乐。” “是啊……灵儿能长那么大，也不辜负她父亲的遗愿了。”宗主说完以后，把茶喝了下去。 九个峰的峰主都来到了宗门主殿的广场上，就在这时路茗微微皱了皱眉，接着侧过头对自己身边的任侠询问道。 “赤霞峰那边的弟子到了吗？” 任侠看了看，看见了那些言笑晏晏的美丽女修，接着那些女修一看任侠在看自己，有的热情地摆摆手，也有的脸都红了。 “到了。”任侠说。 “是吗……”路茗的盲眼微微眯起来，他现在只能靠自己无比强大的精神感知去感应周围一切生物的灵气和魔气确定他们的位置。 但是路茗感觉到的灵气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妖族的味道，其中还带着一点点魔的气息。 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这些气息十分缥缈几乎不能捕捉到，如果能够看见赤霞峰的弟子，这种感受很可能直接就被忽略了，因为五感的刺激会较大幅度地占据神经的工作分布，从而影响到自己的神经对灵气的感应。 “怎么了师傅？”任侠看着路茗脸上流露出的疑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路茗慢悠悠地喝下茶水，他知道自己自从上一次看到“神”并且看破了很多事情以后，自己的感知力实际上也在下降。 他能够从神界来到下界的时间也在慢慢缩减，他能感觉到神界的压制在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他还不能立刻出手，否则可能引起更大的灾祸。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稍微关注一下赤霞峰的女修，看看有没有适合结伴的。”路茗笑了笑，对着任侠开玩笑道。 “我还年轻呢，我现在就想跟师傅继续学习不想找道侣。”任侠嘴上这么说，眼睛看向了那些女修。 他能明白师傅话里有话，那些女修可能有古怪。 “胡闹……”路茗轻声骂了一句，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接着“望”向沈凤灵的位置。 “失败的后世宠儿，你会带来何种灾难？但不论如何，我都会阻止你。”路茗心里想着，“为了百兽战神所爱的世界。” —————— 麦穗村 “恩人来了，恩人来了！” 此时村民们一看到那令人无比怀念的白发，立马就开始大声喊。 “杜晶呢？”段思纤看到跑过来看自己的村民，柔声问道。 “杜晶在和那些散修说话呢，要不是杜晶在那些散修可能又要像之前的那些散修一样了。”其中一个村民说，“虽然我们知道了杜晶小姐做的事情，可是没有她我们还真的种不了麦子了。” “行，我先去看看她。”段思纤说道。 “恩人你一定要来尝尝麦子酒啊！” 热情的村民们目送着段思纤离开，接着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们感觉今天很幸运，工作也比以前有精力了，自从段思纤他们一行人找了愿意来这里的商队以后，他们也开始恢复了收入。 虽然不多，但是大家都有饱饭吃，而且有一些孩子身体变好了也能开始修炼了。 整个麦穗村从谷底重新爬上来，再次充满了生的希望，段思纤走过田垄都能闻到麦子的香味。 段思纤站在田垄上停下来，看了一眼遥远的天边，金色的麦浪在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是那么温馨而美好。 “我还会再来的，一定。”段思纤自语着，走向了村民们指向的小屋。 段思纤刚刚到门口，那些散修就脸色苍白地跑了出来，一看到段思纤的瞬间他们直接吓得大气不敢出。 散修那里都已经传疯了，有一个白发红瞳的女性散修拿到了九州大比冠军。 此时那个冠军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杜晶呢？”段思纤听到村民的话，直接冷冰冰地问。 所有人脸色更白了，他们原本还有的一丝反叛心思被段思纤一句话直接掐死了。 天啊杜晶那个女疯子居然认识九州大比的冠军，难怪杜晶敢那么凶暴！ “在，在里面呢，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了，对不起！”其中一个散修直接怂了，对着段思纤道着歉。 “我会问杜晶具体的状况，再让杜晶责罚你。”段思纤冷冰冰地说完，一把长刀狠狠地插在地上表示他们都不要离开。 “段姐姐！”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个嘴上带着血的女性出现了。 她眨了眨眼睛，明明还是少女的模样，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带着一丝疯狂，那些散修一瞬间就害怕了。 “哦哦，抱歉。”杜晶发现自己笑得太疯了，换回了天真可爱的笑容。 那些散修就更慌张了。 笑面疯子杜晶可不是他们现在敢惹的，每次他们偷偷多收一些供奉，或者对那些村民出言不逊，这个女人就会拿着一个晶体做的大棒槌把他们的屋子砸得稀巴烂，被砸烂的地方会长满诡异的宝石结晶。 而且她还会召唤二阶甚至拥有三阶实力的狼群围着他们的屋子，谈判的时候总是拿着新鲜宰杀的牲畜请他们吃，而且故意用小刀慢慢割肉，脸上就是带着一丝癫狂的笑。 段思纤能看出来杜晶还是那个杜晶，这个样子是她的伪装。 不得不说不义那群人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让杜晶知道什么是疯子。 有实力的暴力疯子是震慑这些有小心思的外人的最快办法，直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得不说杜晶的表演天分太强了。 眼前笑得天真的杜晶才是真的杜晶。 段思纤毫不在意杜晶凑近，友善地给了她一个抱抱。 “嗯？你们怎么不走啊？”杜晶看到那些散修居然还站在原地，笑了笑，“放心放心，这一次段姐姐来了，我不会让狼来包围你们，也不会砸坏你们的房子啦。” 下一瞬她脸就变成了刚刚阴恻恻的表情：“再不走，我就重蹈覆辙咯。反正我觉得这么做很好玩……对吧？” 散修盯着段思纤，段思纤点点头，他们就迅速逃跑了。 第177章 人本复杂 “我想看看那些魔傀儡变成什么样子了。”段思纤说。 “嗯嗯，好的，他们自从有了包装特产的工作以后大家都好了不少了，就是大家休息的时间要很长，我最近也有收不少安神的药物和香薰让他们好好休息，还有自我修复的丹药我也买了很多，村民们也很担心自己变成怪物的亲人怎么办。” 杜晶带着段思纤来到了地下建筑附近，她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上面萦绕的能量。 是路茗留下来的能量，是隐匿法阵的力量，品阶不低，这样的话就可以让人无意识忽略这个地方的存在。 不得不说路茗对段思纤也算是不错的，法阵的质量都很好，包括保护村子的法阵也比得上宗门的简易防护阵法了，而且还配套了负责警告的阵法。 等段思纤来到地下建筑的时候，就看到那些魔傀儡村民在包装产品。 地下建筑也修复得更加有人气，不再像屠宰场的样子了。与此同时那些魔傀儡看到段思纤来了，张着僵硬的嘴巴断断续续地叫着段思纤的名字。 魔傀儡因为身形扭曲，对着段思纤打招呼的姿势各有各的，但无一不是表示自己对恩人的尊重。 “可惜巫劣他们还在忙，不然应该叫他们来的。”段思纤觉得这份感恩应该他们四个人一起承受。 可惜自己这一次需要一个人走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波及到无辜的朋友。 “段……恩人……” 段思纤看到了其中一个苍白色的魔傀儡，是王可云，而王可星就在她身边。 “可云已经好了些了，虽然还是做噩梦和时不时自残，但是比以前好多了。”王可星开心地对段思纤说，“谢谢你，让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辛苦你们了，可惜现在魔傀儡还是不可以出现，只能委屈你们不能见阳光了。” 魔傀儡们摇了摇头，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那些散修要是发现了他们，到时候很可能用来威胁杜晶，他们不想当累赘。 段思纤又探望了一下其他魔傀儡以后，出去地下建筑的时候天上已经变成了橙色，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变成了深蓝色。 傍晚降临了，但是今天村民们并没有休息。 杜晶带着段思纤一起去了村子中央的广场，此时村民们在搬桌子和椅子，准备今天晚上的丰收宴会。 段思纤也经历过这样的习俗，小时候村子里就会举行秋收宴会，大家把秋收的食物拿出来制作成各种食物，大家一起围在篝火那里跳舞，那一天的火可以烧上一天一夜，好不热闹。 如今段思纤不仅仅参与其中，还被村民们带着一起去篝火那里跳舞。 段思纤不太喜欢跳舞，但是又不好浇灭他们的热情，于是跟着那些村民在篝火那里跳舞。 跳了一会以后段思纤就觉得不太想跳了，找了个话头找地方休息。 整个麦穗村都喜气洋洋的，连那些散修都忍不住过来看看那些凡人在做什么。 “他们好开心，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去呢……”其中一个散修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修炼太久了，都忘了什么是快乐了，也忘了什么是善良了。” 散修们互相对视，他们也觉得似乎修道以后就忘记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善良。 他们只知道怎么获得更多的好处，只知道无故的善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只知道怎么精进自己的修为，最后和家人朋友越来越疏远，甚至有的散修的家人还是凡人，寿命比自己短，最后剩下自己一个人活着。 如今看着麦穗村那些短命的凡人有亲人在身边，而且其乐融融，生命短暂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再贪求太多了。 他们坐在一边沉思着，远远地看着那些快乐的村民们。 “大哥哥……”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女孩看见了那些散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身边也有好几个小孩，有一个男性村民和一个学会修炼的少年跟着。 杜晶慢悠悠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无声地震慑着。 “臭小鬼来这里干嘛？”散修下意识又用不好的语气面对那些小孩。 自从杜晶的疯狂和段思纤的存在让他们恐惧以后，他们终于有心思去看清楚这些被自己小瞧的凡人了。 好小，好脆弱。 他们都没有孩子，本身已经忘记了自己童年时期也像他们一样弱小。 有的人对这些孩子不管不顾，也有的散修觉得有些恍惚。 “谢谢你们。”那个小女孩伸出手，将一捧麦子递给他们，“今天是丰收节，大人们说也是大地宽恕一切的日子，所以今天村民们想宽恕你们一次，因为你们收了供奉也不顾危险好好地保护我们，生命是金钱换不来的。” “但是再犯错，杜晶姐姐会继续惩罚你们。”那个小女孩完全不露怯，眼睛里也带着坚定。 那些散修互相看了一眼，有的人还会对此嗤之以鼻，但是一想到杜晶和段思纤就立马不敢表现出来了，恶意被恐惧直接笼罩。 有的人被现实的恶意裹挟前进，别人这么做才能融入团体，所以自己也跟着这么做，这部分人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孩子手上的麦穗。 麦穗，真的好亲切，上一次吃面是什么时候，喝酒又是什么时候。 断掉食欲以后，贪欲却永恒存在，从未从自己身上消失。 但是眼前的凡人的快乐，却比他们这些长命的人来得热烈而生机勃勃，就像一个个升上天空的烟火一样。 至少那一刻，他们的生命五彩斑斓。 “知道了，我们会继续保护你们。”其中一个散修代那些恍然大悟的散修接过了麦穗，“谢谢你们。” 不知不觉，这部分散修分成了两部分的人。 这个场景也被段思纤看见了。 “人真是复杂的生物，不好不坏。他们可能某个瞬间就会想通，也可能一辈子都是那样……好坏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段思纤慢慢地消失在阴影中，走向了被黑夜笼罩的麦田。 恰好遇到了站在麦田上的杜晶，此时杜晶手上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黄色矿石，将她清秀的面容照得无比柔和，完全没有疯子的样子。 “那是？”段思纤问。 “那是发光石，也叫萤石，我之前去地下建筑的时候看到的宝石，然后我用宝石灵气做出来的，说不定可以给地下建筑做一个太阳出来。” “是吗，真好。”段思纤笑了笑，“那些散修不仅仅有你震慑，那些村民也有办法去干涉他们了。” “真的吗？看来散修也不是全部都没有救。”杜晶把萤石收起来，“段姐姐觉得我们的麦子酒怎么样？” “……很好喝。”段思纤笑着回答，秋天微冷的夜风吹着两个人的长发，头顶上的夜空布满天脉结点的金色光芒，它们闪烁着，就像死去的人在回归天脉后对人间的回眸。 火光带着丰收的光辉，大地充满生命的味道。 连带着美酒也散发着希望的醇香。 麦田上长出的那颗小芽，随着风微微晃动，与此同时徐州的雪山上，那颗小芽也在茁壮成长。 生命啊，它无比脆弱，又璀璨如歌。 第178章 最后的话 段思纤在麦穗村呆了两天以后，就在黎明时分离开了。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辉驱逐深蓝的夜幕，头上还伴随着几点星光。 段思纤再次回到了徐州，这一次她要和自己的朋友再见一面。 第一个回到徐州的人是巫劣，他发了消息让大家一起在一家酒馆里面聚会，要庆祝这一次九州大比的大胜利。 得到大河五宗的助力，司徒瑶一方的为民商队的大成功，映月派的崛起，以及麦穗村这个置死地而后生的活生生的例子都足以让今天好好庆祝一次。 段思纤是第二个来的，她依旧披着已经有些变灰的狼皮披风，走进去酒馆里的时候刚好看到穿回去以前的女装打扮的巫劣。 “段姐姐！我回来啦！”李若火直接从段思纤身后扑过来，段思纤顺着她的力量弯腰让她扒拉自己背后。 咦，平时段姐姐会站得直直的，今天倒是很配合呀！ 李若火不在意这个变化，两个好姐妹之间的友好接触很快就结束了。 巫劣在徐州住了很久，直接在酒馆点了好吃的点心和饭菜，虽然他们修仙，但不代表完全亏待口舌，反正现在修真界的修炼方式已经和原本的理解背道而驰很久了。 雷泽凯也来了，他的身形很明显挺拔了不少，而且身材更健壮了，气势上完全不输同级别的人，尤其是雷灵根的人自带的锐利感。 当然他一笑就破功了。 “大佬！你看我终于有八块腹肌，还有肱二头肌各种肌。”雷泽凯直接炫耀起来，对于他这个曾经的宅男来说，拥有堪比游戏人物的身材完全是奢望。 而今天他的确拥有了这一切，这是他受苦以后应得的。 段思纤对此表示汗颜，巫劣咳嗽了一声表示注意一下男女有别。 雷泽凯尴尬地笑了笑，想到自己这几天都是和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人呆在一起，他都变得不怕社交甚至有些社交牛逼了。 四个人选了个包厢，这样也方便他们讨论。 “我之前去了司徒瑶和麦穗村，大家都好好的，之后就是怎么去继续发展为民商队的影响力和避免徐幽商会可能使的绊子。”段思纤依旧是引领者，她迅速把话题带起来了。 地下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就算有大河五宗的影响，大河五宗的手也不会伸出去太远，那也是他们的准则：不过度干涉其他八州的管理。 这也是对豫州以及其他八州的限制，大河五宗十分有远见，知道万一豫州真的有跨州的执行权力，那么就会带来更严重的强弱压迫。 弱肉强食的确是现实，但现实是现实，现实这两个字不包含一个“对”字，不能因为是现实情况就认为是对的。 经商的事情巫劣的脑子转得比较快，他打算有时间和司徒瑶再细细地讨论一下对策，巫劣知道自己最擅长的还是在背后算计，正面对战方面还是让队友们来干比较好。 复仇是另一回事。 “那么就拜托巫劣继续和术宗药宗联系顺便强化自身，以及和李若火一起和映月派继续深入发展了。”段思纤总结了一下，接着看向雷泽凯，“有一个任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我还记得火族人的图纸。” 当初幻境里段思纤一眼就看清楚了，依靠修真者本身就强大的脑力直接完全记下来。 “……你是说，要我想办法把火族人的发生器修复出来？甚至把火族的机关术复原出来吗？”雷泽凯说，“我倒是很有兴趣，在体宗我也学习了炼器基础，然后我再去找一下文雪馥问她枪械上的事情……好像这也要麻烦李若火了。” 因为文雪馥那个情况，应该是只听李若火的话了。 不得不做中间人的李若火并不害怕，而是自信地回答道：“放心，我会帮助大家的，能帮到大家我真的很开心！” 九州大比以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快他们就不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开始吃吃喝喝了。 整个包厢只有他们四个人，却说出了广阔到容纳下数以千万人的梦想。 让凡人不再担惊受怕吃个饱饭睡个好觉，让凡人和修仙者有办法相对平等的相处，让这个世界有除了修仙以外的道路去逆袭，去找出自己的人生，等等。 这些梦想恍若妄想，却像是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段思纤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让世人不必伟大。” 段思纤托着下巴看着畅所欲言的巫劣、李若火和雷泽凯，轻轻笑起来。 我做到了吗？我是不是会忘记这句话呢？ 但至少，就算忘了，今天也想起来了。 四个人直接从午市聊到夜市，还是老板忍不住进来暗搓搓提醒他们才走的。 他们四个人是一个队伍的，但是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暂时分别了。 “那我先回去映月派咯，到时候三年后的凤凰遗迹开启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冒险！”李若火说着，消失在了传送阵里面。 巫劣也要回去一趟徐州的居所准备好应对巫家以及司徒瑶这边的问题。 最后剩下段思纤和雷泽凯站在原地。 “那个……大佬啊。”雷泽凯挠了挠头，接着看向了段思纤。 他的眸子倒映出段思纤的模样，他想要从段思纤的身上看出什么来。 “你不会死的，是不是？”雷泽凯问道。 “……”段思纤没有说话，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雷泽凯，接着说，“人总有死的一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觉得你好像……要自杀一样。”雷泽凯终于说出这句话。 他感觉段思纤身上带着的情绪，让自己想到了那个自杀的同学。 段思纤盯着雷泽凯很久，她的左眼已经瞎了只能靠右眼去看清楚雷泽凯的表情。 看来他并没有看穿段思纤的命运。 “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段思纤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着，冲着雷泽凯摆了摆手，站上传送台。 “我去一趟青州。”段思纤说，“我要终结一些事情了，别忘了我。” “……再见。”雷泽凯知道段思纤很固执，自己多说也无益了。 “再见。” ———————— 神界。 “我已经，吸收了……世界……滋滋……外来的骄子…命数，把……给你……” “你…滋滋……要把，不确定……的东西，灭杀。”说话的东西是一个破碎的影子，每次说话都有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让人听不真切。 天道身上的金光慢慢恢复，它的外形看起来就是一个球体，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听、不看、不尝、不闻也无感。 它身上的金光闪烁了一瞬，将神界天道吸收世界和那些被杀死的外来的宠儿的命数以后，将获得的力量分了一部分给它，顿时它变得更加凝实，也能够操控更多的东西了。 天道看着支离破碎的神界天道，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绝对不能让主角死，不然它就会和这个神界天道一样了。 “段思纤，你的死期到了，天极门……变成沈凤灵的傀儡吧！” 与此同时 赤霞峰 “哎呀，当修真者好无聊，没有胭脂，没有甜点，就天天练这个练那个……” 赤霞峰的一个女弟子的脸在不断地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眼睛时不时变成狐狸眼。 一道粉色的光芒闪过，一个绝世美人出现在了那些女弟子的房间里。 “姐姐来了！”那些狐狸精看到不睦立马就凑过去。 “我想找一下天罡峰的路茗，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不睦笑着问道。 “知道哦，不过姐姐为什么今天来呢？”狐狸精们问道。 “要开始了呀，外门弟子已经拿了很多红宝石了，是时候让内外门之争开始了，不过最好是循序渐进，慢慢来……” “等天极门无声无息间分裂，沈凤灵的助力就会减少，到时候她到底要怎么办呢？还保不保得住自己的天赋呢？” “哎哟，好期待她那张小脸蛋全是恐惧啊。” 第179章 命运降临 段思纤走到了一处空无人烟的地方。 路上只有花草树木和一些野外的妖兽，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当她矗立在一个倒塌的牌坊前，原本的牌子早就断裂了，不知道被埋在了哪里，亦或是被打碎成飞灰。 这里，就是她的故乡。 段思纤回头看去，在地平线的远方看到了一个单独的身影。 “来了啊。”段思纤冲着那个身影招了招手。 来人赫然是路茗。 路茗依旧毫无变化，他看见了段思纤瞎掉的左眼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你的朋友怎么没跟你来？”路茗问道。 “他们有事情要做，而这一件事情，必须我一个人面对。对了，麻烦您带来的留影石……”段思纤问道。 “带了，是想我录下来什么？”路茗问道。 “要录的东西很多啊。说实话也只有剑尊您才可以帮我录下来了。等下不知道会发生怎么样激烈的战斗。”段思纤先行一步往前走，慢慢地就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村子毁灭了以后周围都长出了青草和树木。之前段思纤稍稍拜托了一下大河五宗留意最近有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除此以外就是交代自己的朋友以及拜托路茗再帮一下麦穗村。 路茗也是好说话的，至少面对百兽战神的继承人他态度宽容到有些没底线。 “对了，我有话要和你说。”路茗继续说道，“十恶里的不睦找到我，以同族的身份劝说我帮助她分裂天极门，但是我拒绝了。拒绝了以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我根据她说的话反推了一下，大概是要让沈凤灵的助力被不断削弱。十恶果然已经知道沈凤灵的事情了。” “这不挺好的。”段思纤说。 “这也佐证了你联系我的时候提到的“神”有让人知晓命运并打破天道约束的能力，至少我的卜卦里，沈凤灵一路通明的卦象已经变成了无比崎岖的样子。之前我本来想用我的天地人之眼看破‘神’的本质，结果变成了瞎猫。” “不可视吗……看来肉体的强度不够也不能理解‘神’的存在，我们和他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段思纤将梦狐花的结晶递给了路茗，路茗不顾梦狐花的大喊大叫拿了过来。 “我来之前帮你算了算。”路茗说，“你是将死之人的卦象。而且……不像有的话本那样，主人公虽然是死卦，但是总会留下一线生机，突破了以后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你的卦象，是确确实实的死卦，没有任何一点的退路。就算我把自己加进去，也是如此。”路茗说完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过，“我给百兽战神卜卦，也没见过如此可怕的卦象。” “没关系。”段思纤慢悠悠地说出这三个字，接着说，“如果是这样，就拜托您看我战斗到死吧，天罡剑尊。在我心里，只有您的知识可以看穿一切。” “你是说……”路茗一瞬间好像通透了，但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眼里闪过思考的神色。 路茗和段思纤两个人都是觉醒者，一个是被“神”恩赐，一个是自己鲁莽地直视“神”。 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觉醒者们开口提醒，所以她的朋友里除了雷泽凯都还没有觉醒。 而雷泽凯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有限，路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一刻他们似乎想到了一起。 “我们还会再见面么？”路茗问。 “不好说。”段思纤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天上的蓝色也渐渐被乌云侵占，变成了灰色的天空。 风开始呜呜地吹，深秋的最后一场大雨降临在了这片虚无中，蓝白色的雷光在云层中跃动仿佛游龙。 段思纤把狼皮披风收到了自己的空间袋里，将空间袋递给了路茗，她此时右手拿着长刀，左手拿着心中剑，在雨里无声地等待着。 不知道等到第几千滴雨珠打在段思纤身上的时候，她才慢慢睁开眼看向了远方出现的三个人影。 “段思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说话的人是洛语舟，他的眼睛很明显带着金色的辉光，是天道的力量。 除此以外还有沈凤灵和洛寒月。 她们两个人身上也带着天道给予的金光，段思纤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沈凤灵已经被天道暂时性拉高到了分神前期，另外两人都是半步分神。 “是啊，虽然是死期，但是也要看看，你们是能够身体完整地杀了我，还是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杀了我呢？”段思纤拔出长刀，她瞎掉的左眼一瞬间闪过红色和金色的光芒，整个广场都是段思纤的空间之力。 隐隐约约之间带着一丝红色，但是不仔细看看不清楚。 这一次，段思纤的左眼永远都好不了了。 沈凤灵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广场已经变成了段思纤的领域，他们直接就冲向了段思纤，三道强大的剑招从三个方位轰然打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一声不吭地躲开了更快一步的沈凤灵，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当锤子直接一下横扫过去把另外两个人逼退，紧接着往自己这个方向一扯再抬腿狠狠地踹中沈凤灵的丹田，带着分神巅峰力量的一脚直接就把只有分神前期的沈凤灵踹吐血了。 “噗！”沈凤灵被一下踢飞了出去，她睁大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道告诉她段思纤是必死之人，但是境界至少有分神中期左右，结果她发现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两个境界。 你告诉我这是必死之人，我看她活得很好啊！ 沈凤灵对危机的感应也十分敏锐，而且对付对手她也会所有手段都用出来保证自己胜利，对每个对手都不会过分轻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活下来。 “去吧！”沈凤灵这次直接带着两头神兽过来，只见原本还是小鸡仔的凤凰居然变大了，而且还出现了一只五条尾巴的狐狸。 段思纤没有理会沈凤灵，她趁着洛语舟和洛寒月一起躲闪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挥舞起长刀，直接一下把洛语舟拍在地上，洛寒月一看洛语舟被段思纤摁着暴揍，立马冲了过来。 结果段思纤头都没回，只是把心中剑往后一指，就把冲过来的洛寒月逼退。 “你，你敢杀了我？你不怕……啊！”洛语舟好不容易有实力，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被段思纤摁在地上打，而且还是用她手里沉重厚实的长刀疯狂地拍在他身上，直接把他护体罡气和骨骼当场拍碎再起不能。 他终于害怕了，他发现自从和沈凤灵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大量的坏事开始聚集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自己变倒霉了，自己就要被直接拍死了吗？ “哥哥！！”洛寒月大喊着，直接祭出自己的剑招攻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的心中剑带着空间的波动，轻轻一划就将洛寒月的剑气一刀两断。 ———————— 在沈凤灵和段思纤打起来的时候，天极门也发生了一件事情。 “即日起，解除对凌云剑尊凌覆铭的惩罚。” 执法堂的执法长老话音刚落，在场的除了任侠和云天疾，那些剑尊的表情都有些许木讷。 天道的力量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些生来就是工具的人，尽管他们已经按照剧情去宠爱着沈凤灵，但是天道开始强迫他们按照小说的轨迹加速了。 “那些狐狸精不用管，最重要是先把凌覆铭的禁制去掉。”天道附身在执法长老的身上。 天道也感应到赤霞峰的女修的怪异，但是她们的行为影响还很小，所有人都看起来相安无事，反倒是段思纤的存在是最不能被这个世界的轨迹容忍的，他现在注意力全在怎么杀了段思纤身上。 天道能感觉到的段思纤是必死之人，她的存在会让那个冰灵根永远都不会追随沈凤灵。 天道控制着那个长老解除了凌覆铭的禁制。 “去吧，去杀了段思纤，让沈凤灵成为天极门唯一的天之娇女。” 第180章 恶有恶报 “去死吧丑女人！”小凤凰早就想报复那一脚之仇，直接张开嘴喷出成熟的凤凰烈焰，段思纤早就看穿了凤凰的招数，一个侧闪躲避迎面就碰到了从侧方进攻的五尾狐狸。 五尾，代表着它至少是分神巅峰。 但是它们两个都是从幼崽硬生生拔高到这个水平的，可以说在段思纤眼里凤凰和狐狸都是拿着一把绝世神兵的三岁小孩。 凤凰逼自己走位，狐狸负责拦截自己，有点脑子但是没用。 沈凤灵让凤凰和狐狸同时进攻导致她必须要避开这两只长大的神兽才能补刀，凤凰火加上两个神兽的是并排攻击直接遮蔽了沈凤灵的视野，凤凰也没有继续攻击的意识。 狐狸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它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很有劲，居然不是用狐火而是张嘴就要咬过去。段思纤一看它居然敢张嘴暴露自己的弱点，干脆利落地把长刀横扫过去，当场就把那只狐狸的牙齿打烂。 五尾狐狸发出了难听的惨叫声，它张着嘴的时候全部的牙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段思纤刚刚那一下直接浮现出了熊的图腾，尽管段思纤已经没有了兽们的意识在自己体内，但是它们保留了绝大部分力量在段思纤身上。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我生下来就是极阴之体，一辈子只能活到二十岁，我想活到长命百岁，而你没有灵根也不会死，只是成为凡人，我们也可以帮你报仇，为什么！”沈凤灵气急败坏起来，她的怒火又一次被轻易挑起来了，“师傅果然没说错，你就是只为了自己。” “这只说明，在你的心里，命比任何东西重要。那我问你，你现在把自己的五行灵根给别人救命，你愿意吗?”段思纤对沈凤灵这种人毫无辩论的想法，直接反问完以后就把长刀用双手握得更紧，上面萦绕着心中剑的蓝色光辉。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沈凤灵下意识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思想自相矛盾起来了。 “你和我，都是欲望的产物。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你死我活了，沈凤灵。” 这是她对沈凤灵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段思纤知道，自己的诞生，就是为了给受霸凌的沈凤灵一根冰灵根。 她的寿命也不过二十年。 但这一次，她瞒天过海，向天收取了两年的时间。 她会好好珍惜，并好好地和天干上一架。 沈凤灵和段思纤对视的瞬间感觉浑身发麻，自从那一次宇用光力量以后他就沉睡了，万事都只能靠自己去判断和寻找。 段思纤没有继续废话，而洛寒月刚想提剑上去支援的时候，段思纤的长刀率先打向了洛寒月直接停止了她的攻势，但是收着力量，这让她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只是直接将她拍出去老远。 “用最强的招数!” 沈凤灵不愧是天选之子，她对危机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凤凰和五尾狐狸都听沈凤灵的话，直接使用它们最强大的技能来掩护沈凤灵。 “火凤燎原!” “九重紫阳!” 地面上蔓延的火线和九个浮在天上的紫色火球让整个空间开始变得炽热难耐，将灰蒙蒙的风景划分出两种颜色。 紫色的天和红色的地。 苍白的段思纤站在双色交汇处，不再隐藏自己全部的实力，伪凤凰的双翼猛然张开，直接带着自己冲向席卷而来的红色火焰和紫色火球。 附着在长刀上的心中剑引动着空间之力，任何虚无或实体的东西在段思纤的力量面前无所遁形，一刀直接将汹涌而来的火墙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面对砸下的九颗火球，段思纤身上闪烁着猫的图腾和马的图腾，在球看似同时实则有时间差落下的时候，借着这个微小的弱点直接从缝隙之间穿越，躲不开直接一刀把球劈成两半。 但沈凤灵自然不会自满，她直接操控所有的灵气操控自己的药、灵器、符和阵法开始狂轰滥炸。 毒发的瞬间段思纤体内的蜘蛛图腾不断地解掉毒素，灵器爆发的五行之力被段思纤用自身身体的强度以及本身对火、冰、水的免疫。 符的效果也许是效果比较好的，定身、致盲、减速等等弱化的效果都不是段思纤现在可以抵抗的。 “哈，那又如何，你会武技又如何，你不会炼丹，不会炼器也不会画符，我才是天才你不是!”沈凤灵把佩剑抽出来，缱绻剑、一剑寒霜和佩剑里藏着的炼虚境界级别的剑气配合着生之剑意的力量一起爆发出来。 力量之大连两只神兽都迅速躲避。 寒冷的剑气加上缱绻剑的红尘幻觉，都被生之剑意不断地放大增殖。 “去死吧!” 段思纤毫不犹豫地让长刀带着空间之力以最快的速度打上去。 段思纤发现这股力量很强，空间之力要想切割还需要更强的力量辅助。 段思纤身上的图腾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喝啊!” 段思纤怒喝着。 随着一道寒光以及从寒光两侧往左右爆发的光芒绽放，整个空间掀起了一阵让人难以抵挡的能量风压，沈凤灵、洛语舟和刚刚赶回来的洛寒月本人都被这股因为空间之力的冲击而撕裂的狂暴力量震飞出去。 “结束了吗?”沈凤灵直接爬起来，洛寒月也迷迷糊糊着用剑鞘支撑自己好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烟雾散去，他们眼前看不到人。 但是所有人以及神兽都不敢动，生怕加速了恐怖现实的降临。 沈凤灵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力量，已经穿破了自己的护体罡气，穿破了自己做出来的最高等级的贴身护甲，穿破了身体里的护体灵药，打破了她所有的防御。 那是段思纤的手，她伸进去的时候空间之力直接将一切都开出一个刚好伸进去手的洞，也正好对准了冰灵根。 “不……不要……” “段思纤你敢!!”远方一个疾驰的身影出现在天边，那是赶过来的凌覆铭。 因为段思纤张开了这个空间，天道和凌覆铭一下子找不到沈凤灵和段思纤的位置，只能靠自己其他的力量硬找。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就看到了段思纤一手插进去沈凤灵的后背的灵根处。 段思纤没有等，也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她握紧了冰灵根，一人一物瞬间心意相通。 随着鲜血抛到空中，咆哮声哭喊声响起，冰灵根的蓝色光芒绽放的刹那，整个空间变成了蓝色。 “欢迎回家。” 第181章 天道来袭 “啊啊啊啊!”沈凤灵失去冰灵根以后五行灵根因为忽然的一行消失，五行力量一瞬间失衡了，雷、火、水、金、木都在她体内乱撞，极阴之体失去冰灵根控制只能靠火和水灵根压制，爆发的阴气在沈凤灵体内不断地流转。 沈凤灵直接当场晕了过去，如果她不是天道宠儿可能这一下就直接只剩一口气了。 凌覆铭赶紧把正阳丹和护心丹塞进去沈凤灵的嘴里，沈凤灵这才稳住了呼吸。 凌覆铭紧紧抱着沈凤灵，像是自己唯一的珍宝一样，眼里都是后悔。 段思纤冷眼看着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所爱，空间之内慢慢地弥漫出白色和浅蓝色的光辉。 “嗡——” 神品冰灵根回归到段思纤身体里的刹那，冰雪瞬间将整个淡红色的空间变得无比冰冷，空间也渐渐变成了白色，一层层透明的冰花在空间的边缘弥漫伸展，穹顶之上一个白色的光圈出现，一朵朵雪花降临到空间内。 段思纤原本坏掉的左眼变成了冰蓝色，像是一颗浑浊的玻璃珠一样，半边左脸弥漫着冰霜。 凌覆铭沉默着把沈凤灵抱到了安全的地点，他的身上也爆发出了冰蓝色的光辉。 冰和雪一瞬间在段思纤的空间里席卷，与此同时出现了金色混合红色的云霞，天空上出现一道道白色的“雷电”，但是它们没有发出震耳的雷声，而是一丝丝碎裂的声音。 “段思纤，你看你做的事情吧！”凌覆铭的眼睛瞬间弥漫出金色，他的身体得到了天道的助力，他高举利剑如即将降下审判的神明一样，炼虚境界的力量直接冲进去段思纤的空间里，空间里的温度再一次降低。 “你夺回了冰灵根那又如何，天道不允许你，你甚至引发了灾难。” “沈凤灵能够拯救苍生，而你的灵根能够成为她的力量，这是你的命运，你的荣誉，而我们也可以帮你复仇杀死魔族，你为何要执迷不悟？” “为何不愿意得到保护和庇佑？为何要自寻痛苦?” 段思纤冷冰冰看着已经成为天道走狗的凌覆铭，把一张符拿出来。 “巫劣，你在吗？” “干什么？你那里风声好大你去哪了？” “在雪山呢，你在哪？那里天气怎么样？” “我在徐州啊，天气……天气还不错，大晴天。” “谢谢你。我还有事情要做。” “好好好，大忙人，再见了。” 段思纤把通讯符捏碎，脸上浮现出镇定的神色：“如果说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围绕着一个中点建立的话，那么现在这个世界已经百花齐放，不需要再围着一个人转了。” “沈凤灵本来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度的呈现。这个世界不会毁灭……天道会。”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震耳欲聋。 “你果然知道什么！”天道控制着凌覆铭攻向了段思纤，“你这个异数，必须消失！” 段思纤二话不说，手一甩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出现在手里，那颗石头上有一个红色的眼睛。 那是搜魂石。 “没有用的！凌覆铭可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区区记忆和情感算得了什么？！” 段思纤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精神海开始沸腾，痛苦伴随着精神海的力量开始凝聚成实体。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精神矛进攻一个人，而是将精神变成一个个人，一个个手无寸铁的人，一个个恸哭哀嚎的人，一个个无力反抗的人。 一个个被高于这个世界的意志变成道具的人。 痛苦，绝望，诅咒，所有悲痛和折磨，再一次从地下升起，击穿虚伪的天堂。 整个空间出现了一轮红月，那是段思纤记忆里的红月。 曾经见过的失败者们，麦穗村的人，自己家乡的人，不知名字的受害者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段思纤的记忆。 “你看到吗，你看到了吗！”精神海里人们的怒喝声裹挟着精神力，直接如浪潮一样压向了凌覆铭和他体内的天道。 天道无感，但凌覆铭有。 天道和凌覆铭此时还在连接的状态，一瞬间这些痛苦实打实地砸进去他们的灵魂里逼得他们停止了进攻。 目之所及生灵涂炭，血味击穿虚无，耳所能听的皆是哀鸣与悲怆，嘴巴张开却说不出一句话，禁锢于肉体的灵魂所感的皆是苦痛。 “凌覆铭，你们这些人，有向下看吗？！” “你们敢看到我们的痛苦吗？你们敢回答我们的痛苦吗！” “因为我们看不透痛苦，我们不能冷静，不能无情，所以我们是凡人？不，是你们看不到，是你们不理解，是你们不思考！” 那些记忆在咆哮出怒火，喝斥着不公。 与此同时，段思纤身上的神品冰灵根爆发出极端的寒气，她在使用搜魂石的下一瞬就握紧了自己的长刀，从她身上开始出现了凝固起来的蓝色幻影。 那是南宫卓的绝技之一，她知道接下来等凌覆铭从自己的搜魂石的攻击下逃出来以后自己就距离死期不远了，开始提早使用分身。 搜魂石让这些记忆以精神力传递出去，自然也被留影石记录下来。留影石里的画面闪烁得很快，那些凡人都是模糊的虚影让人无法得知身份，却充斥着浓郁的情绪，只要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灵魂在震颤。 那些凡人如何痛苦，最后又如何自救，段思纤想要有更多人看见。 她很清楚精神的象征不能是个虚幻的东西，它需要有现实支撑。 这个支撑就是段思纤所见的一切。 凌覆铭被疯狂翻涌的痛苦冲击，他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眼睛，却觉得鼻尖都是浓郁的血腥味，想要封住感官却发现自己的精神里充斥着浓郁的苦痛。 从他被收为弟子那一日开始，他就有师尊爱护有加，他的冰冷是束之高阁的，没有任何现实铺垫的，就像是出生开始他就应该是无情的，或者说只对未来的一个人动情。 他就像凭空变成了一个无情冷冽的师尊，高高在上地看着世间一切，唯独一人能够温暖他的心房。 “不不不，这是你们的命运，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天注定，天注定啊，因为天注定！注定你们要死，注定你们是弱者，与我们何干！” 凌覆铭自言自语，不断地想要坚定自己的想法，想要坚定凡人的痛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拯救生命，就会获得这些弱者的感谢，获得赞美。 他急切地寻找着理由证明凡人的痛苦跟他们没有关系，却发现他们这些修真者从上古开始就承受凡人的生育之恩，被凡人供奉，他们都是人的孩子。 他还看到，那些麦穗村的凡人和那些被救下来的凡人女性在经历如此痛苦后，选择用自己无力握起灵器的手，拿着凡人的工具走向另一个未来，而不是在原地跪下，对苍天跪拜继续祈求救赎。 他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现实：凡人也可以不需要求来救赎，而是自己从泥泞中爬出来，活下来。 灾难的苦痛和活下来的欢喜同时在他心里搅动，他哑口无言。 没有经历过真实的苦痛和快乐的人在受到现实的冲击的时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影响了。 “不要想，不要看，你不需要这些无聊的情感。”天道直接干涉了凌覆铭的精神让他稳定下来。 “……是。”凌覆铭恢复了清明，看向段思纤的时候眼神里充斥着被段思纤影响以后产生的怒火，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屑。 “你以为愚昧的凡人所拥有的浅薄苦恼就能影响修真者吗？愚蠢。” 段思纤冷冰冰地反驳回去：“没有经历过现实，脚从来没有踩在地上，眼睛没有看向世间的万千生灵，思想束之于名为自我的高塔，就敢自称参悟无情道，就敢说自己已经看透世界的道。傲慢。” 凌覆铭青筋暴起，他握紧了剑柄，冷声说道：“本来还想着你会念在这十年的师徒之情，把灵根交出来，我们一切都回到原点，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那还是死了比较好。” 段思纤的冰灵气爆发的瞬间五个带着自身剑技的分身同时出现，猎猎风声在空间内咆哮，尖锐地冲撞着所有人的耳膜。 两人对视，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再无师徒情分，只能你死我活了。 “正好，已经不需要繁文缛节了。”段思纤确定留影石全部记录下来以后，如此说道。 第182章 穷途末路 段思纤很清楚，这一次不可能和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这可不是快要达到炼虚期的对手，而是确确实实到达炼虚期数十年的对手。 空间之内所有的信息涌向段思纤，仅剩的眼睛变成了粉色形成破妄之眼，身上的图腾几乎一瞬间全部亮起来，心中剑也毫无保留地绽放出空间之力的光芒，神品冰灵根更强大的控制冰灵气的能力以此来限制凌覆铭的冰灵气。 “心中剑？！”凌覆铭脸上露出一丝龟裂，沈凤灵虽然告诉了自己，但是一开始他还能不以为意，但是真的看见的时候他心里出现了嫉妒。 神品灵根和心中剑，这两个东西他都没有，却被这个本来就该死的人得到了，真是暴殄天物。 凌覆铭慢慢举起剑，他作为高一个境界的大能完全不在意被段思纤看穿他的动作，因为在段思纤看穿的刹那，他已经来到了段思纤的面前。 “轰！” 不是兵刃交接的声音，而是结结实实的一下猛攻，段思纤和凌覆铭两个人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寒冷的冰雾弥漫，下一瞬段思纤就从那片冰雾中倒飞出去，滚滚烟尘中夹杂着一道血光，段思纤的右手瞬间被切了一半，不死不灭之力的图腾在她心口浮起来，直接将右手变回原样，而断掉的半掌落在地上渗出鲜血。 段思纤眼里都是震撼，她已经用尽了现在的手段，刚刚的五个分身扑过去的瞬间凌覆铭就已经一剑全部劈碎，完全不需要看段思纤的剑招。 这就是强者，任何的技巧在他们面前是绝对无力的，就和那些面对天灾拼尽全力也死伤无数的凡人一样。 这就是，现实。 然而凌覆铭很清楚，他这一剑如果劈中了，段思纤应该是右手臂整个断掉，而不是现在这样断了一半手掌。假以时日，这个从一个已经灭亡的凡人村庄里走出来的孤女绝对会比他更强。 这个预感让凌覆铭越发不爽，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强的，以前他的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不错，你很有天分，可惜命太短了。”凌覆铭这句话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暗讽，他依旧是慢慢地举剑，用出最基础的剑招，想要吓退段思纤。 但是他看到的是眼神依旧无比坚定的段思纤。 为什么她不怕，凭什么她不怕？ 凌覆铭不悦地皱了眉，只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下一秒冰雾开始凝聚在凌覆铭的剑尖，他能感觉自己对冰灵气的控制遭到阻止，但是他本身炼虚期的力量就足以让这些剑气来得无比磅礴。 和南宫卓他们的剑气比，凌覆铭有更庞大的范围，以及更凌厉的气势，如果说别人只是雪山上的寒风，那么这个就是海啸般的雪崩。 段思纤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身上的空间之力配合着自己形成的空间领域直接硬抗雪崩般的剑气，她双手的图腾爆发出剧烈的红光，虎口因为握剑过于用力直接磨出血，血水顺着刀柄淅沥沥地流到地上。 “轰隆！”空间之力终于斩破了凌覆铭磅礴的剑气，扑面而来的寒气直接断开，段思纤呼出口的热气直接变成冰雾，脸上全是冰霜。 太强了，就算空间之力斩断了也无法抵抗这样磅礴的冰灵气，如果自己不是神品灵根可能就要冷死了。 就在剑气扑来的时候，凌覆铭早就准备第二个剑招，他就等着段思纤斩破冰灵气组成的剑气的瞬间直接抽剑前刺，直接一剑刺向段思纤的心窝。 段思纤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领域内的空间之力直接从四面八方压向凌覆铭的身体限制他的速度，但是这一剑还是直接切中了段思纤的身体，一瞬间冰灵气钻进去段思纤的体内从内往外爆发，冰刺穿破了段思纤的肉体，内脏的剧痛让段思纤失去了一秒的意识。 就是这一秒，凌覆铭的第二个剑招就赶来了。 凌覆铭的剑技飘然若雪花，但是力量霸道十足，直接就把段思纤身上的血肉切了下来。 凌覆铭没有对准段思纤的要害，他要做的是让段思纤知道，就算有神品灵根和心中剑，在绝对力量面前也要低头。 血液一瞬间四散飞溅，地上全是段思纤的血，空间之力的压制依旧存在但是随着段思纤意识的溃散渐渐变弱。 段思纤躺在血泊里，瞳孔因为剧痛不断地震颤。不死不灭之力不断地修复她的身体，但是她很清楚这只是在拖延自己的死亡。 真的要死了。 当死亡降临的时候，人的潜意识里出现的恐惧刺激着段思纤的身体。 没有熬过痛苦以后的奖励，也没有以凡人的身份活下来的后路。 她，必须死在这里。 不想死。 段思纤的意识一瞬间回归，不死不灭之力完全修复的瞬间她猛地起身拉开了和凌覆铭的距离，双手握住了自己的长刀，自己的脚下全是被凌覆铭刚刚片刀片出来的血肉，踩下去感觉都是踩水洼的感觉。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肉体被破坏以后没有可以吸收的怨气而在慢慢变弱。 之前的战斗都可以靠吸收怨气维持强度甚至越战越强，而夏飞渊那场战斗是因为夏飞渊过于自信也没有给段思纤放那么多血，还有机会翻盘。 现在她会越战越弱了。 绝望好像一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气，让段思纤呼吸都变得急促。 绝望刺激着她全身的肌肤，她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粉色光辉，脑海里开始疯狂地翻涌着自己的记忆。 人死前的走马灯也是为了寻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就在一瞬，她看到了记忆中的一道刺眼的红芒。 那是……红月。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为什么还要站起来？”凌覆铭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因为段思纤居然还敢站起来，还敢把她手里冒着心中剑光芒的武器对准他。 “我必须站起来。”段思纤说着，这时候她脚下的血洼开始沸腾起来，高悬于空中透明的血月终于变得凝实。 如果说妖魔的怨气铸造了她的肉体，当肉体溃散的时候，怨气就会重新回归，但是怨气被空间限制无法脱离，不知不觉这片血肉里的怨气开始重新铸造出一个个人影，就和当初与不义对战的场景很像。 让这份数千生灵的不甘降临，变成强大的力量。 “我能站起来，是因为妖魔的不甘，是因为凡人的不甘，是弱者的不甘。”段思纤的脚往前一踏，周围的血池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红色的影子。 “我背负的已经不是我自己的命运，我的死亡势必要铸造出一个新的路口！”段思纤的话宛如一根定海神针，让汹涌而来的恐惧消失了。 如果自己只有一条末路，那就拼尽全力，如困兽般死斗。 第183章 死斗领域 “可笑，就算多了一些弱者又如何，羊群依旧是羊群。” 凌覆铭的话如锋刃一样发出，想要刺破这份妄想。 “羊群……可惜了，我们是人族。”段思纤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汹涌的血池里，那些影子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个人和妖兽魔兽，那些人手里握着的武器甚至不能说是武器，只是各种日常能拿到的铁器。 但是这些身影依旧拥有段思纤的武技，他们各自握持武器的手法各有不同，和段思纤使用各种不一样的武器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凌覆铭很有耐心地等着段思纤消失在血池里，他清楚自己完全有力量要段思纤的命，他只是不能容忍这个与自己敌对的弱者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表现出向死而生的勇猛。 那些怨气怒吼着扑向了凌覆铭，凌覆铭自然是看穿了那些怨气影子的招数，他几个侧身躲开，脚下依旧不动。 可惜他的这丝不该有的自负让段思纤抓住了机会。 段思纤直接从他脚下的血池里暴起，长刀从下往上直接挑过去，掀出血池里的大片血水。 凌覆铭脸上厌恶很明显，他往后一步躲开了长刀也避开了血水，血水也顺势遮挡了凌覆铭的前方的视线，给了段思纤从血池下冒出来把长刀往地上一插的机会。 段思纤以固定在地上的长刀为支撑和延伸，一个扭身飞踢直冲凌覆铭的面门。 “哼，鲁莽！”凌覆铭看见段思纤居然不用长刀而是把长刀成延伸自己的踢击的道具，当即就要抽剑砍向段思纤。 一道蓝光闪烁。 心中剑直接从段思纤的脚下出现，狠狠地穿透凌覆铭的剑扎向他的面门，而段思纤脚下闪烁着图腾，刚好一脚顶在凌覆铭劈过来的剑上阻止他发力。 “什么！”凌覆铭没想到段思纤居然能让心中剑当做自己肢体的延伸，心中剑最大的优势就是无视一切实体并造成伤害，凌覆铭顿时放弃攻击往后躲避。 他要是脸上中了这一招，那就是对他这个炼虚境界强者的侮辱了。 凌覆铭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所谓的最强终究抵挡不住我的最强。”凌覆铭冷声说着，他的身躯迅速飞到了空间的顶层，手上的剑爆发出锐利的光辉，他宛如这个空间里面控制寒冰的神明，对着段思纤这个异数发起最后的审判。 但是那些人影可不会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他们直接带着无尽的怨气和愤怒冲向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凌覆铭完全不以为意，他觉得自己强大的护体罡气就足以抵挡这些血肉组成的人。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怨气直接穿破了护体罡气，涌向了他的精神里。 天道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它直接用自己的神力去镇压这些怨气。 “心无旁骛，不要理会这些弱者的怨气，维持住你的稳定。” “是吗？” 一道声音在凌覆铭的精神里响起来。 他闭眼再睁眼，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无数张人脸，凌覆铭没有躲闪那些血影的攻击，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数的怨气开始充斥他的四肢百骸，天道一次次镇压，那些怨气就一次次浮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消失？”天道再次镇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怨气完全不消失。 难道说因为灵气和魔气是修道的主流，加上世界融合的问题，这些庞大的怨气直接超脱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外。 天道不甘心再次去尝试镇压那些怨气，之前段思纤用搜魂石制造出来的带着怨气的记忆激发了凌覆铭的情绪，镇压情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当滔天怨气席卷而来的时候，他这个天道也不得不重视了。 天道知道自己拥有的神力不能直接更改下界的因果，它受到了天界规则的限制，所以只能附身于人让因果发生偏移，而怨气诞生的因依旧存在于世界上没有结束，天道没有权利直接抹杀怨气这个果。 凌覆铭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无情的神明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隙。 “滚，滚开！你们这些凡人，区区凡人还妄想看破自己的命，逆反天道吗？”凌覆铭怒声呵斥反而刺激了那些怨气。 没有意识控制的怨气悍不畏死地冲向高空中的凌覆铭，雪白的灵气还是出现了血红色的光辉，人形怨气的手上握着锤头、镰刀、草叉、锥子，而妖兽咆哮着冲向凌覆铭，撕咬他身前的护体罡气。 凌覆铭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上原本还在积蓄的最强剑招直接一挥，磅礴的剑气将这些怨气轰杀，这也意味着他要再次积蓄力量才能发出那最强的一招了。 就在这个时间差里，段思纤的身影慢慢地回到了血池中央，这一次她双手握着一把布满疤痕的红色大弓，上面沾满了血液。 而她腹部赫然出现一个大洞，大概从里面掏出来什么。 “羊群弱小，所以羊有自己的活法，这样才会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强大的生物单独生活，也可能是因为领地内资源不足而做出的让步。” 段思纤的声音慢慢地传到了凌覆铭的耳旁，这时候凌覆铭看到了段思纤剩下的那只眼睛闪烁出金色的光芒，金色的光芒内是一个红色的圆圈。 最后的神之力，在这一刻爆发。 一瞬间整个空间都被高悬的血月占领，大地变成血池，天空被红色的云充满。 这个充满着怨恨与杀戮的空间，让冰雪都变成了红色。 “死斗领域。” 段思纤说出招数名，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招数名称的明示。 段思纤双眼流出血泪，她失去了自己的视觉，换来了死斗领域的绝对感知力和对强者的压制。 她的视野里一片漆黑，却能感受到高空上凝聚的寒气正在慢慢地指向自己。 “那把弓好破，她想干什么？”凌覆铭不知道段思纤手上拿着的弓到底是什么，而天道的注意力也迅速到达了段思纤的身上。 “那把弓……”天道忽然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大喊了一声，“快杀了段思纤！” 段思纤可没有等敌人攻击自己的习惯，她手上的正是狂兽深渊深处血池里的大弓。 “弑神大弓……”一直在隐匿身心录像的路茗眼神里流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他以为弑神大弓已经消失了，没想到居然和怨气一起融入到了段思纤的身体里。 段思纤心口的不死不灭之力印记慢慢消散，这也意味着她的肉体不能再复原了，仅剩的生命力开始不断地流逝。 时间不多了。 段思纤咬紧牙关，空间之力强行将大弓所处的空间偏转，使得将原本拿不起来的大弓慢慢地高举向天顶。 如果说武技需要人站立大地稳如泰山，刀枪剑是对人身体的延伸。 那么弓就是人立于大地向天发出自己的攻击。 “死吧，段思纤！”凌覆铭本来想用最强的招数攻击，当他裹挟着彻骨寒意攻向段思纤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片区域在不断地镇压他的实力。 他现在只有炼虚境界前期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将自己最强的剑招斩向段思纤。 “荒古崩雪剑！” 比之前的剑气强大数十倍的剑气让整个空间的温度达到了冰点以下，整个天幕都被纷纷滚落的雪崩弥漫，从天空降下的强大剑招压向了对着苍穹和神明拉弓的段思纤。 段思纤的手直接爆出血水，她强行运用空间之力让弓弦从前往后拉伸，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放在左手推动弓臂，上面闪烁的赫然是心中剑的蓝色光芒。 从地上而来的蓝色流星笔直地冲向苍穹，尖锐的呼啸声驱逐了雪崩的声音。 与此同时段思纤的心脉全部崩碎，她的双臂皮肤和肌肉都龟裂流血，内脏受伤流出的血液随着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和腹部的空洞流下来。 这一箭，直接穿破雪雾，血月从一分为二的雪雾中慢慢显露出来，宛如舞台上的幕布被拉开。雪雾所笼罩的强者被蓝色的流星击穿了腹部，血水高高地扬起。 “像……真像……” 路茗看着段思纤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感觉段思纤背后好像逐渐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眼角猛地一酸。 第184章 神跪凡人 天道一瞬间听到了崩裂的声音，它原本圆润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裂隙，就在这一瞬间它的感受变成了能够实际看见的东西。 “不，不！”天道大喊了一声，一个空洞出现在了天道那个球一样的身体上，空洞后面原本是漆黑的空无一物的，紧接着开始慢慢地浮现出经络和血肉。 空洞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眼睛，天道迅速从堕落下来的凌覆铭身上挣脱出来避免怨气顺着这个长出来的一窍钻进去。 弑神大弓直接让天道那具混沌的身体出现了弱点。 天道挣脱以后凌覆铭捂着自己哗哗流血的腹部，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筝一样地堕落下来。 这一箭可不止是扎到了他的肉身，还直接打穿了他的灵根，虽然说灵根没有消失还剩下半截可以再生，但是空间里的冰灵气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散逃逸，给他带来的负面效果也是巨大的。 这片空间他能够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但是当他抬头看向段思纤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苍白的人依旧站在那里，尽管她肚子开出一个洞，嘴角到胸膛的位置全是她吐出来的血。 她依旧如白桦般笔直地站着。 “噗啊！”段思纤把喉咙里涌出来的血液和组织直接吐出来，血液直接灌注到了地上的血池里。 天道当然不会给机会让段思纤再有后手，它身上的神力直接连接上失去了冰灵根以后昏迷的沈凤灵，想要让沈凤灵亲手杀了段思纤。 只要沈凤灵杀了段思纤，那么沈凤灵输给段思纤的果就可以结束了，她以后就不会再因为这个强大的异数产生心魔。 沈凤灵慢慢地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在她眼里出现，她感觉自己一身轻松，还能继续行动的喜悦冲上自己的心头。 “哈，就连苍天也要我赢你，你输得彻彻底底，段思纤！”沈凤灵被复仇的快意侵占，脸上流露出大仇得报的狂喜，就好像段思纤拿回去的冰灵根是自己的命根一样。 段思纤沉默着举起剑，沈凤灵靠近死斗领域以后迅捷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对着段思纤挥舞过去。 血池爆起直接让一层层红色的浪潮扑向沈凤灵，沈凤灵顿时被怨气直接入侵了意识里，红尘道堪堪挡住了一部分，奈何这里的怨气含量可不是被拔苗助长到分神前期的沈凤灵能够承受的。 “嗡。” 段思纤只是轻轻地从上往下一划，沈凤灵面前的护体罡气和佩剑直接就被一剑切断了。 段思纤从血池里慢慢吸收着凌覆铭流出的血液，她的精神海里不死不灭的力量还在继续运作，不断地把血池里的力量重新回收。 “段思纤！” 一声略有些陌生又耳熟的声音响起来，段思纤侧过身想要躲避，奈何脚下的力量没有恢复，整个人的身形摇摇晃晃，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割向了段思纤的右肩。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天道附身到的是尚有一战之力的洛寒月身上，她也很讨厌段思纤，甚至有想要段思纤消失的想法，如今被天道再次附身以后她的实力也到了分神前期，可以协助沈凤灵夹击段思纤。 段思纤必须败在沈凤灵手上。 而段思纤自然不会如天道所愿，她恢复了些力气以后直接扭身一个后踢把冲过来的洛寒月踹开到一边。 此时段思纤两只眼睛都瞎了，只能靠死斗领域的感知大概判断她们在哪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闪避，那就回到站立的姿态，保证自己不要倒下。 段思纤双腿打开膝盖微微屈起，发力点全部固定在了下盘，手上握着长刀的刀柄，安静地等着天道的攻击。 “一剑封天！”没有冰灵根的沈凤灵只能用另一个不同属性但是同样套路的剑招，虽然属性变了但是强大的雷火攻击只会比一剑寒霜的寒气攻击更强，在分神期下使用这个剑招还是沈凤灵的第一次，她当即就说到：“这一剑，我不会再失败了！” 段思纤再一次抬手，仅剩的空间之力弥漫在她的长刀上，只是朴素无华的一下重劈就直接打碎了这花里胡哨的剑气攻击。 而被天道控制的洛寒月的剑上弥漫着天道的金色力量，神力瞬间指向了段思纤手上的长刀。 “噼啪！” 磅礴的神之力直接震碎了段思纤手上的长刀，空间之力消耗殆尽就意味着段思纤仅剩的手段已经完全没有了，怨气的回归需要时间，而时间没有停下来等段思纤。 这一次，命运没有开玩笑，他实实在在地降临了。 “死吧段思纤！！” 随着沈凤灵的一声暴喝，雷和火的攻击如浪潮般奔涌向段思纤，整个空间里的冰灵气瞬间和雷与火对撞出尘埃。 周围的景色都被尘埃覆盖，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空间。 “赢了吗？” 沈凤灵的右手虎口直接破裂，血顺着断掉的佩剑滴落到地上。 她提着剑慢慢地走过去，在烟雾消散的瞬间，她看见了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情景。 段思纤的手抓着洛寒月的手腕，洛寒月手上充满着神力的一剑穿透了段思纤本就破破烂烂的心脏。 “不，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怎么可以是我杀掉……” 天道想把剑拔出来，却发现拔不动了。 “洛寒月这个废物……”天道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他控制的这具身体就算到了分神期，也没有挣脱段思纤力量的能力。 “呵，终于碰到你了。天道……” 段思纤低低地笑着，慢慢地走向洛寒月，力量很大似乎要把洛寒月整个压在地上一样。 “自杀是我的归路，就连你，也不能违抗。”段思纤一步步紧逼，而洛寒月感觉自己的剑变得沉重，一个到死都要站着的战士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杀人凶手。 明明应该是段思纤害怕她，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天道暗叫不好，这一次它想要挣脱却发现周围的死斗空间直接压缩，将洛寒月和段思纤两个人困在了这个小小的血色空间里，周围的血水慢慢地弥漫到洛寒月的身上，洛寒月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天道不断地想要冲出洛寒月的身体，却被“神”的空间之力直接阻隔在内，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彻底脱离。 “不要过来，你该死，该死的是你，是你！”洛寒月的膝盖开始乏力，天道迅速用神力支撑她的膝盖，却发现空间阻止了他的行动。 随着咚的一声，洛寒月直接跪下了。 手上握着剑的杀人凶手被人步步紧逼，最后杀人者向被害人跪下。 段思纤的影子投射到了跪下的洛寒月身上，从血水中模糊地看到了段思纤苍白的脸。 “死和生会本能的平衡，我的死会换来他们的生机吗？”段思纤说完这句话以后，笑了，“你这天道，还是换个名字吧……自认为不开窍所以能够无感，能够充满神性，实际上，你也只是一个无知且自私的强大意识罢了。” “如果无感，怎会爱一人？” “好好地跪下吧。” 而天道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恼羞成怒，之前最多就是感觉到不受控制以后的微微的不爽，如今开了一窍以后他开始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莫名的冲动，想要段思纤什么都不留下来。 他动用太多神力去拔高沈凤灵等人的境界和加快命运的降临，虽然它没有擅自删除或增加因果，但是对因果的影响太过了，比之前胁迫段思纤还要过分，以至于它感觉自己下一秒要被天界的法则扯回去了。 何况这个世界渐渐不受它控制了。 “在我回到天上之前，我要让你的一切都无法回归天脉，段思纤。” 第185章 生死边缘，求得解答 “呵……” 段思纤轻轻笑起来，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释怀。 她的盲眼转了转，不知道看向何方，接着低声说道：“告诉巫劣，不要忘了我。” 下一瞬，剧烈的疼痛直接充斥段思纤的全身，她连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去，就被无形的力量变成了一片血雾。 我是死了吗？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身体分崩离析，意识在慢慢地变得模糊。 她的肉体被天道的力量直接撕碎，但是她的意识依旧存在，她能够看见自己的肉身被粉碎，她的灵根也跟随着一起消散。 而就在这一瞬间，不死不灭之力和死斗领域一起直接压缩，将血雾和段思纤的意识压进去洛寒月的身体里。 “这是……”天道原本还感觉不爽还想要看段思纤的感情，结果段思纤的肉身一死，死斗领域就直接包裹压缩将血雾和血池里的血肉压进去洛寒月的身体里。 “轰隆！！” 天边瞬间传来了雷劫的声音，天道发现洛寒月居然当场提升了境界，不是自己的神力，而是在这一瞬间吸收了大量的力量达到了分神中期。 一直被天道压着的雷劫终于忍不住出现了。 “我，我得到力量，我变强了！”洛寒月脸上流露出兴奋，她瞬间忘记了刚刚被逼着下跪的耻辱感，她被忽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懵了。 “该死，难道说段思纤死后的力量可以直接给杀了她的人吗？”天道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那个空间直接将段思纤全部力量给了洛寒月，也就是说如果是沈凤灵杀了段思纤，那就是沈凤灵真正步入稳定的分神期中期，成为当世最快到达分神期中期的天才！ “真是亏了，临死前都要这样……”天道的眼睛里出现了血丝，它很清楚自己开了一窍以后能够体会到的东西变多了，而这些东西不再是一个个无情冰冷的文字，而是真切地看着万千生灵的怨恨出现在它眼里。 如今这个融合了其他世界的世界也开始脱离控制，神界的法则也作用在它身上，加上今天发生的一切，那种不断失控的感觉让它感受到了真切的无助和懊恼。 它很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让沈凤灵这个人成神，才能让人们想起这个世界只有唯一的路，就是变强，成神。 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就意味着有受到偏袒的宠儿存在，而他们这些人就应该宠爱着被上天喜爱的孩子。 天道感觉到扯着它回去的力量变强了，他像个人一样地冷哼了一声，接着说：“沈凤灵，你是天之骄女，不要失去自信。”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年轻的神明，飞升神界！” “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天道话音刚落，它就化作了金色的流星飞上了苍穹。 而段思纤的意识一直在关注这一切。 “死了，是真的死了。” 段思纤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能够控制的身体，她在失去对自己的掌控权，意识和精神海在慢慢地消失。 死亡，就是不断地和自己有关联的东西告别。 “你说我能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吗？” 段思纤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里有一丝颤抖，接着就开始闪烁过死前的走马灯。 但是这一次走马灯不一样，她能够看见的是自己的同伴。 “这个阵法很强啊。” 巫劣的声音在段思纤耳朵里响起来，只见巫劣在和居晟一起研究着什么阵法，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性，看衣着是符宗的人。 “他可真厉害，居然能够和符宗的人联系到一起。” 转眼看去，就到了映月派。 “师姐师姐，你们看！最新出炉的桃花酥，还买五赠一了！”李若火捧着一个装满精致的桃花酥的瓷碟子，对着王钰和苏扶风笑着说。 少女之间嬉笑打闹，太阳光洒向朝气蓬勃的人们。 接着是雷泽凯在体宗苦哈哈的训练，他依旧是那么活宝，如今他已经可以举着比他大十几倍的崇武岩以雷霆般的速度绕着体宗的山门绕几十圈了。 麦穗村的人们打开了一坛珍藏十年的麦穗酒，庆祝最后一天的丰收，撒向天空的花火像是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对抗妖兽袭击后相互靠在一起小憩的散修小队也出现了，他们面前的篝火映照着他们疲惫的脸，却让人觉得安心。 李若火的母亲来到了工作的地方，那些得到拯救的人们继续今天的劳作，和往日一样工作然后歇息，谈论着孩子和将来的事情，谈论着生活上的柴米油盐。 寥寥升起炊烟的人家，绽放烟火的城池，被暴雨冲刷的大地，出现彩云的天空。 她看见送别死者的队伍，也看见迎接生命的接生婆和母亲。 这一天，平平无奇，有一个人死了，却有无数的人在普普通通的活着。 活着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段思纤一开始也找不到答案，最后发现。 生可以有万千种答案，只有死是唯一的结局，但是人们依旧绚烂而盛大地活着，站在九州大地上高呼着生命，低语着生活。 终于，花找到了百般开法。 “真好。” 段思纤笑了，她看见了自己的回忆，看见自己怎么出生，怎么被母亲抱在怀里，长大一些了又是怎样牵着爹娘的手学会走路，怎么飞奔在田野上，怎么认识朋友，怎么寻找自己的生路，怎么握剑，怎么打败敌人，怎么走向死亡。 这就是生，这就是活着。 段思纤眼看着色彩慢慢消散，她的分身也跟着来到了洛寒月的身体里，道心在洛寒月的身上闪烁了一下，隐匿在洛寒月的意识深处归于寂静。 段思纤感觉到了什么，她静静地感受着一闪一闪的道心，里面的力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这样吗……” “还不能休息啊。” 在段思纤话音刚落之时精神力开始分散融入洛寒月的精神里。 这时候天上下起磅礴大雨。 段思纤刚好看见雨水淋下来的样子，漂泊大雨将她残留的血色也一并冲刷了去。 至此，段思纤，真的死了，毫无痕迹。 随着那些人的离开，路茗身上的神级隐匿慢慢消散，动用自己曾经的三才之力直接让路茗吐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段思纤死亡的痛苦袭击向心脏。 但是他手里握着的留影石，还记录着段思纤的音容，还记录着她向死而生的战斗。 这就是他所看见的段思纤，寂静却热烈。 “不会忘记你的，只要不忘记……只要有人记得。” “你就是活着的。” 第186章 三年之后 段思纤死了。 路茗找到巫劣并告诉他的时候，巫劣没有多说什么，他沉默着将自己关进去自己的房间里。 不多时，李若火知道了这件事。 “不可能，怎么可能……段姐姐……”李若火脸色苍白，手上的瓷盘摔在地上，糕点洒落了一地。 “不应该啊，假的吧。”李若火慌慌张张地抓着巫劣的手，不知不觉间她眼里开始流出泪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李若火的声音惊动了王钰和苏扶风，她们两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巫劣手上拿着的留影石。 那是段思纤留下的痕迹，还有那个空间袋以及染血的狼皮披风。 “啊啊！！”李若火抓着巫劣手上的留影石慢慢地跪下来，低着头大声地痛哭，原本平静的室内开始卷起了名为痛苦的飓风。 好痛苦，为什么那么痛苦！ 为什么段姐姐死了，那个强大的人，那个站在他们面前宛如山岳般令人心安的大姐姐，真的离开了她。 王钰和苏扶风也愣了，不一会她们眼角也开始泛红了，两个人轻轻抱着大声痛哭的李若火，沉默着落下眼泪。 巫劣握着留影石的手越来越用力，手心被留影石的棱角刺出血来，地上留下血滴的印记。 后来雷泽凯也来了，他一开始也完全不相信那么强大的女性居然死了，最后哑然。 “果然，那个时候……我的感觉没有错，段思纤这是……”雷泽凯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感受，愧疚感开始席卷他的内心。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再笃定一点，再勇敢一点扯着段思纤的手让她不要离开，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我又错过了。”雷泽凯脱力地坐在木凳子上，苦笑着，接着眼泪模糊了视线，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他再一次没有拉住将死之人的手，再一次看着别人离去的背影。 “呼……”巫劣松开手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墨绿色的蛇瞳终究还是闪烁出水光，他看着雷泽凯颤抖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雷泽凯，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复仇吗？” ———————— 自从凌覆铭被段思纤一箭射断了灵根以后，他的功力瞬间就大减，堪堪停留在炼虚期前期。这个消息被全宗门下了绝对命令不允许外传，与此同时沈凤灵也因为失去了冰灵根不得不每天服用冰灵气强大的补品，虽然她依旧有足够的强运，但是消耗的也是宗门大量的资源。 至此，天极门开始出现了一丝裂隙。除了路茗、云天疾、任侠和本来就与凌覆铭产生了隔阂的叶冰心等人，这四位峰主的弟子们也开始生出不满。 凌覆铭从拜入宗门开始就受到偏待，这种偏爱早就让云天疾和叶冰心这两个原本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心力交瘁。 他们已经为凌覆铭作出很多的让步了。 而路茗因为段思纤的死早就记恨上了整个天极门，任侠一直都是跟着路茗行动的，把路茗当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然后，不睦遗留下的问题加速了天极门的分裂。 大量外门弟子心生怨恨，和内门弟子发生多次冲突，怨恨组成的宝石成为了内外门之争的助燃剂，整个天极门乱成一锅粥。 不止如此，段思纤死后，众多宗门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内乱的天极门断开了联系，尤其是最强剑尊开天剑尊以及体宗宗主明确表达了对天极门杀害天才之事的极度愤怒和不满以后，大河五宗慢慢地减少了对天极门的扶持，青州原本的三门三宗也渐渐地减少了与天极门的关系，整个天极门开始走向分裂边缘。 就算大河五宗无法跨州对付天极门，他们本身的影响力就足够让青州的门派做出自己的选择。 叶冰心离开宗门以后去了一直有意拉拢自己的丹心门，自此丹心门还收下了叶冰心带过去的大量药草，叶冰心的弟子们因为沈凤灵这个天骄在，早就被逼练出极强的炼丹手法，人才大量涌入让丹心门的实力和地位直线飙升，叶冰心也终于脱离了往日的阴霾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开始一心为民行医，悬壶济世。 本想成为散修的云天疾因为弟子众多，最后还是选择离开天极门自立宗门，想着让自己的弟子们学完剑技以后再当甩手掌柜逍遥自在。 于是他成立了一个小门派——逍遥门。 路茗和任侠两个人则前往衮州找回自己一族的秘宝——三眼灵猫的秘宝。 而施锐则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段思纤死的朋友了，他现在在金狮族领地里没有出去，而路茗也没有去找金狮族而是忙于秘宝之事。 分裂后的天极门瞬间一蹶不振，大量外门弟子离开，内门弟子的不满，剩余的剑尊对沈凤灵的极度宠爱让弟子们开始心寒。 周重炎自从成了凡人以后天天酗酒，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洞府，凌覆铭等人完全放弃了周重炎，一天夜里醉酒的周重炎走到了池塘里失足落水，堂堂内门弟子一朝成为废人，最后酗酒并溺水身亡，让人不胜唏嘘。 沈凤灵不再是天骄，而是天极门的吸血虫，驻扎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高楼上不断地掠夺资源，而人们却心甘情愿地付出。 洛寒月自从成了内门弟子里的最强以后，也得到了很大的重视，不少弟子将洛寒月当做领头人，一直当绿叶衬托沈凤灵的洛寒月感受到了巨大的诱惑，渐渐地和沈凤灵疏远。 洛语舟因为被段思纤暴打出现了心魔，在一次突破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灵根干废了，差点就倒退回去元婴前期，他的飞升之路也更加坎坷了。 而巫劣等人的报复早在大河五宗开始表现出对天极门的厌恶之时就已经开始了。巫劣疯狂学习藏经阁里的术法和丹药，同时也记录下大量的符阵，接着不断奔走于八州交流，并在交流中宣传段思纤曾经的理念。 雷泽凯拼命地训练，成了他们中最快到达分神期的体修。 李若火更是三年来都在闭关，偶尔去术宗深入学习，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冷漠疏离沉默寡言，就像冰做的人一样。 映月派更是协助李若火加快修炼，直接让拥有超神级冰灵根的李若火成了苏州最快到达元婴后期的天才，声名鹊起。 不定狂水都觉得自己的朋友完全变了，心疼不已却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一起修炼变强。 段思纤生前的影像开始在散修和凡人中传播，在凡人和散修心中埋下了勇气的种子。 但是他们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还需要继续努力，他们都很默契地沉默了。 能够活下来的凡人和散修都很清楚这个影像的意义。 司徒瑶在知道段思纤死了以后更加大力地为凡人做事，杜晶则卖力建设麦穗村，并且主动和司徒瑶联系，两女一拍即合想到要将麦穗村的成功以及为民商会的存在宣传出去，寻找志同道合的凡人。 接着，麦穗村为起点，一个个受到过灾害的村落开始有了希望和榜样，他们开始运用自己的智慧寻求出路，主动学习机关术，生活开始慢慢富裕起来。 白清清的家主之路还在继续，她和现任的家主兼父亲谈判以后得到了主动权，主动去解除了和赵平的婚约，赵平想要报复，结果惹怒了白家。 一开始赵平还有声音发出来，打败了白家的一些天骄，赵平见白家悄无声息，以为自己还能继续报复，结果过了几个月，他就人间蒸发了，而赵家本就讨厌赵平，自然默许了。 白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不会愚蠢地一个个送死，他们只会暗中积蓄力量，保证敌人绝对会死以后才会出手。 文雪馥则主动去找了雷泽凯和出关后的李若火，三个人商量以后开始打算做什么，接着联系上不断奔走的巫劣准备执行一个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计划。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第187章 思念成风 “巫劣……” 雷泽凯一开门看到了眼睛发红伏案工作的巫劣，三条蛇蜷缩在他脚边呼呼大睡。 巫劣这三年一直都在不断奔波，打点关系，连自己要对巫家复仇的事情都耽搁了不少，虽然巫劣这三年在豫州的大河五宗交流修炼让他以很快的速度到了元婴后期，身体也好了不少，药宗给他找治好腿的办法却发现还是无法让他摆脱行动不便的魔咒。 上天注定他不能自由行走，但他依旧坚持着走遍了八州，跟着为民商队宣扬着段思纤的理念。 曾经担忧众生，背负着冤死的众生的命运的人死了，这让不少人感觉到心酸，尤其是看到她在死局中拼尽全力的战斗也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这也让天极门在散修和平民中名声跌至谷底，尤其是凌覆铭等人名声更是差得不行。 天极门的供奉也开始逐年变少了。 此时的他身体调理好了很多，只是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是很缥缈的。 他肉体不累，但是精神紧绷太久，根本没有休息过。 “你要不休息一下吧。”雷泽凯找了张凳子坐下来，“段思纤已经…你也不要那么难过。” “…她说的‘不要忘了我’可不像是临死前的表白，那家伙可不是那种临死前忽然变得感性的人。”巫劣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也告诉雷泽凯自己忙的是别的事情。 “你是说，段思纤她这句话在提示我们什么是吗？”雷泽凯问道。 “嗯。”巫劣说道，“我觉得这样宣扬会让她一直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加上她和南宫卓比赛留下的留影石的影响力……其实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我本想做完这一切我再去复仇的。” 临死前的影像被广泛传播似乎有不尊重死者的感觉，但是巫劣还是做了，他手臂屈起，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下巴处，重重地叹了口气。 巫劣这三年来一直保持情绪的稳定和理性，也没有在人面前哭过表现出足够的稳重让人心安，十分清楚巫劣内心的雷泽凯感觉再这样下去巫劣可能也要抑郁了。 “都已经做到这里了，就不要后悔了。”雷泽凯说道，“在这里一直呆着也不是事，听李若火说凤凰遗迹快要开了，我们要不要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雷泽凯起身去开门的时候赫然看见了一个黑发男子，他身高比雷泽凯矮上一些，一对异色瞳瞬间让雷泽凯知道他的身份。 “天罡剑尊。”雷泽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叫我路茗就好了。”路茗眼底洋溢着一丝愉快，但是面上没有其他表情，“我找到了我们一族的秘宝。” 路茗将盒子取出来，接着说：“虽然机率渺茫，但是你们要试试吗？” 雷泽凯和巫劣互相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愣，接着巫劣猛地站起来，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和怀疑，他声音颤抖着问：“难道说……难道说……” ———————————— “麦子酒好香，今年的麦子质量好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拿着一个长柄杓，里面赫然是金色的酒液。 随着老人将长柄杓里的酒倒回去酒缸里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下，慢慢地记忆里开始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是他们第三个丰收季了，可是那个白发的恩人一直没有回来。 杜晶不敢告诉村里人段思纤的死讯。实际上村民们也感受到了那份悲哀。 “她怎么还不回来啊？”老爷爷心里怀揣着一丝希望，叹了口气，“多好一个孩子，希望她真的还活着吧。” 老爷爷拿出一个酒葫芦，往里面导入了醇香无比的大麦酒，用木塞封好以后在葫芦上贴了一个红色的纸，上面写着“思纤”二字。 这是他们村里人的约定，每年的丰收节都会额外拿出一壶最好的酒写上恩人们的名字。 一个个写着恩人名字的酒葫芦摆在结实崭新的木架上，每个酒葫芦上的笔迹都不一样。 沉重的思念浸泡在酒水里。 …… 幽州 “呸，臭小子，逞什么英雄呢你！区区一个凡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脸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印记，是被人直接打一拳留下来的。 而另一个人衣衫被剑气所伤显得凌乱无比，他护着身后脏兮兮的逃难者，一对黑瞳闪烁着光辉。他手里的剑看起来品质不高，力量好像也没有这些专门“打扫”幽州门面的巡逻者厉害，下一瞬这个散修就被一剑掀翻在地，但他依旧爬起来挡住那两个凡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那个巡逻者一看居然是一个女子。 但是那个女子腰间佩戴着流水环佩，代表她是身份极高的白家主家人。 “白小姐，我只是在执行公务收取入城费。” “不是已经禁止了吗，那些世家真的是…”白清清握紧拳头，压抑不住的寒雾奔涌向面前的人。 “滚开！”白清清发怒的瞬间元婴后期的力量让那个执行者吓得立马逃跑了。 散修看着白清清的背影，某个瞬间看见了那个白发、背着长刀的女子。 “你还能站起来吗？”白清清把手伸向散修。 “能。”散修看着自己身后的两位凡人，知道自己刚刚的战斗是多么无力，以及白清清那一瞬无比高大的背影。 要是段思纤还在那多好，他们这些散修也会有一个值得追随的偶像，也能够团结一心而不会被修真的势力嘲笑他们一盘散沙。 他们各有不同，但都是为了求道，大部分都是逆天而行。 逆行者死亡了，他们该何去何从。 …… 南宫卓看着自己的剑默不作声，他随着风慢慢舞动自己的剑，竹叶在他眼前飘过的下一瞬他看到自己面前漂浮的薄雾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持剑的人。 白发，红瞳，手持蓝色的剑，背后披着用硕大的妖兽狼的皮做成的披风。 “段思纤。”南宫卓往前走了一步，那道虚影慢慢地举起剑，再次对着他挥出决胜一剑。 南宫卓手上的心中剑猛地一挥，这一次他赢过了这道虚影。 段思纤的虚影随着山上弥漫的薄雾慢慢地消散了。 这一剑没有实感，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世上再无知音，再无敌手，原来是这种感受。”南宫卓握紧了飘落在手心的竹叶，“天极门，你们罪大恶极。” “南宫卓，来他吗一决胜负！”安健严脸色阴沉，“我都没和段思纤一决胜负，那几个人居然敢……他们不是段思纤的同门吗？！” “只要利益足够大，师徒甚至父母都可能会背叛你。”居晟从安健严身后出现，而韩茜依从安健严的另一侧冒出头来。 “对了！之前巫劣他们提意见要开设凡人的组织的事情已经落实了！我们可以去那里当客卿哦！”韩茜依赶紧出来说重要的事情。 “段思纤的愿望，我们也可以帮她实现的！”韩茜依握紧拳头说道。 “……是吗？”南宫卓看着自己手上发出金光的剑慢慢地变回原本的素净，接着笑了笑，“那好，我们就看看段思纤的理念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能成为我的对手的人，她死后也应该如我现在一样，威名远扬。” …… 我们想你。 我们好想你。 段思纤…… 段思纤。 —————— 洛寒月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繁荣的村庄，所有人都在做着日常能做的事情。 这时候唢呐声响起，她转头一看，是嫁娶的队伍。 那个轿子特别朴素，但最顶上的大红花特别显眼，风吹着轿子上的红色帘子，她看见了里面的新娘。 一个浑身是金色光辉的女子，头上盖着红盖头。 “结婚？这是凡人的婚礼？”洛寒月不自觉就上前去探究，就在这时这个画面就消失了，只剩下形似一男一女的两个金色虚影。 他们手牵手，先是亲吻在一起，最后两个虚影完全融合，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金色虚影。 “这到底是，什么……”洛寒月忽然感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直勾勾看着那个金色的虚影里浮现了一个蚕豆一样的小东西。 那是，胚胎？ 第188章 希望之火 梦醒了。 洛寒月从床上起来，她对那个胚胎毫无头绪，这个梦很意外的没有被遗忘。 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她身上显现，可是梦境终究是虚幻的，对洛寒月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她已经是分神中期了，天极门最快达到分神期的天才，她需要担心什么？她甚至比自己那个变了个样的闺蜜还要强大。 说起沈凤灵，现在洛寒月隐约有点不想和她站在一起的感觉，当她变强大以后开始回忆从前，和沈凤灵在一起已经次次都给她当绿叶，现在有了强大的境界作为支撑，她开始认识到自己应该独立起来。 至少现在她不会再傻乎乎地说什么都是沈凤灵厉害这种话了。 “大师姐，师尊找您。”传讯的外门弟子毕恭毕敬地对房间内的女子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洛寒月起身整理好衣服，保持着大师姐的架子走出门外，素手一翻召唤出飞剑，脚踩剑身飞往赤霞峰的峰顶。 “……大师姐的白头发是不是变多了？唔，是错觉吗？”传讯的外门弟子遥望着洛寒月变得极远的身影，疑惑地想道。 洛寒月到了赤霞峰以后就看到了眼前脸上带着些许憔悴的赤蝶衣，自从赤霞峰的狐妖引发争端导致宗门分裂以后他们直接全部消失了，那些被取代的女弟子不用多想肯定九死一生。如今整个赤霞峰变得极度冷清，如果不是洛寒月还在，赤霞峰可能就名存实亡了。 “我现在最看重的徒弟就是你了，月儿，这一次你带领他们前往凤凰遗迹历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挽回天极门的名声，知道吗？”赤蝶衣轻轻拍了拍洛寒月的肩膀，“沈凤灵日渐强大，却需要我们付出众多，你们这些孩子都被晾在一边……总有些不公平。” 赤蝶衣原本要送给沈凤灵的新衣如今蒙尘，呆在衣橱的角落无人穿着。 洛寒月听出赤蝶衣这句话是真心的，也曾多多少少嫉妒沈凤灵夺走了自己师尊的注意力。 如今她觉得段思纤被自己杀了真是好得不得了。 曾经天极门第一天才，能够战胜大河五宗天骄以及天之骄女沈凤灵的段思纤，居然死于自己之手还为自己做嫁衣，让自己三年来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这一切都让洛寒月瞬间轻飘飘起来，不需要寂寞的苦修和痛苦的练功，直接一飞冲天的快乐让她更加觉得这是一件喜事了。 “段思纤啊段思纤，幸好你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不然我都不能心安理得了。”洛寒月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险，赤蝶衣却无视了。 这个孩子得到如今的力量太过偶然，自满很正常，到时候去凤凰遗迹说不定可以纠正回来。 赤蝶衣就这样忽略了洛寒月的变化，洛寒月作为大师姐带领着整个天极门剩余的可以参加凤凰遗迹探索的弟子一起，前往了冀州。 与此同时 “你是说，当时段思纤肉身融合到了洛寒月的身上，而没有任何回归天脉的迹象。”巫劣身着纯黑色的衣服，深绿色面纱将他的脸完全挡住，妆容将他原本的五官修饰得更柔和内敛，也让人一下认不出自己是谁。 “难怪要来凤凰遗迹，那您说的秘宝是……”雷泽凯前所未有的兴奋，他听说了这件事以后马不停蹄地找了杜晶和李若火。 李若火本来就要来凤凰遗迹，而杜晶也是被李若火带来的。李若火很早就劝杜晶有机会就出来走走，把自己变得强大。如今麦穗村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少散修开始真心办事，有的也成了杜晶的心腹，她自然可以离开麦穗村来凤凰遗迹，也顺便给那些散修找材料以稳定人心。 “三性石。你们知道三性吗？”路茗问道。 “不知道，还是第一次听说。”巫劣自认已经博览群书，也从未见过这个词。 “我们三眼灵猫有三才之力，意为天地人，让我们能够有通天彻地之能，勘破灵脉走向。而三性就是我们提出来的理论：神性、人性、兽性。” “我们认为任何生灵都有三性，而三性是确定“我是谁”的根基。兽性由年幼的经历和天赋的本性决定，人性或者说智性由后天的环境、所受教育和经历决定，神性则是前面两性的结合以后诞生的，超脱于兽性和智性。” “在死后三性会慢慢崩解成为灵气回归天脉。如果段思纤没有回归天脉，那么根据原理，段思纤的灵气还是独立的，三性石能够在尸体里的灵气尚未消失之前将三性的根基暂时稳定下来，达到暂时起死回生的效果，但是因为肉体腐坏需要寻找肉体复生的材料才能完整地复活。” “如今这个苛刻的条件也达成了，最后就是段思纤的灵气还有没有保持原本的样子，如今过了三年有没有变质成其他东西还是个问题。如果我的推论没错……大家都还记得段思纤的样子，那么灵气的变质应该会得到减缓。” “为什么？”李若火不解，赶紧问道。 “我们能够记忆也源于我们的灵力，只是少数人还记得她的时候，这些灵力可能还是微弱的，如果是数以万计的人记得，那么她的灵气就可能会被记忆的力量保留，当然这只是推测。再者她已经是分神期，她的分神也没有变回灵气，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不然就算所有人都记得住她，她自己的灵气也可能维持不了自己的原本形态。” 路茗知道自己只能这么解释，他说不出来这个世界是由文字和情感构成的，记忆的力量聚少成多会转换成文字和情感的力量，从而影响书中世界的走向，尤其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被控制了。 “也就是说，拥有分神，数以万计的人的记忆，成活的肉身，没有回归天脉的寄宿于肉体的灵气这四个要素是吗？”巫劣问道。 “还有一个，就是怎么重构三性。这个三性根基虽然能够稳定，但是三性的重新成长需要你们协助，和段思纤里应外合。如果你们的协助让段思纤的三性出现偏转，那么三性就会互相冲突最后崩解，段思纤就会完全消失，完全成为洛寒月的力量。” 四人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心中既充满忧虑又充斥着期望。 这一次不再是段思纤拯救他们，而是他们拯救段思纤了。 第189章 救赎之路 凤凰遗迹还有三天就要开启了，结果在到达之前沈凤灵和洛寒月发生了一些小争吵。 “这一次我才是带队的人，我的意见的分量有这么小吗？”洛寒月冷声质问，“先到先得，如果我们在路上耽搁，其他弟子得到资源因为去晚了没有了，你觉得你能负责吗？” “洛寒月，那些村民有困难我们不去帮，不去趁现在挽回名声，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挽回那些凡人拿回供奉？”沈凤灵不甘地质问道。自从段思纤在凡人和散修中名望达到高峰以后，沈凤灵每每经过那些凡人的村落都感觉到一种挫败感。 沈凤灵被同龄人和同境界的修士们夸赞，但人数众多的凡人和散修却对她嗤之以鼻，每次走到那些地方都感受到那些人的视线，视线里带着浓郁的鄙夷和反感。 而洛寒月不认为这有什么，凡人和散修并不会影响天极门在众多势力中的声望，只有更快在那些势力面前重新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才能挽回天极门的名声，尤其是想办法让大河五宗重新信任天极门的实力，让他们继续以抗击魔族之名援助天极门。 “如果我们意见不合，那就分头行动吧。”沈凤灵终究是没法，她除了要拯救那些凡人挽回名声，还有一个原因是宇跟她说那些凡人似乎有关于凤鸣剑碎片的线索，天极门失去了供奉以后自己所能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少了。 “正好。”洛寒月冷冰冰注视着沈凤灵，她看着原本是红花的沈凤灵终究是成了攀附在尸体上的吸血藤不断地消耗天极门的资源，看着自己的兄长渡劫失败郁郁寡欢又追随着沈凤灵的模样，她越发厌恶沈凤灵。 连哥哥和师尊的注意力都要吸引走，所有人都要给她当土壤，凭什么？ 现在的我也可以像沈凤灵那样，只要强大了谁都可以给我资源，让我比沈凤灵还要强大。 沈凤灵看着因为忽然变强变了个人的闺蜜，只能摇摇头表示无奈，带着满脸难以置信的洛语舟和自己的追随者一起去帮助凡人的村落。 等到洛寒月离开带着剩下的一半人继续前往凤凰遗迹的时候，他们身后的草丛动了动。 “你这个隐身披风真是有用。”巫劣从草丛里冒出来，而雷泽凯用手擦了擦鼻子一副“我牛逼吧”的表情。雷泽凯去了体宗以后除了锻炼肉体还拼命练习炼器的技巧，做了不少有用的法器。如今段思纤引领的小队里负责炼药和炼器的人都有了。 “路剑尊的符也太好用了。”杜晶看着手里的灵符说着，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感应灵符上的墨水轨迹代表的意思，不少灵符和阵法的绘画所需的颜料里都会包含各种被磨成粉的矿石，用以强化符的效果和延长时间。 路茗看着杜晶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把洛寒月引出来。 “能看出来洛寒月已经和沈凤灵决裂了，而且洛寒月得到力量的速度太快，没有经历太多挫折和磨难而是直接被天降馅饼砸到头。”巫劣开始分析道，“如果没有经历艰苦的修炼磨练心性，这样的好运只会是让她自大自满的契机。”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一个假消息把她引出来。”李若火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蓝色的眼睛如深潭一样毫无波动，整个人像是一个干巴巴说话的机关傀儡一样，“一个她无法抵抗的诱惑。她缺什么？” 路茗的手指动了动，他的眼睛完全瞎了反而强化了他的推演术，他一只手掐着手诀一只手像是牵拉着丝线一般，手指一勾一根隐约可见的灵气丝线开始显现在两手之间。 “她需要换本命佩剑，而且是不能比沈凤灵的佩剑差的那种。”路茗说着，双手一翻结束手诀，“正好，在进去凤凰遗迹之前这里都是高山，整个冀州差不多一半都山林耸立深渊遍布，而且多数烟雾缭绕，有任何大能的遗产落于深渊之下都不奇怪。” “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巫劣开口说道，“她拿到一次好运跑到分神期，而冀州的分神期修士也不算随处可见，而且是倒数第三的弱州，境界强弱十分悬殊。不排除她会失去对外界信息的戒心，产生侥幸心理，不如我们……” 巫劣等人围在一起开始讨论，想尽办法让洛寒月能够单独出来。 ———————— 夜晚静悄悄，火光和月光照亮了阴暗的山林。弱小妖兽避开了洛寒月等人的位置，只因为洛寒月散发出的分神中期的力量。 洛寒月盘腿坐下，内视丹田内已经呈现出人形的分神，那个分神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来是女性而且头发很长，她每次想办法和分神沟通的时候分神都没有回应，只是一个住在她的丹田里的陌路人一般。 虽然这并没有影响洛寒月的实力，但是自己的分神不搭理自己属实让洛寒月感到一丝不耐烦。 “你明明是我的半身，为什么总是不回答我。”洛寒月的心声传递给分神。 “……我……”分神一瞬间开口说话了，这让洛寒月无比惊喜。 “你终于和我说话了吗？”洛寒月急切地与分神连接心声，这时候她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我，是谁？” 就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洛寒月居然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来，她精神变得恍惚，不断地寻找忽然消失的本我。 “我是，我是洛寒月。”洛寒月对这种情况毫无经验，也不知道是不是分神会有的情况，她摇了摇头，不知不觉间她的白发又增加了几缕。 在洛寒月回答了问题以后，分神不再说话了，沉默着漂浮在丹田内。 “被选中……的人……” 在这时候洛寒月忽然听到了雌雄莫辨的声音，十分飘渺不定。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洛寒月慢慢睁开眼，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没有啊？师姐听到了什么声音吗？”这些元婴期和金丹期的内门弟子们互相看了看，接着摇摇头表示没有听到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洛寒月忍不住起身，她确定这些弟子的的确确听不到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那就代表只有她听到了。 “我去巡逻一下周围，你们多加小心。”洛寒月心里产生了一丝谨慎，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窃喜。 好运似乎再一次降临在她面前，一如当初斩杀段思纤获得力量一样。 第190章 大运降临 洛寒月顺着声音继续寻找，渐渐的周围开始出现了雾气，朦胧了山脉。 在朦胧的雾气中她思绪开始回到过去，想起了某天和沈凤灵的对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沈凤灵觉得跟在自己身边的洛寒月变了，变得陌生，“以前我们一起行动，你也不会什么都瞒着我。” “你倒是瞒着我很多，炼药、炼器、画符，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越来越强，而我却一直在你身边为你喝彩，除了被保护和等着你送我东西，我自己好像没能力得到什么。” 洛寒月眼睛里带着悲怆和怨，她紧咬嘴唇想起往日里她遍体鳞伤而沈凤灵却被哥哥爱护，想起自己迫害过的段思纤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还得到那么多的资源，她闭紧眼睛再次睁开掩饰神色，冷声说道：“哥哥为了你做了很多事，如今变得颓废你也没有为他做什么，我还帮你反驳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洛寒月看向沈凤灵继续说道：“现在我不是你的附庸了，我杀了你也杀不死的段思纤，我比你强。” “我也很紧张，我也在帮他寻找天材地宝，可是我时时刻刻担心我的极阴之体爆发，我也需要材料，先救人之前应该自保才对吧。等我变强了我肯定……” “等等等，你就会让我们等。你等不及回报凌云剑尊，我也不能看我哥哥一直颓废……我不是你的跟屁虫了。”洛寒月咬紧牙关，欲开门离去 “洛寒月……”沈凤灵回忆起以前的一切，洛寒月的天赋的确不如现在的自己，但是她也经常带着洛寒月到处去历练，洛寒月虽是剑修却被洛语舟和她饲养的灵犬护了前半生导致其基础比较差，所以沈凤灵也会次次护她周全，结果两人似乎因为力量和利益形同陌路。 沈凤灵最后丢下了一句话：“难道这段经历不足以让我们感情深厚吗？果然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 回忆最终停止在这里，就在下一瞬她感觉到有人在附近。 然后一道红雷从雾气后显现，直接劈向了洛寒月。洛寒月是水属性灵根，她直接操控水形成旋涡将红雷导向了其他地方。 “没想到居然有小老鼠来。” 说话的人脸上戴着面具，一把遍布龙鳞花纹的雷杖爆发出赤红的光辉。 洛寒月觉得声音略显耳熟，但是她一时半会想不起眼前能够自由使用红雷的男人是谁。 “你到底是谁?”洛寒月完全不怕，她感觉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相比要相差一个小境界。 她继续谨慎地审视，能明显看出他是雷属性的体修，再看周围发现此地生长了一些地面极度罕见的雷属性矿石——紫晶，这种矿石对那个男人有一定的加持。 综合以上条件他肯定和自己有一战之力。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找到这儿来！”面具男怒喝，“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洛寒月不但没有害怕，还上前一步，因为她感应到了一丝浓郁的水灵气，那是何等精纯的水灵气之力，也就证明这里她没有找错。 看来眼前的人不是遗迹的守护者就是已经发现遗迹的修士。 “我已经达到分神中期，还怕你不成。区区属性相克还想跨越境界之差?”洛寒月拿出佩剑，佩剑上显露出波涛翻涌般的轨迹。 两人战斗一触即发，红雷打在蓝色的水上碰撞出激烈的水花，一声声雷鸣惊起飞鸟。面具男的攻速极快，白雷闪烁间瞬间面具男穿破洛寒月形成的卸力漩涡，红雷将两人的脸庞照亮，也将周围石头上的一些紫色晶体照得反射出光辉。 “浪潮迭起!”洛寒月把剑一指，从脚下和身侧爆发出透明的波涛，直接拍在面具男身上，下一瞬红雷顺着浪潮直接冲到了洛寒月脚下，逼得洛寒月迅速跳起并控制水流朝向其他地方流动。 就在她跳起的刹那洛寒月瞬间御剑飞起，而面具男手上瞬发的红雷直接从天上砸下，洛寒月操纵着剑直接躲避了雷电的偷袭。与此同时他另一把灵器也显露出来，这把灵器是一把标枪，上面赫然挂满了大量的符纸。 标枪被高举且瞄准洛寒月，符纸上紫色的电光从枪尖一路蔓延到了尾部，雷灵气重重叠加下让整把标枪被手腕粗的红雷包裹，面具男怒喝一声，将这根爆发出大量雷电的标枪直接对准洛寒月投掷过去，只见红光一闪，枪尖爆发的雷足足媲美分神中期的巅峰实力。 洛寒月自然不会让面具男得逞，她双手握紧剑柄使剑横在身前做出预备的姿态，感应到水灵气被引导以后迅速让手腕发力牵动剑身从而挽出剑花，一条水龙凝聚出来的刹那她高喊招数名：“海龙之息！” 两个分神中期的巅峰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冲击直接让树上的枝条和大量石头与泥土被扬得到处都是，视野瞬间模糊，呼吸间夹杂着各种粉尘，雷电在水里爆裂闪烁，雷本身积蓄的高温和能量直接让水慢慢蒸发，同时带电的水爆裂开以后引导了一部分雷电的离开，一部分则包裹着足量的雷灵气，有目的性地浇在洛寒月身上。 洛寒月被电得闷哼一声直直地往下落，她从空间袋掏出导雷针戳到自己手臂上将雷灵气导出缓解了麻痹，落地瞬间受身缓冲力量，手上再次出现海龙之息的气息，但这一次她感觉到水灵气似乎停顿了一下。 “还想用第二次，想得美！”面具男手上的棍变成了三节，他旋转棍身并抽出去，变成三节棍以后攻击的长度一下拉长，白、紫、红三色雷电萦绕纠缠，带着更大的力量甩到洛寒月的面前，这个男人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招跟着一招毫无呼吸的间隔，让战斗经验相对不足的洛寒月的节奏瞬间被打乱，灵器上的庞大风压和面具男让人防不胜防的高速雷电逼得洛寒月直接出手。 她没时间理解为何自己对水灵气的运用有一秒的失控，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不够，打不败的！只能这样了！” 洛寒月须臾间下了决定，庞大的水灵气从地下喷涌而出，更大的水龙直接将面具男完全包裹。 那是洛寒月新的杀招，她也是第一次用出来。 “龙行水脉！” 以操控微量水脉之力牵动的大量地下水直接形成三条巨龙型的水柱。 一时间飞瀑涌动，雷电轰鸣，闪烁的能量光辉直接照亮了森林的一角，粉尘再次如同海浪一样朝着四周奔涌，鸟儿呼啸着从树上飞起，在明亮皎洁的月亮下擦过只余振翅残响。 “结束了吗？”洛寒月握紧手上的剑，不断地寻找目标确定对手是不是真的失去战斗力，换以前的自己，海龙之息出手就已经决定胜负了，而现在的她感觉用完更强的杀招以后依旧有余力应对随时的突袭。 那至纯的水灵气和耳朵里的声音都在一遍遍勾动自己的心弦，让她更是无比急切。 她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奇遇太久了，每每看到沈凤灵一个人失踪以后没多久又大摇大摆拿着奇珍回来，她就觉得羡慕又嫉妒。 洛寒月等着烟雾散去等得嗓子和鼻腔有些许发痒，她咳嗽一声驱散掉这丝瘙痒以后月亮恰好照亮地面，她发现那个男人真的躺在地上，身上赫然是被雷霆炸裂以后留下的黑色痕迹，洛寒月迅速靠近将手放在鼻子处，又摸了摸脉搏，她很不放心又直接下手一剑插进去昏迷的男子的心窝补刀，接着迅速离开现场。 对手有场地、元素、符篆和灵器加持的情况下，自己依然战胜了对方，让她有一种战胜了沈凤灵的微妙快乐，焦躁和杀人以后的恍惚也消失了。 “这个东西一定要尽快拿到，时间长了可能有更多人知道秘宝的存在，那么我的机会就更少了。” 就在她一边想着一边脚踩上剑身御剑飞行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身后的破风声。 洛寒月回头的瞬间，就看见了那个倒下的男人，他们的距离如此相近，以至于她能看见那个人脸上狰狞无比的面具已经近在咫尺。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鸣。 无人知晓为何今夜旱雷迭起。 第191章 重聚一起 “呼，咳咳，差点就死了。” 面具男站在悬崖的边缘看着，他将面具摘下以后露出了自己的面庞。 这个人正是雷泽凯。 他赶紧打坐调息让伤口闭合自愈，往嘴里丢了颗丹药就咽下去。 “幸好我们做好了准备。那个家伙的水虽然被我克制，但是怎么说都差了一个小境界。”雷泽凯起身以后将自己背着的吞天杖丢到悬崖上空以后一个高跳恰好就踩上去，顶着悬崖吹上去的风直接俯冲，带起一道苍白的雷电拖尾。 雷泽凯越想越觉得有些许后怕，如果不是巫劣从药宗换来的幻象粉、李若火体内的不定狂水对水灵气的控制以及杜晶提供的紫晶的话，他这个推手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可能比一些配角聪明的点是会补刀吧，嘶，这一下如果不是幻象粉我就没命了，虽然我还有护心丹。” 提起护心丹他又想起了段思纤，他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多想，立即赶往了“收网”的地方。 此时被雷泽凯从背后偷袭的洛寒月落在了一处山洞处，她的后背完全焦黑，极近距离受到攻击的她浑身上下都是伤痕，雷属性极强的单体攻击让她只能勉强地往前行走。 “你躲在我身后吧。” “我保护你。” “不用和他们吵架，你当他们是一群狗就好了。” 洛寒月一边走，脑子里就一边响起沈凤灵的声音，提醒她以前不过是一个跟屁虫，现在独自一人反而遇到更糟的情况，那记忆的回响里混杂着那一声声来自远方的呼唤。 “去你的沈凤灵，我可以自己战斗，少高高在上了。” 洛寒月咬紧牙齿，坚持着往前走。 幸好的是命运没有继续捉弄她，没有东西会忽然跳出来袭击她，而且她本身已经到了分神中期，走着走着就恢复了一些，终于让她追随着那个声音和那道至纯水灵气来到了一片长满了各式宝石的洞穴前。 荧光蘑菇闪烁着光辉，将最中央通透无比的水莲花映衬出琉璃般的色泽。 洛寒月闭眼就看到了沈凤灵当初拿着紫色雷石，高兴地和自己分享的事情，完全没发现洛寒月内心的压抑和落差。 得利者看不见别人的痛苦，洛寒月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洛寒月甩甩头将记忆抛弃，柔声问：“就是你么？” 洛寒月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谨慎地放下了结界用的灵器，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场面。 “就是你在呼唤我吗？”洛寒月压抑着激动，小声问道。 “……你终于来了。” 莲花的声音如孩童般稚嫩，让洛寒月差点放松警惕，她伸出手的时候那朵莲花滴溜溜落在了洛寒月的掌心上。 “哈，哈哈。真是因祸得福，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混账居然刚好把我打到了这种地方。”洛寒月脸上开始出现了得逞的神色，她柔声问道，“你有名字吗？” “有啊。” 那朵莲花的声音无比雀跃，接着阴恻恻地继续说道：“我叫……不定狂水。” 刹那间，周围的宝石被一道道白色的光线连接，几乎是下一秒洛寒月的结界直接就报废了，不定狂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逸。 这个等级的结界能报废说明对手境界很高。 “什……啊啊啊！！”洛寒月脚下形成一个琉璃色的法阵，整个人被固定在了里面，任凭她分神中期的实力也根本打不破这个牢笼。 “天地为匣、灵脉为锁。”说话的人有着苍白色的头发，他原本长着人耳的地方被猫耳取代，双眼和额头中央的天眼分别闪过出黄、红、蓝三色，他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紧接着两手一拍，说出法阵最后的一段言灵，“三才显现，绝地通天，锁！” 与此同时三性石也悬在了洛寒月的头顶，从闪烁的光辉后走出来了另外几个人。 “是，是你们！！”洛寒月一瞬间认出来这几个人是谁，是当初站在段思纤身边的李若火、巫劣，以及天罡剑尊——路茗。 雷泽凯从入口处闪身进入，随手丢下一枚更强力的结界符篆，三才石的力量笼罩在洛寒月身上。 “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洛寒月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布置好的陷阱，她居然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逆袭变强以后也能和沈凤灵一样一路顺风顺水，能够得到机缘。 此时她后悔了。 “凭什么，凭什么沈凤灵可以我不可以，凭什么段思纤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被人记住那么久，还有人愿意为她复仇。而我，我只是个附庸，我不要，我要像沈凤灵一样，我要……” 洛寒月知道自己后悔也没有用了，就一个天罡剑尊就足够要她命了。 “好啊，一命抵一命，很好，是不是！”洛寒月看着沉默但神色锐利的众人，从地狱来到天堂再跌落到地狱的反差让她不再平静，“你们也一样，你们变强了以后也和沈凤灵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给别人下审判！” “道德，放屁！只有弱肉强食，只有附庸和死亡两条路，哈哈哈哈！！” 三才石爆发出剧烈的光辉，分神的金色影子在洛寒月面前出现了。 “对，我有分神，我还有机会！”洛寒月以为自己还能依靠分神复活而激动大喊的时候，那个分神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 那个分神变成了段思纤的脸。 “怎么会……”洛寒月眼里的高光慢慢消失，浓缩着最幽深的绝望，“怎么是你，你这阴魂不散的……贱人……” “我是谁？” 分神说出的三个字落下，洛寒月忽然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她黑色夹杂白色的长发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片刻就变为了雪白色，眼睛变成了红色，但是面容和身材和还保持着洛寒月的痕迹。 记忆烟消云散，一具承载着死者记忆的有生命躯壳静静地躺在了阵法内部。 他们几人只是对洛寒月临死前的话皱了皱眉，他们可没有想那么深奥只想着让段思纤回来。何况以命抵命，天经地义，说几句可怜话可改变不了结局。 “我说的步骤你们都记得是吧？”路茗首先说话，他坐在了阵眼处维持住封锁阵和三性石。杜晶、李若火、雷泽凯和巫劣一起点头，分别坐在了四个方位的小阵眼上。 “三性凝，神魂生。” 随着路茗话音落下，四人的精神被三性石同时连接，接着所有人的精神全部进入了段思纤残留的精神海里。 精神海蕴含的不死不灭之力和道心都在堪堪维持着精神海的形态，那一阵阵来自远方的声音偶尔且静悄悄地冒出来，诉说着世人对她无尽的思念。 他们眼前出现的先是一片黑暗，接着黑暗中星光闪烁，这些星光逐渐放大或者说是拉近距离，直到最后出现在四人的面前的是一片片粉碎的记忆，同时他们也看见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金色的分神和她身边那颗震颤的金色胚胎。 “这里就是段思纤的精神世界，也是三性的根基吗？”巫劣看着这一切，从那些碎片记忆里似乎还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分神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眼里闪烁着不解。 “你们，是谁？” “我是谁？” 第192章 本性塑造 四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迷茫。 “难道说由我们来拼回去?”巫劣最快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的记忆碎片，伸手触碰的时候发现它们的确能够被移动。 “可是我们并不了解她，到时候拼错了怎么办?”雷泽凯不免有些担忧。 他们还来不及说完，就听到了眼前那个金色的“胚胎”发出龟裂的声响，随着裂隙的扩张，分裂开两半的胚胎变形成了人的形态，恰好是一男一女，他们两人中间站着一个女孩，一头黑发，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特别可爱且让人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是……段思纤？” 巫劣反应过来那个年幼的女孩是谁，只见她迷茫地看着周围，记忆的碎片开始慢慢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其中一块完整的大碎片。那是段思纤的童年记忆，看起来明亮动人，带着令人舒心的暖色。 “那就按计划，我去修复记忆，你们随时警惕精神海里发生的一切避免意外。”巫劣走到了碎片集中的地方，他感觉手在即将触摸上去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的行动。 只是这股力量并不强，更像是下意识的防御，巫劣的手伸到了一块通红的记忆碎片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疼痛绞紧了巫劣的心脏。 巫劣闷哼一声，很快就稳住自己的身形，他清楚这些痛苦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把段思纤的记忆复原，让她找回人性。 巫劣一步步移动着赤红色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绞痛，他的精神力也很轻易受到影响导致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巫劣奋力用左手握住自己因为剧痛而痉挛的右手，在移动几块大碎片以后，那些小碎片也开始因为记忆的残留痕迹归位。 最后一片红色碎片归位的时候，纯黑的场景被冲天的火焰包裹，穹顶成了暗红色，红雪从红棕色的夜空中飘落。 “爹，娘……” 小小的段思纤一转头，就看见自己手上拿着的是已经变得冰冷的双亲的手，她直勾勾盯着巫劣等人。血水从她脚下开始蔓延形成一大片血池，倒映出周围破败焚烧的废墟，最中央的漩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若火！”巫劣大喊了一声，李若火二话不说冲向了最中间的漩涡。 兽性、人性、神性，最难找的就是兽性，没人知道自己的兽性到底如何，它藏在精神最深处，是人出生开始就有的底色。 在绝望和悲痛下形成的精神裂隙不知道会导向何处，拥有神级灵根的天才都会配套强大的精神力以控制灵根和灵气，故而专注闭关且灵根品级远超神品的李若火成了不二人选。 李若火的身形跃入漩涡的刹那就消失了，血池恢复了平静。 “啊啊啊！！！！”尖锐的恸哭声在整个空间席卷，金色的分神和小小的段思纤融合到了一起，原本还是个女孩的段思纤一瞬长大成了天极门的段思纤。 一身白衣，一头黑发，手持利剑霞光，眼前少女已经成了天极门乃至青州第一的武道天才。吞龙巨蟒给予的不死不灭之力让记忆开始加速复原到了天极门时期的记忆，与此同时天上缓缓出现大量的记忆碎片，杜晶、巫劣和雷泽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躲到安全的地方，然而这些记忆碎片出现以后并没有直接落到血池，而是盘旋在天上。 道心的白色光辉闪烁，化作锁链捆在了段思纤的脖颈和双手手腕上，镇压这段血腥记忆带给她的无穷无尽的恨意和痛苦。 她没有停留，选择抢先一步攻向了给予自己疼痛的“敌人”。 雷泽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时候的段思纤完全没有他们这些人的记忆，他手上凝聚出了自己一直使用的吞天杖，随着机括声响起，原本完整的棍身变成了三节棍，延长攻击范围的同时三色雷电各自在每一节上闪烁，白雷驱动雷泽凯抢身位到段思纤和巫劣两人的中间。 “锵！！”剑身和三节棍碰撞闪烁出火花，段思纤见一招没有得手当即选择避开了雷泽凯顺势而为的前冲，一只脚往侧方抢步闪身到雷泽凯身侧，左手亮起蓝光，心中剑赫然出现。 雷泽凯到达分神期以后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他身上白雷闪烁，扭身的同时双臂带棍扫过直接抽在段思纤握住霞光的右手上，段思纤手上的霞光一下就变成了那日断剑的模样。 “你是谁？”这个时候的段思纤的剑招虽然很稳定且精准，却没有往日的经验和多变，对经验丰富的雷泽凯来说年轻时期的段思纤的出剑方式还是比较容易看穿的。 “等你记忆回归你就会记起我了。”雷泽凯话音刚落，巫劣就悄悄传话给他。 “拖时间，记忆开始复原了。” 雷泽凯注意力转移的刹那，段思纤的记忆就到了当初被自己敬爱的师尊拔出神品灵根的时期了。 “哈。沈凤灵、凌覆铭……”段思纤低声说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段思纤周围的场景变成往日的狂兽深渊的模样，痛苦的记忆再次涌现，只是这并没有让她绝望，而是让她的心中剑光芒大盛，完全变成了霞光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道吗？！”段思纤脚下的血水疯狂涌动，开始钻进去她的身体里，巫劣和杜晶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看到的记忆没有错，沈凤灵变成全才以后处处压段思纤一头，刚刚霞光被雷泽凯打断刺激了记忆的回笼，那接下来就是继续战斗，让段思纤在战斗中想起一切。 巫劣眯了眯眼睛，摊开手开始根据自己的记忆凝聚出对应的药物。 杜晶的银灰色双眸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辉，她感觉周围变得安静，土灵气变异成的宝石灵气开始捕捉对应比例的五行灵气，压缩的力度和角度在她脑海里精准编排，就在刹那间完成了对强化雷灵气的宝石的构筑。 两人一边修复记忆一边随时准备在雷泽凯受伤的时候换位。 “咻——”一声破风声响起，比刚才更迅捷更猛烈的进攻从刚刚涌动的血水下出现，段思纤身形如一把利剑直接刺向雷泽凯，以雷霆般的攻势直接正面碰撞雷泽凯。 雷泽凯深知自己是正面战斗的主力，双腿发力稳住下盘，无我境界让他直接看清楚段思纤的攻击姿态，肌肉先脑子一步做出准备卸力的动作。 “轰隆！” 双方兵刃交接的一瞬雷泽凯迅速控制吞天杖偏移以卸掉这股力量，但也让雷泽凯整个人往侧后方退了十几步，段思纤也顺着卸力的方向擦过雷泽凯的身侧，手上的心中剑开始内敛光芒，她双腿紧绷踩地稳住重心，再让自身肌肉爆发力量以蛮力强行让自己短时间内扭身并再次冲向雷泽凯，她的身上直接亮起了兽们的图腾，与此同时一道不易察觉的波动开始显现。 雷泽凯顿觉不妙，但他依旧来不及了。 只听他怒喝一声，红雷闪烁的时候四周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光线扭曲。 “噼啪……轰隆！” 与此同时 李若火不断地往下坠落，她紧紧捏着自己用精神凝聚出来的缎带，这种凝聚精神的力量完全靠三性石的力量，周围的漆黑让她更加觉得自己时间紧迫。 她终于感觉自己靠近地面了，在落地前用灵气和精神力操控自己的身形好让自己平缓地落地。 “……这里只有一片漆黑。到底藏在哪里？” 第193章 生死同在 李若火行走在黑暗中，每一次落脚黑色的地面都会出现一圈圈苍白的涟漪往外扩散，那些涟漪似乎撞到什么黑色的东西以后就反弹回来，形成了大概的轮廓。 李若火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踩出一片苍白的涟漪，一声微弱的声音缥缈地萦绕在这片空间里，夹杂着一丝啜泣声。 当李若火刚好走到了涟漪反弹的位置的时候，一道斑斓的光流似乎从天上降下来，轨迹如树木的根部，她伸手触碰的瞬间脑海里迅速响起了一道声音，眼前火光一片。 “爹，娘！！” 她听不出是谁，但是大概猜是雷泽凯他们是不是触碰了什么记忆影响了这里的变化。她闭上眼，两只手分开放在左右耳试图聆听声音。 “我想死。” “我想活…吗？” 李若火赫然发现这是两个不同方向的声音，她再次睁眼看周围的时候更多的白色“树根”从天上垂下，一滴滴红色的液体开始滴落在这片黑暗中，形成了红色的涟漪。李若火开始加快步伐前进，每一步都激荡起蓝色的涟漪。 红蓝涟漪相交而过，李若火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跑了很久很久，就像从小开始跑一直跑到现在，途中一次次碰撞到那些滴落红色血水的“树根”，每次碰到的刹那都会在眼前闪过段思纤的记忆，她的声音在李若火脑海里飘荡着。 她看到坚强的段思纤怎么满身是伤地走到一座城前，看见她怎么毁去自己的面容，看到她坚持到足以逃出那“吞食”女人的地狱。 她心里越发敬佩着段思纤，但是在她蹭过一道红色的“树根”的刹那，她看到了另一幕。 那是段思纤入门一年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师尊拿着竹蜻蜓逗另一个女孩，严格且一丝不苟、主修无情道的师尊脸上竟能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是段思纤从来没见过的模样，但是她没有多说，只是抬头看一眼月光便转身回去。 视觉变化到了她躺在床上，纤瘦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没有执剑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满月。月光落在她红棕色的眸子里，渐渐化为了剔透泪水，从她发红的眼角滚落。 李若火不知道段思纤看着满月在想谁，秋天的凉风吹进房间，拂过少女乌黑的发丝，直到她开口诉说。 “爹，娘，我想你们了。” 李若火忽然感觉心口很痛，她感觉到尚且青涩的段思纤的情感，本该被爱的年纪却没有人爱她，一个人走到现在却见他人的温馨，那种孤寂和悲痛被夜色放大。 她是战士，也是普通人。 不小心看到的记忆展现出段思纤的坚韧不屈，也展现出没有见过的脆弱，这个时候的段思纤还没有后面的经历，就是一个普通人，有起有落。 李若火咬紧牙关，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一切，一根根多彩的“树根”从头垂落，她一步步往前走，直到眼前闪过的一道淡蓝色的光辉。 那个光辉里有一个人影，她蜷缩着身体，走近的时候才看到那微弱无比的紫黑色光辉。 “段姐姐！！”李若火一眼看出来是谁，她冲过去的刹那那道紫黑色的光辉率先动起来，她手上没有武器，眼睛也不似人类整个眼睛包括眼白呈现出紫色，从头到脚都是纯黑色的。 “好痛苦，好痛苦……”那个纯黑色的人和淡蓝色光辉里的人一模一样，也是段思纤的模样。 “为什么还要活着，如果活着是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平静地死去。” “我想找爹和娘，我想回家…” “我受够了！！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李若火抬手一挥，冰刺组成的弧型机构从她手里扬出来，恰好挡住了这个漆黑色的人形的攻击。 李若火细心地观察着，发现她不是看着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那些带来痛苦的“树根”。 “我想活下去…。”发出淡蓝色光辉的段思纤则蜷缩在一旁，用细微到难以听见的声音诉说着。 李若火猛地想起在引来梁霄月之前路茗跟自己说的话。 “所有事物都有阴阳两面，虽然我不知道段思纤的兽性如何，虽然兽性普遍都表现出极强的求生意志，但是你也知道世上存在‘自杀’这个概念。” “当痛苦和绝望充满自己的人生，求生也会伴随着求死。” “无法适应的恶劣环境，没有希望的未来，永远忘不掉的痛苦……这些会让它选择杀死带来生理痛苦的肉身，以求平安。” 李若火面对着求生和求死的兽性，迅速将冰刺收回去转为更温和的水和冰墙对抗求死的进攻。“我们已经死了！”求死咆哮着，她在李若火收回冰刺打算转形态的瞬间握紧双拳一记双风贯耳打向暂时后撤的李若火。 “不，不，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对……只要不痛苦，你就不会出现！” 求生这个万物皆有的本能被求死激起，她在李若火不注意的刹那一个闪身到了李若火的身后。 “等下！！”李若火根本没想到那个懦弱蜷缩的求生居然冲出来，而且以远超自己的速度擦过自己身边。李若火连忙甩出水袖拦住了求生的扑击，但是求生先一步抓到了“树根。” 随着“嘶啦”一声，一阵微不可闻的玻璃碎裂声在头顶上响起。 就在李若火以为这个“树根”要消失的刹那，一道白色的晶体在树根上浮现。 “这是，难道说这是记忆。”李若火看见这一幕，悬起来的心放下了。 “你们两个真是和小孩一样直来直去。”李若火手一收将被水袖卷住的求生扯了回来，求生和求死都没有表现出段思纤的稳重和内敛，完全就是动物本能一样地行动。 但这也是段姐姐的一部分，才显得她的勇气是如此可贵。 李若火脑海里迅速组建出不定狂水的模样，她头上重新凝聚出了莲花水面具，她将坚硬无情的冰块藏起，一道道水波开始推开红色的涟漪，最后化为一片平静的水面出现在求生和求死的脚下。李若火护着身后斑斓的树根，本来平静无波的眼里流露出了昔日的锐利和坚韧。 “这次，换我来救你，段姐姐。很抱歉，你要继续痛苦下去了。” ———————————————— “发生什么事了！”巫劣一下看到忽然崩裂的记忆，他感觉自己脑海里的构筑差点就失控了，手上的毒粉消失以后巫劣迅速抓住即将飞散出去的记忆结晶。这些记忆都是童年到少女时期的记忆，每一次触碰巫劣都感觉自己的手被刀割一样，上面的痛苦化为实质不断地攻击他这个胆敢触碰的外来人。 “杜晶，快！”巫劣满手是血，猛地回头看向杜晶并大喊。杜晶迅捷地抬起手，在毫秒之间她脑海里开始冲出大量的数字，一个个几何结构在自己脑海里出现。 压缩灵力的力量，晶体的结构，宝石蕴含的五行比例全部在毫秒内分析完毕，一道道白色的晶体如浪花般扑向了那些忽然飞散开来的记忆碎片，其中一些碎屑顺着一道看不见的线一路蔓延到了李若火所在的精神深处。 与此同时雷泽凯和剑法尚且稚嫩的段思纤打得难舍难分，刚刚的攻击雷泽凯自己硬抗下来，整个肩膀的血汩汩地流出来。但是长兵对短兵优势巨大，加上这个时候的段思纤没有后面的经验和记忆，雷泽凯一瞬看见了破绽。 段思纤正举剑挡住了从侧脸处扫过来的吞天杖，但是在短兵交接之前，吞天杖的机关被雷灵气松开，变成三节棍的棍体直接顺势拐弯过去，末端的一节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绕开了段思纤的防御一下直抽段思纤面门。 段思纤也不愧是武道天才，她迅速凝结了灵气抵挡，随着碰撞声响起段思纤的鼻梁直接被打断出血，但因为灵气阻挡她没有眩晕过去也把攻击自己的那一节弹开了，段思纤立马大后跳和雷泽凯拉远了距离，她的眼睛迅速观看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雷泽凯没有追击，这不是生死战和切磋，他也不敢真的下死手，只能摆出防御的架势等着。 段思纤的眼睛猛地一缩，几块还没拼好的碎片恰好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她手上的心中剑霞光开始晃动摇曳，如水流般动着。雷泽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在看的是记忆碎片里的招式。 那是长兵器的招式，好像还有一个精神力凝聚的记忆和用长刀的记忆。 雷泽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替换成了蓝色的精神矛，与此同时她背后似乎有一道蓝光晃动。 “不是吧，她居然在记忆碎片里找反击手段吗？” 雷泽凯感觉要出冷汗了，他笑了一声握紧了吞天杖，直视摆好架势的段思纤。 “不愧是你，段大佬，失忆了也这么强。” 第194章 超越本我 段思纤和雷泽凯两人都没有上前一步，血池的涟漪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消失又变回了平稳的状态，高悬在空中的碎片开始缓缓地落下，此时巫劣和杜晶一起协作拼接碎片。 但是拼着拼着他发现这些碎片有些奇怪。他们的内容已经变得特别跳脱，就像是段思纤跑到了另一个躯体里看着这具躯体的一生，这部分记忆零零散散而且毫无连贯性，拼接起来难度陡增。 这些零散的记忆数量庞大，按照巫劣的推断这些无比细碎的记忆拼起来只有一年时间左右的记忆长度，但成百上千的细碎记忆需要消耗的时间比那些大块的属于段思纤的记忆要多好几倍。 而段思纤明明是剑修门派出身却学会了这么多的战斗技巧，似乎也能在这些细碎的记忆里找到答案。 巫劣只能按照碎片边缘形状进行拼接，与此同时段思纤也动起来了。 精神矛的穿透性极强就意味着它的初速度极快，段思纤对准雷泽凯扔出的精神矛化作蓝色的流星将血池激出波涛，雷泽凯的长棍爆发出紫色的闪电，蓝紫色能量对冲爆发出的光辉遮挡了雷泽凯的眼睛，就在精神矛被雷泽凯的长棍击飞并插在地上的刹那，段思纤就已经抵达了精神矛的一侧。 “视野遮挡？！”雷泽凯自然知道段思纤的真假招，没想到她速度居然能够赶上精神矛的速度，只见她握住枪身，以脚踢枪头的力量让枪头从下往上急速划过雷泽凯的身前，这时候段思纤趁机将抬起的枪身再往前一刺，让精神矛追向雷泽凯的面门，经验丰富的雷泽凯自然不甘示弱，三节棍闪烁白雷轰击在精神矛上。 两个人被对冲的力量撞得后退，段思纤的后背出现了暗红色的羽翼让自己后退的速度减慢的同时双翼一振冲向了高空，一道光辉从那些细碎的记忆里流到了段思纤的身边，而这片细碎的记忆将记忆流到了段思纤身上的时候，自己粘合住了旁边的碎片。 “碎地冲！”段思纤怒喝一声，一个陌生的招式名从她嘴里怒喝出来，从天上直直地坠落刺向血池。 雷泽凯的身体已经告诉他这一招极其危险，雷泽凯压住了震颤，无我境界让他看清楚了段思纤的攻击轨迹，一个后撤刚好和段思纤的碎地冲擦边而过，碎地冲产生的波动激起一片片水花遮挡了视野。 段思纤根本没有停止，又是一道记忆的流光亮起，她双手抓着竖起来的枪杆，以竖起的枪杆为圆心身体为半径迅猛地转了一圈，腿刚好踢开了四周激起的水花让水花甩到雷泽凯的面前，将力的方向改变也逼退雷泽凯。 紧接着段思纤的腰腹力量爆发，原本慢下来的旋转速度再一次加强，她身后原本的蓝色光辉瞬移到她脚上变成了曾经的长刀，配合她的旋转一同追着躲避的雷泽凯的面门扫过去。 雷泽凯挡住以后整个虎口都被震出血来，疼得差点握不住吞天杖。他的眼睛忍不住闭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拉扯往后退了一大步。 巫劣手上的藤蔓追着段思纤抽过去，他也看到了那些细碎的记忆里的事物，立马就想到了决策的方式。 “雷泽凯，换位。”巫劣和雷泽凯换位，更长的藤蔓用来压制段思纤的长枪，但是段思纤找到解决方法的速度更快，她落地以后只是看了一眼记忆，手上的精神矛被分开变成了两根长鞭。 巫劣的毒烟从他手上出现，他的手触碰了血水再次扬起的时候，那些毒烟居然将血水变了一个硕大的毒泡泡，巫劣抬手将毒泡泡往前一推，毒泡泡以不规则的轨迹和速度飘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没有出手打破毒泡泡，她的双鞭绕开了毒泡泡抽向了巫劣，巫劣的藤蔓自然不甘示弱，从脚下产生的毒藤蔓牵住了段思纤的双长鞭，在泡泡飘到了段思纤的面前的时候他手上的藤蔓追着泡泡抽过去。泡泡被这一下抽得爆开延长了攻击距离而且出其不意，带着卸力散的毒雾直接扑在了段思纤脸上。 就在这时记忆的修复速度忽然加快，卸力散让段思纤重新激发免疫毒的能力，还激起了段思纤的记忆。 只能说第一次失败的经历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和卸力散相关的记忆在不断地恢复。 段思纤的身后慢慢地出现了寒气，这些寒气在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里面不断地往上爬升，她的双鞭开始出现了冰的力量。 冰顺着双鞭一路蔓延到了巫劣的身边，直接将他冻结在了原地。“记忆恢复得越多，段思纤就越强大了。”雷泽凯将冰敲碎以后带着巫劣往后撤。 那细碎的记忆终于凝聚的刹那，段思纤身后的寒气直接凝实成了一座冰晶高塔，让这片暗红色的地狱终于有了其他的色彩。 其他的记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虽然没了巫劣辅助但是记忆恢复的速度也在渐渐加快，结果记忆在到了一定的阶段以后就停止了下来。 “不好，难道说兽性还没有找到吗？”巫劣看着记忆就快要来到和自己相关的那一段之前居然停止了，这就意味着他们还是这片精神海里的陌生人，他们还是会被精神的自我保护而攻击。 “那就没办法了。”巫劣看向杜晶，杜晶点了点头。 “要在段思纤最强大的攻击到达之前，先把她牵制住！”巫劣双手开始翻出手诀，而雷泽凯直接迎上了变得无比强大的段思纤。 寒气直接化作实质的冰刺扎向了雷泽凯，而段思纤的心中剑也从精神矛的状态变回了剑的形态，她只是轻轻一挥，就足以带起浪潮般的寒气。 段思纤只是运用着基础的剑招，就已经有一剑寒霜冻九州的气势。 雷泽凯也不甘落后，他手上的红雷发出了剧烈的咆哮声，紫色和白色的雷电形成了一颗颗电球，和雷泽凯一起攻出去。 寒气被强悍的红雷切分，减缓了攻势的雷泽凯身上全是寒霜，电球把四周蜂拥来的寒气打散了，段思纤的剑和他的吞天杖抵在一起，谁都不让谁。 就在这时，从血池下方冒出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巫劣的手诀也在这一刻停止。 水、金和土属性的宝石按照特定的规律闪烁，中央的阵法光芒跳动而后形成一片沃土，巫劣的手诀落下猛拍地面，大量的藤蔓跑到法阵下方，接着法阵中央出现了裂隙，随着轰隆一声，一棵苍天大树开始迅速地向穹顶生长，树冠张开如伞。 杜晶和巫劣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响，驱散了段思纤内心世界的寂寥。 “生灵沐泽大阵！” 生命的温暖开始不断地扩散，与此同时大量的藤蔓开始向四周扩散，将血水挤压散开。 那些藤蔓将代表苦痛的血水压制，天顶的颜色也从深邃的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翡翠绿的树叶无风自动，一片片藤蔓开出了五彩斑斓的野花。 血池终究被大树和鲜花掩盖住，而段思纤的身形也停止了动作，她的双手被道心形成的锁链束缚本就没有用尽力量，现在血池也被掩盖，似乎痛苦停止了。 但也是暂时的，血池它依旧存在。 “段思纤……”巫劣看着没有动作的段思纤呢喃着，他很清楚自己和杜晶两人维持这个大阵的时间不多，只能祈祷李若火能够快点找到兽性，让束之高阁的人性和神性得到支撑，也让记忆能够快速恢复。 ———————————— 约莫一刻前，精神深处的李若火一直在用自己的水属性灵气和求生求死缠斗。 求生的攻击特别直白大胆，求死的攻击则速度极快且刁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出现给你一刀。 李若火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伤痕，她的眼睛闪烁着坚毅的光辉，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而是双手控制着水袖向求生和求死再次追过去。 这一次她要抓住这两个捣蛋鬼，把她们全部带回去。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求死哀怨地看着李若火，“你明明知道，你明明见到了，为什么……？” “求死，我们不能各自为战，我们一起！”求生的话让求死愣住了。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为什么不一起合作。人族千百年来也是这样过来的。”求生的话让求死深思。 人对社交的渴望，是因为人类还是弱小的时候，大家一起合作才能活下来。 这一点也会刻在求生的本能里，成为对人与人的交集的渴求。 “……你我本是那人的一部分，也好。”求死话音刚落，求生和求死同时合并到了一起，黑色和白色的光辉缠绕凝聚，随着蛋壳破裂一般的声音响起，一个黑白色构成的“段思纤”出现在了李若火的面前。 “时间不多了。”李若火的精神力极强，她已经感觉得到上面的大概情况，她手上的水袖变成了滔天巨浪，夹杂着一朵朵冰花。 现在的它们有了个共同的名字，兽性。 第195章 兽、人、神 此时求生和求死融为一体，完整的兽性已经能够产生出强大的力量，原本可以靠超神天赋附带的强悍精神力压制分裂的兽性的李若火也感觉到了很庞大的压力。 李若火想到：“能够支撑人性与神性的兽性，可以是隐蔽的，但绝对不是赢弱的。” “它会无时无刻不以情绪为表现，影响人的一切决定。” “唔。虽然我们也料到兽性不比人性弱，看来还是有点低估了。也幸好他们没来。” 李若火感觉自己的精神开始难以干涉这个空间，连她都这样了，其他三个人就更不用说了，人性尚且能靠智慧和合作予以反击，这里就是纯粹的精神力量。 “弱肉强食，本就是无法逃避的。”求死的声音传来，这具黑白色的身体瞬间变成了黑色，一把黑色镰刀出现的刹那求死就已经闪身到了李若火面前，切割直接破开了化为波涛的水袖，在李若火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冰封千里！”李若火的精神力重新回笼，她双手往两侧一挥如白鹤展翅，蓝色的披帛随着力度如海浪般涌起，大量的冰灵气带着狂暴的力量从李若火身后出现，直接压回去求死的身上。 没办法，求死刚刚的攻击完全是奔着杀她去的，只能用冰灵气反击了。 兽性整个身体变成了白色，她张嘴将冰灵气直接吞吃入腹。 “啊啊啊啊！！”摄食完成的兽性张嘴尖叫，刚刚澎湃的冰霜裹挟着哭喊尖叫的声压从她嘴里喷出，如雪崩一样。 李若火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要被冻住了一样。 李若火立马想到什么，水袖往前一甩，缠绵水袖的效果不被咏唱就触发，直接从地下渗透出来黏住兽性的脚下。 只要不是正面让求生遇到就可以了。 “走马灯。”苍白的兽性缓缓吐出三个字，那些“树根”开始冒出一个个记忆光点奔涌向兽性。 李若火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李若火直接冲到了光点和兽性中间的位置挡住光点的轨迹，右手捏住手诀再往前一翻，原本地上带着粘性的水开始变成一条条水链缠在了兽性的身上。 “咔嚓！”兽性变回了黑色，镰刀凭空出现直接切碎了那一条条水链，走马灯被强行停止。求死全凭本能的战斗也显露出破绽，李若火发现这一点，缠绵的水链暴起从破绽处穿过并以水的形式渗透，接着结冰形成一个个冰组成的枷锁困住了兽性。 一道白光闪过，求生居然让自己上半身从求死背后直接出来，这是李若火没想到的一点。只见它手一扬，走马灯再次生效，光点以更快的速度抵达了求生的手上。 一把大弓在求生的手上出现，它拉满弓弦再松手，锐利的箭矢冲着李若火飞射而出。箭矢目标正是要命中她的灵根，和段思纤当初拉弓反击凌覆铭的姿态一模一样。 “寒霜为衣。”李若火身上出现一个个结实的冰晶，在箭矢射中的时候冰晶抵抗住了这强力的一击，被击中以后裂隙开始辐射状地往外扩散，铠甲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求生的眼里也是一怔，这段记忆是碎裂的没有起始的，但是内部含有的情绪却影响到了求生。 那是，喜悦，是战胜强者的喜悦，还有向死而生的决然。 “你愣着干什么？！”求死发现求生好像愣了，当即提醒。 “我。”求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摇了摇头回去求死身边，他们又合为一体。 当初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那个记忆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求生很明显能感受到那是自己产生的一部分。 “用剑。”求生提醒了求死一句，求死应声将镰刀变成了剑，这时它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很模糊。 是什么东西的构成方法，但是无法理解。 一个十分有利的力量，它却无法理解，兽性没有勘破世界规律的智慧。 求死只能按照记忆里的轨迹，强行用出了那曾经震慑沈凤灵和南宫卓的一击。 没有白线，没有空间碎裂的声音，只是笨拙的模仿，但冥冥中又有一丝空间的波动。 求生一看不妙，让求死的另一只手变成了自己的手，兽性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尝试复制曾经最强的剑技。 李若火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抵抗的。 “不对，这里是精神世界，我不能害怕！”李若火双手发力拍在一起，水灵气开始凝聚在中指指尖。若是李若火害怕了，她的精神力就会更快被压制了。深知这一点的李若火让自己必须勇敢起来。 “休想阻止我们！”兽性怒喝着，对这里的精神直接进行毫无保留的压制，李若火发现自己的水灵气被压制了连血池里的水都不能操控了。 眼见着最强的一击就快初具规模，就算显得稚嫩那也不是李若火能够硬扛下来的力量。 “怎么办，怎么办……” “滴答。” 回答李若火的是一声水声，接着大量的树根开始从上方蔓延，不是那些记忆组成的“树根”，是真真切切的树根。 “那是什么？！”兽性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剑技，树根渗透的水滴在了李若火和兽性的肩膀上。 是生命的力量，与此同时这些由巫劣和杜晶的精神组成的树根也不断地转换段思纤体内紊乱的灵气，还有一个个缥缈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思念。 那减缓了段思纤灵气变质速度的思念开始发挥作用，生灵沐泽大阵本身是散发出大量生命力来治愈或是控制周围的生命，结果歪打正着让树根往下生长，将生命和思念传递到精神深处。 “段思纤，我想你…” “我们想你……” “回来吧！” 生命力伴随着朋友们的思念激荡出波纹，大量清澈的水从天而降开始稀释血池。 血池没有消失，但是可以被冲淡。 “那是，谁…”求生往上抬头。 求死低头咬牙切齿，低吟着：“痛苦没有消失！就算这样，我们的伤痕没有消失！都是暂时的，都是虚假的！” 求死举起手中的剑，爆发出的力量裹挟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杀气，求生来不及制止，这一击就已经发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 “水滴石穿，瀑击金断！”李若火这一击不再如往日一样只是一条纤细却锐利无比的水柱，而是冲击力极强的洋流，裹挟着生命和思念一同笼罩。 整个精神深处被浪潮冲击，兽性被反冲后退，温暖的生命力和思念开始包裹着它。 “好温暖。那是……活着的感觉吗。” 求生和求死分开了，只见求生变得和段思纤一模一样，她从水里出现的时候，整个天顶变成了纯白色，她仰头看着纯白的穹顶和记忆形成的树根，微微一笑冲向了穹顶。 而求死则往下坠落到粉色地面的裂隙中，它变成了小孩一样的大小。 “要被抛弃了吗？” 它这么想着，一只素白的手抓住了它。 “你也是她的一部分！我说过我也会救你！”李若火的精神能感受到求死的呼唤。 “我是懦弱，我是恐惧，我是缺点。你们喜欢的都是勇敢而无畏的强者，对吧？”求死说出了三个“我是”，语调平静，“就算这样的段思纤，你也要拯救吗？就算是这样的不完美的无法像主角的我，你也要拯救吗？” 祂从记忆里了解了很多，那些不同世界的主人公都是完美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强大到所向披靡，就像永远都有勇气和野心一样，永远不会累。 这是理想的人。 为什么偏偏有这样的人呢？ “救人就是救人！我怎么会管你完不完美！而且，你也是段思纤，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李若火的声音打断了求死的思绪，求死仰头看上去，看见了拉住自己的李若火，光明从她身后打下来，让她蒙上一层朦胧的暖光。 “活人从来都是不完美的！” 李若火大喊着将求死从裂隙里拉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变成了苍茫的白色，精神深处的所有风景开始被白光笼罩。 而求生从下方飞出来到达了人性所在的那一层的时候，原本愣住的段思纤直接醒了过来。巫劣、杜晶和雷泽凯迅速戒备。 段思纤身上开始出现了狼皮披风，她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与此同时求死也冲出来，和求生一起缠绕，在段思纤的背后形成了螺旋的符号，心中剑亮起了空间的波纹。 最强的一击看似要来了，不死不灭之力的红色和道心的白色变成流星，一路缠绕并沿着记忆碎片的路径盘旋而上，在两种力量影响下有了根基的记忆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锋芒尽显的攻击没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被凝聚，巫劣、雷泽凯和杜晶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墙壁。 那是空间之力凝聚成的墙壁，将两个空间隔断。 段思纤没有说话，兽性的力量缠绕在段思纤的心中剑上，兽性和人性合二为一，神性的金色光辉开始在段思纤的身后如光轮般浮现，本源灵力让周围的一切被金光照耀。思念变成这片暗色空间里的光芒，凝聚成黎明第一缕的光辉，将整个空间照亮 “因为害怕死亡，所以能理解别人的恐惧；因为理解恐惧，方能知晓众生皆苦；因为众生皆苦，所以神必须大爱无情。”段思纤话音刚落，兽性、人性、神性重新合一。 “不被任何外物影响，一心向前，便是我的道。”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段思纤高举的心中剑爆发出的力量如温暖的阳光，这充满感激的一击直指血池。 这一剑的力量向四周席卷，血池的水被卷得四处纷飞，高耸的大树被光辉吸收，所有的一切被金光笼罩再被苍白覆盖。 雷泽凯感觉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立马抱住了杜晶和巫劣把他们护在身下，空间之墙挡住了这充满生命力的一击。 庞大力量带来的剧烈风声恰如一声回应，久久不散。记忆的光辉让空间变成一瞬的琉璃色，过往记忆飞速闪过接着融入空间中，琉璃色逐渐消散露出了苍蓝的底色。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对思念的回响终于消失了，只留下平静。 雷泽凯慢慢起身，接着急急忙忙扶起忽然出现的李若火，此时李若火的精神体已经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显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巫劣和杜晶都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雷泽凯扶着李若火看了看他们，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也愣住了。四人并肩而立，他们的视线被全新的景色占据。 血池的水蒸腾向上飞去，化为粉色的云朵和白云一起漂浮在蔚蓝色的空中，冰晶高塔不断向上爬升直指苍穹，最终凝固并耸立于如镜子般的精神海中央，缩小版的生灵沐泽大阵被安置在了冰晶塔的一边，似乎是友情的证明。 站在他们面前的段思纤没有了神光，面容也和三年前一样，令人心生怀念。 时间到了，雷泽凯、杜晶、巫劣和李若火的精神体也化为了烟雾，消失在了段思纤的精神里。 “也要谢谢你们。”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的光点，分神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父母的幻象也消失了，“让我再一次诞生于世上。” “看来还没到和你们团聚的时候啊。”段思纤在精神海里喟叹着，看着那棵树，露出苦笑的表情，“毕竟，我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和痛苦，我的复仇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复仇了。” “抱歉，你们的纤纤还要继续活着。” ———————— 头顶上是一片布满宝石的洞穴内部，她的视野模糊无比只能看到反射的星星点点光芒落入眼中。 随着视野聚焦才慢慢看清楚眼前的人。她能感觉手被紧紧握着，顺着握紧的手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啊！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李若火的声音扎进去段思纤的脑海里，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泪珠，激动地抓着段思纤的手，完全没了高岭之花的样子激动地问道，“段姐姐，你……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谢谢。”段思纤自然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她所有的话都变成了这两个字，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意识了，运用这具肉身对话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混蛋段大佬，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雷泽凯一个身经百战的体修也忍不住激动地喊叫起来，杜晶默不作声，只是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心想着恩人没有死，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巫劣盯着段思纤很久，他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冷静，拳头握得很紧。 “巫劣……”段思纤看到躲在一边不说话的巫劣。巫劣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一样起身走出去山洞外面，三条蛇看主人走了也紧紧跟着出去。 巫劣走了很远，到了无人的地方猛地蹲下来，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哭过，连段思纤死的那一天他也没有哭，满脑子都是怎么解决问题，怎么替她报仇，怎么不辜负她的信任。 “为什么你不多信我们一些？！”没有问出口，他一人在外面大声地哭着，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你回来了，真好。 ———————— 从出生开始，求生就渗透到了四肢百骸。 摄入、运动、哭喊、依赖、反击，一切兽类会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活下去。 生命随着时间流逝获得智慧，而肉身进入衰败无法再产生资源。衰老的存在就会开始不断腐蚀有限的资源。在没有无限的资源之前，一切都需要一个休止符。 于是，世间便有了轮回，生与死也刻进人的身体里，随着繁衍一代代传承。 代代传承下，经验与智慧也被传授，人与人关系密切形成社交，再集合成文明，人性逐渐诞生。 但背负智慧越多，人们就越会清晰地知道，世间的强弱是客观的，灾难随时会无情落下，生与死是无解的命题。 于是便有超脱人性的神性，让人们挣脱生与死对思想的束缚，挣脱现实对想象的封禁，如黑夜中唯一的星光，以伟大的牺牲指引人族前行的道路。 兽、人、神，三位一体，组成了如今的人族。 精神回归，记忆完全，肉体存活。 段思纤，终于是复活了。 伴随着复活，代表死亡的血红开始如瘟疫般在凤凰遗迹扩散。 第196章 血染遗迹 “妈妈，我们还要和多少人玩游戏呀？” 一个稚嫩的孩童坐在倒下的树干上，祂看起来根本分不出性别，苍白的皮肤和黑色的长发显得祂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笑容也是清澈干净的。 如果忽略它手上把玩着的血红色的不明物体，祂这乖巧的模样也许会很招人疼爱。 “别叫我妈妈，叫我不睦。” 不睦瞥了一眼这个瓷娃娃，没有了往日妩媚多情的样子，似乎十分厌恶这个孩童。 “那好吧。我叫你不睦，谁叫你现在比我厉害。”孩童撇撇嘴，下来的时候脚踩在黏糊糊的被血液浸泡过的土地上。 “不孝，还真是符合你的样子。”不睦看着开始自顾自玩泥巴的孩童，冷笑着。 她回忆起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十恶刚好齐聚一堂商议有关复仇宝石的事情，时机已到但是不孝席缺席一段时间，因为沈凤灵解决的吸血花事件里上一任不孝就是主谋，这个魔修已经被杀了。 不道和不义缺席三年有多，也暂时没找到适合的人。 而这个时候，除了十恶，俱焚的父亲魔尊也在现场，当然因为封印魔窟的大阵在，所以魔尊不能出来，但是俱焚和他的另外一对儿女——俱寂和俱静也有机会用上珍贵无比的遮蔽境界的宝物出来，成为了十恶中的两席。 所以这一次魔尊出现的只是一个投影，是俱焚的传影石。 传影石用一次就会磨损一次，所以基本上不会用，今天用了也是十分稀奇，故而不睦忍不住多记住了一些细节。她很清楚看到那位魔尊来到了魔窟最深处，然后将怨气结晶丢进去了那一片广阔的血池里。 “神”虽然表现出优哉游哉的样子，就这样随意飘在空中看着，时而游来游去时而倒立过来，完全不受一切东西礼义廉耻束缚。 但祂的气势比魔尊要强很多让人不能忽视。 不睦冷冰冰地看着充斥痛苦和尖叫的血池因为怨气结晶而激出波涛，过了一段时间，血池里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泡泡。 “怨气结晶提纯出最纯粹的仇恨和厌恶，可以说就是仇恨和厌恶本身，能够引出所有人蕴含的某种恶，成为生而强大的魔族。”魔尊这么说着。血池中央开始出现一个白色的小婴儿。 那个小婴儿的出现让不睦和另外两个同为女性的十恶心头一颤，她们感觉这个小婴儿隔着投影石都能感觉到一丝诡异。 脆弱的躯壳从极恶的血池中诞生，内里流动的是何等粘稠恐怖的恶意。 “有趣。居然是这样吗？”“神”摸了摸下巴笑起来，“没想到那些人类居然会讨厌这个……该说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不睦脸上迅速出现了明显的厌恶，这个魔婴现在尚且年幼，但是假以时日可能比现存的任何魔族都要强大。 越纯粹的恶产生的魔会越像人，越像人的魔越强大。 这个出生就是人的模样的魔，即将成为不孝的婴儿，承载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恨和恶。 “不睦，我想找妈妈！”不孝忽然大声说道。 不孝的声音让不睦的思绪回笼，不睦挑了挑眉，接着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顺便看看那些尸体有没有出现结晶。人越多越危险的地方出现的概率越大。” “好的呀！嘻嘻。”不孝拍了拍小手，接着拿起肉块开始啃起来，吃得嘴上全是红色的痕迹。 不孝一边哼着摇篮曲一边往前走着，这时候祂耳朵动了动，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匍匐在地，和爬行动物一样向前扭曲地爬行。 祂透过草丛看见了几个修士在对话，似乎有两个男修两个女修。 不孝龇着牙笑起来，张了张嘴发出了嚎哭声。 “怎么有孩子的哭声？”女修先一步发觉了声音，四个人立马拿着剑很谨慎地靠近草丛。 “还真有小孩子！”女修发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婴儿，那个婴儿哇哇地哭着，赤身裸体身上还有血，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这种地方不可能吧？难道是哪个女修生了丢这？”男修挠了挠头。 发现了婴儿的女修一开始也面露警惕，她注视着那个婴儿没多久，一股奶香味开始萦绕在她鼻尖。 两个女修的眼睛里的光辉开始慢慢黯淡下来，其中一个女修伸出手抱起了这个孩子。 “好可怜啊，我当你的妈妈好不好啊？”抱着婴儿的女修喃喃自语。 两个男修感觉眼前的同伴好像变了，长期在遗迹活动的人自然警惕性极高，他们迅速后退拔剑。 “你把那个孩子放下来好不好？”其中一个男修试探着问。 “放下？”两个女修如傀儡一样地回头，同时说着，“不，不对，这是我的孩子，我是祂的母亲。” “你看，我们有联系啊。”抱着孩子的女修把原本挡住的腹部露出来，一条脐带赫然连接在那个婴儿的身上，而且另一个女修也有脐带连接到了那个婴儿身上。 那个婴儿开始膨胀变大，变成了约莫五六岁孩童的模样，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孩子就是不孝。 “你们这些想分开我和妈妈的坏蛋。”不孝可爱的面目变得狰狞，祂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原本葡萄一样圆润的眼睛因为笑容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是，你到底是……啊！！” 血液溅射到地上，火光晃动间人影扭曲舞动，最后落在地上消失无踪，两具尸体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哇，我的宝贝好厉害啊。”女修慈爱地抚摸着浑身是血的不孝，另一个女修忍不住伸手要去争抢。 “这是我的孩子！”“你不许抢！” “呜呜呜呜，妈妈不要，就不可以有两个妈妈么？这样我就可以得到很多的爱了。”不孝摊在地上滚动撒泼，接着起来抱住两个女修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撒着娇。 “别哭别哭，我们听你的啊，宝贝。” 不孝满足地抱着两个女修的手，接着自语道：“妈妈，你们要养大我哦。不然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呢？” “你们想要我，那就要供养我，爱我，让我长大啊。” “这是你们应该的。嘻嘻。” ———————— “所以说，大河五宗打算在荆州赞助一个新学院是吗？”段思纤穿着李若火带过来的衣服，换回以前那套衣服以后段思纤的气质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比以前要柔和了一些。 “去完凤凰遗迹以后我们还有个雇修的任务要做。”巫劣说，“冀州很特殊，和其他州相比这里比较封闭，而且强弱悬殊，强者几乎都被凤家垄断。在这里发展人脉会比较难一些。” “那就听你安排。”段思纤说完，摸了摸下巴接着问，“天极门分裂，也有复仇宝石作祟是吧？” “是的。”巫劣说，“只是除了天极门分裂的时候出现过以外，就只是偶尔听说几次冲突，但都不是大规模的，而且豫州也收了一大批的复仇宝石，但是很可能还有大批宝石在流通。” “根据那个狐妖的说法，我的结晶已经被解析了，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制作，虽然速度肯定没我快。”杜晶说道。 “这次凤凰遗迹肯定没那么简单了。”段思纤站起来，另外四人也跟着起身。 “那就赶紧去吧，除了找找有什么资源，也调查一下复仇宝石的事情。”杜晶说，“不过路剑尊接下来要去哪呢……不回答也没事是我冒犯了，我只是有点好奇。” 路茗靠在一边没有说话，刚刚就一直在打量着他们，似乎在透过他们看着什么。 段思纤终究还不是百兽战神，当然，段思纤也不是她。 路茗想到这，合了合眼，接着缓和神色说道：“我最近打算回一趟衮州继续找我们一族的其他遗迹，也顺便找找和你们人族起源有关的资料。到时候你们来衮州了应该也能找到我。” 路茗笑着摆摆手，众人对着路茗鞠躬表示感谢，巫劣直接塞了一块很宝贵的高纯度宝石给了路茗，那是符宗给巫劣的礼物。他们五人的结晶挂饰也闪烁着光辉，是寄宿在里面的那些怨气们在表示自己的道别。 他们太久没见了，有很多话，但是又好像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他们唯一的目标，都是为了守护百兽战神所爱的世界而继续战斗。 等到路茗走后，他们五个人开始前往凤凰遗迹了。 第197章 初现端倪 “说起来为啥你的脚可以卡住刀啊？”雷泽凯在走了一路以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之前他在精神世界里面就很好奇这一点，之前还能用精神世界啥情况都有来解释，也可以用御剑术来解释这一切，结果他们来到凤凰遗迹没多久遇到了妖兽，段思纤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用的是空间袋里的刀。 他立马好奇了，要知道这里虽然是书中世界深究现实很奇怪，可是亲眼看到还是很好奇的。 “这个。”段思纤也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索性把自己在精神空间里习得的能力展露出来。 只见原本的篝火似乎被固定住了，周围形成一个看不见但是摸得着的空间，段思纤直接把篝火所在的空间和周围的空间隔断。 “这个是从切割空间延伸出来的能力，可以铸造一片断空，让任何东西都穿不透这层空间，当然如果境界比我高的话可以打碎，也可以用来固定武器在我身上任意位置。”段思纤解释着，然后让自己的心中剑出现，“心中剑不一样，它是我的精神力量和道心的具现化，可以随时在我其他地方出来，出其不意。” “也就是说心中剑甚至可以直接从肚子里出来？！”雷泽凯问道。 段思纤仔细思考，接着点点头。 “说起来我们都来迟三天了，感觉这样下去外围什么都讨不到好处也找不到什么信息，赶紧去凤凰遗迹中心要紧。”巫劣赶紧打断雷泽凯的继续追问，似乎在提醒他们此行目的。 他们来迟以后已经走了两天，外围本来就是人最多的地方，来迟了更是啥都捞不着，可以说这里的野草都被薅了一把。 众人没有意见，他们这里最差的也就是到元婴前期的杜晶，基本上都会御物，众人当即驾驭自己的灵器飞向凤凰遗迹中心。 随着越发深入，周围也开始能看到一些驾驭法器飞行的修士，但是人数不多，少得有些令人在意，而且血腥味也有些许浓郁。 “段思纤，段思纤，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很久不说话的梦狐花忽然叫嚷着。 “怎么了？”段思纤停下来，其他人也停下面露疑惑。 “我们也感觉到了。”其他几个怨气也说道。 “好像是噬凤恶枭的气息。”梦狐花说道。 “噬凤恶枭……之前我们遇到的是吞龙巨蟒，也就是说它也是三圣之一？”段思纤说道。 “是的，但是噬凤恶枭应该也只是个投影，而且居然落在它的死敌的遗迹里，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福报了。” “在哪里？”段思纤想起来吞龙巨蟒的那个遗迹有过人类的历史壁画，不知道噬凤恶枭有没有。 “大概是东南方向。” 段思纤转身询问了朋友们的意见，几人也没有异议，能够明确找到一个目标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了，而复仇宝石的事情也迫在眉睫。尽管他们解决复仇宝石的事情大概率没什么报酬可以拿，但复仇宝石事关怨气，而现在能够完全吸收怨气的只有段思纤一个人。 这个能力既是诅咒也是机会。至于别的机缘只能说等缘分。 于是噬凤恶枭所在的遗迹由梦狐花带着李若火和雷泽凯一起去，杜晶、巫劣和段思纤先去调查清楚凤凰遗迹周边的情况，等梦狐花找到遗迹以后再用传音符联络。 两拨人在空中分别，迅速飞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 “可恶，可恶，可恶！！！” 一声声尖锐的嘶吼在遗迹的某处出现，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清丽的女性居然像泼妇一样对着山壁挥拳，砸出一个个拳印以后她握紧了手，浑身颤抖着。 “说什么是他们老祖的东西，不就是趁人之危！那个杀千刀的魔族！” 随着月光落下，那个女性的面容终于能够看清楚，那赫然是沈凤灵。 她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怒意，眼白也被红血丝侵占，她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忽然出现的陌生魔族夺走了。 不，这个魔族她不陌生。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那黑羽曾经出现在狂兽深渊以及去徐州秘境的两个黑衣人身上见过。 那个时候她刚刚帮村民们解决了事情，那些村民表达感谢就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找了个遍，结果有人居然藏着一个蒙尘的凤鸣剑碎片。 谁知道为啥那么厉害的神剑的碎片居然会蒙尘，可能就是运气好吧，不过相对的沈凤灵等人也是差不多弄了一个星期才把事情给解决了，来到凤凰遗迹的时候也和段思纤一样迟到了几天。 结果在她激动万分地想要拿来的时候，那个村民居然当场就被一把飞刀射杀，紧接着周围的村民以及沈凤灵等人都被忽然暴起的锁链缠绕。 “仙人，仙人救命啊！” “啧啧啧，你的运气终于没那么好了。” 说话的人戴着纯黑色的斗笠，身上穿着黑色劲装配赤金色腰封，黑羽垂挂在一侧。那个人抬手抚了一下帽檐儿，只见他手上的皮肤苍白无比，指甲却是深黑的。 另一个人则站在一边屋檐上，手还保持着投掷飞刀的姿势。 “你就是我那个便宜大哥喜欢的人，脸蛋是不错，运气都强得掩盖你的美貌了。不过，一次两次误算就罢了，结果你次次都那么好运，我就要怀疑魔生了。”戴斗笠的男人笑了，把鉴宝盘收起来，他手指一勾就用魔气把凤鸣剑的碎片拿来。 沈凤灵等人自然不愿意让他们得逞，可是这两个人的气息特别恐怖，好像下一秒他们几人就会被当场杀死。 就连沈凤灵身边的宇也感觉奇怪，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看着，难道是那两个人？ “老祖的东西你也想拿。好嘛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呗。这就是正道人士吗？好恶心，还好意思说我们魔族没有人性。” “那是罪人留下的东西，本就应该收走避免危害世人。”沈凤灵不甘地反驳。 “啊……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规矩哦。如果这个罪人是被“自愿”的，那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抄他家底？”扔飞刀的魔族说完又拿出一把飞刀，脸上戴着面罩掩盖住了他的冷笑。 “唉，说我们有人性都是辱魔咯。”戴斗笠的魔族双手叉腰，重重叹气。 “谁要你们恶心丑陋的人性，呕——”戴斗笠的魔族故意伸舌头摆出作呕的表情，接着打了个响指，所有的人锁链开始收缩，宇立马就爆发出他的斥力，把锁链震飞，但是锁链震飞以后他们居然都用了极其罕见的空间卷轴逃逸了。 居然谨慎到如此地步。 于是沈凤灵就这样没了一片凤鸣剑的碎片。 “为什么一个两个针对我！”沈凤灵正打算继续发泄，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叫她。 “小师妹？” 洛语舟看着沈凤灵的背影，似乎在确定刚刚发出那么大声的咆哮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清丽绝尘的小师妹。 虽然洛语舟产生心魔，但还是跟着沈凤灵一起来凤凰遗迹，目的也是为了寻找解除心魔的药物。 沈凤灵的身躯顿了一下，接着重新挺直腰杆缓缓转身，完全没了刚才癫狂的模样，她露出完美的微笑，配合极美的面容显得她宛如九天神女。 “有什么事吗？”沈凤灵问道。 第198章 暗流涌动 段思纤等人来到了一个人气比较多的地方，结果下地没多久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段思纤皱皱眉，带着杜晶和巫劣一起前往血腥味所在的地方。 “两个男修的尸体。”段思纤把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上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只见他们身上都是被直接扯开的血窟窿，心脏和喉咙都被啃了干净，看牙印大小和小孩差不多。 奇怪的死法。也没有结晶的痕迹，翻了翻空间袋也没找到结晶，索性把他们的尸体安置好就继续往前搜索。 “不是因为复仇宝石死的，但是伤口有魔气，这里也混进去魔族了。”段思纤说道。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开始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接着走向另一处有火光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下一个地方，发现这里同样躺着男性的尸体，这一次有了新发现。他们看到地上有休憩的痕迹，而且很明显有女性遗落下来的手帕和发簪，还有小孩的痕迹。 男人死了，女人去哪里了？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段思纤忽然觉得有不祥的预感，她又想起来当初的十恶。 复仇宝石可是十恶的杰作，如果凤凰遗迹里面出现了复仇宝石，大概也能找到十恶的线索，结果先发现的是魔族混入的情报。 “啊啊，救命啊！！” 一声撕裂的喊叫声响起，段思纤直接就冲着声音的源头冲了过去。 “她要杀我，谁来救救我！！”一个男修捂着右臂上被砍到的伤口疯狂后退，他才刚刚到金丹期他还不想死。 那个咆哮着举起刀的女修快要一下劈向男修的头的时候，段思纤刚好到了。 她一脚踢飞了那个女修手上的刀，接着抓住女修后衣领直接把人按在地上完成擒拿，禁锢住她的动作。 “巫劣！” “来了。”巫劣把昏睡药和静心散一股脑倒进去女修的嘴里，挣扎尖叫的女修原本还喊着：“都怪你忽然出来把妖兽吓跑了，给我去死”，过一会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这么巧。”巫劣挑了挑眉，“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可惜暂时没有解除这种状态的丹药或者灵器，只能等效果过去，但是对人的精神伤害太大了。”段思纤说到这，眉头一皱，“这么快让我们遇到，可不是好事情。” 杜晶此时正在给那个女修的双手束缚上宝石锁，这个女修只有金丹中期，一时半会挣脱不了。 段思纤打算等那个女修理智恢复了再问她问题。 “看来我们要先讨论一下优先级了。”段思纤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遇到，要不就是我们太幸运，要不就是渗透范围极大，随便都能遇到这种情况。” “如果是渗透范围极大，势力内的人也不会那么愚蠢觉得只是单纯的恩怨，而且复仇宝石的事情基本上九州内都有人知道情况，应该有一些势力会阻止吧，主要是不知道哪些势力有人用复仇宝石甚至是复仇宝石的拥趸。”段思纤说。 “我知道的情况是，豫州没有任何势力触碰复仇宝石，也是他们带头禁止复仇宝石的。”巫劣说，“徐州我也和司徒瑶以及雇修协会的人打探过，至少徐幽商会也是明令禁止。幽州自然不多说，和豫州齐头并进。而其他州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强弱悬殊或是地位悬殊的州肯定难以幸免。”巫劣说，“这里……可是冀州。出了名的强弱悬殊，一家独大的州。” “雍州这边因为发生过这件事也高度警惕，而且就像一日之内全部蒸发一样，除了我们村的地窖是唯一的痕迹了。”杜晶也跟着讨论道。 “我，我干了什么？！我怎么被绑起来了？”那个女修激动地大喊，把距离她最近的杜晶吓了一跳。 “大姐你干嘛那么仇视我啊，我也不是有心的啊！”男修一看女修醒了，直接大声问道。 他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好不坏，但也不会故意惹事啊他又不想送死。 “我，我不记得……”女修摇了摇头，她只觉得好像当时走远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捡到了这块沾血的红石头，没多久就被一道道声音充斥脑海，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就在这里了。 “复仇……复仇……谁惹你了…你就报复回去啊。” 女修又听到了这个声音，她立马拧紧眉头想要把烦人的声音赶出去。段思纤发现以后立马把手放进去空间袋里面，结果真的掏出来一块血红色的结晶。 段思纤二话不说就开始吸收结晶里的怨气，结晶很快就从血红变成了苍白色。 她从怨气里看到了一幕幕屠杀的情景，接着是不知道哪个可怜人被魔族用刑折磨的画面，引得她忍不住闭眼摇头。 “你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很舒服，但是我想问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东西的。”段思纤把被自己吸收干净的结晶递回去。 “我、我想想……”女修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头疼也消失了，自然也联想到刚刚段思纤的动作，赶紧补一句，“我还没说谢谢你呢，我是凤家旁系赤氏的嫡女，赤薇。这个东西是我在追丢了妖兽以后拿到的，不过周围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东西，我已经不太记得在哪找到的了，很抱歉。” “这样，你还记得妖兽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们可以靠足迹找回来。” “那是一只即将三阶的疾风四脚蛇，本来还想等它进阶以后我立马去抓，结果这个男人忽然跑出来了。” “我，我这不是被妖兽追着嘛我也不想的，你也不至于拿刀杀我吧。”男修瑟瑟发抖。 可怕，冀州这个女人称帝的州果然厉害，每个女人都不好惹。 赤薇抱歉地眨了眨眼。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看向了段思纤的白发，总觉得有些眼熟。 而男修渡过此劫以后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才看清楚那个救命恩人是谁。 白发赤瞳，狼皮披风，后背大刀。 “啊啊啊啊！！！难道你是段思纤吗！”那个男修猛地大喊出声，赤薇也立马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白发女子。 和当初见到的一模一样。 冀州曾经也派出过代表，她就是唯一一个不是凤家主家的人。当初的论道辨经让她记到了现在。 凤家的女子也会去参与论道辨经，但终究是极少数，还被人嘲笑她们是男人婆或者是完全忽视她们，好像她们的话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当段思纤一个人站上台辨经的时候，她这个生活在被大家族垄断的州里的女子就牢牢记下了这个女性先锋者的话。 虽然她团体赛很快就落败了，但是她默默关注，一直看到了总决赛，甚至在心里已经成为她的追随者。 没想到她居然再次见到了以实力被男人敬佩，被女性憧憬的奇女子——段思纤。 第199章 凤临冀州 两人见到段思纤都瞪大眼睛不说话，他们脑子空白，都不知道该和偶像说什么。 眼看着段思纤居然活过来了，那位敢于抗争的人真的重新出现了，对他们这些潜在的追随者来说是一剂强心剂。 “段，段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赤薇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认识段思纤的机会，赶紧开口说道。 “我也可以！”男修大声说着，发现自己都没自我介绍，赶紧补了一句，“我叫章戚，久仰段小姐大名。” 段思纤见着他们如此热情，自然没有回绝，她略微思考了一会，接着说：“你们有没有见着什么比较奇异的现象，或者说见到魔族。” 赤薇和章戚开始努力回忆之前的一些事情，基本上都是看到有人争夺或是找到什么宝贝，要说哪里不对的话可能就是…… “他们有些戾气很重，我曾经见到有一支队伍里的一个男修和同伴起了争执，后来越来越激烈甚至提起陈年往事，一眨眼我就看到那个暴怒的男修把他同伴杀了。我吓得跑来了这里。”章戚说，“我知道机缘难得，但是命更宝贵吧，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有时候命比机缘轻贱。”段思纤说道，“那你们有没有看到魔族。” “没有。”章戚摇摇头，“我慌慌张张逃跑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人。” “我倒是见着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赤薇说，“在我没失去理智之前，我和我的同伴走散了，没多久我就见到一队女修，人数应该有七八人左右吧，她们聚在一起往凤凰遗迹深处走，我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她们好像护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宝宝乖的，我看着诡异没有跟上去。” 段思纤和巫劣联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男性尸体和他们身边遗落的女修物件，不知道和她们有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杜晶举起手有话讲，她见着两人注意到自己了才问道：“我只知道冀州强弱悬殊一家独大，倒是不太了解冀州的历史，以及凤凰遗迹的诞生。可以问一下吗?我们都到了别人地盘了，了解一下规矩和过往也是好的。” 每个州的历史并没有完整出现在段思纤的万年记忆里，所有存在终其一生能想起的过往都未必是完整的，何况历史也不是任何时候都用到，关于冀州的历史也是断断续续的破碎的，还是由本地人来说比较实在，这也关乎本地人的三观和习惯。 “这个我很清楚。”赤薇说道，“我们虽然是旁系，但祖上也曾受过凤家重视，为凤家撰写过史记。” 赤薇开始将冀州的历史娓娓道来。 冀州背朝大海，另一面高山耸立，还处在衮州大水脉的末端，群山遮挡了雍州的灵气，能够拥有的灵气十分有限，但是冀州中心有九州最大的灵石矿脉，故而冀州中心吸引了妖族分支凤凰一族居住，凤凰作为神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数量稀少，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一只凤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那名人类女子名曰凤姬，为其诞下一对孪生姐妹，拥有半人半神兽血脉的双胞胎姐妹建立了冀州最顶尖的家族，凤族。 凤姬因无法飞升香消玉殒，凤也追随她而去，自愿抛弃涅盘烈焰，周边也因凤凰陨落留下的骨血让这片土地生出大量天材地宝，凤凰心头血和涅盘烈焰种更是引得修士争抢甚至发生大能之间的对决，这个战场最终遗留下大量空间袋，这些空间袋随着主人逝去和时间流逝而失去作用，最终被大量埋藏成为遗产，加上妖兽开始在此地生息且获得土地里的凤凰与修士们的骨血加持，此地变得危险无比，自此凤凰遗迹诞生。 剩余的凤凰离开冀州，遇到爱人或主人以后随其飞升天界，有一部分则回归衮州，最终凤族完全占据了冀州的中心区。一开始凤凰遗迹只有冀州凤族人和旁系能去，后为了八州联合，在十年前第一次开放凤凰遗迹，今年是第二次开放。 冀州虽有最大的灵石矿脉，但是该矿脉的灵气溢散缓慢，导致中心区灵气旺盛而周围灵气稀薄，占据中心的凤凰一族离开以后凤族直接占据矿脉，导致凤族一家独大，边缘的人类修行缓慢而凤族及其旁系的修行速度与幽州无异，强弱差距越来越大。 因凤家初代家主是女性，能够操纵凤凰圣火，且凤凰圣火传女不传男，故而冀州从凤家诞生开始便女强男弱。 “原来是这样。”杜晶点点头，“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 段思纤则从中品出了一些事情来。 “强弱悬殊，长久的压迫会让弱者麻木，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未来。这样的历史会影响冀州的人生观。然而冀州最近的州是雍州，雍州总体都是开放先进的状态，冀州无论怎么封闭，麻木者总有一天会被外来思想刺激而清醒。”段思纤想到，“他们清醒的那一刻，就是复仇的开始。真是很好的温床啊。” “赤小姐还记得大致方向吗？我们要尽快寻找你说的那队女修以及你刚刚拿到的宝石。”段思纤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在那里。”赤薇指明方向，接着自告奋勇，“我想跟你去，可以吗？” “我也要！”章戚立马凑过来大声说，赤薇不耐地看了一眼章戚，又想起他不是冀州的男人，她可是见识过冀州外的男人有多无礼浪荡，当真是不值得娶回家。 但她自知自己的过错，只能宽容这个外来者的吵闹了。 我真是个仁慈的女人。赤薇在心里想道。 “那你们多加小心。关于复仇宝石的事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段思纤话音刚落就冲了出去，巫劣呼唤来小黑让自己保持速度跟在段思纤身后，章戚和赤薇一看要落后了，赶紧召唤灵器追了上去。 段思纤一路使用空间之力和破妄之眼侦查环境，很快就发现了那一串妖兽的足迹，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有人的脚印跟随在妖兽的后面，而且看大小是女修的足迹，而且数量很多。 那些女修是被什么驱使着来到这里，这个地方曾经有复仇宝石的存在，一缕残留的魔气更是证实了复仇宝石和魔修再次沾上关系。段思纤还不太敢立马推论一定是十恶在此地，但是直觉告诉她大概率是十恶干的好事。 而凤凰遗迹的开放本是为了加强冀州与其余七州的联系，好让人族居住的八州能够保持联系，这也能够让冀州的灵石可以流通并且获得其他州独有的物资，虽说是双赢，但这也加速了冀州封闭环境的崩解。 与此同时，沈凤灵一行人恰好也在前往中心的途中，结果遇到十分麻烦的事了。 第200章 群起攻之 “沈师姐，您有看见洛师姐吗？” 沈凤灵没想到洛寒月居然失踪了，她看着紧张地跑来询问的内门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沈凤灵出于对洛寒月仅存的闺蜜情谊问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没有用传音符吗？” “在和您离开后的一天她说要自己一个人出去，结果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我们用传音符也没有收到回信，我们在外面找了很久，以为她自己先来凤凰遗迹等我们。”内门弟子都纷纷看向沈凤灵。 当初他们跟着洛寒月留下来，如今能够有洛寒月那般实力来带领团队的就只有沈凤灵了，他们打算边找边跟着沈凤灵一起走，只是不知道沈凤灵对他们这些主动站在洛寒月身边的人会怎么想。 “连传音符也没有回音吗？不过她都已经分神中期了，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情况。”沈凤灵开始思考重要性。凤凰遗迹有凤鸣剑碎片还有凤凰遗落下来的涅盘火种，那可是重新锻造凤鸣剑的必须力量。 分神中期在青州已经属于能够当长老的级别，目前六个门派都没有像洛寒月这样直接到了分神中期的人。冀州也不是雍州幽州那样走几步路就会看见一个分神期的地方。而且冀州强者都聚集在最大的城以及凤凰遗迹这边，她们一开始来的地方还是冀州外围，加之她们两人从来没去过冀州。 到底能惹到什么人呢？ “我们继续分头行动，到时候拿到了什么东西再像以前一样拿回来大家商量着来。”沈凤灵说。 这些站在洛寒月这边的内门弟子们互相看了看彼此，似乎有话想说，他们张嘴刚要说话，忽然就响起了一道妩媚的声音。 “哎呀，我以为是谁呢，真是有缘分啊——”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悬崖上站着的是不睦。 “你是谁？！”沈凤灵他们直到门派的分裂结束都没有见过不睦，但是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复仇宝石就立马想到她很可能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她从一个怪异的空心石头里拿出复仇宝石以后，伸出手松开捻着宝石的手指，红色的宝石反射出光辉，如一滴血落在了众人的中间。 随即便溅起了名为复仇的血红。 “灵儿，把那东西有多远扔多远！！”宇反应最快，沈凤灵等人自然清楚这个东西就是导致自己门派分裂的元凶之一，当即捡起来就要扔得远远的。 “沈师姐你要做什么？”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内门弟子忽然质问出声，他们眼里开始渐渐地出现了怒火。 “可恶！”沈凤灵再次抬头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轮苍白的月亮高悬于空中，再无那个妩媚狐妖的身影。 沈凤灵当即运起了自己的全力，控制自己的剑飞起来，结果是那几个跟随洛寒月身边的内门弟子也踩着御剑追击沈凤灵。 “你们干什么！”洛语舟自然不会任由沈凤灵被攻击，当即就要追出去。沈凤灵只是冷哼一声，就反击回去。本就到达分神前期的强者面对这些和自己差了一个大境界的人自然无所谓，只是几下就把他们打了下去阻止他们的追击。 “让洛语舟不要跟着你！”宇很清楚洛语舟的精神力抵抗不住复仇宝石的诱惑，沈凤灵开口说道：“不要跟着我，这个宝石会让你丧失理智，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只是担心……” “……师兄还是担心自己吧。”沈凤灵忍不住说道。 对于洛语舟来说，这一句话无疑是一把利剑，直接插在他的弱点上。沈凤灵和洛语舟的差距越来越大，他已经没资格和沈凤灵身边的那些男人争夺了，妖狐一族的候选人，曾经青州最年轻的剑尊凌覆铭，还有那位许久不出现的林火，都足以将他比下去。 我爱她，结果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像只等到了自己遍体鳞伤，以及为了她与段思纤战斗结果留下的心魔，飞升之路变得遥遥无期，甚至连成为长老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 洛语舟停下来的时候沈凤灵恰好御剑前行。那些被复仇宝石蛊惑的内门弟子再次睁开眼睛，他们像被提起来的傀儡一样扭曲着爬起来，眼里赫然是浓郁的仇恨。 “我们就不是内门弟子了吗？！凭什么你什么都得到了！凭什么我努力到了内门，最后还是要为了你！为什么我的师傅都喜欢你，处处想着你！我们不是他们的弟子吗？” “凭什么！”“凭什么！” 这些站在洛寒月身边的内门弟子们咆哮着，身上开始浮现出红色的气息。 三年来对沈凤灵的长久倾斜，已经让内门弟子开始出现不满了，复仇宝石只是加速了这一切的发生。而沈凤灵也感觉到复仇宝石散发的怨气十分浓厚，似乎比之前外门弟子拿着的复仇宝石还要厉害。 沈凤灵想着自己都分神期了被敌人重点照顾也是正常的。 沈凤灵看着竭尽全力追在自己后面的内门弟子，他们明明都受伤了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追着自己。当她再次看前面的时候，一道剑光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咿呀！” 沈凤灵被这道剑光直接击落，她发现这道剑光的威力很大，应该是凝聚了很多人的力量。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妈妈呀。”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来，沈凤灵立马稳住身形让自己安全落地，一转头就看见了一群女修向自己走来，中间似乎簇拥着什么东西，也是那个声音传来的位置。 一道奶香味开始飘散到了沈凤灵的面前。 “这是……”沈凤灵的眼神开始变了，从慌张变成了迷茫，她看见那些女修慢慢让开位置，露出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修。 那位女修怀里抱着的孩子约莫有十岁大了，精致无比的面容配合乌黑的长发，看起来就像瓷娃娃一样可爱。 “妈妈——”那个孩子一边叫出这两个字，一边诡异地笑起来。 “不好，是魔族！”宇的声音刺激了沈凤灵的意识，她立马发现这个孩子在散发出魔气，而且居然长得和人一模一样。 沈凤灵回想起了那个常识，再看看眼前这个孩子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如果这个魔的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是人类的形态，恐怕境界不低。但如果对方还是个刚刚诞生的魔族，应该不会很聪明。 沈凤灵继续维持刚刚迷茫的姿态，接着就看见那个小孩笑着露出自己的肚子，一根根红色的丝线从肚脐处往外连接到那些女修的肚子上，一根如头发丝一样的丝线开始飘向了自己。 沈凤灵装作被控制的样子往前走，就在和丝线触碰前的一刹那猛地拔剑，一剑封天瞬间爆发直指变成了十岁孩童的不孝。 “啊！！！”不孝发出了尖锐的哭叫声，那些女修直接就挡在了沈凤灵的身前，以自己的身躯作为盾牌抵挡伤害自己“孩子”的攻击。 “卑鄙。”沈凤灵一看自己这一剑直接斩杀了好几个女修，顿时觉得恶心，这种拿女修当盾牌挡住的方式当真是为人所不齿，也因为自己莫名多了几笔血债而恼火。 沈凤灵身后还传来了脚步声，那些被复仇宝石蛊惑的弟子正在追着自己的足迹到来，这个场面一看就是两面夹击之势。 “不过我可是分神期，怎么可……”沈凤灵安慰自己的时候，不孝说出“为母则刚”四个字以后立刻操控着那些女修攻过来。 沈凤灵提剑抵抗女修的攻击，结果发现那个女修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且那个女修忽然张开嘴，一根根针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和着血丝的针直接冲向沈凤灵的面门。 “滚！”沈凤灵立马爆发出灵气将针逼退，结果有一根针穿透了灵气插在她的脸上，脸上立马开始出现一个水泡。 沈凤灵瞬间暴怒，这一剑不带任何怜悯，直接抬手就杀了那个女修。而那些女修腹部的丝线随着战斗的减员开始慢慢变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破风声从远处传来，她能感觉出来这些力量肯定是那些内门弟子用了自己压箱底的灵器，层层叠加下居然产生了不小的力量，应该是拼命抽出自己的灵气来控制这些灵器的威力。 这已经足够让她吃一壶的。 宇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如愿，他护着沈凤灵的背后并说道：“我保护你，等下有空隙就用传送符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灵气，我们是为了涅盘火种来的，其他事情不要管。” “好。”沈凤灵可不想在这耗时间，她原本心里可怜了一下这些女修，但一想到自己来迟了要抓紧时间拿到火种就立马变得果断起来，她打算使用大范围术法牵制对方，她一眼就看到那些女修站成一排，口中念念有词，另一部分女修四面八方夹击而来，剑气直指她的命门。 四面八方的攻击压制过来让沈凤灵感觉头都大了，虽然被打中也没什么事情但也会痛，这些女修都是元婴期境界内的，可那个魔族操控她就可以挡住自己一剑，要对付那个魔族还要从长计议。 “水脉涌动！”沈凤灵大喝一声，推力极强的浪潮直接冲散了女修们的队形，追击过来的修士们也被宇的冲击打断了攻势。“快撤！”宇大喝一声，沈凤灵随便掐了一个珍贵的短程传送符，就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会随机传送到何处。 “切，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不睦说让我小心点这个女人，我看是她太胆小啦。”不孝看了眼失去目标开始没头没脑到处找沈凤灵的内门弟子，接着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了。” 祂抱着其中一个女修的手开始软着声音撒娇：“好不好嘛，妈妈最好了。” 那些女修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慈爱的笑容。“好，我的宝贝。” 领头的女修开始提着剑走向那些被仇恨蒙蔽的内门弟子，剑尖流露出森森寒光。 她高举起剑，带着一众女修攻向那些内门弟子。 就在这一瞬，从空中降下的蓝光一闪，再拖动出一道白光，随即爆发的气压直接将两拨人震开。 等烟尘散去，一个苍白的人形站立在中央，身后的狼皮披风随风飘荡，段思纤的身影随着烟尘消散而显露出来。 她看了一眼不孝，又看了一眼那些被震晕过去的内门弟子和被沈凤灵杀死以后倒在地上的女修尸体，冷声说道：“看来还是来迟了。” 第201章 拉开帷幕 “你是谁？” 站在最前面的女修干巴巴地询问着，她眼里流露出谨慎，将不孝挡在了身后，剩余的女修也逐渐爬起来，她们姿态别扭地起身，看起来像被牵线的傀儡一样。 “我可是暂时让她们失去活动能力，为何……”段思纤心里想着，双手握紧长刀盯着眼前的女修，从人群缝隙中看见那个瓷娃娃一样纯洁美好的魔族，以及连接在祂身上的一根根红线。 和人类孩子一样的魔族，这意味着眼前这个魔族的成长会特别惊人，段思纤不会大意，身上翻涌的冰灵气带着杀气压向了那些傀儡一样的女修。 “你真是不适合当妈妈。”不孝眼里闪烁过浓郁的厌恶，对眼前这个拥有精神海而且杀气很重的女人提不起任何想要蛊惑她的冲动，恐惧第一次弥漫在他稚嫩的内心。 这个白发女修和刚刚逃窜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她身上的杀气被隐藏的极好，在她出现之前自己居然完全感觉不到。 “呜哇啊啊！”不孝发出了婴儿那样的啼哭，所有女修顿时接收到了信号举起长剑冲在最前面，与此同时还有使用术法的女修也捏着手诀或是吟唱口诀，一时间周围的灵气变得浓郁而浑浊，空气里都弥漫着比刚才还强大的压力，不少女修为了保护自己的“亲生骨肉”直接动用了所有的力量，鲜血从眼角、鼻腔和嘴巴里涌出一路往外流。 段思纤慢慢抬起长刀，阖眸再睁眼的刹那，右眼瞳孔的周围开始往外开出层层叠叠的花纹，如盛开的牡丹一样，瞳仁的底色变成了亮眼的粉色。 然而左眼却没有变化，依旧是赤红色，空洞如玻璃珠。无我状态下所有的一切在破妄之眼里无所遁形，红线在她眼里缓缓地出现，白点如星芒闪烁，她全然不顾身后开始悠悠转醒准备反攻敌人的内门弟子，猎猎风声将一切声音变得模糊而肃穆。 段思纤举起长刀，一瞬间数道白光闪烁，所有的红线都以毫秒之差逐个断裂，段思纤没有丝毫停留，在丝线全部断裂的刹那大腿闪烁出马和猫的图腾，她直接用力蹬地前冲，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一刀速度极快，尘埃都来不及碰到她，这一刀就已经瞄准了不孝脆弱的脖颈。 “嗤！！”红色喷洒向天空和地面，不孝瞪大眼睛，他发现自己眼前的事物在天旋地转，最后停留在了地面上。 “妈……妈……”不孝张大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微弱，没有声带祂发出的声音简单而且微弱，祂瞪大眼睛看着月光洒向白发女修，她的面容因为背光变得阴暗，唯有一红一粉的异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嘻嘻。”不孝忽然对着举起刀的段思纤笑起来。 随着西瓜裂开般的闷响出现，段思纤看着沾血的长刀，接着死死盯着那具魔族的身体，又是快速的几刀下去命中所有可能的要害，意图断绝祂的所有生机，再看一眼那些暂时昏迷过去的女修身上有没有红线。 而此时那些被复仇宝石蛊惑的内门弟子已经冲了过来，意图攻击段思纤。结果三道黑影从天而降，只见那是三条颜色各异的蟒蛇，它们额角奇异地长着独角，随着土地变成了泥地，大量的淤泥攀爬在那些内门弟子的身上将他们固定，但他们怎么说都是内门弟子，随便拿出一道符就要脱离束缚。 “黄玉封禁。”杜晶的声音响起，泥潭边缘瞬间冒出大量高纯度黄玉，加上封禁为主的口诀以及宝石灵根独有的五行强化能力让小黑强大的淤泥变得更加粘稠。 巫劣也立即洒出大量从药宗换回来的高阶助眠烟，层层叠叠的蓝紫色烟雾显得十分梦幻，这些内门弟子当即开始脑子昏沉起来。 “小白。”巫劣呼唤着自己手腕上的小白，小白圆溜溜的眼睛闪过一道绿光，接着从泥潭下冒出来大量的无毒花藤，将这些还在挣扎的内门弟子捆了个结实。 刚刚的一场闹剧在几分钟内就解决了，段思纤确定了那些女修只是昏迷过去以后才慢慢站起身，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右眼，自从看破空间以后破妄之眼就没有那么好用了，左眼也永久性失明，就算重新活过来，往日的伤痕完全没有消失，包括她身上被雷劫打出来的雷电疤痕以及嘴角和横贯鼻梁的伤疤。 段思纤走到那些嘴里念念有词的内门弟子面前，伸出手开始吸收他们身上的怨气，段思纤将这些红色的怨气全部吸收了以后，这些内门弟子也安静了下来，接着从迷茫变成了震惊。 他们看到了谁？ 传说中首位在九州大比拿第一的散修段思纤，也是天极门记录过的第一天才，而且天极门的分裂有部分原因也是她。 但是他们不敢说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多说一个字都是在作死，所以这些内门弟子都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互相看了看彼此，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们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巫劣忍不住对那些天极门弟子说着，侧身躺在小灰和小黑暂时组成的座位上，过了三年巫劣养着的三蟒蛇都已经变成大蟒蛇了，除了小白还是喜欢变回小小的样子呆在主人手腕上，其余两条蛇都可以完美地托起巫劣进行快速奔袭，还不会把他甩下来。 段思纤默默看了一会有些面生的内门弟子，看来分裂以后内门也有老人走了新人上位的情况，这些人好像以前都是天赋极高的外门弟子，应该刚刚到内门不久。 “带队是谁？”段思纤看着其中一个人直接问道。 “是，是……沈师姐。”那个被盯着的弟子小声回答。 “姓沈的师姐，而且能够带队的师姐，那就只有沈凤灵了。”段思纤想到这里，开口询问，“她在何处？” “不知道，她应该用了短距离传送符，不知道传送去哪里了。”内门弟子赶紧回答。 段思纤听见那些女修醒过来以后发出的声音，转头看去就看见那些女修都是一副迷茫的模样，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巫劣也见着这些内门弟子没有威胁了才慢慢松开藤蔓，也顺便又科普了一次那些复仇宝石的危害性。 段思纤和杜晶与这些受害的女修对话顺便告知她们真相，女修们脸上立马出现感激的神色，也有认出段思纤的女修激动地握着段思纤的手上下摇晃，完全就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模样。而天极门的内门弟子们也匆匆忙忙道谢，留下了不少灵石当作回报，段思纤等人自然也不拒绝，在他们面前收下了回礼。 “看来你的追随者很多啊，我都要嫉妒了。”巫劣笑着说。 “有你的功劳。”段思纤也笑着回应巫劣的调侃。 “她们是被刚刚那个魔族控制了，这些内门弟子则是被复仇宝石蛊惑。”巫劣叼着烟嘴磨了磨牙齿，“十恶来这儿了。” “嗯。”段思纤目送那些女修离去，心底隐约不安着，只是那些女修数量众多，破妄之眼也不能长期使用，段思纤只能闭上右眼休息一下。 —————— “你总算回来了！” 在篝火旁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修摆摆手打招呼，她看见同伴们都在等自己，立马就跑过去了。 “抱歉，刚刚被魔族蛊惑了，我还砍了你手上一刀，对不起！”那个女修了解情况以后急急忙忙解释，她看着那个男修手臂上的刀痕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事啦，还好是魔族捣乱不是我做错什么。”男修笑着原谅了女修。 “哼，哥哥就是太好心了。”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女修忍不住说道，她对这个女修砍了自己哥哥一刀这件事耿耿于怀。 “对不起，接下来一路我会单独走的。”女修也不想男修和他的妹妹闹矛盾，赶紧说道。 “没事啦，我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不要那么见外。”男修话音刚落，那个女修忽然觉得一阵作呕感在翻涌，她跑到了一边扶着树干，垂着头，因为已经辟谷，她只能呕出酸水来。 “你没事吧！”男修见状立马去扶着那个女修，“你都这样了，还是先不要一个人走了。” 女修先是一愣，手下意识扶了扶肚子，接着面露难色：“那就只能麻烦你了，希望你的妹妹不介意吧。” “妹妹那边我会说的，没关系。”男修一边扶着女修一边走回去。 在男修往前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女修嘴巴开合着在说什么话。 “对了，你是不是刚刚说了什么？”男修后知后觉一样地问道。 “哈……”女修难受地叹了口气，男修用力扶住她避免她摔倒。 “她都这个样子了，应该没力气说话吧？”男修心想着，“那声宝贝乖应该是错觉吧……” 第202章 天之骄子 “段姐姐，已找到噬凤恶枭，方位已传。” 李若火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出来，因为两队距离比较远，这条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段思纤等人刚刚解救了那些女修的时间点了。 段思纤只能尽量把话语缩短减少传递的时间。 “速来支援，十恶。”段思纤把消息发出去以后顺便把大概的方位也发了过去，传讯符的原理就是修士应用灵气发音变为灵气信号，通过一对传讯符中独有的灵力流传递，在遗迹和秘境空间里传递的速度会比较慢，因为这些地方的灵气比较混乱，容易让灵气流绕远路。 “没想到已经蔓延到了这种程度。”杜晶看着自己手上的宝石，不禁开始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 什么都不知道就真的可以被原谅吗？ 三年来看着那些村民越来越开心，就越清楚曾经的灾难有多令人绝望。自己的确救人了，改邪归正以后那些死去的人却没有机会享受到这份幸运。 有时候她会忽然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多想，将这份思考沉入黑暗中，接着又变回天真的自己，沉浸在村民们的幸福中。 段思纤停了下来，让巫劣先走一步，她放慢了脚步走在了杜晶的身边。要说作为朋友的时间，杜晶是最短的，当初自己叫她改正错误，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 “你还是第一次离开村子。”段思纤一边走一边说，“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大家都很开心，而且村里也慢慢变有钱，我们还会接济周围的村子。”杜晶说着，“段姐姐，也不怕你笑话……我感觉我没有从过往走出来。我想得到我活下来的意义，我的价值，但是我发现我已经酿成大错，而您，叫我去改正。” “我在离开的那一天去你那里就是为了看看你改的怎么样，不是做得挺好的。”段思纤接上话头。 “是啊。”杜晶咬了咬牙，接着说，“但我发现，我有时候会忘掉这一点，就像在逃避一样。只要忘掉了我就还是那个装疯子吓人的领队。” “这很正常，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切切实实带来影响。但是你知道吗，如果你的宝石灵根应用得当，也是一个极好的能力。只是，有人故意引导尚且是一张白纸的你走向错误，成为他们的利刃。那个时候你是个工具而不是独立的人。”段思纤走着走着停了下来，毫无情绪地望向她，就像没有出鞘的利刃。 逆着光看段思纤的时候，杜晶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者从来不会无罪，然而你的死亡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不，是所有人的死亡都不一定会带来意义。”段思纤说，“你要是一直觉得自己有罪，是你害了那么多人，你就杀了自己，然后你们的村子再次群龙无首，你的死亡带来的影响你都可以完全忽视，因为你已经死了。” “自己权衡利弊一下吧。” 杜晶咬紧牙关，她知道恩人说的都是事实，她本能地恐惧死亡，所以没有选择死亡作为赎罪的方式。 “我知道了。”杜晶说，“我不会忘记我的错，我也会活着改正这一切。” 杜晶感觉自己冷静下来，她又想起了李若火和自己的约定，约定了要一起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段姐姐，谢谢你。” “你要谢谢你自己，是你选择了善良。”段思纤话音刚落，忽然开口叫巫劣停下来。她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波动，紧接着忽然平地惊雷起般，一个身影倒飞了出来，那个黑黢黢的东西直接撞飞了一大堆的树，一时间烟尘滚滚。 那是一个健硕的体修，整个人摊在地上，感应出来有元婴期左右，而这个被打飞的体修的旁边好像站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你往哪踢呢臭弟弟！啊？！你满脑子肌肉不会把人踢死了吧？”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支支吾吾地说着狠话：“谁知道你在哪，你个男人婆……” 烟尘渐渐消散，一个壮硕的身影慢悠悠爬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接着看见了段思纤。 他先是瞪大眼睛，抬手揉了揉，不信邪地扒拉了一下面前的烟尘，接着忽然发出惊天大叫。 “妈呀我出现幻觉了，我看见鬼了！”那个大喊着的健壮男子赫然是安健严。 “什么鬼？！”接着迷雾里的女声有一丝怂了的味道，紧接着她也显露出身形，她看起来比安健严矮不少，但是穿着干练无比的服饰，双臂暴露出来流露出更明显的肌肉线条。 如果说段思纤是穿衣服显得匀称实则劲瘦有力，只有发力才会看见肌肉线条，那这个女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就是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显露出足够的力量，虽然没有男人的肌肉大还保留在女性的水准里，但是显得十分结实。 “臭弟弟！这是人，你对美女喊鬼干什么，没礼貌！”女人一巴掌拍在安健严的后脑勺，安健严很明显被打了很疼，但是他只是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段，段思纤！！”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响起来，接着那个小巧可爱的药宗小师妹——韩茜依出现了。 足足三年，她还是那副小姑娘的模样没有改变，唯一变的就是她身上开始出现的坚韧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她不再是雏菊，更像一个向阳生长的树苗，未来可成参天大树。 “段思纤……” 南宫卓慢慢走了出来，他的眼睛还是那般平静无波，只是直勾勾看着段思纤， 下一秒他把剑抛了出去，段思纤顺手一接耍了剑花，南宫卓立马提剑前冲刺向段思纤。 段思纤眼神一凌，寒芒闪烁两人身影瞬间靠近，刀剑铿锵让寂静的空气染上肃杀之意。 两人身影交错，交锋只是一呼吸间就结束了，两人背对而立，沉默着。 “真的，你真的回来了。不是幻觉，不是假想。”南宫卓站定以后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又看了看段思纤。 接着段思纤笑了，对着南宫卓笑得灿烂。 “是啊，我回来了。三年了，你更厉害了。南宫卓。” 南宫卓眼里闪过一道水光，接着他眨了眨眼不说话，把剑收回去，对段思纤伸出手。段思纤将剑抛回去他的手上。 “哦哦，没想到你也来了，可喜可贺。” 居晟懒洋洋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变得有些严肃的气氛，他看了看段思纤微微颔首，接着看向巫劣。 巫劣笑着打个招呼，接着说：“你们是不是遇到复仇宝石了。” “对对对，哎？！巫劣也来了，好久不见！这个人被复仇宝石蛊惑忽然暴起伤人，不少散修和一些宗门弟子也被蛊惑了，也包括我们大河五宗的人。”刚刚打了安健严一巴掌的女修说道，“啊，忘了段小姐没见过我，我是安智婕，是安健严的姐姐，也是符宗的弟子。” “符宗。”段思纤眼睛瞪大了一下，接着看向巫劣。巫劣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巫劣开始偷偷告诉段思纤关于这个安智婕的事情。 安智婕是符宗最叛逆的一个，为了尝试符的威力炸了好几次自己的洞府。 她有的时候觉得只用看的不可信又没有足够的靶子给她尝试，然后开始亲自上，导致宗门里的弟子都对她敬佩又惧怕。 在第九百九十九次自己亲自上去试符的威力被炸得睡了个四十九天以后，她终于吃了教训，然后…… 她疯狂锻炼身体，缠着自己的弟弟疯狂学习锻体，自己跑去体宗跟在一群大老爷们后面负重跑，等她学成归来那天她的师傅差点晕了过去，宗主哈哈大笑，直接给了一大堆符和阵法的材料让她随便造。 于是她就成了符宗的内门大师姐。 “总之就是，心不坏啦。”巫劣耸耸肩笑着说，“是可以信任的人。” 第203章 凤凰之怨 “有个办法。如果那些被蛊惑的人数太多的话，就需要挥发力强的丹药，最好就是不伤及性命的丹药，比如说催眠散。还有就是禁锢类阵法或者术法。”段思纤先开口道，“我会把他们身上的怨气吸收掉。” “吸收，怨气？”大河五宗的人不清楚怨气为什么可以吸收，段思纤只好花了些时间解释。 “原来是这样。”安智婕皱眉，接着说道，“除了有人携带仇石，我们在那里的时候还看到了凤凰火，但是那些凤凰火很奇怪，上面冒着的一层紫色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着这样的凤凰火不断从地里冒出来，有的人就开始变得很冲动易怒，不一会就打起来了。加上仇石在就更加剧了这一切的发生了。” “凤凰火上的气息。”段思纤想了想，接着说出自己的结论，“凤凰火上的气息也可能是怨气。但至于会不会是冲动的源头之一就不清楚了。” 众人想了想发现问题颇多，但时间不等人。 “这样下去凤凰遗迹的中心就会再次变回曾经的战场。”南宫卓说道。 巫劣和韩茜依打算制作大量的美梦粉和静心散，这两种粉状药物和雨水混合到一起也不会发生反应，雨水里的水灵气暂时减缓涅盘烈焰的灼热。但是美梦粉比安眠散等药物要更难做，需要时间，于是负责拖时间的责任就落在了剩余的人的肩膀上，最主要是控制，所以杜晶和安智婕是拖时间的核心人物，段思纤、南宫卓和安健严负责保护他们四人。 众人立刻御器飞行，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已经看见地平线那头紫红色的火光和隐隐约约的叫骂声。 他们能看到人以后直接落地。 外围的散修境界都在金丹期左右，这些攻击过来的散修身上都带着怪异的热力，使出的招数已经超出自己境界的能力范围，也能看见他们的招数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负担，他们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种淤青，隐约可见的一丝紫色气息在他们身上缭绕。 安健严立马冲过去几下手刀把他们打晕了过去，段思纤手一挥，一道凝固的空间墙就挡住了另一波袭击过来的人。 一个硕大的木头人在远处和散修们战斗，那是韩茜依在九州大比的时候使用的人偶。而巫劣的小黑和小灰也尽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和那些发了疯的人类缠斗。安智婕刚落地就遇到了那些手握着复仇宝石的散修，她眼神猛地一凛，从空间袋抽出了好几张催眠符，催眠符呈扇形排列浮于空中。那些散修一看安智婕好像要将催眠符远程打出去的样子，直接舍身上前逼近安智婕。 “哼，居然向我走来吗？”安智婕看准那三个散修的动作，以最快最直白的方式攻击——出拳。 只听拳风爆发的声音响起，她三拳打出去的时候刚好分别打中催眠符，催眠符被安智婕的拳头带着一下打在他们的下巴上，形成拳头和敌人下巴之间夹着一张符的状态，接着催眠符闪烁出一丝光芒，三个散修直接昏睡过去。 杜晶眼睛都看直了。 “老娘的双重催眠，厉害吧！让他们身体上眩晕强化我的催眠符的时长。”安智婕拍了拍杜晶的肩膀说道。 “好厉害，那我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什么灵根啊？” 杜晶抿了抿嘴唇说道：“宝石灵根。”话音刚落她就一挥手，地上立马长出了土黄色的宝石，这些宝石以阵法排列形成一个具有限制速度能力的泥潭，将那些扑过来的人牢牢锁住。 安智婕先是把这些被杜晶控制住的人全部用双重催眠打晕了过去，接着忽然顿住。 “宝石灵根……也就是说……” 无限量的宝石！安智婕立马激动地抓住杜晶的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近师傅老是在说材料不够用了，宝石的数量会慢慢减少，有的宝石已经很难得一见了，时不时唉声叹气。这让自己最近都不敢问师傅要材料做研究生怕他老人家又晕过去，已经憋了好久了。 “有没有兴趣来符宗啊，我的师傅肯定很喜欢你。我可以让你学各种宝石的结构还有制符和阵法，你的宝石我也不会不给钱，一颗给你一个中等灵石。”安智婕一口气说完，“我钱多快赚我钱！” “啊？！”杜晶瞪大眼睛，要知道在村子里一个中等灵石几乎能给村子里所有人换来三年的物资了。 这诱惑力极大，杜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姐别念了快帮忙啊！”安健严身上扒拉着好几个散修，他又怕自己一巴掌下去会要了他们的命，只能扛着那些在自己身上扑腾的散修跑到了安智婕身边。 “知道了烦死了没看到我在和杜师妹交流感情啊？！”安智婕松开手，脸上出现了青筋，她的双拳如雨点倾泻，将大量的催眠符精准地揍到那些散修的脸上。 “这么快就叫师妹了，真是霸道啊。”杜晶心里想道。 而另一边段思纤和南宫卓一直在外围将不少的散修挡住，控制手段较少的两人只能靠纯粹的近身搏击让敌人眩晕。 “那位凤留下的可是涅盘之火，不知道这重生的烈焰会不会让某些东西再生……”巫劣一边说一边坐在变大的小白身上跟在段思纤的身边，好让她随时保护住自己。他停顿了一下，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根据赤薇小姐的说法，那位爱上人类的凤自愿舍弃涅盘之火与爱人殉情，然后凤凰一族就离开了冀州，它们选择跟随爱人和主人飞升……”段思纤说，“我是说，真的会是所有的凤族都选择了跟随飞升吗？” “你是说…” “就算人类再怎么长寿，不死的终究是极少数，何况不死的人大部分飞升成神。”段思纤专心地面对着眼前的敌人，只是稍微几下手刀就可以让他们快速晕倒，“代代相传导致信息被扭曲，强者影响下形成的有利于他们的历史故事，都会改变真实的历史。” “你不信冀州的史官？”南宫卓挑了挑眉。 “不是不信，是有选择的信。记录历史的人也是为了凤家服务的。如果只有赤家一脉还在传承冀州历史，那我可能只能信她。”段思纤说，“你看得到这些紫气吗？” “看得到，难道就是你说的怨气？”南宫卓说。 “如果它心甘情愿为爱陨落，为何还会有怨气。而且，我感觉不止一个。”段思纤说着，“要尽快去最中心了。” —————— “没错，就是这样。” “神兽，到底也只是一个彰显权力，让地位合理的工具罢了。”不睦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冷笑着说道。一丝丝紫色的怨气原本是微弱地从最中心涌出，如今那团橙色带着金色的火焰正在煅烧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的怨气尖叫咆哮着，引出本该消逝的过往，涅盘火的复生能力不断地让怨气变得越发浓厚，也让其中的意识越发清晰，凤凰火上的紫色也越来越明显，不断地往外渗出。 “好厉害啊，凤凰的涅盘之火生生不息，加上此地有凤凰的骨血，就可以让怨气随着土地传播出去。”此时一个浑身苍白的女人走出来，但声音显然不是那个女人发出的，她像个傀儡一样一步步走着，剑上还滴着血。 而她肚子那里开了个洞，一个婴儿的半个身子露出来，也让它精致无比的面容显露出来。 这赫然是不孝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只是看着这团涅盘之火，听着它发出的低语。 “我……爱……” “恨你……” “恨你们！！！” 第204章 进入梦乡 外围的金丹期修士根本不足为据，只是花了些时间就突围了不少，只是数量庞大，段思纤需要吸收怨气也耽搁了些时间，在进去的时候那些金丹期修士也立马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而然选择了呆在外围暂时不入内。也有一些是大河五宗以及其他几个比较老牌的势力的弟子愿意跟着段思纤等人一起去支援，但是被制止了。 “那里面情况不定，你们进去可能又被怨气蛊惑了。”段思纤说完以后立刻冲进去，她知道再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死的人越多，带来的怨恨就会越多，到时候不需要什么引子勾起仇恨，这些人自己都能把自己给杀光了。 “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南宫卓知道人多力量大，忍不住问道。 “目前为止只有我吸收掉怨气这个方法，不然我也不想那么累。”段思纤说，“或者杜晶禁锢怨气的宝石能够范围更大一些，我也好喘口气。” 众人一路奔袭到了靠近中心的地方，一瞬间滔天的紫色怨气混合着仇石本身的猩红色不断地翻涌腾挪，将这片红土地衬托得诡谲妖异。 “师兄师姐他们没事吧？”韩茜依忍不住担心起来，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意识清醒的大河五宗弟子在抵抗，他们五人出去也是为了通风报信，但是凤凰遗迹时间已到，入口关闭导致增援不能及时进入，但好在这些宗门弟子都多少带了师傅给的保命的东西，不然就要耗死了。 而散修就没那么幸运了，好在段思纤来了以后不少被迷惑的散修也捡了一条命。 就在段思纤踏入这片充斥着怨气的土地上的刹那，那些怨气开始疯狂奔涌进去他们这些入侵者的脑海里。 “嘶——”巫劣眯起眼，他感觉自己开始弥漫出莫名其妙的恨意，这份恨意是入侵者，不断地敲打他的理性。 “只要过不了自己那关就很容易被蛊惑了。”南宫卓说着，看向了一边行进一边炼丹的韩茜依，他怕打扰到韩茜依只能沉默着看她。 “冲！”段思纤话音刚落，众人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美梦散和静心散要在人群中心开始释放。 南宫卓抬手挡住了一柄袭来的利剑，他眼睛撇过去的时候忽然愣住。 那个人的面孔对他来说有些熟悉，他立马认出这是和自己同一届的师兄。 “南宫卓！” 那个人咆哮着，南宫卓啧了一声使出剑招将他逼退，这些大河五宗的天骄们来到这里立马就被注意到了。 南宫卓毫不犹豫一剑挑开师兄的下一次攻击，作为剑宗第一天骄的他下手十分知分寸，只是将自己师兄的佩剑挑下抢夺过来。 天之骄子的存在吸引了那些恨意。 “不公平，不公平？” “为什么生来我们就是弱者，为什么生来就没有公平？” 仇恨不断地压在这些人的心里，好像唯有恨着什么才能冲出重围。 那些声音不断地钻进去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企图引起他们的仇恨。 段思纤面无表情，南宫卓只是皱了皱眉，而安智婕大大咧咧地啧了一声似乎觉得烦躁，安健严青筋暴起沉默不语，杜晶时不时抬手捂着耳朵，但是过了一会眼睛又恢复平静，居晟本身就很散漫，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怨恨的情绪。 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去消解这些积压已久的质问。 “想那么多干嘛？能帮我多炼点符吗？”安智婕笑了一声。 “这就是当天才的烦恼吗？”安健严一只手往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和他身高一样的盾牌，而安智婕也掏出了一柄足足有两米长的长矛。 “吵死了，懒有什么问题？”居晟拿起权杖，慢悠悠地说着，“接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就好了啊。” 安智婕的手随便一拍，就往自己的长矛上面拍满了冰冻符，杜晶的实力在队伍里不算强，只能暂时作为辅助。 杜晶小声说着：“给我闭嘴”，然后高举双手，朝地猛拍，大量的蓝色晶体开始往外放射性地扩散形成雪花一样的纹路，在纹路形成的一刻蓝光亮起。 “冰晶乱舞阵！” “杜师妹，做得好！”安智婕大喝一声，半妖的力量让她高高跃起，所有人都看着天上的人。段思纤趁着这一瞬间，身上开始出现了固定的空间，她在自己周围积蓄力量，双臂和双腿装上那套风属性的护臂和护腿，风灵气被带动形成隐蔽的漩涡不断旋转积累力量，逐渐压缩进去空间里。 安智婕在所有术法指向自己的时候没有丝毫畏惧，她因为兴奋眼睛闪烁着狂化的红光，而居晟立马使用自己的水灵气。 “长河加护。”居晟话音刚落，水流冲向了那些对准安智婕的攻击，直接将一部分攻击传导到了其他的位置，而安智婕身上也出现了一个水盾。 就在安智婕这一击即将落地的刹那，段思纤也爆发出了庞大的龙卷，配合着爆发的冰灵气。 安智婕狂放的笑声在风雪呼啸声中变得模糊，红色的土地披挂寒霜，将邪肆的灵气驱逐出冰冻的土地。 安健严的大盾凝聚出土灵气的辉光，完全笼罩住专心炼药的巫劣和韩茜依，他们俩一个毒属性一个木属性，面对浩荡的寒气多少还是吃不消的。 然而影响他们两人的还有那些从地下涌出的怨气，他们发现影响不了段思纤等人，开始席卷向巫劣和韩茜依。 巫劣拧紧眉头，他控制自己的蛇爬慢一些，免得韩茜依掉下去。“我只恨巫家，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巫劣心里想着，眼睛专注地盯着炼丹炉和韩茜依。 “讨厌的家伙，经常躲在别人背后很开心吧？” “追在别人屁股后面，你不会不甘心吗？” “被抢走男人，他不爱你，你不会不甘心吗？” 那些声音不断催促着她去嫉妒自己的队友，企图把她对南宫卓的爱变成利刃。 爱和恨只有一念之差，似乎随时会爆发刺向自己和身边人。 韩茜依拧紧眉头，她专心炼丹但还是被这些怨气差点打断，气得咬紧嘴角。 “韩茜依你……”安健严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韩茜依大声说出三个字，她感受到自己的羡慕在逐渐变成嫉妒。 韩茜依看着南宫卓和段思纤的背影，羡慕的情绪开始被恨意勾动。 是的她很羡慕段思纤，很爱南宫卓，也很羡慕南宫卓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她是药宗的弟子，永远是其他四大宗的辅助。 她手上的木灵气开始不稳定，巫劣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运起自己的灵力控制丹炉不要失控爆炸。 安健严看着头上不断流出冷汗的韩茜依，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那些受到蛊惑的修士攻击，只能啧了一声将那些冲过来的修士扛起来丢出去。 韩茜依看着周围的一切，看见远处恍惚可见的身影。那是大河五宗的弟子们的身影，他们在拼命保护受伤的人，也在苦苦抵抗莫须有的仇恨。有的已经被蛊惑，把利刃对准自己的同门。 她看见药宗的弟子们依旧在努力医治伤员。 韩茜依咬得嘴角破皮流血，木灵气开始重新回归手心，师兄师姐们的出现让她有了底气。 “我才不会嫉妒呢……”韩茜依咬着牙，“我为什么要嫉妒？！他不爱我，我也被其他人爱着。” 韩茜依身上爆发出木灵气，她强忍住怒火操控着自己眼前的丹炉，在某一刻感应到丹药练成的瞬间，她笑了出来，说出了一句话回答那澎湃的怨气。 “引诱小恶成就大恶，居心叵测。” 美梦散炼成，配合着大量的静心散一起从炼丹炉里喷涌到了天空，居晟自然不会停手，他高举权杖，呼唤着天上的雨水。 一场淡紫色的大雨哗啦啦地下，从天上降下了一场美梦。 第205章 不睦不孝 “好像在下雨？”不孝伸出稚嫩的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水，只是这雨水来得不长久，下了没多久就消失了。 而不孝和不睦一直站在涅盘火种的周边，雨被高温瞬间蒸发根本没有降到他们的头上，散火符在他们身上闪烁，两张火符下面赫然夹着一块不太起眼的碎片。 那是凤鸣剑的碎片，涅盘烈焰只是在符的附近转了一圈就飘走了，根本不会烧到不睦和不孝身上。 “他们是不是很快就来了啊？果然元婴期的修士根本拦不住他们，那些大河五宗最顶尖的天骄果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元婴期随便抱团就可以解决的。”不孝说。 “如果不是怨气不可控的话，他们这些元婴期说不定还真的有阻挡那些天骄的实力，结果这些人还是各自为战甚至互相大打出手，拖得时间也不多。”不睦淡淡地说道，“雨停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知道了。”不孝懒洋洋地回应道。 “不要偷懒。”不睦语气不善地说。 —————— “药物需要一些生效时间，我们直接走就可以了。”巫劣皱了皱眉，他的毒灵气也用了不少，为了制造如此庞大的药量还要配合韩茜依操控这个大炉，精神都变得衰弱了。 韩茜依立马丢了颗药给巫劣。巫劣也毫不客气地吃下去。 “把源头切断，我们再回来吸收，但是美梦散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段思纤说道。 “走吧。”南宫卓看着不断喘气的师兄，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 “南宫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都到了第一名还要那么刻苦，你刻苦给谁看啊？！” 南宫卓盯着这人熟悉的面孔，缓缓说道：“从我入门开始，师兄不就告诉我了？” “什么？” “您告诉我，如果比不过别人就要更加努力，总有人会比我强大，切忌自满。”南宫卓说，“是您忘了。” 他嘴巴张了张，似乎被南宫卓的话刺得清醒了，眼里恢复了些许明朗，他最后两眼一翻也沉入梦乡。 众人不再多言操控着脚下的法器飞向中央，此时紫色的怨气越发浓郁，温度也在不断地爬升，居晟只能张开一个个水盾保护住除了段思纤以外的所有人。 段思纤自然只需要凝固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就可以抵抗火焰了，他们很快就看见庞大的橙色火柱从地下直冲云霄，将乌云密布的天空染成暗红色。 顺着火柱冲出去的还有紫色的怨气。他们飞得越近就越觉得身上压力变得极大，灵气乱流也越发严重让他们不得不照顾队伍里的人，从天上下来到地上。 现在的大河五宗除了南宫卓刚刚到分神前期其他人都还是元婴期，队伍里最弱的就是杜晶，刚到元婴前期没多久。 “不愧是你们，居然那么快就到了。” 不睦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这些人都是元婴后期，他们眼神空洞似乎被控制了。而段思纤立马注意到了另一个存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没死哦，是不是很惊讶啊。”不孝从人群的一侧探头出来，对着段思纤吐舌头表示挑衅。 所有人立马严阵以待，段思纤拔出长刀，眼里都是对魔族的厌恶，只是理性很快就站了上风让她变得冷静。 “我们来拖住不睦和不孝。”南宫卓说。 段思纤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接着自己先往后退一步，对杜晶和巫劣的肩膀拍了一下。 “那个小的魔族会操控女修。”段思纤在巫劣耳边说了一句。 巫劣转头看向不孝，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很快就恢复平静。而不孝自然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但终究没有在意，只是冲着他们咧嘴笑。 “那两个女人是在互相通风报信吗？”不孝心里想，接着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嘻嘻，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所有女人都会是母亲。” 双方都在等着有人先进攻，而巫劣借着这个时间赶紧暗示杜晶和居晟。 段思纤把刀拔出来，人站在队伍中间且最后排的位置，其他人也拔出了自己的灵器。 “嗡！” 段思纤的速度达到了最快直接跑出破风声，她故意站在后面掩饰自己的行动，她如长枪的最顶端刺向敌人中央，不用空间之力而是直接高举长刀从上往下用蛮力劈，逼得不睦和不孝被分割开形成两个战场，自己丝毫没有减速冲向了凤凰的涅盘之焰。 不睦和不孝的脸都扭曲了一瞬，他们没想到恨魔族到极点的段思纤会放弃杀死他们的机会选择冲向凤凰的涅盘之火。杜晶、安健严、安智婕迅速站在不同方位防止不睦追击段思纤；巫劣、南宫卓和居晟负责对付不孝，韩茜依则暂作休整随时辅助他们。 “颠鸾倒凤。”不睦露出艳丽的笑容，她随手指了指他们众人，杜晶等人立马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好像从天上倒挂下来，而不睦则站在他们的下方。 上下颠倒的感觉不好受，安智婕立马看出端倪。 “居然能影响视觉和感觉。”安智婕立马拍出驱逐幻觉的符纸，而不睦自然不会如他们所愿，她的脸扭曲变化成一张红色带白色花纹的狐狸脸，张大嘴对着安智婕他们喷出一大波的紫色狐火，她尾椎延伸出的赤红色四尾彰显了她现在是四阶魔兽巅峰的实力。 四阶魔兽本就比人类的元婴后期强大，何况她还是狐族。 而安健严也不是吃素的，他冲上来用他的后土盾顶住了这一波狐火。 与此同时巫劣看着眼前笑得天真可爱的魔族只觉得有点恶心。 他庆幸自己尚且有身为男性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差点就着了道，那一股奶香味看似香甜实则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专门欺骗女人的陷阱。 “这是我的娘亲，你们要当我的爹爹吗？”不孝抱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脖子，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力量已经把这个女人勒死在自己的怀里，他就这样抱着冰冷的尸体等着他们的到来。南宫卓举剑前冲，居晟和巫劣也立马运起灵气操控术法。 “果然爹爹都是大坏人呢。”不孝手一挥，一个女修就挡在了南宫卓的面前，张开双臂的模样就和护住鸡崽的母鸡如出一辙。 “哈哈，为我而死吧，娘亲！”不孝大笑着说。 第206章 扭曲的爱 火焰带来的高热直接冲击段思纤的身体，她一步步往前走就越来越感觉到中心恐怖的热浪，只是张口呼吸都感觉喉咙干燥。 那就是神兽凤凰的本源之力——涅盘烈焰。当凤凰陨落之时，涅盘烈焰将会焚烧死亡，为凤凰带来新生。 然而它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折磨，段思纤只是闭眼的瞬间就能看到光怪陆离的情景，她身上的空间之力不断凝结将火舌抵挡在外面，但是涅盘烈焰的庞大力量连分神期的修士都不敢小觑，空间内的空气也在逐渐变得滚烫。 “我恨你……” “我恨你…宁忍冬。” 段思纤再次睁眼的刹那，一幕情景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见了曾经的冀州，天空是苍蓝色的，最中央的山巅喷发出火红色的力量，高居于山巅的大能与凤凰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那个年代是映月派曾经记载的至暗年代，道法存在于混沌，没有人知道怎么样可以飞升成神。 神欣赏人类的智慧，却没有说明道路。 于是最原始的压迫开始降临。 天生注定的强弱让人族阶级分明，高高在上的修士练就无情，一心只求飞升，无缘飞升者获得力量以自己的资源哺育后代。 强者世世代代欺压弱者，冀州阳气旺盛，使得阴成阳的附庸，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帮助男修的修行。 段思纤感觉到火舌差点喷到自己脸上，立马拔剑驱散，紫色的怨气缠绕在四周，与橙色的火焰交相辉映。“你就不能让着你弟弟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让段思纤眼前的情景变得清晰，她看见一个少女捂着自己的脸，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孩哇哇大哭。“姐姐坏，姐姐不让我吃糖，打她，打死她！” “我没有，我没有，求求娘…相信我…”少女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娘亲和弟弟，黑色的阴影投射在她小小的身躯上。 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已经可以一巴掌把自己打翻在地上了。 少女感受到的是天生的力量差距，是无法逾越的现实，绝望第一次爬上她的脊背。 她连灵根都没有，自然没资格给那些人做仙童，家里为了让弟弟娶上媳妇，将她卖了出去。 段思纤伸手拨开攀过来的怨气，稳定住心神开始吸收其中的怨恨。 “盼盼，真是难听的名字，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儿吧。”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拍了拍少女布满茧子的手，笑着说，“忍冬，你以后就叫，宁忍冬。” 痛苦开始疯狂席卷段思纤的全身，那怨恨里还夹杂着浓郁的热浪，企图一步步将她拉入深渊。 宁忍冬就这样来到了登仙楼，这里的女孩们都没有灵根，只能任由修士采阴补阳以换取食物，有的女孩小小年纪就死于疾病。而有灵根的女孩早就被卖给修士当他们身边的仙童兼炉鼎。 那些人的眼睛里全然是对她们性命的漠视，没有人欲的眸子下暗藏着无情和阴冷，冷冰冰的眼神如刀刃扎进去她的身体里，把她当做死物一样。 终于有一天，宁忍冬忍受不住这般折磨。 那个压在忍冬身上的男修正专注于取阴补阳，结果被忍冬一簪子扎到眼睛。 她也被打得只剩一口气。 “贱命一条，扔去乱葬岗吧。”那个老女人厌恶地摆摆手，随意处置了宁忍冬。 她像是一条狗一样被拖走，大庭广众之下如剥了皮的牲畜般被拖着离开了登仙楼。 她空洞的眼睛倒映出巷子里蜷缩在一起取暖的凡人，孩子眼里都是灰败，因灾难与压迫变得流离失所的凡人捧着碗对过路的修士可怜地祈求一丝怜悯。 修炼无情道的修士早就不会在意凡人的感受，对他们来说任何的仁慈都阻止自己的飞升。 宁忍冬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天空。 为什么他们都争着踩在他们身上，往天上爬呢？ 天上真的有神吗？ 段思纤咬紧牙关将一幕幕场景拨开，她在下一个情景里赫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段思纤眼睛微微睁大，略显惊讶之色，嘴里呢喃着。 她看见的那团人形黑雾站在乱葬岗里，他笑着将一颗红色的蛋放在了宁忍冬逐渐冰冷的怀抱里。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让他爱上你吧。让我看看，被创造出来的爱，能不能排除万难。” “神”只留下这句话，就随着风飘散了。 “我不爱，我不爱你，我不要去爱你了！我后悔了！”一声声咆哮在段思纤脑海里翻涌，紫色的怨恨不断地扭曲眼前的情景。然而现实并没有扭曲，下一个场景里，宁忍冬已经带着长大的凤凰回到了这片抛弃她的土地上。 凤凰第一眼，就看见了眼里满是炽热的宁忍冬，她是冬日的火焰，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眼里是化不开的浓烈恨意，对稚嫩的凤凰来说是一抹难以忘记的火光。 她掩饰恨意，喂养着那小小的凤凰，教他人类的知识。 凤凰从出生开始就依恋着脆弱的人族。 宁忍冬深知自己无法修炼，就算集结全部凡人的力量也无法完全推翻那些不得飞升的修士的压迫，她的视线投向了凤凰。 “你爱我么？”宁忍冬轻轻抱着凤凰，凤凰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自己最爱的人，奶声奶气地说着：“我最爱你了。” 宁忍冬带着凤凰来到了凤凰居住的高山之上，将凤凰的幼子交予凤凰一族，然而凤凰不愿离开，他以为宁忍冬要抛弃自己，不住地哭喊着。 “等他长大了，你可以来看看它。”凤凰的血亲也不忍孩子如此悲痛，开口说道。 宁忍冬垂下眼帘，最后闭紧眼睛，决然地扭头走向了山下。 她要的不是归还凤凰，她要的是让那个孩子的血亲严厉地教导，让它被封锁，被围困，让它更思念自己，让他从真正的血亲身边叛逃，回到自己身边。 她也在豪赌，豪赌凤凰的爱。 她在等待的时间里暗中集结凡人，虽然他们没有力量，但是他们需要凡人的供奉。这样扭曲的关系让宁忍冬小心翼翼地集结着所有的力量。 凤凰则是日复一日地思念着火般璀璨的宁忍冬，在族人的严苛训练下咬紧牙关，只为了有一天可以看见宁忍冬。 “你太弱小了，我会连累你，所以我送你回家。”宁忍冬当时是这么说的，凤凰也就信了。 “你都算计好了，你都算计好了！”凤凰的悲鸣声在段思纤身上迟迟不散。 “你的火焰，你的温柔，你的爱，都是假的！” 段思纤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宁忍冬，过往的记忆模糊不堪，化为了意象展露在她眼前。 血液浸润了她的道路，烈焰焚烧了一切退路，身上的疤痕越来越多，耳边充斥着牺牲者的哀鸣。 “可以等到有凡人的孩子获得灵根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小声地问着。 “不能，他们从一出生就会被人从襁褓里夺走，肉体凡胎挡不住伟力。”段思纤说。 “可以等到修士大发慈悲吗？” “不能。弱肉强食在那时已经渗透到骨髓，如大树的根须潜藏在整片土地下，万年内难以改变。”段思纤回答道。 “可以等到所有凡人都寻找到别的力量吗？” “能，但是你们已经暴露，何况不是所有凡人有你们这般觉悟，死亡的恐惧会让他们中途放弃。”段思纤平静地回答着，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迅速闪过，看着天时地利都没有站在宁忍冬的身边。 她没有时间了。 她的筹码唯有凤凰的爱。 “果然和那个家伙说的一样啊，唯一的机会。”段思纤说完，觉得身体越发沉重。 一颗颗宝石、一颗颗灵石、一件件无关紧要的赏赐，沾着凡人的血液，她看着自己身上爬满了牺牲者的红色掌印，肚子里拥有神兽血脉的孩子疯狂汲取自己的生命力，眼角爬上了皱纹，发丝出现了斑白，她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推力，是一股向上的推力。 终于，仅剩的凡人和终于成为了修士的凡人，用尽供奉和生命将凤凰的妻子推上神台，凤凰的圣火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凤凰的子嗣在宁忍冬体内孕育，人丁稀薄的凤凰一族因纯粹的血脉亲情，选择了庇佑她。 战争一触即发，凤凰操纵天火，宁忍冬在火红的天空下凄惨地叫着，将那对代表变革的双子诞下。神兽与人类的混血儿让天地色变，大量的雷霆轰击那些修士的庙宇，庇佑着神兽的子嗣。 “我们复仇了，宁忍冬，我们……做到了。” 凤凰抱紧着自己最爱的人类，满心满眼都是她。但是生命的力量在疯狂流逝，母亲的气运在不断地转移到那对双子的身上，那对双子也被人类带出了城池。 “不，不要，不可以…”凤凰害怕了，他把自己的心头血奉献给了宁忍冬，希望涅盘的力量能够拯救她。 “快躲开！！”一声嘹亮的女声响起，凤凰看着在空中飞过的同族的阿姊，一道道光柱从地下冲到了天上。 第207章 永世之爱 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法阵，是那些从凡人中崛起的修士经过几十年研究出来的法阵，那些宝石和灵器都是那些牺牲者以死亡换来的祭品，被众多凡人以死推上神台的宁忍冬和杀死了修士的神兽引来了庞大无比的天雷。 她的身躯依旧是凡体，根本不可能顶住雷劫，是凡人的意志将她推上神位。 这个法阵将凤凰一族困在了整个城池里，高空遍布漆黑的劫云，天雷瞬间压向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凤凰抱着宁忍冬，看着打落的天雷将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击落，宁忍冬的行径和凡人的诉求根本没有引来生机，这是惩罚。 是对他们这些人以及凤凰一族杀死修士的惩罚。 “果然，哈哈，果然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不对……”宁忍冬癫狂地笑着，一边笑着一边咳血，“是神从来不爱我们，弱肉强食下诞生的神怎么会偏袒弱者，他们根本听不见，听不见啊！” 凤凰眼里的爱意随着血亲的陨落渐渐消散，凤凰的血液浸润着土地，诅咒的枷锁开始爬上所有凤凰的身上，他们的涅盘之火被剥夺，意识永远留在这片大地上，在生与死之间痛苦地徘徊，他们的骨血侵染了这片纯阳之地，永远庇护和滋养冀州。 凤凰的恐惧和愤怒如燎原之火向外扩散。 “宁忍冬！！” 凤凰的咆哮声让宁忍冬停止了笑声，她直勾勾盯着眼里都是愤怒却因为虚弱无法动弹的凤凰。 “心头血，我要了。”宁忍冬笑着将手放在凤凰俊美无比的脸上，“我别无选择。” “我没有力量，没有出路，走到哪都是死胡同，凡人不能修炼，凡人的孩子也不能修炼，就算能，也只会被那些吸血虫吞吃血肉。所以我只能祈求你的爱。” “明明只要飞升成神你也可以改变这一切，为什么？！” “我们苦苦祈求，也没有等来神明。”宁忍冬握着匕首，将匕首放在凤凰的手上，接着引诱他把利刃捅向自己的心头，“等，我等不了。我飞升了以后还能回来吗？我除了你还有属于我自己的力量吗？” “我日日梦见我的同胞死掉的惨状，为了震慑我们把他们抽筋扒皮，悬挂在城门上流干血液，被鸟兽吞食。我只看到孩子流离失所，我只看到爱人被迫分离。我只看到了死亡！” 宁忍冬猛地撞向匕首，双臂紧紧搂着凤凰的身体，汩汩鲜血打在了地上，被献祭的凤凰发出哀鸣，黑色的诅咒涌入它们的心口。 “我不要等了，我要的是现在！” “我既是枷锁，也是阵眼。你们凤凰一族，心头血里都会淌着爱，你们世世代代爱上人族，庇护人族万年。这将是你们的宿命。” “爱我们人族吧，小赤。” 被唤作小赤的那一刻，凤凰眼里满是绝望和悲痛。 “为什么你舍得我们变成这般模样？受到万年的折磨？”小赤的手紧紧捏住宁忍冬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质问着。 他的心头血没了，血亲也因为他的爱而陨落，被困在这里，后代被迫爱上人族。 “难道这是爱吗？你真的……爱我吗？” 宁忍冬眼里出现了迷茫，她在死去成为阵眼之前，嘴巴终于动了。 “大概……是爱的。” 段思纤猛地从过去抽离，她身上已经被紫色的怨气完全包裹，她不断用自己的精神海拼接着这段记忆，一部分怨气终究是被段思纤吸收进去。 爱这个字如一声叹息，萦绕在脑海里。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冲上云霄的橙红色火柱。 “我恨你们，人类。” 凤凰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萦绕，过于庞大的怨气还在不断地往外冒出。被欺骗、被背叛、血亲被献祭的痛苦都在不断地刺激着涅盘火焰里不断重生的意识。 段思纤沉默着拔出长刀，她看向不断凝聚起来的烈焰，空间之力携带着冰灵气开始疯狂席卷，冰与火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你们被诅咒和欺骗，的确很可怜，但我……”段思纤义无反顾地举起武器，对准结局凄惨的凤凰一族，“始终站在人类这一边。” “咴——”一声凤鸣响起，火焰凝聚成一个修长的人形，一头红发随风飞舞，睁眼的刹那能看见眼珠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周围的眼白也是紫色的。那个人形看起来具备女性的形态，单手持有羽扇，和记忆里被称为阿姊的凤凰的人形很像。但是它的身上有一个透明的枷锁，应该是法阵的效果，可以限制涅盘烈焰的行动。 她握紧羽扇猛地朝着段思纤挥舞过去，涅盘烈焰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不甘示弱当即挥舞长刀将涅盘烈焰生生劈开，但是涅盘烈焰很快就愈合，如滔天巨浪压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面前的空间凝固，她屏息凝神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到了火焰的侧方，心中剑闪烁着蓝光划向了涅盘烈焰的身侧。 “咴！”人形被心中剑划出一道口子，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涅盘烈焰直接扇动背后的翅膀和段思纤正面对碰。 段思纤顺势将心中剑握紧，以比较直白的前刺动作反击，似乎要扎向涅盘烈焰。而涅盘烈焰自然不会真的撞上去，而是侧过身让自己带火的翅膀从剑的上方擦过，试图正面扇向段思纤。 段思纤忽然慢下来，让两者碰撞的时间延长了一些，就在极短的延长时间里携带空间之力的镰刀横向切割向涅盘烈焰。 涅盘烈焰的火翼被更强大的切割攻击，不一会就断裂了，只能重新长出来一块，被法阵困住的涅盘烈焰让恢复速度变慢。 段思纤乘胜追击，根本不给她调整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段思纤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冲出封印，立马刹停自己的身体往后疾退。 “封印，没了？” 小赤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法阵闪烁了两下光芒就消散了，涅盘烈焰的热浪再也压制不住，往外喷涌而出。 段思纤立马想到了差点就被忽视的句子。 “万年，已经到了啊。”段思纤冷眼看着，“真是模棱两可的爱。” “你真的，爱我么？忍冬……”小赤问道。 第208章 左右为难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们打，要不要商量一下呢？”不睦托着下巴看着眼前陷入幻觉的人，“只要时间到了，你们不仅可以毫发无伤地继续找涅盘火种，还少了一大堆竞争对手，而我们也刚好就走了，直接两全其美。” “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杜晶看着不睦，她不再移开视线而是直勾勾盯着她。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勇气活着。”不睦一边说着一边笑，她的狐狸面笑起来的时候龇起嘴，显露出一口尖牙。 安智婕的长枪冒出了雷光，上面的雷符劈啪作响，大大咧咧地说着：“废话少说，直接打！” “哇啊啊！！” 一声尖叫声从另一旁传来，不孝的咆哮让整个空间都回荡着刺耳的声音，只见南宫卓这一剑直接绕开了阻挡在他面前的女修，一剑就取下不孝的首级。 “没用，没用的母亲！没用就去死吧！噗啊！”南宫卓一剑直接插进去祂的嘴里，接着把它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剑刃顺势将祂的头切成了两半。 “怎么那么弱？”巫劣刚刚还打算用自己的毒术，还以为能正面对上分神前期的南宫卓的人形魔族能有多厉害，结果被南宫卓一下就取了首级。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除了会操控女修，还有……”巫劣立马开始观察那些女修的行动。被脐带操控的女修因为不孝的死亡而纷纷倒下失去意识。居晟赶紧将那些附着在女修身上的脐带焚烧殆尽。 “嘶嘶。”小灰蹭了蹭巫劣的小臂，巫劣顺势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就在巫劣触碰到小灰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浑身寒毛直竖。 “快离开那些女修！”巫劣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南宫卓和居晟先是一愣，接着看见了原本倒在地上的女修开始浑身痉挛，张大嘴巴，肚皮开始不断地胀大，像是一个充满气的皮球即将被空气撑爆一样。 与此同时她们全部爬了起来，嘴里尖叫着“还我孩子”一边扑向了南宫卓和居晟。 “咕噜。”小灰忽然发出了怪异的声响。 “小灰？”巫劣看着小灰开始浑身痉挛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冲上了心头。 三蛇一直跟在巫劣的身边，小黑和小白都是雄性，而小灰是雌性。 他们都没想到的一点，是这个魔族不再只针对女修，还进化到针对所有的雌性生物。 小灰张嘴的瞬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硕大的蛇口内冒出来：“娘亲——” 一个小小的拳头从小灰的嘴巴里冒出来，接着一大团带着羊水的血肉触手直接喷涌向了巫劣。 巫劣被至亲偷袭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些粗壮的触手直接把巫劣整个人捆住然后砸向旁边的石壁上，小黑立马将石壁变成流沙，减缓了巫劣受到的冲击。小灰僵硬着张大嘴，不孝从小灰的嘴巴里慢慢爬出来，俨然变成了束发孩童的模样，那些触手原本是一根根脐带，现在演化成了一根根触手。 “切！！”安智婕二话不说冲向了那个站在一边好整以暇的不睦，不睦的四尾立马竖起，四颗狐火组成的火球以扭曲的路径飞向安氏姐弟两人。 “吼！”安健严的双臂瞬间披毛变得粗壮，直接把手臂打开一起横扫向两颗火球，安智婕从安健严身后跳起，她的尾椎后面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牙齿也变成了尖牙，她的手臂肌肉鼓胀，贴满雷电符的长矛直接被投射出去，拖着一道紫色的雷光。 “嗯？”不睦挑了挑眉，她注意力很明显被姐弟二人吸引走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踝偷偷蔓延过来的宝石结晶，那重重叠叠的结晶直接爬满了不睦的脚踝，阻止她进一步移动。 “从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用术法吗，完全没注意到。”不睦心里想着，眼睛闪烁过紫色的光辉，她的手指对着他们点了三下，红唇微启吐出话语：“云里雾里。” 下一秒安健严原本应该砸向不睦的手臂忽然变了方向，砸向了右侧的地面，而打算冲到不睦头顶的安智婕也忽然控制不住身体直直地下落砸在了安健严的头顶，杜晶的另一波宝石结晶也忽然转变了移动的方向，转而往后蔓延自己凝固在了安健严的脚上。那把长矛依旧直勾勾地冲向了不睦。 “精神力好强！”安智婕发现自己控制身体的移动方向忽然改变了，所有的行动模式变成了相反方向，三个人一瞬间的犹疑都让不睦找到更快的决策手段。 不睦挣脱了宝石结晶的束缚侧身闪避，雷电擦过她的肩头导致她浑身痉挛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安智婕等人感觉行动方向又转变回来了，他们立马操控着身体冲向了不睦。 但是不睦的反应也不差，她直接往自己嘴里丢了颗丹药，她的狐眼立马闪烁出紫色的光辉，浑身上下爆发出的魔气更上一层楼。“尝尝这个！”不睦的四条尾巴一起扫过，状如羽扇，一片磅礴的狐火正面扑向安氏姐弟二人，杜晶的双手出现了水蓝色的宝石，她操控着这些宝石从地面升起形成简易的水灵气吸引法阵，降低狐火的温度。 安氏姐弟闷哼了一声，身上的衣物和毛发差点就烧起来了，他们二人完全不畏惧疼痛，裹着紫色的狐火三两下扑向了不睦。 “云里雾里！”不睦抬手指向姐弟二人，再次使用云里雾里，安氏姐弟两个火人直接撞在一起滚了老远，被保护在身后的杜晶也暴露在了不睦的面前。 “通臂猿猴的后代也不过如此啊。”不睦双手环抱胸前，打了个响指，大量的狐火扑向了杜晶。 “极寒结晶。”杜晶冷静地操控着灵气，形成一堵高高的蓝宝石墙，抵抗着熊熊燃烧的狐火，安氏姐弟也重新习惯了云里雾里，他们身上开始出现了兽化的痕迹，眼里闪烁着一丝狂化的光辉。 安智婕率先揍了自己一拳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用尾巴卷住快要冲过去的安健严的腰让他不要立马冲过去。 “不要冲，任何术式和符阵都有它们的原理和代价。”安智婕提醒道。 另一边的巫劣等人看见那些被不孝献祭出去的女修在自己眼底下爆炸，愤怒立马冲上了脑门，南宫卓更是气得脸黑，他也不是没想到那些女修会自爆，但是真的看见的那一刻对同族死亡的愤怒也让他忍不住握紧剑柄到虎口发疼。 “冷静。”巫劣吐出两个字，看着挣扎翻滚的小灰，小黑和小白也着急得嘶嘶叫。 “会有办法的。” 第209章 掎角之势 段思纤再一次感受到了和天火一样强大的热力。 她和解除封印的涅盘烈焰战在一起，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出现了泛红的烫伤疤痕，而涅盘烈焰依旧在燃烧没有什么损耗。 “果然不可能只靠切割解决困难啊。”段思纤深吸一口气，翅膀一振躲避了攻击， “咴！”涅盘烈焰回应她以凤鸣，接着一个女性的声音冒出来，“果然，我还是没有死去。” “那就只能和你战斗了。”那道女声话音刚落，重新操控这具新身体扇动手上的羽扇，两团硕大的火球从两侧夹击向段思纤。 段思纤双手的武器变成了那一对双头刀，双头刀闪烁着蓝色的光辉，段思纤带动双刀如双翼一样轻盈地挥舞，在碰到火球的刹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迅猛的爆发力直接将火球切割成两半，火球立马爆炸，翻滚的热浪将擦边而过的段思纤直接撞开。 段思纤顺着这个力量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涅盘烈焰，那位阿姊迅速闪身到了前面挡住了段思纤。 段思纤手脚的护具爆发出风灵气，带动段思纤如陀螺般旋身，双臂带动双头刀带着高速旋转累积的力量挥砍向阿姊，空间之力将阿姊当场切割成两半。 “焚烧。”阿姊冷冽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涅盘烈焰立马燃烧得更旺盛，从四面八方如巨浪般地冲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的身形被层层叠叠的火浪遮掩，炽热的空气笼罩在她头顶，火光将她面容逐渐遮盖。 —————————— “慢了。”南宫卓的剑闪过金色的光辉，心中剑附着在他的佩剑上。 “是慢了吗？”居晟对灵气的流动十分敏感，他感觉在南宫卓割断那些脐带的时候，脐带里的力量在这段时间差里将不孝的信号流进去了那些女修的身体里。而段思纤也跟南宫卓说过自己杀了那个魔修。 她的剑技已经比自己快了，也没有让不孝当场死亡，这个时间差肯定比较短。 现在那些女修的身体里随时都会翻涌魔气，就像定时炸弹一样。 “嘻嘻嘻，是不是不舍得杀了她们呀，明明只是陌生人，只是会阻挠你们拿到机缘的修士，怎么你们就下不去手呢？” 不孝绝美的面容因为狞笑变得扭曲，祂对着暂时没有行动的三人弯起眸子。 “分身。”巫劣对着南宫卓说道。 南宫卓的眼睛睁了一下，又恢复到原本的表情。 “嘀嘀咕咕半天，打算和我玩了吗？不然那些姐姐就要死了哦。”不孝的触手缠住那些尸块，将它们拿过来拼接黏连，那些触手被不孝扯下来用作连接尸块的材料。 居晟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水一波接一波地奔涌向了不孝。 “哼，区区一点水。”不孝将连接起来的手当做武器，嘴里说道，“为母则刚。” 一声骨折的声响传来，不孝直接用变得坚硬的手臂做成的长鞭横向扫向波涛减缓了攻势，接着那奔涌的河水变成了红色，紧接着是猛烈提升的高温和冒出的火舌。 “乾坤颠倒！” “啊！”不孝被烫得迅速后退，大量的触手冲向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修试图铸造出人墙抵挡火焰。 而南宫卓几下闪身，直接砍断了那些伸向女修的触手，巫劣也操控着浑身覆盖土甲的小黑冲到了躲避的不孝的身边，用自己全身的蛮力直接绞紧不孝的身体强迫祂停下来，被不孝用以重生的小灰几乎在生死边缘挣扎，小白立马扑向小灰不断地输送木灵气维持她的生机。 在南宫卓还在准备着什么的时候，安智婕这边也在精神力的影响下不断地吃苦头。 “这个云里雾里怎么那么恶心？！”安健严忍受不了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发现不睦对云里雾里的操控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随时会在他们适应的情况下忽然转变，让人完全猝不及防，不仅如此狐火也是不容小觑，如果不是安氏姐弟都是土灵气，还有通臂猿猴的一半血脉，他们早就被凶猛的魔化狐火烧个半残了。 “要不要听姐姐的话，呆在一边不要动啊。”不睦坐在一旁的岩石上完全不在意眼前的三人。 “烦死了！！” 韩茜依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手上握着一颗绿色的珠子，那颗珠子操控着木偶横冲直撞向不睦。 “韩茜依？！”安健严以为韩茜依炼了那么多丹药灵力枯竭应该是没恢复过来的，没想到她居然强行运起自己的灵气操控木偶来助战。 “那个狐媚子会做手势！眼睛会闪烁紫光，不要看她眼睛，只要你们看到她手指指向你们，就已经在你们身上下暗示了！”韩茜依说道。 “哎呀，这么快就暴露了。”不睦抬起手鼓了鼓掌，眼底闪烁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狐火从地下喷涌而出，原本杜晶暗中使用宝石灵气偷袭而延伸出的道路也成了狐火偷袭的路径，直接冲向了没有任何保护的韩茜依。 韩茜依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木偶已经冲了出去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但是预料中的高温没有等来，一道阴影从上方投射到韩茜依的身上。 “安，安健严？”韩茜依看着手持盾牌背对着自己挡在面前的安健严，小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别东张西望，快帮我们看，我姐有时候眼神也不好，你眼神最好了！”安健严来不及利用盾牌灵器的力量，身上也被烧出些许黑烟来。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的！” “啊？臭弟弟你说什么呐！” 两方人马各自都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了战斗的巅峰，双方都差不多摸清对手的路数，只要没有任何变数他们就会在下一击决出胜负。 “精神力操纵五感，那么代价是什么？”安智婕心念一动，接着看了一眼安健严。安健严点点头，两个人再次冲向了目标。 “横冲直撞可不会有什么好处哦。”不睦的左右手手腕左右横向贴在一起，接着手腕一转变成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的方位，“颠鸾倒凤！” 他们所有人瞬间被上下颠倒的幻觉影响。 “不是眼睛，是听觉？！”韩茜依看见了安氏姐弟已经挡住了狐妖的视线，杜晶的结晶走向依旧改变了。韩茜依刚刚看见的一切外显的手段似乎都是在做障眼法。 只要环境信息够多，就必定会有被忽略的环境信息，而听觉则被韩茜依忽略了。 “安健严，趁现在完全狂化！”安智婕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立马大喝一声，安健严浑身爆发出血红色的狂化光辉。 既然技巧被影响了，就把攻击范围运用到极致。 “吼！！”安健严不像之前那样还有理智，而是完全陷入妖族的狂化中。他的全身开始膨大，双臂变成巨猿大小的手臂，根本不管自己身处何处整个身体开始疯狂运作，挥舞着拳头打出去，一波波土灵气组成的土刺和土锤也随着这一拳打出去，完全不思考自己的土灵气的消耗，毫无差别地打击周围一切的目标。 “切！云里雾里。”不睦立马用这一招让安健严打偏，结果安健严只是歪了歪头，立马又开始狂轰滥炸起来。 颠倒的力量压根没有阻止发疯的安健严的无差别攻击，与此同时一条尾巴忽然出现将安健严到处乱打丢到一边的盾勾了过去，一把长矛直接落在了安健严的手上。 安智婕立马竖起盾牌，一层层土墙在盾牌前面竖起，挡住了安健严无差别的攻击，安健严拿着长矛攻击范围更大了。 “果然疯子最不好对付。只能……”不睦不断地闪避，变回本体的瞬间能看到她一点都不好看的皮毛，不少地方都是秃了一块的还有狰狞的烧伤疤痕，但也只有一瞬她就变回人形。 “吼啊！！”安健严拿起长枪猛地插在地上，上面爆发的土灵气打入地下，一道道土刺从地下刺出来，从四面八方攻向了恰好跳起来躲避攻击的不睦。 另一边南宫卓的身上闪烁出金色的光辉，而居晟大肆使用自己的乾坤颠倒心法，水火迸发遮挡不孝的视线，大量的环境信息充斥在不孝的五感中。 “你就不怕耗光力量吗？”不孝的身体总是以一种常人做不到的方式和居晟的范围术法擦过，越发适应居晟的攻击节奏，“另一个大哥哥怎么不见了？快点下决定吧。” 居晟手上的权杖转了一圈，原本烧起来的火焰忽然变成了温柔的水波，卷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修形成一个个水盾。 “没用的！”不孝大量的触手长出了尖刺，明显就是针对水盾的结构。这些触手再次追向那些女修，只要有一个时间差，不孝都可以钻进去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复活，而且还会让女修死去。 祂自认为自己十分聪明，知道怎么样让有道德的强者束手束脚，忍不住嘲讽地笑了。 “如幻剑舞。” 南宫卓轻声说出招数名，大量的分身从水波中冲出来。他一直在居晟的术式范围内行动，身上的金灵气也被压制到极限，让外放的水和火灵气给自己打掩护。 那些分身迅速靠近那些触手，但很明显能看出先后。 “哈哈，你怎么那么蠢？！”不孝刚刚嘲笑，立马就选定了最迟被砍到的那具身体上。 然而就是下一秒，不孝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分身靠近的速度不一致，就是为了让不孝以为最快靠近的那一个出刀最快，结果这些分身出刀的速度都是配合靠近的速度的，靠近的快的下刀慢，靠近得慢的下刀极快，让每一个分身都在同一时间切断了那些冲向女修的脐带。 南宫卓闪身靠近，他沉静的眼里倒映出满脸惊恐的不孝，他手腕发力让剑锋一转，直接刺向不孝的脖颈。 不孝很直观地感受到了，真正的强大是不受祂的限制的。 第210章 寂灭死炎 不睦的身形在空中闪转腾挪，终于找到了落脚点，而此时安健严也找到了不睦当自己的攻击目标，直接拔掉一根突出来的土刺丢向不睦。 不睦的狐火撞击向土刺，闪身跳下土刺，火光爆发遮挡视线，在火光消失的刹那就看到了举着盾冲过来的安智婕和站在安智婕身后不远处操控大量的宝石结晶的杜晶。 安健严的长矛、安智婕的盾击和杜晶的结晶封锁直接从三个方向进攻，大量土堆和土刺可不是精神力可以操控的东西，他们的存在完全挡住了不睦的退路也限制了攻击的范围，让命中变得更加容易。 她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杜晶和安智婕，好似看到了一个个自由自在生活的灵魂。 她不是工具了，她也是一个独立个体。 不睦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一句很久都没想起来的话：“丽娘，你和我成婚吧。” 不睦猛地咬牙，双臂举起气沉丹田，发出了嘹亮的呼唤。 “俯首称臣！” 不睦的声音刺破了空气，她整个人站定在了另一个凸起的土刺上，腰肢挺拔双手抬高如女皇般挺拔威严，所有听到她声音的人都浑身一振，麻痹的感觉从头传递到了脚，所有人即将爆发的攻势也被迫停了下来。 她的嘴巴动了动，口吐出鲜血，眼前也开始天旋地转，付出了相对应的代价——不能移动以及极大消耗精神力。 南宫卓反应最快，他本身就是分神前期自然不会给不睦和不孝任何机会，他这一剑直接插向了不孝的脖颈，但是不孝并没有受到攻击，他手上的手环爆发出了红色的结界，与此同时不睦身上也出现了红色的结界。 “这是什么？！”南宫卓感觉自己的剑尖居然穿不透这个结界，不仅仅是感觉坚固，还感觉碰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像是两人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哈哈哈，傻了吧，我们也会保命的。”不孝大声嘲笑着，眼底全是对南宫卓的憎恨。 “居然浪费在这种地方。”不睦额角青筋直跳，她没想到自己即将发动反击却被这个连锁传送给坑了一把。 只要不孝和不睦有任何一个人有危险，这对手环都会形成一个隔离的空间，让他们不会被任何人打断，避免另一个人出现因为被控制了无法动手使用传送卷轴的情况，然后双方一起安全地传送回去设置好的安全点。 结果不孝为了保命又不愿意花费自己单独逃命用的传送卷轴，直接用了手环上的能力。 而就在不睦懊恼的时候，她看见了天边出现的两颗“流星”在用最快的速度靠近。 “啧，增援来了，只能说太是时候了。”不睦看见了赶过来的雷泽凯和李若火，怒火再次烧起来，但又无可奈何，要知道雷泽凯也是分神前期，他的到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切，只能等下次见了。”不睦不甘地说完，身形就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不孝笑容灿烂地对着南宫卓等人摆摆手，也被吸入了黑洞中，消失在众人面前。 “我们赶紧去找段思纤！”南宫卓率先发话，二话不说就冲向了不远处汹涌的涅盘烈焰，那颗被煅烧的复仇宝石的表面出现了和不孝不睦二人使用的一模一样的防护罩，接着消失在了涅盘烈焰里。 而段思纤此时手握长剑，面对压过来的熊熊烈焰完全没有后退，她高举心中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烈焰之间尚未消失的裂隙，整个人拖着橙色的火光冲出了包围圈。 “切割以后会复原，那就只能这样了。”段思纤的翅膀扇动着躲避开，空间之力再度弥漫在双刀上。 “没用的，你再怎么挣扎我们也会复活。”阿姊的身形再度变化，变成了一个手握双刀的男性，他让双刀挥舞起来就像自己的一对翅膀，扇动出的火灵气变成了一道道羽毛状的火箭，瞄准着段思纤爆射而出。 段思纤没有动，右眼再次显露出粉色的花纹，她看清楚火箭之间的缝隙才冲了出去，在其中闪转腾挪，段思纤脚下忽然出现空间波动，她往上跳起躲避那些火箭穿透过来的时候经过这些空间立马就开始减速，接着被凝固起来。 持有双刀的涅盘烈焰和同样手持双刀的段思纤撞在一起，火刀和金属刀撞击溅出一颗颗火星，落在主动关闭空间之力的段思纤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烫痕。她距离怨气的核心还不够近，每一次都被天火般强大的力量推出去。 始终幻境和现实不是一回事。 现在段思纤的蛮力更胜一筹，抵着涅盘烈焰的火刀逼着他节节后退，打算冲进去怨气的源头。涅盘烈焰目眦龟裂，怒火中烧，双刀变成了一把战旗，他猛力后跳接着将战旗横扫过去，带起汹涌的火浪，卷向了步步逼近的段思纤。 而段思纤也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回到了之前凝固起来的火箭旁边，那些被凝固起来的涅盘烈焰组成的火箭忽然转头，在段思纤手往前一挥的时候带着比火浪更强的爆发力冲过去，将火浪打得支离破碎。 在火浪翻飞遮挡视野的时候，段思纤的手臂肌肉绷紧让心中剑高举，从上到下切出一道白色的剑影，突袭向涅盘烈焰。 涅盘烈焰不以为然一样地迎面撞上，打算被切割成两半以后变成两团烈焰分别从左右两侧攻击段思纤，结果它发现自己居然被困住了，解除封印以后疯狂外溢的涅盘烈焰也被阻止溢出，此时此刻外面流动的怨气也停了下来，全部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压制在隔离空间里。 “这是怎么回事？封印不是解除了吗？！”涅盘烈焰发出尖锐的质问。 段思纤自然不会解释自己在斩切的同时将被切割的涅盘烈焰变成了两个凝固的空间，让它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里面就谈不上重新融合了。 “这是什么把戏？！”涅盘烈焰发现自己居然冲不出去，周围没有进入段思纤攻击范围的涅盘烈焰也从下方暴起，与此同时更强悍的高温开始烧灼禁锢自己的空间。 生生不息的涅盘烈焰有着极强的高温，能够缓慢地烧灼物体又具备十分澎湃的生命力，攻击性虽然强却不足以破坏空间，其中蕴含的紫色怨气开始变得浓郁，将橙色的火光变得微微发紫。 段思纤目睹变化的下一瞬就再度举起双刀，双臂一挥让双刀分别从左右往内切割，直接将原本一分为二的涅盘烈焰分成了四份，减少了祂的高温也把怨气分割囚禁在了空间里，怨气核心暴露出来。 段思纤已经打算直接减弱源头的力量。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们又要被囚禁吗？难道我们的痛苦要再度延续吗？” “不要，我们不要，凤凰一族不能，不能再困在这里！” 那些意识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们想起日夜被天雷击打带来的剧痛，血亲死去以后的悲伤一辈子烙印在灵魂里，还要看见自己的同族为了所谓的爱奋不顾身，这样无穷无尽的痛苦好不容易要结束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不知道何处来的封印打破了幻想，还要被剖开看见更深处的痛苦。 “如果这样……让我们死吧，让我们死去吧！” 一声高过一声的祈求让火焰变成了紫色，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开始被凤凰求死的心扭曲变形，生与死的间隙被凤凰一族的意志亲自撞破，橙色的火焰里夹杂着紫色的火焰。 “这是……对生的欲望转变成了死的欲望吗？”段思纤发现端倪，她再这么切下去这些涅盘火种也只会越来越多，还可能加快转变。 “寂灭死炎！！” 涅盘烈焰里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团团紫色的火焰将涅盘烈焰原本蕴含的生命力也完全转换成了单一的破坏力，带着比涅盘烈焰更强大的攻击性不断地侵蚀段思纤制造的隔断空间，试图冲出囚笼。 第211章 归于平静 死亡的力量，或者说死亡只是对这种力量的狭隘代名词，眼前的寂灭死炎没有涅盘烈焰的炽热和生命力，只有寂静无声的破坏。 所有的力量加注于名为“破坏”的力量，像是一个钻头狠狠地冲击凝固的空间。 “真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可没有记录说过涅盘烈焰会被怨气转变成这种东西。”段思纤拧紧眉头，冰灵气开始在那些被破坏的空间里爆发，整个空间弥漫着一层层冰雾。为了让沈凤灵这个主角能够吸收涅盘烈焰，冰灵气对涅盘烈焰的元素克制力依旧存在，对段思纤来说这当然也适用，神品冰灵根调度的灵气被凝固的空间限制并逐渐压缩，开始减缓了变化的时间，但是趋势没有丝毫停歇。 “这周围还有很多活人，寂灭死炎爆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段思纤心里想着，接着开口说道，“你们把怨气全部交予我，我送你们回归天脉！” “我不会再相信人类的话了！”涅盘烈焰怒吼着，剩余的怨气被涅盘烈焰控制着用来加速火焰的转换，紫色的火焰和橙色的火焰几乎平分秋色。 “我是真的不想开那玩意……”段思纤眼睛直视着眼前被分割成一份份的涅盘烈焰，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神经骤然绷紧松开了所有空间的隔断，涅盘烈焰和寂灭死炎同时冲破空间卷向段思纤。 “死斗领域！！”段思纤怒喝着，脊椎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烧灼感侵蚀着段思纤的身体，虽然她已经完全理解了死斗领域的原理，但本身分神期发动领域就是一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事情，随着这一招的使用她的空间之力所剩无几，一个暗红色的领域从地下升腾而起形成一个硕大的结界，直接将整个涅盘烈焰包裹在里面，而火焰开始疯狂袭击段思纤，失去压缩以后怨气对涅盘烈焰的扭曲也减缓了，涅盘烈焰在更大的空间里自由自在地翻腾。 涅盘烈焰和寂灭死炎不断地互相攻击，活下去和以死亡离开的意识开始互相碰撞，段思纤能够更敏锐探测到内部的情况，身影在变得硕大无比的火焰面前如蚊子般微小，却能够在一波波双色的浪潮里上下翻飞而不被火舌舔到。 紫色和橙色的火焰从两侧高高跃起，呈现交叉的攻势，段思纤在它们组成的火焰隧道里急速飞行，身后追赶着的火焰毫不留情地追逐着段思纤，试图把她当场烧死。 段思纤的身体撞开了烧过来的火舌，强行依靠自身的冰灵气和对火灵气的抵抗能力冲到了怨气最浓郁的地区，伸出手抓向了那颗紫色的核心。 “还想不让他们担心……果然我和疼痛一辈子都分不开。” 段思纤感觉身上被疯狂烧灼，涅盘烈焰烧进去皮肤里又让烧伤的地方重生，寂灭死炎疯狂破坏段思纤的皮肤和肌肉，尽管有死斗领域拉扯，这两种火焰的存在也让段思纤感觉到什么叫生死不由己。 她被烧得发黑的手碰触到了那颗核心，爆炸的信息量冲击着段思纤而脑子，她开始将凤凰一族的意识通过精神海剥离出来，接着眼前飞速闪过大量的回忆。 有凤凰一族的孩童嬉戏打闹的，也有它们满怀期待地孕育孩子的画面，还有小赤和宁忍冬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片黄色的花里，周围高高耸立着梧桐树。宁忍冬将一朵小黄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看着到处追蝴蝶的年幼的小赤。 “…小赤。”宁忍冬对着小赤摆摆手，小赤立马跑过去把脑袋凑到宁忍冬的手下，让宁忍冬摸自己的脑袋。宁忍冬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接着又把手放下来。 “姐姐？”小赤抬头，疑惑地看着宁忍冬。 “如果……哪一天，你被我关起来一辈子，你愿意吗？”宁忍冬问道。 “只要姐姐陪着我，我愿意。”小赤不知道什么是关一辈子，他只是不舍得离开宁忍冬。 “一万年了，你自由了吗？” 一道略有些陌生的女声在段思纤脑海里出现，这个意识特别薄弱，如果不是段思纤足够敏锐可能都无法被提取出来。段思纤当即把这个碎片一样的意识扯出来丢在自己的精神海里面。 “宁忍冬！！你还敢出现，我恨你！”小赤的声音变得沙哑，激起精神海一阵阵硕大的波涛。 “……恨我也好。”宁忍冬的声音无比平静，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天，“对不起，我似乎，是失败了。” “哈，你献祭我们，让你的子嗣到了至高位置，你还说什么失败了？！难不成你还想我们继续牺牲不成？” “一句道歉可以抵消我们的痛苦吗？！” 段思纤无暇顾及他们的争吵，她拽着磅礴的怨气冲出了火焰的包围网，她全身的衣物和皮肤被烧灼成黑色，在火光中显得那么微小。 “段姐姐！！” 一个声音闯入了段思纤耳膜，她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死斗领域外焦急呼喊的李若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来，却无法破开这个结界。 “李若火，你还能用冰灵气和水灵气吗？越多越好。”段思纤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直接飞到李若火的跟前问道。 “能。” “我还能强化冰灵气。”杜晶说完安智婕立马挤了过来，看见硕大的涅盘烈焰当即高喊道：“哇！大发了！果然近距离看才能感受到传说中的涅盘烈焰的威力！能让我进来感受一下吗？” “这……”段思纤看着多了条猴子尾巴出来的安智婕，接着说，“不行，这里面有寂灭死炎，身体不够强承受不住涅盘烈焰和寂灭死炎的话会被当场焚烧殆尽。” “哈？寂灭死炎，哪里哪里！这可是新发现啊！”安智婕整个人贴在死斗领域的结界上，一副“我要穿过结界进来”的样子。 “算了，你就算要进来，我也只能开一个小口让冰灵气进来。”段思纤说完安智婕就失望地从结界上慢慢地滑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接着又猛地弹起来：“那你告诉我感受，告诉我威力，一定要告诉我啊啊啊！” “哦，准备好了吗？”段思纤选择赶紧答应那个蔫了又跳起来的人，再开口问自己的同伴。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顿时绷紧了，李若火的脸色变得冷冽疏离，身上开始爆发出足量的冰灵气，超神品灵根的冰灵气带着傲人的力量萦绕在李若火周围，让她如同雪山上的神女。 杜晶的手翻出手印，一颗颗浅蓝色的宝石从地下升起，这些宝石里面几乎没有杂质，强化的效果远超了同种的宝石。这些宝石包围着她和李若火，寒冰的力量直接到达了最顶峰，几乎能够媲美半个分神的力量。 “三、二、一！”段思纤的手抓着结界猛地一扯，一个小口立马出现，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火浪开始冲向了段思纤。 “霜冻九州。”李若火的声音平静清冽，足量的冰灵气从小口内呈现喷发之势直接撞上了熊熊燃烧的双色火焰，段思纤也完全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冰灵气，两个神品灵根的修士同时将这份冰冷顺着火焰一路蔓延到了一切可触碰的东西包括怨气中，被段思纤剥离出来的意识开始感受到火焰被压制，冰冷感弥漫在精神海里。 波涛渐渐平缓，一个碎裂得只剩稀薄模糊身影的意识站在一个个火红色的虚影的对面。 这个稀薄的身影大概就是宁忍冬的意识了。 “就算再次牺牲也不会带来变化，你应该也感觉到的。”宁忍冬说，“小赤，这句对不起是我应该说的，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我们终究…不是同族，也不能完全地感同身受。” 宁忍冬脚下的精神海闪烁着她的记忆，她被冷冰冰的客人当做修炼的材料来使用，像是即将被放血的猪崽躺在一旁，被他们毫无怜悯地审视她斑驳的躯体，践踏她的尊严。 力量，不属于她。修炼，她没有灵根。利益，早就被高山上的修士剥夺到干涸。同伴，绝对力量让他们轻易走向死亡。她哭喊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走出的每一步路都让她撞破了头，最后返回原地。 宁忍冬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精神海，看见她的手里曾经捧着一手的鲜血，里面躺着一颗沾血的宝石；看见一个剥了皮的人被挂在城墙上，流血过多变得苍白干瘪的尸体在随风微微晃动；她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尖叫和哭喊，而她只能捂着另一个同胞的嘴巴让她不要哭出声让那个人的牺牲白费。 小赤的脚下则闪烁着宁忍冬和他的日子，他们牵手走过山丘、树林和花海，宁忍冬给他讲有趣的故事和外面的世界，还会唱歌给他听；他们在凤凰居住的梧桐林里悲伤地分别；他和自己严厉的族人一起学习，因为一时的调皮被惩罚了也有阿姊们来给他涂药，逗他开心，还给他讲宁忍冬的事情安慰他；她和宁忍冬并肩作战，手刃仇人和敌人，最终一起被推向神台，到最后冀州凤凰一脉陨落，成为人类的附庸万年。 他们的记忆虽然在同一片精神海，曾经也爱着彼此，却无法交融，如两个世界。 “杀了我吧。”宁忍冬笑着对小赤说。 “你什么意思？”小赤往前踏出一步，他的族人也跟着踏出一步，只要小赤同意，宁忍冬的意识就会直接粉碎，连回归天脉都做不到了。 “就是杀了我啊。”宁忍冬重复了一遍，“我做出的抉择，根本就没有改变冀州。我们的子嗣也没有逃出万年的牢笼。没有人告诉我，也没有人告诉她们除了那条血腥的道路，还能选择其他的方式。” “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宁忍冬笑着笑着，语气里夹着哭泣的声音。 “然后杀了你你就解脱了？！这世上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小赤冲到了宁忍冬的面前却无从下手，亲人被害的仇恨，万年来的痛苦和孤独，死于命运的爱，让他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你们要在我精神海里吵到什么时候？” 段思纤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局面，她在精神海里出现的时候所有意识都看向了这个陌生人。 第212章 从未同路 “你这个人类真是大言不惭。”另一个凤凰的意识怒斥道。 “占着我的地方还不离开，理亏的是你们。”段思纤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小赤愣了一下。 “你这个女人，不是还在和我们的火焰战斗吗？为什么……” “我只是她的分神而已。”段思纤的声音无比平淡，“一心多用不是很正常，活了那么久都忘了吗？所以你们想怎么样？把宁忍冬杀了然后回归天脉？现在困住你们的封印已经解除了，你们早就可以离开。” 凤凰一族也在思考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让他们不舍得离开，最终还是小赤开了口：“我们引发的战争带来的结果毫无意义，冀州被人类一家独大却依旧残留着过往的阴霾，我们凤凰一族的牺牲只是让我们变成强者的工具，最后弱者依旧被压在大山下。” “我们想看到另一个未来去否定命运。即使没有这层封印，我们作为神明钦定的神兽之一，也希望看见人族减少流血牺牲，我们护卫众生却不能偏爱众生，与人族更是要疏离但和平共处。”小赤说完，宁忍冬的虚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爱绝对是偏颇的，不然为什么母亲爱两个孩子会被认为分走了爱呢？”小赤看着宁忍冬说道。 宁忍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如果没有你的爱，我又能以何种方式改变注定的命运呢？” 与此同时段思纤身上被冰灵气包裹，减少了火焰伤害以后身体上烧焦的地方开始不断复原，她的双头刀重新合并在一起用左手握住，另一只手直接握着自己的长刀。 面对退却的烈焰，她选择乘胜追击。 “咴！！”涅盘烈焰爆发出凤鸣声，九颗火球如小太阳升起，呈螺旋轨迹冲向段思纤。 段思纤的双头刀开始飞速旋转，带动一圈圈的冰灵气怀绕在身体周围，在九颗火球同时砸向段思纤的时候，涅盘烈焰仰起头再猛地喷出一波汹涌的火浪，橙紫双色火焰汹涌澎湃地跟在封锁走位的火球的周围拍向段思纤，给自己争取时间。 段思纤瞳孔微缩，她的眼睛迸发出粉色的光辉，所有的轨迹在她眼里闪过，在须臾间确定了所有的打击点。 从白家翻浪掌和柔拳延伸出的武技让段思纤的双头刀速度变得稍显缓慢，但拨动冰灵气的角度让段思纤更省力地操纵冰灵气，使得冰灵气更灵巧，一个呼吸间开始比分神期巅峰更强的冰灵气配合华丽的剑花分散切割向九颗火球，空间切割的白线一闪，九颗火球先后连环爆炸又被两个神品灵根一起操控的冰灵气反推，爆炸的热浪反扑向火浪。 眼看段思纤抵抗住热浪，它发出长长的尖啸，双翼高举呈弧形，一颗橙紫双色的大火球在变成了凤凰形态的涅盘烈焰的头顶上凝聚，双色太阳积压庞大热力，生与死的火焰在这一刻交织。 “好强大的力量！”南宫卓肉眼判断眼前的招数至少达到了半步炼虚，很大可能是更高一筹，凤凰遗留下来的火焰怎么可能那么好收服，尤其是凤凰对人类的爱意已经随着封印消失一起减弱了。 段思纤的呼吸开始放缓，她知道涅盘烈焰本就是强悍霸道的火焰，是神授火焰，相当于和李若火的超神品灵根地位相当，而且它的境界更高，强烈燃烧让冰灵气也不能完全克制火灵气了，尤其是冰灵气还是强行从外面输入进来的。 只要李若火的冰灵气耗尽，段思纤不死也至少要躺上个三四年了。 体内的凤凰一族自然也能感受到段思纤的危机，这个人将他们的怨气吸收，也算是间接让他们万年来的折磨终止，如今看着段思纤毫不畏惧地面对他们一族的火焰，还有那从未见过的死斗领域，都让凤凰一族对段思纤有了更深的印象。 “你这样会死，人类。”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另一个未来，你能做到吗？” “空口无凭，但我的记忆不会骗你们。”段思纤迅速将关于凡人自救的记忆抛出来，这段时间已经过了一秒，“你们选吧。” “敢把冀州的未来押注在我身上吗？” 第二秒落下，眼前的火球开始凝聚成型。 凤凰一族和宁忍冬都看见了段思纤的记忆，种种现实不仅仅是让他们知道人族在寻找出路，也让他们对眼前的人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不畏强者，真心实意为求众生福祉选择牺牲自我的强者。 身为神兽的凤凰一族选择放过眼前的人族女性。 “……我们尽力让两种火焰威力变小了一些，你还有机会。”苍老的声音说完，第三秒内涅盘烈焰尖啸着，双色太阳从穹顶往下压，如天外陨石自头顶压下，带着气浪与压迫力。 段思纤仰头面对太阳，她透过双色火焰某一瞬出现的缝隙看见了血色的穹顶。 长刀爆发出蓝色的光辉，气浪翻腾的声音如雷贯耳，将空间破碎的声音掩盖，白光直穿太阳，双色火焰被切割分离成两份，接着段思纤拼命挥舞刀刃，再次将火焰分割成四份，紧接着整个死斗领域粉碎，硕大的热量席卷向周围的土地。 又是下一瞬，那粉碎的死斗领域夹击粉碎的烈焰，将它们和变得强悍无比的冰灵气一起包裹压缩进去，气浪声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被分割的火焰在充足的冰灵气包围下互相抵抗。一团团火焰随着空间一起堕落到地面，卷起滚滚烟尘。 “噗啊！”段思纤眼前一黑，鲜血从她嘴里吐出来，她把长刀插在地上，肌肉绷紧让自己不要轻易地倒下，拼尽全力重新站直。 她站在两团火焰的中间，被双色火光照亮，使得她的影子被拉长数米，将她衬得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这就是，我所希望得到的……力量。”宁忍冬在段思纤的精神海里轻声说道。 “宁忍冬，我们凤凰一族对你……宣判死刑。”苍老的声音平静地诉说，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万年后终于等来结局的平淡。 “是啊，我们把你们算计成这样，也该付出代价。”宁忍冬看向了小赤，“谢谢你，陪我做了一场梦。” 小赤沉默着看向宁忍冬，他看见凤凰一族的火焰被分割包裹，又一次想起人族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大。 “你要来行刑吗？”宁忍冬看着小赤手里的火刀，平静地问。 小赤伸出手抱住了支离破碎的宁忍冬，火刀刺向了她的心口，但与此同时刀柄延伸出的火刀也刺向了小赤的心口。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的意识被火刀粉碎，逐渐分崩离析。 “你，你这是何苦呢？”苍老的声音叹息道，后面还混杂着女性的哭泣声。 “我知道，我们从未同路。但也不能让她一人承担，我明知机会渺茫，明知不理解彼此却依旧选择送她成神。这是我们两个做出的选择，造就的结果。” “我真的爱过你。宁忍冬。”小赤紧紧抱着在自己怀里变成星光的宁忍冬，他自己也渐渐变得透明。 “我……爱你……小赤……”宁忍冬的声音变得模糊，最后还是说了万年来最后一次的表白。 这些星光没有向上飘，而是坠落在精神海。这一刻他们终于交融在这片精神海中，然后化为虚无。火红色的身影变成一个个火凤凰，发出嘹亮的凤鸣，双翼挣脱束缚冲向了布满金色脉络的天空。 段思纤的精神立足于一片平静蔚蓝的精神海，而现实中她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天空，目送看不见的灵魂重返自由。 涅盘烈焰的火种缓缓降落，闪烁着金色的辉光，将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光辉掩饰下去。 “太好了，成功了！！”原本懊恼自己居然帮不上忙的雷泽凯立马高兴地高举手臂欢呼，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就在这时，涅盘烈焰的火种周围出现了一丝空间的波动。 一只手从空间波动里冲出来，直接捏住涅盘烈焰的火种。 “拿到了，这就是涅盘火种吗？我还准备了那么多冰属性的灵器和丹药，真是幸运。” 这个自语的声音让众人有些耳熟，段思纤一下就听出来声音是谁，她没有说话直接冲向了空间裂隙。 所有人自然不会让这个小偷跑了，当即就冲过去。 第213章 付出代价 宇也没想到一切会那么顺利，他们传送到了一片离涅盘烈焰很远的地区，以为他们要迟到导致涅盘烈焰被夺走，结果他们抱着侥幸心理御剑前往的时候就看见了大量的修士在厮杀，他们自然不会去探究，只是认为这些人在为了涅盘烈焰的火种大打出手，头也不回地直接冲过去。 结果沈凤灵就被忽然出现的雨云淋了，差点就被里面包含的美梦粉催眠，靠自己品质上乘的丹药解开了催眠效果，只是还来不及靠近就被解开封印顺着地下脉络冲出的涅盘烈焰正面击中，将她轰击得倒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幸好的是她已经到了分神前期，还有实力保住自己的命。她看着疯狂翻涌的涅盘烈焰打算静观其变，结果还真让她等到了涅盘烈焰的火光变弱的时刻，于是她二话不说就用了更珍贵的定位传送符。 于是就有了眼前一幕。 定位传送符需要修士进行坐标定位，一般需要运用到推演术，但是她运气极好，不需要推演术就降临到了涅盘烈焰的旁边。 但是她也是不幸的，她的手刚刚握住，就被冲出来的段思纤直接握住了手腕，庞大的力量紧紧捏着她的手腕，直接一掰就把她洁白纤细的手腕掰出骨折的声音。 “是你！你没死？！！”沈凤灵大声尖叫着，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见到三年前就死掉的人，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彻骨寒意侵蚀，但是她依旧不肯松手，往嘴里塞了接骨丹的同时空出来的左手往前一拍，将大量的火灵气混合雷灵气打向了段思纤。 反应最快的是安智婕，她随手丢了个龟甲符用来抵抗沈凤灵的攻击。沈凤灵立马就察觉到自己在被众多天骄围攻，整个人都不好了，一阵浓郁的嫉妒涌上心头。 她一直被宠爱着，结果外面的人不接纳她甚至忽略她，在宗门里没有朋友独自一人的段思纤居然能够和如此多志同道合的人相遇，不是因为什么爱，而是因为彼此的认可和尊重走到一起，她就有种难以消解的愤怒和嫉妒在燃烧。 “哼，一群垫脚石而已……”宇说道，“只有垫脚石才会聚集在一起，强者都是孤独的。” 他发动了强大的冲击，段思纤等人直接被这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往后退，而沈凤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抽出一张随机传送的符纸，二话不说就用了出来。 她的身形被出现的空间裂隙包裹，即将消失在原地。 “噼啪！” 一阵电击声响起，宇和沈凤灵都被惊吓包裹，他们看见了一只手抓着他们眼前的传送裂隙。 那是段思纤的手。 她一边吐血一边奋力地用手和自己的肩膀配合着一起挤开裂隙，另一只手伸进去抓着她的左手，眼白里满是血丝，她的面容在裂隙被撑开以后露出来，明明能看出来她已经精疲力竭甚至可以说穷途末路的地步，她的手依旧在抵抗力量，她的眼睛依旧在盯着敌人。 那一瞬间沈凤灵回想起了段思纤身受重伤却燃烧自己的生命亲手射断凌覆铭灵根的一幕，恐惧开始攀爬上她的身躯。 眼前这个女人能够赢自己，是肯定的，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我能活着，是因为弱者的期盼和不屈。我是弱者的喉舌。”段思纤透过沈凤灵看向了宇，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宇居然被这个短命之人那看似内敛实则内含杀意的眼神惊了一瞬，他知道段思纤所说的话都是在回答宇而不是沈凤灵。 “孤独地举起众生，然后被众生压死吧。”段思纤平静地说。 宇怒喝一声，他爆发的杀意形成了极具针对性的冲击波，瞄准了段思纤眉心。 段思纤感觉到了危机降临，这个涅盘火种是注定要给沈凤灵的，自然而然她这样的抢夺者就会被天道之力影响，她感觉自己的后颈在被什么东西瞄着。 段思纤将原本被分割出来的核心用空间之力包裹，随着细微的声响出现，被沈凤灵握着的涅盘火种被分割了一小块，段思纤的速度爆发到了极限，她直接以蛮力将沈凤灵的左手带出来，传送符的空间裂隙猛地一关直接当场把沈凤灵的左手夹断。 段思纤顺势迅速后退的同时身形伏低，冲击波在裂隙即将消失之前射出，直接对着天空冲出去，一小半的涅盘火种被段思纤夺了回来，而大部分都落在了沈凤灵的手里。 沈凤灵尖叫的声音随着裂隙合上渐渐消失，段思纤眼前猛地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巫劣镇定地上前把脉，韩茜依十分熟练地准备了治疗烧伤和用于止血的丹药，除了巫劣、雷泽凯、杜晶和李若火等人，大河五宗的天骄不清楚段思纤有不死不灭之力。 巫劣等人倒是希望大河五宗的弟子出出血，这一次段思纤可是压制涅盘烈焰的主力，也是制止外围那些修士自相残杀的功臣之一。 大河五宗的天骄根本没有理会涅盘烈焰的火种。周围禁锢火焰的空间粉碎以后，失去了火种支撑的火焰只是凭空燃烧了一会就变回了自由的火灵气消散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 “居然刚好传送到山洞里，只要设置好结界就可以吸收火种了。”沈凤灵内心无比喜悦，她设置好结界以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吸收涅盘烈焰。 这样的话她不再需要神品冰灵根来平衡极阴之体，至阳的涅盘烈焰不仅可以平衡阴气，还能治疗她的身体，达到随时自愈的程度，对她来说断了左手换来涅盘烈焰完全是划算的。 当然她心里还是希望最好还是有冰灵根，她唯独缺的就是冰灵根的力量。 就在她顺利地吸收了没有凤凰一族怨气的涅盘烈焰，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己的左手重新长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忽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她被刻骨钻心的疼冲击得当场尖叫起来，她看见自己断手的地方不但没有重新长出手，还被紫色的火焰腐蚀，整个伤口直接焚烧到坏死，就算找回断手也不能顺利接上了。 “不要，我不！！宇，这是怎么回事？！”沈凤灵尖叫着问。 “我也不知道，这种紫色火焰我也没见过！”宇还是第一次看见寂灭死炎，要知道凤凰一族拥有的火焰永远是涅盘烈焰，这种死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明明应该顺利吸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变成这样。宇来不及多想，他感觉到沈凤灵的经脉即将被寂灭死炎侵蚀，到时候她就真的成一个废人了。 “灵儿，你在哪？！” 宇一听到声音，焦虑瞬间消失，他立马把目标转移向了找来的洛语舟。 “灵儿，你怎么了？！”洛语舟冲过去紧张地抓住沈凤灵的断手，刚想问发生什么事就被沈凤灵一下挥开，强大的实力差距让洛语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你过来有什么用！滚啊！滚！”沈凤灵尖叫着，她不想在这里死，她看着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洛语舟出现，还碰了自己的伤口，火气顿时上来了，毫无遮拦地大骂，“废物，怎么是你出现，你根本帮不了我！” 洛语舟面如死灰，他看着原本温柔大方的沈凤灵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面露骇然。现实直接在洛语舟脸上打了一巴掌。 “你等着。”宇安抚着沈凤灵，接着说道，“命数，借来吧。命数这么少还产生心魔，一点用都没有，不如贡献出来好了。” “身为气运之子的身边人，你的命数足以让沈凤灵避开眼前的灾难。” 洛语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命数在快速消失，到最后完全消失殆尽的刹那，沈凤灵尖叫出声，爆发出橙色的火焰，幸运再一次站在了沈凤灵身边。 她掌握了涅盘烈焰，那一丝寂灭死炎也被涅盘烈焰焚烧殆尽，而洛语舟被沈凤灵吸收完涅盘烈焰以后爆发的烈焰疯狂焚烧。 “啊啊啊！！”洛语舟被烧得惨叫连连，他拼命地跑出去山洞外，在生与死的边缘他听见了大量的话语，走马灯里看到的现实也验证了他内心的焦虑。 “避开灾难……给沈凤灵命数……” “反正快死了。” 洛语舟忽然停在了原地，开始癫狂地大笑，接着趴在地上开始怒吼：“沈凤灵！你个万人骑的破鞋得意什么！” “你以为你很强，你实际上谁都依赖，你就是个垃圾，废物！” “我恨你，我恨你，我在死掉以后都要诅咒你！！” 洛语舟在涅盘烈焰的焚烧中被火灵气和过于庞大的生命力挤压，承受不住生命力的躯体即将濒临崩溃，火灵气更是将他的肉体变得无比脆弱，爆发只是下一个呼吸的事情。 然而就是这一刻，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快穿局侦测到浓重的怨气，侦测是否符合条件……符合条件，正在联系快穿者，编号0341。” “请您说出愿望吧，将死的配角。” 第214章 适当休息 对于活下来的散修来说，今天可以说是毕生难忘的一天。 所有人都变成了仇恨的怪物，彼此互相残杀，血液喷溅在地面，曾经看似无情无感的修道之人用武器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震荡的余波让这些因为过度恐惧而难以产生仇恨只求自保的散修忍不住躲藏起来。 后来他们看见了大河五宗的天骄们带着几个略有些眼熟的散修来到此地，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女修特别的显眼。皮肤和头发都是雪白的，一对红瞳是她身上唯一的装点，给人一种惊异感。紧接着他猛然联想起三年前的传奇。 “段思纤……？！”看见这一幕的散修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是那个女修回来了，直到看见他们利用了美梦粉制止这场忽然的人祸，到后来看见他们冲向涅盘烈焰，以及那一波波紫色的诡异气息渐渐消散，涅盘烈焰的火光逐渐消失，他才感觉到一丝实在感。 如今他们全部人悠悠转醒，有的人一醒来就被伤口的疼痛刺激得大喊大叫，也有的满眼恍惚不知道自己在何地，也有的人抱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大哭。 这一次的互相残杀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中，他们的恶意被放大以后造下孽障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清醒的修士们大部分都是正直或是心性坚定的修士，他们立刻站出来暂时主持大局，让大家先放下芥蒂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大河五宗的名望本就高，很快在那些大河五宗的弟子带领下剩余的修士开始收拾眼前的残局，并接受集体治疗，之后还需要在凤凰遗迹里碰运气的可以继续去，想要离开的人可以等到明天遗迹的入口重新开启就可以出去了。 主要是众人之间的恶意不大，被放大以后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成别的样貌，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砍了谁，谁砍了自己，只能面面相觑，就算知道是谁，大家都互相砍了好几刀了，真要把命送出去也不划算，到时候不仅什么资源都没有，还可能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众人仔细想想，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比较有利的方法，就是先恢复好。 “没事，她只是消耗过度晕过去。”巫劣把手放下来，此时段思纤等人也从凤凰遗迹的涅盘烈焰火种所在地出来，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给段思纤休息。韩茜依松了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她果然比我强。”南宫卓说，“如果不是她劈开了涅盘烈焰，我们怎么进去都是问题。那个涅盘烈焰少说也要分神巅峰的人才敢去碰。” “就是那个沈凤灵忽然杀出来抢了那么大一个火种，特娘的，还好段思纤直接把她手扯出来让裂隙夹断了，不然我得气死。”安健严说完啐了一口。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居晟问道。 “我们打算继续在遗迹里逛逛。”巫劣没有说噬凤恶枭的事情，他自从那次去了吞龙巨蟒的遗迹以后就知道，如果人数多的话分出来的力量也会变少，巫劣也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希望那么多人知道，只希望他们包括杜晶在内的五人平分就够了。 “这里的材料之类的东西可能会慢慢消失了，不少植物和魔兽妖兽都在涅盘烈焰的影响下拥有强大的力量，现在涅盘烈焰没了他们的质量可能会慢慢下降吧。你说我们趁现在继续去碰运气怎么样？”韩茜依问道。 “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和段思纤他们同路了，到时候拿到的东西平分起来就很麻烦了。”安智婕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等段思纤醒过来再说吧，现在也不急在一时，绝大部分人都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凤凰遗迹最贵重的就是涅盘烈焰的火种了。”巫劣说完，想起了剩下的一小颗火种，接着说，“这火种连拥有凤凰血脉的凤家都没有拿到，我们拿的这一点虽然不算什么，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或者说沈凤灵麻烦大了，她一点力都没出就这么拿了，真是够得罪人的。”雷泽凯说到这里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但是众人对这一小朵涅盘烈焰火种没有想法，只是不吸收的话涅盘火种很快就会消散。 思来想去就给了居晟，他有火灵根而且是大河五宗的天骄，凤族想要来拿走也要掂量大河五宗的态度。 何况最大那朵还被沈凤灵拿了，要追也是追沈凤灵了。 “啧，这么大的人情。”居晟啧了一声，对着自己变成了橙黄色的火焰皱眉。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在组织救助的活动，巫劣等人负责散修的部分，大河五宗的人负责各大势力的救助活动，这些人很快就得到了应有的治疗，死者也被郑重地火化装入暂时制作好的骨灰盒里，到时候离开遗迹就送去其他地方。 大大小小的事情做下来就算身体不累，精神上也需要一些松懈的机会，所以众人打算休息一下再出发，而雷泽凯和巫劣为了消磨时间正在打牌。 牌是居晟给的，看起来做工精巧，被称为五行牌，从孩童的五行手游戏中延伸出的花牌游戏。 雷泽凯也是第一次玩五行牌，对五行相生相克的概念还不太熟练，而且还延伸出变异属性牌和道法牌，好几次都被巫劣打得落花流水，不一会雷泽凯就被安智婕扯着领子换过来，和巫劣打牌打得不可开交。 “双火牌变雷牌！我要炸你右数第二张牌！”安智婕大喊着。 “很遗憾是风牌，五行适应。”巫劣把第二张牌转过来让安智婕看一眼，很明显的一张风牌。 “你不是已经打出来一张了吗？！是上一回合的毒牌吗？”安智婕记着巫劣的出牌，问道。 “嗯，毒牌被克触发的效果你应该还记得。” “毒牌会将被克牌堆里的牌取回手牌？你怎么就知道会把风牌弹回来？” 巫劣没有说话，继续和安智婕打牌，最后巫劣赢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我带了三张风牌。” “这什么歪门邪道啊！”安智婕震惊了，她以为巫劣这种聪明人会考虑很多，结果是这么简单的增加概率的方法，“只能选十张牌当自己的抽牌堆，手牌只能有四张，你带三张不能克制也无法被克制的风牌？？” 风牌在五行牌里一般只作为防御手段，不能消耗对手的牌也不会被五行牌炸牌，为了平衡只能被特殊属性牌的点名炸牌，一次带三是很少见的情况。 “是啊，这种牌的组合法就是赌博啊。只是我刚好比较幸运。”巫劣耸耸肩。 就在巫劣话音刚落的时候，段思纤刚好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段姐姐醒了！”李若火大喊道。 众人立马上前，以至于段思纤一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围了一圈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段思纤慢慢起身，她身上的伤已经复原了不少，看起来和一个没事人一模一样。 “正好，我们也休息够了。”巫劣把牌收好还给了居晟，接着说，“我们和大河五宗的人分开行动，还有一天遗迹就要开启出口了。” “……知道了，那就分开吧。”段思纤沉思完以后说道。 第215章 她的野心 段思纤等人决定好了与大河五宗的人分开行动，在这之前南宫卓还是留了一句话给段思纤。 “请你一定要来大河五宗，你之前和我们约定好的。而且我们有惊喜要给你。”南宫卓说道。 “好。”段思纤微微笑了一下，目送大河五宗的人离开。 他们打算步行离开人群避免引起注意，然后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再驾驭灵器前往遗迹。 就在这时，段思纤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散修。 “他们是……”段思纤想起来是之前九州大比金丹期赛区的时候遇到的几个对手。这些人不像一开始挑战的时候遇到的两个人那样惹人烦，都是老实修炼上来的修士，他们本身实力在散修里十分拔尖，品性不差，结果被段思纤这个伪装成金丹期实则元婴期实力的散修给揍了。 这几个人后来结识到一起，没多久就结拜当了异姓兄弟。 “怎么了？”巫劣看段思纤停下来，出口问道。 段思纤走向了那几个散修，那些散修也感觉到段思纤走来，立马看过去，一下就认出是那位拿了冠军的修士。 “是，是你！”这几个人既紧张又期待，他们很喜欢段思纤又怕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才引来这位传奇人物。 拜托，抛开她的野心和远见不谈，能从大河五宗天骄的手里拿下冠军还被开天剑尊护着的散修，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 段思纤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把一个空间袋伸出去递给他们。“这里面有很多灵石还有一些材料，之前比赛的时候承蒙关照。” 那几个散修互相看了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似乎没想到段思纤居然还记得他们。 “胜败乃修行中的常事，您不必……”作为队伍里的大哥，名叫古越的散修立马上前行礼说道。 “现在散修还是一盘散沙，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段思纤换了个理由说服他们，“你们其实很强，基础扎实，你们中甚至有从我手上走几回合的人，而且现在的你们已经到了元婴期，足够成为散修中的中流砥柱。但是你们需要不少的助力，这份礼物你们就当是起步资金好了。我并不希望过于约束你们，散修终归是要自由而中立的，这是你们的优势。” “您的意思是……”古越理解了段思纤的意思。 她活过来以后，真的愿意当散修们的引领者，却不需要散修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处于中立状态的散修大群体，能够走遍九州，如果段思纤愿意继续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他们持有中立的态度就足够他们干涉很多小事情。 小事情累积起来，就是大事情了。 不受任何九州的控制，只是为了一个目标不断地行动…… “你们可以想想，如果有想法可以用这个联系。”段思纤把一张符纸给了古越，接着和在远处等着的巫劣等人会合了。 “果然是她没错，她真的活过来了。”古越捏着手里的符，他看着段思纤决然的身影，回想曾经看到过的影像，握紧了拳头，“感谢老天爷，让她活过来了。” —————— “接下来就是去找噬凤恶枭从天界投影下来的领域了。”李若火传音给段思纤道。 噬凤恶枭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次仅仅是多了杜晶一个人，也不知道噬凤恶枭知道什么，关于人族的历史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记录。 众人驾驭着自己的灵器飞向之前记录好的位置，这片地区烟雾弥漫而且温度不知为何会特别高，潮湿高温让不少人都不愿意踏入这片丛林中，就算到了元婴期也会感受到那股潮湿闷热的感觉。两个冰灵根修士可以有效减轻这种感受，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片废墟。 那里也是一个村庄，一进入村庄没多久段思纤就用仅剩的眼睛观察了一遍这个废墟。 “的确是噬凤恶枭的气息，也是在地下！”梦狐花的声音传到了段思纤的耳朵里。 “之前那些人是败给你的对手吧，虽说当时你的实力算是欺骗了大多数人，但是你本身去元婴赛道也会是一个样子，这些物资给他们是为了什么呢？”巫劣问。 “除了愧疚以外，自然是和我说的一样，起步资金。”段思纤说，“我们也要重新开始帮助散修和凡人，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找到自己的道路，这样才能……” 后面的字被无形力抵挡，目前除了雷泽凯所有人都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角色，但也不妨碍他们脱离了命定的轨道，让这个世界多一些支撑。 他们五个人慢悠悠走在废墟里，知道段思纤晕了刚醒过来没多久的雷泽凯主动走在最前面开路，其次是段思纤，段思纤后面的是巫劣和杜晶，最后是李若火殿后。 这片地区的温度比涅盘烈焰的火种附近的区域温度要低一些，只是涅盘烈焰周围是干燥的，这里是潮湿的，导致所有的呼吸都像是隔着水雾一样。 “看到牌坊了。”雷泽凯透过雾气看见了尚且完整的牌坊，指了指上面的字。 “这是……金枭村？”段思纤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个村子会有个枭字。 也许和噬凤恶枭有一些关系，也可能没关系，之前的吞龙巨蟒和宏村遗迹并无关系。 这一切只能等进去以后才知道了。雷泽凯穿过牌坊没多久，就感觉周围阴阴森森的，顿时把这个受到过现代教育的脆弱大学生吓了一下，当然也仅仅是一下，他见过的强敌太多了，早就不像以前那样胆小了。 “按照百兽战神的大概经历，这里也许和神明的惩罚也有关系。”段思纤说道，“百兽战神拯救苍生，也是从神明的怒火中拯救无辜的性命。” 话音刚落，段思纤眼前就出现了一些黑黑的影子，似乎在远处不断地游荡着，碰触以后应该能够串联起这里的记忆，找到需要的建筑物。 “我们走吧。” 第216章 金族村落 “这里倒是没有幻术，像之前那样找到出入口就可以了吧？”雷泽凯想起来当初宏村遗迹的事情，开口问道。 “可能吧。那我们先分头行动吧。杜晶和李若火一起走，你和巫劣一起走。我一个人到处走走。如果有什么发现就用联络符互相联系。”段思纤说。 五个人就这样分开行动。 段思纤首先观察的就是金枭村的环境，她把自己的精神专注于对空间的整体感应，将整个村子的大概构造在脑海里形成。 这个地方也有人来过的痕迹，但是地表一点东西都没有加上让人不喜的湿热感导致不少修士多探索一会就失去耐心，何况这里的灵气稀薄什么东西都不长，村子也不像遗迹那样宏伟，里里外外全是凡人的痕迹，只会被人当做是被卷进遗迹里的凡人居所。 如果不是有梦狐花他们在，这个地方可能就被人遗忘了。 金枭村的格局特别方正，东南西北中各有一个不知道作用的石柱，上面有一些彩色的颜料能大概看出是某种庆祝用的地标物。而且金枭村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有一个枭的图腾。 “嗯……枭图腾，难道说这是金族的地方？” 段思纤回想着以前在藏经阁看到的书，其中有一本书就记载了人五十族。 人五十族，顾名思义就是人族内部分为五十族，从金木水火土五个大部族分裂出不少小族，目前人口最多的界族人则独立于五大族体系外。界族曾经是最弱小的且人数最少的一族。 段思纤所在的村子大部分人都是森族人，包括她自己也是森族人。森族人是木族分流出去的一族，虽然被界族人影响已经抛去了一部分习俗，但是依旧保留着森族人的“万树养人，人养万物”的观念，保留以素食为主的饮食习惯，饲养动物大部分也是为了它们产出的东西，比如牛奶和未受精的鸡蛋。 如今五大部族可以说没有了昔日的辉煌，尤其是火族被天火全灭，剩余的四大族的规模完全和其他分离出来的族一样，唯有界族人是从一开始就独立于五族之外的民族，随着数万年前修道成为了主流，界族人有大能飞升的那一刻，界族人的人口越来越多，其他四十九族人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加入界族。 段思纤走着走着就开始感受到了那些怨气，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怨气在房屋内出现，段思纤自然不会放过了解该地情况的机会，迅速寻找那些怨气。 她看见了一个屋子里有三个身高不一的虚影，已经接近支离破碎的边缘，段思纤抬手感受着这三股怨气，接着就听到了零零散散的话语。 “凤……包围……” “逃，逃去哪里？” “爹、娘，我害怕，我们跑吧！” 那三道怨气只留下这几句话，就化为本源灵气飞回去天脉。 接着段思纤走向了其他几个怨气集中的地点，得到的关键信息有两个。 “逃跑”和“留下”。 “也就是说这部分金族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想要逃跑，但是一部分人认为要留下来。凤，可能是凤氏，也可能是凤凰。” 段思纤打算继续观察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巫劣的信息。 “段思纤，我发现这个村子里有一些小石子上面有图腾，你有看到吗？”巫劣问。 “石子……”段思纤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石子上，还真让她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一颗石子。 这颗石子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段思纤拿起这颗鹅卵石翻过另一面看，是动物的图腾，上面有一个长了翅膀的鱼的符号。这些石子完全埋没在地面，如果不是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发挥作用以及巫劣足够好运，这些隐藏在地表的特殊石头完全会被当做普通的存在忽略掉。 “水族的图腾？”段思纤沉思了一会，接着发了信息给所有人，“那些石头找回来，我猜测这里有五十族的符号。” “对了，段姐姐，我之前本来有事情要和你说的，但是我一直忘了。”杜晶说道，“之前我们相遇的时候是不是在地下遇到了那个有很多手的女傀儡。” “是的。那时候我的眼睛并没有看见那个墙后的傀儡……”段思纤说道。 “在那个墙后面我们看到了有一些奇怪的石头，那些石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不是很坚硬可以用灵气刨开，不仅如此，完整的时候任何属性灵力都无法把它破坏，它也无法引导灵气，总之就是……油盐不进？应该这么说吗？”杜晶一边说一边继续找那些鹅卵石。 “但是一被我们蛮力破坏原来的样子就会失去上面的效果。我怀疑这个东西完整的时候也会完全屏蔽怨气。所以我拿了一些天然落下的石头来，到时候看看是不是连怨气都能遮掩。”杜晶说，“那些复仇宝石我记得只是被大量收缴了，保不齐哪天就会爆发。” “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如果我们能和噬凤恶枭的意识对话，可以试试问他。”段思纤说。 “我找到了几个了，但是我不知道是啥意思。”雷泽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段思纤和杜晶的对话。 “有符号就全部拿过来就是了。仔细找找。”段思纤发完信息以后直接动用自己的空间之力，找了好几颗在附近的鹅卵石。五十族的图腾没有一个是一样的，段思纤找到的是森族、火族、水族和金族的图腾。 五十族的鹅卵石找起来虽然不难，但麻烦的是消耗时间，这个地方的湿热气候让这里出现了一层层浓雾遮挡视线，精神力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外放，而且灵气稀薄让段思纤等人不太敢消耗自身灵力，消耗以后重新从周围吸收灵气会比较困难。 等他们找到的时候，他们的联络符内部的灵气也即将消耗殆尽，段思纤说出让他们前往中间的石柱会合的信息没多久，联络符就变成了飞灰消失在了空气里。 不过幸好的是这里没有幻术，没多久五个人就陆陆续续来到了中央的石柱上。 中央石柱上很明显有不少凹凸的地方，和鹅卵石的形状十分相似，但是五十族鹅卵石是否有排列顺序，众人打算观察一下石柱再继续排列。 第217章 金枭陨落 这些石柱似乎在讲述着什么故事，五个石柱描述的场景不含有任何文字，只能靠自己去猜测上面的内容，与此同时金枭村的布局也被段思纤在地上画出来。画出来的村落看起来十分方正，每一个房屋的结构都笔直得如刀切割过一样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装饰。 实用、简约的砂石结构房屋，处于冀州的金枭村保留着炎热地区的建筑材料和本身独特的切割技巧。 “看房屋结构，金枭村保留了金族人独有的精密切割技术，而每一个房屋都有一个枭型石雕。根据大部分房屋的开窗位置，大致可以分出这些柱子的方位。”段思纤说完开始给五个石柱旁边写下东南西北。 “东南西北中各自代表不同的属性，应该是对应五大族的。”巫劣立马知道了段思纤的意思，这个村子的结构如果没有改变，那这个定位也是没有问题的，其他人听明白以后很迅速地将五大族分别安放在石柱上。 可是，没有反应。 “难道不以房屋为参考？或者说这个村子内建筑方位本就被打乱了。”段思纤用树枝将方位字擦掉，想起来也有部分房子的开窗不一样，也许这些房屋被转移来的时候已经被打乱了，接着她抬头看向了天空。这片遗迹内的太阳和月亮并不能作为参考，它们像是一个毫无规律的光源一样随机起落。 段思纤决定看看石柱上的痕迹。风的侵蚀会让石柱有不同的表现，就算石柱变化了，只要收集到每个石柱被风蚀的位置判断并找出其中的矛盾，也能理顺出正确的排列。 接着就是村落的季节以及当前季节产生的风向。“冀州的衔露花只在夏天开放。”巫劣在其中一个石柱旁边发现了生长的花朵，那是冀州独有的物种，十分耐热耐旱。 冀州的风向多为西北风，冀州对海洋的开口在西北方向，冀州本身富含的大量具备阳气的灵石让冀州温度更高，位于阳水脉末尾的冀州的海洋使得变得寒冷的灵气流吹入。 段思纤判断了石柱上的风向，将位置重新定好，这一次所有人都把五大族的图腾重新放在了石柱上，此时石柱上的图腾开始发光，外面的灰尘一层层剥落显露出光芒。 “这是某种记录。”段思纤说着开始观察上面的图腾，五个柱子分别出现了修士站在高处睥睨凡人，接着是凤凰和人交谈，凤凰将火洒向了修士，凤凰与人发生争执，最后就是凤凰和人同归于尽。 “这是金枭村的人眼里的历史吗？”段思纤说，“虽然前面一样，但是后面结果不一样。” 在凤家人眼里是两人彼此相爱共赴生死，在当事人眼里是两人相爱却无法理解彼此，以爱为诅咒却只能延续凤氏的生命，压迫者变化了，冀州却毫无改变。 在金族人眼里，就是凤凰和凡人交流，却在最后因为理解不一选择了分道扬镳，最后同归于尽。 三个视觉将同一个故事演绎成其他模样，这就是历史。 在图腾闪烁以后，一层层灰再次剥落，显露出的是更古老的记录，这个记录看起来有些粗糙，而且有一些划痕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划痕，更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留下的刻印，更像是人类和哪个生灵一起撰写的历史。 这大概是金枭村的历史，在记录下冀州凤氏的历史后金枭村也记录了他们村落的历史。 金族拥有自己独有的雕刻技术和采矿技术，金族人无人修炼，也不需要提升境界就可以在坚硬的地下深处挖掘，不需要灵气和精神力就可以大致勘探矿脉。 他们拥有的技术被称为采金术。 与此同时金族还发现了他们居住的山里有一群奇特的妖族——灵枭。 灵枭一族十分古怪，虽然能够修炼但是寿命却只有二十五年，代代都是如此，于是金枭延伸出了新的习性，它们会记录自己的历史。 金族人本就喜欢雕刻自己的历史，二者就这样产生交流，灵枭一族需要金族人的雕刻技术，金族人需要灵枭的力量保护村子，尤其是知道了金枭对凤凰的仇恨，被凤氏一族压迫的金族人更是与它产生了共鸣，于是金族人的历史也开始有了灵枭的身影。 直到凤凰陨落，凤氏崛起统治冀州，缺少人才和资源的凤氏开始四处搜刮。 金族人就这样被发现，他们拥有的采金术让拥有大量山地的凤氏十分在意，他们手下也有不少的凡人，如果能让这些凡人学会采金术，就可以提高采矿效率，灵石被挖掘的效率也会变高。 但是金族人不愿意，这是金族自己研究了数万年代代传承下来的采金术，被凡人学去以后，他们唯一的优势就会消失不再稀有，金族人的地位只会变得更危险。 凤氏全然不顾金族人的反抗一次次地来拜访，威胁和诱惑都无比直接，最后灵枭与金族人一同协作，终于赶走了一次凤氏的代表。 然而一次成功并不代表结束，对他们这些修真者来说，凡人的抗争如蚍蜉撼树，妖兽的庇护也是一时的。 他们需要更合理又决绝的方式获得金族人的采金术。 于是，凤氏开始暗中资助金族人中的一些刺头。金族人在冀州生存本就困难，难以修炼而且只能靠常年采矿赚取生活物资，压抑的生活也让部分年轻的金族人生了异心。 资助的东西对那些金族人来说十分稀奇，而且能够让一些金族人像界族人一样变强，这对部分金族人来说是巨大的诱惑，部分金族人开始生了异心，内部开始变得不团结。 有的金族人说金族人一辈子都在采矿是在故步自封，应该学会修仙之法并且将采金术教给凤氏，让金族人获得力量和地位。 有的金族人说这是施舍，是那些凤族随手就可以拿出来的东西，采金术却是他们祖祖辈辈立身之本，这种单方面的资助不可能出于好心，免费的东西背后可能蕴藏着沉重的代价。 接着金族人就分为了两支，一支离开了金枭村，一支留下来打算投靠凤氏。 结果留下来的那一支发现，村子里等待他们的是一把烈火。 灵枭也是被狩猎的对象，灵枭一族曾经出现过能够吞噬凤凰的涅盘烈焰的后代，而且灵枭一族具有智慧，甚至被谣传吃下灵枭的大脑可以让自己悟道，灵枭成为了十分有名气的商品，对于凤氏来说这是充实自己家族库存的大好机会。 至于灵枭的存续，无人在意，妖兽对他们来说只是飞升的血食。 凤氏开始大量捕捉灵枭一族，放火烧山，结果留下的金族人也被大火波及，金枭村被焚烧，根基被破坏，但因为是误杀，凤氏意思意思惩罚了那些放火的旁系，留下的金族人永远失去了家园和守护他们的灵枭，被凤氏以庇护之名带了回去。 自此金族人分成了两拨人，命运也完全不同，金枭村历史就此结束。 段思纤看到一个虚幻的身影走过，她抱起了一个孱弱的鸟，这只鸟看起来还是幼鸟却有手臂大小了。 “如果再坚持，也许就能……”那个虚影变得清晰，赫然是百兽战神付若瑾的模样。 “那是噬凤恶枭吗？”段思纤看着付若瑾怀里的幼鸟。 接着这道虚影就渐渐消失了。 段思纤等人开始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而杜晶和李若火负责将剩下的四十五族的鹅卵石分别放置在对应的大族的石柱内。“这个很简单，根据族名的边旁部首来判断来自哪个大族的就可以了。比如说湖族很明显就是水族的分支。”杜晶说道。 于是两个小姑娘就赶紧前往五根石柱安装剩余的鹅卵石，时不时蹲下来写一下族名认字。 杜晶虽然修炼了有一段时间，但是她是野蛮生长没有看秘籍，也不太认字只会口头交流，完全靠自己顿悟和散修口头传授成长起来，可以说她灵根不仅仅罕见，本身在修炼方面的理解能力也极高，两个人很快就把四十四族分别安置好。 然而她们发现，界族没有放进去。它独立地存在着，似乎不归于任何五大族。 被放入凹槽的所有民族的图腾亮起，这些民族的图腾多是各种动物，界族的图腾很特别，只是单独写了个道字。下一瞬界族的鹅卵石发出了光辉，鹅卵石上的图腾变成了一个个光点浮现在空中，盘绕着所有人的头顶形成一片光点旋涡，这些旋涡很快就变成了各个民族对应图腾的样式，动物的呼唤声若隐若现，最后再次化为了不同颜色的光点，汇聚成了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的色彩，五个光团在空中漂浮。 这些光团与发出微光的界族的光辉开始照耀他们脚下的土地，下一秒大地出现了笔直的裂隙，段思纤等人迅速跳开，只见中间的石柱沉下去，翻滚的灰尘落入缝隙中，一个古老的入口缓慢出现。 噬凤恶枭的气息从入口处传出来。 第218章 五十姐妹 众人顺着入口来到了地下，随着脚步声的蔓延，一个个火炬开始燃起了橘色的光辉，将墙壁上的壁画显现出来。这个壁画看起来比之前在吞龙巨蟒处看到的壁画要颜色丰富一些了，而且上面有很多不同颜色衣服的人。 “这是，五十族。”段思纤很快就看出来这些人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每个人衣服都是不一样的，数量也刚刚好到五十族。 巫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壁画，这里面记载的历史和修真界流传的历史并不是一个版本。 修真界认为，修士与凡人被上天以灵根区分，凡人命短且受红尘所困，因为恩怨情仇自行分为四十九族，修士只求大道勘破红尘从未分裂，自始至终都不会以某族人自居，都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修士一脉。 而壁画上描绘的是：远古时代的人族曾经并不分民族，大家都以石头砸出器具，以野兽和野果为食。随着人口越来越多，人族变得庞大的欲望催生出冒险精神，这让他们了解到的知识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有了更多样的好奇心，于是人族开始分配了工作，让他们负责对世界的各个方面进行探究。 聪慧的人族得到了好运，他们开始不断地认知这个世界的规律，渐渐地人族越发壮大，本来只是分工合作到后来已经形成了自己独到的理解，形成了以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形成的文化，最终人族分出五大族——金木水火土，以及脱离五大族的界族。 金族人对矿脉和金属产生好奇心，研究出勘探矿脉和地脉的采金术；木族人对众生为何存在产生好奇心，发明出御兽、医学与蛊毒；水族人对海洋与天空产生好奇心，研究出水脉与天脉的运行规律；火族人对本源灵力这一自然力的运行规则产生好奇心，发明了以灵石为能源的机关术；土族人对种植与气候产生好奇心，改进农业和畜牧，与水族协作发明了人历，让人族能够吃上饱饭，安居乐业。 再后来五大族分工越发细化，五大族也渐渐地开始分裂，他们为了寻找真理踏上了不同的土地，但是他们依旧以兄弟姐妹相称，从来没忘记过他们有同样的祖先。 而过于特别的界族人本就是五大族以外的一族，不归于五大族中的任何一族。界族人人数稀少，他们追求的是十分纯粹的道，即对世界的完全理解，他们不断地参悟，想要从理解自我中强化自身，进而沟通天地达到与天地同寿的目的。 拥有灵根的人太少了，成神者只有五大族中被族人爱戴的最伟大的圣人能够飞升上界，区别于原初神族的古老神族。古老神族庇佑苍生，让众生拥有不同的出路。 可惜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的欲望越发膨胀，同一个祖先的记忆已经被时间冲刷干净，他们对五位古老神明进行供奉以至于信仰发生不同，再后来是各个民族之间对资源、信仰、真理的矛盾。 人族不可避免地互相争斗，彼此伤害，人数极少的界族人也受到波及，他们不问世事一心求道，居于深山中修炼，也难免被卷入各族的争斗中。 当一个界族人死了，天道也在同一时刻变化了。 勘破世间一切，忘却人的欲望的求道方式，才是世间变强的正道。界族人没有靠爱戴和信仰成神，纯粹靠超脱人族本性与常理的方式飞升。 于是第一个不被凡人推上神坛的神出现了。 也就是这一刻，动荡的天下开始被界族人的理念扫荡，资源争夺，彼此仇恨，造就了好人短命，恶人当道的世界，故而仁慈成了罪恶，无情成为圭臬。 如此看来，无欲无求，看破红尘成了最好走的路。成神不需要成为圣人，鞠躬尽瘁。 只要认识自我，认识世界，找到自己的道路一往无前，不被任何东西束缚，让自己超脱于红尘，无感无情，便可成神。 “这可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只是单纯的思想变化了。”雷泽凯说道，“难怪我看了那么多小说总是吹无情道有多厉害，放在这种情况里应该是最快成神的办法了。” “是这样没错。”段思纤看着忙着拓印的巫劣，接着说道，“有一条更好走的路为什么不走呢？拥有天赋，甚至只需要拥有极端的好运，再加上一点点努力，就可以成神了，也不需要被任何人造的规则束缚。” 五十族的故事到了这里就告一段落，但是段思纤从中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五大族的智慧造就的知识与发明，对无法修行的凡人来说绝对是一剂强心剂。然而五大族的技术要不就是被归于修仙一脉，成为炼丹、炼器和阵法符篆的基础，要不就是渐渐消失，要不就是被人利用。 “有越来越多事情做了。”段思纤揉了揉自己有点酸胀的太阳穴说，“要了解五大族技术和知识的去向，还有你们在我死掉那段时间里搞的天工学院，要团结散修，又要阻止十恶那目尚未明确的计划。” “活着就是要996啦，咳，我是开玩笑的。这不还有我们嘛！”雷泽凯以自己对朋友的方式大大咧咧地安慰着。 他们顺着壁画往里走，越往深处就越发清晰地听到一阵呼吸声，穿过一个拱门就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只只有半人高的枭，能够吞噬凤凰的涅盘烈焰的被冠以恶枭之名的灵枭居然比想象中要小，和印象中庞大的凤凰相比就像一只麻雀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噬凤恶枭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是很中性的声线，“吞龙巨蟒已经想办法告诉了我你们的事情，你们都是很棒的孩子。” “我的投影就要消散了，时间不等人。接下来的试炼你们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觉悟，还需要你们的耐心和必要的果断。”噬凤恶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幻境开始缓慢地浮现。 “进入试炼以后，你们的力量会被削弱，请你们务必小心。” 噬凤恶枭双翼猛地一振，光怪陆离的幻境之光对着他们所有人扑面而来，几乎所有人在下一瞬就抵达了这片彩色的幻境。 而段思纤则不同，她看到的是无边的黑暗，以及出现在远处的噬凤恶枭。 “我怎么和他们不一样？”段思纤一下感觉到不同，这时这片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张椅子在噬凤恶枭的对面，接着是一个水镜出现在了他们之间，水镜泛起了涟漪，下一秒就显现了巫劣等人的身影。 “你太强大了，你掌握的空间之力连若瑾都得不到。所以我把你变成了他们这场试炼里的……奇迹。” “奇迹？”段思纤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变眼底带着思考的神色，接着缓缓开口吐出自己得出的结论，“我明白了，如果他们能够努力坚持到奇迹发生的那一刻，就是试炼成功了？” “嗯。努力是接住奇迹的碗，但也不能放错方向。接下来你就安心地看着他们吧。”噬凤恶枭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问你问题。” 第219章 延续生命 “在一切没有分割之前，众生与天地归于一体，是为道法中的一。”噬凤恶枭说，“从一诞生出万，万千生灵自有其天赋的强弱，故而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而人为何如此特别，能以脆弱的身躯飞升上界？” “人成就的神，定下的规矩自然以人为中心。然而这种以弱胜强的方式，我不觉得那是人独有的。”段思纤轻声说，只有一人一妖的漆黑幻境里出现了一丝涟漪。 “我们妖族与妖兽各有不同的天赋，有强大到宛若神明的生灵，也有弱小到一脚就能踩死的生灵，这都是现实存在的。” “是的，这是现实，但狼虎狮豹肉体强大，也有无法追上牛羊的时候；牛羊猪马被狩猎，他们依旧能够奔跑于大地，或选择服务于人类，甚至于攀上绝境；脚下的虫豸蝼蚁以短暂的光阴开花结果，族群却能占据天地纵轴，高山、河流、草地、地下、荒漠，皆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都是为了活下去，却走向不一样的强大，他们都是从亿万年时光中留下来的强者。” “所以你的想法是？” “生命自有他们的出路，而将出路分出高下是傲慢的。我并不是很喜欢‘强者独行，弱者集群。’这句话，它也许是对的，但我不喜欢，这是对愿意团结人族的勇士的一种……讽刺?。” 段思纤看着水镜里开始聚集的众人，缓缓地吐出后半句：“选择集群，或者说团结，是凡人活下来的最优解之一。” —————————————————— “还真的被削弱了，我们现在只有筑基期的实力了。”雷泽凯首先发现了不对劲，接着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看见段思纤。 “段姐姐怎么不见了？”李若火紧张地问道。 “有可能是太强了不能来吧，段思纤本就是没有境界却拥有非人的力量，就算被幻境限制也能找到突破口的。”巫劣看着写有“金枭村”三个字的牌坊，笑了笑，“这一次是拯救金族，但是我们却没有了对抗天灾的力量，而且面临的是走向分裂的金族。” “这样的话，最优先的是将分裂的苗头掐断。本来就比凤氏的修士弱了，被分裂以后力量更会大幅度削弱，怕不是一个照面就全部交待了。”杜晶说道。 众人进去以后，就很快速地捕捉眼前一切的信息。 “砂岩为主的建筑，土地干旱，被山封锁了灵气入内。”巫劣迅速判断村落所处的位置，冀州这个大火盆阳气旺盛，金枭村自然也不能幸免，他们所在的砂岩山常年被风吹拂，切割方式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第一个问题来了，贫瘠的土地无法产生足够的资源。”雷泽凯拾掇起九年义务教育学回来的知识，大致猜测根源的问题，“吃饭都吃不饱，见识的东西自然也少了，以珍贵的矿产换取生活的物资，迟早会被压价导致崩盘的。” “这也是分裂的原因之一。祖祖辈辈遵循的规则已经不适应修仙当道的新世界。但是我们也要尊重他们金族人的传统，怎么说祖辈传承的采金术能够被修士觊觎，肯定是集齐了历代金族人的智慧。” “那就第一步计划是先吃饱饭？”杜晶问，“巫小姐…公子……呃，应该有办法？” “有是有，改变土地的质量可是很麻烦的过程，而且不是立刻能看到成效的。最先让他们意识到的，是那些修士赏赐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施舍不会带来平等，只有相互往来才是。”巫劣出生于幽州，又在经商的徐州生活，自然是知道一个道理。 施舍背后的代价，远比平等交易来得巨大。 “那第一步先让他们信任我们。那就要做一下好人了。”雷泽凯说道，“或者彰显我们的力量也是可以的。” “二者齐下更快。”巫劣说，“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裂，什么时候开始放火烧山。” “但是，施舍也不一定都是坏的。”雷泽凯犹豫了一会，“也许他们的本意是好的。” “金族人最后的结果我们也见到了，这样的假设在这里难以成立。”巫劣想起那些柱子上描写的场景，微微眯眼，“对别人的善意怀抱感恩之心并不坏，但也不要失去警惕性，当报恩变成了杀死你的刀刃，就是放手的时候了。” 很快，他们的出现就吸引了那些幻境里的金族人。金族男性常年在地下劳作，每个男人的皮肤不会太黑，女性则负责狩猎和护卫，皮肤基本上呈现出小麦色。男男女女的身材看起来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平庸，不会有任何一方面的突出，是十分健康的身材。 “诸位修士是来做什么的？”其中一个金族人立刻上前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村里负责对外联络的族人，名为铁山。” “你好你好，我们想来沟通一下关于矿物交易的事情。”巫劣很顺口就说了，“我名为巫劣，是一名药修，刚好想研究一下矿物入药的事情，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矿物呢？” “矿物入药，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们想要什么类型的矿石呢？”铁山一边说一边站在旁边打算带路，“我会带你们联络。” 就在铁山带着巫劣走进去的时候，一阵嘈杂声响起来，接着是一个木盒子飞出来。雷泽凯迅速闪身到了前面用手接住了木盒子，挡住了巫劣和铁山。 “反了，反了，你居然收了那些人的施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已经年老，但是上身保留着肌肉，只见他举着拳头砸向了那个被推出来的年轻人。 “爹！你怎么那么顽固，我们的技术能够开枝散叶有什么不好？！”年轻人不忿地大声嚷嚷，“仙人们说了，固步自封终将会毁灭，只有我们让技术发扬光大，才能……” “才你个大头鬼，这个技术只要被他们学会，我们这些开拓者就会消失，你还不懂吗？区区一个筑基丹……区区……”老者激动地指着那个年轻人，接着一个年轻的女性冲了出来，她身上还带着活物留下的血，一对凤眼里满是焦急。 “爹，您别因为弟弟生气了。”女子扶着捂住自己心脏的老人，看似健壮的老者内里已经满是伤痕，长年累月的采矿和在地下的生活让他留下了病根。 “我没有错！天天在地下挖矿，天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猎，我们有机会变强为什么不去接受？爹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火族已经被修士们逼到那种鬼地方了，我们金族人的技术也一度被他们嗤之以鼻，认为只是雕虫小技，现在还敢来问我们要。那些修士早就变了！早就面目全非了！你让我怎么相信变得满嘴天机不可干涉、仙凡有别的修士？咳咳咳！” 那个年轻人还想反驳，女子大声呵斥回去：“够了，你不要再气咱们爹了！” “……哼，我们就是弱了才会变成这样，你们……一辈子守着死人的财产……”年轻人说到这里忽然不敢说下去了，他咬紧下唇扭头跑走了。 女子叹了口气，扶着那位捂着心脏呼哧粗喘的村长回去屋内。 第220章 民风彪悍 巫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只是……年轻人叛逆而已。”铁山不敢多说，接着把他们带到那位劝阻自己弟弟的姐姐的身边。 “金姐，这几个人想要和我们进行交易。”铁山说着，那位被称为金姐的女性回过头，她手上还攥着布给自己擦血。 “你好，没想到会有人亲自来到这里找我们。”金姐的九州话带着金族人的口音，需要铁山稍微翻译一下才能让人听懂。 “我叫金南翠，是金枭村的临时村长兼护村队队长。家父身体抱恙所以由我来和你们交流。” 金南翠身上穿着的衣服略显宽松，长袖遮掩阳光直射，一头卷发恰到好处地垂落，鼻梁上的雀斑让她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丝稚嫩。 “你好金小姐。我是巫劣，从徐州来的商人。”巫劣给自己定了个身份，紧接着开始进入正题，“我想在这里找一下能够入药的矿石，可能需要在这里借住一个星期，如果不介意我们用灵石交易的话，借住期间的费用我们会以每天五颗下级灵石的价格支付。下矿的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来带路。至于另外三位……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放心我就跟过来了。” 雷泽凯、杜晶和李若火也立马打了个招呼。 “入药的矿石…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金南翠疑惑地看着巫劣。 “有时候我们的丹药也会用到炉甘石，它就是一味矿石药材。”巫劣说着开始转移到报酬上面，“如果找到新的矿石药材，以后就可以从你们这里购入，说不定能拓宽你们的矿石产出，只是你们将这种矿石卖给其他人的时候需要三思……这样可以吗？价格方面我们想看矿石成色再下决定。” 金南翠自然很清楚巫劣的意思，她谨慎地打量了一下众人，接着留下一句话：“你们等下，我去和族中的长老们商量。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 众人自然是愿意等的，在她进去一炷香的时间以后，她从门帘后重新出来，接着说：“你们的姓名和身份我们需要提交给护村队，最近时局不是很稳定，这四个牌子一人一个，你们拿好，牌子不见的话你们第二天就会被当成冀州来的修士驱逐出去。这里有给客人住的房屋，不算大但也够舒适。男人们下矿的时间从辰初到申正。我让我女儿带你们去客人住的屋子吧。乐乐，过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女孩从门帘后出现，她也和母亲一样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对猫儿一样灵动的眸子显露出黄蓝异色，黑色的卷发高高束起显得她俏皮可爱。 只不过她的姿态显露出拘谨，对陌生人似乎有些许恐惧。 “别含胸驼背，去带哥哥姐姐到村外的屋子。”金南翠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 “好的娘。”乐乐连忙站直了，接着浑身绷紧，操着一口有金族人口音的九州话说道，“我是金平乐，请跟我来。” 金平乐带他们去村子外围的屋子，就在这时他们经过了村中央的柱子，那根柱子上雕刻着之前有的历史画像，不止如此他们还看到石柱两侧有一对男女雕塑。男人手持锤头和凿子，女人手持弓和箭，两人面对而立，一只枭的雕塑放在了柱子的顶上。 金平乐看他们对石柱很好奇的样子，立马开口介绍，没了之前的胆怯：“那是我们的祖先，金祖和铁祖。传说金祖在采矿的时候失足落下山，遇到了在狩猎的铁祖，铁祖救了金祖后金祖一直对铁祖念念不忘，最后为了求娶铁祖手工打造了一套强大的弓箭和狩猎刀具，还为铁祖做了一套方便狩猎的衣服。” “铁祖用金祖打造的利器杀死了袭击村子的食人巨兽，被金祖的诚心打动了，最后和金祖结婚生子，他们的后代就是金枭村的我们，也是金族的祖先之一。” 金平乐看见巫劣他们看着自己，脸猛地红起来，声音变得细小如蚊鸣：“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没有，我们对金族的历史也很感兴趣。”雷泽凯开口打破金平乐的窘迫，“你愿意说我们也很高兴。对了，你爸……你爹去哪了？” 金平乐脸上的窘迫消散了，她很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说：“爹爹在下矿呢，我们金族的男性负责下矿和雕刻以及建筑，当初爹为了娶娘亲手盖房子，还给娘打造了一整套狩猎的武器和装备。” “真是恩爱啊。”杜晶夸了一句，金平乐脸红了起来，嘴角止不住翘起来，明显是因为家人被夸而感到高兴了。 众人走到了外围最大的屋子前，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没有住人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是专门给外人来暂住的地方。 “哥哥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们护村队吧，姨姨们都很好说话的。”金平乐躲在门框后面小声说。 “好。”巫劣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正好，李若火和杜晶去看看护村队，雷泽凯和我去下矿井。”巫劣说。 “好！”杜晶立马拉着李若火去找护村队，而巫劣和雷泽凯去找铁山询问矿井的入口，顺便给铁山付了灵石的费用让他当向导。 李若火和杜晶在村子里逛，她们两个年轻的女孩询问村民的时候很快就问出来护村队一般都在砂石山上打猎，只是她们两个人的境界被限制在了筑基境只能放弃御物飞行的想法徒步过去。 太阳炙烤着大地，两人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炎热，不定狂水把水灵气输送到她们两人身上降温，走了没多远李若火就听到了箭矢飞过的破风声，她们一眼看见几个身着猎装的女子手上握着长弓，几个女子从侧翼驱赶，另外两个女子在后面追逐，还有一个拉弓准备射箭。 一道黑影闪过头顶，李若火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一只枭飞过，那只枭灵巧地转弯，忽而扑向猎物又迅捷地往上爬升，一来一回间尽显猛禽的灵巧，枭的袭击让猎物的身形猛地一滞。 “咻——噗嗤。” 箭矢飞射而出，箭头插进去猎物的脖颈，当场将猎物击毙。 “这是在狩猎吗？”李若火看见那个拉弓的女子，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一对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野性和力量感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流露，她举起手臂让枭落在自己的手上，一头黑色卷发随着干涩的黄风飘动。 “是谁？！”那个让枭降落在手上的女子回头看向李若火和杜晶，她举起手的时候所有女猎手都拉弓指向她们，看来她就是护村队的小队长。这位小队长几乎没有口音，但面容又有金族人的特征，应该和铁山一样曾经是向导。 “你好，我们是来村子里进行交易的修士。”李若火上前解释自己的来意，面对陌生人她显得严肃认真，眉眼间显露出一丝疏离，“金平乐小姐和我们说有事情可以找你们。” “是乐乐那个小丫头说的啊。”女子眯了眯眼睛，把手放下来，没有任何修炼痕迹的她表现出的气势就足以让人难以忽视，“行吧，你们俩小姑娘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除了要来金枭村交易，也想了解一下冀州的情况，因为冀州十分封闭，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知半解。”杜晶说。 “你们还想往那里去？”领队努了努嘴，“那个地方现在经历了变革十几年，凤族刚刚掌权整个冀州一片混乱，占据灵石矿脉的各方势力形成门阀，最高处的宝座谁都想坐。你们想去还不是时候。” “那不会波及到村子吗，会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易啊？”杜晶接着问。 领队看见了杜晶和李若火腰上的牌子，接着说：“你们放心，目前来说我们已经驱逐过一次那些不长眼的修士，至少三四年不会来管我们了。” “为什么？”李若火问道。 “你们也是修士吧，对他们来说，几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对我们来说这段时间很可能发生重大的变化。只是现在的冀州群龙无首帮派林立，对他们凤族来说最棘手的还是内在的混乱。至于我们？等稳定下来了说不定才会收拾我们……” “修士不是应该保护凡人吗，至少我们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怎么你们这里的修士会这样？”杜晶问道。 “这里是传说中的无情道起源的地区，加上封闭的环境，唉…这里本就阳气旺盛容易引发争端，何况我们还有采金术这门传承千年的技术。”领队摇摇头说道，“那里的小孩，连自己从小养大的宠物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陪读都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天杀掉来磨练心性的，这样谁不会疯狂？” “如果我们说，我们要保护你们呢？”李若火开口问道。 “保护我们？”领队愣住了，接着忽然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 “小丫头，我看你们两个的感觉，应该不超过筑基期，这种程度你们居然胆子那么大想保护我们拿到供奉？”领队笑了，“虽然颇有我们先祖的遗风，但是我们还不到外人来保护。” “我会证明我们可以的。以你们的方式。”李若火说道。 “哼，我们金族女人崇尚力量，既然你如此笃定要以我们的方式来证明你们的力量，那就不要用你们的灵力。对你们修士来说真的没问题吗？”领队说道。 “……那我和你打赌。赌赢了你需要回答我所有问题让我知道如何保护你们，如果赌输了你们可以对我们提要求。”李若火说。 “哎哟，居然跟我铁怀清打赌，有勇气。我赌运一直很好哦。”小队长铁怀清说，“那我和你赌，谁能先到攀山羚居住的山顶，攀山羚能够在陡峭的崖壁上下，没有任何路能够让普通人用脚步走上去，只能靠攀爬，攀爬上去以后你还要狩猎一只攀山羚再背下山，这样才算完成我们的力量测试。” “可以。”李若火答应了下来。 “真的没问题吗？”杜晶悄悄问道。 “金族的先祖故事已经给了我们答案，护村队的女性崇尚武力，要想获得信任必须以诚心入乡随俗。”李若火说出自己的见解，拍拍杜晶的肩膀安抚道，“我也是从高山上下来的子民，攀登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第221章 死水重流 与此同时 “这里就是我们的矿场入口了。”铁山带着巫劣和雷泽凯来到了地下，矿井的入口用简易的升降梯快速下降，看起来安全性有些难以保证。 在下去以后黑暗开始侵蚀光明，只有暖色的火把点亮了逼仄的环境，往里走就会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阻滞。“我们日常采集到的矿石都会放在那个仓库里，你们可以去仓库寻找有没有适合的矿物，有适合的矿物以后去对应数字的矿道，我们可以帮你根据采金术定位到大概的矿脉位置，但是我们也不是肯定能够找到，希望你们可以见谅。” “谢谢。”巫劣颔首表示感谢。 两人走进了仓库里，没多久就找到了一种矿石，这种矿石本身拥有强悍的金属性毒性，整个外壳被金族人用布料包裹，也是入药的矿石之一。 巫劣自然不畏惧这种矿石，但为了保护那些凡人还是用了个匣子装好，接着根据矿道往下找到那些工人。 巫劣和雷泽凯到了矿道没多久就开始观察里面的情况。这些工人挥舞着镐子和铁锤采集矿石，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不断地往外传出去。 “其实我有个问题。”雷泽凯对巫劣说道，“采金术发展了几千年，按照我的逻辑，应该会对应地发展出相应的技巧或者器械采集矿石，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的工具依旧如此原始。” “……你是说，知识和应用不对等？”巫劣立马意会了雷泽凯的意思，“好像还真是，虽然各族有对应的知识和理论，不知道为何只有修真界拥有延伸出来的四大术，凡人依旧在用落后的工具。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是他们所处的环境无法产生研究应用技术的机会。” “我想到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应用得上。”雷泽凯蹲下来用自己的棍子在地上大致地画了一个东西，“采石机。” 巫劣看着雷泽凯画出来的东西摇摇头，说道：“这有些复杂，需要用到火族人的技术还需要足够的灵石，无法短期内看见成效。也许炎月机关术里的履带会比较好。可以提升他们把矿物拉上去的速度。” “传送履带？”雷泽凯擦掉采石机的结构，画了个基础的履带，“他们只会基础的滑轮，用的还是木头的滑轮和麻绳。我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矿石的强度，制作这种履带也是可以的。履带除了维护很麻烦以外适应性比较强，短期内使用是没问题。” “也不是不行。”巫劣起身说道，“得抓紧时间获取他们的信任了，时间越久他们彼此之间的分裂就会越发明显。” “为什么？”雷泽凯不解道。 “因为……” “随着时间推移，停止交流的人彼此之间只会产生更多的猜疑。巫劣他们想作为中间人，成为一座桥梁连接两代金族人。”段思纤坐在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轻声说出了巫劣的答案，接着阐述自己的想法，“管理凡人的其中一种方式，就是让他们之间产生仇恨和隔阂，让他们遗忘一切痛苦的根源。居于高位者不需要多动手就可以看到他们争斗得你死我活。” “金枭村的大家都是有各种各样的亲缘关系的，为什么还会轻易产生隔阂呢？”噬凤恶枭看着自己幻境里的村民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探究。 “就和宁忍冬与小赤一样，他们处于不同的人生经历中，无法理解彼此。父母认为孩子还小不懂事，不能理解也不会理解自己的苦衷，孩子不理解父母为何执着于保护这种死物而不去换取变强的机会。”段思纤看着镜子里正在和村民交涉的巫劣以及雷泽凯，抬手摸了摸镜子将镜子内的视角变换到了李若火的视角。 “那为何他们不敢交流？” “孩子假定父母会责备自己，父母假定孩子会违逆自己，最后为了规避自己想象到的未来的伤害选择沉默。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在自己脑海里的阴谋论，是虚假的。他们需要真真正正地踏出那一步。”段思纤看着站在山崖下方抬起头看着崖壁的李若火，慢悠悠地说，“眼下的情况可不是一个家庭的事情，是整整一辈人之间的隔阂，不能用一两个人受到伤害为理由，阻止整个族群内的人进行交流。” “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呢？” “那就以雷霆手段，以修真者的力量强制让他们坐下来交流。”段思纤平静地回答道，“当然这是最差的情况。” 此时李若火做出了准备起跑的动作，不使用灵气的李若火在筑基期也有着比女猎人更好的身体，随着其中一个女猎手喊了一声开始，铁怀清和李若火同时起跑冲向了崖壁，浅黄色的崖壁看似垂直平滑，实际上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 李若火的脚掌和手指发力让自己迅速抓住崖壁上的坑洼，提气向上攀爬。铁怀清徒手攀岩的速度居然完全追得上李若火，甚至有超越李若火的势头。 “铁怀清肯定熟悉地形。”李若火心里立马想到这一点，咬咬牙迅速往上爬，浅色的岩壁在炽热太阳的照射下有些晃眼，铁怀清却全然不顾这种晃眼三两下就爬到了一处向外凸起的崖壁。 这处崖壁十分陡峭，需要光凭指力固定在平行于地面的岩壁上，可以说整个人完全靠手指的力量让自己抵达垂直地面的崖壁。 李若火眼里闪过惊讶，她以前爬的山基本上都被前人爬过了，而且在修炼了以后她基本上可以靠御物飞行上山，攀爬技巧早就生疏了，这种攀爬方式让李若火明白自己和铁怀清之间的差距。 铁怀清就像矫健的羚羊一样在崖壁上迅捷地移动。 李若火的指力也不差，总算是爬过了那段凸起的岩壁，只是自己也暂时落后铁怀清半个身位，接近垂直的崖壁上居然真的站着一只攀山羚。那只灵巧美丽的生灵低头看着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踩着崖壁重新跳回去顶层。 铁怀清第一个抵达了山顶，她喘了几口气就立马拉弓瞄准那些受到了惊吓的攀山羚，箭矢穿破空气激起破空声，追向那些逃窜的攀山羚。 李若火也迅速抵达了，她拿出那些女猎人给的长弓，依靠直觉拉弓瞄准那些攀山羚。 铁怀清第一箭没有射中攀山羚，反而是吓得它们跑到了别的地方，没有队友配合围猎加上山顶风大让铁怀清这个神射手的箭矢命中的概率有所下降，李若火也沉下气，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拉弓放箭的动作一气呵成，但是风向让她的箭矢没有射中那些攀山羚。 铁怀清眼看着那些攀山羚被吓得跑到另一个方向，眼前垂下的一缕发丝被吹起的角度和方向让她刹那间判断好风速风向，又是一声破风声响起，箭矢直接命中了那只攀山羚。 攀山羚的大腿被一见射中，挣扎着蹦跳起来。李若火再次拉弓射向另一只攀山羚。 铁怀清见李若火没有射自己射中的攀山羚而露出一丝哑然，她很快回到了刚才的状态，再次射箭击毙了那只被自己射中一次的攀山羚。 李若火依旧在和弓箭斗争，她学习的是术法和中短距离的武技，弓箭更是碰都没碰过。 “力气挺大，但是要用肩背力量不要只用手和手臂的力量拉弓，你拉弓以后停下的位置要稳定。”铁怀清的提示让李若火的动作变得更标准。 李若火松开手指，弓弦将弓箭弹出去，弓箭射中了一只攀山羚的颈部，李若火终于击杀了一只攀山羚，抓紧时间将攀山羚捆绑背在自己后背上，此时铁怀清已经背着自己的攀山羚开始爬下山。 李若火和铁怀清不敢松懈，两个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攀爬下去，背上多了个攀山羚的尸体，双方爬起来更吃力了。 然而铁怀清眼里闪烁着求胜的锐利光芒，丝毫不惧修炼过的李若火，明明已经出现了疲惫的神色却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坚韧如野草。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终点，在抵达终点的刹那李若火能看到铁怀清眼里的神采，那矫健的羚羊在最后一刻都保持着自己的战意。 最后居然真的是铁怀清略胜一筹。 “果然不能和本地人比啊。”杜晶对李若火输给铁怀清不觉得很意外，不用灵力攀岩可不是术修学的东西。“刚刚你没有去射我射中的攀山羚。”铁怀清看着李若火说，“幸好这是比赛，如果是狩猎的话，我会破口大骂的。” 铁怀清打量着李若火，接着说：“你和那些修士不一样。” “谢谢夸奖，按照赌约，我会听你的要求。”李若火擦了擦下巴的汗，平静地望着对方说道。 “要求啊，我暂时没想到。”铁怀清摆了摆手之后双手叉腰，“放心，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只不过你们怎么就想到要保护我们呢，你觉得我们没有力量自保么？” “保护你们其实也算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可能很幼稚吧，只是我们不希望看见压迫，所以这么做罢了，并没有否定你们的能力。当然，我们也是为了矿石，你们的矿石来源很稳定。”李若火说的话里前一句是真心话，后一句只是为了说服对方，接着她转了个话题。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互相不理解吧？来村子的时候我就不幸地看见了村长家发生的事情。要不要试试和你们村里的孩子交流，了解大家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那些小孩子懂什么啊？”铁怀清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叹了口气，“他们年纪还小…现在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会懂的。”李若火说道，“为什么不去试试呢？铁队长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不代表所有的孩子都是不理解的。”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做？上一次赶跑了修士以后不少孩子都讨厌我们了。” “有人会劝他们听你们的话，相对的你们也要听他们的诉求，彼此袒露心声是消除误解的必要手段。”李若火说，“试试吧。就像我娘，恨我又爱我，我也是能理解的。” “你……”铁怀清感觉到李若火似乎在揭开伤疤，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第222章 朝阳夕阳 巫劣找来了负责矿井工作的人，和他们说了自己想要的矿石的时候借着想要快速且安全地获得更多矿石为由，拿出了刚才雷泽凯画的履带的结构图。 “这是……”矿工们的领队拿着那张图纸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盯着那张图纸上的结构，忽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甩甩头。 “怎么了？”巫劣看出了那个人的怪异，开口问道。 “没事，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个领队笑了笑，“你们的想法不错，那种危险的带金属性毒性的石头运输的时候要避免接触，更方便且更少机会接触的话你们所说的履带很适合这种矿石。” “能提高效率就好，这样就能批量取用了，也可以方便你们采矿。”雷泽凯说道，“说起来你们的采金术真是神奇，能够推算出矿脉的位置。但是我们来的时候听到有些人……” “一群逆子罢了。他们根本不理解采金术有多不容易，也不理解为什么要保留采金术不能随便外传。”领队对那些被修真吸引的年轻人有些嗤之以鼻，“何况那些修士会真的让他们修行吗？连采金术都学不会，还去学修仙？” “那是有多不容易呢？你们有和他们说吗？”巫劣问道。 大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和孩子说采金术有多不容易，基本上他们说到要学的内容都只会说自己是怎么学会的你怎么就学不会，祖祖辈辈辛苦传承才保留下来这样珍贵的知识，要好好学习。 “好像，还真的没有。”领队有些尴尬起来，“背后的故事，多多少少承载了太多沉重的东西，有的甚至是我们的父母辈也不和我们说。我们并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是背负着愧疚去学习的，背负愧疚的学习终究只能持续一时，何况我们生命短暂，花时间讲故事并不能提高效率。” 巫劣和雷泽凯对视了一下，眼神交流了一会达成了共识。 采金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采金术，这些已经成年的人为了保护孩子或是自以为孩子难以理解选择了不和自己的孩子说清楚。 “大家不说清楚的话，怎么了解彼此的心意呢？不说这个了，这个履带我们希望能够和你们的村长协商一下。”雷泽凯作为履带的提出人，赶紧接上话头将他们注意力转移到村长身上。 “啊对，这件事要和村长说。”领队点点头，接着自我介绍道，“刚刚一直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叫金承石，是十三到二十号矿道的领队。” 巫劣和雷泽凯在与金族的矿工们达成合作的时候，李若火和杜晶也回到了自己休息的住处。铁怀清已经前去找村长说事情了，她们相信铁怀清会听她们的话。 “若火，你刚刚都输了。”杜晶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脑袋后面，“你不是很有信心吗？” “到底是我有些轻视对手了。”李若火说，“但是，我相信她提的要求一定会对我们有利。我想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到了。” “你是说刚才打赌是为了展现你的品格吗？”杜晶脑子一转就想到这一层，“尊重他们的风俗，尊重对手，不趁虚而入，诚实守信，的确是展现了自己的品格。” “嗯，我作为陌生人忽然说我要保护你，肯定会被人怀疑我别有用心。所以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好人了。”李若火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若火一听就听出来是巫劣和雷泽凯回来了。杜晶立马开口问道：“矿井那边情况如何？” “情况不错，我们用机关术去打通矿工的人脉。”巫劣说，“现在就是等待。” 段思纤看着重新会合的众人，眸子里闪过一丝高兴，接着闭上眼睛恢复往日的冷静。她靠着椅背沉声问道：“你也问了我不少问题，轮到我了。” 段思纤看向噬凤恶枭，噬凤恶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雷泽凯刚才的问题，你有头绪吗？”段思纤说，“就是，知识和实际应用的不对等。” “你知道大失忆吗？”噬凤恶枭问道。 “大失忆？”段思纤眉梢一挑，表示出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身为火族最后一人的百兽战神，也不理解为何火族有着如此悠久的历史，撰写的火之书中的机关术只有几千年的内容，完全和火族的历史对不上。在去到神界以后，她也约莫想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有可能经过特定的时间或者是某个事件节点，就会出现大失忆。” “这个大失忆只针对凡人，尤其是修炼能力变得极差的五大族，目的是什么我们尚且不得而知。”噬凤恶枭说。 “知识的垄断。”段思纤说出了自己的推论，“凡人与修士本就存在坎，就算是凡人之间也存在差距，而这种差距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知识被特定的群体垄断了。如果凡人经历了你所说的大失忆而修士没有，这道天堑就会越来越大，人就只能越来越依靠修士。” “这似乎也验证了为什么我们总是去前人遗迹，前人留下的大笔财富是其次，对旧物的极端追捧，认为前人遗留的东西一定比现在好在那，意图找到能和万年后的武技术法匹敌的技巧，而不是学习现在改良过的技术……这种情况很可能也是大失忆造就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种针对凡人的大失忆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谁知道呢？”段思纤闭上眼睛，“就算成了神，也要打打杀杀，与同族斗争，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忍冬这样的凡人因为痛苦而怒骂神明，而神明的确与这个世界相距甚远，只得一个鸡犬升天的好处，却从未惠泽众生。 “金族人都聚集起来了。”噬凤恶枭的声音让段思纤重新睁眼，她看向了镜子里挤挤攘攘的人群。 为首的赫然是金南翠以及跟在她身边的诸位长老。 “这是怎么了？”先前和老村长发生争执的年轻人——金南翠的弟弟金南岩站在人群中迷茫地看着站在前面的诸位族老和村长，紧接着铁怀清和金承石也出现了，这两人分别是护村队的小队长和矿道的负责人，他们的话语也多多少少有些分量。 “诸位，近日我们族中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声音。”金南翠站出来说道，“我清楚大家的焦虑，冀州已经成了修士们争斗的舞台，我们金族人居于此地总有一日要面临来自修士的主动交涉，其中的福祸我们并不清楚，我们不该固步自封，也不该轻易信任，所以我们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金南翠不敢用太重的词去形容冀州修士的行为，避免那些年轻人产生火气，她看向了不自觉聚在一起的年轻金族人说道：“包括你们，你们也是金族的一员，这次我们不会责备你们，只想明白你们的愿望。” 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自己父母今天这么好说话，比较大胆的金南岩率先举手。 “诸位也知道，我们金族人很难修炼，能够诞生灵根的族人人数很少，而且金枭村资源匮乏，我们的矿石是唯一能够用于交易的物品，却要用这样珍贵的矿石换取生存的资源，这样的情况让我们很容易被外人控制，我们缺少力量。”金南岩说道，“采金术传承千年，承载着先祖的努力，如今我们这一代人面临困苦，我相信先祖也希望我们金族人能够活下去，而不是怀抱着无法流通的知识流血牺牲。” “这说的倒是实话。”段思纤说道，“矿物属于贵重物，上好的矿物在修真界甚至能卖出天价，而金族人偏偏缺少生存的基础资源只能靠交易获得，没有足够力量的金族人只会被趁人之危。但是……” “我们明白你们的焦虑了。”金南翠点点头，看向了铁怀清和金承石，他们两个人是提出今天的交流活动的人，理应让他们先发言当个表率。 “那就我先来说吧。”金承石说，“金族的采金术，承载的知识使得我们区别于其他四大族，如今修炼变强的知识被垄断，故而各州才会呈现修真势力林立的势头。如果我们轻易将知识交出去，我们的独特性就会丧失，换句话说，我们就会失去主动权，正因为我们有采金术，才会有人来与我们交易，这是我们的优势，如果我们连唯一的优势都失去了，我们就会被逐渐侵蚀，只是毁灭的步子变得缓慢了而已。” “如果我们变强了，根本就不怕这种情况。”其中一个年轻人说，“我们已经受够日日夜夜呆在地下的痛苦了，为了一口吃的我们在阴暗的矿坑里摸爬滚打，甚至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 不少老一辈的金族人也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听自己孩子的心声，他们感受到了与孩子之间思想的差别。他们认为采集到从未见过的矿石是一件弥足珍贵值得纪念的幸事，而孩子们却认为终日在地下的生活是逼仄痛苦的，而且他们也知道村子的难处，他们不是不懂。 “你说的没错。”铁怀清站出来，一只灵枭落在了她的肩膀，那些年轻人也记得是灵枭帮他们赶跑了来骚扰他们的修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你们知道，他们给予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铁怀清说，“筑基丹，你们知道筑基是什么境界吗，如果筑基期的家伙不使用灵力，甚至追不上我攀爬到高峰的速度，你们也很清楚我是没有灵根的。这样的一些死物，你说能比得上我们千年的辛苦吗？我们和他们相比的优势就是金族人自己的技巧和知识，我们没有的东西如果去追逐，最后遍体鳞伤的是我们自己。” “而且不对等交易带来的后果，你们这些孩子承受得住吗？” 铁怀清冷冰冰地看着那些孩子，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千年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又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冒出来。 “他们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千年的辛苦。”段思纤说，“双方都各有理由，那些年轻人只见到修真者展现出的好处能够让他们脱离泥潭，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东西对天赋和资源的要求有多高。年长者不愿说出具体的辛苦，年轻的族人自然无法理解。” 段思纤看着镜子里变得躁动的人群，直到画面外缓缓出现一个身影。 “那是……老村长。”段思纤认出来是之前气得火急攻心的老人，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223章 金火交融 “爹？！”金南翠看见了脚步缓慢的老人，声音都变了，她立马去搀扶这位老者。 “我想了很久，我们到底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老村长没有了之前怒气冲冲的模样，平静下来的面容带着老人的慈祥，“那几位修士，你们也看很久了，要不要出来说说话呢？” 话音刚落，巫劣等人就从人群中出来了，他们对老村长行礼表示对长者的尊敬。 “的确，有些现实情况也得我们转述才是。”巫劣说完，看向了那些年轻人，“刚刚的话题里的修士给你们的印象都很不一样啊，有的觉得修士很好，有的觉得修士已经变质了，完全不能信任。那现在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修士在了，是不是也应该听听我们的说法呢？” “你们是修士！”年轻人一看到修士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他们刚想上前去问问题，就被自己的父母严厉的眼神吓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我三十五岁才到元婴期，还是在我的灵根品质上乘且遇到机缘的情况下到达的，如果在四十岁之前没有到达，我就一辈子困在金丹期。”巫劣对那些对着修士产生好感的年轻人说，“金丹期只能对付金丹期以下，但是日后呢，元婴期、分神期甚至炼虚期，你们真的能够抵达吗？金丹期对付不了你们，元婴期就会来对付你们，聪明点的甚至垄断你们的资源，让你们只能在一个境界里徘徊到死。” “修炼失败，产生心魔，一辈子只能看着别人前进，自己原地踏步。修行要日夜练习，要去冒险历练，没有地位和力量就会等来无休止的嘲笑，被妖兽撕咬，被魔族伤害，随时可能死。”李若火的声音如高山的冰雪，带着深入骨子里的寒意，“我日日夜夜将自己关在黑暗的闭关室里，不眠不休，孤独寂寥了数年才得以晋升，还是在我灵根已经是最顶尖灵根的情况下才晋升，你们有那个定力吗，你们有变强的理由吗？” 年轻人第一次从修士嘴里听说修真的坏处，往日里那些冀州的修士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举手投足间都异于常人，能够御剑翱翔于天空，惹人羡慕。 然而巫劣和李若火他们却告诉他们，这光鲜的背后，有着太多不光鲜的牺牲者，他们或一辈子困在其中，或死在中途成为枯骨。 “我，我不相信。你们是不是和村长串通好的。”金南岩说道，“那些冀州的修士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巫劣挑挑眉，扶着自己的拐棍，将自己歪曲且布满伤疤的右腿露出来。 众人没想到巫劣大胆到这种程度，巫劣超出常人的美貌以及实力下依旧有着这样一条丑陋的腿，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修士也不是无敌的。看吧，我有骗你么？” 强者适当的示弱让众人沉默了，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忍开口生怕刺痛对方。 “哼，你们倒是有心了。”老村长开口打破了僵局，“我刚刚已经听了你们这些小鬼头的话了……尤其是你金南岩！脑子里想通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就想不到修真界有多少隐秘的黑暗和艰辛，就想不到那些修士想做的事情。” 老村长重重叹了口气，接着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本子，上面的纸已经变得单薄脆弱，岁月的痕迹留在纸张的表面。 “好啦好啦，说了那么多，你们这些臭小子也不知道我们干嘛那么维护采金术，虽然金承石和铁怀清都说清楚了弊端，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光说利害就可以说服自己的，就像你们这些小鬼明知道山上的苦果对自己的身体有益，但是也不愿意吃一样。”老村长眼里流露出怀念，“趁现在大家都在，也听听我这个老人家讲讲故事吧。金南翠你也要听。” 老村长都点名自己的亲女儿以及未来村长要听自己的话了，其他人更是集中注意力，一双双带着疑惑神色的眼睛看向了老村长。 那本日记本翻开的刹那，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杜晶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变了，只能听到村长的声音从飘渺悠远处传来。 “应该是幻境的效果。”雷泽凯说道，“是那些金族人的记忆吧。” 眼前的建筑变得更加宏伟，高山上出现一个个嵌进去山体的房屋，极少的平地成为村子里的的田野。 然而下一瞬地动山摇，剧烈的震动撕裂了整个山脉。鸟兽悲鸣，人群逃逸，落后的人落入裂隙之下，一个个精巧的房屋倒塌，金族人的图腾也分崩离析。 庞大的金族因为出现的硕大裂隙被迫分离，剩余的金族人进入裂隙寻找地震的原因。 “地震来得很突然，如此庞大的灵气流从地下溢出。”一个男性金族人拿着记录的纸张，旁边有一台球形金属仪器在运行，上面站着几只叼着金属球的金枭。 “地震仪?在这个世界居然有用吗？”雷泽凯看见这种构造立马联想到某个地震仪。 “我们必须深入地下，和火族兄弟一起做的地震仪已经因为灵气流冲击导致地震来源无法定位。”一个女性金族人说，“我们会护送一队人下去，查明真相。” 金族人扯开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怀揣着一探究竟的热血来到了裂隙之下。 地震很明显还没有结束，但是余震产生导致灵气流忽隐忽现，随时可能消失，这让金族人越发紧迫。 他们挤在逼仄的矿坑下，不断地向下，向下，向下，不断地记录矿脉的信息，甚至发现了更多的新型矿石，一一记录下来。 一路上余震不断，落下的碎石砸到了金族人，但是他们依旧前进着。 他们如此执着，只要理解了这一场地震的原因，他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终于他们见到了一个硕大且外形朴素的岩石。“好庞大的灵气流。”金族人手持的灵气感应器上的风车疯狂转动，精巧机关下数字不断地翻涌，到最后达到了最高峰。 “山体给它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一个男性金族人立马拉开了手持仪器的金族女性。 护卫队也感觉到余震的来临，众人立马明白了这一切。 这块岩石崩裂的下一瞬，灵气流就会冲击地脉，整个大地会再次震荡。 “来不及了，快走！”护卫队扯开了手持灵气感应器的女性金族人，下一瞬一颗石头就落下来了。 那个女性金族人一把推开了护卫队，大喊着:“快走！主记录器会记录这里的数字，不要让它坏了！” “那你呢！” “我会留在这里，我要弄明白这一切。”她说道，“这是震石，是采金术里写的震石，是传说中的地脉节点附近特有的矿石！” 隔着落石的众人眼底都是悲痛，目前记录到的地脉是无形的，他们这些无法感应灵气的凡人此生能够碰见节点都是极大的幸运，感性和理性拉扯下他们只能强忍痛苦扭头冲向外面，余震开始席卷地下。 裂隙在逐渐合拢，他们疯狂地跑向电梯井，抱着记录仪器的男人摔在地上，下一秒就把仪器推给了前面的人。 “快走！” 落石和逐渐压迫的山体不断地追在试图勘破天机的人族身后，他们艰难抵达三个大型升降梯，不断地向上。 三台升降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裂隙，白色的天光被收窄的裂隙遮蔽。 “冲不上去了吗？”裂隙越小能够冲出去的升降梯就越少，其中一台被山体夹住。 “快上去啊，快上去。”被夹在中间的金族人握紧彼此的手，在临终前的那一刻祈祷着自己的同胞能抵达终点。 就在这时裂隙中间被一个庞大的钢体撑住，几个陌生的面孔出现了。 那是从黄金平原赶来的火族人，其中一支金族人不远万里跑去寻找自己的兄弟救救自己的族人。 而火族人也急忙响应，不远万里驰援金族人。 “轰隆！”钢体只是支撑了几秒就被夹断了，然而就是这几秒让剩余的金族人冲出来。 “你们怎么那么冲动！”火族人也不理解自己的兄弟的行为，但还是用自己的双手扶着他们。 “我们一生都不会碰触到这个东西。”抱着记录仪器的金族人说道，“抓住真理的机会，到底还要多少代人才能等到。” 他怀抱的仪器上还沾着上一个人的血以及地震留下的烟尘。画面也定格在这一瞬。 眨眼间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这就是我们采金术的由来之一。”老村长说到这里，也没发觉自己已经落下泪。 那是自己的兄长留下的日记，而他的兄长在下一次的地震中为了追逐那道庞大的灵气流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代代人的牺牲只为了追逐地层下的真理。采金术记录了多少冲向地下的金族人的心血，一个个英魂镌刻在纸张之上，让轻易的纸张承载着沉重的文字。 “采金术不仅仅有我们的技术，还有火族兄弟的心血。我们采集材料，火族人研究灵气机关术，又把他们的技术给予我们寻找真理。在你们要把独属于我们凡人的技艺给那些修士之前，我们也要询问火族人的意见。”老村长没有继续以情绪带动那些低下头的年轻人，他知道多说只会惹来反感，只能换一个说法劝解他们。 交流活动到了这里也接近尾声，年轻的金族人也对采金术有了更深的理解，长辈也充分理解了年轻人的焦虑。 “爹，我们要去找火族人吗？”金南翠问道，“我们还能……” “这次不一样，我们不要把火族人卷入冀州的纷争里。地震避无可避，但是人祸我们可以避免。”老村长叹了口气。 “村长，村长！外面，外面来人了！”一个护卫队的队员冲出来，手里握着一个火红色的牌子。 “这是……”雷泽凯看见了那枚红色的木牌，低声说道，“火蛇……火族图腾?” 巫劣等人都愣住了，按照现实历史来说，火族人经历天火几近全灭。 “你这是?”段思纤看向了嗜凤恶枭。 “上一次在幻境中你们解救的火族人已经无法在黄金平原生存，按照我的理解，他们自然而然会去寻找金族人合作。”它说着说着笑了，“上一次试炼你们保护了多少人，这里也会出现多少人。” “我希望这一次，若瑾还能再做一次好梦。” 第224章 凡人之力 火族人在天火的攻势下，只剩下了这十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了付若瑾。 “你们居然遇到这样的灾难，真是……”老村长不禁长叹一声，“我们金族人曾经面临了千年一遇的大地震，你们不远万里前来帮助我们，如今你们也遇到这样可怕的灾难，我们理应回报。日后便住在这里，和金族人一起生活吧，不必拘谨。” “谢谢您村长伯伯，您费心了……咦，恩人也在！”其中一位火族人认出了他们，老村长一听火族人的话，眼中对巫劣等人的怀疑也有了消散的迹象。“真是有缘分。”巫劣也没想到试炼里会出现火族人，而且还有好几个在幻境中见过的熟面孔，除了杜晶以外他们都和火族人打招呼。 “恩人在就太好了，我们火族人和火之书能留下来都多亏了你们。”说话的明显是现在的火族人中的领头人，他转头对老村长说，“村长伯伯，他们是可以信任的，都是好人。” 他大概说了一下巫劣他们做过的事情，老村长眼底的怀疑终于消失了。 “看来我还怀疑错人了。”老村长抚着胡须，幽幽叹气。 “现在冀州混乱，外来的人带着什么目的靠近这里都是未知的。”巫劣说，“如今的凡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混乱中存活。” “原来金族人生活的地方变成这样了。”火族的领头人用手抵着下巴沉思，接着说，“也许我们可以……” “你们先去休息吧。”老村长打断了火族人的话，喊来自己的女儿让这些舟车劳顿的火族人去安置客人的房屋里歇息。 “还不是时候，他们现在刚刚经历丧亲和灭族之痛，我们不好要求他们做什么。”老村长自语道。 “我有个想法。”李若火对老村长说，“我认为，可以试试让你们的年轻人来修行。” “什么？”老村长眉头一挑，似乎惊讶于李若火的话，“你们真的打算教，他们中有一个能有灵根都算好的了。” “不是为了教会，而是让他们明白一些事情。”李若火说到这里，手指攥紧，她很清楚自己天赋有多高才能走到今天，而如今自己要把这样赤裸裸的现实撕开，血淋淋地拍在那些年轻人面前。 老村长自然是懂的，摆摆手说道：“也好，你们真的有心了……其实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保护我们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非亲非故，而且我们这里鸟不拉屎，也只能提供一些矿石给你们。” “也许把利益当做目的就是最简单的解释方法了。如果我们说是为了自己的良心，是为了凡人的信任而选择保护你们，没有任何实际的理由，你们不会信任我们的。”巫劣说。 “信任，真是难得听见的词语。”老村长慢慢转身，朝着屋内走，“哎哟我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好了，要是有人来治一下这老毛病，就能亲眼看着那些冀州的杂碎气急败坏的样子。” —————————— 段思纤看着镜中的金族人和自己的朋友们，眼眸倒映出他们的影子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噬凤恶枭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李若火就想到了很好的点子。有些事情需要亲自体会才能明白其中的痛苦。”段思纤看向镜子里的画面，随着时间流逝，镜子变得越来越大，内容也开始变得多样而有序。 “首先要支持他们的行动，任何时候口头教育都比不上真真正正去经历一次，让年轻人亲自体会到修真的痛苦，凸显出采金术和狩猎技艺对金族人的好处，他们就会重新选择继承金族人的知识。经过筛选以后依旧选择修行的人本就坚毅，真心追求大道，我们何必禁止他们修行呢？” 画面里的年轻金族人被冷着脸的李若火追在后面训斥，与此同时铁怀清连同那些孩子的娘亲在那些年轻人被训到累了以后及时关心他们，俨然一副支持他们行动的样子。 然而第一天过于残暴的锻体修炼使得跟风学习修仙知识的年轻人放弃了修行，剩下的就是那些真心想要修行的人。 李若火在第二天也继续保持着这个势头，又有一部分心性不够坚定的年轻人被淘汰了。剩下的人里依旧跟在李若火的身后拼了命地修行，李若火也尽力教导他们。 段思纤的手抚着镜面，转到了下一个镜头，说道：“第二步，就是火族人的灵气护罩和金族人采集到的矿石结合，组成更强大的防御。炎月机关术用于强化武力。” 镜头下是已经一个星期后已经休息好的火族人，他们聚集在一起和金族人的长老们商量着什么，画面一转雷泽凯对着一摞摞的纸张和书本埋头写着什么，仔细看上面的图画赫然是火族的发生器的结构，还有火族人的机关弩，那些火族人直接就把图纸给了雷泽凯一份。 火族人和金族人一次次在遍布黑灰的打铁室里测试矿石，焚烧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引起剧烈的干燥，泪水和涎水不断翻涌，视线模糊了也只是眨眨眼睛继续手上的工作，一块块从地下挖上来的矿石，足以抵得上黄金的水一桶接一桶地进去，只为了将发生器的强度提高到最大。 这里的人力不足以支撑火族人的炼钢炉，很多东西只能靠金族人强悍的技艺以人力制作这些东西。 杜晶在金族人的指导下不断地学习矿石的结构，她就像海绵一样不断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将一颗颗纯净的宝石送到打铁室。雷泽凯自告奋勇承担了分析结果的人，陪伴着日夜升腾烟尘的打铁室一起，点亮彻夜的灯火。 他轻声自语着：“人形计算机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负责记录的火族女性将一份份结果送给雷泽凯，雷泽凯眼白遍布着干涩引起的血丝，被压制在筑基期的身体让雷泽凯重新回忆起了疲劳和饥饿，但是眼前的知识却让他不愿停下毛笔，图纸上承载的一笔一画都是在脑内和在纸上经历过层层计算才定下的。 木门被打开，巫劣进门的瞬间就被忽然抬头的雷泽凯稍稍吓了一跳。 那遍布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对真理的执着和过于直白的热忱，加上他本就是体修，那锐利如箭一般的眼神毫无保留地刺向了大胆“打扰”他的巫劣。 “抱歉，是你啊。”雷泽凯眨了眨眼，接着巫劣将一杯茶和一盘珍贵无比的炒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别忘了吃饭。”巫劣坐在一边，帮他整理散落的纸张，他低头看着那一张张飘出油墨味的纸，翻看着上面他看不懂的陌生公式。 “……我一直在想，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我几乎走遍八州，也没有听说过和你一样的方言。” 巫劣的话让雷泽凯原本还在纠缠的思绪回归现实，他看着巫劣，抿了抿嘴唇。 是啊，巫劣在对人的事情上十分敏感，而自己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词语，相处多年也该产生怀疑了。 “是。” “想家吗？”巫劣把纸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向雷泽凯。 “想。很想。”雷泽凯对巫劣自然是实话实说，巫劣比自己心理上年长足足十几年，让他这个被迫远离亲人的大二学生有了些依赖。 巫劣安安静静地等着雷泽凯说话，室内无比安静只有两个人变得缓慢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雷泽凯才慢慢开口，从自己变得遥远的记忆里把曾经的自己扯出来。 “以前的我，喜欢的是数学。但是到了大学，家里人就让我去学习能赚钱的专业。那些专业的每个字我都会读，但是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它具体是干什么的，稀里糊涂就选择了现在的专业，稀里糊涂就决定了我的未来。” 巫劣虽然对有些词不太理解，但还是结合了一下上下文估摸其中的意味，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这里，有让你的…数学，发挥作用吗？”巫劣问。 “有啊，现在就在发挥作用。”雷泽凯看着自己面前的纸，苦笑了一下，“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父母不让我选择这种类型的学科了，真的很枯燥……物化生和数学真不是普通人能学的。”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闪烁过一道光，他手上的笔先是一顿，接着忽然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眼底闪过极其明显的焦急和兴奋，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眼前一个个复杂无比的公式。 巫劣看着雷泽凯忽然埋头苦干，确定他是灵感来了，便不再多说，起身走到了门外。 他走到了杜晶所在的房间，看见她也趴在一沓沓纸上，旁边是一个火族人和一个金族女性在教她怎么制造出他们想要的宝石。 杜晶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洁白的掌心里浮现着不断变化的结晶，她银白色的眸子里在变化的宝石华光下闪烁出琉璃色的光辉，眼底的色彩承载着大地最华美的色泽。 那一对美丽的眸子里，只有对宝石的强烈热爱。 那杀死自己母亲又拯救自己村民的东西，让杜晶一直有很矛盾的心理，只是如今她已经放下了执念，选择去爱自己。 巫劣进门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只是放下了食物和水，并提醒了一下那两个凡人要注意休息，顺便等杜晶清醒了就提醒一下杜晶吃饭。 他离开了屋外，走向了村子中央的广场。李若火神色严肃而冷冽，完全没了在段思纤面前的温和与依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她眼前那些是不信邪的凡人，他们身上吸收的灵气稀薄得足以让人忽略，那得不到回响的痛苦和孤独也在侵蚀着这些凡人。 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连最基本的灵气入体都无比艰难，但还是忍住了孤独寂寞的黑暗，只为了一刹那灵气闪过的流光。 李若火盘腿坐下，就算被压制在筑基期她本身的灵根依旧是最顶尖的，只是眼下她也发觉自己的经验根本不能给这些凡人使用。 她就这样坐在那，用自己开始修炼起来的精神力感受着那些凡人所感。 巫劣把食盒放下来，就在走近的时候他才感受到那些偷偷坐在隐蔽的角落里的人。 他们是那些决定修炼的年轻人的父母。他们默默在黑暗处守护着自己的子女。 不管他们理解还是不理解，他们只知道现在只能等，只能支持他们。 巫劣走过去将另一个食盒放下，说了一句：“你们也吃吧。对身体好。” 灵枭的声音划破寂静，巫劣仰头看着高空中盘旋的几只灵枭，那是护卫队与灵枭交涉以后来助阵的灵枭。 巫劣走到了村子外把食盒递给了那些护卫队的女性，还留了一块做好的攀山羚的肋排给那些灵枭。 他走过村口，走过一栋栋亮起灯的房子，再走过矿井，最后回到了他们住的屋子里。 他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草药和矿石，灶台上还煮着他研究出来的适合当地人的药食。 他心里闪过一丝感慨，看着自己原本用来炼毒现在却用来做饭的手。 他把银针和药炉收拾好，打算给信任自己的老村长继续治疗。 他抬头看向窗外，矿坑里的黄色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月光高悬空中，那一个微小的火光如地上的星星，闪烁着光辉。 “第三步，建造地下通道，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果能有发生器保护，金族人还想留在这里，就需要将武器再升级，土地变成适合种植的土地，寻找水源，让木材和粮食不被外人掌控。”段思纤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镜子。 “这些方法，只要多想想就能想到，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彼此之间不能失去信任，不能失去目标，没有时间相互理解，只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才能冲破桎梏。”段思纤说完，噬凤恶枭发出了一声啸叫。 “差不多是时候了，段思纤。” “这一次，一定要替我拯救金族人，拯救我的血亲。” 第225章 反击号角 “下雪了。” 巫劣仰头看着灰白的天空，苍白的雪从空中飘落。 “真是难得一见的雪花。冀州这里好像很少下雪。”雷泽凯一只手拿着热茶，另一只手则把另一杯热茶递给了巫劣。 “不知道是祥瑞还是……”巫劣双手捧着茶，呼出一口白雾，他的身体不太好，加上停留在筑基期，白皙到几近通透的手带着冰凉，被热茶温暖的手心泛着玫红。 “不要想太多了。”雷泽凯拍了拍巫劣的肩膀安慰他，“有时候人蠢一点能活得轻松点。” “……那叫糊涂。”巫劣无奈地笑了。 李若火操控着雪花堆在了那些年轻人的面前，他们眼里顿时闪烁出光辉，伸出手捏着雪花。 “师傅好厉害！”“原来雪是这种感觉！”“好凉啊！”“等等你别塞我衣领里，啊啊！！” 那些年轻人立马就开始团雪球砸人，金族人的新年到来让周围冰冷的空气被温暖的氛围包裹。 杜晶一脸疲惫地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终于结束了——”杜晶看见了堆起来的雪堆，猛地冲过去拿起雪球开始砸人，没有丝毫收敛像是饿狼一样。 “嘿嘿嘿，没见过雪的弱鸡，我这就来大杀四方啊啊！”杜晶一边阴森森地笑着一边用手团出一个只能用两只手捧着的大雪球，把雪球高举过头，这幅模样就和之前发疯的样子一模一样。她丢出大雪球以后两只手开始熟练地团出整整一堆的雪球，并挥舞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扔出去，直接挥舞出残影，雪球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打向四散逃逸的人群。 “看来她精神很好啊。”李若火说道。 他们没想到居然能在幻境里度过一年，就是不知道外面经历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幻境是不是将他们的时间观念打乱了。 但是这两年，他们见证了凡人智慧的诞生。 那硕大的立于村子中央的发生器取代了金族的图腾，还带着金属清晰无比的光泽，几只灵枭好奇地落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发生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咕叫，接着用爪子在石板上抓出刻痕。 “这是在记录吗？”巫劣看见那些小生灵的动作，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它们的动作，感觉有些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那些咕咕叫的灵枭很快就用爪子画出了发生器的形状，还写下了具体的时间。 “这就是灵枭记录历史的方式啊，看着有点神奇。”雷泽凯也跟着巫劣围在那些灵枭的周围看着。 越来越多的灵枭聚集在了广场里，准备和金族人一起度过这一次难得的新年。 与此同时，灵枭所居住的山洞里，孕育着新的生命。 那颗颜色为深棕色的蛋比其他蛋要硕大，外壳坚硬如铁，它的母亲生下来以后就体力不支需要静养。 心跳开始在蛋壳下跳动，内里的生灵睁眼的刹那只看见黑暗，耳旁是外面似有若无的声音。 “我这是，在蛋壳里？”段思纤猛地发觉自己龟缩在狭小无比的空间，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关节运动方式过于陌生，尖锐的喙时不时戳到坚硬的蛋壳。 “我成了噬凤恶枭。”段思纤立马反应过来，接着立马开始用嘴去敲击蛋壳。 她知道自己越早出来越好，这样可以尽快庇佑金族人和灵枭，但是孱弱的身体承载不住过于强大的意志力，为了身体健康段思纤只好在自己的喙要折断之前停止了啄击。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温在逐渐回暖，时间的流速不知不觉在加快了。 段思纤开始疯狂啄着蛋壳，蛋壳的薄膜有着很强的韧性，撕扯的时候感觉鸟喙都要绷断了。 一声声急促的敲蛋壳声响起，自然吸引了那只雌性的灵枭，她用自己的嘴贴着蛋壳，发出安抚自己血亲的叽喳声。 别怕，快出来，我在这里。 段思纤理解了那只灵枭的话，锋利的鸟爪也开始撕扯薄膜，内里的液体不断地随着段思纤的挣扎晃动，从外面看来这个蛋在不断左右摇摆。 不属于鸟类的声音出现在了洞口外，那是人的脚步声。 “咴！”灵枭对着外面来的人发出尖叫，让段思纤清楚现在的情况。 那些放火烧山的人来了。 “啧，那些贱畜居然还在。”那个女声听起来有些尖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手上出现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凤凰神火。 “咴！”灵枭们躁动起来，身上爆发出了青色的光辉，风在洞穴里席卷袭击向外面的人族。 那个女人随手一丢，就将凤凰神火丢到了洞穴内，凤凰神火一碰到地面就开始疯狂燃烧，金色的火焰一眨眼就将整个洞穴扑满了，一阵阵风不断地抵抗也没有阻止凤凰神火的蔓延。 所有的灵枭缩在了角落，一道蓝色的光辉出现，将它们罩在了里面。 “咕咕！”领头的灵枭比很多灵枭都要硕大，它的声音让所有灵枭都冷静了下来。 这是小型发生器起作用了，灵枭找到水灵石以后和人族一起安装了小型发生器，是主发生器的分支。 也就在这时候，段思纤感受到了凤凰神火的力量似乎会让自己力量变强，她用自己孱弱的身体顶着蛋的内壁，咕噜噜滚出了巢外。 “咴！”发现自己的蛋滚出去的灵枭尖叫起来，想要冲出去却被那个高大的灵枭挡住。 段思纤张嘴喝掉了蛋里的液体，肩背发力，鸟爪又踢又抓，凤凰神火的力量不断地被自己吞噬，自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强。 “还不够，不够……”段思纤已经能感觉到蛋膜被自己撕破了，鸟喙也变得十分锋利，但是力量依旧撑不开铁一样的蛋壳。 与此同时凤凰神火熊熊燃烧，以极快的速度一路燃烧到了山脚下，金色的火焰照得四周无比刺眼。 “发生器开启了！”火族人不断关注着发生器的效果，一个冰蓝色的罩子开始笼罩整个金枭村。 因为凤凰神火会焚烧很多东西，所以那个女修根本不需要进去，或者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凤凰神火足以焚烧整个山头，按常理来说里面的一切都退无可退。 然而此时火族人和金族人都在不断地记录发生器上的灵气流，在生死存亡之际寻找活下去的真理。 “水灵石里的水灵气正在进入离散态。但是消耗也加速了而且有无用溢散。” “水灵气对神火这种级别的重离散态的克制在被削弱！”火族人说道。 “我来。”李若火出现在了发生器前面，伸出手让冰灵气出现。 “对啊，冰灵气！冰灵气是水灵气的稳定态的表现形式，又有灵气的特性，可以减少水灵石里的无用溢散。” “这个地方没有冰灵石，只能辛苦你了。”负责跟进工作的金承石说。 “师傅，我们……” “你们继续看着村子里。”李若火双手出现了冰灵气，冰灵气一瞬间飞向了发生器，发生器周围全是笼罩溢散的水灵气的冰雾，一部分冰灵气也被吸进去，防御罩出现了雪花的纹路，更加凝实。 渐渐的金色的凤凰火开始消失，几个黑影出现在了防御罩外。 “这是什么东西?！”红衣女子尖叫起来，尤其是她看见金枭村安然无恙，脸上的愠怒扭曲了她略显平庸的脸。 紧接着她冷静下来，冷声说：“幸好我有远见，既然没死一半人，杀了一半再烧吧！” “明明立马死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一群贱民！” “一个金丹期，四个筑基期。这算是小看我们还是重视我们。”雷泽凯手持着吞天杖出现，白雷和紫雷闪烁的下一秒就抢先攻击了其中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流沙阵！”杜晶扛着一把布满结晶的大棒，一个个黄色的宝石出现在了那些筑基期修士的脚下，形成的流沙开始把他们吸进去。 “竟然还有修士帮你们，私吞供奉，长能耐了啊！”红衣女子冷笑起来，“那就不是贱民了，是一群罪民了。” “罪民都该死！”红衣女子手上的凤凰神火焚烧在了那些黄色宝石上，那些筑基期修士立马挣脱冲向了在前面的雷泽凯和杜晶。 “轰隆！” 一根根藤蔓从地下跑出来卷住了那些筑基期修士，但很明显他们有备而来，身上开始冒出了火焰，加上此地水灵气和木灵气极少，几乎下一秒这些孱弱的藤蔓就被焚烧殆尽。 然而这些藤蔓一碰到火就开始溢出大量的毒气。 “没有种子和足够肥力的土壤真是一件麻烦事。”巫劣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种子袋，自从这三年来都是集体行动以后他的种子袋里的种子就很少补充了，把钱都用来炼毒丹提升自己的毒，还买了一大堆恢复气血和灵力的丹药。 那四个筑基期修士手上各拿着一把长弯刀，上面燃烧起熊熊烈火。 这四个筑基期修士都是火属性灵根，好在有发生器的罩子挡住火焰，当他们踏入罩子内的时候他们身上的火灵气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四个筑基期修士始料未及，雷泽凯一个人冲上前，两三棍敲在他们的腹部和面门，直接把他们打得头晕目眩，而杜晶的大棒槌也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下横扫把他们通通打飞出去罩子外。 “贱人！”红衣女子尖叫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啊？”杜晶扛着大棒槌，和雷泽凯一起挡在巫劣前面，巫劣的三蛇没有来，只能靠巫劣自身的控毒手法辅助他们。 “……你等下死了，别和我求饶。”红衣女子一步踏进去罩子里，这个灵气罩只能抵抗术法和灵气的进攻，对实体的入侵没有抵抗的手段。 凤凰神火在她手心里燃烧，但很明显比之前小了。 巫劣悄悄地放出了一颗风滚草在自己身后，让那棵风滚草去通风报信。 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拥有凤凰神火的红衣女子。 第226章 累累白骨，终成阶梯 几乎是同一时间，杜晶、雷泽凯和巫劣都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闪烁的红雷、林立的宝石和隐藏在光辉下看似毫无目的漂游的毒泡泡，都在同一时间瞄准了眼前的敌人。 红衣女子冷笑，她抬手控制凤凰神火却发现神火居然比之前要小了，红雷在雷强化宝石阵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直接将那个红衣女子的心口电出大片的黑色，接着毒泡泡悄无声息地靠近红衣女子的头顶，随着“啵”的一声破裂，浓郁的卸力散砸在她的面门，直接将她本身的力气卸了一大半。 就算到了筑基期，他们学来的知识也没有消失，自然而然地能够用出足够抵抗对手的手段，比如毒和更强大的杀招或发明。 红衣女子闷哼了一声，她没想到区区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先发制人用出最强的杀招，这种毫无保留的战斗方式让她心里终于重视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 “你们的灵力消耗大半，还敢和我战斗。”红衣女子双手摊开，两朵金色的小火苗亮起来，紧接着裹挟着热风奔涌向他们。 “冰封阵！”杜晶把自己手上的结晶大棒槌砸碎在地上，爆散的结晶插在地上形成一整片极寒区域，包裹住了巫劣等人，这把大棒槌杜晶足足做了一年，就为了有朝一日用上对付凤凰神火。 雷泽凯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把武器，这把武器外形笔直，形似鱼叉枪，但是弹匣位置很明显是装入灵石的结构，硕大的鱼叉被纯净的灵石里爆发的灵气推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被冰封阵封锁的红衣女子，带着足以破除金丹期护体罡气的力量。 而巫劣几乎是榨干了自己的毒灵气，毒泡泡可以避免毒雾在袭击过程中的溢散，是十分有效的单体术法，但消耗巫劣的精神力，一团琉璃色的雾气被包裹在泡泡里，接着被操控着飘向了红衣女子。 “轰隆！” 爆炸声响起，裹挟着雷光的鱼叉枪偏移，但也破开了红衣女子半边身子的防御，护体罡气消散的下一瞬巫劣的延迟毒泡泡也抵达了，直接在凤凰神火的焚烧下爆炸，毒泡泡外面的膜抵抗火焰，让毒雾被焚烧的时长减少，至少有一半留了下来扑在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但巫劣等人情况也开始急转直下，用现在的身体用出远超身体所能承受的技能让他们开始吃不消。 烟尘散去，金光乍现，那个红衣女子身上布满了中毒的红点，眼底不再平静而是充斥着癫狂。 “区区贱民，区区贱民！我可是能娶凤族嫡子的女人！”红衣女子盛怒之下爆发了，她这个空有境界且武技和术法方面都很草包的女子直接挥舞着弯刀冲向了雷泽凯。 杜晶和雷泽凯在她还没进攻之前就已经以强大的经验推演，先她行动之前进行预判，杜晶和雷泽凯两个人同时挡住了红衣女子，但红衣女子怎么说都有凤凰神火加持，这一下直接打得雷泽凯和杜晶的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虎口整个撕裂流出汩汩鲜血，两个人被眼前开始变得癫狂的女子推得往后，脚下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千里冰封！” 李若火及时赶到，她双手一挥，磅礴的冰灵气配合杜晶的冰封阵直接将女子定在原地，红衣女子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声，紧接着周围开始出现几个年轻的身影，那是李若火的徒弟们在支援。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抽取空气中的灵气，但是才刚学了一年没多久的年轻修士们脸色苍白，抢夺的过程中一直被压制。 但是人数多了，这抽取的灵气也开始随着时间流逝积少成多。雷泽凯和杜晶两人怒喝一声，互相配合下直接将暂且力竭的红衣女子打飞出去。 雷泽凯闪烁白雷追击上前，吞天杖的杖尾抽向了红衣女子的面门，直接把她打落。直到另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他们倾斜。 “废物。” 冷酷的两个字直指那个癫狂的红衣女子，她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身着华服的绝美女性，眼里立马显露出了谄媚之色。 “对不起，那些贱民很快就……” 红衣女子还没说完话，眨眼的下一瞬就身首异处。 “还以为救了我弟弟，看见我弟弟真容的人有多厉害，结果也是妄图攀上高枝的贱民。也是，本来你这境界就是凤凰神火给的。”华服女子手上握着一把剑，剑上淌着依旧温暖的血，她的裙摆甚至没有蹭到一丝泥，飘然地走过，“你放心地走吧，弟弟身体抱恙，以清白之身回到天脉了。” 她注意力全在地上的尸体上，她抬手将凤凰神火收回，完全不把罩子后的人当一回事，过了半晌她才缓缓抬眼看向了雷泽凯他们，金色的眸子里全是疏离和不屑。 “元婴期……”巫劣一只手撑着拐杖，过度使用精神力让他整个人身体一歪差点摔在地上，被雷泽凯急忙扶住。 就在这时大段大段的记忆开始奔涌而来，幻境中的景象开始如风云般变化。 他们看见了红衣女子冷笑着，自以为自己完成大功一件。 实际上她不过是个垫脚石，她还在笑着就被身后的华服女子一剑斩首，华服女子提着红衣女子的头扔在了剩余的村民们面前，冷漠地说出上位者的恩赐：“犯人我们已经杀了，这次你们损失巨大，我们没有履行好修士的责任。” “所以请让我弥补，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去处的。” 下一秒就回到了幻境中，这个华服女子一剑劈开往昔的迷雾，剑身劈在了防护罩上，更精纯的凤凰神火在罩子上熊熊燃烧，和冰灵气以及水灵气互相斗争。 她并不打算亲自手刃，只是冷冰冰地利用元婴期足量的灵气焚烧防护罩。 “可恶！”杜晶和雷泽凯心里满是焦急，这可是他们和村里人花了如此多人力，牺牲了如此多的资源，两年来几近不眠不休地制成的唯一能够反制凤凰神火的东西。 甚至杜晶眼里开始渗透出冰冷的杀意，就像孩童对讨厌的事物产生最纯粹的暴力。 “还有机会。”巫劣的声音让杜晶和雷泽凯冷静下来。 一根根箭矢射向了那个元婴期女修，来人赫然是护村队的铁怀清和她的队友 ，她们手上握着一把把灵气驱动的破罡气的连弩。 “你不是叫了她们护送村民去……”雷泽凯疑惑地看着巫劣。 “她们不会的。不把她打败，所有人都会被追杀。”巫劣压着声音说。 “打败?”那个女子看着眼前不断颤动的防御罩，面无表情地加大火力，还焚烧了那一根根裹挟着冰灵气的箭矢。 但是箭矢密集，总有一根会突破凤凰神火，那一根细小得像针的箭矢直接插进去华服女子的右肩，冰灵气钻破护体罡气的刹那，李若火瞬间链接上冰灵气，右手猛地一抓，让冰灵气从内往外爆发。 “居然破防御了！”李若火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回来，四个人的力量回到了金丹期。 这时回忆的雾席卷而来。 金平乐抱着金南翠的尸体，聪明的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她抬眼看着眼前傲慢的华服女子，原本怯懦的女孩张开口说出一句话：“我死都不会……” 剑光闪过，她喉咙出现一道血痕，接着倒在了自己母亲的尸体上。 火焰烧尽了回忆的迷雾，一声凤鸣响起，祥瑞之声成了催命的魔音。 “生灵沐泽大阵！”巫劣和杜晶想到了一块，拥有生命力且极大强化水灵气和木灵气的控制法阵顶替了发生器，暂时抵挡住凤凰神火的进攻。 “蚍蜉撼树！”华服女子不耐烦了，声音也拔高了，“我们都已经恩赐于你们，真是贱到骨子里了。”一道道剑气冲向了他们。 雷泽凯是体修，伤口很深但也没有让他失去行动力，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是还有好几道元婴期剑气冲到了后方。李若火和杜晶想栖身上前抵抗却被巫劣和他仅剩的植物保护，巫劣身上不仅受伤了，一条右臂也被齐齐切断。 “巫劣！雷泽凯！”李若火连忙用冰给巫劣止血，“你怎么……明明你很聪明……” “你们两个都是术修，而我的毒对她没用。”巫劣无奈地笑着说，“居晟的火也可以烧尽我的毒，何况凤凰神火。” “给我去死啊你个丑女人！”杜晶眼神变得阴冷。 “就是因为你们总想着那点没用的骨气，被没用的执念捆缚，所以才短命贪婪，失去成仙的机会。”华服女子的话不断刺激眼前的所有人。 李若火爆发了所有的冰灵气和水灵气，灵根在发出刺骨的寒意渗透四肢百骸，她也依旧利用生灵沐泽大阵去抵抗。 他们想起那个拉弓射向强者的苍白背影，那个杀到浑身是血也要让杀人者跪拜自己的人。 段思纤。 “愿人能为真理而闪耀，为真理而牺牲。”关于铁怀清的记忆浮现，她以肉身挡火，被火焰焚烧，眼里全是决然而不是恐惧。 被烧死的金族人脑海中都是采金术第二页里的这句话。 生灵沐泽大阵终究撑不住有神之名的火焰，雷泽凯的红雷穿破火焰，射向华服女子。紧随其后是那根布满痕迹的吞天杖。 雷泽凯感觉吞天杖被握住了，金丹闪烁出白色的光辉，凤凰神火烧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松手而是将一道道雷劈在了华服女子身上，让她因为电流松不开手。 孙悟空被关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会是这种感觉吗。雷泽凯想到。 巫劣和杜晶没有后退，巫劣的万物生万物死在疯狂榨取他的灵气，虚脱的感觉整个人几乎要跪在地上，杜晶把剩下的结晶大棒槌再次击碎，极大强化自己队友的力量，李若火的冰灵气和水灵气跑到了雷泽凯的身上，让雷泽凯的雷变得更有力。 “死！”华服女子面容扭曲变得丑陋，元婴期全力的凤凰神火尽数吞没了巫劣他们。 要结束了吗…… 咴！ 一声尖锐的鸣叫响起，一只苍白的枭扑向华服女子，银色的喙张开，吞噬了大量的凤凰神火，青色的风在它身上环绕。 它的一只爪子卡在华服女子的脖颈处。 “大家都没事吧！”巫劣紧张地看着大家的伤势，雷泽凯伤得最重，整个人都黑了两三度。 雷泽凯慢悠悠抬起手臂，竖起拇指，艰难地对面露担忧的朋友龇牙笑，一排白牙让巫劣他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你是什么东西！”华服女子问出口的刹那，白色的枭用利爪把华服女子抓出大量的血痕，把她漂亮的脸完全毁容。 “你，去死。”白色的枭低头撕掉了华服女子的右臂，大片的血液在地面肆意奔流。 “死，死……死！” 被烧死的金族人，知道真相的金族人，被烧死的灵枭一族，失去至亲的嗜凤恶枭，都在喊仇人去死。 白色的枭被血液溅到，羽毛上全是血痕。那个女人被它一口口吞噬，凤凰神火也入侵到它的身体里。 “别，别，求你……”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步步吞噬，求生欲终于浮现了。 嗜凤恶枭叼着那个女人仅剩的半个身体，元婴期延缓了她的死亡，只能被嗜凤恶枭拖拽着进去屏障里。 它叼着那个女人的头，逼她趴在地上对那些留守的磕头。 砰砰砰。 地上被砸出一个个磕头留下的坑，最后嗜凤恶枭拖着那个烂布一样的女人来到了巫劣他们面前。 又是砰砰砰三下。 “……段思纤?”巫劣感受到这只嗜凤恶枭的气息很熟悉，试探地问道。 “是我。”嗜凤恶枭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白毛红瞳，赫然是段思纤的色彩。 “原来你去当救星了！”雷泽凯身上的力量开始回笼，一路回到分神期以后整个人活力四射。 过了半晌，周围的幻境开始消散，白毛的嗜凤恶枭的身影也变回了段思纤的模样。 金族人的记忆开始在头顶闪烁，土黄色的云雾将彩色的记忆朦胧。 记忆里有不少孩童的记忆，他们捡起河边的一颗完美的小石头，坐在地上抬头看见天空上的星星，给捡到的东西取个名字，改变一下形状看看能做什么。 这是最原本的好奇心。 长大后，这份好奇变成了挖掘地下发现新矿石的喜悦，变成了在地层下寻求真理的坚定，变成面对灾难的勇气。 他们与火族人共同追求真理的情谊，他们一代一代人的丰碑垒起的知识，镌刻在名为真理的顽石上。 金族人的勇气和智慧如路上的石子，在历史的轱辘上留下一个细小无比的刻痕。 “知识与真理的传承，是独属于凡人的永生之法。”段思纤说道。 金枭村里的怨气也随着这场美梦渐渐消散，金色的光点回到了一视同仁的天脉之中。 “冀州的凤族，让凡人变得愚蠢，让流氓成为领袖，让怀疑扎根于凡间，使得高高在上的修士看着下面的凡人互相磋磨，踩在凡人的血肉上，自己则傲慢地观察着这些凡人，自诩看透世间真理和现实。”付若瑾出现在段思纤面前，“曾经的我很弱小，也很狭隘，只想追求力量，让自己寻求百兽的力量。” “你和我不一样。”段思纤说，“你是开拓者，没有任何人引导也能成为百兽战神，我是站在你的肩膀上变强的继承者。” “你这么想，我很开心。”付若瑾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你像我，现在我又觉得你也有点像五彩神女。” “是吗？” “她也是个很温柔的神明，我们两个对善良与仁慈有不同的看法，也有过争执，但是她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付若瑾说，“不过，让你们误会也没办法，谁会杀了好朋友呢？” 段思纤默默地听着付若瑾的投影的话，回答道：“我相信你有苦衷。” 相信两字让付若瑾愣了一下，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如果你去到衮州了，帮我看看那些妖族活得怎么样了。”付若瑾说完，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真正的嗜凤恶枭也出现在他们面前，似乎宣告了这一次的胜利。 第227章 旅行清单 “你们做得很好。”噬凤恶枭的羽毛和瞳色与段思纤完全不一样，是金色的羽毛蓝色的瞳仁。它的投影已经变得越发透明，几缕来自噬凤恶枭的磅礴灵力钻到了他们的身上。 巫劣和杜晶感觉自己脑海里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巫劣感觉自己距离分神期更进一步，但还是差了一点点，而杜晶正式稳定在了元婴中期。 “看来努力没有白费。”李若火笑了，她除了闭关还做了一件事就是不停地给杜晶偷偷送修炼的材料，她知道自己灵根很强故而很少使用映月派的资源，而是在和掌门商量了以后给了麦穗村的杜晶使用。 杜晶的变异灵根十分争气，毫无损耗地吃下了很多材料，让杜晶在四年时间里到达了元婴期。 而雷泽凯还有李若火的境界也立马松动起来，雷泽凯直接跑到了分神境中期。李若火也和巫劣一样就差临门一脚。 “这是凤凰精血。”噬凤恶枭把凤凰精血给了巫劣的三条蛇，那三滴精血给了龙血独角蟒以后它们的身上开始微微地浮现一层金光，小灰被不孝造出的大创口完全恢复，变回了完好如初的样子，而就在这时小白整条蛇趴在地上开始蜕皮，它的背后开始出现一对凸起。 巫劣也没见过小白这副模样，小白不断地挣扎终于撕下了自己的旧皮，一对羽毛稀疏的羽翼撑开皮囊，骨头缓缓舒展开。 “居然在蛇的身上出现羽化，有了凤凰精血这个孩子的治愈能力会变得更强。”噬凤恶枭说完，小白兴奋地飞起来，变小一点以后缠在主人的脖子上，蛇头亲昵地蹭着巫劣的发顶。 “谢谢您。”巫劣对噬凤恶枭鞠躬，众人也行礼表示感谢。 “我也要谢谢你们……我时间不多了，在临走前再回答你们一些问题吧。”噬凤恶枭说完，看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将杜晶说的怪异的石头取出来给噬凤恶枭看，并说明了它的情况。 “很遗憾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是你提到了地脉，我想到了一件事。”噬凤恶枭说，“根据采金术记载，地脉是不可视之物，为了保证地脉内的灵气不会传导到其他地方导致灵气的无端消耗，地脉的周围会存在名为‘无’的物质。” “根据他们推测，‘无’无法传导任何气，宛如一个不可视空间将地脉的灵气包裹进去，只有‘无’薄弱的地方才会让稳定态的实体比如矿石和土壤与其发生连接，形成灵石矿脉，然而‘无’亦是流动的，金族人和火族人代代记录才得出一个结论：它在被观测的时候是固定的，但是不被观测的时候会随时变换薄弱的位置。” “这不就是……！”雷泽凯立马想到什么，但没有直接给出结论，心里也暂时存疑，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结论，也暂时想不到怎么解释。 “明白了。再次感谢。”段思纤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看向噬凤恶枭，“我们一定会前往神界。” “我相信你，段思纤。”噬凤恶枭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眼前。 段思纤拿出了空间袋里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它依旧安然无恙，却无法抵抗外力，总之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力量会挤压到石头本身，但是在挤压之前会感觉到凝滞感。 那是空间之力的感觉，也就是说石头拥有空间之力，但是它的空间之力对实体的有意挤压的抵抗力较差，而且目前段思纤在观测眼前的石头，‘无’的薄弱处被固定，故而被找到弱点后就会碎裂。不观测的情况下“无”可以随意流动，形成动态平衡，加之变成了灵石的石头十分稳固，实体保护让地脉下的“无”石不会碎裂。 而灵气是从天上来的，所以灵气形成的地脉的深度不会太深。 “我觉得，这是被‘无’包裹的实体。”段思纤说，“看来的确要去一趟大河五宗了。” “大河五宗那边一直记着你的名字，下一站我们在大河五宗好好休息一下吧，那里的灵气纯粹而浓郁。”巫劣说道，“对身体好。” “而且是灵气的起源地，对灵气的研究肯定颇有建树。”段思纤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没错……”巫劣心里感慨了一句工作狂，接着说，“去完大河五宗再去天工学院？” “可以啊，天工学院这三年才刚刚建成，也招了一些教师，但是具体要上什么课和怎么上课还没有定论，大河五宗还让天工学院给你留了个荣誉院长的位置。”李若火说道。 “而且我也没去过荆州。”段思纤说，“荆州的两大学院，到时候也要进行交流。” “荆州的事情解决了，再去一趟冀州？还是去衮州？” “看情况。”段思纤也不知道会不会中途发生什么事情让自己改变主意，回答也模棱两可。 “先说一下现在要做的事情吧。”段思纤慢慢理顺了现状，接着说，“金族后人下落不明，最大可能性是被冀州人抓走，我们需要寻找并解救他们，如果可以……就改变整个冀州的现状。凡人的金钱开始流通，凡人经济在渐渐趋向稳定，有足够的本钱以后就要重点针对天工学院的凡人教育，这是凡人开智的第一步，必须谨慎。十恶的动向需要继续留意，我们现在的情报又少了，只能被动行动，他们这个计划肯定已经暗中执行了很多年了。” “也要把那些收集起来的仇石找个稳妥的地方放好，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五人组很快就定下了目标，恰好他们这次试炼实际上只过了两天，很快就可以从出口处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凤凰和金枭村的怨气已经消散到几乎不留痕迹，金枭村遗迹的某处荒地慢慢地出现了一颗绿色的新芽，它是如此生机勃勃，惹人喜爱。 —————— “时间不够，里面的怨气只比之前多了一点。而且死者太少，魔傀儡的材料也变少了。”不睦看着投影石里的魔尊解释道，“那个段思纤回来了。” “没关系。我们重点是凤凰一族的怨气和收集涅盘烈焰的特性。而且我们居然有意外的收获。”魔尊看着血池里翻涌的水波，接着水波开始出现火焰的痕迹，那是凤凰的涅盘烈焰，但其中混杂着寂灭死炎。 那颗被涅盘火焰灼烧的复仇宝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硕大的漩涡形成，最中心开始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在下一瞬撕裂开来，形成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两个身材都十分高大，男人健壮无比，面目冷冽冰冷，如神只，女人丰腴美艳，面容慈悲内敛，略带一丝忧郁，宛如地母。 紧接着这两个身影就开始互相撕扯，互相殴打，他们的双腿还黏连在一起就已经开始互相攻击，发出尖锐的声音。 最后女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男人坐在一边擦着自己被打出血的男人和女人的双腿也不再连接，顺利地分开。 “新的不义和不道，诞生了。”魔尊话音刚落，一把剑就被拍在了桌子上，那个人有着笔挺的身形，整个人如一把剑般锐利，魔气中还残留着浩然正气。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结束罪恶。”那个堕魔的剑修冷冰冰地问道。 “别急啊，恶逆，都忍了那么多年了不急在一时，而且我们也有新的朋友了。”说话的人是坐在谋叛席的俱寂，也是那个抢走了沈凤灵的凤鸣剑碎片的魔族。 十恶默默看向了被打开的门，一个魔修侍女站在门的一边，让那个白衣男子进来。 这个人，赫然是死而复生的洛语舟。 “阿洛，你真的来了！”不睦对着洛语舟柔声说道，眼里似乎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爱意。 而洛语舟嗤之以鼻，无视了不睦的热情，坐在了一张空凳子上接着说：“你们魔族的苦衷我已经听说了，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很好很好，我就喜欢和直接的人打交道，那些正道的伪君子真讨厌啊，尤其是你还被那种女人给……哎呀？”俱寂往后一仰躲过了忽然奔袭而来的剑气，一缕头发被切落。 “这算什么？下马威？哈哈你也有今天。”陪俱寂抢走了沈凤灵的凤鸣剑碎片的魔族坐在不敬席，正龇着牙嘲笑他。 “哼。”魔尊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是嗤笑还是冷哼，面具下的声音粗哑低沉，他缓缓地说了一句，“那就欢迎我们的新朋友了。” 第228章 抵达五宗 段思纤他们来到了五宗以后，感觉到整个环境变得十分舒服，轻薄的灵气在空中盘旋，天光显露出细微的彩色流光，与其他州不同，五宗对银的痴迷度似乎高于金，那些建筑繁复却不失秩序，银色的装饰随处可见，配合不同色的宝石显得此地清雅内敛又彰显出财力。 段思纤从传送阵出来一路往前走，就看见了衣着打扮不一的人，此地虽然是修士们敬为圣地的豫州，但依旧生活着不少凡人，传送阵也在凡人居住的大型城市瀚阳城以及大河五宗所在地之间，这里的凡人们在各自工作，商店琳琅满目，被大河五宗保护着。 段思纤他们一路走着，发觉此地不仅仅有凡人和修士，居然还能看见妖族。 那有着动物耳朵的妖族女性正在舞台上跳舞，时不时有保持着半妖形态的妖族男性在各个商铺前停留。 “看来衮州开始正式和其他八州建立联系了。”段思纤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到有一个生物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 段思纤想都不想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闪身，那道金色的身影就擦着段思纤的身侧冲过去，在即将扑到了前面的商贩的铺子之前被段思纤一把拉着领子把他重新扯回来。 “施锐？”段思纤看着有些眼熟的妖族，尤其是那一对狮子耳朵让她立马想起了之前来找自己告白的妖族。 “我终于见到你了！”施锐立马转身看着段思纤，上下打量着似乎在确认段思纤没有受伤，“我是来拜访大河五宗的，你也是吗？” “嗯。”段思纤点点头，“那正好，一起去吧。” 于是施锐开开心心地跟在了段思纤身后，李若火他们表现出一丝无奈，但考虑到施锐那副倔强到死的样子，看来是不撞南墙心不死了。 他们一行人越靠近大河五宗，就越多人开始注意到了段思纤。 本来段思纤就是一头白发，加上眸子是红色的，这种曾经被认为是病态的模样却有着足够强壮的躯体，此世间能够展现出如此矛盾的奇人就只有一个——段思纤。 那些人中有的人揉了揉眼睛，满眼不可思议，然后屈起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有的人立马探头探脑；有的人若有所思；也有的人满脸的崇拜和兴奋，但是看到段思纤好像有急事，便没有上去浪费她的时间。 他们都知道了段思纤复活了，这件事在散修中传开了，自然也包括雍州的人。 剑宗的山门前站着两名守山者，他们的境界达到了分神期，浑身上下充满了威仪。段思纤第一站先来到了剑宗，打算和开天剑尊那位老人家打个招呼。在对沈凤灵等人的复仇这件事上，大河五宗的开天剑尊和体宗宗主都在不违背禁止跨州执法这一底线的前提下，他们直接表示自己的态度，对于其他州的人来说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干涉了。 “是你！”守山者立马认出了段思纤，他们也算是看着南宫卓长大的师兄，自然就想起来南宫卓经常念叨的人，何况她和南宫卓的那场对决的强度和精彩程度可是一度超越了前人的成绩，一夜间卖光了留影石直接创造了留影石交易的奇迹。 段思纤对他们微微行礼，双手托着那块金镶玉小剑递了过去，说道：“这是身份证明。” “好。”守山者见段思纤没有表现出一些天才的怪癖或是冷漠，顿时对她有了好印象。 守山人刚准备御剑上山报告宗主，结果自己转身的刹那，身侧已经站着一个老人。 赫然是开天剑尊。 “段小友！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第一个来我们剑宗。”开天剑尊眼里满是赏识和快乐，而南宫卓这会才御剑来到了自己师傅的身边，看起来追得很辛苦。 “什么！！居然赌输了！”体宗宗主的声音洪亮，健硕的身躯和络腮胡显得他特别阳刚，他站如青松，宽厚的身躯如山岳般高大而沉稳。 “这次你请我喝酒。”开天剑尊笑呵呵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接着说，“好了就不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先上去山上吧。” 众人以自己的灵器为辅助，直接御物飞行到了剑宗中央的演武场，而演武场视野很开阔，能够看见大河五宗的母亲河——天河以及其他四宗，开天剑尊带着他们一行人前往宗门大殿。 沿途的弟子们看见了段思纤等人，立马就认出来，他们没有叫喊只是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逆天而行的传奇此时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不管厌恶与否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们大河五宗一直以来如手足兄弟般，剑宗和体宗在天河的头尾，保护中央的药宗、符宗和术宗，药宗居于最中间的山上。”开天剑尊说，“藏经阁在术宗，由术宗和符宗共同完成，我们剑宗有传送阵可以前往其他四宗。” “恕我冒昧，您怎么知道我来了？”段思纤有些好奇，虽然南宫卓知道自己复活了，但是他们还在秘境里呆了一段时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大河五宗何况南宫卓，她没想到开天剑尊居然如此准时地出现在了山门前。 “你身上没有灵气，但是有很特殊的气息，我就记住了。”开天剑尊说，“段小友，要不要和我交流剑技。” “等下！要先也是我先，段思纤和你的徒弟都打了一架了，她的剑技早就被看完了吧？！丫头，我能看出来你会很多武艺，我家那小子……还有我早就想和你交流一场了。”体宗宗主大大咧咧地说，“哦，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号，我是搬山力尊。” “也不是不行……你不会是赌输了要撒气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吧？” “怎么可能你个山羊胡子，我们体修最重要的就是以武会友。”搬山力尊说着，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 “你终于来了，我终于可以和你打一架了！”安健严激动地握着段思纤的手上下摇晃，一副要抢先的样子。 结果就被搬山力尊在他头上赏了一个沙煲大的拳头。 “要尊老，晓得不？”搬山力尊满脸严肃地说教道。 “这，这……”安健严瘪起嘴来，勉勉强强地答应道，“好吧，臭老头。” “嘿——你个臭小子！”搬山力尊被自己徒弟逗笑了，接着对段思纤说道，“正好，就借用一下剑宗的场地，你们剑宗这里的场地可真是平整，我都能在上面溜冰了。” “溜冰……噗嗤……”雷泽凯忍不住想象到搬山力尊在冰上花滑的画面，直接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也被搬山力尊赏了个爆栗吃吃。 从大殿回到了室外以后，搬山力尊和开天剑尊也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搬山力尊稳重，开天剑尊飘逸，两个人气场完全不一样，没了在大殿内私下聊天的无拘无束，带着千年宗门的领头人独有的浩然正气，让人忍不住心悦诚服。 “段丫头，单纯打架有些无趣，要不要和我这个老头打个赌玩玩？” “前辈请讲。” “我会先用两成实力，若是你能逼我到五成，我就带你去武冢。” 开天剑尊一听，眼睛瞪大了一下，接着恢复了平静。 “如果我没做到呢？” “那就加入我们体宗怎么样？”搬山力尊笑了笑。 “好，那就请前辈多指教了。”段思纤站说道。 第229章 一代宗师 双方同时站在场上，此时练武场的剑修们也感受到了场地上出现的一丝不同，转头就看见了那位搬山力尊在带着段思纤来到场上，与此同时剑宗第一天才南宫卓正在给场地开了一个结界，保证里面的战况不会波及到外面。 “你可别太欺负人家小姑娘了。”开天剑尊摸了摸胡须，笑着说。 “我可没喝多。”搬山力尊刚说完就打了个酒嗝。 段思纤身上的空间袋和狼皮披风都被李若火拿着，她的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衣物，无袖的上衣显露出她手臂流畅的轮廓和雷劫留下的一道道疤痕，已经瞎掉的左眼被一个绣着眼睛图案的眼罩盖着。 “怎么样丫头，符宗和体宗出品的玩意好使不？”搬山力尊问道。 “很好用，有劳前辈关心了。”段思纤对搬山力尊鞠躬。她这个眼盲的情况很糟糕，可以说她的左眼已经毫无治疗的办法了，只能靠符宗和体宗做的灵眼来让左眼能够“看”到物体的灵气判断对手的位置。 “哈哈，不用客气。”搬山力尊大大咧咧地笑着，眨眼间就变得严肃，和之前酒蒙子的形象完全关联不到一起去，他只是站在那注视着对手，气势便排山倒海的袭来，让人不敢小觑。 段思纤的右眼一缩，她很明显感觉到搬山力尊的强大比很多人要厚重，是扎扎实实打出来的强大。她感觉这是复活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恐惧，身体居然僵硬了一刹那。 眼前的人给她一种高山一样的感觉。 “请前辈多多指教。”段思纤稳定心神，抬起手前后脚站立，也是很普通的架势。 “准备……开始！”开天剑尊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心脏一缩以为两个人肯定要一起动起来。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两个人站在场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李若火小声问道。 “果然是这样啊。”雷泽凯和安健严同时说道，接着两个人互相看着，都在谴责对方抢自己台词。 “他们两个人都在预判呢。”雷泽凯说，“武斗有时候就像石头剪刀布……或者说像你们的五行掌一样，出腿还是出手，防御还是进攻，攻击上身还是下身，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尤其是技术到了炉火纯青的人，基本上脑子里都会出现很多的预判。”安健严刚说完，段思纤就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她的眼睛看着搬山力尊的脖颈，搬山力尊自然也发现了。 “啪！” 一声过于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段思纤的手背立马就红了一大块，她的攻击被搬山力尊一掌拍开，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她抢先进入对手范围让双方都进入彼此可以互相碰触的范围内，翻浪掌极具迷惑性的轨迹让她将手掌送向搬山力尊的心窝。 又是一巴掌，搬山力尊的两成力量就让段思纤的急速进攻被打断了刹那，就是这一下，段思纤的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拳头，直直朝着自己的面门冲过来。 段思纤忽然后仰让自己整个人的身位变得极低，躲开了这一拳以后直接顺势往一侧翻滚接起身后跳，两人拉开距离。 段思纤发现他甚至一步都没有走开，依旧是保持着架势不掉手，伟岸的身躯让他如同金刚力士，屹立不倒。她深刻地认识到，眼前的人就是体修中的最强者，亦是一代宗师。 “不愧是体宗宗主，攻击方式大开大合却给人一种毫无死角的感觉。”段思纤身上的图腾微微闪烁，她明白自己要动用更多的力量了。 “这丫头速度好快。关节也很灵巧。”搬山力尊看段思纤的动作衔接流畅如水，心里赞扬了一句。 段思纤再次进攻，这一次她看向了搬山力尊的脚又看向了搬山力尊的腹部。 搬山力尊自然清楚段思纤有骗招的习惯，他直接挡住了自己的腹部，脚也绷直了，他一见段思纤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速度极快的刺拳冲过来的段思纤。 然而段思纤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预判了搬山力尊会因为自己的眼睛移动的变化试探自己一手，在中途刹停再猛侧身往地上压，将上身压低，就像一头猛兽一样以极低的身位抢攻，双手撑地作为这一招的支撑，腿上闪烁着马和猫的图腾，配合蛇腹的力量让双腿并拢，如矛一般精准插入空隙之间，爆发力极强的踢击从下往上狠狠地捣向了搬山力尊的心窝。 但是搬山力尊几乎是纹丝不动，不过这一下也逼到搬山力尊用出了三成的力量让自己的肌肉在恰当的位置绷紧，抵抗了段思纤强而有力的重踢。 反作用力让段思纤顺势收腿，只要她再犹豫一瞬就会被搬山力尊抓住脚踝，搬山力尊抬腿跺向在地上的段思纤，段思纤双手撑地后退加起身让自己回到直立的状态，这一跺直接擦着段思纤的身前就下去了。 “用眼睛骗人，还有这不讲道理的招数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健严看见以后皱着眉深思。 而施锐的眼睛也瞪大了，他惊讶的点不一样，他惊讶于段思纤居然学到了自己的攻击方式。 妖族近战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的身位变化十分灵活，四肢着地的形态和直立形态的武技是完全不一样的，打击的范围也会出现变化。 “真是不讲道理的灵活啊。”搬山力尊说道，“你的武技有一些妖兽的影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 “什么？” “百兽魔神。” 搬山力尊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其他人都面露疑惑，段思纤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对手。 “是吗？那前辈对她有什么看法呢？”段思纤问道。 “没什么看法，我只是听闻他拥有百兽的武艺。”搬山力尊说。 “百兽……”段思纤嘀咕着这两个字，站稳了身子，“多谢前辈提醒。” 搬山力尊疑惑了，他不知道自己提醒了她什么。然而就在下一秒段思纤就动了。 “她居然选择用踢击吗？这种情况下？！”安健严看见段思纤居然直接起跳，似乎打算直接从空中飞踢作为起手。 这可是大忌，一开始就把自己置身于空中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着急了？”搬山力尊直接对着空中的段思纤就是一拳，配合肩膀和后背的力量延伸出更长的距离去击打空中的目标。 然而段思纤后背的翅膀让她做出了更超出常人的举动。 她的翅膀一扇让自己往空中停滞了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让这一拳擦着段思纤脚底过去。段思纤顺势前空翻让自己的对点的踢变成了如刀刃一样的下劈，空翻增加初始的速度加上段思纤自身全部的力量，这一踢下去直接让搬山力尊下意识往后撤。 “轰隆！”段思纤这一脚直接在地板上砸出个浅坑，紧接着她迅速屈膝站稳抢攻，翻浪掌开始连续攻向搬山力尊。 搬山力尊被段思纤过于超出常理的进攻干扰，他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开始不按人的武艺出牌，结果下一秒她复制来的白家翻浪掌就袭击向自己。 搬山力尊选择不动，直接站在原地等着段思纤的攻击，如同一座大山挡在段思纤的面前。 “段思纤的攻击怎么穿过搬山力尊了！”杜晶揉了揉眼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师尊他速度变快了，他在预判段思纤的攻击路线，他开始认真了。”安健严说道。 与此同时，搬山力尊的攻击也擦过段思纤，两个人的脑子都在同一时刻飞速运转，急速地预判对方的进攻方式，他们的呼吸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稳，一点气息紊乱的时机都没有显露，所有的进攻精准有力而迅猛刚劲，只要一点点预判错误就会有一人受伤。 他们进入了对武技的理解的比拼中。 第230章 力挽狂澜 一道红光闪过，段思纤感觉自己脸侧被拳风擦过，一道血痕迅速出现。 然而就在下一秒两个人都发现了对方的空隙。 也是在同一时间里，双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攻击这一个空隙。 段思纤感觉自己肩膀要被这一拳打骨折了，而自己那一拳虽然的的确确打中了搬山力尊，但是对方可是体修，还是在合体巅峰很久的体修。 段思纤很清楚自己在渐渐进入劣势中，她是女性所以她所有的攻击都必须精准而有力，才能保证自己不是激怒对手而是让他绝对没有还手之力，何况身高和体格还被压一头，加上境界和实战经验的差距，她很明白自己输掉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她再一次冒进，但是这一次她选择停止预判。 她让自己这具在死亡线上摇摆的身体做主。 “轰隆！” 一声巨响在场地中爆发，段思纤毫无保留的进攻开始了，她的瞳孔开始没有聚焦，开始进入了无我状态，与此同时她的所有攻击变得十分诡谲，完全抛弃了人的武技的形态，而是完完全全浸入了百兽的攻击模式中。 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活着。 “这个丫头居然这个时候无我吗？”搬山力尊往前一踏抢攻追击，瞄准段思纤抓过来的手，提肘前攻。 段思纤以极快的速度变招，但也来不及了，她的手来不及握拳就被一肘打中手指，四根手指齐齐爆出血液来。而搬山力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连打配合一下重踢直接攻向了段思纤。 又是一声巨响，段思纤整个人往后退了十几米，与此同时她的下盘居然还保持得稳稳当当，直接在地上擦出两条长长的痕迹，她的脚踝已经开始发红了。 “小怪物一个。”开天剑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出来段思纤的防御精准到极致，她在无我的情况下居然纯粹靠肉体的本能反应绷紧即将受打击的肌肉减轻伤害，还能用翻浪掌卸力。 真是可怕，要是她在雍州出生就好了。开天剑尊忍不住这么想到。 “剑尊前辈……”巫劣站在观众席的位置上，语调里略有些不安，“恕我冒昧，您们这么做，是因为段思纤的武技……还是因为她拥有的东西？” “我还挺喜欢聪明的孩子的。”开天剑尊说，“巫小友，你觉得呢？” “她如果活过来了，我们之前散布出去的影像就会将她很多东西暴露出去。而你们虽然没有深究段思纤的武技，但是依旧有其他途径去探明这个武技的好坏以及她的人品，与此同时也是在测试她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拥有的一切，能不能践行她的理念，她的理念到底是否可行。如果她输了，就证明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而她加入体宗就可以在体宗庇护下大展拳脚。” “那为何还要以赌的形式呢？”开天剑尊问道。 “如果她赢了，就证明自己的实力，也能保留作为散修的身份，如果加入了体宗，就意味着她不再是散修，她就不能再引领他们了，也是在变向否定她的理念。”巫劣说。 “那我就不必多说了。”开天剑尊笑呵呵道，“我能看出来，巫小友在他们中天赋并不好，但是有你在，亦是他们的幸运。” 就在他们对话结束的时候，段思纤身上已经挂彩了，淤青和鲜血开始在她苍白的躯体上浮现。 段思纤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仅仅是无我是不够的……”段思纤的眼睛恢复清明，再次摆出了架势。 “这才到三成呢，还要继续啊？”搬山力尊严肃地问道。 “要。”段思纤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搬山力尊已经到了段思纤的面前。 然而这一次段思纤抓住了搬山力尊进攻的手。 “终于，习惯了。”段思纤话音刚落，从无我状态中抽离，她知道自己没力气把对方擒住，而是选择用掌。 她的所有力量汇聚到小天星，这一下直接冲向了搬山力尊的下巴。 下巴中间的位置被命中就会带来巨大的眩晕，而如今段思纤终于在这一场战斗中领悟了掌的技巧，翻浪掌不仅仅能够卸力，亦有排山倒海之力。 搬山力尊看着眼前苍白的少女，只感觉那一瞬自己像和一只苍白的凶兽缠斗。他也立马发现段思纤的变化，心里想到：“她居然参悟到无我和有我的切换。这个小怪物真是……” “让人兴奋啊！”搬山力尊大笑着，他的力量解放到了四成让自己闪避开这一击，明明那么庞大的一个人居然速度变得极快，一眨眼就会失去目标。 然后拳头就会以更快的速度抵达，正确地命中目标。 段思纤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她偏过头躲避但是这一拳的拳风直接灌进耳朵里，耳鸣在脑子里不断地回荡。她太清楚武道对天生的力量有多依赖，尽管武技可以让自己打中弱点从而反败为胜，但是在现实力量的差距面前，更强的人对弱点的打击就越强越精准。 段思纤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拳袭来，她提起手臂抵挡紧接着就被庞大的力量击飞，整个人翻滚出去好几圈直到撞到了结界上才停下来。 “段姐姐！”李若火紧张地叫了出来。 段思纤的眼睛动了动，她盯着搬山力尊，随着搬山力尊的靠近她再次起身，又一次回到了基础的架势中。 她身上已经挂彩了，被打中的地方开始冒出鲜血，淤青遍布皮肤，刚才那一拳让她整个左臂几乎作废了。 “咔啪！”她抬手把自己的左臂掰回来，手臂的肌肉绷紧强行让自己的骨头固定住，怨气的力量开始充斥四肢百骸。 此时此刻段思纤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对目标在意，也没有对自己临时运用的奇招产生懊悔的心理。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怎么不动！”安健严想到，“她难道想防御吗。怎么可能？！” 搬山力尊的攻击到了，他这一击直接冲向段思纤的面门，然而他的攻击居然“穿透”了段思纤。 或者说，是她的残影。 她没有防御，而是选择躲避，暗影灵猫不讲道理的反应力和闪避技巧在这一刻被她重新运用出来。她的五感开始变得灵敏，空间之力持续加持下让她本就灵敏于同境界的人，出于坚持她一直没有用空间之力抵抗，她不想完全依赖空间之力。 她纯粹地利用自己肉体的力量，利用自己毕生战斗得来的经验，利用自己身体里埋藏的战斗的记忆。 她曾经对映月派的人说过的话也开始得到印证——力量比拼比不过，就躲开吧，躲不开就把力量卸掉。 搬山力尊久违地感受到了激情，那份与别人对战的激情在他跳动的心脏里疯狂地翻涌，四成的力量开始忍不住往上拔高却被理智压制住。 段思纤似乎放弃了进攻，但是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敌人，从天罗地网中寻找一线生机。 抛弃一切技术，此时此刻只有躲避这条路。 她的防御和躲避方式变得毫无章法，又在某一刻回归到了技巧中，无形中混杂着有形，二者纠缠融合，开始难分彼此。 武技有形，亦可无形。 逃跑吧，防御吧，然后在对方出现空隙的刹那…… “轰！” 凝聚了百兽力量的一击后摆拳完全抛弃了毕生所学，在这一刻她只做到了一件浅显易懂的事情。 恰当的时机做正确的事。 以人族最朴素的一击冲破了搬山力尊山洪一样的攻势，这一击速度快得让周围的空气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几乎是在这一拳和搬山力尊的护体罡气碰撞的刹那，对撞产生的冲击直接卷起了大片的烟尘，结界内的景象完全被模糊了。 烟尘散去，躺在地上的赫然是段思纤，她出招的同时也会出现破绽，而搬山力尊就在发现的一刹那将力量拔高到了五成，与此同时也是为了防御段思纤的那一击。 段思纤的瞳孔涣散了一会，终于重新聚焦，猛地咳嗽将嘴里地血块咳出来，右臂完全骨折，她咬着牙举起手臂，张开手比出五根手指。 “五……成……了。”段思纤说道。 “知道了你个臭丫头！”搬山力尊好气又心疼地过去，与此同时外面围观的弟子都大喊着，不断地鼓掌，为这个活着的传奇喝彩。 “看来，她有能力践行自己的理想，逆天而行。”开天剑尊笑着说，再扭头看向巫劣他们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早在结界打开的刹那就一起冲了过去，连自己的徒弟也是这样。 “年轻真好啊。”开天剑尊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 第231章 抵达药宗 段思纤也没想到自己在和搬山力尊切磋完以后就睡着了。 她头一歪就睡了的样子吓坏了李若火，要不是药宗宗主忽然出现制止了李若火，不然段思纤那条手臂要被二次伤害了。 “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倒头就睡。”药宗宗主声音慈祥温柔，外表看起来是一个身着草绿衣裙的灰发女子，她看起来至少五十多岁，和很多修仙以后保持着自己外表在二十岁左右的女修不同，她对步入衰老的过程十分坦然，一对含情桃花眼随着岁月磋磨变得温柔沉静，眼角的鱼尾纹也没有减少她本身的优雅。 药宗宗主让跟着过来的韩茜依喂了段思纤一颗接骨丹，接着用木灵气给她疗伤。接着药宗宗主伸手给段思纤把脉，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来到五宗之前一直在过度运用自己的身体，虽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不需要休息了，但是在还没渡劫之前不注意的话多多少少也会留下暗疾，得让她好好休息才行。把她带到我们药宗是不错的选择。”药宗宗主说。 “只是静养的话我们的静室也可以用。”开天剑尊说，“而且我们也有药……” “你是丹师还是我是丹师？”药宗宗主温柔地笑着问道，明明是咄咄逼人的句子被她说出来却柔和了数倍。开天剑尊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于是段思纤就被带去了药宗。南宫卓和安健严各回各家，段思纤的好朋友们自然一起跟着去了药宗。 药宗位于五宗最中央，可以说这里被保护得很好，这里的房屋都是由树木构成的，这些树木根据特定的框架生长形成了房屋内部的支撑，再在上面进行装饰和构建，让整个药宗带着原生态的感觉，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雷泽凯、杜晶和李若火是第一次来药宗，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一颗会走路的萝卜，眼睛都瞪大了。 接着就是走着走着就遇到匆匆忙忙找东西的药宗弟子，他一边嘀咕一边找：“我萝卜呢？！我那么大个萝卜呢？跑了？” 经过一些药田的时候能够看到五彩斑斓的植物，它们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着，一条条泛着碧蓝色水波的小溪纵横交错，将整个药田分割成一块块。 继续走就到了药宗最中央的广场，周围堆着各种打包好的东西，中间是一颗千年大榕树，上面寄生的花藤垂下来，和穿过叶片缝隙的光束交相辉映。 “你养的那只风铃鹿是不是吃了我的灯芯草！！我养的灯芯草啊！我怎么交课业啊！” “鸡，我的鸡，谁把我养的鸡拿去炖了？等等你的补汤里是不是我的鸡?” 药宗弟子们各有各的忙碌，时不时就会闹出一些惹人发笑的趣事来，宗门上下都洋溢着勃勃的生机。 “这不就是农学院嘛？”雷泽凯脑子里想到，尤其是听到某人课业被啃了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段思纤被施锐背到了一处安静的别院里休息，这个别院小巧精致，庭院还种了一些绿植，最显眼的就是那颗鸡蛋花树，淡淡的花香味在院子里弥漫。 药宗宗主静下心给段思纤继续把脉，从她随身带着的腰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她用银针取了一些段思纤的指尖血，放在琉璃瓶里收好。 “这是？”巫劣第一次见这种手法，看样子也不像是针灸。 “段小姐的身体很特殊，我需要一点她的血来对症下药。”药宗宗主担忧地看着段思纤，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她也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段思纤的手背自语道，“多好一姑娘，怎么就遇到那么多不幸的事情呢？” 巫劣抿了抿嘴唇，他看着段思纤，想到很多人知道段思纤的身世也只更崇拜或是赞扬段思纤，包括剑宗和体宗的宗主都是对段思纤赞赏有加。 倒是药宗宗主以前辈的角度关心她的身体和心灵的安康，也许来药宗也不是坏事。 接下来的几天段思纤都陷入了沉睡中，她很明显没有做梦，整个人终于从汹涌的战斗浪潮中停歇，停在了安全的海岸上。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和醒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恬静祥和的感觉。 经常来看的施锐更是有那种感受。 施锐坐在床边看着段思纤，也不说话就是单纯的看着。他作为猫科本就喜欢暖洋洋的太阳，段思纤这里恰好有阳光照进来，很适合午睡。但是这里真的太安静了，和自己吵吵闹闹的部落相比确实很无聊，换做平时他早就离开了。 可是看着段思纤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么安静也没什么不好，鸟叫声第一次变得如此悦耳，花香味也不再让他觉得那是娘们唧唧的玩意，反而给人一种微弱的安心感。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段思纤的手，却发现自己在即将靠近的刹那产生了一丝胆怯。 他不希望在段思纤不清醒的时候和自己接触，至少他不希望趁人之危。 施锐猛然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婆婆妈妈不像自己了，顿时开始烦躁起来，他的尾巴上下摆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噪音，直到段思纤忽然在他面前翻了个身他才吓得停下来。 “呼——我还以为吵醒她了。”施锐长吁了口气，眼睛依旧注视着她，不自觉就开始观察她的眉眼和她身上一道道疤，以及已经瞎掉的左眼。 他从巫劣那里得知了段思纤死过一次，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厉害，呼吸变得困难，只要一回想段思纤死过一次就感觉无力而痛苦，脑子里都被“不要离开我”这句话挤满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喜欢你，但是我抑制不住，喜欢就是喜欢……” 施锐想要牵她的手的欲望被抑制，他歪头靠着自己的放在床沿的手臂，右手伸出又收回，最后只能用骨节分明的尾指勾着段思纤尚且纤细白皙的尾指，小麦色的肌肤衬着她微微泛红的皮肤，如此微不足道的肌肤相贴就让他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个狠人。”巫劣的声音让施锐整个妖差点弹起来。 “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自己变短命，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所以她也不会让自己陷于短暂的爱恋中。”巫劣把药宗宗主的药放下，接着说，“你的爱随时会因为她的死亡而被迫埋葬，你也要义无反顾地追逐她吗？” “不。”施锐看着两人交缠的尾指，“我是金狮族的族长候选人，我要为我的部落着想，义无反顾只存在于妄想中……就算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有多想与她共同生活，多想让她诞下子嗣。” “这样就好。”巫劣耸耸肩，“你很清楚自己怎么想的，就证明你有爱人的能力了。” “真的是这样吗？”施锐反问道。 “爱人之前先确保自己拥有力量能够独立面对困难，有自己的立场，这样你在爱人的时候才不会以爱之名将自己的失败全部推给你爱的人，最后伤害了彼此。”巫劣说，“作为她的朋友，我是不反对你追段思纤的，但是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话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哈？你打得过吗？”施锐话音刚落，段思纤就醒了过来。 那一对红宝石一样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施锐，直接把施锐原本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完了，我真的着了她的道。”施锐内心的声音让他顿时脸红起来，特别是段思纤刚刚睡醒的时候还是很迷茫且没有防备的状态，这种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施锐，巫劣……现在什么时候了？”段思纤问道。 第232章 药宗奇遇 “已经第四天了。”巫劣把药递过去给段思纤。 段思纤直接一口闷了那杯难闻的药，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意识伸手开始掏兜，想在兜里找一下山楂片。 结果发现自己衣服都换成一套陌生无比的衣服，也没掏出来自己来到雍州的时候偷偷买的山楂片。 段思纤沉默了一会，慢悠悠问道：“我的空间袋？” “在床头柜。”巫劣指了指床头柜，段思纤一边把外衣穿上一边带上自己的空间袋，她现在穿的衣服是淡粉色的，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但是穿着还是给人一种反差感。 段思纤刚起来没多久，韩茜依就在门口冒头了。 “你真的醒了？！不愧是宗主，算得太准了吧！”韩茜依说道，“宗主让我带你去我们的药田逛逛，那里的木灵气很旺盛而且空气中有足够的生命力，可以加速恢复你的身体。” “有劳了，谢谢。”段思纤说完感谢的话，就和韩茜依一起前往药田。 巫劣的三条蛇一直在药田里呆着，而且还“兢兢业业”地帮那些药宗弟子干活，小黑负责松土，小灰负责用毒灵气养那些毒物，小白飞来飞去照看植物好不忙活。 不只是这样，那些药宗弟子看他们的眼神都过于直白，就像在看行走的课业一样，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像对待可爱的猫狗一样来薅他们。 巫劣一到门口就被扑过来的三蛇撞得摔在地上，小灰紧紧缠着他的腰，小黑缠着他的腿，小白眼冒泪花地扒拉在巫劣的头上，尾巴刚好挡住了巫劣的眼睛。 “下来，干嘛呢？”巫劣抬手拍了拍小白的尾巴。三条蛇开始疯狂发出嘶叫声控诉自己努力工作还要当小白鼠的事情。 巫劣正打算把糖丸给他们吃的时候，一声尖叫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动作。段思纤和施锐都下意识挡在了巫劣前面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 “不，不好了！”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弟子抱着一个透明的罗盘跑出来，看衣服颜色立马就知道这个人是符宗的弟子，与此同时他们还远远地看到药田出现了很多翻飞的水柱以及抛飞出去的植物，紧接着烟尘滚滚间看见几个木傀儡和稻草人在乱跑。 “不对啊，到底是哪句话出错了，因果关系哪里不对啊？！”符宗弟子看着自己飞速旋转的罗盘欲哭无泪。 “等，等下……咿呀啊啊啊啊！！”韩茜依看见自己的木偶也在捣乱，顿时尖叫起来，“完了，师姐师兄们的课业啊啊！” “我的萝卜跑了，我的萝卜跑了！” “呼，呼，呼，那些木偶人怎么忽然扇了我一巴掌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让你们十二个时辰都开着了对不起！” “以后再也不让你们挑粪了哇啊啊，别用粪勺打我！” 药宗弟子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很明显他们都被木偶人忽然的行动吓到了。这些常年沉迷于研究丹药和养殖的药宗弟子们根本不敢下手，一来是他们更擅长炼丹，二来是课业没了本来就要亏他们的灵石，要是打坏了珍贵的傀儡们他们说不定还要赔一笔。 紧接着就是各种在这里生活的妖兽逃跑，段思纤就这样看见了一大群会跑步的白萝卜和胡萝卜，会飞的茄子和豆荚，还有被波及而飞出来的一大堆毛茸茸的小东西。 其中一个好巧不巧扒拉在了段思纤的头上，段思纤抬手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提溜起来，只见这是一个头上长了个硕大的蒲公英的植物小妖，圆滚滚的身子和四只小短腿在不断地扒拉，掉下来的绒毛让它打了个喷嚏，一大堆绒毛随着它打喷嚏的动作扑到了段思纤面前。 段思纤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驱散掉冲脸来的绒毛，把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放到安全的地方。 “段，段姐姐帮帮忙吧，要是师兄师姐的课业没了，大家就完了呀！”韩茜依抓着段思纤的袖子满脸紧张，然后整个人挂在段思纤身上生怕她不答应。 “不定狂水呢？！”李若火的声音冒出来，她刚到就看见了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洋洋洒洒飞起来的水柱，一瞬间就明白了。 “它跑出来玩了？”段思纤问道。 “对，对不起啊，我刚刚一直在修炼，结果醒过来就发现它就不见了，我以为它只是在附近转转的。” “不应该你道歉，应该是不定狂水道歉。”段思纤说，“你们的木傀儡和稻草人被我打坏了，要我赔吗？” “不用了，课业要紧！”韩茜依说道。 段思纤得到准确答案以后眼神一凌，直接甩脱了韩茜依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去药田里。 她虽然这么问了，但还是用心观察这些乱跑的木偶和稻草人的关节在哪里，到时候把连接的地方打坏而不是把整体结构打坏的话至少还能靠更换关节球来衔接回去，减少损失。 “为什么那些木偶暴走了？”李若火问道。 “今天是那些木偶人和稻草人维护的日期，那位符宗弟子应该是符宗派来协助我们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可能要问问他。”韩茜依说道。 “你，你好，那我长话短说了。本来这些木偶人和稻草人除了负责浇水施肥的工作，还有护卫药田以及保护药田里有益妖兽等工作，所以会有一定的攻击性，这就需要我们符宗负责监视他们体内的符咒有没有磨损导致它们乱来。结果今天我刚刚开始观察，就发现那些木偶人和稻草人被水浸湿得有些严重，还没维护呢它们就开始发疯了。”符宗弟子说道。 “雷泽凯呢？他有雷的话应该可以控制那些水。”巫劣说。 “雷泽凯在给杜晶护法呢，她准备突破到元婴后期了我们不好打扰他们。”李若火说，“不定狂水肯定是太无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沉迷修炼忽视了她，总之我负责去阻止她。” 李若火话音刚落，就被眼前逐渐膨胀的棉花吓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韩茜依瞪大眼睛问道。 “吸水棉花成功啦，哈哈，我成功啦！”原本还在逃跑的几个药宗弟子一转头看到棉花，立马兴奋起来。 “别成功了快跑啊！”韩茜依抓着她沉迷研究的师兄姐的后衣领让他们赶紧跑。 巫劣和施锐看着眼前混乱无比的情况，互相看了一眼。巫劣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没想到段思纤醒了就能遇到这种事情，是巧合吗…”施锐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看来人类的宗门也是吵吵闹闹的嘛。我也来！” 施锐直接变成了本体的模样一个冲刺穿过了吸饱了水变大的棉花，随着嘶拉一声那朵硕大的棉花就被冲出一个口子，施锐不顾身后发出惨叫的人，一路追随着段思纤残留的气息奔跑。 第233章 卖萌可耻 纯白色的身影在五彩斑斓的大地上疾驰，原本还在四处逃窜的人们都停了下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边那些举着各种工具的木偶和稻草人都被那道身影直接卸掉了胳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还在挣扎的木偶们。 “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药宗弟子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冲了过去，一脚踹开了挡路的木偶人，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而去。 “今天怎么那么多怪事啊？”那些药宗弟子面面相觑，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脚踝好像被水绊住了，那些水表现出了粘性，很明显是不定狂水搞出来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哈哈，真好玩，好久没那么玩过了！” 段思纤循着声音过去，就看见药田最高处的湖泊那里飘着一个漂亮的木偶。那个木偶的躯体和小姑娘一致，有着一头藤蔓做成的长发，藤蔓上还冒出了不同颜色的花骨朵，身上的衣物也是被精心制作出来的，一道道蓝宝石般美丽的水柱在湖泊上翻飞，时不时变化成鸟儿或鱼儿的形态。 “不定狂水？”段思纤透过木偶看到了内里，那磅礴的水灵气和显眼无比的水莲花让段思纤立马认出来是谁。 “段姐姐要和我玩吗？”不定狂水兴奋地在湖泊里转圈圈，接着说道，“修炼修炼的，修炼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以为她能带我到处走，结果次次都呆在暗室里，我不开心了她还凶我。” “所以你就在这里捣乱了？”段思纤无奈地叉着腰叹口气，“玩够了吗？玩够了要和药宗的弟子们道歉。” “你也要骂我……”不定狂水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接着下一秒大量的水凝聚起来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水球，里面的水流疯狂奔涌，“我能怎么办嘛！我只有李若火一个朋友，我又不是人族，我连自由行走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好了，李若火昨天凶我，你今天也凶我……呜呜呜……”不定狂水委屈极了，她的心性还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和任性，如今她更是变得叛逆起来，没有独立的躯体行走让她越发感觉自己束手束脚，她委屈地断断续续说着，“好不容易有个适合的身体，你们又不给我用了是不是？！” “身体的事情可以另外说……” “你们骗人，大骗子，呜哇哇！就会嘴上哄我，结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哪里都去不了，呜哇哇！”不定狂水控制的这个傀儡也随着她的情绪开始流泪，或者说只是眼睛冒出水来。 段思纤还想说什么，但是眼下不定狂水肯定是听不进去了，段思纤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水球，直接暴起冲了进去，手随意一抓就在水球上留下了一个大洞，不定狂水操控着傀儡举起手，一阵阵风从水球里冒出来形成风龙卷，从溪流中暴起了一条条水龙。 而跟上来的李若火和韩茜依看见了远处大量的水龙，眼里都是震惊。 “你的不定狂水把我们的傀儡之主控制住了？！”韩茜依说道，“天啊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她是我的朋友。”李若火从水里听到了不定狂水的话，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后接着说，“总之要快点阻止她。” 李若火想起来这三年自己大部分时候闭关修炼，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好朋友不定狂水只能依附于自己的身上，不能出去。它有时候的烦扰也让自己注意力转移而不会沉溺于悲痛，可是有时候又真的很烦人，让她忍不住责备自己的好朋友。 昨天就是不定狂水叽叽喳喳说要去雍州的集市玩，说一直守着段思纤也没用，结果李若火生气了，伤人的话就脱口而出：“你根本不关心我。” 结果今天不定狂水就借着水脉离开了很远一段距离，然后惹出了现在的事情。 “也是我不好，没有体谅她的感受。”李若火想到。他们几个人都是人族，所以能够用共同的语言让彼此理解，但是不定狂水是异族，还是没有同族的异族，可靠的朋友就只有他们几个。 他们几个人可以说就是不定狂水唯一的依靠了。 如今段思纤已经复活了，被忽略太久的不定狂水也该好好照顾了，至少不要让如此纯粹的生灵的内心滋生出痛苦。 不定狂水和傀儡之主的力量同时让周围的东西被波及了，各种花和小动物被吹起来好不热闹，段思纤闪身躲避，伸手卡住了傀儡之主的手，结果傀儡之主的藤蔓头发暴起变硬，直接射向了段思纤的面门。 段思纤松手后撤，发现自己身后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妖兽没躲开，直接站在原地把那一根根藤蔓用冰灵气凝聚成的手刀切断了。 “呜哇哇我漂亮的头发！”不定狂水现在就和发脾气的小孩一样，她看见了段思纤护着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会，段思纤见她不动了也没有直接动手，结果她忽然更大声地哭起来。 “别哭了，我不剪你头发了，我错了好吧？”段思纤面无表情地道歉。 “呜……它是不是比我可爱，你嫌弃我不可爱是不是？你对它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凶也不和我玩，呜呜。”不定狂水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在段思纤面前无意识地显露出可爱的一面。 段思纤无奈地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脚边的小东西，用手捏住那个小妖兽的后颈把它提溜起来，这只小妖兽和之前那只头顶硕大蒲公英的小东西一模一样，只是它的绒毛不是纯白色的而是淡黄色，有些蔫吧，要说好看的话也并不好看，看起来萎靡又脆弱。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段思纤，死死扒拉着段思纤的手腕不肯下来。 段思纤索性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头，接着说：“你很可爱，责备你不是因为你不可爱了，而是你做错事情了。” 然后不定狂水嘴都瘪了，一副不想听段思纤讲道理的样子。段思纤自然看出来了，接着说：“那行，我们玩，玩得尽兴一点，你想怎么玩。” “我……我想了很多新的游戏！”不定狂水注意力就这样被转移了，她操控的傀儡之主有着足够惹人喜爱的可爱外表，配合她的动作和语气更是显得娇俏可人。 第234章 开心一下 当然，她这样卖萌也是无效的，段思纤只是沉默着等她继续说话。 “那就先玩这个吧！”不定狂水操纵着傀儡举起了一只手，一个个水球从湖泊中冒了出来，其中一些水球里还包裹了湖泊底下的一些植物和动物，圆滚滚的球藻和一条条小金鱼在水球里滴溜溜地转着。 “这个游戏是我之前在庙会看到的……你给我等下！”不定狂水刚想说规则，段思纤已经用冰灵气凝聚成一根投枪直接射爆了一颗水球，里面的小东西重新掉回去了水里面。 “我还没说完呢，可恶！”不定狂水继续凝聚水球，段思纤二话不说就凝聚出三根投枪，以极快的速度连射出去把一个个水球打爆了，里面的生物也没有受伤而是掉回去了湖里面。 “听我说完啦！烦死了，不玩了！”不定狂水跺了跺脚，抬起手让好几个水柱从湖泊里冒出来，顶起了很多块石头，最高处还悬着一个包裹着球藻的水球，“玩别的。这个叫梅花桩……哎？！！” 段思纤二话不说就提气轻身跳上了那一个个高台，不定狂水急匆匆操控着水柱让高台起落，但是段思纤速度太快了她完全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思纤碰到了那只被困住的小球藻。 水球“啵”地一声破掉了，里面的小球藻被段思纤托在了手上，她跳到了岸边把这个小东西放回去湖里。 “还有吗？”段思纤看着不定狂水问道。 不定狂水气得头发乱飞，她张开双臂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还没结束呢！” 于是施锐来到湖泊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段思纤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而她肩膀上的蒲公英妖兽已经趴到了她的头顶，嘴里还嚼着段思纤的山楂片。而不定狂水操控的傀儡之主正在气喘吁吁，尽管傀儡不需要呼吸。 “还玩吗？”段思纤的话激得不定狂水颤抖了一下，直接让她嘴一撇躺地上哇哇大哭，宣泄自己被困多年的痛苦，又想起那些曾经陪伴自己的怨气已经回到天脉，直接委屈起来，精神状态也变得有些糟糕。 “这是什么东西？”施锐疑惑地盯着不定狂水，又看了看很平静的段思纤。 “她是不定狂水，李若火的好朋友，只不过现在附身到了傀儡之主身上。”段思纤解释了一下。 “傀儡之主？不定狂水？听上去蛮强的。”施锐看着在水面上疯狂翻滚满地乱爬哇哇直哭的不定狂水，接着说，“就是有点脑子不好使的样子。” 不定狂水忽然停下了，她看着有些眼熟的家伙，龇着牙又爬起来，开始运起大量的水形成旋涡，席卷周围。 湖泊里的小生物被迫随着水波转动，段思纤身上凝聚出一层隔绝的空间膜，将水挡在了外面，时不时抬手扒拉掉趴在了空间膜外面的球藻。 而施锐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妖被淋了个透心凉，头上和脸上还粘着水草和湖底的球藻，他直接气得变回本体疯狂甩毛。 “你有毛病啊？” “你也凶我呜呜呜，谁都不喜欢我！” “吵死了，矫情个啥啊！” 于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不定狂水和施锐开始打起来，施锐变回了原型被淋的毛发死死贴着身体，整个妖看起来就和无毛猫一样，而不定狂水操控的水体里也掉了一堆猫毛还有乱七八糟的金属，原本漂亮的水体变得浑浊起来。 于是两个异兽就这样打起来了，整个场面更加热闹了。而段思纤的脸上也渐渐开始出现一丝裂隙。 原本只是一点垃圾砸在了段思纤身边，之后就是大片的垃圾和水底那些又被卷起来的球藻，段思纤很有耐心地一遍遍把黏在自己空间膜上的东西拿下来。 直到有一个球藻撞到了自己头上的蒲公英妖兽。 段思纤右手手抱着被撞出一个包哇哇大哭的妖兽，语调平缓地问着：“还玩吗？” 只是这一次她左手赫然出现了一把长刀，影子被太阳光拉长，黑色的影子盖住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生物。 此时一手抓着施锐额前头发一脚蹬着施锐胸口的不定狂水停住了，傀儡脸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冷汗，直接钳着不定狂水双臂的施锐也僵硬了一下。 “玩，玩够了。”他们很有默契地一起说道。 ———————— 施锐和不定狂水被段思纤压着和解了。而不定狂水也被揍了一头包，操纵着傀儡之主气鼓鼓地修复周围乱七八糟的场地，把那些被卷飞的课业插回去土里用带有灵气的水好好养着。 “不好玩不好玩，你都猜到了，而且为什么你不笑啊？”不定狂水抓狂地说。 “你想让我笑吗？”段思纤问。 “我，我当然想。”不定狂水说，“我什么都帮不上忙，救你回来的，帮你的，一起度过试炼的都是他们，我的存在只是让水灵气变成李若火的武器……她真正关心的朋友是你啊。” “我不止一次在想，是不是只要帮到你，我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段思纤看着不定狂水坐在地上，刚想说什么李若火的声音就传来了。 “不是这样啊！”李若火走到了不定狂水的面前，她的语气变得很激动，“不是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定狂水愣了愣，她看着李若火的脸似乎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实话。段思纤和施锐感觉到了两个人似乎需要单独谈谈，很默契地走开给她们对话的空间。 第235章 解决问题 李若火在不定狂水的身边等着她完成修复的工作，站在湖泊的边上看着拥有了身体的不定狂水若有所思。 “好累啊，早知道不玩了！”不定狂水躺在了地上，很明显地蔫吧了，她躺了一会看着天空上的云朵，刚想着起身，李若火就把手伸了过去给她。 “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李若火说道，“这些年来也辛苦你陪着我任性了。也忽视了你的感受。” “……嗨，有什么大不了的。”冷静下来的不定狂水盘腿坐下，“我只是希望你多走走，你不应该一直跟着段思纤。虽然她真的很厉害，也帮了你很大的忙，也没有怪罪我。但是你因为她的恩情而被困在原地的话，也不是段思纤想要的结果。” 李若火没想到不定狂水想了这么多，抿了抿嘴唇，脸上显露出愧疚：“我这么对你，你还提醒我离开的初衷是什么。我一直在弥补遗憾，却忘记了自己也要向前看，也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谁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定狂水对李若火笑了笑，接着从傀儡里重新出来，变回了李若火一直戴在头上的面具，“现在你的好朋友闯大祸了，你要帮帮她吗？” “帮。”李若火笑着说，抬手抚了抚不定狂水，太阳光照射下面具泛着琉璃般的色泽。 —————— “段思纤。”施锐跟在段思纤身后，他看着段思纤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 段思纤转身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施锐挠了挠头，他不希望段思纤看出来自己的窘迫，整个妖看起来有些拘谨，他有太多的话想和段思纤说，可是看向段思纤的眼睛的时候，又觉得她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所思所想。 好似语言变得徒劳。 “瞻前顾后不像你的作风。”段思纤的话让施锐停止了过度的思考，“你的爱意我会拒绝，但是我不会拒绝你和我对话，不然把你自己憋坏了，变成了执念就麻烦了。”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施锐话音刚落，段思纤一句“不行”就已经怼过去了。 施锐立马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肢体接触还是不要有了，我和你可以是朋友，但不能是道侣。”段思纤说完问了一句，“还有问题吗？” “死亡是什么感觉……”施锐说出口的时候也没想过段思纤会给自己什么反应，他就这么如同自语般问了出来。 “感觉自己慢慢失去一切，彷徨和孤独，还有一丝解脱。”段思纤说完看着施锐，从他的神态中琢磨出他的意思。 “在听到你死去的消息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不希望你离开我，我不能想象永远见不到你的未来。”施锐说道，“这是爱情吗？” “也许吧。”段思纤说，“你想知道为什么人族能成神，而你们只能被点化成神兽吗？” “想。”施锐没想到段思纤居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心又被触动了。 可恶，她怎么那么懂得让自己喜欢她。 “也许我的答案很片面，但我希望能让你们多一个角度去思考。”段思纤说，“神，归根溯源亦是由人诞下的，故而成神的规则亦是人的规则。而你们的神，也应该由你们来创造，大可不必跟着人的规则行走。” “你们和人族神明的区别，是在意志是否统一以及对规则的创造上。你们妖族生存的方式太多，造出的神就会被分解成无数种形态，遵循守护人族的妖兽自然而然被人族的神明赏赐奖励，鼓励更多的妖兽为人族所用。最终你们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妖族的神，自然而然你们也难以诞生出神。”段思纤说完，施锐就开始思考了。 “谢谢你，我想到百兽大会的主题了。”施锐脸上显露出兴奋来，直接冲过来就要握住段思纤的手。 意料之中的，被段思纤一个过肩摔砸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巫劣在灵气充沛的符宗突破了，从元婴突破到分神，他的宠物也因为和他签订了灵魂契约而获得突破的机会。除了雷泽凯和段思纤过来帮忙，居晟也丢下自己的书带着师傅给的一大堆灵器过来护法，让巫劣有惊无险地突破到了分神期。 杜晶到达元婴后期没多久就被符宗的那位大师姐安智婕“掳”去当帮手，作为报酬还顺便教她符咒阵法的知识。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则主动去找药宗的弟子们道歉，又是送点心又是兢兢业业帮忙做事情的，最后还搞得药宗弟子都不好意思起来。而李若火也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摸摸跟那些药宗弟子传递一个信息。 不定狂水有一个身体的话，她就会更加安分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这傀儡啊也是十分的珍贵。”药宗宗主和前来拜访的段思纤说，“你和李小姐都能让那个孩子诚心实意的道歉，也为我们宗门提供帮助，这傀儡需要的资金我们可以适当出一些。” “多谢前辈。”段思纤对药宗宗主行礼。 “段丫头呢？！你在这啊！”搬山力尊看见恢复过来的段思纤，大步走过来说道，“武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就可以去了。” “武冢…”段思纤回想起来之前打赌的约定，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前辈。对了，关于那些仇石，我有一个想法。” “哦？”药宗宗主和搬山力尊听到以后，急忙问道，“小友有什么想法吗？” “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灵脉的事情。”段思纤说完把拥有“无”的石头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来给他们看，“那些怨气无法通过‘无’，我认为那些仇石可以摆放在被‘无’包裹的房间里，‘无’可以在已经不流通灵气的废弃地脉里找到。” 药宗宗主说：“段小友恰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了。一开始我们用大量的灵气包裹那片区域，但是怨气会扭曲灵气，所以不得不让灵气不断流通，十分浪费人力物力。只是听闻那里面怨气繁多，关在里面也不是事儿，原本我们打算寻你来帮我们吸收的，只是……” 两位宗主欲言又止，段思纤立马想到了什么，便说道：“是担心我么？” “你果然很聪明。”药宗宗主说，“我们已经从南宫卓他们嘴里知道你的情况，吸收怨气会增强你的力量，只是短时间内增强的话免不了外人的怀疑，若是你在五宗内突飞猛进，难免被人怀疑我们对你是否过于偏心，而且怨气本就异于其他力量，也滋生出了如此多的仇恨，若是你的修炼方式让更多人知道了，恐怕会阻挠到你日后的行动。”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她也留了一个心眼，尽管她的准确性极高的直觉告诉她五宗的宗主们品格高尚，但是只要是个人，尤其是活得久的人都会多多少少留个心眼。 药宗宗主说的都是实话，但也只是针对自己的实话，他们不会说自己担忧段思纤吸收如此多的怨气会不会出现什么副作用，也不会说自己不希望段思纤短时间内变得极强，从而影响到他们的弟子。 人多多少都是有一些私心的，只是看他们能否控制住罢了。 “前辈，恕我冒昧。这些仇石皆由五宗出力收集回来，并非经由我之手。我若是要吸收里面的怨气的话，我可以和五宗交易以换取怨气。”段思纤说。 “哈哈，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啊。”搬山力尊说，“你个小怪物，脑瓜子里那么多鬼点子呢。” “……的确，平等的交换会更符合道义。而且交易的内容也可以宽松一些。”药宗宗主说着，笑了笑，“那就先这样吧，我们二人与其他三宗的宗主商议以后，就定下交易的内容。这段时间你在武冢好好修炼，获得更强大的助力以引领散修，守护苍生，寻求万道。” 就在药宗宗主说完话的时候，那蔫巴巴的蒲公英妖兽也吸引了药宗宗主的注意力。 “你怎么带着这个小家伙？”药宗宗主问道。 “……看它可爱。”段思纤说。 药宗宗主没想到段思纤居然也会喜欢可爱的妖兽，顿时产生了照看小辈的慈爱感，越看越觉得喜欢。 第236章 武冢之约 药宗宗主给了段思纤一些养育植物妖兽的养料，还叮嘱了一下蒲公英妖兽需要注意的地方，尤其是这只蒲公英妖兽还特别脆弱，比同族要弱小很多，寿命也不长。 “其实你可以换一个健康的妖兽。”药宗宗主说。 “不换了，它与我有缘分。”段思纤摸了摸小东西头顶上发黄的绒球，她透过这个小东西看到了那些凡人。 脆弱、短暂，却依旧顽强地活着。 “也许我可以和它定下契约。”段思纤说。 “契约？你确定？”药宗宗主也有些惊讶了，人族和妖兽签订契约很常见，但一般是和与自己实力相当或是比自己更强的存在定下契约，她还是第一次看有人和一个孱弱的妖兽定下契约。 “嗯。我已经足够强大，所以我选择庇佑弱者。”段思纤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坚定和自信。 “真是，不知道如何说你了。”药宗宗主说道，“只能希望你去武冢的时候多加小心，平安归来。” 段思纤对药宗宗主行礼告别，跟随搬山力尊离开。她抱着蒲公英在路上想了一会，接着说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绒绒。” “我们到了，丫头。嗝——”搬山力尊打断了段思纤的思绪，他的大手薅了一把绒绒的毛球，笑起来，“这武冢可是我们内门弟子才能进去修炼和寻找武器的地方，此地凶险无比，但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先说一下武冢一共有三条路，分别为天器、人武和惊异三种，天器代表的是飞升失败最终圆寂的体修们留下的武器，是最安全也是最难以获得灵器认可的路，适宜修行。” “人武则是在九州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留下的灵器和武技，这些武学宗师境界可能不高，但是蕴含了他们一辈子对武的理解和智慧，适宜学习武技。” “惊异是最难的，我们把所有和武有关却不能分到天器与人武内的东西都放在了那里，有不少是被灵气或是杀气滋养而诞生出一定灵识的无主灵器。可惜那里多是偏执凶狠的练武之人留下的奇门诡道，杀气几乎化为实质，只要进去就会被杀气袭击，基本上我们的弟子都不敢轻易进去，连安健严那小子进去了也差点被砍死。” “小丫头，我猜你会去惊异。”搬山力尊说道。 “前辈还真猜对了。”段思纤无奈地回答道。 “不向最难发起挑战可不像你的作风。何况能逼一个合体圆满的体修出五成力的天才，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搬山力尊笑呵呵拍了拍段思纤的后背，“去吧，我相信你。” 段思纤把绒绒放在入口处，接着只身走入了惊异的入口。 惊异这条路看起来十分陡峭，段思纤走在上面感觉自己脚步也变得有些摇晃。不仅如此，此地还散发着一股股常人难以承受的杀气，那是兵器上残留的东西。每一把武器上都曾经沾染过敌人的鲜血，将它们本身磨砺成了杀人利器，似乎只要一伸手就会被砍掉手指。 段思纤承受着杀气的洗礼，身上时不时就会出现白色的痕迹，那是杀气袭击留下的伤痕。段思纤展开了空间之力凝聚成的护体薄膜，让杀气无法靠近自己。 就在这时段思纤忽然停下来，她的心中剑闪过光芒的一瞬，一把利剑已经劈向了自己的面门。 段思纤顺势挑飞利剑，紧接着往后踢击踢开了偷袭的长棍，她右手的心中剑变成了冰凝聚成的长矛，在长棍被踢歪的瞬间转身带动冰长矛横扫过去。 她一转身就发现自己周围出现了很多自己行动起来的武器，这些武器散发着红光，邪异无比。 双刀紧随而上袭击段思纤，段思纤眼神一凌将长枪变成了双刀，与单刀不一样，双刀的刀路多变纷乱，眨眼间就会丢失目标，然而段思纤却带动着对手的节奏，将自己的冰双刀舞动得越来越快，以至于双刀也变得刀路混乱，直接相互碰撞掉在了地上。 枪、矛、刀尚且是常见的武器，到后面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出现的时候周围都变得眼花缭乱起来，弓弩同时射出的暗器追着段思纤躲避的脚步，其他武器都以各种角度袭击向段思纤。 而段思纤却在这时候停下来，只是挥舞着冰双刀就逼退了那些围攻的武器，她的眼睛时时刻刻捕捉到那些武器的攻击路径，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双刀到达准确的位置，精准预判那些武器的攻击落点让那些武器“撞”到自己的双刀而不是她去追随武器进行反击。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就逼退了那些邪异的武器，就在下一秒，一把重剑从空中劈下，段思纤闪身躲避重剑的同时转动冰双刀抵挡了偷袭的箭矢和飞刀，重剑在段思纤注意力被暗器吸引的下一秒直接跃起竖劈过去，趁着段思纤双手来不及回防直接发动袭击以杀死段思纤，与此同时一把利箭也射向了段思纤的面门。 然而段思纤的心中剑从脚底出现，她侧首的瞬间直接用牙咬住了那根飞来的箭矢，紧接着顺势扭身一个针对高处的踢腿直接踢穿了跳劈过来的重剑剑身，心中剑直接刺中重剑的核心，过了一会重剑直接碎裂成几块摔在了地上。 重剑粉碎以后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武器们顿时停住了，众多沾染杀气的武器居然一时半会不敢上前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围着段思纤转圈圈。段思纤谨慎地往前走，慢慢地她身上不再只是有白痕，而是被更深的杀气慢慢磨薄段思纤外面的空间之力。 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了强大的怨气，她眯着眼看向了远处的山顶，山顶上飘散出来的黑气十分凝实，隐约间似乎能听到人们的呼喊声和军鼓敲击的声响。 那些武器发觉段思纤注意到了山顶的黑气，忽然四散躲避，好像和段思纤呆在一起就会直接没命一样。 “看来你们也有害怕的东西。”段思纤话音刚落，山顶上的黑气感应到了段思纤的注视，开始从山上涌下来。 那些武器发出了铿锵声，大声抗议段思纤的多管闲事，然后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全部找地方躲起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顶上传来：“来者何人，居然有不怕死的家伙来打扰吾等的休眠。” “不好意思，请问前辈您是？”段思纤主动问道。 “小丫头，吾没有名字，只是我感觉你不像修仙修魔之人，亦不像凡人，居然还能杀退这里的百武，把我都吵清醒了……你可当真适合惊异这条路子。”那道声音说道，“拥有武之才智的小丫头，知道弱者之武吗？” 第237章 斗魂不灭 段思纤没有立刻给出答案，那汹涌的黑色怨气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里面的力量伤害到自己的精神力，也难怪没有人敢来此处。 “不回答吗？没关系，很快你就明白了。”那个声音渐渐消失，一团团黑色怨气里开始翻涌出红色的光芒，紧接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呼喊声从远处传来，硝烟味冲击着段思纤的鼻尖。 她眨眼以后的一瞬，眼前的一切先是被一轮橙红色的太阳占据，紧接着就是看到红棕色的平原上竖满了一把把武器，当段思纤往前走的时候，大地开始鼓起一个个鼓包，整个平原开始变成了一片乱葬岗。 只见太阳照耀下，有一面军旗在最远处的丘陵上被风吹得发出猎猎声响，她的耳畔被不同的声音萦绕，勉强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战，战斗……” “我们不能，我们无法，我们……” “无能。” 段思纤停下来，那些坟包里开始出现了一个个骷髅，他们伸出手抓住了坟包旁边已经生锈的兵器，有的骷髅胯下还骑着一匹骷髅马，他们身上的盔甲也破破烂烂的，毫无生机。 那些骷髅在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以后，举起手中的武器攻向了段思纤。 而段思纤只是抬手就夹住了劈过来的剑，指尖一弹将剑的攻击方向弹开，接着后退躲避一起攻过来的剑。 她趁着那些骷髅攻击出现空隙的瞬间伸手抓住他们的头颅，将头颅扯下以后骷髅就失去了行动力。只是每前进一步，段思纤前面的骷髅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只是在她的空间之力和自身的技巧面前，众多骷髅都没有阻挡段思纤的脚步，一个个白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段思纤终究是走到了那根军旗的面前，她的手刚一碰上去。黑色的怨气开始顺着段思纤的手臂爬上去。 紧接着黑雾散去，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硕大的沙盘面前，她有一瞬间又看见了一个飞在空中的修士，和大地上汹涌而来的骑兵。 她晃了晃脑袋，紧接着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身着一整套坚硬的盔甲，沙盘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用狼头骨做的头盔，上面有一个“人”字。营帐内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为牺牲的族人哀悼，此时他们退无可退。 她立马明白自己附身于这段记忆里的主人的身上了。 “首领，我们怎么办？”站在旁边穿着盔甲的千夫长身上还带着牺牲者的血，低声询问道。 段思纤手持一根木棍，她看着沙盘陷入沉思，接着沉声问道：“对手境界如何？” “目测为分神期。而且只有一个人前来。”千夫长发觉段思纤很冷静，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 段思纤松了口气，到这个境界的分神期还没有一剑开山的力量，那是传说中的大乘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看着那些面露一丝恐慌的千夫长，紧接着说：“无论如何，他都只有一个人。” “这个修士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认为单独的强大足以粉碎眼前的一切，自认为狼而将吾等视为羊群。” “我们大可利用他的傲慢。” 段思纤开始在沙盘上进行推演，她太清楚那些修士的心理了，尤其是被天选中之人本身就一路顺遂从未有过失败，这样的人不会想太多弯弯绕绕，而他们认为在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无用的。 这样的思想影响下，无论多么不起眼的战术，都有可能对这些自大者当头一棒。 段思纤想起了那面军旗，还有门外的军鼓，继续说道：“我们以军旗和鼓声传递信息，而他们多以符咒直接对话，情报的传递方式不同。也就是说……这个敌人除了强大到非人以外，对我们所有的一切一无所知。” 界族人的人数本就不多，面对四十九族的反抗他们都采取一步步蚕食的方式，只是胜利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越证明他们的路是对的，等到他们自认战无不胜的那一刻，就是让他们失败的最佳时机。 何况，他们为困兽，而那个修士尚无生命危险，对他来说他还有退路，这位孤身一人且登顶分神期的强者，自然不会再多想阴谋诡计，这是属于人的惰性。 她在沙盘上演绎步骤让那些千夫长记下来，并将战斗的部署以分配下去。 段思纤走出了营帐外，看着远处天空上的小小的黑点。 “那首领，谁来带领骑兵们佯攻？”其中一个千夫长问道。 “由我来。”段思纤把狼骨头盔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其他千夫长立马跪下大喊万万不可。 “如果不是我来当前锋，他不会相信的。再自大傲慢，也不会太过愚蠢。”段思纤说，“何况我不是已经交代了之后的事情了么？如果我死了，就由副首领继续执行，如果副首领死了就由你们执行，到最后如果士气下降，你们就想尽办法撤退吧。” “首领……”千夫长的语调变得有些颤抖，语气里满是不忍。 “面对强敌，拥有付出性命的觉悟只是最基本的条件，如果连付出生命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真的成为他们口中的羔羊……到时，还是撤退为上吧。” “我们不会退的！首领不退，我们不退！” 随着一个千夫长的回答，其他千夫长亦大声说道：“不退，不退，不退！” 段思纤无奈地笑了，以退为进这一招刺激了这些将士的心。 她安心地骑上了自己的战马，举着一根军旗来到了最前方。她单手挥舞着军旗，赤红色的旗帜发出声响，只见她抬手一指指向了天空中的敌人。 骑兵开始带着磅礴的气势向前冲。 那修士一剑便把他们的攻势劈断，鲜血纷飞，头颅落地，但是他们依旧怒吼着冲向那站在高处的强者。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后方袭来，那个修士在空中翻飞躲避，落地的刹那苍白色的剑气再次切断了骑兵的攻势，一根根金色的尖刺从大地上出现，将那些悍不畏死的骑兵洞穿，一个个尸体就这样被尖刺扎中悬挂起来。 血流到了地上，土地也变成了铁锈的红棕色，血腥味开始在段思纤的鼻尖弥漫。 “无能，无能……我们，无能为力。”这句话在段思纤的脑海里回响。 就在那个修士被骑兵们的攻势吸引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爆鸣声传来，从远处袭来的炮击如一颗颗流星从空中坠落，而那些骑兵明明在为自己即将死亡而哭泣，在绝望地呐喊，却依旧操控着马匹来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区区凡人，纵使穷尽智慧也抵抗不了天道的伟力，为何还要反抗？”那个修士说完，抬手就把那些袭来的炮击以一剑的攻势切断，灵气在他的剑上凝聚，试图对所有人赶尽杀绝一般。 段思纤动了，她左手握着旗帜右手握着冰剑，紧接着冰箭变成了冰做的长矛，对准那高高在上的修士猛地投掷出去，强悍的冰灵气配合空间之力让冰长矛在飞行的中途忽然瞬移到了那个修士的身后。 “噗啊！”那个修士没想到段思纤拥有操控物体瞬移的能力，尽管他尽力闪避了，但还是被冰长矛洞穿肩膀。 “兵分三路散开！再快一点！”段思纤呼唤着那些开始恐惧的士兵，“火炮不会没有用的，还要再来一次！”话音刚落，她举起军旗做出了指挥，远处的军鼓的节奏也改变了，声势浩大的鼓声传递着前方的命令。 段思纤很清楚只要他们有一瞬间泄气，接下来就会兵败如山倒，周围平原地带本来对骑兵有一定优势，选择用机动极强的骑兵去执行看似正面实则为诱饵的进攻。 但是对不讲道理的修士来说这个优势几乎没用，故而火炮这唯一可能有效的手段必须被保护。 弓箭手的箭矢再次发射，又一轮箭雨落下让那个受伤害的修士撑起了护体罡气，他怒喝一声，抬手操控那些箭矢上的金属准备反攻地上的骑兵。但是此时骑兵忽然分散开来，看似杂乱实则有大致的方向。 段思纤明白自己成了这场战斗的一员，必须理解那个苍老声音嘴里的“弱者之武。” “只有一个人，刚刚的剑气距离没有覆盖到火炮的攻击距离，火炮还有距离优势而且上面萦绕的火灵气还会干扰灵气流。”段思纤一边骑着马躲避那个修士针对自己的攻击，空间之力也保护着自己的坐骑免受伤害，只是对方只要想追击就必定比马还快，段思纤猛地扭身拉动冰弓，对准栖身袭击自己的修士射出一箭。 “你也是修士？！”那名修士没想到会有修士和凡人“同流合污”，他抬手握住冰箭拔掉了箭矢，冷声说道，“你忘了吗，是那些凡人杀了我们的族人！” 段思纤回忆起了之前五十族的历史，这是界族对其他各族的反击，只是经历了数十年以后，这反击的范围越来越大，到最后就成了对四十九族的侵略。 自那以后，凡人战败，进入了属于那个年代的至暗时刻：凡人成为牛马，只有修士是人族，独尊无情道为天下第一道，将万物的道路全部切断。 但是，凡人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一生万物，如今你们却要万物归一，斩断万道，独尊无情。”段思纤回答道，“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不该只有修仙这一条道路。” “弱者之武，便以智慧和知识为盾，以意志和勇气为矛。”段思纤回答以后，她手上的战旗开始闪烁起来，山体传来了咆哮声，一股黑色的浪潮从军旗的影子里冒出来，冲向了那些倒下的骑兵。 原本倒下的骑兵爬起来，再次骑上自己的马匹冲了出来，他们这一次从马背上抽出投枪对准那个修士扔出去，接着那个修士一剑又把他砍死。 骑兵们事先分散距离，那个修士的攻击范围内的人数开始减少，段思纤再次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冲着丘陵的方向奔跑。 修士发觉自己就像被戏耍了一样，他的攻击范围和攻击力的确很强，杀了不少的凡人，但是这些凡人联合起来的人数不容小觑，不止如此他们十分灵活，还有层出不穷的远程兵器，各种信息疯狂干扰他对战局的判断。而他也的确没有受到生命危险，麻烦的是这些凡人的骚扰太过烦人。 不仅如此，那些看似弱小的骑兵在他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会忽然一个回马枪杀过来，完全像是在挑衅他，无论他杀了多少骑兵，那些骑兵依旧将自己的机动性拔高到了极致。 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知道力该往哪出使，超大范围的天罚还不是他能够使用的，他只能自己判断应该一刀斩了哪些东西，而那些死掉的骑兵也在不断地爬起来。 而且段思纤的投枪还时不时袭击自己，防不胜防，让他不知道主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好像所有攻击自己的东西都是主力，真假难辨。 段思纤很清楚，对于凡人来说强悍的修士没有弱点，那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制造一瞬的弱点，让最强的力量暗中蛰伏等待。 “那个军旗！”修士认为是段思纤手上的军旗惹的祸，直接冲向那根军旗，而段思纤从马背上跃起，以最快速度冲向丘陵的最高处。 她要让这个决胜的信号传出去，要趁着敌人没感觉到自己濒临死亡之前就发动足以让他一击毙命的攻击，否则临死反扑会让所有凡人葬送在此地。 段思纤的速度更胜一筹，与此同时这根军旗以及段思纤也成为了诱饵，当段思纤将军旗插到最高处的那一刻，最远处就出现了一道白芒，凡人制作的攻城弩上那根硕大的弩箭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插进去了修士的身上，鲜血大片片地涌出来。 佯攻的骑兵，扰乱视野的箭矢，扰乱灵气的火炮，吸引注意力的军旗，让这隐忍多时的一箭成为了绝胜关键，段思纤也在这一刻承受着记忆的浪潮。 段思纤感觉到庞大无比的力量狠狠地压在了自己背上，混合着怨气里浑浊的记忆不断地袭击这个傲慢的入侵者。 她感觉到那是属于神明的力量，而她作为举着军旗的凡人，强行顶着庞大的压力慢慢起身，抬头看向高空中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一颗颗来自天上的彗星砸落在四处奔袭的人们。 死亡的味道开始弥漫，来自上天的责罚将一切的智慧造物全部砸毁，站在天空中的修士们冷漠地注视着自己脚下还在拼死反抗的凡人。 “我们终于报仇了，都是你们的错。都是因为你们杀了我们的族人，都是因为你们违抗天命，我们才是大义。没错……都是你们的错，你们的后代都会背负上杀掉天之骄子的罪孽，永生永世赎罪。” “你们贪得无厌，故而发起这邪恶的战争。这是我们努力得来的一切，你们嫉妒我们，所以你们才会死，都是你们的错。” “滚！”段思纤怒喝出声，盔甲后的披风随风翻飞，宛如一对翅膀在她身后延伸。 她努力将快要被压倒的军旗扶正，对着天空上的影子呐喊，“忘记本心，将无辜之人卷入纷争，又以大义之名剥削众生，以天道之名奴役众生，以复仇之名屠杀众生，你们根本不配称自己为大义，也根本不是复仇！” “你们为自己的后代留下的遗产，不是你们努力，而是你们拥有的一切来自一条条人命。天道的惩罚给你们的贪欲镀金身，却不能阻止你们内里变得腐烂败坏！”段思纤脚下的黑影出现了一个个手握兵器的士兵，他们发出直冲云霄的呐喊声，军鼓也在不断地被敲击，发出震慑人心的响声。 “杀！”段思纤怒喝一声，那些黑影也一起高喊着杀字。 她双手高举军旗，直指天上的修士，空间之力瞄准那些修士的残影将他们固定在原地，远方的炮击开始落在了他们的身上，漫天箭矢封锁他们的退路。 而那些黑影一遍遍呐喊，一遍遍进攻，死亡并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尽管心中皆是恐惧，他们依旧冲向前方，把兵器指向高高在上的人。 第238章 九州历史 “执迷不悟的短命人，走向灭亡是你们应得的下场。”那些人只是吐出这句话，回应段思纤的回答。 那只巨眼变成了太阳，金色的神光从云雾中出现，照射在了那些修士的身上，让他们宛如神只。 段思纤可不管这些修士是不是神明，她手握军旗朝着空中高高跃起，身后是万千怨恨，自地下冲向云霄。段思纤高举军旗，对准那些修士的头上狠狠地劈过去。 这一棍下去，在和那些虚影接触后的那一点变成了一个奇点，白色的神光与黑色的怨恨缠绕盘旋成为两仪，紧接着那阴阳鱼飞速旋转呈现出琉璃色泽，那五彩神光迸发落于东南西北中，九州的华彩形成涡流遍布整个混沌的空间。 “阴谋阳谋，皆为智谋。” “阴招阳招，皆属人武。” “一生万道，万道成天。” 苍老的声音落入了段思纤的耳朵里，她此时整个人失去了重力在这片五彩斑斓的混沌中不断地下落。 “为何执迷不悟？” “因为从未得到。” “为何盲目前进？” “因为没有退路。” “为何违逆天命？” “因为万物有道。” 段思纤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大地，她稳住身形降落在其上，那原本的坟包开始变成了一棵棵大树，春天的温暖让地层下的野花兀自盛开，带着肆意生长的劲儿缺少了人造的美丽，只留下野蛮的色彩。 她发现自己手上赫然握着一根军旗，随着军旗发出了争鸣之声，整片美丽的荒野被火光侵略。 她看见了人们为了资源和信念互相争吵，演化成了仇恨，这仇恨让人族分裂，最终走向了崩溃。 被波及的界族意图报复四十九族，暗中挑拨，逐步蚕食，原本对四十九族旧势力的复仇，变成了对四十九族的全面侵略。 只需几人，便能灭村，甚至灭城。不仅如此，他们挑拨仇恨，让原本和解的各族暗流涌动，直到有人幡然醒悟，向界族发起了复仇。然而界族成天道之选，修仙成为了众生唯一的大道，最终凡人成为蝼蚁，唯有修士是人。 正义和道德的延续建立在了个人的强大上。 但这不是结束。 从凡人中诞生的具有灵根的修士形成了各大势力，界族人也因理念与三观不同形成了不同的势力，大河五宗的五位已经圆寂的前任宗主们高歌着：立天地之心，立生灵之命，为昔人继真理，为众生开万道。 自此，修真界不再以无情道为圭臬，但依旧残留着无情道为天下第一道的传说。 段思纤挥舞着军旗，眼前的火光席卷而来缠绕在她的身上，那黑色的怨气在她身上宛如盔甲，她站在惊异的最高峰，身披万年前至纯的黑暗，迎着杀气孑然一身。 “真冷。”她站在最高处，轻声说道。 等她再度睁眼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多了些什么，闭上眼睛探测精神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毛笔字写成的人字出现在自己精神海的深处。 “终于，等到你了。”苍老的声音从军旗上传来，段思纤握住了玄色长杆，看着红色的旗面上写着的人字。 “前辈有名字吗？”段思纤问道。 “吾名为百战军旗，乃四十九族的战旗。如今我已经修炼出了能够帮助你们的力量，奈何死去的族人们怨气滋生，难以消解，未曾想会遇到能够吸收怨气的天才。”百战军旗说完叹了口气，“这一次，我们一样想赢，要为我们四十九族赢来公平。” “只有力量才能为你们赢来平等。”段思纤说，“但是，追求力量的时候失去本心，就会招致毁灭，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道路。前辈，您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小丫头，你可以把你的所有武器收录到我的身上，当你手持军旗的时候就可以随意变化成你拥有的武器的形态，不需要再从空间袋里拿出来，而且军旗内还有我们四十九族残留的知识，肯定能帮到你们的。” “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段思纤郑重地握紧了军旗，军旗上的杀气随着段思纤对怨气的吸收和消化也跟着消散了，破破烂烂的军旗开始变得威武起来。 段思纤开始理顺目前知道的一切。 原初的神明因人族的恐惧而生，故而诞生诸如天火神等灾神。紧接着人族从妖兽中完全分离，从四不像演变为如今的人族，紧接着人族分裂为五十族，以各自对世界的理解进行着活动，并将五十族中最伟大的圣人捧上神坛，这些伟大的英雄豪杰成为了古老神明，庇佑人族继续发掘真理，如父母般呵护着人族。 然而人族因五感而滋生出不同的欲望，又因欲望开始互相争夺，仇恨开始在大地上迸发，古老神明痛惜哀叹却不得出手，最终这绵延的战火连累了居住于深山的界族人，界族人中的一人死亡，引来了天道震怒。界族人开始反击四十九族，将害死他们族人的四十九族的好战领袖千刀万剐，曝尸荒野，让他们被豺狼虎豹吞噬，以儆效尤。 然而，第一次参与战争并获得的充足资源以后，复仇变为正义的侵略，掌握的力量让他们获得生杀大权，居于深山修行对外界无知的界族人体会到了欲望带来的快乐，也将界族人引向了另一个极端。 后来，他们发现沉迷于欲望带来的祸患，侵略引来的绝地反扑，也看见凡人为情为爱而死，为恨为欲而亡。 他们决定让修仙与无情成为唯一的道路，称其为唯一正统并灌输给四十九族。 他们又将其余的技术和知识皆为邪道，让那些被庇佑的凡人排挤追求真理与知识的凡人，让凡人内耗，并不断地盘剥那些被迫走上这条道路的修士。最终从凡人血脉中诞生的修士成立不同的反抗势力，成为如今九州的势力。 修仙与无情道终于不再是唯一的道路，只是万年来只有百兽战神一人以百兽怨恨之力成为神明，现如今掌握大权的后世神明皆为弱肉强食后活下来的强者。 他们的福泽没有惠及众生，成为神明更是拥有了无上的权利，紧接着他们定下的规则看似公平，让凡人以供奉来支撑修仙势力，看似得以选择自己心中的正义，但也无形中让众生不得不看着那些拥有强大灵根的人再次成为大山压在自己头上。 “道德和规则不会让凡人得到平等的对待，唯有对等的力量。”段思纤说，“他们看得太浅显，以为单纯树立规则与道德并以天理赏罚来控制修士就可以让众生能够安身立命，然而仙凡的力量只要有一天还是如此悬殊，就永远等不来平等与自由。” “尤其是金枭说的大失忆事件更是认证了他们的道德和规则不是为了限制修士，只是用正道的光鲜亮丽为外壳，暗中盘剥凡人。拯救苍生怎么可能仅仅是杀光魔族，消灭灾祸就可以完成的。” “只要凡人有一日不可自救，就永远只能祈求神明拥有仁慈。” “此事，任重而道远啊。” 段思纤自语着，悠悠地叹气，从最高峰走回去山下。 第239章 未解之谜 “你回来啦？噢哟，居然把那玩意带回来了，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搬山力尊看着段思纤拿着的百战军旗，龇着牙笑起来，他举起自己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段思纤的后背，“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这军旗霸道得很连我都排斥，我可喜欢它了，但是我也不好强迫它，要讲武德的嘛。” 段思纤沉默片刻，把百战军旗递到了搬山力尊面前，搬山力尊抚了抚自己的络腮胡，有些惊讶于段思纤居然理解了自己要仔细观察军旗的想法，眯着眼睛打量。 段思纤让百战军旗变形，只见百战军旗变成了一把镰刀，又变成了一把长刀，段思纤之前用到的武器比如冰枪也被收录到百战军旗里，可以说她现在完全不愁自己学到的那些武技用不上了。 “哈哈，果然那些凡人说得没错，女娃娃都是贴心小棉袄。”搬山力尊夸赞道，“不愧是沾染了如此多生命的军旗，没了杀气也一样威武肃杀，还能变化如此多的形态，这可是好东西，你可要好生收着。” “这也算惊喜吗？”段思纤回忆起来巫劣他们说的惊喜，出口询问道。 “惊喜？不是啊这只是我和你的赌注……哦！我想起来了，山羊胡子说要带你去藏经阁的天阁，那个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天阁不仅仅拥有最高级别的心法，当然那可能对你来说没啥用……还有不少记录了历史和重要知识的藏书，你可以看看。” 段思纤赶紧谢过了搬山力尊，将收录了自己所有武器的军旗收到了变得整洁干净的空间袋里，抱着绒绒赶紧离开了武冢前往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药宗和符宗之间，传送很快就带着段思纤抵达了目的地。段思纤刚到藏经阁门口就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们。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起码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呢。”雷泽凯说，“武冢那里真的很吓人，我在那里修行差点被扒一层皮。” “那你可要继续修行了。你们最近几天怎么样？”段思纤问道。 从他们口中得知，雷泽凯、巫劣都到了分神期前期，李若火这个万中无一的顶级天才就差临门一脚了，现在他们的实力达到了大河五宗内门弟子中上游的水平了，要是放在其他州高低要当个长老甚至小宗门的掌门了。 而杜晶稳定在元婴期中期没多久在符宗的回报下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加上之前在噬凤恶枭处得到的庞大的灵气，不出一年肯定跑到元婴后期，尤其是她还学会了聚灵阵这个吸收灵气的好东西。 “对了，我得到去天阁的许可，你们要不要我……”段思纤意有所指。 他们四人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地给段思纤递小纸条，他们四人最多只能到地阁，天阁需要五宗宗主中的三人许可才能进去，而他们只得到一位宗主的许可，自然只能去地阁。 但是他们又没明文规定不能用脑子记下来然后带出去，所以四个人立马钻这个空子。 当然，这个空子不可能不被发现，只是能得到三位宗主许可的天骄自有记录的宗门史开始也只有十人，所以这个规矩也就不写那么死板了。 等段思纤收完小纸条以后，她来到了藏经阁的中间，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时候那一个个书架居然延伸到了极远的距离。 “嚯嚯，又是你们四个，真是勤奋的孩子。”藏经阁长老长得比较矮，看起来是个圆润的小老头，手上拿着一根木头做的长手杖，手杖顶端插着一个竖起食指的木头手，“还有一个……嗯，我好像见过你，但我记得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 “前辈，我是段思纤。” “啊，是你这个厉害的小丫头啊，山羊胡子和酒蒙子都跟我提过你。”藏经阁阁主说完，用手杖戳了戳自己身后的小抽屉，四个小抽屉弹开飞出了四块地阁的木牌，紧接着他搬起凳子让自己站在上面，踮着脚用手杖戳了高处的金色抽屉，一个金色的木牌飞到了段思纤手上。 紧接着他们脚下出现了浮空的平台，这些平台带着他们飞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段思纤将绒绒放在自己头顶，到达天阁所在的层数以后走了下来。她按照自己朋友递的小纸条找了很多孤本，学到了很多知识，接着才开始找自己想找的东西——魔族的历史。 她发现人族历史里几乎没有魔族参与，所以她打算好好研究自己的仇人的历史，一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二是魔族的存在很尴尬，妖族神族和人族已经让这个世界维持平衡，这魔族完全像个外来者一样。 她发现魔族有两个起源假说，一是心魔说，即以前的修士自己产生心魔，最终失去了本体的心魔无家可归流离九州，最终跑到青州的魔窟，成为了魔族的祖先。二是佛门携带说：魔这一概念是已经没落的佛门提出的，也随着佛门鼎盛而出现了魔族爆炸性增长的可怕景象。佛门认为一切干扰人修行的事物皆为魔，于是不少生灵被定义为魔，成为原初的魔族。 除此以外这些资料居然也有写到一些矛盾的点，比如凡人的历史与当前技术发展的历史相比有时间差，凡人似乎一夜间忘记了自己的历史和记忆，更是陷入恐慌。部分知识也找不到发现者，这些知识都失去了根源。 魔族起源和消失的历史，都成了未解之谜。“为什么要九州正四方的村子？这些书还写了高品质灵根出现的概率最高的是历史上的各种弱州，弱州出绝世天才的频率疑似很高，普通天才的数量反倒是按照州的灵气强弱成正比。” “废弃的灵脉证实除了雍州和衮州以外的州都曾经成为过灵力稀缺的弱州。而这七州万年来都出过举世瞩目的修真天才，不少超神灵根更是在弱州诞生。”段思纤记录下自己的想法以后，感觉到一种可能性。 废弃的地脉可能还有别的用途，虽然内部灵气稀薄，但是它已经形成了道路，正四方的村落里的凡人被全体活祭，有可能不仅仅是成为魔尊的命数。 她发现自己走过的很多地方在死了很多人以后土地也会残留怨气，然而自己回到村子里却感觉不到多少怨气，难不成村子里有废弃的地脉和“无”石。 理解了九州历史以后，未解之谜倒是越来越多。“得拜托一些散修去四方村落侦查，否则没有证据可是空口无凭了。” 等段思纤整理完资料出来以后，她的好朋友们也刚好出来了。 第240章 告别五宗 段思纤呆在大河五宗约莫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她通过九州地图找到了四个被魔族屠杀的村落，联系了杜晶说的那些散修，希望从他们这里得到他们当地被灭的那个村子的信息，紧接着又与司徒瑶以及苏扶风去联系，拜托他们找一些散修或是在外历练的人去南部村落和自己曾经的村子再进行调查。剩下的北部村子则发布了任务让雇修去幽州的极北村遗迹观察。 紧接着就是和大河五宗加深联系，段思纤毫不吝啬地传授自己的武技，在体宗和剑宗兢兢业业当陪练，她的强大有目共睹，但是有一些弟子多少对她有些怨言，认为她占着大河五宗的资源。结果段思纤当了陪练以后直接把所有的内门弟子打得心服口服，不仅如此她还帮他们改一下不该有的习惯，完全就是宗门大师姐的作派。 巫劣在药宗、术宗和符宗呆了几天他就和段思纤来告别，说是有事情要回一下徐州，只能暂时离队。 “你要去哪？”段思纤问道。 “去还一下人情。之前说了要报复那些人，一开始我还真的想杀了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危险……”巫劣说，“和你呆久了，我也对死亡有了些感应，如果我真的那么做我感觉自己会死，所以我拜托了徐州的鼠街人帮我在凡人中建造舆论的攻势，降低天极门在凡人和其他势力中的名望，又暗中拜托他们作为中间人将我的支援给到逍遥门，让天极门的弟子来源慢慢减少的同时察觉不到是谁支援逍遥门。” “还真是有你的风格。”段思纤说，“谢谢你。” “谢什么，等到时候我要报复巫家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护身符。到时候我们直接在天工学院会合就好了。”巫劣说完以后沉默了一会，看着段思纤说道，“这次你不会消失了吧？” “不会了。”段思纤对着他笑了笑，眉眼间带着难以察觉的柔和，“这次不会了。” “一言为定。”巫劣伸出尾指，就像以前和自己最亲近的师傅拉勾做约定一样，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对劲，连忙补了一句，“哈，居然还想和你拉勾，很幼稚吧？” “怎么会。”段思纤回应他，“我们是朋友，在朋友面前幼稚一点又如何？” 两人沉默着拉勾，彼此间的信任不需要他们多言。 巫劣离开了以后没多久，雷泽凯就过来了。 “他人呢？又不声不响就走了？刚想和他商量天工学院的事情。”雷泽凯发现找不到巫劣，似乎习以为常了，“他就跟一条蛇一样滑溜。” “去鼠街了。”段思纤说。 “他又去鼠街？！”雷泽凯忽然激动了一下，接着捂着嘴，“咳，鼠街那么危险，他这次一个人去没关系吗？” “鼠街是什么地方？”段思纤问道。 “鼠街是徐州的黑市，那里的人心眼子多得很。徐幽商会外表光鲜而且有从商的品格，只是搞资本主义……咳咳，从商的怎么可能那么清白，那些腌臜的事情多是由鼠街去做。鼠街那里多的是杀人越货以及偷盗制毒等腌臜生意，尤其是恶性制毒和无证行医，唯一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鼠街不做人口买卖，因为这种罪行被大河五宗严厉禁止，严重可能会让大河五宗跨州执行处罚，上报者也有奖励。” “可惜啊，依旧有人铤而走险，不过巫劣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段思纤安慰道。 “那我和你说说吧！”雷泽凯把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了段思纤，那是天工学院接下来的安排，他作为大学生直接照搬了自己世界的大学的教学模式，分不同的学院，有专科的教师针对专业进行授课，也有通识课程以及思想课，只是很多内容都打问号，因为这个世界和雷泽凯所在的世界完全不是一回事，到底应该怎么教，教什么内容也没有头绪。 段思纤看着计划书，抿了抿嘴唇思考了一会接着说：“我有个想法。这个模式可以作为参考，但是我们是从零开始的，所以我打算听听那些入学的人的意见以及学院里教师们的意见。你知道生源来自哪里吗？以及教师的出处。” “教师的话一部分是我们的内门弟子里资历比较深的弟子前往担任，负责普及修真方面的知识以及四大术，一部分则是我们在八州内招聘工匠和教书先生作为负责凡人知识的教师。生源的话我们基本上除了衮州以外所有州都去招了一批学生，人数最少的是冀州，冀州只有几个小家族的人愿意让自己的子女来学习。” “那倒是意料之中了，冀州重女轻男且地理问题导致他们无比封闭，能让儿子出去算是相当信任了。” “段姐姐！”李若火的声音无比雀跃，看来是遇到了好事，只见她牵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出现了。 那个少女有着水蓝色的麻花辫，一对深蓝色的眼睛无比剔透，身上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头上的莲花面具特别显眼。 “你是……不定狂水？你有身体了？！”雷泽凯立马认出了附身在傀儡上的不定狂水。 “是啊是啊，药宗和符宗的弟子们和我一起做的，以后不定狂水就可以到处跑了。”李若火说，“而且我们彼此的灵根连通在一起，可以随时联系和察觉对方的情况，这样我们就可以分头行动提高效率了。” “怎么样，我很可爱吧？是不是不舍得打我了？”不定狂水操纵着这具新身体转了个圈，看起来的确有少女的娇俏感，让人不忍心伤害。 “是是是。”段思纤敷衍了一下，“杜晶呢？” “我，来了……” 门外传来了疲惫的声音，段思纤一转头就看见了快要累趴下的杜晶，一看就是被知识洗礼得彻彻底底的被榨干脑力的样子。 “学，学学，呃啊我不要学了，我不想学了，呜呜呜，快带我走吧！”杜晶抱着段思纤腰哭哭啼啼，她一开始以为安智婕不会那么夸张，结果那个女人居然通宵了三个星期不带歇息的，还要带着自己通宵学习和研究，现在她看见宝石就发憷。 “这就走这就走，我们要去天工学院了。” “哇我不要学了，哇！” 杜晶大哭大闹的样子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段思纤不得不带着她离开了。 他们在和各宗宗主告别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施锐，施锐这几天一直粘着段思纤奈何段思纤一直在忙没理他，等到段思纤闲下来了段思纤居然又要离开大河五宗了。 “我跟你走，反正我爹给我在外面一个月的时间。”施锐死活不愿意继续留在大河五宗交流，“我已经把爹派给我的任务提早做完了，我要放松！” “那你别捣乱。” “好好好，知道了！” 第241章 天工学院 天工学院，坐落于学院林立的荆州。荆州素有文化之州的美名，这里有众多学府，从启蒙的儿童学堂到高等学府，让荆州人能够从小开始学习。其中荆州尊龙鳞学院和奇门学院为荆州双子星，亦是八州最着名的学府，龙鳞学院多招收荆州内的名门望族以及对知识技术有贡献的书香世家。 当然，只要钱给够，龙鳞学院也会敞开大门给州外的人。 而奇门学院则招收那些人脉和金钱方面比较薄弱的普通民众，以天赋为先。 这一对双子星学府的光辉让不少高等学府慢慢消失，最后荆州只剩下这两个学府，剩余的学府和学堂都以培养学生进入双子星为主要任务。 而天工学院，则是那个不会审时度势，傻乎乎地建立起来的高等学府。 荆州修士虽然知道天工学院有大河五宗扶持，但暗中对它嗤之以鼻。荆州的凡人们听闻有大河五宗支持，同时也暂时没有限制招生，这让那些父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将自己资质平庸甚至毫无仙缘的孩子去天工学院报名。 如今第一个学期就要到了，教师和学生人数还是比不上曾经最末流的高等学府。 段思纤进到学校的时候，里面的装修带着豫州的美学，与此同时又用了荆州本地的金属和木材，整个学府看起来有荆州的基底又有豫州的外壳。 段思纤走了几步路就看见了放在广场中央的自己的雕塑，雕塑的动作按照她之前拉弓的动作复刻，下面雕刻的“永远怀念段思纤院长”一行字被连忙改掉，只剩下“院长段思纤”五个字。 她的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然后立马转头走开。 “这不能是惊喜吧，这更像是惊吓。”段思纤想到。 她和院长联系好了以后迅速集结了所有教师前往藏书阁开第一次全体的商讨会，等到了桃月上旬天工学院就会正式开学，这时候还要再举办一次师生的交流大会。 此时藏书阁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段思纤收到了李若火给自己的名单以后一一对应上去。 “你终于来了，我们等得好苦啊！”院长握着段思纤的手说道，“我们虽然有当师兄师姐的经验，还有大河五宗的天骄当客卿，可是真的要做教书育人的工作的时候我们是一点头绪的没有。” “很抱歉让诸位久等。”段思纤一进来表达了歉意，“也十分感谢诸位能够来天工学院任教。” 大家彼此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以后，开始正式的话题。 “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教什么，和怎么教。”院长说道，“如果复刻龙鳞学院的师傅带徒弟的模式，或者是奇门学院的集体讲经模式，我们看起来就没什么特别的点，根本吸引不了学生。” “这是个问题，所以我们先把能够教的东西说一下。”段思纤说道，“诸位先说一下自己擅长的知识，比如说医术、木工等等，先把自己觉得自己可以教的先说一下……院长您也要。” “我，我先吗？那好吧。我是符宗内门弟子，已经当内门老油条好多年了，能教的大概是符篆基础以及文字逻辑。”院长说道。 有了院长起头，大家也开始畅所欲言，大河五宗派来的弟子都是理论基础扎实的且有一定带新入门弟子经验的内门弟子，而那些凡人则是来自四十九族，他们有的是教书先生，也有的是工匠，也有钻研炎月机关术的凡人来当教师。 “我有个想法。”段思纤拿着雷泽凯的纸，接着说，“我们要确立的是知识的内容，从个人经验之谈转变为稳定的知识。首先我们先从针对知识进行大分类，再陆续讨论，将自己的经验与学生分享，一同交流研学。现在我将天工学院内暂且分为四大术学院、通识学院、工匠学院以及人理学院，接着再继续细分。四大术学院负责传授四大术基础理论，主要研究四大术简化与应用，惠及普罗大众，主要有大河五宗的弟子们负责。” “通识学院包含言文、术数、博物、生存与锻体课，让部分学生打好基础，也让感兴趣的学生在通识学院深化细化知识，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给优秀的学子自由开课和教学的权利，尤其是对博物方面有浓厚兴趣的也可以给予支持让学子外出研究。这个我已经有人选了，可以放心。” “工匠学院包含建筑、锻武、农耕、机关术等凡人的技术，让工匠的技术传授给凡人。而且我还拿到了不少遗落的知识，之后我会编写成册让更多的人学习，剩下的就需要诸位工匠挑选需要的内容了。” “人理学院包含道德、哲理、历史、心学，这些就有劳教书先生们费心了。” 段思纤说完自己的看法以后，大家也开始讨论起来，有人带头分好类他们也有了目标规划课程，与此同时这些来自不同势力的教师们开始了更热烈的讨论，没有听说过的知识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尚且是凡人的教书先生和工匠中途匆匆忙忙去方便，又以极快的速度回来，段思纤还亲自去了厨房把饭菜拿来，大家就在藏书阁里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从太阳落山聊到太阳升起。 “我想到新生开学要做什么了！”雷泽凯一直在旁听，忽然大喊起来，“以前我们对专业根本就没有了解的机会，到时候开学了我们可以试试开放四大学院，整个桃月都用来上公开的大课堂，让学生们以自己的兴趣按照课表自由听课或是参加研讨会一起交流学习，了解四大学院的内容。同时邀请龙鳞学院和奇门学院来交流，你们觉得如何？” “这样很好啊。”段思纤说，“首先要让学生们知道这里能做什么，之后就是让他们发掘自己的兴趣和能力选择适宜的课程，这样就可以让人们更有效率且更针对性地学习而不会盲目选择浪费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就这样开学第一个月的目标也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细化工作。 第242章 蒸蒸日上 天工学院第一次全体的讨论会结束以后，段思纤被院长带去了她专用的房间，推开门以后能看到里面十分雅致的摆设，家具都十分朴素但是用料讲究，耐用性很高。 “大家都讨论一天了，先休息一下吧。”段思纤说，“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随时与我讨论，始终这个学院的正式院长是您，我提的意见只是作为参考。” “好，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两个人互相告别以后，段思纤把灯打开，镶嵌了灵石的灯感受到人体内的灵力就会自动打开。段思纤赶紧拿出空白的书本开始在上面记录自己脑海里的知识。那些知识十分庞杂，有百战军旗里的器灵帮助也十分消耗时间，段思纤就这样熬了三天三夜将所有的知识整理出来，接着这些书按照学科分类递交给对应的教师，紧接着李若火联系的文雪馥也来到了学院内。 “术数由雷泽凯全权负责，言文有几个教书先生可以教，而且进来的学生基本上都受到过基础的教学不会一点字都不认识，博物的话有杜晶和巫劣来教导，招聘到的教师里也有水土两族和它的分支的民族，他们的知识也可以作为博物的一部分，王钰和苏扶风也答应了可以来授课。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找找民间有没有博物专家。文雪馥的话……”段思纤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文雪馥说道，“你负责锻体课可以吗？” 文雪馥变化不大，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杀气，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可以是可以，具体是做什么的？”文雪馥本身就有足够的经验将人训练成战争机器，但是现在她作为教师还要同时教凡人和资质差的修士，标准必然是不一样的。 “我需要你的知识和锻炼技巧。如果成的话，你甚至可以组成属于你自己的暴力组织。”段思纤说。 “这可真是很大手笔啊。”文雪馥撑着下巴眯起眼睛，“这样的话，你不仅仅是想让我当一个老师了。” “凡人需要有人操控那些精妙绝伦的武器，也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怎么团结协作。”段思纤说道，“研究出来的东西不能用，会很可惜。” “是这个道理。而且凡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掌握武力，而且弥补不了差距。”文雪馥说完，手指屈起敲了敲桌子，“没想到重活一次我还有带兵的机会，放心吧，我也会做好这件事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笑着说道：“有人看着我呢。” 李若火忽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和不定狂水正在为了后勤的事情努力。在司徒瑶连夜补课下她终于学会了一些商贸的事情，多少能够知道哪些价格是虚高的哪些是实惠的，也能拉下脸来砍价。 “谢谢了，停在这里就可以了。”李若火让卸货的工人帮忙把食材和日用品摆放到仓库，她回了一趟徐州看望母亲并且让母亲找找有没有人需要找工作的，又和麦穗村临时管事的散修联系看看雍州有没有暂时没有工作且流离失所的灾民过来帮忙。 很快李若火就带着临时招聘来的人工作，妇女们负责登记分类以及打理卫生，男人们负责搬运和维修维护的工作，除此以外李若火也打算学司徒瑶那样观察这部分临时聘用的人，表现优秀的就转变为长期聘用，这样增加工作的岗位接纳流离失所的凡人也是大功一件。 至于会不会有灾民搞事情，李若火并不担心，她很清楚有段思纤这个强者坐镇加上大河五宗暗中的支持，根本没人敢有异心。 学生们居住的地方在丘陵上，一个个带着小庭院的两层小楼能够居住十名学生，里面的装修家具都是从那些被为民商会扶持的村落里买回来的成品。 一个高等学府的建立离不开许多资源，岗位和物资需求也间接帮助了不少受灾以后无家可归的人，帮助受灾村落的恢复。 又过了几日，课程表和开学典礼企划也完成了。 “说起来段姐姐要教什么？”李若火看着课程表上面空了一块，其他地方几乎被各个学科的公开大课占满，整个桃月都是公开大课和研讨会，还邀请了大河五宗的天骄以及司徒瑶来上专业课。 这段时间主要是为了确立课程内容以及给学生选择想要学习的专业的时间。 “我想到一个……”段思纤说，“我教授思想。” “有点意外啊。”不定狂水凑过来说道，“你这是要文武兼有吗？” “主要是我的武技又不是谁都能学会。”段思纤说道，“所以只能说一些废话了，你们的知识如此充沛，我再教就会很冗长，还不如去人少的思想教育。” “是这个道理。”李若火把思想辨经加进去空掉的课表里。 于是乎，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以及开学月的计划安全落地，现在就是准备课程内容和布置场地的日子。 与此同时，徐州鼠街 顾名思义，鼠街的街道十分狭窄且四通八达，而且在地底下，除了徐州本地人以外外地人几乎不会知道徐州还有一个如此庞大的地下街区。 巫劣正在鼠街的某个宽阔的建筑里，他面前的茶杯还飘着白烟。 “和你合作很愉快。我就喜欢给钱办事的老板。”说话的人有着草黄色的长发，负责呈现出棕色，一对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多谢夸奖。金鼠。”巫劣弯起眸子笑起来，“不过，我还有一笔交易要与你谈。” “什么？”被称作金鼠的男人看着巫劣。 “想金盆洗手吗？” 整个空间瞬间变得安静，巫劣的眼睛直视对方，而金鼠挑了挑眉，啧了一声。 “胆子挺肥啊，我金鼠在地下当土皇帝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金盆洗手的。巫小姐……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干过多少行当吧？” “私造除了巫家毒以外的毒药，以低廉价格大批量出售，以薄利多销的形式赚取钱财。放贷给平民利滚利……”巫劣直接说出口，“但是，你确定要一直在徐幽商会和四大家族的阴影下吗？” “你说这些话就够死几次了。”金鼠说道。 “但是你下不了手。”巫劣笑了，“段思纤还活着。” “看来消息是真的，那个在凡人和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的女人还活着。”金鼠说完盯着巫劣。 他的确不敢动巫劣，他可不认为自己杀人灭口的手法能够瞒天过海，尤其是最新的消息是段思纤能够一人镇压涅盘火焰这件事就足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段思纤的强大为巫劣带来的人脉让巫劣充分发挥他的玲珑心，还让日渐壮大的为民商会以及众多天才和他结交，人脉广得他都自愧不如。 “那就说说看，你想怎么让我金盆洗手吧。” 第243章 标新立异 “你答应的条件记住了吗？” 一个妇人推搡这一个瑟缩的少女，将她推到了新生的人潮内。 “我记住了。”少女紧紧抱着怀里的背囊，“我会努力学习，成为第一，如果不是第一名……” “就不要去上学，赶紧找个人嫁了然后出去干活。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学费减半了，你以为你能来？”妇人冷漠地说完，扭头的时候小声嘀咕，“去不了双子星的废物。” 少女的眼睛里充斥着泪花，她咬了咬嘴唇跟着新生入场。 这些新生都是资质很差甚至没有灵根的凡人，他们都是被家族或家里人放弃的孩子，也有一些是比不过其他人的普通人家选择死马当活马医，希望天工学院能够让自己孩子有一技之长。 这些孩子都怀揣着很沉重的心情进去天工学院。 就在跨过校门的一瞬间，少女就被眼前的光景吸引了。 广场上那座英姿飒爽的雕塑不再是重点，周围出现了很多摊位，摊位上有很多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玩意，雕塑下方有一个临时建立的方向牌，可以通过方向牌指引前往分院。天工学院相比龙鳞学院和奇门学院这两个占据了十多个山头的千年学府要小好几倍，但足够摆下四大分院。 “四大术学院。”少女看见这几个字，立马兴致勃勃地过去看，只见那些摊位上摆满了四大术的产物，没见过的丹药、符篆、阵法，最新的研究成果都被大河五宗的弟子们大大方方地摆出来。 “同学要试试画符吗？不需要灵力只需要用灵胆笔辅助就可以画基础符哦。” “同学要试试炼丹吗，古法手搓药丸了解一下？在没有炼丹炉之前，丹药的成型需要靠这种木头工具搓药，还会用到动物的胶质用于固定药粉。” “同学要试试打铁吗，给自己打一个身份牌当开学礼物试试吧！还有最新的印刷版。” 少女瞬间被吸引了，她刚想过去看就被兴致极高的学生们挤开，她不停地跳起来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惜人太多了。 等到她终于可以试试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担心地问道：“抱歉，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些摊位什么时候收啊？” “这个星期都会一直开放，主要是让大家熟悉不同学院学习的内容，之后还会有公开大课和研讨会，不要怕没时间了解哦。” 少女听到以后不再缩着脖子，那种被长辈关心的温暖充盈着内心。 少女回想起她的母亲为了让她能够顺利读上双子星日夜操劳，心情不好就会打骂自己，弟弟成功考上了奇门学院下的中等学堂以后母亲立马就对自己不管不顾，甚至抓紧时间想把自己扔掉的冷漠模样让自己心寒。 在她有记忆的时间里，读书不是快乐的事情，她只能想起教书先生打手板和辱骂她愚钝带来的痛苦。 这份难得的温暖开始让她感觉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了。 “谢，谢谢先生传授我知识！” 她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她来到了通识学院的时候，就被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吸引了注意力。 她叫不出那些矿石和草药的名字，无害的作物和妖兽与普通动物在指定的区域内展示，除此以外阴水脉阳水脉模型和九州地图放在最中央，走上去的时候能够看见每个州的简介。 “同学，要不要猜猜这些宝石能做什么？”杜晶的声音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好，好的。可是我运气很差……”少女看着那些漂亮的宝石瞬间迈不开腿，但她还是胆子很小不敢去猜测，支支吾吾半天说出几个常见的。 “没关系，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上我的宝石与五行通识课。”杜晶把一块透明的云母放在她手心，“不要害怕错误，错误排除得越多，距离正确就越近。” “好，谢谢您。” “对了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杜晶问道。 “我叫明岁初。”少女说道。 就这样，明岁初也去了术数和言文两个摊位，术数她更加学不会，而言文的摊位和学堂的教学有些像，只是里面的教书先生会相对和蔼一些。 当她来到锻体课的摊位时候，就被一声怒喝吓了一跳。 “只有这个程度吗，你还差3秒就可以了。”文雪馥冷冰冰看着正在做平板支撑的学生，他还没到时间那个学生就趴下来了。 “这都撑不过去你还想驾驭这匹烈马？”文雪馥身边有一把非常奇怪的兵器，雷泽凯倒是认识，而且这把枪还是根据这个世界进行改装的灵石制动狙击枪，用灵气爆发取代火药推动，比火药损耗要更慢而且能够赋予子弹对应的属性，但相对的这把枪也会很沉。 学生一看文雪馥那么凶而且很多人撑不过耐力试炼，顿时不敢了。 而明岁初在看到那个兵器的瞬间就感觉一股热力从头到脚冲遍全身，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把枪。 她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知己。 “老，老师我想试试！”明岁初大着胆子举手说到。 “好啊，你先撑过我的耐力试炼。”文雪馥说，“撑过去了，给你玩玩这匹烈马。” 明岁初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在家里她经常做家务，在考不上奇门学院以后有相当一段时间在跟着那些专门教授技术的师傅学习，虽然师傅很尽职尽责但是她也没少挨骂挨罚，还会被其他男生骚扰，让她恐惧学习。 如今面对同为女性的老师她感觉浑身轻松，她想都没想就去做耐力试炼。 明岁初以为自己撑不过去，刚刚那个男同学也撑不过去何况自己，可是当她抬头看见那把枪的瞬间，又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她真的很渴望触碰那样美丽有力的兵器。 只是她的身体还是弱了些，她感觉自己才撑过去一半就开始浑身乏力。 “能不能撑住？！”文雪馥问道。 “能！” 明岁初感觉自己后背传来更大的压力，双臂已经开始颤抖了，没有时间提醒让她感觉一切都如此漫长。 第244章 学院生活 明岁初咬紧牙关撑住自己的身体，汗滴顺着额角一路流到下巴。 看不见终点带来的是对意志的消磨，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在不断地流逝，只要那口气松懈自己就会失败了。 “哦，居然还撑得住？”文雪馥单手拎着加重用的铁板，抛起来又拿在手里，紧接着放在了明岁初的背后。明岁初感觉一阵恐怖的酸胀感袭来，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能不能坚持住？！” “能！” 明岁初死死咬住下唇，汗水从下巴尖滴落到了地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停！”文雪馥的声音让明岁初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撑到底了。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我真的不能触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能起来吗？新兵……不对，同学。”文雪馥习惯性用自己训练士兵的语气，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当了老师不是以前的雇佣兵了。 “能，我可以！”明岁初挣扎着起身，“我可以试试了吗？” “可以，不过你用了那么多力气，把这个吃了。”文雪馥给她嘴巴里塞了颗丹药，明岁初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去吧，试试。”文雪馥让开位置给明岁初靠近那把枪。 明岁初握着枪，她感觉自己触碰到枪的瞬间有灵光一闪而过，她将手放在扳机处，瞄准着眼前的靶子。 “枪托顶肩，瞄准的时候要停住呼吸。”文雪馥在明岁初身边指点着。明岁初的瞳孔一缩，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明，只有耳边的风声，直到扣动扳机以后产生的爆鸣声将她拉回现实，她看着那无比利落的弹道刺向了靶子的中心，发射并命中目标带来的是巨大的成就感渗透进四肢百骸，就像猎人狩猎到猎物一般。 文雪馥满脸震惊，她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人会是天生的神枪手，她呆呆地吹了一下口哨，嘴角上扬，抬手拍了明岁初的肩膀一下：“好丫头！就是你了！” “真，真的吗？！”明岁初跳起来，“我真的可以学习这个吗，我可以……我可以……可是我……”明岁初从幻梦中醒来，她一想起母亲的话又开始退缩了，“可是，我娘想我学四大术，和大河五宗的弟子搞好关系，可是我不想…” “整个桃月都有机会去其他学院上公开的大课，你也不要急着答应我。”文雪馥也没有勉强她，“现实还是兴趣也是要分清楚的。” “抱歉老师…” “道什么歉，你多少岁了，起码十五岁了吧，都已经差一年成年了，试试自己做主吧。”文雪馥拍拍明岁初弓起来的后背，“大胆一些，我又不吃人。” “知道了。那……我先去人理学院那边看看，老师再见。” “再见。” 明岁初感觉自己很幸运，而这份幸运也不仅仅只属于她一个人。那一个个走向四大学院的学生们都在开学的第一天充分接触到了整个学院所有的专业，摊位上的老师细心告诉他们这些专业能做什么，日后可以做什么事情养活自己。 相比于导师带学生制度的龙鳞学院以及埋头苦读的奇门学院，这间学院自由自在得不像是高等学府，更像是一群有学问和知识的人在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一起研究，老师和学生都是知识的发掘者，无知也不会被人嘲讽挖苦，反而会被热情地灌输知识。 到了饭点的时候他们的快乐再上一层楼。 从其他州的凡人村落购置的食物让来自八州的厨子们做出的菜肴琳琅满目，不仅仅有荆州的口味还有其他州的特色美食，味道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算是客观上的地道且不难吃，学生们吃得肚子都鼓鼓的。 “多吃点才有力气学习。”打饭的大婶乐呵呵的，给那些孩子们打上满满一勺肉。 “阿姨不用给那么多的！” “别客气，我们两位院长财大气粗，而且部分老师和院长都已经辟谷不需要什么俗物，所以他们投了一笔钱专门给你们增加营养，还给我们这些灾民找到工作，我可得好好干啊不然把你们饿瘦了得把我们辞退了。你们这些孩子小小年纪看起来皮包骨头似的，居然比我还瘦，要多吃点才有福气啊。”阿姨说。 他们听到阿姨说的话纷纷大快朵颐起来，生怕浪费了院长和老师们的一片苦心，有的孩子吃着吃着就开始偷偷抹眼泪。 对他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孩子来说，欲望是修行的大忌，会让他们浪费时间，所以长辈们也认为口腹之欲是禁忌，只有苦修这条路才能让他们成长。 然而无论怎么苦修他们的天赋和慧根完全和修真搭不上，而父母原本应该接受他们的平庸，可惜在荆州考不上双子星的孩子都会被歧视，是整个荆州的最底层，所以他们的父母只能用各种方式催促孩子苦修。 最后就变成孩子们吃不饱饭，没精力学习，只能靠意志坚持。 吃完饭以后在饭堂里的老师告诉学生们能够在学院自由活动，摊位虽然关闭了但是很多讲课和藏书阁还有大片的实验用地都可以去参观，也可以回去宿舍午休。 可惜那些学生压根不想睡觉，只想多看看这间学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待自己。 藏书阁人满为患，各种知识被编写成册随时可以取阅，还有详细的分类和介绍，极大地满足学生们的好奇心。 实验园地那里简化的四大术造出的装置让人忍不住惊叹。 “快看啊，那是什么？”一个男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来到了一个高大的仪器面前。女孩明显对这些机械兴趣不大，只是男孩好奇她才跟着来看。 “发生器？能够制造出屏障，好厉害！”男孩说道。 “云梓德真是的，看见机关术就走不动道了。以前就一心扑在炎月机关术上被家里人嫌弃，现在到了这里果然还是选了机关术专业。”女孩心里想着，手稍稍用力握紧了男孩的手。 男孩发觉女孩似乎有些不开心，急急忙忙地说道：“欣欣，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呀！”女孩笑起来。 —————————— “这是什么东西啊？！”一个学生发现了一大群在跑步的萝卜，那些萝卜拿着小小的浇水壶给田地浇水，各种作物和没见过的植物让他们大开眼界，顺着木头小径往里面走居然能够去到一个碧蓝色的湖泊，旁边还有游船，各种温顺的水生妖兽在这里栖息，鸟鸣声和清新的空气让学生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人造森林和湖泊离开还会抵达一片试验田，此时明岁初走走停停，对周围的环境从一开始的惊艳到逐渐适应，接着开始沉思。 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田地里，她想太入迷了以至于脚踢到了某个小东西。 “哔叽！”那个小东西有着白色的绒球，是一只蒲公英妖兽，它看起来圆润水灵，生机勃勃。 “啊对不起！”明岁初连忙蹲下来安抚准备哭起来的蒲公英妖兽。 “绒绒，怎么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明岁初一转头就看见了眼前无比奇异的人。 白发红瞳的人此时戴着一顶竹编斗笠，身上穿着粗布衣，手上还拎着一个锄头，白皙的手臂上还挂着一些泥点。 “老师您好！”明岁初连忙打招呼，她想起这个陌生的女子刚刚叫了个名字，应该是那只小妖兽的名字。 “抱歉，我踩到你的宠物了。”明岁初说。 “无妨，只是你为何走路的时候如此入神，稍有不注意可是要受伤的。”她将绒绒抱起来，眼睛直视着明岁初。 明岁初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自己随时会被看清楚的感觉，整个人抖了一下。 “我，我喜欢锻体课的老师，我还喜欢锻体课，可是……”明岁初的嘴巴控制不住地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她面对着这个陌生的老师有一种想要尽数告诉对方的冲动，“可是我父母想我学四大术帮家里人，让我和大河五宗的弟子打好关系扩展人脉……可是我嘴又笨脑子又笨，也不喜欢四大术，学习那些实在太痛苦了，我就是学不进去，我真的…很笨啊。” “原来如此。是兴趣和现实无法平衡吗？”段思纤坐在了田垄上，将锄头放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她坐下来。 “我觉得你的内心已经帮你做出选择。”段思纤说，“你首先要尊重自己，然后是尊重其他人。你听从父母的选择忽略自己的情感，会牺牲自己的幸福，学习会成为痛苦，退一步的后果是被逼着继续退一百步；你尊重自己的选择，牺牲的是父母的快乐和加注于你身上的期盼，但唯独不会让自己痛苦。” “可是这里的人们学会的都和修仙有关，除了修仙以外的一切都被试作无用。我也很害怕……” “二者也不是不可得兼，你可以和父母商量，如果商量不了就自己做决定，但是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绝对不止是二者的总和。二选一还是兼顾，就由你自己判断了。”段思纤说，“何况，这里的知识都是新的甚至尚未发掘的领域，没有人研究的话，你们都可能是第一人。” “是这样吗？”明岁初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压下对“第一人”的激动，继续问道“可是父母给予我衣食，让我读书，我又该怎么才能回报父母这份恩情呢?我只能靠满足他们的愿望来回报了啊……” “回报的方式有很多，但是选择一个方向从一而终会影响自己未来的路，相当于牺牲自己一生。这样去回报父母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到最后有可能因为过度的为爱牺牲转而憎恨父母，憎恨自己，这样的你是血脉的傀儡，而不是一个独立个体。”段思纤回忆着自己父母的事情，接着说，“人族如此复杂，父母的爱也不全是无条件的，有的父母的爱也是有条件的。你想想看自己家里的情况如何。” 明岁初抿了抿嘴唇，她回忆起自己被重视的弟弟和捡着弟弟剩下的东西活下来的自己，顿时握紧了拳头。 但是这里的老师告诉自己，无知可以学，不喜欢可以选择别的路，错误是被允许的，四大术的简化在惠及所有人，假以时日将不再是一门只能靠慧根顿悟的学科，而是从中延伸出更多能够让人理解甚至运用的知识。 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何在学习的地方都要延续这份痛苦。 她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她不想成为弟弟和父母的傀儡。 “我知道了。”明岁初站起来，“我不想当傀儡，我也想得到父母的爱……只是相比于渴求他们的爱，我更应该先尊重自己。” “不过这里也没那么死板，你要是想转变方向，因为接受喜好或是尊重现实而选择转变学科，这里也随时欢迎。”段思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如果起点从一开始就已经定死，所有人在尚未成熟和接触现实的年纪里就做出了影响一生的抉择，那不是几个人或是几个团体的错误了。” “真的吗？” “当然。高等学府可以是分叉口可以是石阶，但不可以是写好生平简介的悼词。” 明岁初听着对方安慰自己的话语，看着眼前在阳光下烨烨生辉的人恍惚了一瞬，这个人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浑身上下的气质可以用内敛疏离来形容，她好似凡人又好似离凡尘有些远，但是她红色的眸子是如此澄澈，带着难以忽视的坚定，她说出的每句话都带着温度，让人不能忽视。 明岁初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她偷偷摸了一下眼角，郑重地说道：“老师，我会好好学习，谨慎地做出选择。” 段思纤看着明岁初，转头从田里摘了几朵雪滴花递给了明岁初。 “老师我不能收。”明岁初看见段思纤在回答自己疑问以后居然送花，感觉到受宠若惊。 “收下吧，是我种的。”段思纤说，“被我养得有点丑，我已经很久没有种花种田了。” 段思纤想起自己小时候就已经可以帮自己的父母浇水施肥，如果没有魔族入侵，她大概会继承父母的田地种植作物和花草，养一下鸡鸭鹅和牛，一辈子平平安安地生活在村子里。 如今倒是有机会重拾这个技能，她也立马分享自己的成果给这些新来的学生。 “这怎么好意思，我连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明岁初说。 “我叫段思纤。”段思纤把锄头扛起来，将绒绒拎到自己肩膀上，“我去继续种田了，你继续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吧。” 明岁初呆愣在原地，看着段思纤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大声地喊出来：“啊？？！” 她原来一直在和荣誉院长说话，一开始她也有点联想到是段思纤，只是她生活的环境让她不敢相信院长这种属于高位的人物会亲自种田，还愿意和学生说话，只能将外貌的相似想象成巧合。 紧接着她又想到广场中央的雕塑的面孔，这才想到自己真的见到了本尊。 明岁初感觉自己今天是睡不着觉了。 第245章 三院交流 经过一个星期的开放日，学生们总算定下了自己想要学习的专业，四大术理所应当的成了最多人的选择，其他学院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刚好够每个专业有一个十到二十人的小班级。 明岁初选择了四大术中的古法丹药以及医学基础，还额外修习锻体课，她的课表直接爆满，整个学期可以说完全没机会休息也没有时间去其他学院的课上旁听，但她并不后悔，反而对下个星期的课程充满了期待。 “你果然没放弃，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文雪馥用力拍了一把她的背后，“好好学，我相信你，要是你父母对你有什么意见，我来挡着。” “谢谢文老师。”明岁初心里无比感激，在这个拥有强者为尊的潜规则的世界里，强大的老师就是学生最好的背后支持，极端一点甚至可以说家长怕不怕老师完全是看老师实力强不强，教不教得好是另外的说法。 “谢什么，你学得好了记得说出我的名字，要是在外面干啥坏事就别把我供出来了哈。”文雪馥笑着说。 “文老师……” —————————————— “没想到我刚回来就遇到了那些人。”巫劣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茶盏喝着茶，三条蛇对巫劣的房间充满好奇心，到处爬来爬去想找可以睡觉的地方，“龙鳞学院派了万执锐过来当代表，奇门学院则是一个曾经参加过九州大比的高年级学生，好像叫谭韵怡。他们两个在各自的学院都是十分着名的风云人物，万执锐已经当上了龙鳞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谭韵怡则是高年级的首席。” 巫劣放下了茶盏，将烟枪掏出来的时候段思纤递给他一根点着的火柴。 “现在的话他们应该在自由行动。”段思纤等巫劣手里的烟着了才将手收回来，透过迷雾看向对方，“不知道他们看得怎么样。” 与此同时，万执锐站在四大术的摊位前面沉思，他没想到那些修士不止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把四大术变成凡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大河五宗领头干的事情，这让万执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哟，这不万会长吗？” 一道略显轻佻的女性声音传来，她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裙，胸口处的一朵金色兰花徽章彰显了她身为奇门学院首席的身份。 “你好啊谭同学，还以为我不会和你撞见呢，只能说我们真是有缘分。”万执锐礼貌地笑着，眼睛则是闭起来完全不给她看见自己内心对她的厌恶。 “万会长还是老样子，不错不错。”谭韵怡手持一把折扇，她控制着折扇在自己手心拍了拍，“怎么样，在这里逛了那么多地方，还听说你真的亲自去那些凡人的村落里体验生活，有什么感悟吗？”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居然胆子那么大举办凡人的学院，可惜现在还不见成效，只能先静观其变。”万执锐说，“只是，把自己言行付诸于行动这一点我比不过她，这一点我很敬佩她。你呢？” “我倒是觉得对我们毫无威胁哦。”谭韵怡看着那些抱着书本满脸开心地赶去上学的学生，皱眉，“学习是如此严肃而伟大的事业，他们居然一副去郊游的悠闲模样，难怪要学费减半才有家长让孩子来上呢，而且这些人的灵根资质真是差到让我瞠目结舌。” “你父母不也是凡人。”万执锐脸上闪过疑惑。 “那又怎么样，正是因为我从凡人家庭出身，我更要往上爬，不努力就会被踩着当阶梯。他们这个散漫的样子真是惹人不快。还给那些学生开这么些帮助不了修炼的学科，真是乱花钱。”谭韵怡说，“要我说她在武技上很有造诣，但是教书育人真是不怎么样。” 万执锐深深看了谭韵怡一眼，他似乎在谭韵怡身上理解了什么：“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什么？”谭韵怡疑惑地看着万执锐，发现万执锐刚刚盯着自己看，手不自觉攥紧了。 “没什么。”万执锐没有正面回答谭韵怡，他心里想着：同是凡人家庭出身，有的人会想到爬上去踩在别人身上，大肆应用权利；有的人会体谅凡人的疾苦，选择救赎。 然而万执锐沉思的时候完全没有发觉谭韵怡的神色，谭韵怡努力抑制自己内心的躁动，眼睛忍不住瞥着万执锐。 是的，奇门学院的首席暗恋龙鳞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可恶他沉思的样子好帅，虽然我只想搭上他家这条线发展人脉日后好工作，但是他真的好帅也好自信，我都快喜欢他了。和他唱反调是个好的路子，得继续加油。”谭韵怡握紧了拳头想到。 段思纤站在远处看着各有所思的两人，等了一会才走上去和他们对话。 “欢迎你们来到天工学院，我是段思纤。”段思纤对他们两人打招呼。 “你好段院长，我是谭韵怡，是奇门学院的首席。”谭韵怡抢先一步打招呼，万执锐啧了一声盯着谭韵怡。 “段思纤，啊不对你现在是院长，段院长你好，我们已经见过两次了。”万执锐说。 “大家都是同龄人，叫我段思纤也可以。”段思纤回答道，“我来带领诸位继续参观吧。” “那就有劳段思纤了。”谭韵怡说着，完全没了刚才对段思纤的教育理念的不解和不屑，变脸的速度极快。 段思纤带着谭韵怡和万执锐走到了藏书阁和实验园地，最新的技术也的确让他们感觉到震惊，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机关术可以做那么多事情，而且药宗的对植物方面的研究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他们居然敢就这么放在实验园地供人学习。 要知道荆州对知识的保护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只有讨好到了拥有对应技术和知识的导师才能学会，而且一定会被导师限制使用生怕被人知道，这些技能的独到性让很多学生都成为独一无二的工种，师生传承也导致职业选择僵死，所以荆州虽然被赞为知识之州，但是知识传播只在师生传播，研究出的成果完全比不过豫州。 “你胆子真肥，就不怕被人学会了吗？”万执锐问道。 “我怕没人学得会。”段思纤说，“这里的学科面向的是凡人和资质较差的修士，以后他们不仅仅是在荆州生活，也会去其他州工作，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应该不会屈尊学这些吧？” 万执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感觉段思纤有时候脑子不要那么灵光就好了。这些昔日被认为是歪门邪道的东西被大河五宗认可，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她也说的对，对于他们这些修真的忠实拥趸，他们不会去学习这些被认为是旁门左道的东西，不仅仅是名声和面子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是修真的受益人，他们不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真厉害。”谭韵怡笑着夸赞，她多少还是被眼前的知识震撼到了，跟在她身边的那些学生们也好奇心大增，到处看看，压抑太久的他们在这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起初他们的确带着些许刁难的，问的问题都挺难，但是他们非但不羞愧，还愿意说自己不会想听听他们的见解，等到他们自满地说出自己的知识以后，他们也十分感激而且还分享自己的知识。当他们问你们为什么那么开心的时候，他们也说因为他们很喜欢自己所要学习的知识，因为喜欢所以很努力。 他们因为爱和好奇心学习，也不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学会的知识，也不用害怕被人贬低自己无知，这里只有知识和思想的碰撞，是学习最纯粹的模样，这让一部分学生都有些为之动容。 他们学习的东西都很难，只要落后就会被数落。在荆州，压抑本性地学习并且认为苦修会带来福报的观念使得是奇门学院和龙鳞学院每几年都会有学生自杀，他们每次都说是学生内心的脆弱。 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学院是不是真的需要变革。 变化的种子在一部分学生的心里悄然盛放。 段思纤带着他们去到藏书阁和饭堂，还有训练用的广场，等逛得七七八八了段思纤安排他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午还有开学典礼，他们这些参与交流的学生也可以观礼。 “段思纤，我有话想和你说。”万执锐走到段思纤面前说道。 段思纤点头答应，让他去自己的办公房找自己。而其他人忍不住八卦起来，谭韵怡脸上更是流露出明显的好奇。 她虽然对万执锐有好感，但是她所有接近别人的目的都是为了人脉和提升自我，所以段思纤本来也是她要拉拢的对象，要知道能让大河五宗刮目相看的散修会有多么大的潜力。 在事业和爱情面前，谭韵怡选择了事业。 可惜万执锐不喜欢别人听墙角，他到了段思纤的办公房里面以后随手一挥下了个结界。 “之前我说过我会亲自去看看那些凡人。”万执锐说，“但是我感觉到的是，我更希望去庇护他们，更应该提高身为修士的道德而不是让凡人去擅自变革。” “嗯，为什么呢？” “因为不是所有凡人都如此幸运。”万执锐说，“贫穷让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反而没有选择的人更容易满足。” “只是对我来说，凡人永远受制于你们，而你们不可能拯救更多的凡人。”段思纤说。 “拯救不了是凡人命不好。”万执锐说，“与其让那些凡人以死亡试错，不如让我们继续庇护他们，这样他们还能活久一点。” “所以你是觉得天生的强弱就决定好了所有人未来的路吗？”段思纤说到这轻笑了一下，“也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变革的失败会变成成功者对失败者的规训，只有成功了才有话语权。但是这个世间只有变化是永恒的。只要天地具有寿命，天地同寿也终有尽头，没有我也会有凡人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只是时间会更久一些罢了。” 万执锐没有反驳后面那句话，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着，茶盏里的茶斟了一杯又一杯，凉了一杯又一杯，等万执锐第二十次拿起杯子发现里面没茶以后，他才慢慢止住了话头。 “虽然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念，但是我也想看看你理想的世界。”万执锐说，“一个所有人都有机会的世界。” “你们的骄傲是强者引领弱者走向未来，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殊途同归。何况每个州的文化和地理环境不一，就会衍生出适宜的规则让人族长存，但是这种规则不可能永恒，或者说天地本就没有规则，故而规则亦可被人随意更改。我和你辨经亦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 “理念的交流。”万执锐接上段思纤的话，“没错，辨经最本来的作用，就是让彼此互相理解，让学识流动，而不是争个输赢。” “对了，我等下要上台致辞，你要听一下吗？”段思纤问。 “好。那我先去观众席。” 段思纤目送万执锐离开，就在这时李若火走了出来，她身上的隐身符消失了。 “听了多久了？”段思纤问。 “也没多久，嘿嘿。”李若火说道，“为什么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呢，明明他已经去亲自考察了。” “当街道上出现了乞丐，有的人觉得乞丐很可怜，有的人觉得乞丐不工作是他活该，也有的人觉得乞丐是骗人的。当他们自己当过乞丐，也会出现有的人庆幸自己不再是乞丐，有的人会体会到乞丐的痛苦而更加同情乞丐。”段思纤说，“何况，万执锐是荆州学识门阀的子弟，对他们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代，利益站在他们这边，所以他们就算有所体会，也不会动摇根基。” “原来如此。段姐姐，开学典礼有准备稿子吗？”李若火问。 “没有。”段思纤起身将衣服穿好，“我们走吧。” 当段思纤来到了高台后面的时候，院长恰好做完了开学的致辞，紧接着他主持到；“现在有请段院长讲话，诸位鼓掌欢迎。” 热烈的掌声在台下响起，段思纤走上了高台。 她看着台下朝气蓬勃的面孔，开口说道：“大家也站累了吧，我就长话短说了。”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段思纤，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他们以前总是听开学的致辞，已经听腻了，现在他们很好奇段思纤会说什么。 “在这里，我十分感谢你们愿意选择和相信天工学院，也要感谢你们愿意成为这些知识的继承者，为人族未知领域开拓一片新的疆土。” 段思纤的话让学生们面面相觑，往日他们都是被告知学习是神圣的，他们应该学习，不学习就是大逆不道。然而段思纤告诉他们：现在的他们成为了知识的传承者，是他们选择了知识。 “在这间学院，请勇敢地做出选择，为自己爱的东西付出努力，对不爱的东西及时止损，认可这份知识与自己无缘。现在的天工学院还是一张白纸，我们老师是提供笔墨的人，而你们才是天工学院的主笔者。”段思纤说道，“总有一天，你们会面临现实，会面临灾难和痛苦，然而人族不仅仅有修真这一条路，尚未有来者的领域比现存的知识更宽广，看不见的现实比我们看得见的现实要大，你们值得在更广阔的天地奔跑。” “希望诸位有向上生长的勇气，有对世界的好奇心，有对知识的热爱，也有对他人选择的认可。我希望有一天，当有一个人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厨子，成为一个农民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替他辩护，尊重他的选择。” “感谢诸位倾听我的发言。” 学生们在台下沉默了很久，等到第一个开始鼓掌的时候，雷鸣般的掌声在台下响起。 万执锐和谭韵怡也跟着鼓掌。 “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了。”谭韵怡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第246章 开学旅行 在经过桃月的开放课以后，全部学生正式开始在天工学院的学习。 段思纤也知道不能一点目标都不设立，她定了一个规矩：本学期学分没修够会有一次补修机会，第二次则会影响下学期学分评比，第三次就会请退。 她也不希望这里的学生混吃等死，开放自由也要建立在规则内。 她暂且相信他们不舍得给足教学资源的天工学院。只是多出来的学分如果没用的话也许刺激不了他们深入学习。 于是段思纤想了个点子。 “我们去一趟扬州吧。”段思纤说。 “怎么了，扬州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事情吗？”巫劣问道。 “那里适合旅行。”段思纤正儿八经地说道，“先让他们熟悉一下自己的同学，大家刚刚开始学习没多久，彼此也不熟悉。以后他们的学分够这个学期的标准的话可以用多出来的学分申请奖励和外出研究，如果彼此不熟悉很难组到学习小组。” 当然外出研究做什么还是有明确规定的，但如果做完了还有剩余天数可以在当地旅游，可以说做的快的学习小组可以公费旅游。 “这样也很好，能刺激他们努力学习。”巫劣说，“那要去扬州哪里呢？” “就去荆扬海岸吧，那里比较近而且现在去海边的话不会太热，人也不多。” 于是段思纤他们开始写了开心旅行的计划，打算在春学大家刚好考完期末试和提交期末课业以后的那个星期带大家去荆扬海岸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段思纤也在积极联系前往被屠杀的村落的修士，目前已知情况是四个村子的地下都有一个硕大的空洞，他们不是修习怨气的所以没有感觉。 但他们其中一个人发现了空洞下有魔傀儡。 这可是大事件，段思纤将情况告诉给南宫卓。 “我们还想魔族怎么安静了那么多，看来在这等着我们呢。”南宫卓说，“放心，我去和师傅说说，你让那些去了村子的修士来你们学院。” “好。” 紧接着段思纤联络上那些人，确认他们没有人反水以后才让他们去了大河五宗说明情况。 “你好像不仅仅想去旅行。”巫劣看着段思纤写的计划说，“我没记错扬州有水族存在。” “嗯，我要去找他们。”段思纤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火族人被天火毁灭，金族人曾经遭受过大地震分崩离析，剩下的三大族还没毁灭，但我总感觉会有灾难降临。” 于是段思纤将这份计划给了其他院长和老师，大家一起讨论以后投票决定，同意是票数比反对多很多，直接压倒性的胜利。 于是这份期末修学旅行通知发在了公告栏以后，所有学生开始兴奋起来，当然也有一些学生不喜欢外出想在学校呆着的，也可以申请不去。 “去嘛去嘛去嘛！”云梓德被郑欣雨拉着手晃来晃去。 “可我不想去……欣欣饶了我吧。”云梓德无奈地说。 “哼，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郑欣雨说，“我还选了符篆想着能帮你，和你一起行动，结果你居然不去。” “……好吧好吧，去一下也好。” “我就知道阿德关心我！” 于是那些原本不想去的也被自己的室友和朋友拉着去，报名人数又增加了。 为了去旅行的时候没有事情干扰自己，学生们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把自己课业都做完了，而他们期末的修学旅行还有一道坎，就是他们父母的坎。 虽然这一次旅行段思纤他们已经明说了是包一切费用，但是不是所有父母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旅行，可以说对他们来说修学旅行就像是只要去一下就会导致他们的孩子玩物丧志一样，有一些并不坚定的孩子只能遵从父母的意见回家。 也有一些尚且开明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在荆州争不过那些卷生卷死的学生，而且双子星里面自杀的学生逐年增加，这些接触过外界的家长开始不信荆州的教育是正确的，有的是被荆州的教育荼毒了整个童年的家长，于是同意了让自己的孩子去修学旅行去弥补自己的遗憾。 最后能去旅行的学生只有六成左右。 天工学院准备去旅行的前一天这些孩子还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这个星期怎么在荆扬海岸开开心心地玩，结果第二天好几个学生的眼睛下面都挂着黑眼圈，只是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完全没有熬夜的困顿。 学生们在渡过荆阳海峡的船上叽叽喳喳说着话，他们虽然很兴奋但还是怀抱着一丝疑虑。 “太好了我们居然可以离开荆州，我们完全没有去过呀！” “不会到时候旅行完以后要写什么感想吧？” “段院长和宋院长不是这种人吧？” 当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以后，他们的怀疑就被打消了。 荆扬海岸的黄沙和蓝海组成了对海岸最直白的表达，海与天共色使得天边难以看见，不知是天上的蓝流入大海还是大海的水涌入天空。春天的太阳将温暖照耀到海岸，荆扬海峡的南部据说四季如春，他们去的地方也恰好就是这一段。 这里本来是有让人休息的居所，只是整个九州大陆似乎都没有旅行这种说法，或者说历练和前往秘境就是修真者的旅行方式了，而凡人也暂时没有那个余钱去享受生活，娱乐可能也就邻里之间拉拉家常，时不时搞点在村子里的运动。 而得到学校资助旅行的学生们来到此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海原来这么大。 那种视线不再被庭院洞府遮挡，思想不再被学习和修行占据的感觉，让他们切身体会到何为自由，以及除了自己的州以外的世界是何其广阔。 所以他们只能手动搭建房屋，学会了木工和建筑的凡人孩子们和学会了最基础的四大术却天资较差的年轻修真者一起合作，搭起了一个个小木屋，学习丹药和博物的孩子们自己跑去附近的林地寻找适宜的食物用来做吃的。 其实段思纤没想过让他们去找吃的，他们老师的空间袋里也拿了很多吃的。奈何他们对外面充满好奇心，而且身上还有学习机关术和炼器的学生们做出来的灵器，他们也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窗测试一下威力，找食物是顺带的。 “他们也太勤快了吧？”天工学院的正式院长宋晓英挠了挠头。 “这不正好先验收一下成果。这样看来去旅行有些赌对了。”段思纤说，“我们已经给了他们看得见的未来，最后的选择就交由他们手上了。” “段院长要走了吗？” “嗯，陪他们去完这趟旅行，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去做了。”段思纤说，“只要我还在，你们在，大河五宗还在，他们就不会对这些学生怎么样。只是豫州本来有不可跨州行使权力的规则，在我们还没有让学校做出重大贡献给世人看见之前，是不会有人相信我们的理念的，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对人要小心谨慎。” “也对，不说这些了，你看他们回来了。” 那些孩子们手上拿着满满一大袋的草药和蘑菇，然而他们速度特别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我们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痔疮啊啊啊我不该手多的对不起！” 那些学生慌慌张张跑动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只粉红色的巨兽，它头上长着一对牛角，但看它的外观更像是某种水陆两栖的大型妖兽。 “让开！” 明岁初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她背着那把灵气步枪迅速就位，单膝跪地拉开枪栓，扣动扳机的刹那一条红色的流光笔直地射中了妖兽的头颅，这只二阶妖兽的身躯轰然倒地。 “抱歉，请安眠吧。”刚刚还在道歉的学生双手合十，“愿你下辈子没有痔疮。” 妖兽：“六啊你是真的六啊。” 段思纤看着这一幕，眼里倒映出那只被洞穿脑袋的妖兽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这把步枪的威力至少能够射杀没有开护体罡气的元婴前期的高手，然而在九州，大部分人的归路是金丹期到元婴期，而能够修真的也只有个别的人类。 “有机会啊。”段思纤自语道。 “什么？” “没事。对了我们带过来娱乐的东西拿来了吗？”段思纤问道。 “有啊，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小鬼平时下课了怎么那么多鬼点子，我看到都想玩一下。”宋晓英说。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巫劣我们去玩蹴鞠吧！”雷泽凯说道。 “不要，你明知道我跑不了。”巫劣躺在学生们做的躺椅上完全不愿意动。 “不用你跑只要你参与就行。”雷泽凯说。 “什……喂你给我等一下！”巫劣一个不注意就被扛起来，而他的三条蛇也追在雷泽凯身后。 “雷老师不公平啊居然召唤妖兽！” “你们不也一样，说什么战宠是自己的一部分硬是拉你们的妖兽上场，一个打十个不是这样打的吧？” “是你说我要打十个的！耍赖皮！” 于是原本是人对人的蹴鞠变成了妖兽对妖兽，差点没把鞠杆给干趴下了。 “你们玩什么呢居然不叫上老娘我！斗兽吗？！”安智婕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响起，直接吓得在榨果汁的杜晶一激灵。 “是我上课太久了出现幻听了吗？”杜晶想到，结果下一秒就告诉她不是她幻听。 沙地下直接冲出来一个黑影，仔细一看不就是安智婕。 “居然不叫我们来玩，太狡猾了，我们也是客卿哎！”韩茜依气鼓鼓地抱臂，不仅如此还有之前来上经商与凡人经济公开大课的司徒瑶和协助工匠细化雕刻与纺织记忆的映月派一行人。 于是本来热闹的旅行变得更热闹了。 “没想到南宫卓也来了。”段思纤看见藏在安健严侧后方的南宫卓，有些意外于这个剑痴居然会来。 “咳。是他们非要我来，说着什么朋友啊好兄弟啊就把我拉过来了。”南宫卓说。 “那居晟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很懒喜欢呆在宗门里看书吗？”雷泽凯问道。 “又不是没……”居晟刚想说“没脚”却想起来巫劣的腿伤，改口道，“老呆在黑暗地方我得发霉，我又不是什么菌类。” “哦哦这就是雷泽凯说的步枪是吧，快让我试试！”安智婕看见明岁初手里的步枪直接跑过去。 “不，不行，那是文老师和雷老师的东西。”明岁初哪里见过大河五宗的天骄，见对方来势汹汹直接吓了一跳，但是死活不愿意撒手。 “没关系，要多少灵石我都有，就让我摸摸……” “十个上等灵石。”文雪馥直接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明岁初的肩膀上，对安智婕说道。 “成交！” “噗——”杜晶差点没把自己喝下去的果汁喷出来。 要知道以前自己有多珍惜段思纤给的上等灵石，她现在就对安智婕的大气有多震撼。 “这，这合适吗？”明岁初也知道十颗上等灵石有多夸张，拉着文雪馥的袖子小声问道。 “出来工作就是不要怕钱多。”文雪馥把安智婕当糖豆丢的上等灵石塞进去空间袋里，脸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何况人傻钱多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的，这不狠狠宰上一笔给学校添点经费。” “有钱不赚是大傻子。让上面的人松松口袋给我们赚钱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哦。”司徒瑶跟着说道。 “哦豁，同道啊。”“同道同道。” 两个劫富济贫的“奸”商就这样实现了历史性的第一次会晤。 原本对大河五宗的天骄们忽然出现感到害怕的人，在看到他们好像对自己的东西都很好奇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尤其是安健严和南宫卓已经到了分神前期，无论他们怎么收敛气息都会压迫到周围的人。 大家只能痛并快乐着。 对于修真者来说太阳落下到月亮升起只是须臾，而对于那些学生来说已经过了一天了，要好好休息了。 第247章 一场豪赌 “不带劲，不带劲儿啊！” 安智婕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她在和那些学生们友好地交流以后文思泉涌，三天之内又干了很多关于符篆和阵法的逻辑语言，洋洋洒洒写了半个屋子都是，结果她还是在大喊不对劲。 “怎么了？”段思纤看着已经开始啃纸的安智婕满脸困惑。 “没有材料我怎么试试，我现在，就要，马上！”安智婕说，“果然越钻研下去越有意思，怎么把复杂的东西变简单原来有这么大的学问，好哇，好哇！” “材料的话我记得博物学科的学生已经对这附近的矿物和植物进行调查了，今天他们要去下矿，你要去吗？”段思纤说道。 “好啊好啊。对了，杜晶呢？”安智婕问道。 “她说要去海底调查一些东西，叫你自己去。”段思纤随便扯了慌，杜晶已经老早拜托她不要说自己在木屋里睡大觉。 “很好很好，一大早就开始学习，有学到我的十分之一了。” 送走了这个研究狂魔以后，段思纤看见各个学生已经开始组织自己的活动了，打牌的打牌，踢蹴鞠的踢蹴鞠，还有雷泽凯昨天提议的御剑冲浪也提上了日程。 而巫劣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不愿意挪动半分，如果不是有朋友来找他段思纤相信他可以一直躺到旅行结束。 一开始段思纤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最近小黑他们有些躁动不安食欲不振，一开始我很害怕，他们都五阶妖兽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影响他们的，以为是什么隐疾，我担心他们所以不想离开。”巫劣说，“听他们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是我听不见，而且也没其他人听见。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他们能听到什么对应的信号，我在想办法研究增加听觉的药物，顺便问问那些学生有没有什么对声音敏感的材料。” “你要说声音的话，我其实也有听到……只是昨天人太多了我也有点分不清楚。”段思纤说，“很远，我的空间之力虽然能触碰到，但是越远我的控制力就会越差。但我很清楚那是怨气的力量。” 段思纤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她很清楚那个方向再往外就是九州的所有生灵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者说就是这本融合了很多小世界的小说的边界。 在小说的边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这么远的地方，还能是什么东西？”巫劣屈指抵着下巴，眉头微皱，“根据传说记载，海中有巨兽，修士们也推测龙族的根源万龙谷就在大洋之下。不过大家都那么开心，在还没知道真相之前我们先不要说为妙。更何况我只相信你们几个。”巫劣点着烟枪浅嘬一口，吐出朦胧的白烟。 原本两个人还在为此思虑的时候，门被狠狠地打开了。 “巫劣帮我抽牌！”雷泽凯攥着牌，“我今天手气太差了全是烂牌，我都要变成非洲人了，神之一手就靠你了。” 段思纤还在想非洲人是什么的时候，巫劣似乎已经对雷泽凯蹦出来的古怪词语习以为常。 “……好烦别烦我。”巫劣啧了一声，用烟枪敲了敲自己的手背震掉烟灰，“原本还很严肃的，尽是被你搅乱了。” “你去吧，总是绷紧也不是事。该来的只会准时来。”段思纤说道，“我也顺便去海里抓点东西给你们吃。” “好好好，大善人。”巫劣起身扶着拐杖走出去。段思纤则前往了海边。 她去到海里之前换了一身炼器系学生和映月派弟子们合作的潜水服，下到海里以后她感觉如鱼得水，加上冰灵气和空间之力配合她很快就捕捉到了哪里有贝类和鱼类。 曾经的她还有森族信仰的时候也许会可怜这些东西，如今她不知道杀了多少生灵，下手更是又快又准以最快速度结束他们的痛苦。 当她游到了更远的地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龙吟。 难道说巫劣嘴里的传说也是真的，或者说是吸收了哪个世界以后出现了变化。 段思纤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准备仔细听声音。 那声音里混杂着模糊的滚动声，隐约间好似夹杂着雷霆声响，潜藏于其中的是被段思纤依靠万年记忆里的龙族语言和怨气中的语言知识分析出他们的话。 “笑话……” “骗局…” “神兽，亦是骗局。” 段思纤断断续续捕捉到了剩下的内容，但是那声音太遥远，自己贸然前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果遇到成年而且还活着的龙族那她十条命都不够花的，天火的龙化身和凤凰怨气终究只是幻觉化身以及死后化身，早就大不如前。 “吼！！”一声剧烈的龙吟声在远处响起，段思纤感觉到那雷霆声好似在地下游走，闷闷的。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十分可怕的威胁在地下蔓延。 “……水族对大海和天空的理解也许能帮上忙。”段思纤想到。 这件事不可能只靠她一个人解决，或者说只靠她们几个人解决，那就是妥妥的造神。 她等着一场灾难，而这场灾难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在被神明和飞升者垄断了万年的九州，再次出现凡人之力抵御灾难的场景，就是凡人觉醒的时刻，她必须对此小心谨慎，这是一场史无前例且冷酷无比的豪赌。 “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巫劣手里还拿着一张牌，看见段思纤提溜着一串被海草绑起来的鱼，手里还拿着冰做的鱼叉，完全就是一副海民的模样。 “有事。我要提早去拜访一下了。”段思纤说。 “你听到那声音说什么了？”巫劣问道。 “嗯，是怨气的声音。”段思纤说完，用符篆秘密传音，“和龙族有关，或者说是知道神界的龙族。” “那可真是天大的消息。”巫劣传音到，“你要一个人去吗？” “我带上李若火去。”段思纤说，“她的冰灵气和不定狂水的水灵气有绝对控制力，也许她能学会水族的技术来抵御灾难。” 巫劣看了一眼还在看着学生们打闹的李若火，接着说，“有时候感觉我们有点累。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真是一件好事。” “可惜我得到的力量让我必须知道这一切。”段思纤无奈地回答道，“这就是责任吧。” 第248章 拜访水族 段思纤询问了出身自水族的老师们，很快就知道了扬州最大的水族聚落。 扬州的大湖小湖特别多，水族的大本营就在名为星汉湖的湖泊旁边，据说星汉湖是最能清晰看到天脉节点倒影的地方。 而且水族以双胞胎为祥瑞，所以段思纤带着李若火和附身于傀儡的不定狂水一起前往水族。 只见此地的建筑多以周边竹子为材料，一个个干爽通风的小竹楼形成聚落，小竹筏就靠在一边晾晒，一张张渔网告诉来者此地的人以打渔为生。 村民们看见了“长”得一模一样的李若火和不定狂水都愣了一下，开始在旁边窃窃私语。 “族长家就在这里，我去和族长说一声。”水族的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跑去了村长家门前敲门，说着段思纤他们听不懂的水族话。 “好了，族长说方便你们进来。” 段思纤对他表示感谢，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银发婆婆坐在矮小的茶几前喝茶。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头上的发簪，一个是木头做的，一个是铁做的。 “我已经算到你们回来了。”戴着木头发簪的老婆婆说道，“我是族长江蓉泽。她是我的妹妹江蓉淼。你们是带着什么消息来的吗？” “是的前辈。那就容我长话短说了。”段思纤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两位族长，她们听到以后都忍不住皱眉。 “果然祖奶奶留下的预言还是成真了。看着火族覆灭，金族离散，也该想到我们不会被落下的。”两位族长叹口气，“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祸呀。我们一族已经很久没有诞下双胞胎了。” “我们水族人的技艺完全依赖于双子，结果火族覆灭后我们水族的双子直到我们出现之前都不再诞生，勘天术和两仪度量只能停留在纸张竹简上，只能靠我们一代代保存直到下一对双子出现。” “只不过，给外人传授我们的双生秘法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江蓉淼说道，“虽然我们也很感激你们给我们水族有除了渔业以外的事业，给年轻人闯出去的机会，您带来的两位小友也是映月派的弟子，我们的祖先也曾受过映月派的恩惠，但我们还是要尊重一下村里人。” 段思纤他们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刚打算召集村民，就有人急匆匆赶来。 “星汉湖有雷鸣声。”那个手持着木棍的少年焦急地说，“书上说湖中有雷鸣是不好的预兆，是真的吗？” “冷静一点，等我去勘测一番再下结论。”江蓉夕带着江蓉淼急匆匆去到星汉湖。 星汉湖此时风平浪静，完全没有所谓的雷鸣声。而江蓉夕和江蓉淼并没有放弃，一个人俯下身子听地表是否有声音，一个人抬头观测天脉节点。 “雷鸣已四呼为间隔，泗水节点自正位偏移接近龙尾节点……。”江蓉夕和江蓉淼计算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大灾啊。”这一对双胞胎同时说，“按常理来说泗水与海洋中的大阳水脉息息相关，偏移如此多意味着那里的灵气出现大量转移……” “难道说是海啸吗。如果我们推论没错的话，这一场海啸袭击的就是，扬州。”段思纤说。 “前辈能算出来还有多久吗？”李若火忍不住问道。 “短则五月内，多则一年，这已经是我们的勘天术在精确性方面的极限了。”两位老人忍不住叹气道，“年轻人，我们能相信你们吗？” “能。”段思纤在回答之前已经思考了他们和那些掠夺金族人知识的凤家子弟不同在哪里。 “你们的知识和贡献会被镌刻在历史上，你们的知识会得到进步并惠泽天下。”段思纤说，“我知道现在的许诺还没有实际的东西让你们看见，日后需要找我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出手。” 段思纤把自己空间袋里的匕首递过去给她，上面还萦绕着自己存进去的一丝空间之力，不仅仅是段思纤的信物，上面的空间之力也会形成一个保护罩保护主人，让敌人无法靠近信物附近十米。 “那可真是很大的人情了。”江蓉夕说道，“不过我要先问一问这位小友，你有学习我们一族秘术的意愿吗？” “我可以。”李若火知道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而是现在出现了很麻烦的灾难而她需要去学习这项技术帮助更多的人。 “我们的秘法源自我们祖先信仰的大灾神——风水双子神，姐姐为自由与多变的风神，化身为鹏，妹妹为秩序与稳定的水神，化身为鲲。如这天地间的灵气，在规律中自由流动，这也是堪天术的理念——世间万物的平衡。只是因为囊括天地水三脉在内，准确性极难提升，故而在你们修真者有了自天脉与人理中诞生的推演术以后，我们一直在你们的阴影下。” “但这也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堪天术，所以我希望你在学习的时候保持着尊重的心。”江蓉夕和姜蓉淼十分严肃地看着李若火。 “我知道了。请前辈多多指教。”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对两位老人一起行了礼，接着姜蓉淼就带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前去水族专门考验双子是否适合学习堪天术和两仪度量的试炼场。 “段小姐，不知道如今映月派如何？只听闻她们最近专心于修炼鲜少过问凡间之事，是真的吗？”江蓉夕问道。 “其实她们还是很关心凡间之事，只是方式改变了。”段思纤说，“如今她们比以前强大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们的祖师真是为伟大的女子，开办火炬诗社，尊重我们所有人，认为众生平等，呼唤着人族的每个民族团结在一起为人族事业奋斗，为我们水族和其他同胞争来了居住地且不被修士们打扰，这样的人飞升以后对本门派的惠泽怎么会如此不显眼呢？”江蓉夕说，“真希望她还在，也不知道在神界她过得好不好。” 第249章 灾难预兆 “那只能等我飞到天上去，问问那里的神仙们了。”段思纤看着天上说道。 “我相信你可以的。”江蓉夕说道，“那两个小丫头，我算了一下，她们两个互为半身，这次试炼肯定能很顺利通过的。” 果不其然，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在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就通过了试炼，对于她们二人来说心有灵犀是最简单的能力了，两仪度量和堪天术需要用到的同心同感只需要继续锻炼就可以锻炼出来，只是这两项技术还有大量的理论知识需要两人学习，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也决定了在这里呆上一个月好好学习顺便回去一趟映月派看看师姐们。 “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段思纤说道，“只是这件事先不要告知太多人，避免引起恐慌被人趁虚而入了。” “明白，我们自会守口如瓶。”江蓉夕说道。 与此同时 “这里真热啊——”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轿子里传来，她撩开红色的帘子看着外面撒着花瓣欢呼的信徒们，眼底满是嫌弃 ，却适时闭上眼睛展露出完美无比的微笑。 “要我离开凉爽的幽冥阁和魔尊大人，真是让我心碎啊。还要和这群穷酸的贱畜呆在一起。我都不想戴上自己最喜欢的黄金首饰了，免得一股子穷酸味沾上来。”她明明有着地母般仁慈的面容，说出的话却掺了毒药一般。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擦拭剑身的男子，凑到他面前说道：“恶逆大哥，人家好无聊……” 一道剑光闪烁，女人的右手直接被砍下来，血液哗啦啦地流出来，她抓着自己的断手接回去。 “荡妇，离我远点。”恶逆怀抱着自己的佩剑，戴着面罩的脸只能让人见着他凌厉的眉眼，如果没有魔气和魔纹，他本该是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如今倒是显得阴森且杀气腾腾。 他一想起这个女人不仅靠近魔尊，还要喜欢那个来路不明的洛语舟和其他女人争宠，现在又来调戏自己，简直是让他这个容不得沙子的人作呕。 “这么快又忍不住杀人了?跟一只野狗一样，浑身都是那些贱畜的血味，靠近你还以为你个大男人来癸水呢。”不义像是换了张脸皮一样，立马表现出尖酸刻薄的一面。 “闭嘴，你可不想表演断头术吧？” “啧。” 这位女性不义对恶逆也没有那么喜欢，只是本能的反应让她对所有男人都会去勾引一番。“那个贱畜肯定是饿傻了才回来打劫我们，结果给自己家引来一尊杀神。” “养不教，父之过。”恶逆说，“我只是避免犯罪的土壤蔓延。血脉，家教，环境，所有的一切必须没有犯罪的痕迹，必须是纯净的，才能结束一切的罪恶。” “你是说那个贱畜的家里人都饿疯了不得不来抢劫我们，最后被你杀了全家还为了警示村民把一家全部挂在村口的事情是正义的吗？”不义想到这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位大人，这里就是烈阳城了。”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烈阳城城主为两位贵客准备好了下榻的府邸。” 不义一只手搭着侍卫的手臂，侍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感觉有一种要信仰她的冲动。 “城主真是太客气了。我们虽然代表冀州凤家，但是我们教派不太喜欢铺张浪费，这样损耗的是人们的钱财。”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腔调，听着让人觉得耳朵酥麻。 “是是是，教主说的是啊。不过城主一片诚心，您就收下吧。” 不义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她被人带进去以后就屏退了众人说要研究教义，一到阴暗的地方就开始笑出声。 “哈哈，原来当好人这么有意思。说几句好话他们就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舔。”不义躺在太妃椅上，看见旁边有果盘和糕点，就立马拿过来吃，“贱畜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做东西好吃了。” “你别忘了来这里干什么？”恶逆说。 “对啊我记得。”不义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一瓶血红色的药粉，那药粉闪烁着微微亮光，里面传出来细小的哭声。 “魔尊大人的女儿也是个聪明的魔族，居然想到这种法子，好恶劣哦。”不义说，“控制贱畜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它们在栏子里面乱斗，然后给胜者快感，又给点小小的权利，他们就会成为我最忠诚的狗。” “这可是能让痛苦，变成快乐的良药。连神兽的后裔也无法抵抗的快乐。”不义一只手捻着瓶颈的位置将瓶子放在了右眼前，她隔着透明的瓶子看向恶逆，“你说，我是不是在做善事的菩萨呢。” “哼。”恶逆轻蔑地冷哼一声，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地流露，“你是虚伪虚荣，荒淫无度，尖酸刻薄，心胸狭窄，傲慢自大的怪物……你是所有男人最恨的女人。” “我要是男的，我就是所有女人最恨的男人。”不义说，“不孝，不义和不道，皆从人族的恨意中诞生。话又说回来，四位十恶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那里是有多危险啊？” “那里有龙。”恶逆说。 “龙啊……就是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缝合怪物?”不义问道。 “准确来说是残骸。”恶逆回答完，闭上嘴不愿意多说了。 “真好啊，海边肯定很凉爽吧，洛语舟自己跑去了衮州，嘴里说着什么仇人在那里，内乱也跟着去了。不睦和不孝因为凤凰遗迹的事情被禁足，结果不睦居然想破坏规矩跟着洛语舟。那个男人虽然挺好的吧，就是有必要那么倒贴吗？”不义完全不管恶逆愿不愿意听，自己在那逼逼叨叨了很久。 直到恶逆忍不住拔出利剑切断了她的舌头让她闭嘴。 —————— “这里就是龙冢了。”拿着寻宝鉴的俱寂说道，“这怨气比凤凰遗迹还要可怕。” “这也太远了吧，而且这里阴森到骨子里去了！”不敬打了个哆嗦。 “如果凤凰遗迹的怨气吸收成功了我们也不必来这里。”一个身穿全身盔甲的女性魔族说道，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着骷髅头的旌旗。她就是十恶中的大逆，亦是魔尊的女儿俱静，是最小的女儿。 “你也可以不来，还是说你想粘着你的亲亲大哥……” 俱寂的碎嘴让俱静发出咂嘴声，她手上的旌旗猎猎作响随时会爆发火焰。 “你以为我想喜欢我哥，那种枷锁真是影响我研究的速度。”俱静本是沈凤灵的情敌之一，喜欢的是同父异母的俱焚，但现在她觉醒以后只觉得想吐。 结果俱焚居然也来了，她也不得不来，因为俱焚的确需要她。 “吼！”一声龙吟声从海底下传来。 “俱静！”俱寂大喊了一声。 “没用的男人。”俱静举起旌旗，骷髅发出了紫色的光辉，一个个火球飞向空中形成一个个圆形轨迹，一个硕大的法阵从天上压向海底，顿时激起一阵冲天的水柱。 俱寂对自己这个妹妹又恨又怕，恨她过于出众的头脑和天生的冷情冷性，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对俱焚的爱，结果她现在也克服了。 现在他害怕的是她的实力，这个在十恶乃至整个魔族中拥有最强火力的怪物。 “好了好了，要听听我们的话吗，从天上来的神龙。”俱寂开口的时候，俱静控制着压制的法阵让怨气不要跑出来袭击自己。 “和你们没话可说……” “明明是神兽，却和其他妖兽并无区别，听说凡间的龙肝凤髓万年难见，在天上的神仙却日日能吃。” “……我们恨不得杀了神族，杀光他们！” 龙啸声响起，封印阵法很快就粉碎了，虽然这条神龙死去很久，但是本来的伟力就足以震破阵法。 “果然不行啊。”俱静可惜地看着粉碎的阵法，“你不知道苦痛轮回阵法需要我折磨多少人才有一个人的痛苦是完整地被剥离出来。这一下消耗了我二十个人。” “你们魔族也一样，一丘之貉！”龙的怨气带动雷云和海浪袭击向空中的四个魔族。 一直不说话的俱焚开口道：“我们三个把结界撑起来。” 俱寂和俱静彼此看不爽对方，但关键时刻三个魔族迅速就位形成三角，跟在俱寂身边的不敬立马站在他们三个中央，一条条锁链从俱寂身上迸发绑住了所有人。 不敬的黑羽飞刀飞起来变成固定锁链的钉子，俱静的苦痛烈焰在锁链上爬行蔓延，俱焚双手一拍，纯黑的魔气以锁链为骨架，融合了俱静的苦痛烈焰形成了一个十分牢固的结界。 “苦痛闭心阵。” 海浪和雷电根本没有打破这个坚实的牢笼，本来他们的境界即将到达炼虚境，这个牢笼结合了四个魔族的力量自然打不破。 “烦死了给我好好听我们说！”俱寂大声说道，“想清楚是谁让一群人族成神。是人啊。是人把人变成神，是人自己获得力量变成神，也是人将你们塑造成神！” “去憎恨神明的时候，也去憎恨人族吧。人族将你们视若神兽，最后也不过是因为你们的龙筋，你们的龙骨，你们的龙血龙肉都是有用的，你们的孩子是人族最好的奴隶。” “恨吧，和这场天灾一起，去毁灭人族！去为你们龙族伸张正义！” “吼！” 龙吟声里带着巨大的不甘和痛苦，那蓝紫色的怨气化为一条巨龙，眼睛处流下来的怨气宛如龙的血泪，它咆哮着冲入海底，似乎一切都归于寂静。 “这样就可以了?”俱静疑惑。 “把仇恨转移就行了。”俱寂把仇石丢了下去，慢悠悠说，“正义，何等美妙的措辞。” “做完这件事就可以了吧？”俱静问道，“我想去找人。” “找谁？”俱焚问。 “和你没关系。”俱静冷冰冰回答完就飞向了天边。 在没有人跟随的时候，俱静原本冷冰冰的语气变了。 “段思纤，何等有趣的研究材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许病态，“强大的存在，百兽的力量，简直就是最棒的……实验材料啊！” —————— “扬州有水灾，我们去的话可以保护很多人。”宇的话刺激着沈凤灵。 如今的沈凤灵浑身上下还是完美的，唯一的不完美就是没有了左手，她原本绝美的面容上全是恨意和悔意，扭曲了她的面目。 “又是有什么奖励所以才去救人吗？” 宇愣了一下，以前的沈凤灵帮人的时候不会问这个问题，虽然她去帮人也是因为那些人会反过来帮自己，但她不会主动问还问得如此咄咄逼人，而是他自己主动告诉她。 “抱歉，我心情不是很好，真对不起。”沈凤灵道歉着。 “没事。救灾是让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要想解决这次危机你需要去一趟衮州，那里有百兽宴会，届时四十九族会一起出现，是你和妖族打交道的最好时机。在通过百兽宴会的战神试炼以后会得到一个名为群山之母的矿石，那是救灾的东西，同时也是制造出七阶灵器的核心材料。” “好。那就先去衮州。”沈凤灵走着走着，忽然说道，“宇，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 “小时候我坚信着要成为像我父亲一样的英雄，后来我发现善良会让我这样的弱者死无葬身之地，结果我变强了，好像下一个目标也是变强，永远跳不出牢笼，得罪的人越来越多，爱我的人还是那几个。” “修真界就是这样。何况你也不必渴求太多的爱戴，只要变强了，是个人渣都有人追随，人是慕强的。” “但我是一个人，不是说这个世界是怎么样，我就要怎么样。何况段思纤不也成了善人，难道她以前抢我东西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她对我被欺凌的事情不管不顾，现在倒是成了善人。” “师兄师傅还有很多人帮我，我自然也帮他们，符篆丹药灵器也给过他们，可我现在对很多人来说也确确实实是恶人。”沈凤灵说，“我明知道要当个恶人才能变强，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掠夺不是我唯一的出路。” “却是最快的出路。”宇说着，心里开始产生担忧。 自从她吸收了涅盘烈焰以后，她的善不知道是不是被重新唤醒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沈凤灵的善，是她最初的性格，过度的善被变成了如今的恶。 “我也可以输了以后重新站起来，做错了以后去改正。为了死去的人。”沈凤灵看着自己永远断掉的左手，“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 “对我夺走师兄性命的惩罚。” 第250章 前往衮州 雷泽凯拉着巫劣到处玩，居晟本来想和巫劣聊天还次次都被各种事情打断，最后不得不陪着去玩。 安健严和安智婕天天吵架好不热闹，经常上演姐姐对弟弟“血脉压制”的戏码。 韩茜依虽然还是跟在南宫卓身边，但南宫卓找段思纤练剑或是因为好胜心和雷泽凯他们比赛的时候她就会走开和那些学生去寻找当地的药草并由自己讲解功效，和学生们越发熟悉起来。 文雪馥和司徒瑶一直在交流商业上的事情，文雪馥时不时跑去找一下在水族学习的李若火看她的学习进度。不定狂水又开始吃朋友的醋，搞得李若火不得不哄自己最好的朋友。 时间就这样快速流逝，终于这个星期的旅程结束了，春学圆满结束，所有的学生都得到了知识的浇灌茁壮成长，不少学生申请继续留校学习，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学习还不足以填补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好奇。家长们也感觉很震惊，他们家孩子很少会提出要留校学习的想法，自然答应了。 “你们这些孩子不放假，老师想放假啊。”雷泽凯哭笑不得。 原本还对修学旅行颇有微词的古板教师也不得不承认实际的奖励是比惩罚更好的方式，正反馈要比负面反馈带来的效果更好。 “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他们可不幼稚，甚至说太成熟了。”段思纤说，“对他们而言，以最快速度学成归来，才能证明自己没有选错。然后，最近要开展一个大课题。”段思纤把发生器的事情提上日程，接着说，“我们需要预备好随时到来的挑战，所以我们需要做出一些能够快速可见的东西，发生器就是其中一个。” 可以说段思纤见到发生器的次数太多了，相关原理有她和雷泽凯两个人支撑，而这一次不仅仅是要强化发生器，更重要的是扩展发生器核心可融入的矿石，让其能够分析这些矿石的特性使得防护罩的性质更多样化。 而其中对发生器最感兴趣的，就是选择留校的学生，其中云梓德是反应最大的。他不仅仅学习机关术获得最高学分，也是炼器专业的最高分。 段思纤想起来旅行的时候这个孩子还帮着做了自动大小火恒温的炉灶，能够搬运材料的简易灵力驱动板车。“要不试试把发生器课题给他。”段思纤说，“让他当课题组长，人让他自己挑，需要的材料报备以后取用，如果材料不够记得和我说，衮州的资源也是不少的。” 与此同时段思纤也想起来了小说剧情里的确有提到这场千年难遇的大海啸，应该和水族人判断出来的大海啸是同一件事情。而沈凤灵则是去了衮州完成了战神试炼成功取到了名为群山之母的矿石，将它变成了一把七阶灵器，不仅仅保护了一个村子，还收获了这把灵器。 但是段思纤不想独占群山之母，她能想到的就是应用发生器的原理，让这份福祉保护更多的人。 所以段思纤打算去一趟衮州，刚好施锐就是从衮州来的，让他带着自己走会少走弯路。 “你要去衮州啊，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施锐几乎是差点跳了起来，“你一个人来吗？” “除了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会迟一点来，其他人和我一起过去。” “啊……”施锐沮丧地趴下来。 “他们虽然够强了，但是没有和妖族更深入接触过。”段思纤说，“而且不知道衮州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只能先带着好朋友一起走了。” “明白了。”施锐点点头，“那我等你来衮州找我，我先准备好百兽宴会的东西。” “再见。” 段思纤熄灭了传音符的光辉，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等其他人把事情交代清楚以后，他们就离开了学院。 衮州是妖族所在的大本营，以前根本没有人类会靠近那个地方，直到近年来九州联合的声音越来越大，才开始有人类和妖族互通往来，但是传送去衮州的传送阵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完成，所以段思纤他们只能御剑飞行。 衮州是海上的数个岛屿形成的一片区域，每个岛屿都有独特的生态系统，其中最大的岛屿就是妖族们开办百兽宴会的地方。 段思纤等人御剑飞行了三天三夜才到衮州，他们在云层上看到下方茂密的树林，下去的时候就能看见极具妖族特色的房屋，只见保持着各种形态的妖族正在搬运材料建造商铺，或是进行装饰，各种皮毛和木头配合着结实而略显粗糙的金属框架组成了各个妖族独有的建筑，比如鸟兽组成的妖族喜欢搭建悬空的建筑搭配华丽的宝石和羽毛，鹿和马组成的妖族会用掉落的角打磨成各种装饰物来装饰自己的建筑。 但与此同时，妖族还有一个不太被人族接受的习俗——分体。 他们会将自己死去的族人的骨头和皮毛赋予圣名，相互交换骨头和皮毛表示自己对妖族相互猎杀的尊重，保留弱肉强食的传统，当族内成员技不如人死于其他妖族之口，他们亦不会徒增恨意，只会继续变强。 “这里好漂亮。”杜晶看着风格不一的建筑，感觉自己好像到了梦里一样。 段思纤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紧接着她就被施锐带到了大舞台前面，等一下就是妖族百兽宴会的开幕仪式，上面已经摆放着各族贡献的圣骨圣皮，一面面不同颜色的旌旗各自代表了妖族四十九族。 就在这时，段思纤感觉到一道视线从背后刺向自己，她迅速扭头以后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凤灵。”段思纤低声说出这个名字，但很显然那个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自顾自地跟着那只和自己打过架的狐妖走到别出去。 那就奇怪了，那个视线又是谁的视线，总感觉杀气特别重，不像是沈凤灵那种复杂的感情。 “终于找到了。什么时候下手？” “急什么，你自己都说了他们两个都是分神期内的，想出手肯定要等一个适合的时机。” “可是我恨，我恨死她们了，这两个女人……” 洛语舟在阴暗处自顾自说着话，而他旁边站着的女子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鞭子，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第251章 百兽宴会 “欢迎诸位参加我们十年一度的百兽宴会！”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苍白的妖族，他用自己手上的龙头拐杖敲了敲钟，沉重的钟声让所有妖族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现在开始第一项仪式，圣骨圣皮交换。请各族代表上台。” 与其说是四十九族，其实在三族灭绝以后只剩下四十六族，而他们一直保留着那三族的旗子。紧接着这些代表互相交换圣骨圣皮以后，将圣骨圣皮郑重地收下，这些圣骨圣皮会被做成新任族长的一套武器或是防具，用以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不浪费他们的肉体一分一毫。 “第二项仪式，分餐。” 各种食物开始被抬上来，对于人族来说此情此景就像是看着猪在吃猪肉一样，对妖族来说那就是习以为常，甚至他们的亲人死后都会被他们以十分妥帖的方式分解，郑重地吃下亲人的骨血以表示亲人与自己同在。 此时段思纤他们也受到了分下来的餐，段思纤看着自己手里的凉拌鸡腿肉配土豆条就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还是尝了尝。衮州靠近大阳水脉，所以这里的气候比较温暖潮湿，凉拌菜特别多，但是妖族对煮熟东西不太擅长，所以凉拌菜还会多少带着点血，这让一些慕名前来的人族感到不适应。 段思纤倒是无所谓了，她闻着血腥味都能吃三大碗饭，所以她现在也能完完全全吃下去，以表示对成为自己食物的妖族的尊重。 “真是可怕，虽然我知道在妖兽的世界里他们根本不会分那么清楚同类不同类的，饿了就吃，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到他们亲人之间会互相吞食。”杜晶说。 “我也不习惯。”雷泽凯说道。 “你看我像习惯的吗？这很正常。”巫劣根本不敢吃没熟的东西，小时候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虽然已经调理得很好了比以前强壮了些，但不习惯就是不习惯，血呼啦的东西看着真的没有食欲。 于是段思纤就充当了一下回收食物的饭盒，直接几口就把他们拿到以后不敢吃的食物吃下去，也不见她拧紧眉头。 “我相信他们的力量会融入你们的身体，化为你们未来前进的力量。”白发妖族举起手上的猴儿酒，接着撒向了四周，顿时仙桃仙杏酿造的猴儿酒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场地。 “第三项仪式，美酒同饮！” 一声嚎叫声响起，只见一群猴子背着一个个大酒坛出现了，紧接着一张张桌子摆出来，上面摞起来一个个宝塔一样高的酒碗，所有妖族开始蜂拥而至希望抢到好位置，跑得慢的也愿意排着队去打酒喝，这猴儿酒可是十年才有两大鼎完美的酒液，而且仙桃和仙杏也是顶好的灵果，对身体大补。 段思纤速度极快直接抢到位置，她两只手各拿一碗，头上顶着一碗就递给了巫劣、杜晶和雷泽凯。施锐自然也跟着去抢了，抢来全给了段思纤。 段思纤从小到大就没喝过酒，完全不知道喝酒是什么感受，先是尝到果酒的甜味，紧接着是到了喉咙以后微微的辛辣味，一股热力从喉咙蔓延到胃，然后感觉浑身都是热乎乎的，头也感觉热起来。 他们都是修士自然不觉得会晕，只是喝着喝着就感觉灵气在周身的流速变得极快，那种外部灵气开始往体内钻的感觉还蛮舒服的，感觉耳清目明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喝得惯。“咳咳，有点烈啊。”巫劣咳嗽了两声，脸上迅速出现了喝酒以后产生的红晕，他把剩下的酒给了自己的三条蛇瓜分。 “还有吗？”杜晶问道。 杜晶可是从麦穗村这个酿酒村出来的，黄酒白酒早就喝惯了，喝完酒完全不上脸，段思纤把自己的其中一碗分给了她，雷泽凯也一副再添一碗的表情，于是也被段思纤分了一碗。 “你真的一点都不喝?”段思纤问施锐，想起来他比自己还夸张，头上顶着一碗，从肩膀到手直接一个个碗排过去，要不是猴子酒够多人家也不介意，可能早被揍一顿了。 “不喝不喝，这个东西对人族好，我家里也有很多酒，辛加指不定还偷偷藏……” “哟，他又藏酒啦？” 施锐整个兽都颤抖了一下，他慢慢回头看向比自己要矮两个头的母狮，那只母狮保留着半兽人的姿态，过了一会她变成了人形，一头金色波浪卷用发圈高高束起，有着堪称健美的身材，和施锐一样的金瞳褐肤，翡翠做成泪滴挂坠，嵌在金色耳环下垂挂下来，狮子耳朵和尾巴显露出她的本体。 “不，不知道，我只是推论……”施锐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完了不能暴露我爹藏酒。 “臭小子长本事了，替你爹瞒着藏酒，藏了就算了还不给我喝！” 施锐吓得跑到了段思纤身后，但发现不对以后又站出来面对自己似乎在发飙的娘。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喝一坛，喝了我俩全没得喝了。”施锐壮着胆子说。 施锐的母亲也没想到他胆子变大了，看了一眼他旁边满脸疑惑的白发女子，顿时了然，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嚯嚯，我家儿子拱了白菜，胆子也变大了，是怕人家姑娘看你怕老娘不愿意嫁过来?”那头母狮看向段思纤说，“你好，我是施锐的阿妮，我叫诗木雪。” “你好。我叫段思纤。” 诗木雪看见段思纤就觉得对方和自己不相上下，强者之间的感应让双方都产生一丝好感。 不错，自家小儿子很有眼光。 “我家那小子，胆子是小了点，但是也和他辛加一样是顶好的男子汉。”诗木雪说。 “是很好……其实他已经和我表白，我也拒绝了。”段思纤知道诗木雪的意思，只能直白地说。 “……你个没用的，怎么还没追到?” “阿妮别骂了……”施锐感觉很委屈，段思纤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你让他英雄救美，不可能，她暴揍歹徒说不定还把你的敌人也揍了。 你让他帮她做家务体贴她。就不说她有多独立了，就她那些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就足够帮助段思纤了，他根本帮不上忙。 追妻路漫漫啊。 第252章 战神之证 “接下来进行第四项，百兽争鸣，诸位可以将自己对妖族的建设意见以及提问提交上来。” 于是各族开始把这十年来收集到的问题开始逐一上交，这些问题会发放给各族候选人，这些候选人也会在另外一个更大的活动结束以后进行同台发言，主要是为百兽智囊团挑选出适合继承该事业的年轻人，往年百兽智囊团会有九十九席除了各族会有一个代表以外，剩下的五十席则是挑出衮州的青年才俊，所以拥有天生优势的龙、凤和妖狐占据了智囊团的大部分席位。 施锐把金狮族的意见放上去，主持的妖族把箱子做好编号，然后各族的族长候选人开始抽奖，施锐居然抽到了龙族的箱子。 “龙族啊，幸好不是妖狐。”施锐说，“龙族虽然鼻孔朝天，但好歹还算正直君子比较多。” 最后就是最关键的一项了。 “最后一项，我们将要重启——战神之证。” 台下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战神之证会被重新提起。 那位陨落的战神，那位曾经名为百兽战神的魔神。 “听清楚规则，本次战神之证采取个人挑战的形式，境界必须在四阶及以上。每人从现存的四十六族中挑战其中的十族，并且十族中必须有一次是挑战龙族、凤族或狐妖族并获得胜利。挑战十族成功以后的妖或人要继续进行一场擂台赛决出胜负。最终获胜者将会获得我们的妖族秘宝——群山之母，获得战神徽记，并成为妖族的百兽之长。” 只见群山之母被摆放在了最上方的琉璃罩子内，周围的封印结界十分牢固，看来是做足的保护措施。 而百兽之长这个诱惑也是极大的，平时百兽之长不会干涉衮州各族，但关键时刻百兽之长有权参与妖族的重大事务，也是群妖的代表，日后是妖族与人族的沟通使者且不受任何一族掌控。 而且这一次人族也能参与，可以说妖族这一次和人族建交的诚心特别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妖族如此让步。 段思纤看着台上的群山之母，若有所思。 “个人赛啊，你说我们参加不？”雷泽凯问道。 “参加可以，限制在四阶以上的话我们还是有点希望的，而且到了新的境界要是还不多动动手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巫劣说，“而且妖族不喜人族的弯弯绕绕，比拼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我已经想到要挑战谁了。” “我也去试试。”杜晶说，“说不定打着打着我就又可以提升了。” 众人决定按各自的想法去挑战四十六族。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天罡剑尊，还有……飞燕剑尊，你们好。”段思纤说道。 “真是巧合，不过你们来这里想必是为了群山之母吧。”路茗笑着说，“你的朋友们也来了，我现在这样姗姗来迟迎接你们倒是显得我怠慢了。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他们陪我去金狮部落！”施锐一看有陌生的妖族靠近顿时有些炸毛，但是看到段思纤好像和他认识又不敢说重话了，而且他发现自己看不穿这个瞎了眼的猫和他身边那个人类。 而且那个人类猛地拔出重剑挡在了自己和那个猫妖中间，自己居然差点没躲开。 “任侠。”路茗的语气平和，只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责备语气。 “师傅勿怪，我只是吓了一跳怕他冲过来。”任侠嘴上这么说道。 “你们金狮族不是和妖狐闹僵了，现在请段思纤她们去并不是好时候。而且你也要参加战神之证不是么？”路茗说道。 “是，是这个道理。”施锐说。 “你个老猫，我们金狮族又不怕妖狐，请人来做客有什么大不了？”诗木雪问道。 “八字还没一撇的话人族是不会跑去见家长的。”路茗回答道。 “是这样啊。”诗木雪尴尬地看了一眼段思纤。 “谢谢你们的好意，日后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来金狮族做客。”段思纤委婉地拒绝道。 “那……”施锐肉眼可见的蔫了，他的兽耳抖了抖，忽然想到一个法子，把一串铃铛递给了段思纤。 “先别拒绝，请你收下吧，这个是传声铃，你的朋友们也会有的。传声铃上的每个铃铛代表不同人的传声铃的音波，最上面大的那个就是你自己的传声铃。” “虽然你们可以用传音符，但有时候只是呼救之类的就可以用更快的传声铃。”施锐说，“这上面也有我传声铃的记录。” “知道了。谢谢你。”段思纤刚打算回礼就被按住了。 “下次来的时候再回礼吧。阿妮我们先回去！” “哎哎哎，你小子急什么?” 施锐就这样拉着自己的母亲跑了生怕段思纤直接把传声铃还回去给自己。 “好狡猾。”路茗说道，“我们现在住在三眼灵猫的部落里，你以后可以去那里找我，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办，只是在那里找我比较容易找到……我们再说说战神之证的事情吧。” 段思纤一行人跟着路茗离开了。 沈凤灵和妖狐一族的人一起走，她一到妖狐族就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我的小儿子心悦的人族果然是大美人，连我都感觉自己逊色了。”说话的妖狐是一位女性，看起来只有二十岁芳龄实际上已经是千年老狐狸了，红色的长发和玄赤如出一辙。 而另一边的红发狐妖则是妖狐一族的红妖王，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爱人赞叹自己儿子喜欢的人，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忽略。 沈凤灵小心地看着那位红妖王，她还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视线。 那里同样站着两个化成人形的妖狐，看来是一对姐弟。和红妖王以及玄夫人不同，他们都是白狐，而且看起来好像和他们俩不熟一样。 他们应该就是红妖王的大女儿和二儿子。 “玄夫人您好。红妖王您好。”沈凤灵说完刚想和两个白狐妖打招呼，却见年长的白狐摆了摆手，接着说:“爹，我和弟弟要去照看白妖王，就不在这呆着了。” “哼。滚吧。”红妖王说道。 “你看看你，别发脾气嘛，孩子叛逆很正常。”玄夫人体贴地给两个孩子找补。 “说了那么多次也不听，教了也是白教，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红妖王说道，“沈姑娘别在意，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家事。” “嗯……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就这样沈凤灵和妖狐建立起了联系，她送的驻颜丹和百花丹自然深得那位女妖的心，见着沈凤灵身边的小凤凰更是惊叹一声。 “要是让那些红毛鸡知道你有这个凤凰，他们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喜。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特别讨厌人族，很久没有离开部落前往其他州了。” “讨厌人族?”沈凤灵觉得惊讶，她不觉得凤凰会讨厌人族，这是怎么了。 “不提他们了，吃饭吃饭。” —————— “你要参加么？” 内乱的耳朵和魔族不一样，耳廓一圈的墨绿色羽毛彰显出她的不同，她墨绿的长发垂到后腰，贴身的羽衣将她身形勾勒，一对丹凤眼下方似乎还有一对紧紧闭上的眼睛。 “不，我要做的是扰乱沈凤灵，如果可以我想把另一个人杀了。”洛语舟说。 “她们两个那么强，你怎么杀?”内乱疑惑地挑眉。 “不是还有你的毒和我的能力吗？”洛语舟看着靠在墙边的内乱，眼里全是审视，其中还带着一丝让人恶心的贪婪。 “你这什么穿系统真是厉害，居然能让这几个女人都喜欢我。”真正的洛语舟已经变成了魂体的状态躲在了那个快穿者的意识的角落。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被定下规矩束缚，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作为大师兄严于律己，好像从小就被设定好不对任何女人动情，直到遇到沈凤灵，而他只是沈凤灵的选择之一，他被抛弃了还被夺去性命。 现在他也一样被更多的人爱着，那种空缺被填补的快乐让他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围着一个女人转的生活是狗屎，还和这个穿越到自己身体里的人达成了共识。 “才这点你就觉得满足了？那你以前也太可怜了，看得见也吃不着。”穿越者说，“我陈虎还能让你更满足，到时候你给我评分的时候可得往高了打。” “行行行，肯定给你高分的。” 内乱似乎无视了他过于直白的眼神，把一瓶毒药递给他：“你和我那么亲近就不怕不睦吃醋?她那么爱你还把自己的姐妹们介绍给你认识，还给你不少好东西，天天给你做好家里的事情。” “那是她自愿的。”陈虎说，“何况她还是个寡妇，被男人抛弃自然要牢牢抓着我，不像你。” “不像我……的确和我不像。”内乱笑的时候特别温柔，她牵着洛语舟的手，在洛语舟体内的陈虎自然是能感觉到那手心的柔软。 “我的血液早就成世间最毒的药了。就连毒圣都敬畏我三分。”内乱说，“所以我也没有爱人，本打算孤独终老……直到遇见你。” 洛语舟在意识里猛地笑出声，他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魅力，笑自己曾经如此愚蠢只会追在沈凤灵后面。 “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爱。”陈虎说完，就带着内乱给的毒药离开了。 内乱目送着他离去，脸上温柔的笑意变成十足的厌恶。 “恶心。”内乱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心想，“如果不是不睦的姐妹可以顶替我陪他睡觉，这份差事我是真不想做。” “系统这种东西花活还挺多，就是方便一群依赖外力和运气的蠢人舞到我面前。” —————— “战神之证纪念的正是百兽战神。”路茗说道，“曾经百兽战神来到衮州，做到了斩龙劈凤斗狐妖，所有妖族都和她有幸斗上一斗，包括我曾经的族人。我也是因此和她成为了朋友。除此以外她还把自己火族人的技术传授给了以猪和羊妖族为主的双蹄部落，双蹄部落虽然没有强大到无人能敌，但至少不是哪个妖族都能踩上一脚。” “只是和大失忆事件类似，双蹄部落某一天变得愚蠢无比，而且体质孱弱，一直被压一头翻身不得。”路茗说。 “原来如此。”段思纤点点头，“我有个办法。我去挑战他们。” “挑战?你第一战就要挑战他们吗？”路茗问道，“第一战虽说不重要，也有很多人选择挑战弱族试试水。但多少会影响妖族的印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之后我会挑战你们最强的十族。”段思纤说，“他们现在拥有火族的技术却没有失忆只是变得愚蠢孱弱，本身的技术大概是没有丢掉的。而且由我来挑战他们，可以给他们展示的机会。”段思纤说，“这一次我不打算当好人了。” “这一次我是恃强凌弱的坏人。” 路茗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大家也暂时没有理解段思纤的意思。 “施锐告诉我，神兽是被人选择出来的，对他们来说自己成为神兽似乎是一条死路，除了已经灭绝的三族是自己进化出足以媲美神兽的力量，但那实在太久太久，妖族数十万年的历史里少之又少。”段思纤说，“我如果和他们说逆天而行，他们大概是很难懂的，如此多年对血脉的尊重和对强弱的绝对信奉，让他们很难体会人族所说的逆天而行。” “所以你要当那个坏人，去逼他们?”路茗问道。 “是的。”段思纤说，“我要帮妖族变强，成为我们的盟友对抗神明。” “仅靠人族的力量不行，仅靠妖族的力量不行，那就全都要。” —————— 第二天，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要挑战的对手，妖族的能力比人族强大，所以很多人族第一次挑战都吃了大亏，不少人族黯然退场。 剩余的人族选择挑战弱族，但又不敢挑战最弱的，生怕被妖族看了笑话。 此时双蹄族特别安静，猪妖分了不一样的外貌，有的保留着野猪的黑毛獠牙的形象，也有的是肥头大脑的类似家猪的样子。而羊也分了绵羊和山羊。 他们操作着开始咔咔冒黑烟的机器安安静静地种植萝卜和玉米，等着丰收以后拿去妖族的大巴扎卖个好价钱。 “您好，请问这里是双蹄部落吗？” 段思纤来到了门前询问站在门口的护卫。 双蹄部落的装潢给人一种特别格格不入的感觉，液压灵气罐子开始生锈，很多金属和骨头做成的部件开始堆砌，随着风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看起来有些脏乱，但整个部落的格局还是隐约可见的。 “是，是的。俺们这里是双蹄部落……”那只野猪妖瞪大眼睛看这个从未见过的人类。 他们连去参加百兽大会都不敢去，尽管有收到邀请但是他们生怕被嘲笑。 妖族嘲笑就算了，那些人族也不喜欢猪，羊也没多少人喜欢，去了被人叫肥猪废物可不会让他们高兴。 “我要挑战你们。”段思纤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253章 猪羊之智 “什么……等等，俺们要商量一下。”拿着一个榔头当护卫武器的野猪妖慌慌张张地跑去找自己的族长。 一般来说各族遇到挑战基本上都会接受，很少会有拒绝的，因为如果你连挑战都不挑战，迟早会被遗忘在角落被新的妖族代替，而自己也享受不到妖族的权利，自然而然就会算作是妖兽而不是妖族，互相吞食也不会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妖族对妖兽就像人对动物一样，尊重是一回事，但是处于很明显的上下关系。日后他们处于妖兽的行列里被杀害吞食到灭绝也不会有妖族反对。 如今整个双蹄族处于即将脱离妖族四十六族的边缘，至于为什么被灭绝的三族没有驱逐出妖族的行列，原因是它们实在太难得，所以一直没有适合代替他们位置的妖族，妖族也不是什么妖兽都收为妖族的。 双蹄部落里第一次出现如此慌慌张张的状态，他们平时就是在家里用以前的机器种种地，就想着这样吊着口气度过一生，只要不被踢出去就可以，结果近期就收到了通知，告知他们再没有妖族主动挑战或是他们去挑战别的妖族，他们就会被踢出四十六族。 那些猪妖和羊妖紧张地说着话，段思纤看着它们只到自己腰的身高，忽然感觉到一丝怜悯。 看他们骨骼能判断出它们原本的身高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的。 “请，请贵客稍等，俺们把族长请来了。”山羊妖说完，一个留着胡子的白色山羊妖一瘸一拐走出来。 “你就是来挑战我们的恩人吗？”这位山羊妖就是双蹄足现在的长老，“我叫羊力，是双蹄族的族长。” “我想挑战你们，可以吗？”段思纤重复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外族的挑战了。”羊力叹了口气，“我们的机器已经很久没有运作了，而且绝望的是我们不理解它的运作方式，无论看了多少图纸都感觉脑子好像堵塞了一样，我们只能勉强进行维护工作。所以到底可不可以作战我们并不清楚。”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看着羊力又看了看其他双蹄族，他能够说话如此清晰已经是整个族里最聪明的妖了，其他妖说话都带着大舌头音，而且行动有些笨拙，配合他们并不讨人喜欢的外表，看着可怜又可笑。 “我可以等，大概要多久呢？”段思纤耐下性子问。 “给我们三天吧恩人。”村长说，“我明知道会输的，可是我们如果一次挑战都不接受，我们就完了，就真的要重新变回妖族的口粮了。” “我想到个主意……”段思纤发了个信息给挑战成功以后在休息的雷泽凯。 雷泽凯自然没有拒绝，只是他对妖族的科技还保留着一丝怀疑，他并不清楚这些猪妖和羊妖能造出来什么样的机械。 直到他被猪妖和羊妖们带去了某个地下室的时候，他直接震撼到大叫，在传音符里大喊道：“我的妈呀原来可以这么牛逼！牛逼大发了！” 段思纤被吵得微微皱眉，她不打算进去看因为要保留一点惊喜，而且这一次她要利用自己的名声让这一次挑战吸引来更多妖族和人族围观。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挑战，还是让整个猪羊一族重新振作起来。 “你们有给它取个好名字吗？”雷泽凯问道。 “有，其实不是我们取的名字，是百兽战神大人取的名字。”羊力说道，“它的名字叫，真理！” “真理，真是好名字。放心我会用尽我毕生的知识帮你们修好这个铁疙瘩！”雷泽凯答应道。 就在这三天里，雷泽凯一直在修理着这台名为真理的铁疙瘩，他尽心尽力地工作，根据那泛黄的图纸慢慢开始一步步排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最终雷泽凯看着眼前这个能够动起来的铁疙瘩，忽然有一种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可是保留了万年的科技啊。”雷泽凯感慨道，“人族明明可以走出的一条路，居然等到今天才被重新唤醒。” “然而这一切还不晚，雷泽凯。”段思纤说，“你要做的事情，是让这份真理，传递到整个九州。” “我真的可以吗？”雷泽凯说，“这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的视野啊。” 这一次维护有了雷泽凯的加入，只用了两天就做完了。其他猪妖和羊妖开始拼命地制作适合的擂台，试图将这一切做到最好。 与此同时，段思纤挑战双蹄族的事情不胫而走。 “双蹄族，那个最弱的妖族居然有人挑战？还是第一天挑战，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有些妖族并不理解，按理来说你要挑战弱的妖族应该在中间挑战来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如果第一天就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对于妖族来说第一印象并不好。 而且这么做的人不是别人，是那个在九州拿到第一名的散修强者段思纤。 于是第二天到了，整个双蹄族的部落第一次来了如此多的人和妖，它们紧张得浑身发抖。 天啊，它们真的可以吗，它们的先祖留下的遗产真的很棒它们很清楚，但是却让他们感觉到绝望。 那份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的痛苦，那份明明出自自己之手却再也复制不出来的奇迹。 “这是你们的智慧，不要害怕。”段思纤说，“你们一族继承火之书的意志和知识，将其发扬光大，就算到了今时今日你们也没有放弃一丝希望去维护，这就是你们的强大。” “开始吧，你们不应该被遗忘。”段思纤说完，走向了擂台。 这个擂台是临时搭建的，由雷泽凯亲自制作的升降擂台。 “俺们，俺们是双蹄族的羊勇和朱建奇。”负责迎接挑战的不是羊力，而是族内的年轻人，它们最高只有三阶，可以说这两个妖族已经是整个双蹄族的精英了。 此时它们身上穿着一整套金属盔甲，手上拿着的枪械看起来特别复古老旧，周围的人一看它们滑稽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它们好滑稽啊……” “哈哈哈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来挑战它们，等下是不是就被秒了啊？” “不是说他们捣鼓了什么东西出来？” “捣鼓有什么用，你看他们也就捣鼓土豆有用。” 各种声音袭来，台上的两个年轻人充耳不闻，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怯场。 “我是段思纤。来挑战你们双蹄族的……智慧造物。” “俺们知道，俺们的武器，出现吧！”这两个年轻妖族举起枪对着天空鸣枪，把围观的人群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它们脚下的土地也往上抬，一个硕大的东西开始随着升降台出现。 第254章 妖族科技 “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了？”围观的人根本没见过这个阵仗，它们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大铁疙瘩眼睛都瞪直了。 这个东西的颜色特别花哨，能看出来是用四肢行走的机械造物，身体部位是黄色的，硕大的前臂分为蓝色和红色，后腿则是银色，头颅很明显仿造羊头和猪头的特征组合，有的地方还生锈了，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这只机械造物居然在发出咔咔的声响，烟囱冒着一团团废气。 不仅如此这个东西还有一些胶带之类的东西绑着，骨头做的钉子和固定器让这个机械造物带着一股蛮荒的感觉。 “这是什么丑八怪？”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完全不能理解这样一个东西有什么攻击能力。 “段小姐准备好了吗？”羊勇问道。 “准备好了。” “现在，挑战开始！”羊勇和朱建奇立马跳下台，那台机器轰鸣着张开嘴，一道红色的激光直接喷出来。 “轰隆！” 气浪席卷向周围，所有人的头发都凌乱起来，而这一下亮光闪烁下段思纤的身形迅速消失，紧接着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段思纤举起长刀狠狠地劈下来，拖着一道冰蓝色的刀光。 “引擎转速五，展……展开龟纹罩！” “打桩机，快开打桩机！” 段思纤一剑劈在了防御罩上，防御罩瞬间粉碎，就在粉碎的下一瞬藏在了肩部的打桩机弹出，一根硕大的尖头金属棍带着破风声刺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侧身闪过，恰好落在了那台机器的身上。段思纤的手直接掰着那台机器的脖颈，而操纵真理的机师们自然不会让段思纤得逞，机器举起双臂去抓自己后颈处的段思纤，段思纤灵活变向，长刀一划直接将这台机器的右手的关节打断，从中逃脱以后的下一秒机器的肩部露出了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颗颗拖着红色和黄色焰尾的追踪炮弹飞向了段思纤，上面的文字很明显就是符篆的文字。 根据跟踪符的原理制作的跟踪炮弹，弹头上还有液化的高纯度火灵气，这样精巧的设计不是只有一个，而是集束起来如暴雨般袭击向段思纤。 所有人都感觉毛骨悚然，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密集的造物中能争取到多少生机。 而段思纤就像是风暴中的雨燕，展开一对翅膀在其中穿梭飞行，一颗颗追踪炮弹随着段思纤灵巧的闪避在空中画出螺旋线，最终相撞在一起形成一串追在段思纤身后的橙色的爆炸火焰。 段思纤破开爆炸的气焰和光辉，长刀再次劈砍向了这头钢铁兽的肩膀。 “好强，没想到她不仅武技了得，飞行起来完全不输我们最强的风鸟一族。”围观的妖族都没想到段思纤脱困就像呼吸一样简单，顿时称赞道。 “咔嚓！”那铁做的巨人的肩膀被段思纤一剑劈出黑烟，紧接着歪向一边。然而它很快就站好了，张嘴的时候里面的枪口早就换成了另一种枪口，一颗颗速射光球骚扰段思纤，最中间的炮管射出的激光特别纤细，但是带着恐怖的切割力。 段思纤一个闪身躲避，这条激光直接在地上画出一条很深的裂隙，而且边缘平整。 众人看见都感觉到这条激光有多危险，只要切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有多疼。 “不行，调高功率，再来！”那些孱弱的妖族根本不放弃，不断地调高功率。 那台机器上发出铿锵声，只见这台机器的脚变成了轮子，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它拉远了距离利用自己的远程输出能力进行游击战，与此同时它背后的光从红色变成了土黄色。 “这是啥啊?” “俺不知道啊，俺寻思没用过！” 只听“砰咚”一声，一颗闪烁着黄色光芒的石头掉在了场地中央，紧接着从这颗石头里面爆发出了一圈圈黄色的光辉。 段思纤忽然觉得周围变重了，差点就被压在了地上。 “重力吗？”段思纤心想。 土属性除了改变地形结构，或者像杜晶一样拥有辅助能力，但是还包括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能力。 重力。 曾经有一位土属性的大能就是能够灵巧使用重力和反重力控制目标的行动，而那位大能至今已经下落不明，伴随着失踪的还有那一本被他当宝贝的秘籍。 “防御罩升起，请诸位退后。”雷泽凯一把拉动了防御罩的杆子，一根根铁柱子升起来，上面的电球发出光芒，一个雷霆护罩罩在了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感谢。刚刚的重力如果压过来他们真的就要全趴在地上了。 “那是双蹄族兄弟们做的。”雷泽凯说。 “啊，这么厉害。”围观的妖族和人族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被看扁的妖族居然也有如此独特的可取之处。 而段思纤顶着重力速度变慢了些，但完全不影响她一刀把那个机器人的胳膊完整地割下来，那硕大的金属手臂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再，再来！”羊妖和猪妖们按着已经包浆的操作杆，拼命地回忆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 快啊快啊，快想想办法。 它们的脑子里却好像堵着浆糊一样，怎么样都想不出来要怎么做。雷泽凯看见了也不能帮忙，只能心里祈祷他们有妖能够心血来潮。 “哐当！”那颗重力石爆炸形成反重力，直接把段思纤整个人抛到了空中。 段思纤在空中改变身形的下一刻，那个机械造物就跳了起来，仅剩的右臂上冒出一个个火光，以极大的推力让它发出雷霆一拳。 “火箭拳！去吧替俺消灭敌人！”下面的妖族拿着扳手和锤子努力地修复场上的手臂，寄希望于出其不意的一击。 段思纤翅膀一振，和那个硕大的手臂擦肩而过，段思纤顺着它的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一刀下去又拆掉了这条手臂。 “怎么会?！”那些猪妖和羊妖声音颤抖，看着又是那个机械的一部分掉在自己面前，顿时大叫。 “轰隆！”整个机械造物狠狠地砸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坑，那些猪妖和羊妖不管台上有没有什么危险，赶紧关掉了防御罩就跳了进去，有的太着急还没等防御罩停就摸上去，直接被电晕了。 而段思纤很显然一点伤都没有。 “看着挺厉害的，不过段思纤可是九州大比第一，能战斗那么多回合已经不错了。” “看来挑战结束了。” “不，还没完。”段思纤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还没尽力。”段思纤的语气变得冰冷，“这机器不仅仅是工具，也是你们一起合作创造给我的对手。” “难道你们真的想让我就这么走了吗？” 段思纤的话带着十足的压迫力，猪妖和羊妖们脑瓜子都转冒烟了。 “还，还没结束，不可能那么弱的。” “再等等，再给我们时间。” 段思纤嗯了一声，接着说：“十分钟。” 第255章 真理必胜 一开始雷泽凯遇到双蹄族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蔑视。 它看着这些变得孱弱愚笨的生灵在细致地维护着这台老旧的机器，却完全不懂章法，胶带和骨钉这些东西虽然固定住了这台机器，但是也让这台令自己惊叹不已的机器看起来千疮百孔，然而外表的漆面和每一个关节都好好地护理着。 它们在用很笨的方式，也是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方式去保护着自己一族的传承。 他看着自己亲自指导过的那些双蹄族虽然在拼命努力地维护着眼前已经倒塌的机器，一种对段思纤的怨怼也悄然升起。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理解段思纤的用意，可是看着她亲手拆开了这个意义重大的器具的时候又要让双蹄族在短时间内修复，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俺寻思可以这样修理的。” “那就这样吧！” “俺寻思可以！你看它这个地方就是不牢固，可是……”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周围围观的妖族和人族的眼神，他们的大脑只能识别出段思纤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心里完全是感激的。 而那些妖族和人族不觉得，他们觉得这不就是在羞辱对手，让对手用尽了全力之后还要再打一次何必呢？可是他们又不敢说，因为段思纤的强大几乎是有目共睹。 他们对段思纤的挑战选择产生了很多想法，但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看了看那些用自己拙劣的手法锲而不舍地维护着眼前的机器的妖族，都叹了口气。 “你们还是认输吧。” “是啊是啊，你们的机械那么厉害，结果还是打不败对手，最后再被打一次你们就全完了。” 围观的妖族和人族都忍不住劝这些愚蠢的猪妖和羊妖。 “不，不是的，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没有输。” “可是这个机会是别人给的啊。” 这句话让双蹄族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开始继续工作。 “俺们不知道，你们的脑瓜子灵光，我们不灵光。” “俺们只知道，俺们没输！” 可是时间慢慢流逝，就在段思纤数到还剩下一分钟的时候，那些双蹄族才堪堪维修好了眼前的铁疙瘩，但是那是用胶带绳子和各种奇怪的金属结构堪堪钉在一起的，看起来压根运转不起来。 “还有一分钟。”段思纤说。 就在她说完话的下一秒，她就看见眼前的真理轰然倒塌，被勉强支撑起来的铁疙瘩发出了难听的吱吱呀呀声，金属撞击地面扬起一阵沙尘。 “啊……”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硕大的机器倒塌的惨状，名为遗憾的情绪开始席卷。 “再，再来一次，俺相信俺们可以的！” 可是这些看似愚蠢的生灵却依旧在做着所有人认为无用的事情，就剩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奇迹真的会降临吗。 “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保佑啊……”羊力看着在台上完全不顾外人的劝阻继续努力的年轻人。 是的，那些观众都很聪明，都知道要思考后果，都知道不做无用功。 可是他们不行，他们愚蠢，他们脆弱，他们只能一遍遍做好眼前的事情，只能过好现在。 他们对过去没有实感，对未来没有意识，只能做好当下。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眼前的真理能够将他们引向另一个未知的未来。 “太爷爷，真理真的可以保护我们吗？”小时候的羊力这么问道。 “当然可以。这可是百兽战神的恩典，她的智慧与我们一族的智慧碰撞在一起，组成了真理。”太爷爷用手抚摸着羊力的羊角，“咳咳，曾经我可是坐在它的肩膀上哦。” “真的吗，太爷爷我也要坐上去！” “好啊好啊。” 于是羊力坐在了这个高大的名为真理的机械造物上，他立马发现原来视野可以这么开阔，他可以看地平线上璀璨的阳光。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先祖的背影，也许他们也不强壮，但是举着工具的布满脏污的双手曾经铸造出眼前这具钢铁之躯，庇护着双蹄族站在妖族之列。 真理，就是他们的英雄。 羊力走到了观众席边缘，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有一句话要脱口而出，那从上古时代遗留的话语，那来自百兽战神对他们的爱护和恩赐，那一代代先祖坚持下去的信念，就在这句话里。 尽管愚昧阻挡了他们的脑子，尽管他们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保护住这个镇守本族万年的英雄，但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那句来自太古的呐喊。 “真理必胜！” “真理必胜！” “真理必胜！” 在羊力喊出第一句的时候，所有双蹄族的人都忽然这么喊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喊，但是思考反而不符合他们的性格，他们只是“俺寻思”，然后“俺去做”。 段思纤原本压下去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的耳朵能够听到机器飞速运转的声音，她手里的长刀变回了被风吹得飘扬的军旗，眼前的真理居然站了起来，但是是分开的。 左臂、右臂、身体和后腿居然变成了四种机器造物，喷出的热浪和风暴将沙尘卷飞。 舞台上的英雄被他庇护的众生拯救，再次对恶人发出正义的一击。 段思纤手中的军旗变成了一把镰刀，她眯起眼睛看着分散向四周包围自己的机械造物。黄色的机械喷涌出暴风雨般的集束导弹，段思纤迎着一连串的导弹举起镰刀，白光闪过引起一连串的爆炸烟尘。 烟尘遮挡段思纤视线，随后重力球冲破烟尘如一轮朝阳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辉，将段思纤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银色双足组成的硕大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段思纤，钢铁的银色流光顷刻间撞向段思纤。段思纤高举起镰刀直接顶住了那台野牛般勇猛的机器，然而在她的身后红色的机械配合头颅上的枪口，爆发出了瀑布般的红色光芒，直接将段思纤整个身形笼罩在了一大片的白光瀑布下。 “赢了吗？！”观众们都被带动了一丝情绪，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妄想着这些愚蠢的种族能够赢。但是以弱胜强是独属于智慧生物的浪漫，那份遗憾被弥补以后带来的满足令他们想要去相信名为真理的机器能够赢过强者。 然而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那苍白的线就是现实的答案，段思纤被那一发光柱射中浑身冒着白烟，她虽然受了伤但她依旧从容不迫，简单地挥舞镰刀，随后画出一道空间之力留下的笔直刀光。 “真理。”段思纤呼唤着机械造物的声音，看着它身上的卯榫结构互相嵌合，最终变回了那台庞大的机器，“再次成为他们的英雄吧。” 右手爆发的火箭拳从上到下砸向了段思纤的头顶。 然而她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她双手握着镰刀的刀柄，下一瞬爆发出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好像在被一头残暴的凶兽盯着，喉咙都被扼住了。 她从下往上挥舞镰刀，寂静无声。 一道白线直接将眼前的机械的右臂分离，紧接着是左臂，最后是双足。 眼前的真理又一次被段思纤分割成了四个部分，只是这一次它在段思纤的一击下再起不能。 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挑战成功，胜者，段思纤！” 第256章 缔结同盟 双蹄族的名字在一天之内被重复提起无数遍。 那愚蠢脆弱的种族居然能够研究出如此硕大的机器，而这台机器是双蹄族的心血，而且他们是如此耿直勇敢，不怕众人的评价，一心一意地做好眼前的一切，直到最后一刻令段思纤以几乎全力的姿态迎击对手，最终结束这场英雄的舞台剧。 如果说其他挑战都是力量的比拼，那这一场就是意志与智慧的单方面展现。 虽然众人依旧不懂为什么段思纤好像在做坏人的活，但是大家都被双蹄族展现出的精神打动也是不争的事实。 此时此刻双蹄族的族长帐篷内升腾起了一丝火光，羊力让村里人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段思纤这个大恩人。 “俺们不会被踢出去了，哈哈，谢谢大恩人！”羊力带着自己的子子孙孙过来与段思纤道谢。段思纤笑了笑，伸出手。 “这是？” “结盟。”段思纤尽量用最简单的词语让眼前矮小瘦弱的妖族明白自己的意思，“我们人族开了间学校，里面有很多关于机械的技巧，简单来说可以让你们驾驭真理。” “真，真的吗？！”羊力瞪大眼睛，它的横瞳因为过于激动直接缩成了一条线，羊耳朵竖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和那些妖族一样出去人族的八大州，还能学习人族的技术。” “是的，你们也可以分享你们的技术给我们。”段思纤说，“不是无偿的，我们还会给你们需要的任何材料，协助你们完成你们的想法。” “可是，俺们真的值得吗？”羊力叹口气，“俺们那么蠢，明明眼前就有祖祖辈辈的智慧，却只能绝望地看着，伸出手能触碰却无法与俺们的武器心意相通。” “是百兽战神让我来的。”段思纤的话如一道平地惊雷，激得所有双蹄族都站了起来。 “呜，呜呜……”羊力忽然开始哭起来，“果然，果然百兽战神没有抛弃我们，她这么仁慈聪慧，怎么会抛弃我们呢？” 段思纤不敢说百兽战神经历的痛苦生怕他们那个妖一激动还给哭晕了过去，只能看着他们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好啦好啦，你们这样好像在给百兽战神哭丧一样，开心一点吧。”雷泽凯打了个圆场。 “是啊，俺们不能哭，俺们应该替她高兴的。”羊力说，“恩人，你们赶紧吃吧，你们不吃我们都不敢吃了。” “好。”段思纤拿起他们做的烤蘑菇，尝了口。 居然很好吃，也没有煮得半生不熟血呼啦啦的，很符合人族的胃口。 “好吃。”段思纤说完生怕他们不理解，又拿起了一串吃起来，“真好吃。” “太，太好了，哈哈哈！我们一起干杯，庆祝我们双蹄族依然存在于四十九族内！” “族长，现在已经是四十六族啦！” “是，是吗……听说已经灭绝的三族本来与我们也有关系，唉。”羊力一边喝酒一边叹气。 段思纤偷偷问了一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梦狐花。 “以前双蹄族和三圣的确有关系，三圣的存在也是让双蹄族大胆发展火之书中的技术的根基，如今三圣和他们的族人都……”梦狐花想起了仅剩的三圣，无奈道，“在百兽战神陨落以后，诸神就直接或间接地让我们消亡，只为了不让我们复仇。” “斩草除根。”段思纤说，“但他们有太过贪婪，为了人族永生永世被神族庇护，让神族和他们的后代继续获得供奉，所以让凡人失去智慧。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确实挺无情的。” 酒足饭饱过后，段思纤和雷泽凯就离开了双蹄族的部落，回到了他们的住所。 “你们回来了？情况如何？”只见路茗正在制作符篆，他随手就把做好的符篆递给了段思纤，“这是传音符，虽然你们有那铃铛了，但是传音符还是多备一点比较好。” 段思纤谢过了路茗，刚刚雷泽凯说要去接李若火和巫劣，然后就跑出去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路茗和段思纤。 “您是因为我继承了百兽战神的力量才那么帮我吗？”段思纤开门见山道。 “一半一半。”路茗说，“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能够坚持下来如此严苛的试炼的你一定能够和百兽战神一样完成我们的梦想。只是后来看到你做的种种，我又意识到了一点……” “你和她不一样。你是你，付若瑾是付若瑾。”路茗拿来茶壶给自己装了一杯茶，本打算给段思纤也装一杯但是段思纤拒绝了帮忙，自己伸手去拿茶壶给自己装。 “我是因为憧憬她的力量和智慧所以追随她，我一直想保护的是她爱的世界，可如今我重返人间，再次行走于九州，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任侠，接着就是你们。这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为何她如此执着于尘世，如此执着于为凡人寻求一条不求神明的出路。”路茗说着说着，一对盲眼明明恍惚间映射出一丝怅然。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凡人，还有我们妖族，还有万千生灵。”路茗说，“真是神奇，这个道理直到见到你们，我才明白。” “那我们一起加油吧。”段思纤说，“为了世界。” 路茗望向段思纤，他的盲眼只能见到灵气构建的光点，隐约间他在段思纤的方向看到了很多生灵。 会飞的，会跑的，拿着不同工具穿着不同衣服的人，他们的不甘与怨恨，成就了段思纤。 他张了张嘴，对段思纤身上的万千怨气轻笑了一下，接着说：“为了众生。” 第257章 金狮之武 第二天 “你就这样穿着出门？”雷泽凯看着巫劣穿着一身烈蛇族的服饰，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知道巫劣美得独特，不管是身为男人还是女人他的美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无人能和他有相同的气质，如今穿上这一身烈蛇族那一身贴身又露腰的纯黑衣衫，面纱朦胧他的脸又衬托着他绿色的眼瞳，纯黑色的长直发被高高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黑发落在耳侧与翡翠色耳坠相得益彰，更是衬得他越发非人。 “烈蛇族那帮妖族非要我穿着。”巫劣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致，我今天还要去找他们讨论人族和妖族的毒药和术法。你要和我去吗？” 雷泽凯一想到那些烈蛇族女性暴露的衣着就耳背发烫，他虽然已经见多了，但是九州的女性多少还是内敛为主，他也保持着绅士风度和那些女性保持友好的距离。 而烈蛇族内的妖族大多火辣开放，巫劣去的时候就像羊入虎口一样，被一口一个美人叫着，除了挑战的时候很正经以外他们都十分热情洋溢，巫劣这种看着内向的人自然被拉去好生款待。 “就像i人掉进e人堆一样。”雷泽凯想到这，立马说道，“我跟你去，我都怕他们把你当土豆一样生吃了。” “不至于吧。” 李若火虽然迟了一天来，但是她也很快就赶上了他们的进度，一手水冰转换的术法以及对两种属性灵气的极致运用让她在鲛人族和玄海族里名声大噪，只是她发现自己在挑战的时候似乎总有人在看着自己。 “段姐姐，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了。”李若火说，“怎么说我的灵根都是超神灵根，被盯上很正常。” “嗯，你有带上自保的东西吗？” “带了，今天我要去和鲛人族讨论大阳水脉的事情，我利用了堪天术和两仪度量和他们建立了联系。”李若火说，“鲛人族和我透露了些信息，据说是妖族有一个关于大阳水脉的预言即将降临，到时候天水从天上倒灌，电闪雷鸣黑云弥漫，大海的怒涛即将袭击所有在海边的生灵。” “所以妖族着急和人族建交也许是为了这则预言？”段思纤想到。 “你说的应该是百妖真言录。”路茗捧着茶壶出来就被任侠一把接过去，他只能对任侠点点头接着说，“百妖真言录是由上古大妖以通天之力与我们一族的三才之力配合撰写的预言书，能够根据上面写好的规则推算出近期有可能发生的大事，和你们修士的推演术以及水族的堪天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阳水脉是绝对流动又保持有序流动的大型灵脉，天脉结点中泗水节点也是最稳定的节点，本来会用于判断四方位置的，如今泗水动，意味着大阳水脉会出现千年难遇的灵气波动，造成的影响不仅仅是扬州和荆州，还包括我们衮州。以及，沈凤灵来了，但是我还算出来一个熟人也来了。” “谁？” “洛语舟。但是很奇怪，我居然看见他身上有两色的灵气。”路茗说。 “……看来洛语舟被附身了。”段思纤说，“他大概不知道我复活的事情，但是保不齐他身体里的存在会告诉他我还活着。” “怎么回事？难道说洛语舟身上有哪个老爷爷或者老奶奶的灵魂？就像沈凤灵一样？”李若火问道。 “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总之不能掉以轻心。我怀疑他发现我还活着就会优先报复我。”段思纤说，“你多加小心，不知道他会弄出来什么花招对付我们。” 杜晶此时也正在进行第二项测试暂时没空，所以他们五人很快就分道扬镳继续挑战十族。 段思纤第二个选择就是金狮族。 金狮族的部落十分宏伟，独占一座海岛，一个个石刻建筑彰显了金狮族强大的工艺技巧。金狮族的男男女女穿着皮毛制成的战衣，和人族修士的修长感不同，每个金狮族都有着足以称得上健美的身材，金狮族女性更是毫不避讳自己的强壮，肉眼可见的肌肉线条和她们身上绘画上的各色战纹都表明了她们战士的身份。 此时金狮族的演武场中央有一只母狮和一只豹子在互相搏斗，就在这时母狮直接变回人形，健硕的双臂搂着对手的腰直接把那只雄豹子顶撞出高台，把对手狠狠砸落在地上。 “好！！”观众们大力鼓掌。 “挑战失败，胜者施丽华！” “吼！”被称为施丽华的母狮高高举起双臂，享受观众给自己的呐喊。 “还有谁？！” “我来。”段思纤不紧不慢走进了演武场，她把自己背上的战旗收回去空间袋里。 “哦？你是……”施丽华看着段思纤的模样，“我看你好像很强啊，而且白发红瞳……你是段思纤？” “正是。” “好！我等你好久了，我就说家里的达伦看上的女人怎么会是那种胆小鬼！”施丽华哈哈大笑，“舞台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金狮族的挑战就是，武。” 她一拍手，高台降下，只见这高台是圆形的，周围有一圈用白色油漆画出来的分界线，代表他们只能在白色线内进行搏斗，一方掉下去就代表此人输掉了。 “我们金狮族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摔跤，任何重大节日我们都会举办名为搏达的比赛。你的挑战就是和我们同阶的金狮族推出白线使其跌落高台，每赢一个金狮族，你就会获得一颗斗珠，你的斗珠要达到二十颗才算挑战通过。” “这真的好变态啊，金狮族以武力称霸，还有巨兽族没有的灵活性，难怪都是妖族来挑战。”围观的人族小声议论。 “所以是不能用灵器是吗？” “正是，你也很上道嘛。”施丽华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说完她直接从旁边单手拖过来一根牦牛的脊骨，递给了段思纤，“把它打断，就意味着我们正式开始。” 段思纤点点头，对准这根脊骨一下手刀劈过去，只听到剧烈的咔嚓声响起，那草原巨兽的脊骨就这样被段思纤一下劈断了。 就这样，整个场地的气氛开始被炒热了，所有人都等着段思纤挑选挑战对象。 “我挑战他。”段思纤站在高台上，指着其中一个金狮族的男性说道。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金狮族男性看似有些发福，但是他很明显就是脂包肌，加上直奔九尺的身高完全就是一座大山一样。 “好好好！我欣赏你！眼光还挺辣。”施丽华直接一挥手就让那个金狮族男性上台。 那个金狮族男性对段思纤丝毫不懈怠，他很严肃地对段思纤行礼，段思纤也跟着行了金狮族的礼，紧接着随着一声哨响，台上一人一妖立马绷紧肌肉。 段思纤把碍事还容易被扯住的宽袖外衣脱掉，裸露出的双臂上的雷痕和紧密的肌肉十分惹人注目，给她一种十足的野性。她眼见对方先一步靠近想要抓自己双臂和肩膀逼自己下压，可惜动作实在太过明显，这个金狮族一看就是还没完全学会摔跤技巧的年轻妖族。 只见段思纤欺身上前，在他抬臂的瞬间自己的双手同样抓了过去禁锢他的双臂，拇指紧紧扣住对手的肘部内侧的穴位，妖族没有护体罡气只靠纯粹的身体强度对抗人族，而段思纤可以让自己的护体罡气凝聚在拇指让灵气穿过穴位上的肌肉，翻浪掌的暗劲直接打进去。 与此同时她的下盘很稳，对手试图把她掰倒也被段思纤几下走位找回了平衡，结果是自己的力气没控制住被段思纤一下勾腿勾到了小腿，她的腿一带配合暗劲爆发之后的一推，直接把这个金狮族摔到了高台上，紧接着趁胜追击将其甩到了台下。 “好！！”周围的人和妖族都鼓掌起来。 段思纤看着自己的手回忆了一下手感，接着接住了抛上来的一颗石珠子，她想起来施丽华的金发上一颗颗绑着石珠子的编发，大概猜测这就是斗珠，她也学着施丽华的样子在自己的白发上挂上这颗黑色的斗珠。 段思纤觉得自己连热身都算不上，能全力在合体期手下走一遭让她有了继续挑战的信心。 这一次她选了一个金狮族的女性。 那个女性虽然身高和体重比不过刚才的金狮族，但是胜在技巧和经验十足，可是段思纤的经验和技巧加上本身的天赋足以盖过眼前拥有十颗斗珠的母狮，又是一个对手被段思纤几下带下台。 第二颗斗珠再次被扔上高台。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段思纤的武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个个金狮族被段思纤直接带下台去，而且段思纤眼光十分狠辣，挑选的难度从易到难，按理来说从难到易能够让自己保存力气，可是段思纤完全不按套路，而是给自己上难度。 “我来！”施丽华忍不住了，她大喝一声。 她看着段思纤的白发上束着的十八颗斗珠，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些金狮族从四阶到五阶都是族内的佼佼者，到后面段思纤更是把一个长老摔下台去，这个女人太厉害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一热了。 “好。”段思纤答应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最好不要！”施丽华稳着下盘，忽然变成一头狮子扑向了段思纤的下盘，段思纤也压低了上身，一人一狮直接对撞在一起，施丽华的血盆大口直接就要怼到段思纤的面前了。而且兽化以后的施丽华力量着实吓人，段思纤几次被撞到边缘。 但是她的卸力来得更快，好几次差点让施丽华下盘不稳摔飞出去。 “你这个人类，强得很，不愧是九州大比第一名！值了！”施丽华变回半人半兽形态，和段思纤缠斗到不可开交，两道身影在高台的边缘不断地来回试探，最后段思纤猛地刹停顺势扭身将施丽华整个妖扭到了高台的边缘。 施丽华自然知道段思纤的武技在自己之上，但是她依旧不服输，她抬头看着段思纤锐利的眼睛，紧接着立马一个飞身用双腿绞紧段思纤的手臂，利用自己的重量将段思纤扯到边缘试图把她整个人拽下去。 “想同归于尽？”段思纤立马趴在高台上，自己的手臂被对方死死拽住，不一会就被对方的手抓出一道血痕，一人一妖僵持在了原地。 “碰！”空间之力在一瞬爆发，施丽华发现自己的手心被看不见的力量撑开自己抓不住段思纤的手臂，紧接着她的手一松往下坠，在空中立马转体改变落地姿势让自己免受伤害。 “第十九个，你赢了。”施丽华将自己的斗珠丢给了段思纤一颗，段思纤说了声谢谢然后给自己头发挂上了斗珠。 “还差一个就赢了。”施丽华说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栅栏外翻了进来。 “施锐？”段思纤认出来自己的对手，“你就是最后的对手吗？” 此时施锐的一头金发上束着差不多五十颗斗珠，还穿着摔跤专门的衣服，作为金狮族族长候选人，他比自己的姐姐施丽华还多了一倍有余的斗珠。 “是的，段思纤。”施锐说，“我要挑战你，没问题吧？” “自然是可以的。”段思纤站在高台上，等着施锐跳上来与自己的摔跤。 “加油！达伦！”施丽华大声地应援自己最小的弟弟。 段思纤虽然打败过施锐一次，但现在的施锐已经是到达五阶妖兽级别的强者，段思纤刚刚已经对战了五个五阶妖兽级别的金狮族，如今这个金狮族最年轻的五阶强者来挑战自己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做好准备了吗，还是说需要休息一下？”施丽华问道。 “要。”段思纤听到能休息自然不含糊，她就算再无敌也还是分神巅峰，也是有累的时候的，何况妖族的五阶妖兽和自己水平几乎一模一样，和越来越强的对手对战着实耗费心神。 但是她看着台下那些眼里闪烁着崇拜和认可的金狮族，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有多重要。 “这是金狮族的补药，你喝了吧。”施锐递给段思纤一个木瓶子。 段思纤自然不客气，打开塞子一口闷下去，那口烈酒混合着一大股草药味直接冲上段思纤的天灵盖。 第258章 爱与战斗 段思纤晃了晃头，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区区浓烈的药酒根本不会影响段思纤的判断，她擦了一下嘴角以后重新站起来，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休息好了吗？”施锐问道。 “当然。”段思纤深吸一口气，一人一妖相对而立，段思纤的手平摊开成掌，施锐则是微微弯下腰稳住下盘。 “不要对我手下留情。”段思纤说。 “当然，我不会侮辱任何武者，不论男女。”施锐知道眼前的段思纤不是自己追求的对象，是挑战金狮族的强者。 而自己是金狮族族长的小儿子，族长候选人，他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 段思纤耳旁的二十颗斗珠在风中摇曳，将她的面容衬托得颇为野性肆意。施锐死死盯着段思纤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看出她的先手。 结果段思纤的眼睛完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似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样。 “吼！”施锐发出一声咆哮，以低身位抢攻到段思纤身前。段思纤预判了一手直接侧身闪避的同时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试图使用擒拿将他按倒在地，但施锐自从九州大比以后的这三年一直在金狮族内锻炼自己，他咬紧牙关抬脚踢向段思纤的膝盖逼她松手。 段思纤的气随着呼吸流到了小腿胫骨，她抢先抬腿避开对方的踢击，紧接着趁他的腿落地的瞬间一下勾住他的脚踝，手一推接上腿一带，直接将施锐整个人投出去。 但是施锐自然不是吃素的，他在空中变成了本体，段思纤感觉手感变重的同时施锐也将自己身形凌空平衡过来，他嘶吼一声直接将段思纤整个人压在地上。 段思纤立马挡住自己肋部和面门，施锐自然不会打脸，金狮族摔跤最重要是把对手摔出去场外。他抓着段思纤的手臂拉她，想直接就要把她丢下台，但是段思纤顺势起身站稳没有一会就直接接一个飞身十字固锁住他的手臂到脖颈的位置，化为实体的空间之力压下去直接把他带回去地面缠斗上。 “不是说了不要手下留情？”段思纤冷冰冰地说道。 “我当然，没有！”施锐怒吼一声，爆发的力量让他事先挡在自己脖颈处的手撞开段思纤的腿，段思纤迅速带动空间之力让自己脚下形成一片凝固的空间让她蹬了一脚，直接躲开了施锐的进攻，她整个人往后翻滚躲避，后腿已经接近边缘就差临门一脚。 于是施锐直接冲到了段思纤面前，段思纤抬起双手和施锐的双手碰撞在一起，双方互不谦让，战事直接到了白热化阶段。 高台上的一人一妖现在就是笼子里死斗的猛兽，谁都不愿意松手。 直到某一瞬间的平衡被打破，段思纤手臂上直接被施锐强悍的金属性灵气划破了手臂，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空间之力爆发，和对方的灵气不断碰撞，恍惚间好似能听到嘶吼声。 就在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段思纤忽然感觉后颈传来酸麻感，那是危险来临的预感。 段思纤全然不顾自己还在挑战，直接爆发全部的空间之力将施锐震开让他躲开了一道剧烈的火光，刹那间高台上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段思纤！！”施锐从刚刚上头的战斗中猛然清醒，他的眼睛恢复了光彩，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他的骨血也在告诉他火焰是多么危险的东西，但他还是冲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心脏猛烈地跳动，好像拨开了一层火光看到的是受伤的段思纤。 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他不要看见她受伤。 结果他看见段思纤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周围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包裹。 “我没事。”段思纤一看施锐居然敢冲进来，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周围的空间之力形成一个安全区，紧接着她抬起手猛地一抓，空间之力爆散将火光驱散到高台边缘，原本黑烟弥漫的高台再次显露出他们的身影。 “还没结束呢。”段思纤笑了笑，“暗处的老鼠，等挑战过后再说吧。” “真的没关系吗？”施锐担忧地盯着段思纤，前前后后观察了一遍。 “他只能成功一次，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段思纤耸耸肩，“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时候。” “那就来第二轮！”施锐确定段思纤没有受伤以后，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这一段插曲完全没有阻止他们的对决，就在观众们还心有余悸的时候，台上的两人却在火光包围下再次战斗。 这一次的进攻来得更加灵活刚猛，已经不是在摔跤了，而是施锐对段思纤发起的挑战。 段思纤的卸力和预判九州之内的同龄人根本比不过，她的眼睛注视的目标却不一定是真正的目标，她的出手很有可能在隐藏自己出腿的想法，而施锐深受妖族武技影响，大部分纯靠力量比拼，金狮族的技巧多为擒拿和摔投，拳法和腿法的力量虽然够强也够用，但对力量运用的技巧反而比不上人族。 不一会段思纤的身上就开始出现淤青和骨裂，那是金狮族的力量造成的结果，但是她耐力依旧很足，而施锐虽然力量很强但是段思纤对力量的运用和卸力技巧的掌握让她更能持久战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希望赶紧知道结果，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两人，火光不断地晃动。 最后一刻，是段思纤先动，她四肢着地以极低身位直接冲过去擒抱施锐的腰，爆发的力量猛烈燃烧着段思纤的耐力，加上后腿加持的丧天马的腿力以及深渊巨蟒和血月魔熊的力量，这一下直接撞得施锐差点吐血。 施锐的脚死死抓着地面，铁一样的下盘在段思纤全面爆发的力量下居然不起作用，他的耐力被段思纤逼到了极限。 “吼！！”施锐怒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死死抵着，在抵达边缘的那一刻他身上开始出现狂化的红色。 “决一胜负吧，施锐。”段思纤话音刚落，冰灵气从她身后暴起如一对翅膀，冰与火交融撞击之后产生的力量和金灵气以及狂化的气互相纠缠，斑斓的灵气形成苍白色气旋在高台上凝聚又爆开，周围的颜色都被白光侵略，随着雷鸣般的爆炸声响起，所有人都被这一阵暴风吹得睁不开眼。 终于胜负已定。 施丽华看着落下高台的弟弟，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就是爱情吗？互相尊重彼此，为自己全力以赴，但又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被爱拉走理智。” 她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双手宣布结果。 “胜者，段思纤！！挑战金狮族，成功！” 第259章 欲望之爱 金狮族的搏达已经圆满结束，到了晚上的时候所有金狮族聚集在一起载歌载舞，火光照耀着围在篝火旁的一个个金狮族，将他们本就高大的身形拉得老长。 施锐被长辈一个个拉着说了很久的话，他从一开始还能侃侃而谈到后面累得连连点头应付，等到那些八卦自己的长辈走了以后他才有机会和自己的姐姐以及父母暂时告别，然后去找段思纤。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段思纤，段思纤找到的地方比较偏僻，火光照不到这里来。此时段思纤坐在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酒，抬头看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施锐不忍打扰，小心翼翼地走到段思纤旁边坐下来。 “有什么事情吗？”段思纤早在他靠近之前就听到了声音，她身上穿着金狮族的传统服饰，二十颗不同颜色的斗珠在她苍白的头发上宛如一颗颗宝石，将这个在月光下变得晶莹剔透的人衬得更加精致绝美。 他感觉自己心跳变得极快，一团无法忽视的火焰热烈地烧灼着他的内心。 他的视线从段思纤的眉眼来到了段思纤的嘴唇，一对兽瞳不受控制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一路看到下巴和锁骨，下一瞬他脑海里出现的光景让他满脸通红，立马就扭头躲避了段思纤的视线。 “没什么！就是来祝贺你完成我们的挑战。”施锐坐到了段思纤身边，“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段思纤没有对他刚才过于赤裸的眼神表现出厌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甚至我很清楚，你对我有欲望。” 能够把生孩子当表白的妖族，说他没有欲望那是纯纯骗小孩了。 施锐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双手双脚拘谨无比，和刚才在高台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用力晃了晃头把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丢出脑海外，不知道为何他不想在段思纤面前忽然精神起来。 “段思纤，我……我能帮你梳头发吗？”施锐说，“我和阿姊学了编发，我想给你编一个我们一族的传统发型。” “我可以拒绝吗？”段思纤看着施锐说，可是施锐已经兴致勃勃地拿出梳子和盘发的发饰，那些精巧的小东西在他宽厚且布满伤痕的手上显得那么稚嫩可爱。 “求你了。”施锐学着姐姐教给自己的办法以及自己父亲对母亲的讨好方式，对段思纤说软话。 “好吧，只是梳头发。”段思纤叹口气答应了。 段思纤的手将落在自己胸前的银丝拨回去背后，微微飘起的银发吸引了施锐的目光。 他见过精致无比的妖狐美女，见过妖艳热情的蛇妖，见过太多太多美好的皮囊，只是现在他眼里只有这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人族女性。 她是他此生无法得到的月光。 梳子慢慢地顺着段思纤的银发，时不时能看见段思纤后颈处的雷痕，她本来应该有完整的皮肤，如今看来却是伤痕累累。 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伤痕，那一刻他很想顺着段思纤的疤痕描摹，那些疤痕代表的疼痛让他心悸，她的死亡让他忍不住哭泣。 但他停下自己的指尖，继续专心地面对着段思纤的头发。 只是内心不允许他平静，他从未得到过她，所以欲望如洪水肆意冲击着自己的手，连指尖都在滚烫。 想要她属于自己，那份偏执最后变成了梳子和头发的触碰，欲望在中间暧昧地纠缠，梳子就像自己的手一般，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爱人的发丝。 最后段思纤的头发终于梳好了，发髻十分淳朴，但是配合着多彩的斗珠显得那么精致，有力流畅的肩颈在他眼底暴露无遗。 他自以为段思纤没注意的那一瞬，捻着垂落的发丝轻轻落下一吻。内心的欲望随着段思纤回首的一刹归于平静。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握着梳子的手，沉默间透露出一丝冰冷，只是她没有拒绝自己。 “谢谢你。”段思纤说着，把手放在了梳子上，“我会记住你，保护你，报答你，但此生我无法爱你，无法疼你，无法厮守一生。” 她身上背负的一切沉重地烙印在段思纤的眼里，化为坚定与难以察觉的悲哀，像一把钝刀割在了施锐身上。 “对不起。” 段思纤的道歉如一声喟叹，施锐耳朵因为这三个字抖了抖，他看着段思纤的眼眸，嘴巴张开又闭上。 他嗯了一声，反手将梳子塞进去段思纤手里。 他心里呢喃着。 我的月光，我的爱。 我的可遇不可求…… ———————— 内乱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她虽然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是那声音着实有些大。 “你爱我吗？”狐妖娇滴滴地问道。 “我爱你。”洛语舟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顺口说道。 之后的声音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内乱皱了皱眉，右眼下的眼睛微微睁开瞥了一眼门口，接着又闭上了。 她不懂那些入魔的狐妖为何痴迷于这种事情，等到里面的声音停止了，她才睁开眼睛看着门口，那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狐妖一脸餍足的出来，紧接着就在她面前开始融化皮肤，骨肉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紧接着就变回了她原本的模样。 “你这什么眼神?”狐妖原本妩媚的眉眼变得冷冽，她扬了一下手就给自己重新披上一件衣服。 “没什么。”内乱皱了皱眉，对狐妖的肆意感觉无比厌恶。 “你的眼神可不像无所谓，倒是显得你清高了。”狐妖说，“如果不是靠我，那个男人怎么会相信你爱他?” “那你为什么要接这种工作?”内乱问道。 “当然是有趣啊，这么一副好皮囊，不吃一下可惜了，抛去一切获得的自由是如此快乐。”狐妖笑起来，“你不把身子交了，那些人精根本不会相信你爱他。而且采阳补阴可是我们这些狐妖的独门秘术。” “难怪说温柔刀最致命。”内乱闭上眼睛不看她。 那狐妖对内乱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嘀嘀咕咕着“装什么清高。”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只狐妖也不知道不睦口里的自由是什么。她就这样自由地漫步，自由地爱上一个男人又抛弃他，或是放纵自己的欲望。 她并不太清楚，自己的自由。 而内乱在她走了以后，回忆起自己母亲和父亲的脸，还想起了母亲吊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她捏紧了手，眼底的恨意和悔意在熊熊燃烧，她啧了一声继续说道，“欲望，真恶心。” —————— 沈凤灵拒绝了那位妖狐的求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了他的求爱，可能是觉得不适合，可能是为了什么人。 她看着对方绝美的面庞变得灰暗，只能说一句抱歉然后丢下他就跑了。 她到底在为谁守身，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些男人如此优秀且值得被爱，自己只是在其中挑选对自己有利的人。 结果自己明明想着利用那些人，现在却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错的。 “又不是你逼他们爱你的。”宇曾经这么说道。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沈凤灵想到，“我拒绝了，然后呢？” 善意和恶意互相拉扯，她过于纤细的仁义在汹涌的个人欲望下是那么羸弱。 “我爱的是我自己，有什么错?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是吗？”沈凤灵问项链里的宇。 “为什么要回头，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很多了吗？”宇说道，“既然可以得到，何必在意过程。而且你也利用自己得到的东西救了不少凡人。” “对他们来说，你怎么得到这些根本不重要，论迹不论心嘛。” “是吗？”沈凤灵疑惑了。 第260章 鹿马之速 “有人阻挠你挑战？”巫劣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大庭广众之下在金狮族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要知道金狮族在妖族中实力能排到前十内。 “而且现场留下的灵气痕迹被消除干净了，金狮族也没找到是谁发射的火焰术，而且这个火焰术看起来威力巨大，可能是某种灵器。”段思纤说，“洛语舟是金灵根，沈凤灵也在参加挑战。” 段思纤怀疑是洛语舟搞的鬼，且不说妖族里面根本没有灵器这个概念，和自己有仇的除了沈凤灵就是洛语舟。“也有可能是知道你有那把大弓的人。”巫劣说，“你的复活以及那把跨境界伤人的利器，可能会招来一些人帮助洛语舟。” “也不是没有道理。”段思纤说，“那今天我去挑战森灵族，这一次尝试再把他引出来。” “你把这个带上。”巫劣递给了段思纤一包东西，“留香粉，只有我的蛇和一种特定的虫类会闻到这种味道，你如果感觉到什么可疑的目标直接丢出去，只是为了避免其他东西感染，它爆开的范围比较小。” “谢谢。”段思纤拿过粉包放进去空间袋里。 森灵族是囊括了林鹿族和天马族的大族，拥有惊人奔跑速度和跳跃力的林鹿族与耐力极强的天马族结为姻亲，诞下的子嗣拥有两族的特长，成为如今的森灵族。 段思纤来到森灵族的门口就感受到了一股大自然的清新气息，森灵族将树木结合另一座岛上的竹子做成了如今的一栋栋极具特色的树屋，屋檐挂着的竹子和石头做成的风铃发出闷闷的声响，隐约能听到铃铛声。 “你好，我是来挑战森灵族的。”段思纤找到了看起来像是负责挑战的森灵族鹿妖说道。 “欢迎欢迎，那你想要挑战什么呢？”这只鹿妖有着特别干净的眸子，看着让人心生好感。 “还有不同的挑战？”段思纤说，“那如果我挑战最难的呢？” “那自然是挑战我们最强的速度和耐力了。”鹿妖说，“段小姐不愧是人中龙凤，毫不犹豫就选择挑战最难的。” “过奖了。” 鹿妖带着段思纤沿着一条长满了粉色和黄色野花的路一直走，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来越安静。此时一声声蹄子触地的声音响起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马从森林中跳出来，它站定的刹那周围开始出现白色的云雾，它的上身渐渐变成了人的形态，一个白发蓝瞳的男子出现在了段思纤面前。 “天影大人。”鹿妖对眼前的男子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 “你就是来挑战我的人？”天影看着段思纤，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妖族都不敢挑战我们的速度和耐力，你可是第一人。” “是的，还请赐教。”段思纤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我说一下挑战的规则。”天影说，“从这里开始一路跑到远处的定星山，这一路上不能停下来而且你要比我快。我现在已经是五阶的妖兽，你应该清楚我的速度会有多快了。”天影说，“还要继续吗？” “继续吧。”段思纤说完站在了代表起点的线后面。 天影确定了这个人类不是一时脑热选择挑战这一项，眼底闪过一丝敬佩，随着鹿妖拿起的旗帜落下，两道白色的身影同一时间冲出去，只留下一阵风。 段思纤的腿上出现了丧天马的图腾，天影不愧为天马族和森鹿族的后代，奔跑的速度是段思纤目前见过最快的，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陆上最速。 眼前出现的一棵棵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双方一眼就看透了树木之间的缝隙，笔直地穿过林立的树丛，段思纤更是在途中猛地一蹬身后的树再次爆发彪悍的速度，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居然能追上我，不愧是第一！”天影发出一声嘶鸣，变回了马的形态，头上长出了一对往后倒的鹿角，鹿角上出现了风灵气。 “嗡！”一阵风声响起，天影的速度再次上升到了极致，段思纤不甘落后死死跟在它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磅礴的大江上，江水汹涌咆哮如马群奔腾，一颗颗裸露在水面上的顽石若隐若现，段思纤跳起落在滑溜溜的顽石上立马提气轻身飞身到下一个顽石上，对于天影来说这也并不困难，几下跳跃就追上了身轻如燕的段思纤，以自己强悍的腿力连跨两块顽石，双方距离对岸只有一步之遥。 “轰隆！”江水忽然变得汹涌澎湃，一片庞大的水浪直接拍在了天影和段思纤身上。结果段思纤和天影如利箭穿破了浪潮直接跳到了对岸，双方的身位总是保持在半个人之间，可以说差距只在一个失误之间。 然而意外又一次来临，他们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震颤，段思纤猛地稳住自己的脚步，天影恰好就这样和段思纤拉开了一个身位，下一秒地下就出现了一根庞大的尾巴，这根尾巴很显然是蝎子的尾巴。 “震地巨蝎？！”天影的震惊让段思纤很确定这只震地巨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段思纤直接抓着震地巨蝎的尾巴把它拔了出来，这只两人高的大蝎子直接被段思纤想拔萝卜一样拔出来，紧接着就被她一个扭身甩出去，震地巨蝎落在地上激起滚滚灰尘。 “快跑！”段思纤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出口提醒天影。 一人一马往前奔跑，后面的震地巨蝎好像嗅到了肉味的饿狼紧追不舍，眼里闪着红光，与此同时一道道火箭从空中坠落下来。 “怎么回事？！”天影双手抓住了火箭，利用风暴熄灭了火箭，紧接着暴雨般的火箭再次落下。 段思纤的眼睛变成了粉色，空间之力加上精神力加持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了周围百米的范围内，她一个呼吸间就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下一瞬就发现了一个突兀的存在。她看破火箭的轨迹找到缺口直接奔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然后二话不说就脱离了赛道冲向那个目标。 “喂！等下！那里不是赛道！”天影看段思纤似乎追着火箭冲出去，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挑战者跑离赛道的情况，天影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他踌躇了一会啧了一声追着段思纤去了。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骚扰自己顺便把追在后面的蝎子引到别的地方避免赛道被破坏。 他身上开始出现白色的闪雷，眨眼间就追上了段思纤。 而段思纤的速度再加上猫图腾的力量，在树林间闪转腾挪，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那道黑影。 “他妈的她怎么跑得那么快！”那道黑影心里这么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包粉末当头砸下，鼻腔立马吸进去大量粉尘，呛咳间他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灵器，他猛地按下开关，一道耀眼白光直接炸裂在段思纤和追上来的天影面前。 “跑了？”天影皱起眉。 “跑远了。”段思纤的空间之力让她判断出对方潜入地下使用了遁地术，而且此遁地术能够瞬间行百里，要追还要消耗空间之力用瞬移。 但是那包粉末已经粘上去了，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吱嘎。”蝎子的尖叫在身后传来，硕大的钳子从头砸下。 “该死！”天影看着天边逐渐凝聚的劫云说道，“这只巨蝎已经在升阶边缘了，要尽快击杀。” 段思纤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侧身钻过巨蝎双钳中间的缝隙，脚落地的时候再次蹬地飞身靠近，抬腿下劈一下将巨蝎整个身子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她已经毫不犹豫亮起所有图腾面对强敌。 天影自然不会任由段思纤一个人行动，他身上闪烁的风和雷让他速度变快的同时召唤出雷电。 “轰隆！”雷鸣炸响，一道紫色雷光柱从天而降，把蝎子“洗”得浑身抽搐。 天影化身半人马的形态，手上拿着一把雷枪，震地巨蝎怒吼一声，高高抬起前胸的位置再猛然落下，大地如波涛般从中心往外延伸。 “雷鸣波！”天影怒喝一声，雷枪爆发出红色的光辉，红紫双色波纹在他脚底下一圈圈往外推进，碰到土波的时候一圈圈声波袭击到蝎子身上，巨蝎顿感头晕脑胀。 而段思纤被土波带飞到天上，它手上的军旗变成了冰长枪，从天而降如蓝色流星直接洞穿了蝎子的头颅，她双腿稳稳站在巨蝎的背上，掰着枪杆当控制杆一样控制它左右摇晃。 天影眼见雷劫在移动过来，雷枪爆发出红色的光辉，将周围染上红色。 红雷速度极快，光芒一闪留下寂静，随后而来的雷鸣惊飞了林子里的鸟类。 天影谨慎地盯着迷雾，周围好似安静了下来。 然而烟尘尚未散去，那只蝎子周身的石头铠甲开裂，尾巴劈开迷雾刺向天影的面门，天影来不及反应只觉浑身发麻后颈冰冷，脑海白了一瞬。 “咔嚓。” 尾巴发出细微的声音，段思纤瞬移到了天影面前，冰长枪早就变成了一对双刀，空间的白线纷乱间直接将眼前的巨蝎当场解剖，血液被无形的空间隔断禁锢沾染不到段思纤分毫。这些切开的肉块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段思纤走过去打开空间袋，将它们一个个装进去，没一会空间袋直接装满了。 天影眼睛都瞪大了，他第一次看见如此奇异的能力，想了半天也没理解段思纤的能力。 劫云在那只巨蝎死去以后慢慢消散，天空变回了灰色。 “那个蝎子身上有东西，应该是有某种引发狂化的东西，不然按照如此高阶的妖兽不可能如此莽撞癫狂。”段思纤说。 “震地巨蝎平时都在很深的地下行动，我从来没见过跑到地面上的。”天影说，“还要继续挑战吗，说实话你刚刚展现的实力已经足以完成挑战了。” “可是我们不是赛跑吗？”段思纤问，“还是说你不想和我比一比?” 天影顿了顿，看着段思纤好一会，接着说：“怎么可能，奔跑是我们森灵族的天性，也是我们最为骄傲的能力。” “那我不客气了。”段思纤转身提速，天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跟着一块往前冲。 赛道越往后不仅仅山势越陡峭，途中的落石开始阻挠他们的路线，定星山上的落石是一种名为星石的矿物，星石在矿物中属于比较脆弱的类型，但是传导灵气的能力极强。 段思纤自然不会放过合理获得资源的机会，她不仅跑还要继续薅星石，直接把落石击碎成一块块以后用另一个空间袋装了一袋，不仅如此她还有精力追在天影后面。 天影看见远处的峭壁，风雷之力在他脚底下凝聚，一个起跳飞到了半空，段思纤迈开步子狂奔，在靠近峭壁边缘的刹那往自己身后丢了块蓄满了自己灵气的星石。 星石爆炸产生的推力让段思纤二次加速，天影跳得高导致距离远了些，段思纤几乎是一条直线冲到对岸。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两人只差半个身位不到。 在重点的鹿妖紧张地看着靠近的两人，只是眼睛看见那两道身影的下一秒两人就已经到达了终点线。 “哎哎哎?”鹿妖揉了揉眼睛，根本没看出来到底是谁赢谁输。 天影停下来以后变成了人形，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湛蓝色的眸子倒映出段思纤的身影。 难怪施锐那家伙喜欢她。天影忽然这么想到。 “你赢了。”天影摊开手说，“很期待你能拿到战神之证。” “你不希望妖族拿到吗？”段思纤问。 “也就你们人族会觉得妖族彼此之间就像你们人族一样团结，至少我们连认同彼此是妖族都是近百年才做到的，以前连我们这些不是神兽的都叫做妖兽而不是妖族，相当于你们人族认为的蛮夷。我们只听强者的话，什么一族团结同心协力都是建立在强者的引导下的。”天影说。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段思纤说。 “不用谢。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看看妖族团结是什么样子。”天影说，“我很期待。” 第261章 群猫之灵 自从那次丢了粉包以后，巫劣就派出擅长变化术的小白暗中调查。 如今已经探查了一天了，小白也只找到了一些线索，拥有分神期前期的气息，身高不高甚至是矮小，是一个土灵根男修，火焰箭大概是某种灵器。 “小白也是差点就能找到他的老巢，只是那味道消失得很快，按理来说我能给到你的东西肯定是已经考虑到很多情况才做出来的。”巫劣说，“这个人，大概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灵器或是能力……或者说。”巫劣说到这里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怀疑这里也有巫家人的手笔，所以我的寻踪粉末清除了。不过好在范围缩小了。” “怎么说？”段思纤挑了一下眉，对巫劣的判断产生一丝探究的意味。 “虽说大河五宗和四大家族算是表面的千年老朋友，但是常年当老二可不是幽州四大族的作风，何况你和我已经在一条绳上，巫家人不可能不针对你。” “这样说来，人族和妖族的同盟也是九州大比才开始的，那时候应该是豫州主导的，反而是其他州都没有说出过自己对人族妖族同盟的看法，不难想到有人会在这里搞点事情延迟同盟的时机。”段思纤说，“说起来，那个常年在地下的巨蝎忽然暴走，身上带着的怨气不像是它本来该有的。妖族接近阳水脉，我怀疑那条龙的怨气通过地下水脉影响到了巨蝎。现在还要有人来骚扰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段思纤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琢磨了一会说道：“那不如，给他们送个大礼。” ———————— 拥有对精神力绝对垄断地位的灵猫一族是三眼灵猫的祖先，因为三眼灵猫觉醒三才之力故而离开了灵猫族。现如今三眼灵猫只剩一妖，灵猫族自然回到了本来的地位。 然而在妖族里能够控制如此强大的精神力的妖族已经几乎灭绝，剩下的灵猫族大多身体孱弱，化人以后的形态几乎都是孩童，但也没有人敢去挑战。 精神力那可是控制灵气的根本之一，没有灵根和精神力支撑根本成不了天才，故而能挑战灵猫族的天才凤毛麟角。 然而今天他们迎来了一位挑战者。 “段思纤？”那只躺在了门口外面的白猫盯着段思纤，讶异地喊道。 段思纤站在门外看着这片五彩斑斓的桃花源，灵猫族的审美特别接近孩童，鲜亮的颜色和圆润的建筑风格使得整个灵猫族的氛围洋溢着孩童的趣味和天真。 但只要一只脚踏进去，这片柔弱可爱的土地就会忽然变成一头隐形的凶兽，纷乱繁杂的精神力会以极快的速度影响入侵者的判断，幻觉会肆意偏折你对现实的判断力故而成为衮州最大的禁区之一，如今对外开放属实是难遇极了。 “胆子还挺大。” “终于有新人来了，好耶。” 那些灵猫的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到处乱飞，段思纤的眼前时不时就会浮现出琉璃色的光斑，等她眨眨眼以后终于来到了和谐中带着诡谲的聚落中。 一个长着猫耳朵的泡泡飞到了段思纤面前，随着泡泡破裂，一只闪烁着幻光的猫咪跳了出来，落地以后变成了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小孩子，祂的头上有着一对三花色的猫耳，发色也是白色中混合着一些黑色和黄色，后面的尾巴毛茸茸的，随着自己的主人的动作一摇一摆。 “终于有人来了，正好正好。”那个三色猫开口说道，“我叫潘橘，担当族内的‘大祖母’。” “大祖母？真是独特的称呼。”段思纤还是第一次听职位是用亲人的称呼来命名的。 “和你们人族不同我们这里不讲血亲关系，我们是由部落内的哥哥姐姐负责集体抚养弟弟妹妹，只有强大的灵猫会成为父亲和母亲保护部落，退下来父亲母亲会变成祖母和祖父共同管理部落，而我比祖母祖父们更强大。” 潘橘的语调特别活泼稚嫩，完全不像大祖母的样子，刚刚说的内容也完全像在说家家酒的规则一样。 “那灵猫的挑战是什么呢？”段思纤问。 “听说你很厉害，那自然是我来给你出题了。”潘橘说，“我可是六阶妖兽，精神力如此庞大可不是你能吃的消的。你确定要挑战我们的话，就说开始吧。” 说完以后潘橘还调皮地眨巴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好。”段思纤回答了以后，潘橘变回了本体的样貌，对着段思纤喵了一声，那声音缥缈虚幻，透过水传来一样朦胧模糊。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变化，而那只三花猫也变成了一个修长纤细的成年人，一头三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单薄的衣物将祂精巧的身形勾勒出来，祂在虚空中做了个拉凳子的手势，下一秒一张木头凳子就出现了，手上还出现了一杯茶。 “你的精神力很强，有精神海，那可是我们一族都罕见的东西。”潘橘打了个响指，段思纤身后就出现了一张木凳子，段思纤坐上去没多久，潘橘刚刚天真活泼的眼神就变得冷冽起来。 “那些妖族个个都以肉体的强大为标准，只要战胜十族就可以拥有战神之证，成为妖族和人族的桥梁。听起来是不是很容易？但我们可没有那么愚蠢。”潘橘眼神一凌，段思纤的手立马被木头椅子的扶手钳住。 “我这个妖，还有凤凰一族，最恨的就是你们人族，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还敢来挑战我们，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凤凰一族有一脉因人族全灭，我的挚友因人族而亡，以爱情与神兽的虚名害我两族的人族！”潘橘的长发开始翻飞，如爪牙般狰狞，周围的景色变成了一片黑暗的树林，红色的荆棘和潘橘身后那对硕大的红色猫眼让环境变得恐怖诡异。 “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拥有世间罕见的精神海才敢大着胆子来挑战我，我也有。”潘橘冷冰冰地说完，漆黑的幻影开始侵略段思纤的精神海。 段思纤默默承受着潘橘给自己的压力，她的眼底开始出现了粉色，一轮繁花在瞳孔周围旋转，破妄之眼将漆黑的幻影勘破，手上的精神长矛往前一扔，直接穿破了层层叠叠的幻梦，然而眼前的场景也变了，变成了一片森林，高大的树枝遮挡了阳光，只有星星点点的金色落在地上。 这种精神中充斥着大量外来信息的感觉并不好受，耳鸣声在段思纤脑子里回响。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粉色的光辉，手上的冰晶长枪爆发出自己的精神力。 “我自然不会小瞧您。” 段思纤自然不会任由对方的精神力影响自己，她的意识闪烁一瞬就把自己的精神海扯出来，大片清澈的水从她脚底翻涌，精神海里的大树和冰晶高塔拔地而起，将整个黑森林领域穿破，金色的阳光落在了段思纤身上。 “什么？！”潘橘没想到段思纤也有和上一个挑战者一样彪悍的精神力控制，但是段思纤相比于那位挑战者更加厚重，可以说完全就是从大地刺向苍穹的高峰，巍然不动又坚韧有力。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段思纤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仇恨和担忧，我不会忽视，也不会劝你们放下。但是我可以带你们走向另一个未来。” “想得美！我可没有那么天真！”潘橘举起手，周围的大树变成了一个个庞大的木偶，对准段思纤狠狠地出拳，遮天蔽日的暗影从空中降落压向段思纤，“滚！” ———————————— “切，真是麻烦。”躲在暗处的矮小男人在阴暗处打量着远处站定的段思纤和潘橘，嘴上不饶人，“不过，不愧是四大族之一的巫家，还有那个和巫家联合的小子，给钱倒是给得很阔绰，还有灵器保护我，真是走了大运”。 他万万没想到段思纤居然敢和灵猫族对峙，要知道沈凤灵也差点没有赢过潘橘，沈凤灵可是拥有红尘道的天骄，还拥有如此多的助力也没有扛过灵猫族的精神攻击。 他对段思纤如此莽撞的选择嗤之以鼻，但是又想起那天段思纤追在自己身后那可怖的模样，让他对段思纤的失败怀抱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他看见段思纤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只见她开始攥紧手，浑身都在颤抖着，好像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虽然我和你无冤无仇，可惜你和巫家的仇人合作，自己又风头正茂还得罪了自己的同门吧。”矮小男人召出灵器，那灵器爆发出的剧烈火焰直勾勾地扑向了段思纤和潘橘。 在这片禁区畅通无阻完全靠的是洛语舟给的隐匿护符，让这里的猫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进而攻击自己，同时他还能用自己最擅长的遁地术逃逸。 这种打一下就跑的技术让他杀了不少人。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迅猛的精神波直接撞击在男人的身上，他眼里没有幻象，浑身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紧接着他开始大笑，忽然崩溃大哭，紧接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身体开始变得疲软，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爬起来，目光呆滞。 “不愧是上古妖兽的精神波，和我一族的幻象结合居然能够让分神期修士当场变成我们的傀儡。”潘橘的声音传来，此时祂的身上开始产生了充满蛮荒气息的精神波，和鬼藤鹿的精神波特别相像。 “你的考验通过了。”潘橘说，“但是你要搞清楚，如果走到最后的人不是你的话，我们不会和人族合作，不要输了。” “我知道了。那合作愉快。”段思纤伸出手，潘橘也学着握住了段思纤的手晃了晃。 “那个傀儡会帮你得到那些暗中破坏同盟的人的信任，相信过几天你就得到信息了。”潘橘说，“说一些你好奇的事情，上一个挑战者想办法压制了我们的精神力，但说实话，红尘道对我来说也不是完全无解，只是她背后有人……” “我知道了。”段思纤说，“放心吧，我会走到最后的。” 潘橘双手叉腰，目送着段思纤离开。好奇是猫儿们的天性，祂的后辈们直接就跑过来围着潘橘叽叽喳喳询问刚刚的比试了。 ———————————— 几分钟前 “你什么意思？”潘橘重新出现在黑暗森林里，祂眼里带着一丝探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仇恨，这两种情绪转换可以说不超过几秒，“你倒是和那些想着让我们放下仇恨或者想直接强杀我们的修士不一样。” 潘橘在段思纤使用自己的精神海反制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把精神触须探向段思纤，结果段思纤居然完全没有反制，而是放了它进去看。 这进去看就完全让潘橘在数秒内吸收了大量的知识和精神，更重要的是潘橘要搜罗的是段思纤到底想干什么。 她口中所说的伟大理想到底是真的为万物寻求道路，还是以正义之名别有所图。 然而祂只消一眼，就被她的道心打破了怀疑，那纯粹无比的苍白道心和支撑她力量的怨气都让祂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认真的，而且那精神海里好似有一种特别诡谲的精神力残留，那种来自蛮荒的精神伤痕让潘橘清醒过来，耳畔好似响起鹿鸣声。 她的理想居然是认真思考后得出来的，但更重要的是她接触过某种上古精神系妖兽的攻击！ “你们的仇恨不需要我去解决，因为我不是你们仇恨产生的因。但是我可以为你们带来更好的未来。”段思纤说，“您的精神探测已经告诉您答案，我知道这么说很傲慢，但是我大可封锁精神来提防您，但是我不想对可能的盟友封闭心扉。既然仇恨暂时无法消解，那么我们来谈谈同盟的好处吧，灵猫族的大祖母。” “我该说你自大还是自信。”潘橘对刚刚畅通无阻的感受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这个段思纤到底是高估自己的力量而自大还是因为强大而自信，居然敢把仇人放进去自己的精神海。 潘橘和段思纤对视的刹那，祂看着段思纤眼底的色彩和那繁复的花纹，顿时有一种被看破的感觉，潘橘回味着刚才的感受，过了半晌祂惊讶地看着段思纤：“你的精神海里那声鹿鸣，难道说是已经灭绝的鬼藤鹿的攻击痕迹，怎么可能？！” “我有鬼藤鹿的精神控制和神经控制技巧知识，你想要吗？”段思纤的话好似魔音，钻入了潘橘的脑海。 潘橘承认自己心动了，祂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快就要面对人类的诱惑。 段思纤见潘橘还在摇摆，直接又加码：“梦狐花的梦魇瘴气的成分，你要吗？” 潘橘直接被砸蒙了。 “你，你确定，那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有，你有的话怎么可能分享给我们！”潘橘说。 “因为我已经克服了，可是知识如果被封锁而不是善加利用，那就只会带到坟墓里去，变得毫无意义，也没有人再记得鬼藤鹿和梦狐花。”段思纤说，“同时我也是真心想要结盟，你们妖族肯定也有不少妖反对同盟，人与妖之间也存在过很多仇恨，但是有一种东西你们应该不会拒绝。” “力量和资源……”潘橘不得不承认，妖族最在意的就是力量，资源是关乎妖族存活的东西，那是实打实的需求。 “我不会反对你们的仇恨，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害你们的人必定要吃下你们赐予他们的果，但是不是所有人族都应该承担。”段思纤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 “那么条件呢，我可不觉得让你过关就可以得到如此珍贵的东西。”潘橘说。 “帮我制作一个傀儡，鬼藤鹿的记忆会帮助你习得精神波，当然，当你实际运用出来的时候再答应我的这个条件也不迟。” “那就赶快让我学习！”潘橘实在太心动了，要知道鬼藤鹿的精神波对精神力的消耗特别小，如果说灵猫族是对输出的精神力进行扭曲形成大型幻境，让大量敌人陷入迷阵的大型术法，那么鬼藤鹿就是在五感输入的时候进行扭曲，作用于肉体进行控制的低耗精神操控术法。 加上梦狐花的梦魇瘴气，他们灵猫族乃至妖族的力量就会更上一层楼。 “你就不怕我们拿来反制人族？”潘橘一边看那一段段知识一边问道。 段思纤沉默了半晌，周围的精神碎片浮现出了一层层怨气，潘橘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发冷。 那怨气里蕴含的杀意和恨意让祂都为之胆寒，千年万年的仇恨形成扭曲的精神力，居然没有让段思纤崩溃。 一人一妖无声对视，潘橘明白了段思纤的意思。 她的精神力极有可能比上一个挑战者还强悍，但她没有选择强杀，而是肯定自己的仇恨，没有妄想让妖族大度，而是选择用切实可得的实际利益交换同盟。 “诡诈的人族，哼。对了，你身上还有一个妖狐的精神力，那个妖狐……你知道是谁吗？” “我只知道她是十恶中的一员，也没告诉我名字，是一个堕魔的妖狐。第一次见是在麦穗村，曾经在凤凰遗迹和我的朋友对战过。” “这样，那我拜托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个狐妖吧，我怀疑她是我的朋友。” “好。” 接下来就有了刚才的那一段经历。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潘橘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告知自己的族人，“我们得到了上古妖兽的能力。而且也知道了我们曾经盟友的下落。坏消息是……盟友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所以，就，就通过了？虽然我不讨厌她，可是她是人族，难免会偏心。”一只小猫摇着尾巴说到。 “她不会的。”潘橘说，“语言和肉体会存在谎言，情绪和过往会被时间冲刷，但是灵魂与精神不会改变，利益和力量不是虚幻的。” “那个女人，倒是另辟蹊径。”潘橘说，“我相信，她会成为下一个百兽战神的。” 第262章 巨兽之力 那个矮个子修士被灵猫族的大祖母潘橘操控以后，就用了遁地术回到了那些暗中下手的人的藏身处。 “你回来了。”洛语舟从阴影处走出来，他们完全没有发觉这个修士已经成了灵猫族的傀儡。 “是。”修士立马对洛语舟鞠躬，一副紧张无比的样子，“对不起，我没有成功。” “什么？！”洛语舟气得咬紧后槽牙，而洛语舟体内的陈虎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可是和过来阻止同盟顺便杀死仇人的巫家联系上了，巫家提供的灵器和自己的灵器结合使得这个修士能够使用喷火箭的同时还会激发出无人可解的巫家烈阳毒，那个段思纤只要沾上就必死无疑。 “喂你是不是隐瞒了段思纤什么能力，为什么一个比不过你师妹的家伙能够活那么久？！”陈虎都怀疑洛语舟是不是故意整自己了。 “怎么可能？！段思纤除了有精神海还有心中剑，还有那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纯进攻灵器，她还能有什么反制手段？”洛语舟打死都没想过空间之力，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空间这个词只能联想到空间口袋和各种秘境缝隙。 用空间形成主动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对他们来说的确是闻所未闻，他们没有完全勘破空间运用的规则，加上洛语舟的见识有限，一剑破虚空那种能力对他们来说都是神话才存在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只有这种程度。”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阴恻恻的男人，他的脸上苍白无比，腰佩一个翠绿色的蛇形玉佩，代表他们是巫家的毒师。 “这么没用的废物，死了也好。”那个巫家毒师盯着鞠躬的修士，如毒蛇吐信。他手上闪烁出绿色的光辉，那个散修身上就开始出现了绿色的光辉。 洛语舟根本不知道那位毒师什么时候就对这个散修下毒的，巫家的下毒手法实在诡谲，只能庆幸现在还是盟友而不是敌人，否则他们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这么死了也太浪费了。”陈虎控制洛语舟的身体对着那个鞠躬的修士吐了口水，给他们那么大的胆量对一个分神期的散修也是因为巫家这个庞然大物对散修来说实在是不可动摇。 “先让他变成人肉炸弹，等到我晋升之时引来雷劫，再用我的力量将雷劫引到段思纤身上，到时候一个分神期修士的自爆加上分神期雷劫一起来，我就不信她们两个这样还死不了。” “为什么要那么显眼？”巫家的人很不满自己这个盟友行事居然如此张狂。 巫家能成为四大家之一，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明知自己善于用毒所以一直低调行事，才能留存千年之久。 “因为我们是复仇，可不是让那两个女人这么轻松就死了。”被陈虎控制的洛语舟说道，“我要让她们看到曾经被踩在脚下的人站起来了，我要让她们和我一样痛苦。” 陈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洛语舟的反应，发现洛语舟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自己也很满意。 看来这次业务完成应该能拿个很不错的评分，到时候能换更强力的道具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对话已经被灵猫族接收到了，只在那自顾自地对这个好不容易到分神期的散修下了死令。 “啧啧，如果我是这个修士早就自爆同归于尽了，可惜是我在控制。”潘橘咂咂嘴，娇俏地笑了笑。 —————————— 而段思纤也没有停止挑战，马不停蹄地去了巨兽族的地盘。 巨兽族的每个妖身高几乎超过九尺，健硕的体魄完全不输金狮族和龙族，他们大多性情憨厚老实，喜欢吃各种好吃的植物和菌类，也有一部分喜欢吃鱼。 但是没有妖会小瞧这些本性温和的妖族。拥有妖族最强力量的巨兽一族没有什么武斗的技巧，只靠纯粹的力量都可以让拥有最高效杀生手段且极端尚武的金狮族不敢随意出手。 段思纤刚到达此地，那些巨兽就吭哧吭哧地走过来，眼底满是对段思纤的热情。 “你终于来了！俺们等你好久了！” 那些巨兽围过来的时候就跟一座座小山一样，不论雌雄个个都精壮高大，巨兽族中大部分都是牛、熊、犀牛和麋鹿等大型妖兽。 “那是我的荣幸，那请问挑战的内容是什么呢？”段思纤问道。 “很简单，俺们最喜欢就是比力气了。”他们中最高大的巨兽说道，“忘了告诉你俺的名字，俺叫木达依，是五阶的承苍巨熊。” “嚯嚯，俺家崽子可盼着你来了，施锐那小子以前就喜欢和木达依比力气，俩崽子从小打到大，你是施锐的对手他自然也很上心。”一个留着白胡子的熊妖拄着木拐杖走来，“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巨兽族的族长木诺垦。” “族长好。” “你也好好揍我家小子，他有时候脾气太好了我都觉得窝囊。” “爹！俺只是不喜欢惹麻烦……”木达依被自己亲爹这么说都忍不住窘迫地叫了一声，熊圆乎乎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 “那就请多指教。”段思纤话音刚落，那些巨兽立马就让开了路，负责引导的巨兽高高兴兴地带着段思纤就去一座高高的平台上。 这座平台矗立于高山之上，段思纤感觉这个平台就像是一个巨人硬生生在高山上砸出来的。 木达依跑到了段思纤对面，身上的肌肉鼓胀，整个妖显得特别兴奋，他以人形趴在地上，下一秒金光闪烁，一头硕大的棕色巨熊就出现在了段思纤对面，那利爪足以掏死同级的修士，甚至直接一个飞扑压上来都能让分神期修士喘不过气。 “听说你能够连胜金狮族的斗士，俺很敬佩你，段小姐。”木达依作为巨兽族族长的儿子不仅没有傲气，性情谦逊有礼，只是他站定以后散发出的气势如巍峨山峰，能温柔地接纳万物亦坚硬得不可撼动。 “多谢夸奖，那就请您赐教。”段思纤双手握着军旗，双腿开立一副随时准备前冲。 “挑战开始！” 段思纤等到负责裁判的妖说完，如木达依所想那般主力腿发力准备前冲。 “吼！”木达依直接跳起来，朝着段思纤用力扑过去，段思纤在他扑过来之前就计算好轨迹，前冲的姿态是虚晃的，直接一大步侧身闪避飞扑的同时扭身反击军旗变形成镰刀，弧形的刀光裹着透明的空间之力，一记平砍扫向对手。 木达依的木灵气和土灵气同时爆发，长满青苔的石墙一分为二，就在石墙遮挡段思纤视线的下一秒木达依变回了人，从石墙的缝隙中间冲出，对着段思纤一抓。 段思纤顺着挥砍的力量旋身后撤，木达依的手擦着段思纤的发尾而过。 木达依心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愉快，他之前也面对过一些强大的妖族，但是段思纤给他的感觉特别新鲜，面对纯粹为了成仙的修士给他的感觉和面前的武痴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锐利的攻势、锐利的气质、如山般沉稳又如风般狂野。 面对特别的强敌的感受让他第一次有了肾上腺素激增，几乎是下一秒就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直接冲着段思纤飞奔过去，他的手变成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石块顿时四散飞溅，木达依砸出的坑变成了流沙，随着木达依的意志重新凝固成一把大石锤。 段思纤紧盯对手的攻击，石锤从头劈下的时候段思纤不躲反而迎上去，镰刀对准石锤的脆弱点切割，石锤瞬间变成了沙粒落满地面。 “封！”木达依双拳砸在地上，强大的力量加上土属性灵气的特性，直接让岩石地面变成了流沙，四面八方的沙子蜂拥而至，将段思纤层层包围。 “锁！”木达依不给段思纤喘息的机会，沙子开始凝固变回了岩石，紧接着他顺势进攻，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向石牢。 “轰隆！”爆鸣声响起，然而被弹飞出去的不是段思纤，而是木达依。 木达依感觉到无比的震撼，他没想到段思纤居然能够一拳突破石牢还准确地一拳打中自己的拳头，不仅如此他还被段思纤身上无形的力量撞击，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段思纤把手收回去石牢里，只听“砰”地一声，段思纤整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粉碎的石碓上，身上一点尘土都没有沾染，以近乎完美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木达依的眼前。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你！”木达依感觉血液都在沸腾，眼白开始慢慢弥漫着一丝猩红。 “再来。”段思纤手上的镰刀变成了军旗的样子，她后腿猛地蹬地前冲，手上的军旗变成了冰长枪，马和猫的图腾在段思纤的腿上显现，破风声在场地内席卷。 “守护之岩！”木达依双臂攀上了大量黑色的岩石，但是段思纤的冰长枪一下戳进去岩石内，刺骨寒意顺着岩石的裂隙席卷向木达依，血月魔熊的力量让段思纤身上开始微微泛着红色的光芒。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木达依也感受到了这种来自蛮荒的强大力量，他还是第一次在力量的比拼上感觉到劣势。 段思纤感觉枪头受阻，双手一转枪杆带动枪头飞速旋转，带动长枪钻向木达依的灵气护罩。 但是木达依怎么说都是五阶的妖族，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枪头，两股纯粹的肉体力量对冲让两人脚底出现了大片的裂痕，飞沙走石间木达依和段思纤双双后撤，整个平台变得崎岖无比，一根根土刺混合着藤蔓拔地而起，木达依手里直接抱着一颗硕大的树干，朝着段思纤的方向直直丢过去。 白光一闪整个树干被劈断，段思纤的身影从切开的缝隙中冲出，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冲木达依袭去，全部图腾之力亮起带来的冲击力直接把木达依整个妖撞飞出去数十米远。 木达依蜷身卸力，落地以后大口喘气缓冲力量，段思纤就已经振翅飞到半空，高举镰刀并俯身冲向木达依，对准木达依狠狠地劈下。 木达依面对段思纤这种人形武器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双拳带着绿色和土黄色的光辉，硬刚段思纤的冰灵气和冰枪，周围的岩石被三种灵气和肉体力量的对冲下化为砂砾，整个平地飞沙走石让人看不真切。 “怎么样了，打得怎么样了？！”巨兽族的众人冒出头，刚刚两个人比拼力量的时候根本不顾周围妖族死活一样，灵气碰撞让他们感觉到心悸。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一个硕大的黑影从烟尘中拔地而起，滚滚尘沙顺着庞大的体型往下滚落如山洪翻滚一样气势汹涌，紧接着一道银色的星光从烟尘中飞出，追着黑影冲上去。 “他居然开法天象地！”其中一个年长的妖族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原本打算摸胡子结果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扯下来。 法天象地是巨兽族的秘传之术，传说巨兽族曾受到支撑天地四方的巨灵神庇护，在巨灵神失踪以后巨兽族只有少数青年才俊拥有法天象地这一背负神力的妖术。 面对几乎变成一座小山的木达依，段思纤对比之下如一颗星尘在烟尘中翻涌。 等烟雾散去，木达依的手掌对准段思纤狠狠地压下去，遮天蔽日的黑暗压在段思纤的背后。 但是段思纤的翅膀可不是摆设，她闪身擦过手腕飞到了手臂上，顺着手臂奔跑引诱了木达依的攻击，木达依的手掌拍向段思纤的瞬间段思纤一脚蹬在木达依的手臂上再次飞向空中，木达依在自己四周形成的尘沙化为利箭，对准段思纤齐齐射出。 段思纤的身形如落叶，擦着利箭之间穿过，军旗吐出了长刀的同时变成了一把冰枪，段思纤直接将冰枪扔向了木达依，冰枪卷着风雪直奔木达依双目，在木达依闭眼的刹那大刀绽放出空间之力的透明波动，她直接对准木达依的额头一记刀背猛击，木达依顿时头晕目眩起来。 “我还没输！”木达依的皮肤厚实，刚刚那一击对开了法天象地的木达依来说就是疼了点，但他一直在等段思纤冲到自己面前，大量的藤蔓从脚下升起封锁了他预判的段思纤所有的走位。 他这一次以自己最快的一拳直接砸了段思纤，段思纤当即被命中，整个人斜向下砸在了平台上留下一道深坑，但是段思纤在因为反作用力导致自己弹起的瞬间站稳，找准中心稳住下盘。 这一次双拳裹着滚滚烟尘从空中一起砸向段思纤。 “这小子难道打上头了？！”木诺垦连忙带着年轻的妖族往旁边躲避，生怕冲击波扩散。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力量第一的巨兽族。”段思纤刚想到这里，面前的空间就开始凝固，她眼里满是坚韧和遇到强敌的兴奋。 她以前多数以消力来弥补力量的缺陷或是节省体力，但是这样正面对冲的机会几乎少之又少。 她让自己的分神随时注意有没有人针对自己，然后将自己的空间之力完全用在防御上。 “锵！”一阵金属撞击的声响暴起，木达依的双拳和段思纤的长刀碰撞，空间之力和外来的压力互相摩擦碰撞爆发出剧烈的灵气波纹，向四周不断扩散。 “这打法，费地板啊！”其中一个巨兽族忍不住说道。 段思纤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着，空间之力都在发出尖锐的破裂声。 “喝啊！”段思纤气沉丹田怒吼一声，全身力量在肌肉里爆发，图腾亮起的刹那木达依感觉自己的拳头居然被顶飞了，身形往后移的下一秒段思纤居然用了最难用的瞬移到了他的面前。 段思纤换回了拳套，全身力量灌进去自己的拳头的同时护手手肘的出风口也爆发出一阵飓风，从天而降的力量加上风压以及段思纤全身的力量的洗礼，木达依被这突然的一拳直接打得晕了过去。 “嗯？？”木达依发现自己变回了原型，但是他在半空中直直地往下落，身下就是被打崩塌的平台。 那可是用玄武岩做出来的平台啊。 段思纤自然不会让对手砸在地上，向下俯冲伸出手拉住了坠落的木达依，翅膀发力扇动让自己拽着木达依慢慢落回去地面上。 “我，我输了。”木达依看着段思纤说完，又看了看段思纤牵着自己的手。 他感觉头脑一热，但是随即猛地摇头，他对段思纤是对手一样的尊敬，只是不得不承认刚刚她的英姿让自己有一刹那恍神。 从烟尘中出现的纯白色不沾任何脏污，她如纯粹的暴力化身直接冲破自己的阻碍出现在自己面前。 危机感让他感觉热血沸腾，连带着心跳也加快了。 “抱歉。”段思纤把手收回去，“刚刚没收着力。” “没事，俺是说不用你赔地板，不是，俺是说我是心服口服。”木达依连忙站起来，刚刚那一击也只是让他晕了一会，这让段思纤感觉到一丝惊讶。 “你们巨兽族不仅力气大，身体也够结实的。”段思纤看着木达依，实话实说道。 “谢谢……”木达依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感觉脸在发烫。 “你个小崽子，没想到你也有火气那么大的时候，哈哈哈！”木诺垦一来就猛地拍了木达依后背一巴掌，哈哈大笑。 “爹，俺只是怕麻烦了点又不是怂。” “啧啧，怎么在人家小姑娘面前开始逞英雄啦？哈哈哈不得不说你和施锐眼光也很像啊！” “爹！！”木达依被自己的爹说得感觉无地自容，转头就跑了。 第263章 各怀鬼胎 巫劣今天刚刚过了鳞甲族的毒性挑战回来，刚好遇到了要去鳞甲族挑战的段思纤。 “有鱼饵了。”段思纤简单地说。 “灵猫族有这么好说话？”巫劣眼底闪过惊讶，他没想到段思纤居然真的能够让灵猫族和他们合作。 “托那些精神伤痕的福。”段思纤说，“我先去鳞甲族那里进行挑战了。” “鳞甲族和烈蛇族一样精通毒性，但是最重要的不是毒，而是他们与百花族的共生关系以及他们擅长的重于防守的武技。”巫劣说，“只要挑战鳞甲族，你就必定会遇上同样擅毒的百花族，虽然我放心你对毒的抗性，但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论缠斗他们可是数一数二的。” “谢谢提醒。其他人怎么样了?”段思纤几乎是挑战完一个就连着下一个，其他几人也一样，加上每个妖族岛屿之间隔着海洋，这导致他们交流的机会比较少，而巫劣因为身体原因加上本就不打算拿战神之证，很多时候都能联系他们。 “若火不负自己的努力和天分，已经拿到了六族的认可，包括从最强十族之一的鲛人族手里拿到认可。雷泽凯的话已经拿到八个妖族的认可，他拿到飞羽族的认可。” “杜晶的话我记得她也拿到八个妖族的认可了，他们的实力你也很清楚。”巫劣说，“我倒是没想着拿够十个，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和妖族进行交流，这件事做起来比打斗要轻松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只是我刚刚收到了灵猫族的短讯。”巫劣的表情变得很认真，“他们用精神力直接和我交流，告诉我这里面有巫家的手笔。” “巫家……对了，现在的巫家你了解多少？”段思纤问。 “巫家主家我很清楚，但是听那些灵猫的描述，这个毒师不像是主家人。不过做那种腌臜事的本来就不是由主家来做。”巫劣说，“而且巫家不像以前那么低调了，自从巫家家主上任以后她以清理门户维护用毒的正当性而大肆清缴毒修，只要不是巫家名下的毒修或者不使用巫家的毒素的散修不是被驱逐就是被杀死，得罪了不少人。这种情况下老派的巫家长老们可能也有怨言。” “手持正义可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太过激了。”段思纤挑了挑眉，“或者说，她不是为了正义，而是大量垄断毒药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的目的，那可真是四处结仇的高效方式。” “所以我也怀疑我对她到底应该是谨慎还是大胆一点比较好。”巫劣一直把巫家家主当作最大的敌人，但是这个敌人所做的事情却让他开始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么聪明吗？ 段思纤看巫劣在思考，接着说：“有灵猫族协助，我们也有了预防，虽然我不怕毒，但是我相信世家大族亦有上中下三策。如果事情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他们可能会选择维稳和隐匿，而不是激进地暴露自己。” 就在巫劣和段思纤交流的时候，巫家的毒师在阴暗的房间里冷着脸看着手上的毒药。 “有必要做到那么绝吗？”另一个毒师看着他手握的毒药，“八阶，那个疯婆娘连八阶都拿得出手，就为了把一个不能人道的私生子和一个散修毒死？” 八阶毒药对应的品级就是分神中的强者，何况还是研究毒长达千年的巫家出品的毒药。 “散修？”那个毒师笑了，他抬手抓住自己的脸，脸皮居然开始松脱，下一秒一张艳丽的面容显露出来，只见这个苍白平庸的男毒师居然穿着一层皮，而那一层皮的背后的人有着女性的体态和面孔，“一个散修强大到被大河五宗关注，被众多散修和凡人视为英雄，另一个私生子能够打败那个疯婆娘生下的颠子，处事八面玲珑甚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鼠街的私生子，你觉得他们普通吗？” “我觉得比起花八阶的丹药做出筑基期才做得出来的事情，还不如借此让我们旁系更上一层楼。”毒师笑起来带着十足的锐利，像是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在炫耀自己的足够华美的斑纹，“那个盟友和那个疯婆娘太像了，一股子惹人烦躁的硫磺味，他们炸死自己就算了，指不定下一次就把我们也炸死。” “所以大人您的想法是……” “那个段思纤对付毒肯定有一手，虽然我很想找机会观察一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女毒师的手里原本拿着那颗暗红色的毒丹，她素手一翻，手心里的毒丹变成了一颗纯白且冒着一丝绿光的丹药，表面有类似某种动物的纹路，接着她手心一翻，又变回了那颗暗红色的毒丹。 “这，这不是……！大人您……不怕……” “哼，她只是一个把所有不合她心意的东西全部用自己的强大来灭杀殆尽的蠢妇。这个世界可不是只讲是非和强弱的。不过嘛，话也不能说那么绝，可能……曾经有用？”女毒师说，“何况她只会觉得我们没有男人聪明理智，只会那点闺阁的二三事为男人争风吃醋，那我当然要另找伯乐。” “不受四大家族控制的徐幽商会和鼠街面对拥有千年底蕴的四大家族，就像匍匐在黑暗中的白蚁总有一天会吞噬那栋老旧的千年高楼，如今金钱流通的方式出现变化，同盟以后妖兽材料的流入方式就会大幅度改变，徐幽的商业根基也在面临转型，我们这些老家族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但是我们需要时间去适应。” “人与妖持续那么多年的斗争，激烈的时候甚至大地都是血红色的，谁第一个杀人谁第一个杀妖已经不重要了，彼此都看见太多太多的死亡……同盟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但我们可以延长它，给巫家旁系转型的时机。” “同时我也需要更多力量……相信巫劣也不会拒绝我们给他的好处，那个蠢女人还以为巫劣是为了自己的父母要屠巫家全家。” 在一旁的毒师汗流浃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忘记这个女毒师说过的话，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巫家家主是上司的上司，始终隔着一个人反而没有那么有直接的威慑力。 “我这是在为巫家尽心尽力才和那么多人周旋，不是不忠。你说，是不是啊？”女毒师把巫家两个字咬得很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您说的很对，大人。” —————————————————— “巫家不是好的同盟者，你小心一点。”内乱对着洛语舟小声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那群用毒的贱人也就不入流的手段好用了。”洛语舟对用毒的巫家很是不屑，或者说陈虎对这种给人飘忽不定感的家族很没有好感。 这种家族没有正义与罪恶，只有利益，巫家可以随时成为英雄，也可以随时成为恶人。 “不过只要他们敢背叛我们，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洛语舟说道。 “不是手下留情的问题，你还是小心点变数吧。”内乱假装担忧地说，“人家千年底蕴，不知道心眼子有多少个。” “行行行，知道了。”洛语舟有些不耐地摆摆手，他看着内乱纤细的手腕，忍不住捏在自己手里细细摩挲，“你别担心我，你知道我很强的。” “当然。”内乱笑起来如少女怀春，实则心里早就开始作呕了。 “外来的东西没了以后就是个废物，看把你能的。”内乱心想道。 暗中的一切开始慢慢地浮现，整个百兽大会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丝阴霾，这丝阴霾统一地指向了段思纤。 她的生死，又一次变得如此重要。 第264章 鳞甲之护 段思纤手上拿着解毒的药物，那是巫劣千叮万嘱要她拿着的东西，除此以外他还不放心地让小白暗中跟着段思纤。 现在已经知道善于用毒的巫家人参与其中，众人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鳞甲族是整个妖族中居住地最偏僻的一族，整个部落的建筑都是由各种大型植物组成的，一朵朵硕大的花苞里都有可能居住着鳞甲族，其中最大的一朵花苞几乎有小山一样高，呈现出琉璃色的光泽，那花苞最顶上还有一圈光环。 鳞甲族基本上都是各种昆虫修炼成人型的妖族，与此同时鳞甲族与百花族曾经是互相敌对的关系，二者在万年的斗争与进化以后逐渐变为共生关系，形成了如今一体双魂的局面。 段思纤看见那些身披外甲的鳞甲族身上出现各种植物和蘑菇，鳞甲反射各色的金属光泽显得他们浑身透露出凌厉感，而百花族的寄生又弱化了这种兵器一样的锐利感，达到一种诡异的介于生命与死物间的平衡感。 “欢迎来到鳞甲族，段思纤。”和段思纤见面的鳞甲族有着纤细的外形，蓝青色的鳞甲外壳包裹着身体，睫毛纤长的眸子紧紧闭上如含苞的花朵，秀丽精致的人面却有着抛光蜡壳的质感，好似白玉雕刻的人偶。 “您好，我今日是来挑战鳞甲族的。” “巫小姐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为了挑战的公平性和安全性，我们会带你去下层的斗武场进行试炼。”这位鳞甲族带着段思纤来到了一个紫色的花苞前面，花苞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平台，踩上去以后紫色的花苞关闭，紧接着脚下一阵，随着轻微的失重感出现，花苞开始慢慢地往地下降落。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耳边忽然传来了阵阵细微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旋律，等到了目的地以后花苞徐徐张开，地下斗武场是由大量的根系组成的一个大平台，周围飞舞着许多闪烁荧光的蝴蝶，半圆形的观战台上坐满了鳞甲族，他们身形不一，有的手上还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有孔物体或是某种拉着线的类似箜篌的东西，他们全部双目紧闭坐在嵌入岩壁的观战台中，如垂眸的佛像一般，毫无生机的硬质面容竟然显露出一丝菩萨垂眸般的慈悲相。 “汝终是来了。”站在斗武场中央的鳞甲族同样紧闭双眸，祂的身形纤细，生有六臂，其中两臂手握长剑，两臂呈现镰刀状，最上方两臂手拿着金色的金刚杵。后背生六翼，外形如蜻蜓翅膀只是颜色带着蝴蝶独有的华美色彩。 祂的胸前出现一根粗大的藤蔓，藤蔓延伸出一朵蓝色的花朵，那花朵的藤蔓缠绕在这个鳞甲族纤细的腰部，花朵对准段思纤，就像一条活过来的蟒蛇一样。 祂缓缓睁开那对丹凤眼，段思纤一下就被祂的眼睛吸引了目光。 段思纤知道昆虫大部分都有复眼，从未想过复眼的在化形以后会变得如此诡谲华丽。以瞳孔为中心周围为了一圈的眼睛形状花纹，那花纹让这个鳞甲族的眼睛里就像万花筒一样华丽，每一个眼睛状花纹内又有花瓣一样的纹路，这样华丽的眼睛足够让任何人一眼就被吸引了过去。 “我叫段思纤，特意来此挑战鳞甲族。”段思纤向前走了几步，军旗从手上出现以后对准了眼前的鳞甲族。 “吾名为拭尘，乃鳞甲族护法金刚之一。”拭尘话音刚落，周围的那些鳞甲族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紧接着他们同时用手上那些怪异的物体奏响出一阵让人宁静的声音，似乎在诵经一般。 那些物体原来都是鳞甲族的乐器。 “金刚……看了鳞甲族与佛家颇有渊源。”段思纤说。 “吾之先祖曾受佛子点化，然先祖亦能自成一体，诞生区别于汝等的佛法，顿悟出吾等的自然之理。”拭尘说完，双剑交叉往前一挥，六臂定住呈现出防御的姿态，“破吾金身即为成功。” “好。”段思纤深呼吸一口气，注意力开始集中到眼前的六臂妖族。 和金狮族的攻防一体以及巨兽族的依靠大力量和大体型取胜的武技不同，鳞甲族除了用毒以外还有强悍的防御型武技。 段思纤首先试了一下用双头刀进攻，纷乱反复的刀路袭击向拭尘，拭尘的眼眸中的花纹轮转，一个呼吸间就挡住了段思纤的攻势。 “呼……”段思纤呼出一口浊气，仔细观察着拭尘的动作，当段思纤吸气的下一瞬拭尘就立马有了动作。 刀刃碰撞传来悦耳的金属声，和那些鳞甲族发出的飘渺佛音交相呼应，形成一首带着暴力的舞曲。 段思纤的步法变得飘忽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的节奏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牵扯，每一次行动自己好像都被拭尘看穿了一样，段思纤立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抢攻，从拭尘交叉遮挡在身前的镰刀之间穿插出一把冰长枪，紧接着下一个呼吸的时候拭尘的金刚杵准确落到位置挡住了段思纤的攻击。 是靠自己的呼吸判断还是根据自己的节奏判断，也许拭尘的眼睛也有问题。 就在段思纤思考的时候，那朵蟒蛇一样的寄生花喷出一片七彩的烟雾，大片大片烟雾在空中飘散，可惜只起到遮挡些许视线的作用，段思纤觉得耳边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明显，呼吸的频率在段思纤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变了。 但段思纤很清楚寄生花的毒对自己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排除毒性对自己的影响，问题可能出在环境上。 段思纤再次抬手，这一次她猛地掷出自己的长刀，紧接着手持双头刀紧随破风的长刀的后面，双刀交叉打向了拭尘。 长刀被投出去属于意料外的情况，拭尘也被这一下砸到，但是祂依旧能够以极限距离碰到段思纤，好像段思纤的攻击节奏完全被掌控了。 段思纤没有气馁，而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停止攻击。 在拭尘以为对手要继续进攻换回防御姿态的时候段思纤选择停下一瞬，全身肌肉松懈原本应该吸气的时候她选择继续呼出气来放松全身，她敏锐的五感也同时四散开来，捕捉到一个细微到了极点的落拍声。 拭尘发现段思纤居然敢放弃攻击等自己，直接举起六臂，踏步向前，华丽的刀路伴随着那极度难以听见的落拍声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打向了段思纤。 “是节拍！”段思纤立马反应过来，她发现那些节拍在以自己察觉不到的方式影响着自己的身体节奏，让自己的呼气吸气的节奏变成对方的节拍，以至于影响整个进攻动作。 一呼一吸的节奏被敌人掌握，攻防双方总是兵刃交接，双方刀路都十分华丽飘逸，这一切让一人一妖在这斗武场上起舞而不是武斗。 段思纤的刀路随着这难得的灵光一闪而立马改变，呼吸节奏和落拍声完全错开，不再是虚实结合的弧形路线而是精准无比的前刺，就是这一瞬间段思纤完全拔高自己的攻速，心中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拭尘。 “锵！！”一声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空间之力伴随着心中剑的力量一起攻破了拭尘的金身。 “好快？！”拭尘平静的内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知道段思纤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但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短时间内就识破了此地暗藏的玄机。 “你……” 拭尘刚刚还想说什么，一道汹涌的橙色烈焰从地下喷涌而出，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响起，整个武斗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众人都没有想到地下居然也会遭遇袭击，熊熊燃烧的涅盘烈焰肆意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光辉在烈焰出现前的一刻落在了拭尘和段思纤之间。 围观的鳞甲族立马采取措施试图制止火焰，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一人一妖发生什么意外，万一出什么问题比如说其中一方死了，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第265章 出现嫌隙 巫劣万万没想到段思纤居然还能再死一次。 当鳞甲族的人火急火燎地背着浑身漆黑的段思纤回来的时候，巫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连忙上前检查段思纤的呼吸，发现她呼吸停止，紧接着查看段思纤身上的灵气流，发现灵气流完全停滞不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巫劣立马反应过来，询问那些背着段思纤过来的鳞甲族。 他们立马解释说在斗武的时候有一团凤凰火忽然从地底下喷涌而出，将一人一妖笼罩其中，等到凤凰火消散的时候拭尘直接重伤倒地，段思纤则是没有了呼吸。 在妖族的地盘死人，死的还是风头正旺的天骄，这对人和妖的同盟进程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巫劣不断地深呼吸试图挽回自己的理智，鳞甲族的人也适时地离开让巫劣有思考的余地，顺便把这起事故告知妖族。 “凤凰火，为什么是凤凰火，段思纤为什么死了？”巫劣双手死死抓着手心，他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别紧张，别激动……冷静……”巫劣咬着自己颤抖起来的手指，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呼吸变得急促。“凤凰火，凤凰一族对人族有仇恨，但是没必要用这么明显的手段。沈凤灵也有涅盘火焰，但是沈凤灵有不在场的证据。重点是这么做对谁有利…” 巫劣也很想怀疑是那个活过来的洛语舟搞的鬼，但是凤凰的涅盘烈焰不是说有就有的，那本来是凤凰一族的血脉之力，只有拥有凤凰血脉或是涅盘火种的人才会使用涅盘烈焰，最可怕的是拥有涅盘烈焰的还有术宗的居晟。 “不知道居晟有没有暴露涅盘烈焰，如今这件事迟早会纸包不住火……人妖同盟的时刻出现死人的情况，这会延长同盟的时间。段思纤的身份太特殊了。”巫劣想到这里，眼睛又重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段思纤。 “你醒醒吧……告诉我怎么办……你是因为凤凰火死的，还是被毒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巫劣紧紧抓着段思纤的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自己的朋友们，他脑海里已经能够想到段思纤的死不能暴露出去，否则人和妖的同盟延迟算好的，万一诱发人与妖的战争，他们之前为凡人做的事情很可能会功亏一篑，让段思纤的理想一朝之间被打回原形。 “我怎么，没有保护好你。”巫劣忍了很久，终于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段思纤出事的事情不胫而走，原本鳞甲族已经费尽心思隐瞒事情，他们本来就是坚定站在同盟的一面的，然而不知道是谁在把“涅盘烈焰袭击了段思纤和拭尘”这件事暗中宣扬，最后变成了一段不可忽视的谣言。 “凤凰果然不安好心，这个时候居然用涅盘烈焰袭击挑战者。” “放屁，你们这群人瞎说什么，你们人族有人有涅盘烈焰，想嫁祸我们而已！” “你们这群鸟人，谁知道你们安了什么心思！” “我们妖族只会堂堂正正地挑战对手。” 大街上时不时就有争吵的话，尤其是那些和妖族本就有嫌隙的修士或是崇拜段思纤的修士，他们听说段思纤被袭击了以后更是大怒。 一个人族的天骄好好地参加挑战，居然被妖族攻击生死不明。有的人甚至担心这一切都是妖族要一网打尽，如果不是大河五宗紧急派人来调查，发现其他挑战者都没有收到什么损失，唯独段思纤出了这件事，他们可能还要怀疑是不是妖族把人族骗过来杀。 “最近不是有一个女人有涅盘烈焰吗？那个叫沈凤灵的。听说凤凰族差点把她当场烧死，还把她身边的小凤凰给逐出凤凰族了。” “那个沈凤灵说不定是偷了火种被发现呢，活该被凤凰族烧成碳。说不定那些人族想一些腌臜手段，其实是狗咬狗，然后转过头嫁祸我们妖族！” 原本一片向好的大会开始出现了不该有的嫌隙，身处于中心的拭尘和段思纤只要不出现解释，这些谣言只会愈演愈烈，此时主持大会的大妖们和大河五宗以及支持同盟的各大势力的掌权人达成共识，暂时将这里的人族和妖族封锁在衮州的中心大岛上，百兽大会暂停一个星期，双方找出合适的理由。 现在人族和妖族中几乎个个都在疑虑，与此同时巫劣也联系上了擅长药理的韩茜依以及擅长术法同时拥有涅盘烈焰的居晟来看看段思纤身上的情况。 就算是死了，巫劣也希望段思纤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巫家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你别着急。”居晟看着着急得脸色苍白的巫劣，心里忍不住产生怜悯和不忍，他伸手拍了拍巫劣的肩膀说。 “他妈的是谁？！！”门被庞大的力量撞开，雷泽凯赫然出现在门外，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了回来，结果发现段思纤居然又死了。 “卧槽了，怎么又来一次？！”雷泽凯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差点就把整个妖族都恨上了，他冷静下来思考了很久才把自己从汹涌而来的仇恨中抽离出来。 而李若火和杜晶都暂时没有收到巫劣的消息，只是很快她们就听到谣言，只怕她们的反应会比雷泽凯更大，只是这谣言里面没有说段思纤死了，所以巫劣还能暂时瞒住。 “我的结果也和巫劣一样。”韩茜依把手从段思纤的手腕上移开，她紧咬下唇生怕自己说错话刺激到眼前的人。 而居晟看着段思纤很久，过了半晌开口道：“巫劣，你笃定是凤凰火把她烧死，还是毒把她毒死？” “我……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是巫家的毒，之后涅盘烈焰的存在又告诉我可能是涅盘烈焰杀了她，可是当初她能把涅盘烈焰劈开，我不认为她是被涅盘烈焰烧死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毒。”居晟看着濒临崩溃的巫劣，赶紧说，“从头开始，从最基础的部分从头开始梳理，除了毒以外还有没有术法或是丹药会让段思纤呈现这种状态，一一排除。” “……是啊，不是只有毒，不是只有毒！”巫劣瞬间清醒过来，“我师傅说过，当你让对方知道你用毒的时候，其实也是在给对方下毒了。产生怀疑的那一刻我的方向就偏了。” “但是为什…可恶！”巫劣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开始重新把脉，韩茜依也立刻上前帮忙，她身上的木灵气包裹着段思纤的肉体，利用木灵气的活性化刺激段思纤的全身。 “巫劣，我感觉到了！段思纤的精神动了一下！”韩茜依立马把自己感受到的情况告诉给巫劣听。 “呼吸停止，灵气流停滞形成灵气团，精神被活性化刺激以后有反应……”巫劣自言自语着，他把自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段思纤的神经上，自己仅有的一点木灵气在神经里慢慢地探索。 “假死……”巫劣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韩茜依和巫劣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龟息丹？！” “为什么会是龟息丹？”巫劣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差点就坐在地上，被身边的居晟扶了一把。 “重点是谣言吗？”雷泽凯终于开口了，“不是为了让段思纤死，是要让众人相信谣言，让谣言变成那些反对者的利器，让同盟的时间拖延。” “沈凤灵有凤凰火，是她下的手吗？”居晟问道。 “她当时好像在凤凰岛，听说刚刚被玄赤从暴怒的凤凰族手上救下来。” “有人想让我们狗咬狗。”巫劣说着，眼白里全是血丝，“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 第266章 破除谣言 “我这是在哪里？”段思纤捂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精神海里面。 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一时半会出不去，好像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暂时剥离开了，她走到了精神海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微弱的木属性灵气的波动，接着她下意识伸手触摸灵气波动。 脚下的精神海立马出现波纹，她脑海里立马就出现了一连串闪回的画面。 她想起来自己当时刚刚破了拭尘的金身，结果下一秒地下就出现了剧烈的凤凰火，就在自己要用空间之力的时候，她身上忽然出现一道符文，那个符文闪烁过后的下一秒一颗白色的药丸出现在自己面前，紧接着和凤凰的涅盘火焰一接触，这颗药丸就在自己面门处爆炸。 紧接着自己就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有关于后面的记忆。 “先试试能不能和外界联系。”段思纤努力运用精神海里庞大的精神力冲击全身，却发现自己的器官几乎全部处于休眠的状态，但是自我修复机制却运作得比之前要更顺畅，身上那严重的烧伤也在逐渐康复。 “我身上是什么时候被贴了这种符文。难道是某次偷袭的时候就在我身上粘住了吗？”段思纤思考目前的处境，很快就反应过来。 有人要利用自己的这个状态来达成目的。 段思纤二话不说加大自己的精神力，连接到了身体的五感上，就这样恰好地听到了巫劣和居晟的对话。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知道了巫劣他们的判断以后自己也有了大概的认知。 “看来四大家族也不是个个同心。”段思纤想，“就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旁系究竟想要什么？” 段思纤很清楚凤凰的涅盘烈焰不一定是凤凰释放的，也不是沈凤灵放的，大概率是另一个被忽略的人——洛语舟。他有类似涅盘烈焰火种的东西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龟息丹的效果很长，我们大河五宗为首的领袖还在和妖族的大妖们谈判，一个星期以后不给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同盟的事情虽然不会结束，但是会影响人们执行这个计划的效率。”韩茜依已经不是那个对这个世界还怀抱着天真的幻想的女孩，她直接将自己的观点说出来。 “成事在人。”居晟说，“好在那些暗中干事的人没有想到的是你们有他们发现不了的间谍。” “托段思纤的福，现在只能祈祷段思纤能够很快醒过来，最差也是身体状况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涅盘烈焰造成的伤害不是普通的七阶丹药就可以完全消除的。”巫劣说道。 “现在我们还是先把那些流言蜚语扩散的范围压下去，顺便调查是谁在扩散这些谣言。”雷泽凯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韩茜依自愿留下观察段思纤的伤势，巫劣和居晟也一起去调查谣言的来源。 段思纤微微松了口气，她很庆幸大家都能够彼此帮助，有一种就算自己不在了大家也能过得很好的庆幸感。 “看来得努力从身体里出去。”段思纤静下心来，自己的精神体也在精神海里盘腿坐下，开始分析自己身体里龟息丹的药力。 龟息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方式，曾经修真者认为乌龟能长寿是因为乌龟的呼吸很慢，认为乌龟呼吸越长寿命越长。 将呼吸的频率延长到极限达到接近于假死的状态，让体内极大部分的灵气和生命力不用于其他的消耗而是都用于修复自身和维系生命，直到恢复到足以存活的程度。 与此同时巫劣他们也有了些进展，他们了解到是一些不熟悉的散修在散播这些谣言，第一个说出这个谣言的人不得而知，但是谣言实际上也有很多的版本，但有一些谣言区别于围绕人与妖关系的谣言，它直接说是沈凤灵嫉妒段思纤所以下狠手暗害她。 这个谣言区别于大肆宣扬的人与妖不和的谣言，更像是要把人往段思纤和沈凤灵狗咬狗方面去引导，只是相信的人很少，或者说相信和利用这个谣言对一部分居心叵测的人来说收益不大。 大河五宗以及大妖虽然极力在这场事故中挑拣出能够说出去的真相来破除谣言，但是只要段思纤和拭尘一天不出现，这些谣言就会继续弥漫。 三天过去了，段思纤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冰灵气被停滞了，不死不灭之力本来也是伴随呼吸一起运作的，如今的她只是比平时恢复得更快但是精神一直连接不上肉体，如果不是精神海庞大的精神力能够直接支撑神经的消耗，恐怕她等下又要睡过去。 她解析自己体内的龟息丹的成分，分神期让她的脑力运转极快，在仅靠大量的理论知识的基础下居然让自己的身体学会龟息之法，还找到了自己的破解方式。 段思纤慢慢地用自己的能量去调整身体的呼吸频率，不死不灭之力不再仅仅是身体的不朽，她的道心和意识也有不死不灭的力量，精神上的不死不灭之力开始激活神经和肉体的联系，最大程度让自己的肌肉能够动起来。 白家柔拳对自身灵气的操控极为精准，能够把自己的灵气打入对手体内形成易爆的灵气团，也就是俗称的暗劲，同时也有传导偏转对手的灵气的能力，段思纤直接举一反三让白家柔拳的特性应用到自身，那一个个灵气团就是自己形成的暗劲，精神穿过神经触碰到肌肉的刹那，那些灵气团开始四散，肌肉颤动间那些灵气开始被爆散开的气流带动在四周碰撞，肉体的不死不灭之力以极快的速度被冲击到四肢百骸。 “段姐姐怎么还不……咿呀！！”韩茜依吓了一大跳，她一直在这里等了三天，药宗的人不敢派太多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段思纤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只能避人耳目一点点拿药过来治疗。 如今段思纤的皮肤已经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只是韩茜依一抬头就看见忽然睁开眼睛的段思纤，直接吓了一大跳。 “我睡了多久？现在情况如何？”段思纤一起来就直接问目瞪口呆的韩茜依。 韩茜依反应过来直接拿着传讯的铃铛通知巫劣他们，与此同时她也开始说这三天的情况。 “我明白了，我们先去看看拭尘吧。”段思纤从床上下来，感觉自己差点站不住，龟息丹让自己的身体一时半会还不够清醒，就像灵魂重新和这具肉体连接一样，韩茜依立马扶着段思纤让她坐回去床上。 “还有四天呢，先别着急嘛！”韩茜依话音刚落，门就被直接撞开，一个身影直接扑过来撞到了段思纤身上。 “段姐姐！”说话的赫然是李若火，她眼睛周围直接红了一圈，好似哭了很久的样子。 “抱歉，让你担心了。”段思纤无奈地叹口气，“也许得麻烦你习惯一下。” “你这让我怎么习惯啊……”李若火嘀嘀咕咕着，“这个世界真是复杂。” “他们知道我能够免疫毒以后只是单纯地把毒换成丹药来整我，不算复杂，只是意料之外。”段思纤安慰道。 此时杜晶也站在门外，看见段思纤没事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她说道：“巫劣说他收到了那个巫家旁系的信息，所以先不过来和我们会合了。” 段思纤点点头，耳朵动了动，她感觉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个意识，随着一声柔软的猫叫声响起，一道讯息出现在段思纤的脑海里。 “那个叫洛语舟的人身边有个叫内乱的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有青鸾的血脉。我怀疑她也能操控或者说知道涅盘火种的力量。” “十恶果然也有掺一脚。”段思纤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思考，“但是衮州没有怨气，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段思纤想到这里并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感觉自己身体在和自己重新连接，接下来最好赶紧把谣言攻破，谁知道那些谣言有没有其他途径传出去。 韩茜依叽叽喳喳唠叨了半天想着让段思纤再多休息一天，段思纤虽然不说话但是一副我就要现在去的样子，韩茜依气得跺了跺脚。 “段姐姐可倔了，而且她那么坚持想必身体是真的好了。”李若火劝说道。 “哼！难得我那么好心，不管你们了！”韩茜依鼓起腮抱怨了一句。 段思纤轻声说了句“谢谢”以后就和杜晶以及李若火离开了房间。她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衮州的中心大岛，此时路上也有不少行人，一看见出现的段思纤立马就呆住了，在旁边小声地耳语。 段思纤一路走得极快，很快就来到了中心大岛中央的大殿门前。 她和门卫交谈了一下希望他进去通报自己想见见大河五宗的人，结果门卫刚转头，开天剑尊刚好和灵猫族的潘橘走了出来。 “段思纤，太好了！”潘橘叫了一声，接着说，“还好你还活着，不然真的被那群人类烦死了！” “让您担心了。”段思纤说完，开天剑尊摸了摸胡子严肃地说:“段小友，鳞甲族的拭尘金刚已经康复了不少，如今你也身体安康，接下来就要劳烦你们出面来击破谣言了”。 “好。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很简单，你和拭尘在大家的见证下再打一次就可以了。”开天剑尊说。 “……这的确是最高效的方式了。”段思纤说，“妖族本就崇尚强大，我和拭尘再在大家面前完成挑战，也是证明我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沈凤灵和居晟都有不在场证明。” “果然最后是有第三方势力入场。”开天剑尊摸了摸胡子叹气，“同盟之事我们本就商议了数十年，反对的声音减少了但还是存在，这万年的人与妖之争的确很难解决。” “还废话呢，舞台都准备好啦！”搬山力尊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身边还跟着好几只大妖，段思纤也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虽然很想妖族的一份子来当代言者，但人族的强者亦是值得敬重，若是代言者能够维护好人族和妖族的关系那就更好了。”其中一位大妖说完，看着段思纤，眼底里闪过一丝赏识。这个说话的大妖有着狮子的外形，段思纤很快就认出他是金狮族的族长，也是施锐的父亲。 “哼。”一个红色长发的男子冷哼一声，他的一对凤眼十分凌厉，来自上位者的压力直勾勾冲向段思纤，段思纤挺直腰杆顶住了这一瞬间的压力，那个红发男子愣了一下，接着冷冰冰盯着段思纤，将手里的折扇一合先一步离开。那些大妖里除了段思纤挑战过的那几族的大妖对她有好感以外，其他的十族大妖看段思纤的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疑虑。 “虽然现在的凤凰族很讨厌人族，但他们还没被仇恨裹挟到失去判断力，调查现场的时候灵气流也和他们匹配不上。”开天剑尊说。 第267章 简单粗暴 开天剑尊的话也算是让这场闹剧暂时落下帷幕，至少大妖和人族各大势力的领袖能够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暗中调查第三方势力的同时继续进行同盟方面的商议。 段思纤和已经康复的拭尘来到了中央搭建的带有结界的大型演武场，这也是人族的一份大礼，这个结界不仅可以防御演武场内往外溢散的能量，还能模拟各种情况，为了纪念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的重要时刻，这个新的演武场取名为万物演武场。 拭尘的其中一对手做出合十的姿态，站在段思纤的对面。 一人一妖的武斗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有商业嗅觉的人早早地做好了记录这段武斗的准备，不知不觉间留影石这个原本只是记录重要事件的一次性灵器在经过那些被段思纤影响从而转变研究方向的炼器修士的改良以后成了传播信息的重要媒介，有些聪明的散修已经开始利用留影石来记录事件并大量复刻用于信息的传播。 段思纤和拭尘并没有发觉这不大不小的变化，双方都进入了战斗的状态，随着负责裁判的人族和妖族代表一声令下，拭尘和段思纤的身影一闪对撞到一起，金戈铁马之声在整个演武场里爆发，拭尘虽然失去了场地的优势但是祂的武技本就是同龄妖族里极强的存在，段思纤的呼吸和拭尘的呼吸节奏是搭不上的，拭尘的攻击节奏看似缓慢实则精准，不会有任何多余动作，注重防御；段思纤集齐了所有高效暴力的杀伤方式，眼花缭乱却总是准确地用出该用的技巧。 段思纤被拭尘那势大力沉的镰刀打中，往后推了好几步，紧接着拭尘的阴影从头上笼罩下来，段思纤猛地抬头，猫图腾在她手腕出现，她看向拭尘的攻击的刹那，破绽立马出现在她眼前，只见她往后闪避以后再次前冲，拭尘握着双剑的另一对手从下往上挥舞。 然而段思纤前冲的动作晃了拭尘一手，打乱了拭尘的节奏并试图把拭尘拉入自己的节奏，她前冲的动作实则掩盖了自己的后撤步，双剑顺着她身前的分毫处擦过，锋利的刀气刮坏了段思纤的衣领，然而段思纤的军旗已经攻入，以一个极限距离刺中了拭尘的金身，心中剑的蓝光直接穿透金身命中拭尘。 但这一次不是破金身那么简单，为了弥补拭尘的场地优势并且要一人一妖要完全运用全力来告诉所有人，他们身体健康得很，受重伤甚至死亡都是无稽之谈。 于是就有了眼前一幕。 拭尘的背后出现了繁花般的幻影，一个个虚幻的手和微弱的佛光在祂的背后亮起，那些手上出现了一道道金属反光，祂手上的武器全部融合到一起，佛光瞬间变得巨大，一阵长鸣如古钟震荡般震慑人心。 “万般虚幻。”在拭尘吐出空字的下一秒，段思纤感觉自己周围凭空出现了大量的金灵气，那些金灵气一息间变为锐利的尖刀，从四面八方奔袭向自己。与此同时拭尘手上的武器融合以后变为两把硕大的长戟，长戟画出苍白的弧线，庞大的力量开始撕裂周围的灵气。 段思纤几乎是无处可逃。四面八方全是利刃，长戟的剑气也从上方袭击，自己的脚也被拭尘的寄生花藤缠住。 段思纤却在这一刻闭上眼睛，呼气以后军旗直接变成了心中剑的模样，华丽的剑花如自己的盾牌挡住周围的剑气，空间之力精准切割在薄弱处将所有的剑刃齐齐切断，最后一剑刚好挡住了袭来的长戟，空间之力和坚固无比的金灵气对撞直接震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结界也被震得抖了抖。 “甚好，甚好。”拭尘说完，长戟表面覆盖了一层琉璃色，更强的力量从长戟处传来，段思纤闷哼一声，感觉膝盖差点被压碎了，整个地面都出现了裂隙。 “重力。”段思纤冷静地说道。 拭尘没有回答，更庞大的重力直接压向段思纤全身。 “好强大的力量！” “居然是重力，难道说这位妖族有土灵根和金灵根？” “段思纤肯定不会输的。” “拭尘可是五阶的妖族。”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段思纤和拭尘谁赢谁输这件事吸引了过去，一下就忘了他们两个之前还是生死不明的状态。 段思纤从单手握剑变成了双手，空间之力在兵器交接处爆发，形成的凝固空间隔绝了拭尘的土灵气的重力，段思纤的双腿出现了图腾，她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拭尘的背后。 “轰！”强而有力的钝击直接命中拭尘，整个场地烟尘滚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赢了吗？”巫劣站在人群中，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烟尘滚滚的演武场。 “听说她连十族之一的妖狐族的太子爷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一看她还是有实力这么做的。”那位旁系的毒师也出现在了人群，但是她身上穿着自己那件男人的外皮。 雷泽凯警惕地看着那个伪装成男人的女人，脑子里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 “你有什么目的？”巫劣冷冰冰看着穿着人皮的毒师，冷声问道，“旁系里居然出现你这样的叛徒，你就不怕死吗？” “我当然怕。”毒师笑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伍，你叫我伍蚀就可以了。好的我们接下来继续谈谈吧……巫劣，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巫劣不紧不慢地拔出自己的烟枪，似乎在等伍蚀说话。 “把我们家族扶成主家，如何？或者说让伍家变成四大家族。报酬的话我先不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痴心妄想。巫沁是最适合的族长。”巫劣说，“千年万年，那些闭关不出的老东西也不会放弃权利，他们可不会把刀子放走的。” “可是这个傀儡在乱搞事情。而且你以为那些老东西真的喜欢她到处惹事吗？”伍蚀说，“不过，我实力的确不如她，可是我很能干活，也知道如何获得情报。对了，你知道她最近又开始隐姓埋名和自己圈养的狗去玩打脸游戏吗？” “……她有病吗？”巫劣挑了挑眉。 “一个被迫杀光自己冷血的兄弟甚至弑父的女人，一个童年不完整缺乏爱的傀儡，一个曾经深陷于爱情的女人，居然在两年后就把自己深爱的丈夫杀了，还抛弃了巫家多年来教予的入世之道选择大肆破坏，杀死仇人又杀死她认为的恶人。她是聪明了，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那些老不死耍了；她还是那么愚蠢吧，但是她又能准确地斩草除根，还让那些老不死产生怨怼。” “夺舍了？还是说她知道什么……”巫劣感觉这件事很蹊跷。 “她没变，我怀疑她预见了什么。不过这样反复无常的颠婆实在不像个合适的傀儡，所以我趁着她打脸瘾犯了的时候选择用龟息丹代替毒丹，如果你想知道涅盘烈焰是谁放的，还需要加点钱。” “钱是最容易付出的代价，你这样会吃亏的。”巫劣说，“而且你也知道我手上握着多少东西，你确定我会愿意加价吗？现在段思纤没死，危险的是你。” “哎呀，的确啊，她没死的话就是我失职了，好不容易花了十几年才让她信任我呢，这么一搞真是功亏一篑了。”伍蚀假装惊讶地说，“只能说，她醒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那个剂量应该差不多能够让她睡一个星期。” “除了情报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说服我们？”巫劣说，“我的确很想报复巫家，但我只想报复巫沁和她的心腹。” “二十多年前我们就已经在想着怎么赚凡人以及鼠街的那些人的钱，只不过你们比我们更有效率，但我们一样有和凡人接壤的产业。”伍蚀说，“我想给你们的为民商会注资，而且我也知道是谁让涅盘烈焰出现在那里。” “洛语舟。”巫劣直接说出人名，他状似笃定实则也是在试探。而伍蚀立马眯着眼睛笑不说话，虽然已经完全掩盖了自己眼底的惊讶，但是巫劣对人的变化十分敏锐，伍蚀看似轻浮的笑实则已经给巫劣答案。 “你比巫沁更适合当家主。”伍蚀说完，递给巫劣一张纸条。巫劣让小白把纸条卷过来，瞥了一眼以后立马腐蚀掉。 那张纸条是伍蚀对巫家产业的调查分析，伍家充足的经营产业的经验加上伍蚀本身对市场的极度敏锐让这张纸上的数据变得可信。鼠街已经如巫劣所想在慢慢拉回凡人用毒药的生意，而且巫家在垄断以后一直没有降价，最后出现了供大于求的情况，正是让鼠街和其他中小型家族合作经营狩猎等阶较差的妖兽魔兽的毒药的最佳时期。 巫劣清楚，自己的棋子也该动了。 —————————————— 雷泽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巫劣在和伍蚀说话。 “可惜我没兴趣管理巫家，我更想分一杯羹为我的事业奠基。何况我已经有自己的力量和人脉，不需要用在我所仇视的家族上。”巫劣说。 “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对权利很感兴趣呢，果然还是要亲自和你讨论才知道你我的差别。”伍蚀说，“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多交个朋友。” “不是朋友，只是恰好有利可图。” 巫劣起身扭身离开的时候，伍蚀看着巫劣的背影说道：“巫小姐，我送个礼物给你吧，这是教我经营的师傅给我的话：英雄走向迟暮，传奇终会落幕，规则只被强者规定，千古美名终究是少数人才有的荣光，此世唯利益与本能是永恒的。” “天地亦有寿命，永恒只是人的一厢情愿……这句建议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巫劣回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雷泽凯听着两个人说的话也有自己的思考，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紧紧跟在巫劣身后走了。 伍蚀轻笑了一下，完全不因此生气，等着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以后他们同时想到：“果然和我不是一路人啊。” 而此时台上胜利已分，段思纤站在了拭尘的身侧，拭尘手上的武器掉在地上，这个场面宣告了拭尘的失败。 “段思纤，完成挑战！” 第268章 飞羽之远 段思纤休息了一天，打算明天就去飞羽一族的岛屿参加挑战。 沈凤灵则倒霉极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吃这么大的瘪，只能躺在妖狐领地里疗伤。沈凤灵身边的小凤凰也被衮州凤凰族断绝血亲关系，现在它身上的涅盘烈焰火种的力量也比以前弱了。 凌覆铭被射断灵根，恢复起来不是几年就可以完成的，尤其是他现在不能离开闭关的地方，灵根断裂引发的灵气溢散让凌覆铭差点就维持不住炼虚期的境界。 “啧，她真是命大，居然又活过来了。怎么那么难杀？”宇在项链里只犯嘀咕，他不知道段思纤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凭什么她还能活着，真是烦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计划有了太多变数，当下只能防止沈凤灵的身体出什么意外，反正天道已经保证会让沈凤灵飞升了，至于方法是怎么样他压根不在意。 刚刚自己使用力量抵抗了那些暴怒的凤凰族使用的涅盘烈焰，已经开始忍不住犯困了。 而巫劣他们则继续去完成妖族的挑战，对比段思纤打算直接打穿十族中的九族，他们自认自己还没强大到这种程度，他们挑了十族中的一族进行挑战，然后就找剩余三十六族里的妖族挑战。 而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路茗也在今天赶了回来，还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我找到一个地方还藏有不死不灭之力，就在准备用于任命仪式的万兽冢里面，但是那里全部都是大妖在镇守，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到战神之证并且挑战所有拥有战神之证的修炼者。” “看来我必须要赢了。”段思纤说完，立刻动身前往飞鸟族所在的千重山上。 千重山是整个衮州最高的山脉，段思纤想要上去还要靠自己用翅膀飞上去，途中也有看见一些以敏捷和御剑为专长的修士打算挑战飞羽族的修士，但是他们看起来都很沮丧。 “怎么能飞那么快啊，根本追都追不上。” “那对双子太难对付了，怎么有妖族想着我们可以一打二啊？” “这分明不是挑战，就是在为难我们。” 那些修士絮絮叨叨了很久，带着抱怨下了山。段思纤来到了飞羽族的山门前，飞羽族的建筑多数是编制起来的巢穴，偶尔会镶嵌一些亮闪闪的东西比如宝石进行装饰。 段思纤一来，门口负责接待和守卫的飞羽族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请问段小姐想挑战飞羽族的速度还是武技。”飞羽族的守卫问道。 “速度吧。”段思纤说，“听说最强的风鸟一族就在这里。” 那个守卫立马点头，带着段思纤去准备挑战的地方。 段思纤发现自己在走到一处悬崖边缘的高台上，她刚刚站上去就有两道黑影从天而降，那两道灵动的身影站立在一左一右，看外表是一对龙凤胎。 “又来挑战者啦，好好好，真好玩。”穿着红衣的妹妹笑着说。 “不要大意，她可是段思纤。”穿着蓝衣的哥哥严肃地说。 “哎哟，别那么严肃嘛，你看那些修士都被我们赶跑了。”妹妹对着段思纤摆摆手说，“我们这个挑战很简单，谁最快飞过风暴眼到达终点，谁就获胜啦。不能用除了御剑或是飞行以外的任何技巧哦，也就是说你要靠纯粹的肉身力量来赶超我们。” “你们怎么会想着二打一？”段思纤问。 “哼，因为我们就是不想人族当传声筒，谁知道会不会偏向人族。而且凤凰族如此憎恨你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要是你真的能一打二，那我们肯定也会认可你。不过没想到你们人族居然有人这么执着，明知道我们不喜欢和人族有交集还要来挑战，脑子不好使。”哥哥冷冰冰地回答道。 段思纤回想起来飞羽族的先祖也十分崇拜凤凰，凤凰本就能统御百鸟，他们飞羽族因为凤凰的意志而不愿意合作也正常。 “我准备好了。”段思纤把军旗和披风收好，整个人轻装上阵，一对伪凤凰的翅膀从段思纤的身后延伸出来，上面装饰着星星点点的光斑，让翅膀看起来十分华丽。 风鸟双子扇了扇翅膀，落在段思纤的起跑位置的两侧，眼底都是对自己速度的自信。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苍澜，我哥哥叫苍海。”自称苍澜的妹妹话音刚落，负责裁判的飞羽族妖精已经准备好说开始了。 “三、二、一、开始！”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在高台上的三个身影直接原地消失，速度快得只留下高速前冲引起的飞尘，再往远处看就只能看到越来越远的黑点。 “好快！”段思纤和苍家兄妹同时想到。 段思纤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风暴眼。风暴眼是衮州大洋中最不稳定的地区，相比于稳定的阴水脉，这里的水灵气和雷灵气极度狂躁，空气里都开始出现了一颗颗豆大的雨滴。 这就是飞羽族成年以后要克服的难关——穿越风暴眼。 曾经不怕电闪雷鸣的飞羽族先祖在自己的家乡被万年一见的海底地震和大海啸淹没以后举族从风暴眼的另一侧直接飞到衮州安稳下来，现在穿越风暴眼已经成了一个成年仪式，也是挑战关卡之一。 一道紫色的雷从高空往下劈，风暴眼下方的海水直接被这一道碗口粗的紫雷打出硕大的水柱，段思纤和苍家兄妹一个侧身恰好闪避开了水柱，但是这还没完，震耳欲聋的雷鸣时刻响起，周围参照物极少只有不断被暴风雨力量卷住裹挟上天的水。 “我来破风。”苍澜说完超越了自己的兄长，主动在最前面负责破风，跟在苍澜后面的苍海的速度的确变快了，段思纤和他们齐头并进，一时半会居然分不出先后。 段思纤举起了心中剑在前方负责破风，本来就要被赶超结果又维持住了眼前脆弱的平衡，一人两妖的距离根本拉不开，一道道雷击让风暴眼里昏暗的空间被瞬间照亮，但是明暗交替太快加上周围的参照物极少，没有经验就会直接迷路。 段思纤时不时看一眼旁边飞着的那对兄妹，确定方位以后反而让自己的呼吸变慢了些，主动将自己的身体中的力量降低下来，压在了丹田处。 苍澜和苍海一看段思纤居然慢了下来，心里止不住地欣喜若狂，那些修士就是怕自己迷路了总会降下速度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快到终点之前爆发最高的速度追上他们甚至赶超他们，结果是他们都输了。 没想到段思纤居然也要重蹈覆辙。 结果他们兄妹俩还没高兴得太早，就感觉周围的风灵气好像在被拉扯。 苍海猛地回头，看见了段思纤脚上出现的腿甲，腿甲疯狂吸收周围的风灵气，已经在段思纤的脚上形成了积压已久的风压，这风压大得连擅长使风的苍家兄妹都为之一惊。 “苍澜快飞！”苍海话音刚落，段思纤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阵直接砸在耳膜上的爆鸣声和一个白色的能量圈留在段思纤刚刚呆着的位置。 苍澜和苍海看着飞驰而过的白色身影，双翼也用尽全力一振，加上他们兄妹二人对御风术的理解，这一加速下来也有追上段思纤的实力。 但是段思纤的翅膀是伪凤凰的翅膀，虽然飞起来不够飞羽族的风鸟快，但是伪凤凰的自我治愈力也极强，论耐力这两只年轻的风鸟根本追不上。 风暴眼的力量越来越强，积蓄在其中的风暴开始席卷，周围的大浪越来越高，差点就撩到了飞在空中的一人两妖。 苍海迅速抓住时间和自己的妹妹换了位置，苍海的速度已经拔高到了极限，苍澜跟在苍海身后少了气的阻力，飞得也越来越快，一红一蓝两道身影死死追着前面苍白的身影，时不时闪转腾挪于一个个大浪和雷击之间，豆大的雨滴如箭矢打落在他们身上，雨水几乎要流进去他们的眼睛里，风压也死死压在他们的眼球上。 但好在风暴眼中心十分平静，这一段可以继续加速前冲，然而就在他们专心加速的时候，段思纤忽然感觉到耳旁传来龙吟声，紧接着一个裹挟着黑色的雾气的水浪化作龙形狠狠地抽在了苍海和段思纤身上。 “咳！”段思纤被砸得发出压抑的痛喊，手上的军旗裹挟着冰灵气刺向水龙的尾巴，冰灵气迅速爬上去。 就在这时段思纤忽然感觉到一阵龙吟在耳边响起，风暴眼周围的风墙开始冒出一个个龙形的风和浪，从四面八方拍向了在暴风眼中的他们，好像他们是入侵者一样。 苍海咬紧牙关忍住被砸骨折的疼痛，努力穿过缝隙，苍澜立马操控风灵气加速穿过这些“龙”的阻碍，然而一条硕大的水龙尾从上到下拍落，直接扑向毫无防备的苍澜。 “妹妹！！”苍海拔高了速度冲向苍澜，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苍澜身边。 “锵！”破空声在空间中响起，这条水龙被空间之力一分为二，紧接着又是一刀给风墙割出一个口子。周围的黑色龙形浪花和风暴也越来越多，一个个碗口粗的雷开始像下雨一样地打下来，激得整个风暴眼内都是爆出的水花。段思纤抓着呆愣住的苍澜的手示意她跟紧自己，然后扭头对苍海说，“趁现在！” 于是他们一起往前冲，段思纤在最前面打头阵破风，强悍的肉体让段思纤能保持住刚才的速度冲向被自己打出来的缺口，苍澜苍海紧随其后。 他们从风暴眼的另一侧风墙冲出，但是还有最后的冲刺路段，段思纤刚刚带着他们兄妹二人一起冲出风暴眼，速度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只是苍海和苍澜犹豫了。 他们知道刚刚段思纤完全可以趁机飞走，尤其是他们刚刚还说了那种话，对于苍海和苍澜来说这一切不符合他们的武德。 这些曾经茹毛饮血的妖族，在获得智慧以后反而有了道德，他们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段小姐，我们在这里比较安全，可以先休息一下再战。”苍海开口道。 “放心吧，我还能飞更快。不需要顾虑我。”段思纤没有接受苍海的提议。 苍海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可别后悔。” 话音刚落，苍海对着苍澜点了点头，段思纤则是放慢了速度往一侧让位，苍澜立马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狠狠地超越了段思纤。 但是段思纤在看到苍澜飞到自己前头的一刹那，身上的图腾立马亮起，腿甲上残余的风灵气直接给了个加速度，段思纤整个人暴起，跟在冲刺的苍澜身后让苍澜负责破风，自己则在追上的刹那迅速躲开袭来的苍海，这一次段思纤毫无保留地用上全身的力量，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激得震颤，段思纤身边甚至出现了一瞬的扭曲，然后在靠近终点前的刹那段思纤灵巧地从上方越过苍澜和苍海。 苍澜和苍海直接用尽全力追上去，却赫然发现自己追不上，翅膀根部已经传来疼痛感，呼吸变得急促肺也开始剧痛。 追不上，他们怎么都追不上，明明段思纤也出了不少力应该已经累了，她非但不停还比那些修士快上十几倍。 他们对自己的自信有了些许动摇。 “哥……”苍澜首先叫了一声，紧接着身上的风灵气开始暴动起来。 “妹妹你……” “我追不上了，你去吧！”苍澜说，“是她救了我，是我输了。” “不是的，还有……” “飓风之歌！”苍澜压根不给自己哥哥反驳的机会，一道吸收了五阶妖兽全部灵力的加速术法孤注一掷般砸在了苍海身上。 苍海化作蓝色的流星追向段思纤，而苍澜则是如红色的流星一样砸在海面上。 苍海怒喝一声，他迅速追上了段思纤，一蓝一白的身影拖出一道道残影，就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两个居然完全不减速，而是选择自毁一样地带着最大速度直接坠向目的地的海岛上。 “轰隆！！”没有加速直接砸在地上，海岛上被段思纤直接砸出一个沙坑，周围的沙尘落地才将他们的身形显露出来。 “啧。”苍海感觉既不爽又为她高兴，不爽自己居然小看了段思纤，高兴的是她居然真的说到做到。 苍海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是段思纤赢了，还是完全地赢了他们。 原本对人族有怨怼的苍海因为段思纤而有些许改观了。 第269章 龙族之威 “风暴眼里会有这种龙形灵气吗？”段思纤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苍海问道。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刚才的现象从来没有记载过，而且那灵气流里面那么黑，总感觉很不祥。”苍海说完，就看见了从远处慢慢飞来的红色身影。 “哥哥，赢了吗？”苍澜落地的时候问道。 苍海无奈地摇摇头，苍澜露出来惊讶的神色，只是很快就调整好了。 “没关系，段小姐的强大我们已经有所耳闻，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苍澜说，“不论我们如何厌恶人族，我们也要为千千万万妖族考虑，你的强大足以让我们信服。” 段思纤点头表示感谢，她觉得妖族算是最好谈的智慧生物了，至少他们是单纯地认为权利约等于强大。 段思纤回到千重山以后拿到了飞羽族的认可，紧接着就离开了千重山，她没有丝毫停留就飞向了龙族所在的万浪群岛。 她还没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浓厚的威压，雷灵气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龙族所在的万浪群岛是常年雷暴的地区，而龙族生活的地方并不在海面露出的那几个群岛上，而是在天上的浮空岛屿。 这些空中岛屿被底下硕大的风灵石支撑，悬浮在被雷云包裹的地区，段思纤刚刚靠近群岛边缘就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那龙族外面的一层风暴结界直接阻挡了大批修士进入，能够进去的基本上都是五阶妖族中的佼佼者，那些四阶的妖族和对应等级的修士基本上都穿不过这个风墙。 对于挑战者来说这就是第一个关卡。 段思纤手上的军旗变成了一杆冰长枪，锐利的长枪带着一定的加速度冲向了风墙。 “破天击！”那是段思纤在记忆里获得的武技，强悍的穿透力直接让段思纤突破了风墙防御来到了万浪群岛内，等到她落地的那一刻一道碗口粗的雷当头劈下。 “噼啪！”雷击声在耳边炸响，段思纤的冰长枪变成了自己的长刀，上面缠绕的空间之力直接斩破了雷电。 雷电被斩爆发出庞大的斥力，段思纤一下如断线风筝般摔在了一处平坦的岛屿上，紧接着一个纤细的黑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九州大比第一就这种程度？”那是一条年轻的龙，这条龙的鳞片是白色的，周围缠绕着一圈金色的雷电，“也是，当时大比最高境界的也只有元婴期，不过听说你打败的都是五阶妖兽，看来你还藏了一手。” “你是谁？”段思纤站定以后给自己嘴里塞了丹药，慢慢恢复着自己的体能。 “我是龙闪星。”年轻的龙说完以后冷哼一声，“你就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吧，要不是听说你很强我才不会告诉你名字。挑战也是很简单，打败我就可以了。我可是龙族里最快到达五阶的天才哦。” 话音刚落，龙闪星就开始改变姿态，只见原本是龙的他居然变成了上身是人下身是龙的状态，他的脸十分英俊但又略带一丝稚嫩，一对杏眼在变化的雷光下闪烁出一丝光辉，剑眉则是强化了他的力量感和锐利感。额角的龙角周围有白色的龙鳞，那龙鳞一路跑到了太阳穴再从鬓侧跑到脖颈，鳞片闪闪发光像是华丽的面妆一样。 龙闪星手上还握着一把长枪，这个姿态让段思纤想起了天火化身。 “你不会是刚刚挑战完一个就来找我吧，你比我还傲慢。”龙闪星看见段思纤身上的伤痕还很新，立马就联想到了什么。 “我并没有小瞧你，只是我恢复速度很快。”段思纤话音刚落，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整个人也精神一振，无事发生一样。 “最好是这样。”龙闪星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接着说，“这里就不会有小老鼠进来了，料那些老鼠也不敢来惹我们龙族，那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分出胜负吧！” 段思纤手上的冰长枪开始溢散出冰灵气，龙闪星高举长枪再猛地一指，一道落雷精准地劈向了段思纤。段思纤闪身后撤的时候龙闪星让长枪在自己手里转了一圈再往前一指，一道雷龙分身咆哮着冲向了段思纤。 “哐哐，砰！” 随着爆鸣声响起，段思纤的心中剑直接挥出将雷龙分身对半切开，她拔高速度前冲的时候一道道落雷从空中劈落扬起一片片烟尘，段思纤直接擦着边缘闪身而过，在龙闪星再次高举长枪的时候段思纤已经凌空一跃，心中剑爆发的蓝色光辉照亮了昏暗的环境。 “不自量力！”龙闪星身边出现三把雷枪，直接对着凌空而起的段思纤爆射而出。 段思纤侧身擦过雷枪的长杆，躲开了直线攻击的雷枪，她左手呈剑指右手将心中剑往后拉，对准龙闪星一下刺出去。 “锵！”龙闪星面门的雷灵气护罩直接被打破，散出金色的闪光点，段思纤乘胜追击又是三下前刺扎向龙闪星，但龙闪星也不愧是龙族，他的长枪直接一横，雷灵气呈现弧形挡在自己身前，雷灵气的存在让段思纤的手臂攻速下降，但是心中剑无视防御这一点实在太强了，龙闪星当即被刺到了脸侧，一道血痕从他脸侧滑落。 他直接一个后退，啧了一声飞到了空中盘旋了一圈，积蓄的雷电轰然打向地面，这道落雷的威力已经有雷劫的十分之一的威力，一打下去直接让被命中的地区出现一片焦土，而且雷的速度是所有属性的灵气里最快的，这一下大范围雷击段思纤再怎么迅速都很难躲开，就快要轰击在段思纤身上。 段思纤仰头看向了空中的龙族和龙雷，眼睛的粉色花朵纹路旋转了一霎，双头刀以极快的速度在一秒内划出万千弧光，空间之力斩破的空间形成断空，直接挡住了这下雨一样的雷击。紧接着段思纤双腿弯曲膝盖和大腿蓄力，在断空与雷击同时消失的刹那爆发全部的力量，对地面狠狠一蹬，直接把地面冲出裂纹，沙子呈放射状四散。 “还敢来，真是勇敢。”龙闪星盯着急速飞向自己的段思纤，他把手上的长枪对着天空的方向，周围的云开始呈螺旋状运转，紫色的雷光在云的中心积蓄。 段思纤自然不会让这一切得逞，但是龙闪星也不会让段思纤靠近雷光中央，他提起长枪冲向段思纤，一人一妖在上空直接对撞在一起，龙闪星的长枪爆发红色的雷光刺向段思纤，段思纤的空间斩也同一时间直取龙闪星的面前。 一人一妖同时受到了伤害，段思纤被红色的龙雷刺中直接下坠，在落地的刹那受身减缓冲击，紧接着龙闪星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怒喝一声把长枪对着段思纤一指，段思纤脚下立马出现了一个红色雷电圈，直接把她禁锢在了原地。 “咳！”段思纤浑身冒着红雷的闪光，那红雷在段思纤体内不断地炸裂，经脉差点就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威力。 “人族的身体实在太弱小了。”龙闪星摇摇头说，“你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雷霆，我们龙族和其他妖族相比，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龙闪星缓缓举起手，空中的紫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雷暴声，五阶龙族就已经能够引起此等天地异象，那高居于浮空岛的龙族该是何等地强大。 “强大的肉体，强大的灵气共鸣。”段思纤说出来。 “很准确。看来你也挺机灵。”龙闪星嘴角翘起来，把手往下压，那聚集在云层中央的雷电凝聚成硕大的球体，对准段思纤直接砸下去，视野在被这个球体以极快速度占据。 段思纤死死地盯着压在自己头顶的雷球，她知道自己的肉体根本扛不住这个积蓄了有一段时间的雷球，只要被砸到就不会有再战之力。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空间之力。 段思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把感知完全集中在周围的灵气波动上。 苍白的点出现在了段思纤的脑海里，这个雷球区别于凤凰遗迹的涅盘烈焰，它是被龙族直接控制的，可以说聚集其中的力量是被精准把控的，能够被考虑到所有的弱点，整个雷球的密度要比涅盘烈焰来得更密集，何况还是被活着的五阶龙族操控的，力量上就更强了。 段思纤双手握着镰刀，随着一声怒喝她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白点被连线到一起的下一秒，段思纤的镰刀直接触碰到压在头顶的雷球，以极短的时间差轰击在雷球上。 雷球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直直的裂缝，紧接着雷球在没有压到地面之前就爆炸了，整个岛屿都被白色紫色的雷光掩盖，原本因为雷暴变得阴暗的岛屿一下被照亮得宛如白昼。 等白昼散去，龙闪星看见了一个漆黑的身影站在原地，那赫然是承受了雷暴的段思纤。 她身上还冒着白烟，这一下的的确确炸得她不轻，断空也没有完全阻隔跑到了地上的雷电，何况还有红雷禁锢着段思纤。 “哼，结束了吗？”龙闪星很明显感觉到段思纤没死，不过那一下他也知道不是所有妖族能活着撑下去，但面对有着诡异力量的段思纤的时候他就不自觉用出来了。 龙闪星略有些担心地走过去，主要是怕自己不小心把她给劈死了，到时候真的不好交代。 结果段思纤忽然睁眼，龙闪星被吓得后撤，长枪继续指着段思纤。段思纤身上的焦黑只是表面的皮肤，实际上内里完全适应了雷灵气，就像当初沐浴于幻境的天火中获得对火灵气的抗性，现在她也对雷灵气产生抗性了。 很疼，很久没有那种四肢百骸都在痛的感觉，肌肉被雷电到颤抖，连尖叫出来都做不到，全身的神经紊乱导致呼吸不畅，那一刻段思纤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但是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 她原本被电到焦黑的皮肤慢慢变回原本的苍白色，上面的雷劫疤痕再次显露，因为雷击她身上的衣物可以用破烂来形容，甚至一只鞋都被电没了。 但是龙闪星看见的只有她那盘踞在她身上的疤痕和她脸上横贯鼻梁的疤痕。 她的外形绝对称得上美丽，然而那一道道疤将这份美丽削弱，转而是让人忍不住注意到那些称不上美丽的伤疤。 修真界有如此多保持美丽的丹药就证明人有多爱惜自己的皮囊，似乎只有完美无瑕的外表和强大一起出现才能站在高处一样。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女修身上的勋章就是一道又一道的疤。 龙闪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变强”两个字。 “你到底是什么……”龙闪星还惊讶于段思纤的恢复力，他已经能看出来段思纤这种身体已经不是人族该有的强度了，连体修都不一定做得到。 “算了，你有幸能看到我最强的一招。”龙闪星的自信让他敢于用自己最强的技能打败对手，他直视着段思纤说，“让我看看你最强的一招吧，段思纤。” “奉陪到底。”段思纤身上的焦黑完全消失，她裸露的手臂上显露出劲瘦的弧线，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力量感。 第270章 圣人之魂 龙闪星举起长枪，空中的雷电越发剧烈，直指段思纤头顶，比刚才更夸张的落雷跟着暴雨一同降临，整个地面铺满了包含水灵气的雷灵气的水面。 段思纤跃起，夹着雷灵气的雨点开始打落在段思纤身上，但是雷抗性让她根本不怕这些雨点，而是在空中疾驰冲向了龙闪星。 “噼啪！轰隆隆！” 雷枪和冰枪碰撞到一起，裹挟着空间之力的长枪直接让雷枪所在的空间产生断空，雷灵气根本打不着冰枪，相反龙闪星还被冰长枪直指面门。 龙闪星英俊的脸忽然直接变回龙头，他张嘴狠狠地咬着冰长枪，一口下去居然直接截停了，而且嘴里闪烁着红雷的光辉。 “轰！”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红雷球直接炸在段思纤面前，但是冰长枪直接在龙闪星嘴里变形，这个能够变形的军旗的品阶是未知的，如今能够硬抗一发龙吐出来的雷球的强度足以证明它绝对达到八阶以上。 段思纤握着军旗连退好几步，变回原型的军旗在暴风中猎猎作响。 “风，水，雷，听我号令！”龙闪星变回了本体，下一秒周围的巨浪被风吹得高高跃起形成水墙，头上的漩涡云下的雨变得越来越大，地上的水变成了凝胶质地死死缠住段思纤的脚，漩涡云中间的红雷直接把整个昏暗的岛屿变成猩红色。 “要来了。”段思纤心里想着，把军旗反手握住，紧接着军旗开始爆发出黑色的力量。 那是军旗本身的力量，拥有百战记忆的军旗同样收集了一些怨气，虽然不算多但是注入到段思纤储存空间之力的经脉里当做爆发用的引子还是够用的。 她看见那些战死的人，看见不屈的战士，看见他们对着腥红色的大地发出最后的咆哮。 一时间全身的怨气都因为这一切而沸腾，迅速和百战军旗的怨气混合在一起，段思纤感觉全身肌肉都在劈啪作响，冰灵根也在极速运转，脚下的水开始覆盖冰霜，紧接着变成了一块块冰块用来阻断雷电的延伸。 冰灵气的本质是把接近离散态的水变成接近稳定态的固体，雷这种重离散态难以钻进去结构变稳定的冰，从而减少雷灵气的伤害。 当然如果够强，雷的重离散态也可以扯开冰的稳定态，从而重新导电。 那红雷开始凝聚成硕大的雷球，比刚才的紫色雷球带来的压力还要大上不少，五阶妖兽之间的壁垒就在这一刻完全体现。 拥有神兽美名的龙、凤凰和妖狐，在五阶以后都比人族要更轻易引发小范围的天地异象，如果不是人族足够团结而且能够更短时间内变强，可能早就成为这些神兽的奴隶了。 “奉天之名……”最后的话语就要落下，段思纤身上爆发出一道道红色夹杂黑色的怪异气息，怨气在这一刻完全地具象化，段思纤没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辉，周围的空气都被两个五阶巅峰强者的力量摩擦出破空声。 “施以审判！”“死斗！” 就在同一时间，一人一妖同时喊出自己最强的招数，语言与天地沟通形成完整回路的刹那，整个岛屿都被双方产生的能量波动轰出一道道爆散的烟尘。 段思纤手上的军旗裹挟着心中剑的剧烈光辉，一把从未出现过的红黑色的纤细长刀带着空间之力和所有怨恨的力量出现，它发出一阵阵悲鸣声，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比以前要更浓烈，那份苦痛下面藏着的极度的悲伤和愤怒也随着刀柄传到段思纤手上，连段思纤都在这一刻为之流下眼泪。红色的死斗领域撑开笼罩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灵气都在段思纤的空间压制之下。 此空间之内，万物皆受段思纤的压制。 这种压制不似强者对别人的压制，而是弱者在濒死绝望的时候不断向上爬的力量。 那份压制力带着窒息感，是手和脚为了爬出深渊已经血肉模糊依旧死死抓着自己命运的沟壑却一次次滑回去深渊的窒息感。 代表天意落下审判的红雷球和段思纤代表万物怨恨的死斗领域融合，段思纤在死斗领域内的冰灵气的强度直接大增，极致的寒冷变为对万物的禁锢，居然在某一瞬间连雷电都被冰束缚，形成一道道被冰包裹的闪电，但是只存在一刹那，红雷球在死斗领域内爆裂，疯狂撞击着整个空间，但是因为段思纤的压制，造成的伤害有所减缓。 而且在领域内，任何一切都变得清晰，段思纤几乎是在红雷球落下的下一秒就找到了缺口，猛地冲出缝隙追向了同样打算追击自己的龙闪星。 龙闪星从四散的红雷缝隙之间，看见了仰头看着自己的段思纤。在猩红色中唯有她手上的长刀发出刺眼寒芒，她的瞳孔已经收缩成针状，像是一头猛兽在濒死前一刻显露出的眼神，那明显因为怨气中的苦痛而恸哭的眼睛里毫无懦弱的神色，只有对强敌的杀意。 它居然在一个如猛兽般的女人身上感觉到圣人的悲悯，好像在这片唯她独尊的空间里，她不是帝王，她是承载众生痛苦的苦行僧，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意。 在这片领域里，段思纤手上的长刀刀尖爆发出一道蓝色的寒芒驱赶了周围的红光，她嘴里咆哮出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的模糊声音：“死斗，众生皆苦！” 龙闪星浑身都是红雷，以极快的速度舍身攻击，身上暴起的红雷聚集在了枪尖，直接刺向段思纤。 整个死斗领域崩溃坍缩到段思纤的长刀上，牺牲了压制力转而变成了破坏力，部分红雷被包裹进去那把诡异的长刀里，剩余的红雷像是找到宣泄的地方一样全部往四周溢散，心中剑和道心的苍白浅蓝与猩红的刀刃完全交融变为浅紫色，与红雷对撞的下一秒整个水墙轰然倒塌在被冲击波命中四散崩溃，形成一片庞大的落雨带，爆炸引发的烟尘也被这些雨全部命中化为了一片泥泞。 从空中落下的暴雨变小了，一道天光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龙闪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 那道天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段思纤身上，她浑身上下狼狈不堪，雨水把她变得参差不齐的白发粘在皮肤和面前，脸上还算是干净的，只是她的长刀刺向了龙闪星的肩膀，龙血擦着段思纤的脸侧形成她苍白皮肤上最耀眼的妆点。 而龙闪星的长枪也只是擦着段思纤的脸侧而过，只是恰好划破了段思纤耳旁因为雷电攻击变得参差不齐的头发。 她的红瞳熠熠生辉，里面的杀意在慢慢消散。 龙闪星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忽然出现的恐惧压下去，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怕一个人族。 一人一妖的呼吸变得缓慢下来，段思纤的心脏处闪出一道白光，那是道心的光辉。道心迅速制止了段思纤沉浸到那份情绪里，她慢慢把呼吸调整回来，把刀尖拔出来，在拔出来以后龙闪星开始慢慢恢复伤势。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长刀变回了原本普通的样子，看来军旗要休息一段时间给它恢复才能继续用里面的怨气了。 “你这女人，真是给我很大的惊喜。”龙闪星把代表认可的信物抛给了段思纤，接着说，“你知道比我强的还有几百个吗？” “知道。你们龙族本来就很强，不然也成不了神兽。” “倒是识货。”龙闪星说，“以前，人族把我们龙当做力量图腾，最强者的招数不说大部分，至少一部分和我们都要挂钩，带龙字的任何物体都好像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就不说那些强者为了成神曾经把我们的血亲蚕食殆尽，连枯骨都没有了。而人族中的极致则是被称帝，与我们又有一些渊源。” 段思纤倒是听说过龙族曾经和人族有过并肩的时刻，但是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强者中的强者，从万年以前自称为帝的人也有不少。 有的成了神，有的成了枯骨。 “而你，段思纤。你还没到极致，也不是帝皇。”龙闪星说，“只是……为了力量爱护同族，和为了同族追求力量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我们龙族有长于你们人族的历史，我只希望你不要像某些自称为帝的人一样，变成权利和力量的奴隶，最后伤害我们妖族，这是作为万妖首领之一的炎黄龙让我带给挑战成功之人的话。”龙闪星说完以后原本的严肃的神情变回那副有些清高的小公子的模样，“不过我觉得和你打一架我很开心，所以你别死了哦。” “你开心就好，也谢谢你们的领袖的忠告。”段思纤回答完以后多问了一句，“你们知道龙族在神界的近况吗？” “这个倒是不知道，不过我们建立空中岛屿也的确是为了这件事。”龙闪星说，“最近海里一直有龙吟声，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段思纤想了想，把情况告诉了龙闪星。 “怎会如此?你不会是听错了吧？”龙闪星眼里都是震惊，语调里带着一丝愤怒，“忽然是怨恨，神界到底干了什么……这也只有你的一面之词，你容我缓缓……” “行。”段思纤已经把事情告诉了龙族，希望他们日后也能做点什么，“那我先告辞了。” “再见了。” 第271章 凤凰之怒 段思纤把消息带给了龙族以后，就前往凤族。 她把妖狐放在最后面没别的原因，只是凤族和龙族之间的距离不远，段思纤飞过一个个群岛以后就来到了凤凰所在的梧桐岛。 梧桐岛最夸张的外观就是那棵在岛屿最中央的一棵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柔软且茂盛，整个苍天梧桐树几乎遮罩着整个岛屿的中心，不仅如此这棵梧桐树的叶子还带着金色的叶脉，树皮也呈现出金色，从远处看还能看到苍天梧桐树散发出的一道道红色的流光。 段思纤刚刚飞到梧桐岛附近就感觉到了庞大的斥力。自从沈凤灵被凤凰族怒而攻击导致她直接被烧得昏迷过去以后，梧桐岛就开始严加看管进入此地的人族。段思纤也去打听了关于沈凤灵的事情，大概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根据大妖和人族代表的调查，加上凤凰族以及其他在现场的修士的说法，是沈凤灵不合时宜地亮出了涅盘火焰和小凤凰在先。段思纤想到原本小凤凰这颗蛋就是被一个陨落的人族大能偷的，她再毫无障碍地拿到冀州凤凰族的涅盘烈焰本就会给自己增加业障，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凤凰族也得知了冀州凤凰族全灭的事情，他们更是对沈凤灵这个胆敢大摇大摆把拐来的孩子以及冀州凤凰族的火种秀出来想和自己攀亲戚的人给气得怒火中烧。 “原本这里应该是沈凤灵把小凤凰救回来让凤凰族感激她，她把涅盘烈焰偷走就算了，居然敢当着别人亲戚面用死者遗留下来的遗物，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段思纤吐槽道。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是沈凤灵有错在先，根本没人在意她，何况她也只是晕过去，她的表面看起来也几乎没受什么伤，这已经算凤凰族肚量大了，最要命的是小凤凰居然护着沈凤灵，以至于凤凰族的领袖勃然大怒直接将沈凤灵的小凤凰赶出家门，还把涅盘烈焰火种的力量直接剥夺了。 沈凤灵的小凤凰现在就是一只身体健壮的会喷火的鸟而已。 段思纤想到这里，缓缓扇动翅膀落在了梧桐岛的港口，刚一落地就有两只没有变化成人形的凤凰落在了段思纤的面前。 那两只凤凰燃烧起熊熊烈火，紧接着一声凤鸣声响起，一对红发双胞胎出现段思纤面前。 “梧桐岛近日要严格排查进入此地的人族，请你配合。”其中一个凤凰对着段思纤说道。 “可以。”段思纤还是理解凤凰族的谨慎的，被套个锅在头上可不是谁都愿意的。 段思纤跟着那对双子走进去，站在一个平台上的时候周围瞬间亮起金色的火焰，那些金色的火焰围着段思纤转了一圈，似乎在驱赶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妖邪，紧接着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紧，似乎这些金色的火焰还在搜查自己的经脉，那滚烫的灵气流在段思纤全身流转了一圈，随着段思纤呼出一口浊气，那些金色的火焰也慢慢地消退了。 “至阳圣火已洗净你的身体，请你继续移步到开元门。”双子对着段思纤说道。 段思纤跟着地上的石板路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所谓的开元门。开元门上方有一个硕大的凤凰头雕，那个头雕上的红色宝石亮出火焰的光辉，那金色的火焰又对着段思纤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咴——”头雕张开嘴发出了声音，证明段思纤身上没有魔气。 “请进，来到梧桐岛参与挑战的人族。”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人正打量着段思纤，接着说，“圣火尊者正在等你。” 段思纤眉梢一挑，想起来当初那个手持折扇的红发男子对自己冷哼的样子，约莫猜到他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跟自己说了。 凤凰族和灵猫族以及飞羽族不同，灵猫族的怨恨来源于大祖母对挚友失踪的痛苦，但是如今潘橘从自己的精神里找到了挚友活着的消息，还得到让全族力量进一步提升的关键知识，何况现在人族和妖族同盟在前，日后人族有没有反制这种能力的知识也是后话了；飞羽族是跟随凤凰意志的一族，他们对人族的恨意也比不上被灭一族的凤凰族，也是遵守着力量为尊的规则。 而凤凰族，是切切实实被人族屠戮了一族的妖族，不待见任何人族也是正常的。 段思纤刚刚走到门口就感觉一阵恐怖的威压，那威压直接从头罩下来让段思纤的膝盖根本直不起来，她猛地单膝跪地撑着自己的肩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 “蠢货。”一个冷清的男声从门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红发男子从阴影处缓缓走出，他手上还摇着那把檀香木折扇，他的身高十分突出甚至比施锐还高，他的身形颀长挺拔且身穿华丽的服饰，和龙族的那种自发产生的自然气场以及浮于云端的冷傲不同，凤凰族的强者是大开大合的华贵感，让人被他们的优雅和高贵折服。 当然，真正折服强者的是他们强大无比的天赋和实力。 段思纤很快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圣火尊者，当初她和大妖们碰面的时候就见过他了。 “明知道我们痛恨人族，你还敢来寻我们。你是妖族也罢，偏偏是人族。”圣火尊者把扇子合起来，对着段思纤的额头指过去，紧接着一道庞大的斥力直接将段思纤整个人击飞出去。 段思纤后背一疼，紧接着迅速起身，伪凤凰的翅膀在这一刻立马张开，暗红色的羽翼上面装点着星点。 这时候，圣火尊者愣了一下，他把折扇用一只手重新打开，缓慢地摇动着扇子。 “你的翅膀……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圣火尊者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好似看透了段思纤，“龙族那帮家伙居然瞒着我，你这个不人不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承载了百兽的力量，所以我严格来说已经不算完全的人了。”段思纤站起来说道。 “哼，那又如何？从人族中诞生的生灵，无论怎么共情我们妖族，最后都会为了人族产生偏颇。”圣火尊者摇扇子的手一顿，紧接着说，“就算最后是你，我们凤凰族也绝不会帮助人族，就算为此要封闭梧桐岛，继续等到妖和人再度对立的那天来临。” “没关系，我要个证明就行。”段思纤说。 “你可想好，失去一个神兽的帮助是更大的损失。”圣火尊者盯着段思纤的翅膀看，他沉默了半晌以后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接着他闭了闭眼睛暂缓眼底的压迫力，把压在段思纤身上的压制力取走并说，“想要证明的话，随我来完成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一下给你挑战。” 段思纤疑惑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圣火尊者改变主意。 圣火尊者走在最前面，段思纤紧紧跟着他，他手上出现了绿、红、黄三色的火焰，只见他将火焰分散到中间的三指，对着墙上的凤凰图腾按了下去，紧接着一道暗门出现了。 段思纤跟着走过这道狭窄的楼梯，紧接着就看见了一个硕大的金属门，门后传来了一阵苍老的鸣叫声。 “进去以后不要随便说话。”圣火尊者皱着眉提醒道，“他是我们中最尊贵的一位，切不可失了礼数，段思纤。” 段思纤无奈地点头，她也很明显感觉到里面的存在比圣火尊者还要强上好几倍，然而其中又有缭绕的死气。 凤凰族还能有带着死气的生物不成，要知道这里的一切都被重生力量的涅盘烈焰影响，生命力极其旺盛，就算走向毁灭也会焚烧殆尽，等待某个时刻变回幼子重新长大。 圣火尊者把门推开，这个历史如此久的门居然没有任何灰尘。 段思纤一眼就看到了门后面的景象，那是一团散发着灰败光芒的火焰，中间悬浮着一个干瘦的凤凰，羽毛也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的。 “拜见祖爷爷。”圣火尊者对着那个凤凰单膝跪地说道。 第272章 真假凤凰 “咴——”一声凤凰的鸣叫声从那变得干瘦的身体里发出来，断断续续的杂音伴随着灰败火焰的噼啪声往外传出。 “你……有……秃鹫的……翅膀。” “你是什么……人？” 那个声音十分苍老，听起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是段思纤，继承了百兽力量的人。”段思纤解释道，“我通过祂的考验，只是……祂并不是活着，而是怨气的化身，拥有祂的力量也同样继承了祂的意志。” “百兽……真是遥远的词语。”老凤凰叹了口气，接着说，“听你的说法，祂已经死了。” “是。”段思纤不敢说“我很遗憾”这四个字，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然。”老凤凰说道，“你能找到其中一个星夜秃鹫的记忆吗？怨恨中包含着不少的记忆碎片，曾经我们这一辈的凤凰也见识过百兽战神的力量，自然也是清楚怨恨的作用的。” “那容我先找找。”段思纤闭上眼睛开始搜索自己体内的怨气，这些怨气里的记忆十分庞杂，找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是老凤凰似乎很有耐心，它不再继续说话而是等着段思纤找出来。 就在这时，段思纤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烫，那是自己翅膀的根部散发出来的热力，段思纤让这股热力流窜过身体，紧接着一个景象出现在了段思纤眼前。 “找到了吗？”老凤凰慢悠悠开口问道。 “找到了。”段思纤说，“但是我该怎么让前辈看到呢？” “让我来就可以了。” “恕我多嘴……” “别问。”圣火尊者直接打断段思纤的提问。而老凤凰只是摇摇头继续说。 “我想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过。”老凤凰灰败的火焰卷到了段思纤面前，段思纤下一瞬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出现了一片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片雪地。 “这就是雪?”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从景象里冒出来，紧接着段思纤看到了一个红发男子，这个男子长相十分英俊，眉心有一个金色火焰的纹身，他走在雪地里的时候根本没有留下脚印，而是脚步轻盈地经过雪地。 他被家里人爱护着长大，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也想着把爱带去给受苦的人们。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漆黑的背影，红发男子停了下来看向那个身影，只见早上的太阳照耀着眼前这个头发齐肩的女子。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头发这么短的女子。 “是谁？”那个女子猛地回头，眼底闪烁着谨慎，只见她身上不住地冒出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好像风一吹就散架了。 “这是怎么回事？”红发男子一看短发女子这般模样，正准备上前询问就见她忽然倒地昏迷了。 “喂！你没事吧？！”红发男子立马把她抱起来，找了找四周有没有可以保暖的洞穴，好在还真让他找到了，他立马去给短发女子疗伤。 在治疗的过程中红发男子发现她是一个妖族，看见她在昏迷以后变回了本体的样子，立马明白眼前的女子的本体是星夜秃鹫，俗称——伪凤凰。 于是真凤凰救了一只伪凤凰。 虽说英雄救美很浪漫，但是这只伪凤凰一开始并不想和他产生交集，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就悄悄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袋灵石。 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她的时候，在第二年春天他又遇到了她。 那是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个时候的凤凰一族还是对人族比较友善，当他开始离开梧桐岛去游历并准备履行神兽的责任庇佑苍生的时候，就恰好遇到了一个刚刚被洪水袭击的村子，他略有些嫌弃土地的泥泞，但是那里的人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于心不忍只能进去村子里。 “姐姐姐姐，辛苦了！”一群小孩子正围着一个短发女子。那个短发女子赫然是自己救过的那只伪凤凰。 “又见面了。”他上去寒暄，短发女子只是闷闷地点头，接着把孩子们递给自己的花收集起来放好。 “我叫凤烨晟，你呢？” “……暗凌。”短发女子回答道。 短发女子身上也有很多疤痕，穿着的衣服也是风尘仆仆的，但是身形十分挺拔，她的外表在妖族中不算突出，而且别的女妖都是长头发，她偏偏是只到肩膀长度的短发。 但是当那些村民对冷面热心的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眼底的温柔化开了冰冷的面部，那戴在她头上的花冠和她的发尾一起随风晃动，那种鲜活感让他感觉到内心一阵暖意，就像春风拂过内心。 只是对凤烨晟来说，她的坚韧不屈和善良遮盖了她外表的平庸。 于是凤烨晟在不知道自己喜欢上暗凌之前就一直跟着她到处游历。凤烨晟觉得自己和她也有些像，善良热忱，有强大力量而且为了天下苍生努力。 真凤凰和伪凤凰最终互通心意，因为同样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 后来凤凰一族又有族人有了神兽的印记，他就是其中之一。 凤凰一族的涅盘火焰是属于凤凰本身的力量，而至阳圣火是神明的力量之一，也是象征他有可能会去到神界成为神兽。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能够帮助的人就越多，忍不住开心些。 然而暗凌的力量似乎还在原地踏步，只是她有了新的追随者。 “你见过那个叫付若瑾的女人吗？”暗凌问道，“她好强，明明是一个人族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能够聆听被灭亡的妖兽的声音，她也很善良啊。” “所以你也想和那几个大妖一样追随她？”凤烨晟有些吃醋，但还是想着尊重自己爱人的意见。 “有那个想法……怎么了？”暗凌平日里就没什么大表情，看见凤烨晟似乎在赌气，结果她居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啊？你选择她不就是要离开我了，我才不要你离开我。”凤烨晟被她的笑声弄得又气又笑。 “好事论迹不论心，你选择根据神明的意志庇护众生，而我选择跟随强者踏遍九州，亲自拯救他们。”暗凌说，“我们没有分开，放心吧。” 暗凌带着凤烨晟认识了付若瑾，凤烨晟视觉里的付若瑾无比强大，那坚韧和力量感让人不忍直视，似乎她身上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最后经过一段有一段长久的旅程，凤烨晟第一次摸到了成神的门槛，成为凤凰一族中最有希望成为神兽的一个。而付若瑾也在登神阶梯处封神，作为她的将领之一的暗凌也拥有了神力，能够和凤烨晟平起平坐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居然收到了一个天启，这个天启带着十足的诱惑力，只要完成了他就会有神力加身，为日后飞向神界做铺垫。 “大地会惩罚有罪的土族。” 凤烨晟从冥想中惊醒，他不理解为何会在此时降下神谕，但是神明让他杀死人族中的罪人庇佑人族，那应该是正确的。 但是暗凌不这么认为。 “这个所谓神谕怎么会如此奇怪，土族人兢兢业业耕作，好不容易种出收成量巨大的作物，他们还做了什么事情？”暗凌问道。 “我们去看看便知道了。”凤烨晟说道。 暗凌和凤烨晟第一次来到土族的领地，那个地方特别有乡村的感觉，只要多待一会都感觉浑身上下轻松无比。 那里的人也仅仅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会研究一下土地上的粮食，他们似乎在做一件在凤烨晟眼里很奇怪的事情。 他们在研究怎么让作物更加造福大众，每一颗种子都被精心收藏，每一个作物都被细心呵护着长大。 “成了成了，真的有水稻长出更多的稻穗了！” 土族人欢呼着，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觉到无比欢欣，凤凰一族从来不摄入食物，所以不理解人族对粮食的珍爱。 而暗凌倒是理解，所以她只是欣慰地看着土族人得到这样的至宝。 然而，真凤凰和伪凤凰终究不是一个族群，他们的未来因神谕而分裂。 “神明，神兽，我们神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是什么……”老凤凰哀叹着，随着情景开始飞速流逝，最后停留在了一整片废墟中。 “凤烨晟！！”暗凌手上的剑狠狠地刺向凤烨晟，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 爱意一瞬间化为了恨，在血液的流逝中慢慢溢出。 第273章 春花雪花 周围的场景因为这一剑开始扭曲，所有的真相都在这一刻如烈焰般暴露出灼热的疼痛。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开始往回退，退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土族人的作物很强壮，能够在很多凡人无法生存的地方种下去。”暗凌说道，“这是一件大好事，善加利用就可以让凡人前往绝境中，也可以让不少生活在土地贫瘠的凡人得到粮食。” “的确。”凤烨晟看着那些凡人，那种对大地和粮食质朴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神谕降临到自己头上的话。 凤烨晟不打算立马就出手，而是和暗凌一起接触土族人。 土族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日除了种田和研究新的作物就没有其他事情做，偶尔会外出寻找良种来改良他们的作物。 凤烨晟和暗凌的寿命很长，长到他们愿意和土族人耗着。 暗凌和凤烨晟伪装成了过来隐居的夫妻，生活在村子边缘，凤烨晟根据神谕寻找这些土族人的罪证，暗凌则从土族人那里学习知识，偶尔会送信给她的同伴，将凡人研究出来的东西给三圣，让他们告诉在神界生活的付若瑾。 随着时间推移，暗凌和凤烨晟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没多久就有了谈婚论嫁的打算。 凤烨晟需要回到梧桐岛请示自己的父亲，哪成想这一去就落入万劫不复。 他回去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自己的双亲，而是轰然倒塌的梧桐树和满地的至阳圣火。 神发怒了。 凤烨晟在圣火中寻找自己的双亲，他们已经化为了涅盘的灰烬，至阳圣火包围着涅盘灰烬随时要夺去他的双亲的性命。 神明的力量第一次以惩罚的方式落在了凤烨晟头上。 “土族人即将面临他们应有的惩罚，你居然和那些凡人混在一起。”那道声音听不出男女，眼前闪过神明的光辉。 “他们何罪之有，他们只是在为了凡人谋福祉……啊啊啊！！”凤烨晟全身上下被至阳圣火焚烧，那种痛楚比涅盘烈焰来得更剧烈，似乎要把他当成邪物直接烧死。 “他们研究的就是邪术，忽视了万物生长的规律，污染他们的根基，让原本可以保护他们的修真者得不到助力，你真以为他们有那么善良吗？”神明冷漠地说，祂再次降下一个景象。 凤烨晟看见了土族人研究出的作物努力生长，挤兑了那些在荒野中生长的珍贵草药，修真界本就建立在一个个所谓难得一见的材料上，越老的东西好像就是越好的。神明算出那些土族人的研究让那些本就难得的材料更加难得。 那漫山遍野的金色麦浪盖住了珍贵药材的斑斓色彩，修真者认为土族人的技术挤兑了他们的利益，再一次像对付火族人一样对付土族人，最终土族人因一场大地震完全灭族。 “我们的惩罚只是警告，不会轻易灭族。如果他们继续研究就会和火族一样被修士逼得灭族。”神明说，“我也是在拯救他们。魔族横行无忌，屠杀生灵，你们中也有嗜血妖兽遵从本性屠杀生灵，修真者的助力再被削弱，那这些无能的凡人又有谁能保护，他们如此弱小就开始追求自由，到底是太过愚蠢。” “我……” “就连你们凤凰族，也不过是神明的造物，涅盘火种和至阳圣火只是人族对你们的幻想。人族诞生之初曾祈求神明与瑞兽庇佑，我们自然会造出你们这种妖兽。”那个声音冰冷无比，在规劝以后他又降下了威胁，“你的父母的灵魂被我囚困在梧桐树下，梧桐树完全死去，你的血亲就会死亡，你们凤凰族永远不会是神兽，被万鸟排斥，我们也可以再另立新的凤凰。” “不要让我们失望，这是你的任务。” “你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你明知他们的未来却不去保护他们，为什么是我？！”凤烨晟咆哮道。 紧接着他喉咙一紧，整个身体被烧成涅盘灰烬。 “全族的命运在你身上，你最好谨慎做出你的选择。”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在神明面前有多弱小。 神兽之于神明，不过是戴着缰绳的宠物。 这时候视觉转移到了暗凌身上。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大地震，那些土族人来不及逃跑就被出现的硕大裂隙捕捉到，很多土族人和他们呵护的作物全数落入裂隙中。 “快跑！”暗凌发动百兽战神给予的神力，拼了命地保护那些差点被落下的房梁和树木砸到的土族人，庇护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这场地震来得太猛烈，整个土族村庄都被尽数毁灭，因为暗凌的保护土族人倒是活了部分人，他们聚集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地震终于渐渐停止了。 然而这还没完，大地又一次颤抖起来，土族人吓得尖叫起来。 “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其中一个土族人说道。 “这个地方已经被大地震毁灭了，土地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土族的族长说道。 土族人没来得及挣脱出失去至亲的痛苦中，凤烨晟就出现在了半空中。 “烨晟，你怎么……”暗凌刚打算冲过去，她就感觉一阵恐怖的热力袭来。 “轰隆！”爆炸声猛地响起，土族的族长一瞬间死在了暗凌的面前。 暗凌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张了张嘴刚想喊他们快跑，更多的火焰射向了那些活下来的土族人。 凤烨晟杀的是那些培育出强壮作物的土族人。 那些在阳光下笑着朝自己挥手的凡人，那些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前来寻找自己的祝福的凡人，那些感谢他们保护自己而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种子和知识给他们的土族人。 “凤烨晟！！！”暗凌尖叫着冲向了凤烨晟，仅剩的土族人尖叫着逃跑，恐惧爬上他们的心头。 只要他们想着再次研究作物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起那些土族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 “我就不该，我就不该相信你！！”暗凌的长剑狠狠地刺中了凤烨晟的肩膀，“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们凤凰一族连身体都是神明构造的，我们庇佑众生都是被神明预设好的。”凤烨晟说完，一道神力降临到了凤烨晟身上，而暗凌直接被烫得往后躲。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战神的怨恨如此之深，难怪你们凤凰成为神兽。”暗凌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开始怒极反笑，“神兽不过是神明的走狗！” 凤烨晟脸色变得煞白，但是一想到自己走错一步就会让整个衮州的凤凰族毁灭，就连他们的本源力量也来自于神明，只要神明抬抬手就可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在凡人和同族人面前，同族人更加重要，成为神兽是更好的路。 没有人逼他，是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暗凌看着沉默的凤烨晟，脑海里开始闪烁过往昔的回忆。 她承认，那一次冬天里不太浪漫的邂逅的确让她心跳加快。 她承认，自己无数次想过和凤烨晟仗剑天涯，无忧无虑，做个勇敢大义不畏强者的好妖怪。 她无数次幻想自己终于能够庇佑弱者，终于不再是被嘲笑成伪装成凤凰的草鸡，不用再见到众生痛苦而无能为力，终于不再是那个为了保护在冰雪中迷路的孩子和妖族幼崽而在雪地里差点死去的伪凤凰。 她以为自己在雪天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雪花，没想到遇到的是盛开在春天的白色花朵，最后只看到春花开得无比灿烂，而她在明白对方选择的瞬间被春天消融殆尽。 “对不起……” “哈？凤烨晟啊凤烨晟，你哪有错，是我错了，是我自以为我们同路，实则我们从未同路。”暗凌说，“伪凤凰长相丑陋，力量低微被人族修士厌恶，然而凡人却愿意信任我们，愿意给我们凤凰的名号。所以我们真的很喜欢他们，也很喜欢保护弱小，因为那是我们值得存在的证明。” “暗凌……” “决一胜负吧。”暗凌把剑指向了凤烨晟，“你是神明的宠儿，站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身边。” “而我是心怀苍生的百兽战神的九将之一！” 记忆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是段思纤从那段怨恨中又找出了暗凌的记忆。 “自从那次对战以后，我的手臂被她砍断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直到百兽战神陨落，我将神力给了我的族人让他们肩负这个责任，接着我的寿命变得有限，神力消失以后只靠涅盘烈焰吊着命，我等啊等，以为自己能等到暗凌来找自己，结果我等不到她。” “自那以后我又收养了一个父母渡劫失败的凤凰幼崽将他抚养长大，想着哪天她能来看看我。我们终究因为同路而相爱，这本就是我们爱情的根基，失去这个条件以后，我早该料到只有分开这个结局。可我到底还是不甘啊……”老凤凰——现如今的凤烨晟说道，“至少在我死前，让我看看她吧。” “好。”段思纤回应他，紧接着就看到一片焦土。 暗凌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焦黑，她整个身体几乎被神明的力量轰击到破碎，只留着一口气。 伪凤凰因为百兽战神的陨落而遭到重创，赐予功德和神力的诱惑太大，将魔神的追随者杀死成了那些渴求功德的小神的目标。 那不知道从哪些小世界上来的神有千种万种办法杀死他们。 “你看你们，就算你们保护凡人，保护妖兽，他们也保护不了你们。”那些神明说道。 暗凌看着自己身边的族人焦黑的尸体，对着高悬于自己头顶的神明们笑了。 那些妄想暗凌求饶的神明笑不出来了。 “我们，没有输。”暗凌说，“就算是灭绝，我们的肉体也会变成大地的肥料，五谷会降落在我们身上，我们会再次哺育凡胎，生命会再次生长。” “平日里为了获得功德互相制约，导致凡人得不到救赎，甚至为了做好事大打出手，现在有了我们这样共同的敌人让你们获得施舍给你们的饭羹，你们是不是觉得很赚？” 雷霆在天边炸响，暴雨打向了满地的飞灰，将尸体的血液融入大地。 “上了神界，就以为自己是永恒的吗？”暗凌说完，开始闭上眼睛，记忆开始快速流逝，最后一刻她没有想起凤烨晟，而是想起了带着自己到处游历的付若瑾。 她整个身体开始化为飞灰，消失在了灵气流中。 她把九将的力量给予了一个幼小的伪凤凰，也是段思纤遇到的给予自己试炼的伪凤凰。 唯一的希望也不敌命运的捉弄，但他在消亡的那一刻成了怨恨，终于还是遇到了能够扛起他们的责任的人。 第274章 重启挑战 凤烨晟沉默了良久，一声悲恸的凤鸣声响起。 段思纤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闪烁出灰色火焰的凤烨晟，死气缭绕在他干瘦的身体上，涅盘火焰的橘色已经被灰色完全吞噬。 “这是怎么回事？！”圣火尊者不太清楚他们两个之间事情，当即就开口质问，“你干了什么？” “不要冲动。我只是命数已尽，现在我已经见了她最后一面了。”凤烨晟的声音里满是悲哀，他抬首看向段思纤继续说道，“孩子，星夜秃鹫已经完全死去，你是唯一继承了他们力量的后人，如今我已经快死了，反倒是有一事相求。” “请前辈赐教。” 凤烨晟把一道灰色的火焰丢给了段思纤，段思纤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热，反而是一阵阴寒，那是死亡带来的悲凉感。 “我一直在想着我能不能做到，这是我最后的火种了。请你一定要带上那神明所在的地方。”凤烨晟说，“这个火种只能用一次，你一定要恰当地使用，不要浪费了。” “这是……？”段思纤的眼睛闪烁过一阵粉色的光辉，破妄之眼开始分析眼前这团灰色火种的力量。 涅盘烈焰会给予没有火种且承受不住的生灵死亡，只有凤凰一族可以使用其中的生命力与重构能力。 她感觉到里面的死亡气息特别浓厚，相比于凤凰的涅盘烈焰，紫色的寂灭死炎是对烈焰中的重构进行变质，转变为具有极端破坏力的分解，那么死气就是把涅盘烈焰中激活被重构的身体活性的生命力变成死亡。 如果善加利用，死亡和破坏这两种被变质的力量就会对神明强壮的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 段思纤忽然明白了凤烨晟的意思，他已经如风中残烛，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对神明的复仇。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力量带给所谓永恒的神明一道诅咒，妄图终结凤凰被神明蒙蔽双眼的命运。 “好了，我的重孙。”凤烨晟看着眼底露出一丝不忍的圣火尊者，“我们凤凰一族有数万年寿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没有成为神明也能体会到数万年的感受，也是我的幸运。” “祖爷爷。”圣火尊者只能看着凤烨晟的身体被灰色的火焰吞噬，他也像暗凌一样渐渐化为黑色的飞灰。凤烨晟笑着说道：“不管是相信人族也好，憎恨人族也罢，我们凤凰一族永远都能自由翱翔在天空中。” “至于她，你就给予她对应的试炼吧，是她让我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结局。”凤烨晟话音刚落，灰色火焰就将他完全焚烧殆尽。 站在他面前的一人一妖没有听到他最后一声的哀叹。 “如果有下辈子，你就找和你有着同样理想的人或者妖吧。” “不要遇到我这种妖了……” 他眼前闪过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人的样子，她冷冰冰地注视着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愤怒和无法割舍的爱意。 “永别了。”凤烨晟脑海里的暗凌说完以后也和他一样化为了飞灰，他们的灰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飞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纠缠。 爱与理想终究将他们撕扯殆尽，空余一片毫无交集的留白。 “切。”圣火尊者猛地一甩袖子扭身背对着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的高台，他沉默了很久，因为背对着段思纤所以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哭。 段思纤很恰当地保持沉默，看着圣火尊者的背影。 “好了，既然祖爷爷都这么说了，你跟我来。”圣火尊者的声音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满脸严肃，“是你足够幸运有祖奶奶的力量，不然你连试炼的机会都没有，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参加试炼……你得到他们的力量以后要是敢对付我们妖族，我就算付出永世不得轮回的代价也要把你杀掉。” 段思纤直视圣火尊者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让你信任很难，但至少我敢告诉你，我不会这么做。” “最好！”圣火尊者把袖子捋顺，迈步跨过门槛，他暂时不打算把祖爷爷的心结解除以后回归到天脉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族人，主要是时机还不是很好，何况祖爷爷都说让她接受试炼了，他作为重孙没有理由拒绝。 “明天就来圣火大殿找我，我亲自给你试炼。通过了我就会把证明给你，反正你通不通过我们梧桐岛会封禁到同盟分裂的一天。”圣火尊者说完以后直接下了逐客令，“现在给我出去，我累了。” 段思纤也不会继续多说，眼前这个圣火尊者还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再呆多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段思纤随便找了梧桐岛的海边打算直接靠冥想来消磨时间，她盘腿坐下以后开始更深入分析凤烨晟给自己的死气火焰。 等到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段思纤才把死气火焰储存在自己身体的丹田内，一层空间之力形成的看不见的匣子直接装着灰色的死气火焰，就等着哪天要用的时候可以瞬间打出去。 “晨安，段小姐，圣火尊者要见你。”那对双子再次出现，他们这一次的语气没有那么冷漠疏离，相反还更加客气了一些。 “好。”段思纤起身以后张开翅膀飞向了圣火大殿。 现在的段思纤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挑战凤凰一族试炼的修士。 她来到了圣火大殿的前门，刚打开门就感觉到一股过于庞大的热力轰击在自己面门上，睁开眼一看那是一个硕大的古铜色炼丹炉。炼丹炉上又九只展翅翱翔的凤凰，里面的三色火焰在缓缓地转着圈，将里面的灵气灼烧得分外灼热。 “我的要求很简单，撑过我的火焰。”圣火尊者说，“至阳圣火、涅盘烈焰和风来炎，前者拥有杀灭一切邪祟的力量，涅盘烈焰则是让火焰保持最高温度且生生不息，只会随着我的意念控制而消失；后者则是极大强化我的火焰力量。时间由我来决定，你清楚了吗？” “清楚。” “好，反正你不清楚也是要进去的。”圣火尊者双手一拍丹炉，丹炉硕大的盖子飞出去差点砸到段思纤，这个炼丹炉刚好可以把段思纤直接塞进去。 段思纤二话不说就跳入了炼丹炉中，没过多久里面的三色火焰开始慢慢从边缘往中心靠近。 段思纤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头顶上的出口关闭了，如今她要忍受住圣火尊者的三色烈焰。 只见段思纤盘腿坐下，身上开始浮现出空间之力的透明光辉，活着的神兽带来的热力根本不是死去的怨恨可以相比的，三色火焰还在原地不动的时候段思纤已经开始感觉到热力在不停地灼烧自己的皮肤。 火焰还没到，高温的灵气就已经开始融化段思纤了。 段思纤意思意思掐了手诀入定，空间之力紧紧贴合着段思纤的身体，隔绝了大部分的灵气热力，将自己处于和这个丹炉不一样的空间中，但是圣火尊者可是神兽后裔中的大妖，他的火力强大无比，她还不能完全将自己脱离于对方的空间中。 段思纤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红了，只是身体的火焰抗性还在支撑着。 接下来就是皮肤开始干裂，水分被强大的热力蒸发，整个皮肤开始龟裂干燥，段思纤感觉喉咙一阵干渴，再这样下去怕不是又要变成干尸。 段思纤皱紧眉头一声不吭地忍耐着，空间之力的运用再次拔高，更厚一点的断空将火焰控制在自己身体的外面而触碰不到本体，三色火焰变得更强了，直接扑过去围困着坐在最中间的段思纤，让人根本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 在丹炉外等待的圣火尊者挑了挑眉，他发现段思纤居然没有叫出声，这么大的火力也能忍受得住属实是意料之外。 圣火尊者双手一翻，更庞大的灵气流注入丹炉里，好像要把段思纤炼化了一样。 他只能从丹炉的视窗中看到一点点黑影，其余的都被自己威力庞大的三色火焰包围，根本见不着段思纤的模样。 她会撑下去，还是被烧到失去外表，亦或是被烧到骨血里最后放弃试炼，这些都不得而知。 最烦的就是她如果到最后一口气还死撑着，最后影响的还是凤凰族。 圣火尊者脑子里想着这些事，但还是没有减少自己的力量强度，他很快就想到凤凰族最强的不止是他们的火焰，他们的凤医也比人族的炼丹师和医师要强上很多。 这也是同盟的时候所有人和妖都想着凤凰族加入的原因之一。 “怎么还不吱声，这个死丫头倒是很沉得住气。”圣火尊者双手环抱胸前，他已经将火力拉到了五阶巅峰凤凰的水准，再加下去就是在针对她了。 他等啊等，等得有点无聊了，放在旁边代表时辰的沙漏也走了大半，但是段思纤还是没有出声。 “我们的火焰是那么容易忍受的东西吗？”圣火尊者眼里开始闪出疑惑了，他走过去看着丹炉外的窗口，那是能够看见里面情况的结构，只是他的三色火焰让里面根本看不真切。 时间终于过去了，圣火尊者把手拍向炼丹炉，它的盖子猛地跳起来，那几只盘踞在炼丹炉上的凤凰也飞在了空中，顶着炼丹炉盖子让它保持打开的状态。 圣火尊者刚打算进去，一个火人就从里面猛地跳出来，三色火焰燃烧了一会就被一团看不见的力量反过来包裹住形成一个球，而里面的人虽然已经被烧到红褐色，她没有被眼罩罩住的那只眼睛也很明显被烧到盲了，但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 那三色火焰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包裹，渐渐地和圣火尊者失去灵气之间的联系然后就消失了。 “分析这些火焰真难。”段思纤仅剩的眼睛从盲的状态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她在里面忍受着炙烤，不死不灭之力对抗凤凰的火焰也是不虚的，但是对方怎么说都是神兽的后裔，对抗了那么久以后感觉脑子空空的，加上要用破妄之眼分析再用空间抵抗和反包围也是很消耗精神力的。 精神海第一次出现了水平面下降的情况。 “哼，你真是好运，居然通过了。”圣火尊者说完，把认可证明丢给了段思纤，“赶紧滚，我们不想看见人族在这里晃荡。” “感谢。”段思纤也不想在这里多呆，还有最后一个要挑战的妖狐族在等着自己。 她有一种感觉，相比于龙族和凤族，妖狐族的挑战也许没那么难了。 圣火尊者给段思纤下了逐客令以后，远远地看着段思纤消失的背影。 “尊者。”双胞胎凤凰出现在了圣火尊者身边，他们眼里闪烁着疑惑，他们不明白尊者为什么在如此讨厌人族的情况下还是重启试炼并认可了段思纤。 “你们有问题就问吧……我猜也是和她有关。” “是。”双胞胎急忙低头，那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些畏惧。 “成功也离不开运气，命运无常，万物生灵都有忽然失败甚至死亡的一天。努力变强只是让自己更有概率遇到好运，但是遇不到也是白搭。”圣火尊者说，“她运气好能遇上祖爷爷，让我不得不完成他留下的愿望，她也用自己的实力完成了试炼，于情于理我也没必要再为难她……我倒想看看她的运气能帮助她走多远。” 第275章 速战妖狐 妖狐所在的岛屿距离中心大岛很近，名为祈心群岛。 这片群岛是一场远古时期的大地震形成的，拥有大量耸立的高山，最顶端生活的就是妖狐一族最强的一支，是妖狐一族最强的先祖九尾神狐的后裔。他们的皮毛有红有白，其中妖狐一族的大妖红妖王就是赤狐。 妖狐一族不分王和后，都称为王且平起平坐。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是他在妻子闭关期间与妖狐族中最美的一位赤狐诞下的，那位赤狐一直跟着妖王，有一种即将替代白妖王位置的感觉。 白妖王诞下一儿一女，长女先天有八尾之相，曾经最有可能继承妖王的王位的，结果小儿子出生以后她继承王位的概率就开始降低了。 玄赤有极其罕见的九尾之相，等到他修炼以后只会比长女更强。妖狐本就没有嫡庶的说法，诞下的子嗣都有继承权。加上白妖王数千年一直闭关不出到今天，她所掌握的势力也在被红妖王吞噬。 段思纤也是从巫劣的传信中了解到的，可见他已经和妖族打好了关系。 段思纤刚刚到达前门，一只白色狐狸就蹦了出来，它上下打量了一眼，接着摆摆头示意段思纤跟上自己，然后脚下出现一片白云，它居然腾云驾雾而起飞向了最高的山峰。 段思纤直接张开翅膀飞到了山顶，穿破云层以后就看到了华丽无比的宫殿，最中央的平地上有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上画着两只狐狸，一只为白一只为赤，是妖狐一族的两位先祖。 “果然没猜错，你还是来了。” 段思纤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玄赤的声音，她转过头去就看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玄赤，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 “看来你的伤势好多了。”段思纤说完，看了看旁边，“沈凤灵呢？” “你还问？她早就去龙族那里了。”玄赤的笑脸龟裂了一霎，紧接着回到了严肃的状态，“神兽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打败的，我猜你不会是以为我们妖狐一族是最弱的神兽吧？” “……那倒没有。”段思纤否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转念一想玄赤是不是以为自己龙族和凤族都没有去挑战吧。 “那就行。我们妖狐一族除了强大，就是无与伦比的美貌。”玄赤说，“强大故而重要，但是没有皮囊和恰当的言谈举止，合作只会告吹。作为同盟的一员，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段思纤眉梢挑了一下，接着说，“不会是要我比美吧？” 玄赤嘴角略有些抽搐，他知道段思纤连灵猫族都能说服，她挑战过的各族里除了那群猪和羊以外基本上都代表了各种力量，鸟和鹿的速度她能超越，巨兽和金狮的力量能拼得过，注重防御的鳞甲族也败给她的武技。 所以他只能另外寻找方式来让她吃瘪，那就是她的魅力。 她的外表虽然不算差，但对于见多了美人以及本身就美人泛滥的妖狐来说实在算不上惊艳，加上丑陋的伤疤，他坚信那三个妖狐绝对不愿意给她通过的，而且他们都是五阶中的佼佼者。 神兽的五阶和妖族的五阶相差也是极大的。 他觉得那三个妖狐可不像那些眼睛没有进过漂亮东西的凡人，只当是凡人瞎了眼。 “那倒不是，只要你能让我们妖狐一族的三位对你表示认可的话就可以了。何况你已经在那么多妖族里面展现了自己的实力，那我们要求你有实力以外的东西不是很正常？”玄赤说，“让他们见识到你的魅力就行了。” 段思纤感觉一阵无语，她总感觉这是玄赤给自己下一些小孩子才下的陷阱。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妖狐一族对魅力的标准在哪里。”段思纤说完，玄赤拍了拍手，三张画像就出现在了段思纤面前，让她看着画像去寻找那三个负责评审的妖狐。 段思纤记住了他们的外表以后就离开了山顶，她打开破妄之眼以后直接搜查周围出没的妖狐，然后迅速进行比对。 就在段思纤开始找那三只妖狐以后，一只白色的六尾妖狐忽然出现在了玄赤的身后，她的容貌可以说惊为天人，配上雪白的长发和六条毛茸茸的尾巴让她几乎占据了一个人的视野，这更加放大了她本身的存在感。 配上华贵的红色衣衫，在山顶的阳光下显得气场十分尊贵，甚至略有压过玄赤一头的样子。 “姐姐。”玄赤对这位姐姐又恨又怕，她虽然未来只能长出八尾，但是如今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而且有更多的经验和名望，不少妖狐一直将这位美丽的长姐视为未来的王。 而他本就不是白妖王所出，而是还没有妖王名号的玄夫人所出，受到白狐这边的排斥，只是赤狐和他的父王的存在加上本身有九尾之相才给了他一争王位的力量。 “真是平庸的挑战。”她淡淡地说道，“我问你，怎么界定魅力？” “魅力就是能否让对方信服你，外表，谈吐，气质都可以加深对方的印象，展现出影响他人感受的无形之力，就是魅力。” “你倒是把外表说得太重了。”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采，嘴角露出了尖锐的虎牙，那种非人感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你真是越来越像人了，弟弟。” 玄赤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长姐，心里很不服地想到：“等我达到九尾，你就死定了。” “我倒是很好奇她会怎么诠释自己的魅力。她的确很强大，也很善良，但是这个世界善良不等于有魅力。别人信任你不代表服从你的意志。”她说完抚了抚自己鬓侧的长发，说道，“有时候外表甚至只是添头。” “但是也很重要，长得丑所有人会下意识厌恶你。第一印象就已经很不好了。” “靠责备别人的外表却不去否定他的能力，往往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有失道德，而且也没有骂到点子上。”她说完以后冷冰冰地瞥了玄赤一眼，“虽然你这么说还有点道理，但有的时候不一定是厌恶，也可能是恐惧。” 玄赤沉默着，他当初就是自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加上能力很强才会被那么多人和妖喜欢，他们总是夸赞自己的美貌，那眼底闪过的惊艳是不会骗人的。 就在玄赤思考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回到了山顶上，她手上拿着三根银色的发簪，代表的是她已经拿到了那三位狐妖的认可。 “？！”玄赤睁大眼睛看着段思纤手里的东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段思纤居然真的做到了，难道是她使了什么诡计偷来的？ “哦，有意思。”她笑了笑，六尾随着她的情绪晃了晃，“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段小姐的魅力何在了。” 玄赤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三位品味如此刁钻的妖狐会轻易放过段思纤。 “他们信服我，仅此而已。”段思纤说完，把三根银簪对着玄赤脚下投掷，三根簪子直接扎进去地里，“我得到认可了，给我吧。” “你到底干了什么？丑女人。”玄赤暴怒地说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拿到龙族和凤族的认可了。”段思纤说，“魅力？强大就是我的魅力，那可比我的外表实用千倍万倍。” 段思纤干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把凤族和龙族的认可拿出来给他们看。 第一个白色的妖狐更善于权衡利弊，他自认段思纤的力量已经胜过她本身的外表，仅仅靠强大就足以让神兽信服，作为三大神兽之一的妖狐自然也尊从力量，何况段思纤不仅仅是挑战最强十族中的一个，而是挑战除了鲛人族以外的九族，就这种实力已经外显成了段思纤的气质，让人不敢不信服。 第二个白色狐妖虽然的确如玄赤所想的刁钻，但她是因为看多了美人转而更喜欢独特的气质，看见像段思纤这种外表的女人她感受到了一种坚韧不屈感，这种厚重又带着苍凉感的气质加上劲瘦有力的外形足以让她感受到那种从搏斗中诞生出的血性，所以她也给了银簪子。 第三个是一只赤狐，他倒是十分坚持，还质疑段思纤的得到的神兽认可是假的。可惜，段思纤虽然善良但也不是毫无底线，段思纤看出来他就是故意为难自己的，直接就把他掐着脖子怼到墙上单方面暴打一顿，实实在在地展现了自己的强大“魅力”，这下那只红毛狐狸也吓得把银簪丢给了段思纤。 “哈哈哈，有趣，有趣！”白狐大笑着，笑得在那拍手，头上的装饰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丝毫没有刚才端着的样子，“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给你过了。可惜是我的弟弟给你的挑战。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玄莘。” “段思纤。” “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玄莘说，“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够了！”玄赤看她们两个快要聊上了，先是感受到被忽略的愤怒，紧接着一种恐惧感忽然爬上心头，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个挑战的内容是你定下的，你想中途改变?”玄莘问道。 “只是多加个人，那就是我。”玄赤的五尾亮了出来，赤红色的尾巴舞动起来显得他特别诡谲，“凤族那么憎恨人族，怎么会放过你?！肯定是假的。” 玄莘对段思纤笑了笑，紧接着打了一道响指，蓝色流光水幕包围了四周，她另一只手的风灵气一转，一堵流动的水墙出现在了四周形成一片遮挡视线和灵气外泄的结界。 段思纤看着眼前五条尾巴的玄赤，她能感觉出来他相比于龙族和凤族缺少了力量，也许对于其他人和妖来说的确很强，但是龙族和凤族的强大和他也有差距。 段思纤的眼睛亮起粉色，在玄赤扑向自己的瞬间手上的空间之力化为实质，在被圣火尊者的火焰洗礼了以后，她不需要斩击就能更随心所欲地施展断空，还能精确控制体积大小和形状降低消耗。 于是玄赤一上来就哑了火，他发现自己忽然不能沟通灵气，就算妖狐的体魄不差，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削弱。 第276章 三眼灵猫 “你干了什么？！呜啊！！”玄赤大喊了一声，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坠落的方向，感觉自己好像被锁死在了一个牢笼里面，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然而段思纤居然可以突破牢笼打中自己，他身上多了不少伤痕，之前被段思纤一拳砸断的鼻梁才刚好没多久就被她一下打坏了。 “等一下，噗！”段思纤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直接把他砸在地上，一个人坑直接出现在原地，她可太清楚这个沈凤灵的追求者会多麻烦，她浑身的力量几乎毫无保留地砸在他的身上，凤凰的怨恨在她吸收了以后让她的力量也有了神力，加上圣火尊者给自己的三色火焰洗礼，她的力量和灵气控制力直接达到五阶神兽级别，她把玄赤从地上的人坑那里扯起来，双手扯着玄赤往空中抛。 她背后的伪凤凰翅膀开始冒出了银色的暗纹，连接着上面的金色和银色星光，宛如背负着夜空在自己的身后，她猛地振翅直接卷起了一阵狂风，以极快的速度追上被抛到最高点的玄赤，直接用神兽才有的力量一下踢在他的腹部。 “噗啊！呕！”玄赤被踢回去地上，趴在地上直接吐了，她这一脚踢得玄赤的胃都紧缩了，差点没有当场昏死过去。而且鼻梁又被打折了整个人中到下巴都是血，他原本吸引众人的外表直接变了，加上他眼睛里闪过的恶毒，直接让他面相都变得阴险刻薄起来。 而玄莘很恰好地丢了一滩水在玄赤面前，玄赤一看到水面里的自己瞬间呆滞了。 段思纤飞下来看着呆滞的玄赤，她用心中剑指着玄赤说道：“给我吧。” “呸，你就是气急败坏才打我的，你个丑女人，我死都不会让你……” “你应该不介意让所有人看见你这个样子。”段思纤说，“你好像很注意外表，那我可以合理怀疑你最怕的不是死。” 段思纤想起来小说里对他外表的极尽描写，几乎每一次他出场都有，让人以为他是男主角。然而他只是一个男二，一个登上妖王宝座以后用来给女主当踏脚石和支撑的工具人。 而他最要命的一点就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令人发笑的样子，可以说从来没有出过丑。 段思纤最不怕就是出丑，出丑只是她人生中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而男主和男二毫无理由地出丑，就会万劫不复。 于是段思纤直接把他华丽的衣服切到像乞丐一样破烂，她的剑已经开始指着他的尾巴和头发。 “你，你！！”玄赤整个身子都发抖了。 “身为神兽……你是想像一条没了毛的狗一样爬着出去给所有人看见，还是把认可交给我。”段思纤直接用自己的气场压在玄赤身上。 玄赤开始不受控制了，他感觉自己只要这副样子被人看见就死定了，他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你给我记住，士可杀不可辱！”玄赤死死咬着牙关，把手上的认可直接丢出去。 而玄莘素手一翻，玄赤身上的衣服变得很整齐，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 “看了你也很会养狗。”玄莘说。 段思纤疑惑地看着玄莘。 “没事了，虽然我很想说你会被报复，不过你挑的很是时候。”玄莘说完，结界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暴起的白色光束和席卷而来的硕大乌云。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宫殿飞出，直直奔着白色光束冲过去，隐约间还听到了怒吼声。 而玄赤脸色猛地发白，他原本还想求助自己的父亲给自己做主，但是那道白色的光束告诉自己，这件事要暂时搁置了。 白妖王回来了，还带着即将突破到八阶的力量。 现在的红妖王也只有七尾，这样下去白妖王的势力就会卷土重来。 “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妖狐一族的事情啦，你要是想知道具体发生什么可以以后来找我。”玄莘把一个粉色的铃铛递给了段思纤，“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再见了。” 段思纤接着粉色的传讯铃，把它收下了。 她离开了山顶以后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继续往下就看清楚来人。 “天罡剑尊，您怎么在这里？”段思纤问。 “刚好路过罢了。”路茗第一次露出快意的表情，他眯着眼睛的时候活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三圣的试炼你已经完成了两个，现在轮到我了。但是你已经通过我的考验了，过两天带着你的朋友来灵猫族的部落找我吧。” “我什么时候……” “当你把十族中的九族的挑战都完成了，当你在九州大比拿到第一，当你为了凡人谋福祉，当你聆听万千冤魂的哀鸣并自觉背负，当你面对绝望也要向死而生，当你身边的朋友都认可你的理想……”路茗说，“我也许从未和你同行，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我一样能看见，这些已经证明，你有担负苍生的责任心，你有足够的远见，你不抛弃盟友，你会为了理想不顾一切，你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抛弃感性和道德规则，你会在撞到好运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这都是成功必不可少的条件。” “你早就合格了，段思纤。” 路茗说完以后，身体忽然开始摇摇欲坠，段思纤眼疾手快地伸手扶着路茗。 “哈哈，看来神界还是发现我偷渡下来了，时间真是越来越紧迫了。”路茗说。 “还有多久？”段思纤直接问道。 “按照我的推演，我可能只剩下三年时间。”路茗说，“但是我好像很清楚，三年以后我必须死。” 段思纤立马想到是天梯开放的日期，为何时间忽然变得如此紧迫。 “别紧张，只是他们发现在你身上不一定走得通，他们选择了走另一条损失更大但是更保险的路。” “……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你做的够多了，如果不是那些存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你身上一段时间，可能我的时间就更短了。”路茗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你曾经去过的雍州、徐州和青州好像长出了一棵没见过的绿色大树。” “有什么奇特的吗？”段思纤问道。 “可能是巧合吧，一个是在你曾经死去的地方，一个是你曾经救了李若火的地方，一个是历劫重生的麦穗村，还有最近的冀州凤凰遗迹里那些凤凰怨气曾经存在的地方。但是我完全看不透那棵树到底是什么，可能是某种……纪念？”路茗说。 “你走了，飞燕剑尊怎么办？”段思纤问，“他好像很依赖你。” “他以前是个孤儿，我捡到以后把他抚养长大……他依赖我可能是这个原因吧？”路茗说，“要是我真的走了，他也有独当一面的力量了，我倒是不担心他一个人活着，他在未来总会遇到新的人，得到新的体验，总会有人成为重要的存在。” 段思纤默默地扶着路茗坐下，这时候任侠匆匆忙忙从其他地方跑过来。 “师尊。”任侠看见脸色苍白的路茗，立马担忧起来，“你怎么又这个样子了？”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路茗刚说完就捂着嘴咳嗽，他把快要吐出口的血强忍着咽回去，接着重新站起来，“我们一起去灵猫族吧，刚好可以过去。” 路茗走在了最前面，原本挺拔的背已经出现了一丝弯折，但过了半晌他还是挺直了腰杆。 任侠眼底都是担忧，但是路茗实在是太倔了，根本不会给任侠扶自己的机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好，你的师尊和我师尊平辈，而我又是新的剑尊。”任侠找了个话头。 段思纤还是第一次正面和任侠交流，她想了想说：“要不还是叫师兄妹？” “也行。”任侠随意地摆摆手，接着看向了路茗，“我的家里人死于魔族的屠杀，我当时所在的村子就是雍州最西边的堡垒。本就经历过兽潮的我们还要经历一次屠杀。原本整个雍州最强的堡垒就在那一天尽数毁灭。”任侠说，“我走投无路还有遇到大雪，是出来游历的师尊捡到我。” 任侠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那时候路茗有着一头顺滑服帖的长发，气质也很略显柔和，任侠一个不注意喊了他姐姐，最后被纠正回来叫路先生。路茗不太会交流，沉默多于讲话，任侠能敏锐地感觉到路茗的温柔都在行动上，他的眼神过于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打动他。 路茗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到处找药草，会给他做饭缝衣，会牵着他稚嫩的手走遍九州，会尽心尽力教他所有求生的知识和修真的知识。后来路茗带着他回去天极门，任侠灵根也是仙品灵根，所以任侠也顺势拜师路茗。路茗对他也和对其他弟子一样很公平，不会偏颇任何人。 但是当任侠生日的时候，路茗总会给任侠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布老虎，那是任侠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布老虎是雍州人代表孩子平平安安长大的象征，现在任侠的窗前挂满了串起来的布老虎。到了第十八只布老虎出现在自己手上的那天，路茗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些许温柔。 段思纤没有打断任侠的回忆，任侠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才开口说道：“师尊觉得我独立了可以走向远方，可是他的影子只会在我心里，永远挥之不去……” “你师尊还没死呢。”段思纤打断道。 “噗，哈哈哈，对啊，我在多愁善感什么，师尊说没事就是没事。”任侠回到了往日随和的样子，大步走向前跟上了路茗的步伐，和他并肩前行，好似要随时作为他的拐杖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第277章 众神之相 两天后，段思纤把结束了挑战的众人一起带去了灵猫族的领地。 此时灵猫族的上空出现了透明的穹顶，那个穹顶和泡泡一样显露出琉璃色的光泽，居然还有两个可爱的猫耳朵。 “这是我们新造的结界，可以抵御八阶以下的攻击，花了我们老多心血了。”潘橘说，“对了路爷爷让我带着你去禁地，那里的灵猫琉璃雾没有我破解的话实在很难过去。” “行。”段思纤说完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前面，潘橘咳嗽了一声，接着举起了一根长长的权杖，那根权杖上还有一些花朵和青苔，就像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的树枝一样。 “喵——”潘橘叫了一声，用权杖往前一指，紧接着山洞打开，里面的紫色武器也消失了，一条郁郁葱葱的小路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条小路只能通过一个人，所以他们也老老实实排着队进去，经过这片郁郁葱葱的小路以后就来到了一片十分开阔的地带，一个爬满了花藤和苔藓的石头建筑出现在了段思纤的面前。 “后面的路我就不带了，路爷爷说我们还不能去里面。”潘橘说完就喵地一声变回了原型，从小路跑回去灵猫族的领地内。 “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雷泽凯好奇地到处看，他虽然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但是还是第一次被人邀请去禁地。 “欢迎来到这里。这里就是我们三圣曾经的藏身处之一。” 路茗的声音从远处的建筑内响起，然后青苔渐渐落下，只见大门前面有一个三角形的符号，每个角都有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石，中间是九颗颜色不一的小石头。 这个符号代表的是百兽战神的三圣九将。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开门的人赫然是任侠。 “路师尊在做仪式，等我们到了仪式就该结束了。”任侠说道。 等到他们一行人被任侠绕过一堆机关和阵法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央，最中间的画像赫然是百兽战神的画像，这里的太师椅摆法不是规规矩矩的正方形，而是弱化了地位表现的圆形摆法，中间有阴阳鱼簇拥着一团火的符号。 而路茗正跪在画像前面，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微光缓缓降临到了路茗身上。在试炼结束以后付若瑾的一部分意识和记忆都会出现在这里，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路茗强行运用三才之力通达天地，强化了付若瑾的意识和凡尘的联系。 “噗！”路茗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任侠冲上去就扶着差点晕过去的路茗。而付若瑾的身形也越发清晰，这一次她的形体更加凝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虚幻的感觉。 “路茗……”付若瑾看见口吐鲜血的路茗，声音立马变了一些。 “我们的领袖…”路茗睁开眼睛看向付若瑾，“我能强化你的意识的时间不多了，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时间够的。”付若瑾看向了段思纤，接着笑了笑，“你们能来到这里，证明我的军师觉得你们有成功的机会。和那些非要到最后时刻才说故事的老东西不同，我觉得你们足够强大，能够支撑众神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你们一定要仔细听。”付若瑾抬起双手，一道道红色的神光铺天盖地而来，紧接着场景开始变化，他们终于来到了付若瑾最重要的记忆里。 当出现了功德这个概念以后，他们做好事开始能够变强，当功德这个虚幻的概念化为实质的好处，众神开始争夺功德强化自身。 他们在人族受难的时候出手相救，但是其他的神不会允许，于是后世神明之间爆发了第一次战争，那些曾经在自己的世界是天之骄子的后世神明也在明争暗斗中陨落或是成为其他后世神明的奴仆，成为奴仆的后世神明的爱人或是宠物被扔回去凡间，让他们重新受苦受难，接着再由神明救赎。 百兽战神在第一次战争后认识了五彩神女。 场景变换到了一片杂乱却生机盎然的草地，那里只有肆意生长的野花和野草，完全不像是神界该有的地方。但这的确是百兽战神所在的神域。 “这里好漂亮啊。”一个陌生人来到了百兽战神的神域里，那就是五彩神女，那位被神王蹉跎，与神王互相折磨数千年以后终于修成正果的一位奇妙的女神。 起初付若瑾对她毫无感觉，只是觉得她来自己神域放松也没什么，直到她频率越来越高的时候付若瑾才忍不住出现。 “你就是百兽战神，没想到你和我一样都是女神啊。”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神王不喜欢我和其他男性在一起，而你的神域总是不出现神明，所以我就来了。”五彩神女摘了一朵黄色的小雏菊，“大家都说我们历经磨难终于在一起了，可是……真的是那样吗？” “你对那些对你不好的人怎么看？”付若瑾问道。 “那些修士带头欺负我，所以有的凡人会打压我来讨好他们，有些凡人被逼无奈也要对我不好。”五彩神女说，“他们好像听不见我的声音一样，明明我已经不打算怪他们了，何况我是神明，有力量保护自己，那些凡人虽然也有落井下石的，但是也有同情我的好人。” “有一个男孩同情我给我吃的，结果立马被人拉过来暴揍一顿，他们欺凌我还要欺凌对我好的人，可是偏偏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 “……对他们来说，你这样的仁慈会被视为软弱。”付若瑾回答道，“就算你真的不打算怪他们，作为爱你的人肯定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却不会还击。”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们爱我的话，为什么伤害我？那些表面上胁迫我的人，也有偷偷给我送吃的，也有暗中鼓励我，人本就很复杂。所以当他灭了一座城让数以万计的凡人和修士死去的时候，当他们因为愤怒发动天灾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应该啊……”五彩神女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眼睛睁大，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地自语，“明明是神王给予我的痛苦，是他们给我带来的苦难，为什么要他们背负？为什么我要原谅……” 就在这时五彩神女忽然惨叫了一声，她身上开始出现崩溃的裂隙，付若瑾立马把倒在地上蜷缩起来的五彩神女保护起来，大喊道：“喂，你怎么了！” 五彩神女疼得浑身冒冷汗，堪称绝色的脸上全是冷汗，看起来好不可怜。 “妈的！”付若瑾大骂了一句，把自己的不死不灭之力包裹在她身上减缓她的痛苦。 五彩神女总算恢复了，她眼前的付若瑾说道：“抱歉，以后我能常常来吗？” “我不一定经常在，你们这些家伙搞的天灾害得我次次想要下去救人，结果你们居然还有申请令，说什么做好事赚功德也要申请才能下去，啧！真是荒诞，可笑，我又不是为了功德。” 五彩神女看着身上有一层金光的付若瑾，神明看不见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只能感受力量，但是五彩神女可以看见每一个神身上的金光的大小。 付若瑾的长相不算好看，还穿着一身漆黑的全身甲，和那些身穿华裳的神女不同，她穿着的全身甲将她全身保护起来，护甲也不会跟着她的身体曲线走来展现女性美，完完全全就是实用派的衣着，放在神里十分不起眼。 但是她身上的金光比很多神明还要浓烈却不会刺眼，而是朦胧温柔的一层，证明她作为神明的强大，也许这是付若瑾还没被找上门的理由。 “你真是善良，但是他们说你很凶残。” “凶残？还真是，我不凶残就死了。” “你的金光不会骗人的。”五彩神女说。 之后五彩神女更加频繁地来到了付若瑾的神域，她身上时不时有伤痕，有的时候郁郁寡欢，但是她看见付若瑾的时候会笑得很轻松，也会带一些有趣的小东西，有时候带自己喜欢吃的糕点，有时候带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来找付若瑾。 那个五彩神女就算被世界伤害，也还是抱着不该有的善良，眼底总有化不开的忧愁。为了拯救众生，五彩神女都会利用自己的关系带着或是帮着付若瑾下凡，而付若瑾也会带五彩神女认识自己的下属。 两个神一起走过九州，一起面对不同的苦难，她们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事情，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达成共识，比如一次兽潮产生的原因是妖兽为了躲避灾害而逃窜，和人族发生冲突，付若瑾不想修士杀死太多妖兽，神女希望凡人得到保护，最后两方争执到后来变成了一方引导妖兽改道，一方保护人族避难。 当然也不是所有时候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五彩神女会生气但是不会反驳付若瑾，然后一个人生闷气，一消失就消失个十天八天，付若瑾不会安慰人，但是很会找人，多找几次五彩神女就泄气了，两个说开了以后把事情解决，又一起游历。 这对好朋友就这样一起在九州行走，付若瑾身上的功德也渐渐变多了，五彩神女每次拿到功德都递给付若瑾，美其名曰为：“你的就是我的啦，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没有灵根飞升上去的，功德就是你的灵气。” “无功不受禄，你也有功劳。” “哪有啊，我就给你开开后门，然后跟着你吃吃喝喝的，你动手也太快了吧。” “以后给你出手的机会？” “……我还是喜欢吃喝，你来当好人吧。” “行。” 付若瑾看着这个明明有神女之名却经常做一些不太着调的事情的女子，知道她善良却曾被磋磨到绝望求死，她也曾见识过神王因为五彩神女身边有一个为了她付出所有的男神，神王时不时以此来打压她，虽然付若瑾上前去阻止，可是力量比不过神王还受了重伤直接休息了十年。 付若瑾看着五彩神女就算浑身泥泞也要保护弱者，她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杀了那些神明，尤其是这些神明为了功德带来的力量开始彼此限制避免别的神超越自己，使得神明终于不再过问凡间，天灾砸向弱者，强者以弱者的生命胁迫他们，更肆意掠夺弱者，到后来有修士觉醒平衡了凡人和修士，结果后来再次出现倾斜的兆头。 因为爱，所以说要报复苍生，因为极乐和极悲，原本的神力就容易被神明的情绪影响，一次次兽潮和天灾让万物生灵处于水深火热中，现在终于稳定下来了，结果五彩神女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我看见了。锁神谷……原初神明和古老神明，都在……”五彩神女死死抓着付若瑾，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为什么，他们不是罪神，他们怎么会是罪神，他们身上的功德，噗啊……” “你冷静点！别说了……”付若瑾抱紧了口吐鲜血直接浑身瘫软的五彩神女，她身上的裂痕再一次出现，好像在警告她不要碰触禁忌一样。 “为什么他们要用我的名义去伤害众生，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还是要彼此误会，三次轮回都不得安生，为什么一切都结束了我还是要痛苦，为什么要用爱去伤害万灵，为什么……我全懂了。”五彩神女把一把剑塞给了付若瑾。 “只要我被凡尘伤害就会痛苦，我被他们以爱我为理由对凡尘震怒，情绪引发天灾，天灾伤害众生，其他与此事无关的神明再去拯救众生，功德流动，锁神谷里众神大量的功德也随之流动到他们身上，然后他们再把功德分给自己侍奉的后世神明……” 随着五彩神女越说越清晰，她的身体开始崩溃了。 “苍生做错了什么，要为我可笑的爱情受苦受难。” “你别说了，别说了！”付若瑾发现自己的不死不灭之力不能再治愈她，她发现自己居然要眼睁睁看着她崩溃。 “杀了我！”五彩神女第一次喊得那么撕心裂肺，“杀了我，杀了我，我最好的朋友……你会理解的……” “我不要再被那些意志控制着去原谅他，我不要一次次自杀都被阻止，我不是傀儡我也会痛，我不要变成众生受难的理由。我已经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我求死不得，我原谅，我沉默，我嘶吼，我拼尽全力拯救，但是只要我活下去，就会有众生因我而灭，他们不让我死，头上的东西不让我死，只有你，只有你！” 付若瑾被越发癫狂的五彩神女震慑了一刹那，她咬紧牙关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她手刃自己的好友，她做不到。 “不要犹豫，下一次天灾是一场更大的天火，他们以杀光所有伤害我的人的名义降下天罚！” 这句话直接把付若瑾的杀意拔高到最大，不是对五彩神女的恨意，是对所有神明的恨意。 “一定还有……” “没有了啊！没有啊！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受尽苦难让神王达到至高……让我结束吧……” 五彩神女第一次在付若瑾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把自己曾经受过的一切苦难哭出来，她死死抓着付若瑾的手，逼她把剑指向自己的脖颈。 付若瑾有着世界上最快的手速，她对敌人毫不留情，也不会让任何生命死得痛苦。 斩首是灭神最快的方式之一。 当她的刀刃落下，自己的好友的鲜血溅在自己身上，她感觉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或者是她没有变慢，她是过于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如何身首分离，如何走向死亡，血液如何溅射到自己身上。 她耳旁只有风声。 她的剑掉在了地上，一步步走向五彩神女。她把五彩神女的头抱起来，就像她还活着一样。 神域一瞬间被烈火焚烧，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付若瑾的脸照射得忽明忽暗，她身形完全佝偻，将自己挚友的头颅保护在自己的身体下，眼底的悲怆被强忍下来，化为眼底的泪水滴落在五彩神女的长发上。 无声的嘶吼声在神域内震颤，野花和野草化为焦土，跪在地上的神明抱着自己神界中唯一的挚友的残骸，一步走向深渊。 她把朋友的头好好地放在高台上，让她朋友看着自己斩杀众神，直到她最后被分尸封印。 她，成为了封印在神界的弑神。 第278章 进度加速 眼前的景象慢慢消失，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以说震惊了所有不知情的人。 段思纤是知道付若瑾曾经的遭遇，只是真的看见这段记忆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很快她调整了过来。 “你应该清楚我们所在的神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神界和我们这个世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核心不一样。”段思纤说，但是她依旧说不出这两个世界实际上是分开的两部小说。 段思纤推断五彩神女所在的故事是以神王和神女之间堪称恶毒狗血的互相折磨展开的，故事脉络稚嫩，有不少为了虐而虐的内容，这样的神界自然只能以他们两人为核心。 而这个世界则是稍微完整一点的世界，被撰写和不被撰写的也有自己的行动逻辑，加上神界融合其他世界使得这个世界也开始逐渐融合其他世界，所以核心被改变了。 付若瑾似乎懂了段思纤的意思，接着说：“那个世界以神王和五彩神女为核心，当其中一人死亡，神界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崩溃，最后不得不吸收周围的小世界，以前的好几位有神王之位的神也被挤了下去，被新的后世神明取代，神界对你们世界的影响也越来越小。而你们的世界不同，凡人和修士因你们开始有了不同的核心，甚至可以说魔族也有自己的核心，所以这个世界能够更加稳定。” “你们做到了我曾经做不到的事情。”付若瑾说。 “为什么他们要从锁神谷抽走古老神明的功德，还有原初神明大概是没有功德的，他们代表的是人对自然力量的恐惧，那为什么他们也在锁神谷？”段思纤连忙问道。 “我和他们一样，我们所做的事情是历经百年千年奠定的，众多生灵对我们的信仰也会保佑我们不受掠夺。他们团结一致把我们困在锁神谷慢慢磋磨我们的功德，让我们无法下凡被众生遗忘，我们的功德自然而然也会流出。神本是无情的，也有自己的规则。当他们有了情作为理由，上天好像就开了锁，放任他们癫狂，这些情绪再被他们引发天灾让后世神明下凡做好事来吸收掉。” “而原初神明则是拥有庞大的原初神力，那是比功德还强大的力量，会威胁到他们存在，但他们也会受神明情绪所控而且本就是锁神谷的原住民，他们一边当做守门神来阻止我们进出一边当做天灾的发动器。” 付若瑾说到这里，身形立马变得无比虚幻，随时变成一道青烟消失。 “来不及了，我的意识也被锁神谷控制……”付若瑾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下一瞬就直接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短讯和一个奇怪的钥匙，“神界…找诗神…是朋友。” 所有人除了段思纤听完以后都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他们晃了晃头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事情，但重要的是他们开始产生了自己要把现在在做的事情做得更大更好的潜意识。 而段思纤则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切，但是嘴巴好像被封印了根本不能讲这些事情说出口。 段思纤能依靠破妄之眼内窥并看破这个封印，这应该是付若瑾给他们下的禁制，也算是一重保险，而他们知道真相以后就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了。 “难怪要现在就告诉我，是让我多想想办法让凡人和妖兽能对我产生信仰或信任，助我在神界不会被轻易掠夺力量。”段思纤想到。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杜晶首先问道。 “没事，只是百兽战神来看看你们，顺便把奖励给你们。”路茗慢慢起身，他手上出现了一把钥匙，上面萦绕着红色的神力，是百兽战神偷渡下来的东西。 “这里面，有我们曾经搜集的五族遗忘的部分知识，百兽战神的不死不灭之力形成的不灭法则能够让暗室里面的一切复原，所以大失忆术没有破坏里面的知识。但是一旦拿出来就会有暴露的风险，现在神界里四方神王各自制衡，多重世界融合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你们，但也只是暂时。” “你要三年内尽快飞升神界，又要让凡人尽快觉醒。” 段思纤沉默着，想起路茗推论自己三年后的死亡，如果是真的，那么三年后就是天梯被重开的日子，届时人们飞升的概率提高，但也意味着神界的神明意志可以顺着天梯来到这里，对这里的控制权会重回巅峰。 “好。”段思纤接过了钥匙，众人来到了暗室的门口，暗室门口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只是一堵石墙，只有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可以看破幻影墙，直接走进去以后里面才是真正的暗室门。 打开以后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里面用石板、竹简、纸张和留影石记录的大量五族知识全部暴露在众人面前。他们要做的是短时间内大量吸收里面的知识，然后交由凡人去研究，而他们则成为凡人的守护者，让他们能够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能够把注意力全部应用在研究知识上。 “先学天地水脉、农耕改良、矿脉勘探和机关炼器，这些最重要，其他的先放一下。”段思纤说。 雷泽凯点点头，他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很能理解安稳的环境是建立在充足的资源和强悍的武力之上的，凡人要想真的自由需要的就是强大的力量来庇护自己免受外力的干扰。 所有人都开始像干瘪的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水分，快速翻看书籍，将大量的文字在脑海里统筹，再编撰整理成一部部书籍，采用更简化更易懂的方式记录下来。 就这样他们五人在暗室几乎呆到了百兽大会结束，就连最后的百兽争鸣环节也没去。 最后还是路茗亲自过来找他们他们才出来。 “这是我的三才之力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路茗说完，一个白色的法阵出现在了他们脚下，紧接着一道道光束亮起，飞到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内秀谦卑，剑锋藏拙。护魂！”路茗的三才之力直接笼罩在他们的精神上，让他们不被九阶及以下的修士搜查记忆和损坏精神的最强精神保护法阵——护魂法阵。 “是时候面对你的另一个命运了段思纤。”路茗说，“暗中的狼虎已经积蓄足够的力量，引狼出洞，杀了他，吃了他的血肉。”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最大的转机……” 路茗看起来无比虚弱，手上那把秀丽的剑也拿不稳了，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任侠只能抱起身形单薄如纸的路茗，接着说：“段师妹，我虽然已经不和你同门，但我衷心祝福你们，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并帮助你们。” 任侠说完递给了段思纤一个传讯符当作日后的联系方式，然后任侠就带着路茗离开了此地。 “喵，快点啦！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最后的结算啦！”潘橘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速度应该很快，现在去还不迟！” 段思纤点点头，直接冲出了禁地，张开翅膀飞向了中心大岛。 巫劣因为提早结束了挑战，所以打算先回去他们休息的地方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杜晶、李若火和雷泽凯都完成了挑战，而施锐也传来喜讯，他也去挑战十族还把龙族的挑战过了，现在他也是可以参与代表竞选的一员。与此同时妖族开始认真考虑成为神兽的道路是否有其他可行方式，又应该如何定义他们的神明。 如果洛语舟死透了的话，那一切就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妈的，就那么短的时间，居然让那个女人连过九族，那还是人吗？我积分都要不够用了！”寄宿在洛语舟身体里的陈虎虽然没有行动，但是他也在暗中积蓄力量。 终于让这具身体极短时间内到达元婴期巅峰跨向分神期，他也以一个散修的身份参与了挑战，成功过了妖狐一族的挑战，他现在还有不少后手是靠以前积累的积分换来的，加上内乱的毒、不睦给他的控制精神力符咒还有俱静和不孝一起找到的灵器，再给自己上一堆道具，他相信自己分神之内无敌手。 “雷劫就要来了。我相信段思纤死定了。”洛语舟说，“分神期，我居然有一天可以分神期。” “段思纤，我这一次一定要把你废了，连着沈凤灵一起！让你们变成我的奴婢，只能仰望我！” 第279章 守擂之战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段思纤在短时间内连过九族，直接拿到妖狐族、龙族和凤族的认可，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一些上年纪的妖兽都在传段思纤是百兽战神的化身，要再一次庇佑妖族。 也有一些修士觉得十分骄傲，尤其是散修们都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为自己这些散人终于也有一人出头感到振奋。 而妖狐一族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妖王在红妖王的阻止下依旧突破到八尾，让妖狐一族终于在那么多年以后有八阶的准神兽坐镇，红妖王和玄夫人直接被打回原形，如果不是赤狐一脉还是支持红妖王的更多加上红白妖狐本就有同一个先祖，白妖王可能直接就剥夺红妖王的地位了，只是现在他们两个也丢失了很多权利。 所以这一次妖狐族的代表也从玄赤变成了玄莘。 “我们又见面了。”玄莘对着段思纤摆摆手，她的身边站着一只硕大的灰狼，看来是她的侍卫。 段思纤看着玄莘，又想起来路茗出现在那里，想必根本不是巧合。 “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路爷爷也不会过来帮我娘。”玄莘说。 “此话怎讲？” “他说未来会发生很多大事情，危机会比以前更大，所以要和我们做笔交易。我倒是很信任他的推演术，所以我和我娘也愿意和他达成交易。”玄莘说，“他给了我们一个神级的反雷大阵，让我娘顺利渡劫。但是我们白狐一族欠你一个人情。” “一族欠我人情。这还能人情转移啊？”段思纤苦笑一声说。 “我倒是觉得不亏，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收着呗。相比于当神兽就要离开这里，我更享受在这里……掌握权力的滋味比成神兽以后当别人的宠物更有趣。”玄莘说，“也就我那个血缘上的亲爹会觉得舔那群人神很有用了。” 段思纤清楚，按照这是本小说的逻辑的话，妖族也是被人所定义的，人写出来的动物都有人对他们的偏好，妖狐从以前的瑞兽再到食人精气的妖怪再到现在成为神兽，这些都是人来定义的。 但是动物所有的生存模式都是基于他们所在的位置而产生的，人对他们的品格的定义也不过是对他们的生存方式用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 妖是人的欲望的化身，代表理性和兽性的拉扯。但是这个世界的妖族是从蛮荒时期开始就存在，甚至比人族还古老，这种情况下居然也是由人成为的神明去定义他们，也是有些令妖疑惑的吧。 就在玄莘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最后的决战也开始了。 所有通过了十族挑战的人经过重重筛查保证决赛和同盟仪式的安全，最后他们都站在了武斗场外面，这一次的决赛采用的是守擂规则，一共有东南西北四个擂台，以自愿为原则成为擂主。 结果大家都在犹豫，而沈凤灵直接一跳跳到了其中一个擂台上，当段思纤跳到了她临近的擂台的时候，她看了段思纤一眼，段思纤完全无视了沈凤灵。 而另外两个擂台上迟迟没有人站着，最后是段思纤曾经打败过的龙闪星站了上去。 他作为龙族自然不比段思纤他们差，何况他也是过了凤族和妖狐族的挑战的强大妖兽。 紧接着最后的擂台上了一个面相普通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脸几乎没人见过，大家就只当他是怕大家尴尬所以主动站上去的。 台上三个都是五阶，所以大部分四阶和一部分五阶的妖族以及同境界的散修选择了弃权，一个龙族和一个九州大比冠军坐镇就已经足以让众人不敢上前，总觉得肯定会输。 有的则想着从那个陌生男人身上抢擂，希望自己能够进个四强拿点奖励。 雷泽凯非要找刺激，直接和段思纤对上了，他和段思纤打起来的时候整个擂台电闪雷鸣，雷泽凯的双棍耍得虎虎生风，已经没有了任何稚嫩的感觉，稳扎稳打的同时又迅如雷霆。 一开始段思纤也算是吃了一点速度的亏，怎么说雷都是速度最快的灵气，操控它的人速度自然也会更快。可惜雷泽凯还是输在了经验上，段思纤的军旗变化无穷，长短距离变化就已经让雷泽凯吃上一壶，面对雷泽凯的迅猛选择长武器防近身，在对方找准段思纤收势的空隙靠近的下一秒，军旗又变短，刀直接挡在了段思纤面前。 几番较量下，段思纤还是被逼用出过一次空间斩和断空，空间斩逼退雷泽凯，雷泽凯重新站好以后刚前冲一步，断空直接挡住了雷泽凯的红雷奔袭，断空是看不见的雷泽凯这一下直接撞到了断空上，段思纤趁机一下撑杆加飞踢击中雷泽凯胸口，把他直接踢飞下台。 陌生男人则被一堆人争着挑战，然而他的剑招诡谲，武器看起来很朴素但是真的打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这把武器品阶极高，不仅如此他还有很多没有人见过的招数和灵器，连打十人也不见喘气。 本来通过十族挑战的挑战者就不多，现在还有一批主动认输的，再被陌生男人赶下擂以后就更加没有人了。 这时候台下眼熟的人和妖更多一些，雷泽凯看着那个陌生男人，总感觉他起码有分神期的力量。 原本四阶以上就是给大部分元婴期一个平等的机会，实际上很多在势力中成长的元婴期也不一定打得过四阶妖兽，所以能够站在这里的元婴期修士也就只剩下李若火和杜晶两个，而李若火和杜晶也托了百兽战神下凡引来的神力的福，她们差一步就到分神前期了。 “还有人来挑战吗？”陌生男子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得意的笑容。沈凤灵冷冰冰地盯着段思纤的好朋友，尤其是把视线定格在了李若火身上。 李若火不解地看向沈凤灵，但随即她眼神里也充斥着同样的冷意，还带着一丝杀意。 李若火不想输给沈凤灵，无论是因为她伤害段思纤，还是她本能对沈凤灵的强烈排挤。 “沈小姐，请赐教。”李若火飞身上前，披帛上的双刀亮起了蓝色的光芒，超神品灵根让她外放的气场拔高到接近分神期的程度。 “请。”沈凤灵摆好架势，两个人在裁判说开始以后沈凤灵直接用自己的术法轰击向李若火。 李若火对灵气的控制达到几乎变态的程度，她素手一翻就有大片大片的冰属性灵气支援，她双手挥舞着披帛，雾中花让她的冰灵气流如雪崩一样涌向了沈凤灵。 沈凤灵故意看了一眼段思纤，而段思纤只是站在那看着李若火，偶尔扭头看向那个陌生男子，无波的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哼。”沈凤灵冷哼一声，她怎么说也是女主角，对付想要跨境界对付自己的小丫头根本不需要多少诡计。她现在已经拥有了五行之力，直接让这些庞杂的能量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李若火的冰灵气上。 “千里冰封，万里无痕！”李若火直接用出自己现在的最强杀招，水灵气和冰灵气相互转换，在碰撞到容易导流的雷灵气又把火灵气浇灭，然后一部分变成结实的冰块抵抗住土灵气和金灵气等实体灵气的袭击，而水灵气本就更亲和李若火身上的不定狂水。 可惜李若火还是棋差一着，沈凤灵的招数也开始变得更精细可控，她另一道土灵气直接奔涌向李若火脚下，一下把她掀翻在地，李若火迅速用冰灵气形成冰墙抵抗沈凤灵的追击，但是构筑时间不够，沈凤灵的长剑直指李若火。 而李若火的披帛如灵蛇一样缠向了沈凤灵的手腕，直接用冰灵气冻住她的手，至阴的冰灵气直接涌进去沈凤灵的身体里，至阴之体本就承受不住冰灵气的入侵，沈凤灵当即显露出怒色，一脚狠狠地踹向了李若火的心窝。 但是这一下被雷泽凯的长棍挡住了，李若火直接翻身下台，而雷泽凯把雷杖迅速收回来。 “……废物，暴殄天物。”沈凤灵已经开始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是否妥当了，她看着李若火就有种厌恶，那种对有冰灵根尤其是强大冰灵根的人的极度厌恶终究还是宣之于口。 段思纤连过九族这件事传到她的耳朵里以后，多年前的那一丝嫉妒直接烧上心头。 “一个要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废人。”雷泽凯的声音不大，只是刚好让沈凤灵听到。 沈凤灵的脸扭曲了一瞬，她咬紧牙关低声反驳。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这种短命鬼，又不是曾经修炼不上去的废物，又不是孤儿，又不是被人嘲笑的花瓶，你懂什么？！你们自诩的正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谁给你的权力去指责我们的生存方式，是谁给你权利去使用正义？” 雷泽凯被沈凤灵问得青筋暴起，正打算反驳，段思纤就已经开口了。 “所以呢？”段思纤问。 “？”沈凤灵被她一个问句问蒙了。 “你和天极门都一样，明明想做、想杀人、想夺宝，给自己找一万个理由让自己一切行为合理，要是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我还高看你一眼。”段思纤说，“没有人赋予我，也不需要有人赋予我权利，是他们选择反抗，是他们选择鸣冤，而我肩负着他们的力量，自然要支付对应的报酬。” “何况，权利不是被赋予的，是夺来的。” “哈哈哈，说得好！”就在这时，陌生男子大笑着鼓掌，整个擂台因为这个男人忽然的怪异而安静了一会。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被你们两个婊子害的还不惨吗？正义？你们也很虚伪！”男人手上出现的红色卷轴忽然爆裂，然而经历过上一次的事情以后妖族都十分警戒，所有护卫现场的妖族和修士都纷纷出动包围了整个擂台。 “保护一群底层的烂泥，一群永远只能仰视我们的虫豸，一群妄图逆天而行的蜉蝣就是所谓的正义？被保护的人永远不知道感恩，他们弱者短视，穷者极恶。保护一群下贱的白眼狼的你真是天生的蠢材！”男人的脸很明显是假的，他一把撕下伪装，露出了那张令人熟悉的脸——那是洛语舟的脸。 “师兄你没死！”沈凤灵激动地说。 “当然没死，我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拉你这个婊子垫背！” 那个红色卷轴的力量让段思纤感觉到一阵熟悉，那红光和自己的死斗领域一模一样。 “雷闪！”龙闪星最快发现不对，直接用杀招攻向了那个陌生人，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片猩红以这个男子为中心蔓延开来，罩向段思纤和沈凤灵。 “什么东西？！”龙闪星发现自己的攻击不是打中这个红色的结界，而是穿过了这个结界。 原本擂台上的大封印术可以随时锁住七阶以下的暴徒，还有最强十族里的五阶强者坐镇，大妖们虽然在很远的万兽冢里，但是他们也留下了幻影坐镇，几乎不可能有人会那么大胆。 除非他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一切。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段思纤想起来“神”说的话，那本来是用来强化自己空间之力的力量的，那么代价是什么，现在应该是看到了。 代价就是自己空间之力也会被魔族利用制作出现在这个让他们一切准备都化为乌有的结界，不仅仅是踩了几乎整个世界的生灵的知识盲区，将一个空间直接抛出这个世界让他们无从下手的强大力量就足以瓦解一切诡计。 这就是不讲道理的力量。 段思纤、沈凤灵两个人一起被洛语舟拉入了一个红色的空间，相当于洛语舟、段思纤和沈凤灵虽然能被看见，但是三个人直接被放逐出原本的世界，所有的符咒灵器都是属于原本世界的力量，现在不是打不穿结界而是所有死物活物拥有的灵气都无法穿越到他们所在的空间。 “沈凤灵，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洛语舟带着幽怨，他想起以前的沈凤灵有多善良，再后来她变强了终于有勇气反击了，这时候他是很欣慰的。 可是越到后来，沈凤灵就超越自己，抛下了自己，而且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他在死了以后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我明白了，你的善良是假的，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你善良，你的恶毒才是真的，你的成功建立在偷我的命数和偷她的灵根上。” “……”沈凤灵觉得脑子一疼，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撕扯，她看见了一段景象，那是自己原谅了那些曾经对自己不好的同龄人，对冷漠对待自己甚至和自己争夺机缘的段思纤选择了无视和让步。 完全不像现在的自己那样睚眦必报，善良得令自己作呕。 那种时不时产生的对自己的疑惑让沈凤灵身上好像出现了一道撕裂的虚影，她的脸变得模糊了，一个是过于善良的却被作者删除掉的她，一个是只为利益做好事，睚眦必报的她。 这些都是她，却被洛语舟一句话给引出来了。 “别想了，你要死了。”段思纤的话让沈凤灵清醒过来。 “反正不论是善良还是恶毒，都要杀一个人你才能活着。”段思纤说，“真是该死啊，天道。” “你怎么敢的？！”她不理解段思纤都是死在天道手上的人了，怎么还敢那么大言不惭。 “……以后再死和现在就死，你应该清楚哪个更好。”段思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明现在的情况，她的手上出现了军旗，红色的能量形成的罩子在被外面的人和妖族不停的攻击下终究是没有被破坏，而是成功是遮住了他们三个。 第280章 异世结界 沈凤灵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那种忽然失去了庇护的感觉让她心跳变得极快，宇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现在这个空间已经相当于另一个时空，根本没有人能够穿破这个红色的“结界”打破进去他们所在的空间，而与此同时灵气也不能任由沈凤灵操控。 段思纤则感觉这个空间比自己的死斗领域更加厉害，能够形成一整个异世空间来限制所有以修真为主的对手，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了，那就是最有力的斩神能力。 魔族是真的不容小觑了。 “你们只能活一分钟。”洛语舟，或者说背后的陈虎开始嚣张起来，他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只要配角含冤而死，他就可以附身上去然后毫无负担地杀死一个个人，给死者啐上一口也会赢来欢呼和掌声。 对陈虎来说，这可比那个守死规矩的世界好太多了。但是整个结界持续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分钟，但他依旧很有信心能够一打二。等结界消失，雷劫到来，他就在雷劫的保护下继续补刀，打不过他还有金蝉脱壳和鬼魅步伐两个神级功法，那是自己在其他世界被强者追杀的时候逃跑的利器，可以说次次都能成功，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抛弃作为男人的尊严，让即将过来支援的几个魔族女人帮助自己。 满资源的好处让他开始得意忘形。 系统告诉他只要帮助洛语舟报仇成功，这个任务的等级也会从b级直接冲到s级，一个天之骄女，一个未知存在就足以让整个任务难度提高，陈虎既兴奋又担忧，但是当俱静和不孝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到了他手上以后他就自信爆炸了。 “跪下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陈虎把洛语舟换了回来，让他享受分神境的强大力量。以前洛语舟就暂时体会过这种强大的力量，然而天道并没有让他停在分神境，而是把沈凤灵强行固定在分神境。那种曾经站在高处的美梦让他无比渴求抵达分神期。 他现在已经满脑子只有让她们两个惨死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 沈凤灵看了一眼段思纤，段思纤也总算是看了她一眼，两个分神境界修士在面对同一个敌人的时候立马达成一致，现在不是彼此仇恨的时候，先把这里突破了再说。 “生之剑意！”沈凤灵率先出招，她的生之剑意如天罗地网扑向了空中的洛语舟，洛语舟现在吃了一大堆灵丹妙药，身体短时间内几乎可以说是分神境内无敌手，而沈凤灵也毫无保留地用出了自己所有的灵器，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这一次不全部用出来就全玩完了。 “愚蠢。”洛语舟嘲讽一笑，他双手张开展开了一个金色的结界直接挡住全部的攻击。 这些攻击的烟雾遮蔽了洛语舟的视野，只是失去视野的一秒内，段思纤已经到了洛语舟的背后。 段思纤这一击绝对称得上快狠准，心中剑的光辉已经穿破了洛语舟的心脏，但是洛语舟变成了一道虚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段思纤背后，一剑劈中她的后背。 段思纤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断空死死贴着段思纤的身体，让他这一击根本打不中段思纤。 洛语舟看一击没有得逞，立马有些恼火起来，他的金蝉脱壳次数已经用了一次了，还有两次。 他就不信自己实际实力已经碰到分神巅峰的边缘了，还是打不过段思纤和分神前期的沈凤灵。 于是他想着故技重施，他故意冲向了沈凤灵，实际上他准备了一手远程的灵器。 沈凤灵升起了土墙挡住了对方也挡住了自己的视野，一道白色的剑光闪过，洛语舟的龙吟剑直接劈开了沈凤灵的土墙，而沈凤灵素手一翻，断裂的土墙变成土刺扎向洛语舟的命门。 洛语舟冷笑一声，用陈虎给自己换回来的鬼魅身法躲避了攻击，然后趁着段思纤飞到自己背后打算攻击的下一刻，将藏在自己左手袖子里的机关弩对准了段思纤。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骗一次段思纤，然而临时抱佛脚带来的不是胜利，而是大失败。 段思纤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继续追击自己，明明两个人距离更近，他非要弄点骚操作，欺瞒的前提是一对一，如果是一对多的话欺瞒的作用实际上很小，逮着一个人打要比转移目标更有效率。 所以她猜测这个家伙就是为了秀一手，结果这么一秀就把自己秀出了笑话。 段思纤直接侧身闪过这一击，她的一对伪凤凰翅膀已经进阶到接近神兽级别，飞行速度极快如一条银色的流星，直接冲向了洛语舟的背后，双头刀交叉如剪刀直接从两侧“剪”向洛语舟的脖颈。 “终日乾乾。”洛语舟手上的金灵气变成实质，带着龙吟声的长剑直接脱离了洛语舟的手，不是他的手笔而是陈虎的手笔，他操控着龙吟剑脱离了主人的手，凌空飞行并狠狠地劈向靠近的段思纤，这一击带动着龙的威亚直接压向段思纤和沈凤灵。 沈凤灵所有灵器的攻击再一次砸向洛语舟，可是这片空间里灵气本就不足，第二次的灵器攻击已经比上一次弱了很多，周围形成了灵气残留下来的琉璃色。 洛语舟依旧毫发无损，他身上的盔甲一看就是八阶以上的纯防御灵器。 “天真。吃我一击。”洛语舟的龙吟剑横扫过去，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射向沈凤灵和段思纤。 段思纤侧身躲避，沈凤灵给自己和段思纤加速符躲避了这一击。 段思纤在以前就很熟悉沈凤灵的招数，沈凤灵也熟悉段思纤的招数。 她们现在既是敌人，也是临时的盟友。 沈凤灵眉头紧锁，她手上的龟甲符直接丢向了自己和段思纤，段思纤直接硬抗这一击，长剑一下劈中了段思纤的肩膀，这一击直接嵌进去段思纤的肩膀里，龟甲符的作用只是让他这一下没把段思纤的肩膀打废掉，龙吟剑的破防能力极强，系统出品的高级灵器就是为了让宿主打败一众天骄的。 “找死！”洛语舟一看自己这一击得手，早就兴奋得找不着北，以前身为大师兄就怕被段思纤追上，结果之后九州大比的擂台赛上他直接被段思纤摁着打。 现在他终于反击了。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段思纤不退反进。 “抓到你了。” 段思纤低声说着，一只手死死抓着对方握剑的右手和肩膀，死斗的红色直接罩在他们身上。 而这一次死斗不再庞大，而是收缩形成一个类似薄膜的结界，直接将自己和洛语舟封锁进去，结界就像把人冻住了一样，洛语舟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下动不了了，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力。而就是这个瞬间，沈凤灵直接看准机会怒喝一声，双手拍在地上，抽干全身的灵气在这个空间内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琉璃色旋涡。 “灵气合一，琉璃！”沈凤灵的杀招如约而至，宇的压制力也跟着一起命中了洛语舟。 “废物。”陈虎直接接手，二话不说就把金钟罩开了，相比于洛语舟因为报仇变得兴奋到忽略了沈凤灵的样子，陈虎就比较谨慎一点，他可不想就这么愚蠢的死了。 何况时间也不等人，还剩下最后十秒的时间。 “久等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时代变了！”陈虎大笑起来，一个大箱子忽然出现在了段思纤和沈凤灵之间，他用了一次鬼魅身法躲开了段思纤的擒拿，他把金钟罩开到最大，一个代表无敌的金光亮起。 而这个箱子里的能量让段思纤和沈凤灵立马使用全力防御。段思纤的死斗领域形成一片断空，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往更深的空间夹缝中放逐。 而宇则是连自己剩余的神力也用出来，死死护住沈凤灵。 “卧槽！”雷泽凯看着结界里的情况立马就认出来是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是装在箱子里的小型核弹头，据说有科学家想尝试把核弹尽量缩小，结果造出来的这个东西的确体积小得可以被人背着走，可惜射程短却有伤害范围极大的性质，被发明出来没多久就淘汰的“愚蠢”武器。 这一下爆炸不仅仅产生庞大的热量，还伴随着冲击波和辐射流。 与此同时结界消失，雷劫的轰鸣声也在响起。 “哈哈哈，我看你们也离死不远了！”洛语舟看着那片滚滚的烟尘大笑起来。 他们的计划是形成一分钟的断空，让段思纤和沈凤灵孤立无援，然而沈凤灵作为天之骄女加上洛语舟曾经见识过天道，当沈凤灵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天道必定大怒，降下的分神雷劫就会比往日更猛烈，只要自己的护甲和神器还在，他也不虚分神雷劫。 陈虎是在多个小世界穿梭的快穿者，快穿者要做的不是潜伏等待，而是快。以极快的速度让宿主变强，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复仇，然后满足他们的愿望以后留下未知的结果离开这个世界，所以相比于计谋他们更偏向于直截了当地变强。 灵根差？给你换个灵根。境界低？给你各种东西助力。被冤枉被挑衅，上来就把对方先杀了永绝后患再留几个残废的帮凶给宿主折磨就行了。 在这种快餐式穿越的熏陶下，他对雷劫的威力也算是有认知。这个分神期的雷劫不仅仅会波及到两个仇人，自己还可以渡劫，包里那个准备爆炸的死尸也够沈凤灵狠狠吃上一壶。 那个被灵猫族控制的傀儡最后还是死了，身上的毒药几乎是以实体化的烟雾飘出来，整个尸体腐烂败坏到令人作呕。 他直接拿出来丢向了沈凤灵，沈凤灵刚刚撑过核爆，现在又要面对飞尸，她差点尖叫起来，她从没看过那么恐怖的尸体。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里面的毒比自己调制的毒更强，内乱的毒极为特殊，是内乱的血脉在魔化以后独一份的将所有灵气异化成有毒魔气的毒，只见沈凤灵全身上下开始变绿，一个个水泡在皮肤上泛起，宇怒火中烧但是刚刚那一下核爆直接要了他不少力量去保护沈凤灵。 而段思纤依旧是毫发无损，她的抗毒能力早就不是任何人族能够与之相比的。加上灵猫族早就知道这个尸体有毒，直接告诉了巫劣，巫劣也和伍蚀合作弄了个解药，段思纤更加百毒不侵了。 他们也知道对方想用雷劫强杀，杜晶和雷泽凯也给段思纤弄了很多渡劫保命用的护符。 段思纤当场就撕了一张挡了一次红雷，然而她看到了一道道雷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周围的人，立马趁着没有雷打下来的瞬间把无比珍贵的护符还回去给雷泽凯和杜晶，他们两个人立马明白了过来，把护符拿去帮助有需要的修士和妖族。 这一次不是雷劫而是天雷，这个快穿者根本没有清晰的认知，以为洛语舟的描述只是夸张。他不清楚自己惹了女主的下场居然可以惨烈到这种程度所以才敢利用雷劫。 从没有碰过b级升到s级情况的陈虎错估了这个世界的天道的威力，或者说是错估了暴怒的天道的威力，他升起的仙品防御法阵根本没用，直接被一道几乎覆盖整个武斗场的红雷劈中。 “啊啊啊啊！”陈虎发出了惨叫声，他立马后退吃了一颗丹药恢复伤势，此时天上的黑云直接将整个衮州笼罩。 天道暴怒了，它没想到自己在和神界天道制衡的时候会有外来的后世之人来打扰自己看重的孩子，与此同时它也发现了妖族和人族结盟的时候出现的怪异。 在原来的构思里，沈凤灵得到了绝大部分妖族的喜爱，她救了凤凰族的遗孤，得到了涅盘烈焰的垂青，凤凰族和妖狐族撑腰就足以让她成为妖族中的万人迷，妖族结盟以后屡次因为喜爱她的强大果敢和出手大方而让渡一些权利。 段思纤是知道这一段的，她想起来就很想笑，这么重要的同盟居然只靠几个人和几个妖去维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凸显她的“万人迷”，完全忽略了所有生物都有追逐利益的本能。 如今妖族不信神要自立神明，妖狐族的权利格局被更改，恋爱脑玄赤的靠山直接被白妖王劈了；凤凰族知道冀州凤凰族全灭的真相以后选择闭关，不参与也不反对同盟；灵猫族的大祖母也变了性子，变得更加为本族同胞着想；龙族对成神产生了疑问，众多妖族开始走向了不一样的道路。 在段思纤等人为凡人开智和谋取利益以后，整个世界所有生灵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人族与妖族达成更多边的利益关系维持两族平衡，凤凰族和灵猫族居然不是认可沈凤灵而是转头向段思纤递了橄榄枝，而且人族和妖族也不再是小说里看似结盟实则人族享受着妖族单方面给的好处，妖族和人族的贸易往来文化往来使得凡人也能接触到妖族。 所有的一切终究是不受它控制地偏离了，他们不再跟着既定的命运走，这一切都被它视为背叛，它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一道道雷劫如下雨一样狠狠地砸在衮州的所有群岛上，万年不见一次的天灾——天雷直接笼罩着整个衮州。 “段思纤！”施锐原本还在武斗场的边缘，本来要靠近结果烟尘散去，只见段思纤看起来还算毫发无损，但是看起来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一秒内爆发的力量过于强大引发的症状，而沈凤灵则是被宇完全保护起来，加上天道力量灌进去沈凤灵的身体里，那一发核弹造成的伤害和身上的毒终于是被治好了。 但是天道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惩罚这些叛逆天意的生灵，所以沈凤灵的灵气也没多少恢复，只是刚好能够活下来。 施锐刚想上去，一道和武斗场大小一样大的红雷狠狠地砸向了段思纤，与此同时所有的大妖都发出了咆哮声，这些大妖必须赶回去自己的群岛上保护自己的族人并撑起衮州的州际结界才能保护整个衮州，一个个能够笼罩岛屿的硕大结界出现在除了中央大岛以外的所有的群岛，但是这也意味着中央大岛的防御在一段时间内会像纸一样薄，中央大岛上的妖族和散修直接被波及，一道雷下去就轰死了不少人和妖。 施锐看见段思纤看着自己，她的军旗被风吹得翻飞舞动，眼底开始出现了杀意。然而施锐也看见了自己在中央大岛的族人正在受到天雷的伤害。 他是族长候选人，他是金狮族族长的血亲，他是护卫全族的金狮族战士。 段思纤仰头看向苍穹，那压顶的乌云上出现一个金色的雷球，那个雷球在旋涡状的黑云里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上空开始逐渐形成一个如同眼睛一样的云团形状，雷球就是瞳孔。 万千道红雷就像从这个天眼中流下来的血泪，神对众生的惩罚第一次如此显眼，好似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宰一样。 沈凤灵挣扎着起身，她看见段思纤和施锐在对视，段思纤很明显是背对着自己的。 是绝佳的时机，只要她死了，只要…… 沈凤灵的手颤抖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让她反应慢了。 段思纤余光自然看见了沈凤灵的动作，只是沈凤灵要想偷袭也不出乎段思纤预料，段思纤很谨慎地留了一点目光。 等沈凤灵没动了，段思纤收回余光也不再回应施锐，她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直接冲向了万兽冢，这时最大的天雷云开始跟着段思纤缓缓移动。 施锐不再犹豫，化为本体冲向了自己的族人，和段思纤刚好擦身而过，一人一妖在灾难面前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族人而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她选择面对天意，再一次逆天而行。 她凭什么不害怕啊？沈凤灵绝望地想到。 第281章 蛮荒猛兽 万兽冢，传说中百兽战神飞升成神之地。 曾经最大的一场人与妖的战争，让大地充斥着鲜血，火焰在空中飞过，血液在大地流淌，死亡每分每秒爬上所有胆敢踏入此地的生灵。 这里不仅仅充满了尸骨，还有其中的无尽的怨恨。他们的怨恨在百兽战神吸收净化以后依旧残留在石壁上，段思纤就是感应到了万兽冢里沸腾起来的怨恨而冲了过去。 段思纤决定搏一搏。 但是身后的雷云正在不断逼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天道不仅仅盯着刚刚胆敢伤害女主的洛语舟，也在集中注意力追着速度极快的段思纤。 段思纤已经选择去人最少的路径飞行尽量减少伤亡，她在红色的雷霆中燃烧自己灵根里的灵气，空间之力形成断空抵抗雷击但也撑不住太久，之前挡核弹就已经用了不少空间之力，现在她身上的空间之力也在被红色的雷劫不断地消耗。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雷直接从段思纤头顶上直接劈下，她整个身影在其中消失不见了刹那，然后她身上冒出了黑色的烟，整个人飞射出去几百米远，狠狠地砸在了万兽冢的门前。 她身上的雷抗性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嘎吱嘎吱作响，不死不灭之力迅速恢复她的身体，而就在这时那个天上的眼睛状的乌云动了，好像一只硕大的眼睛在盯着她看一样。 “…我居然看不透你。”天道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来，“痛苦是人活下去的理由，因为痛苦是死亡的真实体现，所以你们会选择回避，从而让自己活下去。” “你明明已经因此被挫骨扬灰，为什么还在这里？”空中的眼睛再次收缩，这一次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人居然从空中掉下来落在了段思纤的面前。 那个人正是洛语舟，或者说是陈虎。 “你，给我杀了她。”天道的声音降临在了洛语舟和陈虎的精神上。陈虎是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天道，以前小世界的天道多少会讲道理，他刚刚想着谈话，结果一道几乎可以直接把他碾死的威压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我不是和你商量你这个外来的虫豸，在我掌控的世界里肆意妄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天道的压力直接让洛语舟的身体瘫痪成了废人，然后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洛语舟直接当场站了起来，但是整个人汗如雨下，刚刚的压力和疼痛可以说比想象中要痛苦千倍万倍，而且这种感受的时间好像还被拉长了千年万年，他一下就被天道磨没了骨气。 他身上又一次出现了分神境的巅峰力量，随之而来的是天道对整个衮州的天雷袭击，它很清楚这一次能够用出天雷也是吸收了世界以后恢复了一点力量的结果，能做到的就是杀人和妖来警醒他们，让他们这些被人神构造的神兽和那些不如神兽的妖兽明白一个道理：怀疑真实存在的神明会带来惩罚。 “杀了她，不然你就死。”天道下了最后通牒，它直接降下一个结界完全阻挡了万兽冢的怨气流到段思纤身上，陈虎和洛语舟都不敢再造次了，他们趁着段思纤伤势刚好的下一秒就用出所有的杀招，剑锋直指段思纤的命门。 段思纤的断空被粉碎，龙吟剑上的金灵气直接割向段思纤的肩膀，一道直冲穹顶的血痕从伤口处出现，段思纤死咬牙关忍住疼痛，与此同时洛语舟嘴里吐出一个暗器，暗器爆炸产生的大片浓烟几乎迷住了段思纤的眼睛。 段思纤后撤的同时军旗破开了浓烟，在不利的条件下武器越长越好，拉开距离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而且双方都是武者的时候熟练运用长兵器的一方就是比短兵器更有优势。 段思纤把旗杆一转，军旗随之也转动起来，旌旗的布料摩擦力很强，直接卷住了来不及后撤的洛语舟拿剑的手臂，紧接着段思纤一下挥舞起军旗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挑了出去，在洛语舟刚落地的下一秒她一个瞬移近身。 瞬移能用的次数较少，不仅仅要用精神力精准定位，身体也要维持稳定才能承受住如此困难的跨空间能力，所以这一下段思纤的精神力之矛奔着杀死对方精神的力量扎进去，结果对方居然防了一手，在自己脑子里放了个免疫精神攻击的道具，而段思纤不是只有一招，心中剑的光辉从她左手处出现，带着冰灵气的力量直接斩向洛语舟。 她明显感觉自己砍中了，但是洛语舟又一次使用了金蝉脱壳，与此同时一阵恐怖的力量从自己体内突破，她自身忽然爆出大片的血液，整个胸腔位置被好几根金属尖刺扎穿，她喉头一紧直接呕出血来。 “哈哈，废物！”洛语舟大笑起来，他完全没想过金元素灵气还可以钻进去别人身体里引爆，忍不住趁机嘲笑段思纤。 而段思纤在他还敢花时间大笑的时候已经把金属刺拔出来，完全不管自己的伤口把裹着热血的金属刺狠狠地投掷向洛语舟，洛语舟下意识控剑格挡，段思纤闪身上前，冰长枪和精神力之矛双线联动，这一次防御精神力的道具还没恢复过来，洛语舟的身体直接被段思纤的冰长枪扎了个透心凉。 “臭婊子！”陈虎被这一下弄得气急败坏，他万万没想到她有瞬移就算了，在中了这一招以后还能忍着疼痛进攻，招式架势居然一点掉下去的样子都没有，甚至攻击力更强了。 陈虎有些慌，他发现系统也在警告他再打下去有生命危险需要谨慎，他现在可是两头都不好走，肯定是杀了段思纤是最优解。 于是他毫不犹豫又花了之前积累的积分，这一次他不仅仅换了核弹，还是一换换两颗，不仅如此还给洛语舟上了一堆增益的道具，加速加攻击加防御什么的都一股脑加上去，直接把洛语舟加持到快要摸到半步炼虚的边缘了。 “无垠杀阵！”洛语舟的金灵气剑气变得和生之剑意一样密集，无垠杀阵让段思纤周围的空间充斥着金灵气的剑气，段思纤的身上又一次爆出血雾，她脸上全是自己的血，而她的左手直接被一道最强的剑气劈断，血腥味浓郁无比。 而核弹自然不会给段思纤喘息的机会，他直接对着段思纤就砸了过去。 “死斗！放逐！”段思纤榨干全部的空间之力把核弹的力量包裹住丢出这个世界以外的夹缝。两颗核弹合并威力产生的冲击波交叉，在异空间里震荡，强度太高以至于在空间裂隙中填满能量将，而后多余的能量开始流回去进化的死斗领域，回到原本世界，残余的力量席卷，白色的致盲的光辉直接让人眼前都黑了，整个天道的结界内的造物直接被高温和冲击波命中化为飞灰，因为结界阻拦，剩余的能量也把结界内的土地磨平，直接磨出一个圆形的坑。 白光几乎笼罩了整个万兽冢，此时雷劫终于消停了一会但是雷云还在上面滚动，与此同时众多大妖已经稳定了自己岛屿和其他岛屿的结界，赶回来中央大岛开启防御结界。 而防御结界就在万兽冢，但是里面的黑色雷云只是暂停雷击却没有消散，那些大妖也不敢随便进去。 “我们来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一个散修举起了手，这个散修也是白清清之前见过的那个散修。众多散修中陆陆续续有人举手，与此同时也有妖族开始举手。 “我来。” “我来！” 他们有的是崇拜段思纤的散修，有的是失去了亲人朋友的妖族和散修，他们这一次同盟以后第一次有了要相互合作的反应，主要是现在人族和妖族第一次站在同一个位置承受着同样的伤害。 尽管人群里有嚷嚷着是天意不让人族和妖族合作的声音，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分裂，先把难关过去再说。 “你们这群小崽子，胆子不小。”说话的赫然是风头正旺的白妖王，她的白色长发随风舞动，八条尾巴代表了她的实力，原本她额前有神兽的印证但是她直接用口脂把它盖住了。 而一道龙吟声也响起，一条金色的龙从云雾中出现，他的身上有一道道新的伤疤，赫然是天雷留下的。 “炎黄老祖都出来了，哪有你们这群鸡崽子出场，滚一边去。”圣火尊者冷冰冰说。 “快走吧掉毛鸡。”白妖王随口一说，直接化为本体腾云驾雾冲向了结界刚刚消失的万兽冢。 与此同时 “死了吧。你妈的……怎么回事这女人混凝土做的吗，尸体这都没变成灰？就算是残留的冲击波也够整死她才是。”陈虎看见了变得焦黑的身体，他让系统彻查了一遍段思纤的身体，系统回答她心跳和灵气都停止了他才暗暗放心下来。 但还是把头砍下来比较好。 陈虎操控洛语舟的身体靠近，此时段思纤的身体不仅仅是焦黑的，连两条小臂都被剑气斩断了。 他的龙吟剑对准了段思纤的脖颈，此时从远处赶来的大妖都看到了这一幕。 “住……”白妖王的妖火刚要打出去，就看到了眼前令人惊骇的一幕。 “你，你怎么可能……噗啊！”洛语舟眼底都是极度的恐惧，他的喉咙居然被段思纤直接撕咬出一个血洞，她刚刚居然在他靠近的下一秒猛地弹起，青筋从太阳穴蔓延到眼角，瞳孔收缩让她看起来如同野兽一样，洛语舟脖子上的肉直接被她硬生生咬下来，血液和肉块被咬碎咽下。 而且不仅是喉咙被咬，他的胃部也被段思纤肚子里出来的心中剑命中并且切割，整个肚子里的东西都从割开的口子里接二连三往外掉。 “你，你别过来！”陈虎被吓得屁滚尿流，这个白发的女人还能站起来，还能像一头猛兽一样袭击自己，周围的怨恨直接奔涌向了段思纤。 “可恶！”天道没想到段思纤居然从一个龟息丹里就举一反三出来已经失传的龟息术，刚刚那个外来者那么信誓旦旦告诉自己她死了，自己刚想用结界之力把她挫骨扬灰结果那些怨气抢先奔涌到了段思纤身上，而且它刚刚用了一次天雷自己的力量又被削弱了。 红色的怨气如汛期的山洪，直接遮住了段思纤的身躯，而她也渐渐变化，居然变回了当初那个返祖人族的四不像模样。她冲破怨气的大浪，直接把洛语舟的脖颈咬住，血液喷涌而出，喉管和气管直接被狼牙咬碎，陈虎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疯狂叫着系统。 “滴滴滴，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 “滴滴——” “废物啊你这个时候警告有什么用！”陈虎只能在脑子里大喊，他只是一个快穿者他有什么罪要承受这宛如地狱一样的景象。 他的眼底倒映出满脸是血的野兽的模样，那头白发只是表明了这个野兽本体是段思纤而已。 段思纤的所有技术变为了野兽的无形，不管任何武德直接往杀了对方去的狠厉袭击洛语舟，他身上不停地出现伤口然后血液不断地往外流，那件护甲虽然没被破坏但是露出的脖颈和手臂都被段思纤弄折了。 她把洛语舟的脖子咬断，他的头可以说摇摇欲坠，然后段思纤起身，双手手臂已经重新长出骨骼和肌肉，皮肤还没长出来她就已经一把扯下护甲的腹部，像是破拆螃蟹的壳一样，然后直接一脚踩下去，洛语舟的灵根完全断裂。 “死……去死……”段思纤这一次兽化极为彻底，身上全是来自洛语舟的血液，她的拳头、嘴巴和脚已经全是对方的血，看起来特别恐怖。 “你救救我，我要死了，我要……啊啊啊！！”洛语舟的灵魂发出尖叫，他不想死。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系统好像越来越弱，原本藏道具的空间居然在被段思纤吸收过去转换成空间之力，再这样下去里面的东西都会化为飞灰，段思纤则会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流光出现，那是传送的光辉。 “哈哈哈哈，是她们来救我，太棒了！”陈虎和洛语舟心里这么想着，在系统也要被吸收过去之前被传送走了，就这样消失在了段思纤的面前。 段思纤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她眼前开始被一层层红色的血雾遮住眼眸，那种怨恨中的痛苦开始爬满了段思纤的精神海。 这些怨恨存在千年、万年，一次次呐喊，一次次疑问，一次次绝望都没有人回应。 “你没事吧。”白妖王从怨气外面对着里面问道。这些怨气他们都不敢沾上，只有中间那个四不像的怪物还能呆在里面，好像完全没有被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段思纤的精神海里全是一个个从未见过的虚影，有修士、有凡人、有妖兽，他们在段思纤的精神海里洒下的痛苦和绝望和以前的怨恨都不是一个级别。 第282章 永恒痛苦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当段思纤落入其中的时候，感觉时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对时间的感受已经变为了停滞状态，她看着周围漆黑的影子，那些影子有人也有妖兽，他们不是在痛苦的哀嚎就是在痛苦的呻吟。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吗？” 天道的声音再一次冲入段思纤的耳朵里。段思纤能看见一个光团，这个光团本该没有五官，但是那一次猎神大弓把它射穿以后那个空洞出现了一只眼睛，现在从眼睛处开始生出一丝血肉，一个婴儿大小的耳朵出现在它的身上。 “你想说什么？”段思纤问。 “你肩负的怨恨里，就真的全是受害者吗？为天下苍生入世，为世间弱者而战？可笑的是自从古老神明消失以后，万年来飞升成神的全是超脱是非束缚的强者，弱者能幸运活着，是因为强者恰好是好人，强者定义的正义就是永远的正义。”天道说道，“神看本质，只有人讲是非，所以凡人依旧是凡人。” 段思纤沉默地盯着天道，天道表面上没有生气，但紧盯段思纤的眼睛多少出卖了它的情绪。 “那就让你看看，他们的痛苦吧。” 下一秒周围的黑影化作利刃，从四面八方扎向段思纤，痛苦的记忆和精神海里的全部意识开始产生共鸣，整个精神海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冰晶高塔流出血液和脓水。代表生命的树也长出了血痂。 段思纤看到了一个人。 他死死握着手上已经断掉的灵剑，但是看见自己背后的村民们还活着，忍不住露出来一丝笑容。 他拯救了一个村子，从兽潮的手里。 他虽然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但是刚刚经历的一切让他受伤很重，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睡就是永远醒不过来。 他的金丹被挖走了，被那些绝望的凡人杀了。 因为有妖族告诉他们，只要挖了这个人的金丹就会放过他们，于是绝望的村民抓着虚伪的希望把自己唯一的救星杀了。 “看啊，凡人不值得拯救。”段思纤面前的人形黑影说完，就变成了一只巨兽。 那只巨兽长相丑陋，但实力强大，她和自己结契的主人一起努力，终于把身体孱弱的主人送上了天才的宝座，眼看着曾经被霸凌的弱小女孩有了爱护自己的爱人，也认识了新的神兽展开新的生活。 却等来了雷劫时候的背叛。 她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友居然把剑刺向自己，她是如此憎恨自己，就像憎恨霸凌自己的人一样地憎恨她，憎恨她作为灵宠却长相丑陋导致主人被嘲笑霸凌，憎恨她胆敢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憎恨她让神兽知道了她的存在导致契约差点作废。 “看啊，弱者不值得拯救。”那只巨兽说。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心脏越来越痛，那是来自那些怨恨的记忆，这些记忆里的痛苦化为了实质，千根针在段思纤的心脏里生长，她张了张嘴呕出一片乌黑的血液。 影子疯狂地变化着，他们是在最前线当炮灰的外门弟子，他们高呼着护卫苍生的名号战死在兽潮中，他们在烈火中变成柴火，在兽的嘴里变成食物，在妖的力量下变成泥土。 “我想回家。”“我想回去我的故乡。”“我想活下来。” 他们怀揣着理想和绝望赴死，然后命牌被堆积在祠堂里蒙尘，活下来的外门弟子断手断脚得到的补偿微不足道，活下来的内门弟子个个镀了一层金身，被废了也有人照顾，得到历练成功的奖赏和救世的美名。 他们是被人族灭绝的妖兽。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剥皮拆骨，没有隆重的仪式对待妖兽的尸骨，只有被撒了一地的内脏和鲜血，妖族是屠宰场里的肉，被毫无尊严地切块，剥皮，拆骨，而他们这些母亲和父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拉走去另一个地方，成为待宰的牲畜。 没有是非对错，只有杀与被杀，只有痛苦绝望。 “凭什么是我死？”“凭什么是我受苦？”“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谁都不值得拯救，只有痛苦是真实的，只有死亡是公平的。” “死、死、死！！”那些怨恨开始撕扯段思纤的肉体和精神，那种痛苦被拉长了千倍万倍，一秒的疼痛被拉长到以年为计算的长度，她第一次感受到痛苦可以这么恐怖，那种绝望在骨髓里变成毒虫一点点咬碎她的脊梁，那种怨恨在她心脏里变成一根根针扎出去，那种疼痛顺着血液流动变成一根根铁丝穿破皮肤。 道心的白色也被这浓郁的痛苦感染变成了红色，一切开始向着痛苦的深渊滑落。 段思纤的眼眸里出现了血丝，她死死咬住下唇发不出声音，只是被动承受着这一切。 那些黑影用刀刃和利爪在她的精神海里切割出一道道伤痕，眼看就要到达崩溃的边缘。 “结束了吗？”天道看着已经一动不动的段思纤，尤其是看着那个道心化为了红色的光辉，它就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道心会让她给自己找准定位，只要道心灭了，她的复活条件就会缺少一个。 “还以为道心能有多坚强，也就那样吧。只要她心里有正义，就会为道德和规则所困。”天道想到，“这些虫豸的痛苦太过复杂，要怪罪妖族？妖族被人族残害，死伤无数。要怪罪修士？凡人休养生息之处被妖兽践踏，血亲成为他们的口粮和奴隶，只有修士能够拯救他们。要怪罪凡人？凡人天生弱小苟延残喘，为了活着只能不择手段。” “还带着凡人的是非对错面对这一切的人，不选择无视和旁观就只会被这种矛盾给吞噬，踌躇不前。”天道说，“所以，才要站在高处的强者来引导，他们的眼睛看过高山，就不会被这些困住。由强者规定，由强者保护弱者，由强权延续生命。沈凤灵就是那个强者。” “万物生灵爱她，她就可以爱万物生灵……算了说那么多，你也听不懂。” ———————— “说够了吗？” 段思纤出现在了精神海里，看着这些怨恨。她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反应过来。 “……去死吧！”那个怨恨举着刀冲了过来，段思纤不躲不闪，直接被一刀插中了胃部，她眼里的光辉灭了一瞬，接着又恢复了光亮。 “来啊，继续啊！”段思纤一把推开这个人，朝着那万千的暗影咆哮道，“来啊，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 “你……”那些黑影没想到段思纤居然敢吼自己，“你懂什么？” “所以呢？！”段思纤一把抓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利刃再次捅进去自己的身体里，“解决了吗？” “你们的痛苦，消失了吗？” 所有的暗影沉默了，他们看着浑身是血的段思纤，那个道心明明已经被他们的痛苦侵蚀成了红色，但是总有那么一个刹那能看到一丝白光，那丝纯洁的白光是那么刺眼，显得他们漆黑的躯体是那么污秽。 “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是因为活得幸福才敢大言不惭说拯救我们，你就是没有受过伤害才敢傻乎乎地觉得所有人都可以被拯救！” “哈。”段思纤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说，你们就这么以为……” 她不退反进，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靠近，脚下的精神海变为尸山血海也没有阻止她的前进。 第283章 希望之光 她不管不顾地靠近痛苦，任由他们一刀一刀刺向自己，直到他们好似精疲力尽了她也没有停止自己靠近冰晶高塔的步伐。 她的道心就在里面。她刚刚靠近高塔，就感受到了道心的呼唤。她抬起手让红色的道心落在自己掌心，那一丝白色的光辉在她的面前闪烁，将她布满血污的脸照亮。 “你知道为什么吗？”段思纤说，“因为你们没有意识到一切的根源。” “你们要保护的人，是整个世界的砖头，他们死亡，他们痛苦，他们卑微，所以需要你们去拯救，这样才有所谓的历练，才有所谓的伟大，才能成就所谓的神明。然而当好事变成了得到力量和利益的途径，最‘善良’的就是拥有强权的强者，为了维持这份强权，就要有坏人做坏事，持续产生痛苦，这样他们才能一直‘救赎’，一直历练。” “妖兽是人神的傀儡，你们的神兽是神明的宠物，你们的弱肉强食我不置可否，这是让你们最快进化出强者和削减妖兽数量使得资源足够分配的办法，但是你们的强者依附于神明，所以你们不能独立行走。” “仇恨，是啊，你们的仇恨根本不能化解，彼此伤害，彼此痛恨。但是总得活着才能报仇，总得活着才能理解彼此，总得有人向上看，看穿这虚伪的本质。” 段思纤感觉自己说了太多，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进去，她只是从自己的道心中剥离出了那份苍白的一部分，将思考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有正当性而变得犹豫的那部分撕开。 她不是被几句听起来很有哲理的疑问所困住的人，成功之人就算犹豫也不会停下脚步，不论好坏。她也知道自己杀了人，无论理由是什么杀人就是杀人，包括杀沈凤灵等害死过自己的人都是杀人，但这不代表她会停下。 “谁管你正义还是不正义，非要我找个正义的理由才能救人，非要我得到利益才相信我会做好事。” “是我想拯救，是我想保护，是我想复仇，是我想做所以做！”段思纤大声回答天道的问题，从中剥离的部分变成了新的道心，白色的光辉闪耀在整个精神海里，她的脚下变成了一片纯净的海洋，紧接着碧蓝色的波涛开始从内往外涌动，将尸山血海包裹进去自己的精神海里。 “你疯了吗？！”那些黑影异口同声地叫道。她凭什么那么大胆将他们承受的痛苦都揽到自己身上啊。 就在他们疑问的时候，精神海修复的时候产生的记忆碎片从他们面前划过，他们看到了段思纤的回忆。她已经尽力不让自己的记忆被他们看见，可惜精神海不乐意自己的主人就这么受苦，于是翻涌出来的记忆也开始和这些意识产生交集。 他们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幸福才选择当好人，她是因为痛苦过所以选择拯救。 是她淋了雨，所以才想着打一把伞，不，是她曾在痛苦的海洋中溺死过，所以才要从死亡的深渊中背负前人给予她的力量爬出来，造出一艘不怕风暴雷霆的大船，把那些在痛苦的浪花中沉浮的万物都拯救上去。 她是如此傲慢，又如此仁慈。 他们也看到了神明的真相，他们的仇恨从对同一个层级的生灵的仇恨转而到对上的仇恨里。 精神海直接包容了那些痛苦，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太阳的温暖，碧蓝的天空上粉色的云朵浮动着，那棵受了伤的大树依旧有伤疤，但是那里开始长出新的嫩芽，那高塔上出现了裂隙，但是光从里面透过，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也许，你真的可以。我们曾经以为，一个由万千怨恨诞生的神明可以拯救一切，所以我们把怨恨交付给她。但事实是我们错了。”其中一个意识说道，“也许你比她更适合成为神明……” “哈……”段思纤忽然露出了一道不合她好人形象的嘲弄笑容，她挣脱了痛苦以后只想到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自己的肉体重新长出来，那个狗天道趁着她道心没了直接把她肉身都打碎了。 她可是很想去吓破天道的胆子。 “成神？”段思纤想起那些杀死了付若瑾和逼死五彩神女的神明，一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毫无波澜的表情。 如果万物真的是神造的，那么神一定很爱杀戮，否则人和妖也不会造出那么多痛苦。 段思纤缓缓开口说道：“成神不会让我高兴。” “反抗神明才会。” 段思纤这句话如一把重锤砸在了这些意识里，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为了成神而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好好活着，但问题是他们天生就不是这种料子，最后成为了他人成神的台阶。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一个早已被遗忘的道理。 只有自己才能够拯救自己，任何依附于一方的生命到头来只会在关键时候被抛弃。他们崇拜的神明也从来没有庇护过同族，任由他们互相折磨，然后后来者从中历练进行悟道，然后得出神明满意的答案以后得到所谓的开悟，增加飞升的概率。 神明大部分都是人变的，但是后世神明完全继承了人的本性却又拥有神的力量，这样的结合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们第一次产生了叛逆的想法。 “请你，带领我们，弑神。”一个妖兽的意识从黑色变成了金色，它的力量开始飞向了段思纤。 “弑神，弑神，对啊……” 既然成神不可以，他们的命运被当做故事去看，去当开悟的材料，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弑神？ 成神需要一个生命足够强大，弑神只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无论这个力量是怎么来的。 在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越来越多的意识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金色，他们开始净化变回了本源灵气，飞向了天脉。 “你可真是个天才。”其中一个意识感慨道。 “我也以为，但后来我觉得，我不算是一个天才。”段思纤说，“是他们信任我，是他们成就我，是他们成为我。” 她也许是武道天才，但今天的她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建立在千千万万个不屈者的意志之上的。 “……你能这么想，更证明你是对的。请你依旧站在大地上，成为高山，长出大树，庇佑万物。” 他们的怨恨里冒出的一丝金色的希望化为了具象化的影像，他们希望能够有个家庭，或是希望能够和亲人相见，有的希望去扬州吃点心，希望穿好看的衣服，希望自己快点飞起来。他们从亘古的痛苦中离去，内心的一丝希望化作力量流向了段思纤。 千千万万金色的流光奔涌在精神海里，被驱散的黑色消失在苍穹。 最后一句庇佑落下，金色流光里混合着红色的怨恨之力流向了段思纤，他们变回了本源灵气离开了万兽冢，此时万兽冢外面早就围满了人和妖族，他们根本进不去里面，就在他们踌躇不前的时候，那红色的怨恨化为了金色的本源灵气，回归了天脉。 “这是怎么回事？”黄龙老祖瞪大眼睛，在他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他有幸见证过百兽战神的飞升，可是那时候没有这些红色的怨气变成金色的情况，这还是他头一次见。 “老龙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吗？段思纤还活着吗？”白妖王为老不尊的样子让众人汗颜，但黄龙显然不在意。 “我也不知……快躲开！”黄龙发出了咆哮声，一道金色的穹顶笼罩在了所有围观的人身上，段思纤是被天道单独照顾的，穹顶根本过不去。整个万兽冢被一道道金色的闪电敲打，但是因为黄龙的保护罩在所以暂时没人受伤。 天道耗光力量，带着众多生灵的命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留下来的劫云，这一道道金色的雷电明显就是炼虚境的强度，他们居然在见证一个天才走向炼虚境。 那金色的雷电轰击向重铸肉身的段思纤，天道带着要湮灭段思纤的信念而留下的劫云本来是用来补刀用的，结果这一次段思纤不仅活过来，而且肉体已经和同级别神兽无异，不仅如此她的眼睛洞察力恢复到了巅峰，虽然另一只眼睛依旧是瞎的但也不妨碍她的感知比以前更强了。 她仰头看向那些飞上了天脉的本源灵气，将军旗变为了双头刀，她把双头刀分开变成了双刀，迎接神明降下的杀阵。 这道雷劫劈的不仅仅是段思纤，是千千万万个想要弑神，想要反抗命运的弱者。 第284章 跨越生死 “你救不了任何人。” 雷劫里的心魔瘴气传来了声音，段思纤眼前开始出现了其他的景象。金色的雷电时不时在朦胧的烟尘中出现，模糊她的视野。 她闪身避开第一道惊雷，一百零八道带着天道力量的金色雷电里还混杂着黑色的代表破坏的雷电，只要她犹豫一瞬间就会瞬间被夺去性命。 从心魔瘴气中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这是一个用本源灵气构成的人形，手上拿着一把长剑，翩然若神人。 在段思纤看见这个人的刹那她已经做好准备，果不其然这个金色的人形已经冲向了自己，双刀和长剑碰撞爆射出激烈的火花，段思纤后撤一步恰好躲开他追击过来的前刺，在他来不及后撤就已经抢攻出去，右手的刀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刚好和他的攻击错开，他的剑从段思纤身侧擦过，而段思纤这一击直接刺进去他的心口。 “斩！”这个天道制成的傀儡话音刚落，手上的剑直接腾空而起横扫向段思纤的脖颈。段思纤的空间之力防御住了脆弱的喉咙，紧接着她一抬脚踹开他，手上的剑也猛地拔出来，直接让这个人形的伤口爆出金色的流光。 “轰隆！” 那个人形刚刚消失的下一秒，一道天雷直接砸在了段思纤身上，段思纤瞬间张开的断空直接粉碎，周围开始出现了大量金色的人形，他们手持不同的武器攻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你是如此矛盾，手上沾染过人的鲜血，却想着拯救所有人，可笑。” 远处用弓的人形射出的弓箭被段思纤侧头躲过，她的双头刀一左一右格挡住了同时夹击过来的剑修幻影，中间壮硕的体修幻影直接冲向段思纤，打算用肩部撞击段思纤。 段思纤的精神矛立马扎穿了那个冲过来的幻影，与此同时她趁着夹击的剑修幻影打算后撤一步再抢攻的时候双头刀变成了镰刀，核心力量爆发让她旋身带动长长的镰刀一下横扫，错估距离的两个剑修幻影直接被一下击中消失在了空气中。 “咴——”嘹亮的凤鸣声响起，凤凰幻影自空中扑下，带着金色的雷霆一起砸在了段思纤原先站着的位置。只见闪烁的白色刀光交错，段思纤的镰刀变成了能够更快挥舞的心中剑，只见心中剑白光一闪，凤凰幻影被一条条白色的线无情地切割，段思纤被爆散的幻影吹得发尾乱舞，可她依旧站在原地屹立不倒，周围的空间被切开形成一片片断空阻挡了金色的雷霆。 金色的雷霆照得她面容不断明灭，红瞳里全然是看透一切的锐利。 “凭什么，你还能活着，凭什么你可以活着？他们也想活着，凭什么你就可以夺取他们的性命？” 心魔瘴气里开始出现段思纤手刃过的人，他们是麦穗村里变异的魔傀儡，还有曾经杀死的外来者们。 段思纤依旧站在那，等那些幻影猛扑过来的时候，她的嘴巴终于动了，但不是回应。 “死斗……”她周身爆发的红色光辉比以前还要剧烈，其中混杂着令人寒毛直竖的冰灵气，冰灵气直接冻僵那些幻影的关节，这一次她依旧选择了杀死他们。 她的所有攻击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以最快速度杀死对方，不给他们任何痛苦。 “众生皆苦。”冰灵气被收缩进去死斗领域里，死斗领域形成一把漆黑的怨气长刀，她双手握着刀柄直接沿着空间之力的白线挥舞，周围的嘈杂声都被一声玻璃碎裂声打破，然后所有幻影都在极短的时间差里被斩首，化为本源灵气消失。 雷击依旧没有停下来，段思纤毫不犹豫撕掉最后一张金身符挡住一发金色的雷电，此时整个天空变成了黑色，金色的雷电落下的时候才把周围照亮。 “我清楚我要什么。”她的身体开始被黑色的怨气之力包裹，返祖回去人类祖先的四不像形态下她身体机能达到了巅峰，那一个个妖兽的幻影扑过来的时候段思纤也扑了上去如猛兽般撕咬拉扯，动作趋向于本能反应，那成群的妖兽如一把把尖刀在段思纤身上留下血痕，而她在这妖兽们的千刀万剐下依旧血战到底。 她和群兽斗争，在剧烈的疼痛下天雷又一次劈下，她的肉身被这一道雷电劈得外表漆黑，滚滚黑烟从她身上冒出来，而她不一会就变回了原本的肉体，众生皆苦的红色剑光平等地劈向了所有妖兽幻影，让他们回归本源灵气消失。 周围暂时归于寂静。 “我没有忘记他们。” 段思纤把自己被打碎的一颗后牙直接吐到了地上，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血。 “所以，我更加要拯救活着的人。” 段思纤话音刚落，一阵哭喊声从心魔瘴气中传来，那是千万年来来自不同死者的求饶声。 “不要杀我，求求你。”“我想活下去，我不想再战斗了，我不想再救人了。” “历练根本没有用，那是给内门弟子镀金身的东西。” “该死的人族，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是你们杀了我们的族人，是你们，是你们！” 天道留下的这些幻影好像都在不断地提醒段思纤，她有杀过人，她救的人里可能有败类，人族和妖族的仇恨只会延续到下一代，她想拯救的众生不一定想被拯救。 天道要撕开所有的理想，把血淋淋的现实扔在段思纤面前，只要她内心的善良和品格让她犹豫一秒，思考一秒，万千天雷就会降下将她湮灭。 但很显然，天道又算错了。 死斗领域重新展开，数量庞大的幻影被卷进去死斗领域中，所有幻影都会受到段思纤的压制，她的冰灵气在死斗领域里爆发形成冰风暴，直接将这些哭喊的幻影埋葬在冰雪中。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个怪物！”心魔瘴气里爆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嚎，一个扭曲的造物出现在了段思纤面前。 这个东西有着人的脸，但是全身上下全是在扭曲变化的金色肉团，一个个幻影被它的身体吸收，紧接着这个形态扭曲的肉团发出令人全身发麻的哀嚎声。 这个造物直接冲着段思纤翻滚过去，数十道金色天雷狠狠地砸下来，让段思纤根本避无可避。 这是在动全力了。 “轰隆！！！”金色的雷电开始不再一道道劈下而是像下雨一样直接砸在段思纤身上，一下两下冲破死斗领域，再穿破断空，再打在段思纤的肉体上。 段思纤的肉身直接被轰成黑炭，这一次她动用空间之力固定住自己差点脱落的关节，裹着焦黑的血痕冲向那个肉团，她的心中剑爆发出蓝色和白色的光辉，肉团被攻击就会不断地再生。 如同痛苦那般，只要活着就会不断地诞生不断地出现。 段思纤的握着心中剑的手臂被一道金雷直接劈断，她的左手直接挥舞冰枪往前一刺。 “破天击！” 这一下直接洞穿了肉团，里面的金色核心被段思纤的枪头击中，她立马把枪收回来，肉团失去了核心直接爆炸，整个死斗领域里全是飞溅的金色灵气，那灵气已经凝实到变成液体，过量的灵气冲击让段思纤产生了眩晕感，金色天雷不给段思纤机会狠狠地劈下来。 她的身影在一道道金色雷击下再次变黑，她知道自己避无可避，选择了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发现自己五感已经被劈到完全消失了，就像当初鬼藤鹿给自己的试炼一样，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判断力，龟息术在她体内运转，她劈到骨头寸断，但是整个身躯依旧矗立在大地上，她身上的怨恨之力开始积压。 在第五十道雷击落下的瞬间，万千怨恨开始爆发，段思纤任由这过量的疯狂和怨恨控制自己身体。 她知道自己还是被人族的理性和道德牵绊，她选择在这一刻失去理性，失去自我，失去所有。 他们哀嚎着，大喊着:“我们受苦的时候，那些飞升者在哪里?” “我们供奉的神明在哪里?” “这世间的一切，我唯独不信你，我不信你们！神啊！” 她把所有怨恨的目标都统一起来，他们不只要复仇，不只要怨恨，他们所有力量都要为了一个目标而战——弑神。 团结所有生灵，团结所有力量，利用所有活下来的方式，利用所有活着的存在，然后反抗神明。 “啊啊啊！！！”段思纤发出了撕裂空气般震耳的怒吼声，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雷劫，她一拳打爆飞扑过来的妖兽幻影，一剑劈开攻过来的修士，她的武技运用到了极致，无形中化有形，有形中藏无形，千变万化间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这些或高明或低劣的招数被段思纤一股脑全部用出来，只要有用都被她拿来用，雷劫一次次劈断她的手脚，她也要用牙齿撕开敌人的喉咙，用头撞开所有的阻碍就算头破血流。 就像十二岁的她面对那些强于自己的强盗，她也要用牙把对方一只手指咬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悲、可恨、可憎的怪物！！” 心魔瘴气消失的时候发出了怒吼声，最后三十道金色雷电全部集中起来，变成了一个细小的白色雷电，但是所有看得见的生灵都不会小觑。 “快跑！！！”白妖王和圣火尊者大喊一声，黄龙、白妖王和圣火尊者变为本体站在三个方位，一个三角形的法阵出现在了他们的前面。 “三足聚鼎神阵！”三位拥有神力的准神兽兼族长同时发力，八阶实力的结界直接挡在所有人面前。 那道白色的雷电没有声音，只是直直地落下，在延迟了一秒以后中央爆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从最中央往外扩散足足十公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飞灰，产生的余波直接卷起一阵阵风暴，周围烟尘滚滚还夹杂着树木的碎屑。 “轰隆——”爆炸过后的声响在整个万兽冢回响，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着烟尘散去。 第285章 万物有道，直破苍穹 “告诉我，为什么？” 段思纤发现自己正准备承受雷击，结果周围的景象都停止了。 她看见了快要消失的光球在自己面前浮动。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天道的声音从光球处传出来，“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绝情，为什么你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为千万怨恨弑神，为什么……” “好与坏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段思纤说。 “死去的人成为黄土，活着的人继承他们的意志。痛苦不是唯一让人族规避毁灭的方法，那些明知痛苦还要牺牲的人也会烧尽自己，为无尽的黑暗烧出一缕光明，他们拥有比你想象中要更强大的勇气。”段思纤说，“穷者有自己的活法，富人有自己的末日，强者也畏惧死亡，弱者也会为了一个目的烧尽自己。万物都有自己的道路。” “那你杀掉的那些生命呢？他们被你夺去了活下去的权利。” “那你怎么有权利定义他们的人生?” “少废话，我是天道。” “……是啊，我杀了他们，我希望那些无法挽救的人的痛苦不要延续，我也希望坏人都得到惩罚。我发现如果我永远跟随现有的规则，有很多事情你是无法解决的，最后就会龟缩在现有的秩序中，而无法打破框架换来新生。稳定的结构不代表正确，一方依附于一方才能活下去的世界迟早会迎来一起毁灭的未来。” “你这么做会让更多人牺牲。” “那难道不做了吗？”段思纤有点失去耐心了，“在鸟笼里活活闷死还是冲破牢笼后死去，我想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出突破的人早就有了赴死之心。” “如果不是百兽魔神搞出来这种情况，你以为你能做到吗？你就是运气好。”天道咬牙切齿地说。 “前人都把路给我打开了，好运都差喂我嘴里了，我还不走就是傻子。”段思纤都无语了，看来天道又开始无能狂怒了。 “……你给我等着。”天道留下一句狠话以后就消失了，周围的事物不再静止，时间继续流动起来。 纯白雷霆轰击在段思纤身上，她的心中剑和道心在这一刻拼尽全力回答上天的质问。 军旗陪着她矗立在原地，里面漆黑的怨气和她剩余的怨气混合起来为空间之力提供力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劫上，眼里的粉色花纹旋转着，看破所有雷电的弱点，以几乎同步的斩击切割向所有雷霆。 他们的不屈终究是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到了神明的面前发出自己的怒吼。 无数道空间斩从她身上爆发，白色的剑光节节攀升撕裂开这道汇聚所有雷电的白雷，紧接着白雷爆发出骇人的爆炸。紧接着就是三位妖王抵抗冲击波。 烟尘慢慢散去，躲避天罚的生灵们终于敢抬头看向蓝色的天空。 一道阳光破开黑云落在了最中央的黑影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仰头看着天空，身形屹立不倒，周围的空气传来震耳欲聋的玻璃粉碎声，死斗领域完全破碎，空间之力全部用尽，神品灵根也灵力尽失完全枯竭，不死不灭之力也用到尽头。 但段思纤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的衣服早就被劈到破烂不堪，一头长发也变得乱七八糟，她如先祖那样用皮肤感受着天地，从中体悟到规则。 原来把世界看个彻底以后会感觉到无比平静，就像历经辛苦终于站在高山上的那一瞬间万物好像都变小了。 难怪越强的人越无情，原来是这样。 她不会感到狂喜也不会感到怒意，她只是平静地想到:“我不会变成那种人。” 她的右臂直接断了，她很清楚这是天道的诅咒，她很清楚不死不灭之力也无法治愈这个被诅咒的伤口。 天道放弃了，但它也拼尽全力夺取了段思纤的战斗力。而她也踏入了炼虚境，她的分神已经能够完全实体化从而影响外物而不仅仅是保留自己的精神和灵魂。 紧接着一个淡蓝色的右臂取代了她原本的断臂，那是自己的分神的力量。她的身体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头长发重新长出披散到后腰，手上的军旗随风舞动。 段思纤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感觉下一秒就有谁用一块毯子包裹住自己的躯体。 “我成功了？”段思纤小声问道。 “……是啊，你成功了。”那个说话的正好是冲过来的施锐，施锐全身上下都是被雷劈过的黑色疤痕，他为了拯救族人和其他弱小妖族差点被劈死，但好在他活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看到的人和妖都感觉时间暂停了，尤其是白妖王他们，这三个老前辈是最清楚六阶雷劫的强度的人，如今看来这个雷劫都差点跑到七阶的威力了，段思纤依旧是活着的，简直就要用奇迹来形容。 “不是奇迹，是传奇……”白妖王喃喃自语，“她不只是奇迹，是新的传说。” “看来我们的这位代表，不容小觑啊。哈哈哈，善哉善哉。”黄龙老祖大笑了一声，钻回去云层里只留下他刚刚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在万兽冢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绿芽正在悄悄地长大。 在一场天雷结束以后，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居然好了不少，有不少人族散修自发保护弱小的妖族，也有不少妖族庇护身体比自己弱的人族，这场来自神明的责罚成了催化剂，让人族和妖族一起面对了一场灾难，加速了同盟的进度。 段思纤自从这一次渡劫以后直接睡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她的居所外面经常人头攒动，大家都在想尽办法去看看这个传说中渡过最强的炼虚境雷劫的散修有多厉害，但是那些大妖和势力内的强者都封锁了这里，导致他们只能在外面等待。 最后的任职仪式还要等段思纤醒过来才能继续，所以人族和妖族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彼此了解加深交流，最后人族和妖族在彼此的见证下签下了同盟书，自此人族和妖族在长达万年的斗争中第一次进行了同盟，妖族和人族将互不侵犯，为日后的天灾和针对魔族的进攻做好准备。 这一次魔族做得太过火了，在大妖眼皮子底下有魔族作祟也是在挑衅妖族的权威。而魔族的数量本就比得上妖族，而且十分强大还有封神大阵在魔族的魔窟外面，对妖族和人族来说是个十足的隐患。 就在衮州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时候，另一边正在举行一场献祭。 ———————————— “你们怎么在这？”洛语舟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手脚动弹不得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终于，把你的金身消耗掉了。”俱静的声音从洛语舟头顶响起，此时不义、不睦、内乱也走了过来。不义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不睦眼里的爱意开始变成了冰冷，内乱脸上的厌恶浓郁到让人浑身发寒。 “等，等下，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洛语舟被她们盯得浑身发毛，一想到她们是喜欢自己的又开始说道，“算了，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是你看我也没……” “谁关心你了？”不睦冷笑起来，“给你说点情话你就信了，多几个温柔乡就以为自己能了。” “什么意思？”洛语舟感觉到一阵恐慌，他们要干什么？ “好了，我的姐妹们，我的同胞们……”不义作为教主又开始表演起来，“我们来吃饭吧！” “啊啊啊！！”洛语舟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四个女人一起用刀直接捅进去他的身体里，一道道魔气开始冲进去他的身体里，不断地吞噬他身体里的东西。 “警告，警告……救命……”系统发出了一声哀嚎，紧接着就被四个魔族女人的力量从四个方位拉扯，当场被撕成四份。 “这个实验体真是吵死了，很快就结束了。”俱静戴着盔甲的手直接一下扇过去让他闭嘴，把他脸直接扇肿了，“嗯？这就是你们的力量，从别人的快乐中获得能量，然后兑换成各种东西。原来如此……” “还，还给我，求你了，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我不要死！”陈虎知道自己的系统没了，连脱出这个世界也做不到了，“我是无辜的，我……啊啊！！” “满脑子情欲和杀人，站在所谓正义的一方杀人还真以为自己很高尚？”不睦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陈虎和洛语舟开始一起发出惨叫声，她看着那个笑嘻嘻的不义忽然爬到自己身上，只见她把肚子露出来，肚子上有一个牡丹花纹身，然而一道裂隙从中间对半分，然后一个硕大的口腔暴露在他面前，那嘴巴还在流着涎水，里面不断翻涌的带利齿的器官开始爬出来。 “请看好，这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室内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洛语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发出那么难听的惨叫声，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挫骨扬灰的痛苦，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吞噬殆尽，变成魔族的血肉。 “真棒！你会成为我孩子的爹。”不义从石床上下来，看着满床的血污。笑着摸了摸肚子，“我的孩子，你要快快长大哦。 “你会成为我最棒的杰作。” 不睦冷眼看着自己“爱”过的男人死了。 “你可真会演戏，为什么你可以演得那么像呢?”不义歪着头问着，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现在浑身是血。 “因为我曾经也这样……”不睦话音刚落，心脏猛地一痛。 “怎么了？”不义看着不睦。 “没什么，老毛病了。”不睦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明你已经死了，还想拖我下水。混账东西。”不睦心里想到。 —————— 万物自有其出路，但不是所有路都可以走。 有走到悬崖也要跳下去的，也有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的，也有自己孤身一人踩出一条路为后人铺路。 但是终有一日，这个世界不只有一条路可走。 第286章 做好准备 段思纤睁开眼的第一秒看见的是被阳光照亮的室内。 她感觉自己右小臂空荡荡的，控制自己的分神凝聚出右小臂，把被子拉开。她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刚一下床施锐就从门口进来了。 “思纤……”施锐愣了神，看见她起来了立马跑过去，但是有一个小家伙比施锐还快。 “哔叽！！”一个圆球直接撞在了段思纤身上，段思纤用手接住这个小圆球，一看是自己的宠物绒绒。 “它怎么在这？”段思纤能感觉到自己的宠物好像变了很多，它原本还有一点点的草黄色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碧绿色，上面的蒲公英球变得很饱满硕大，比它的身躯大了两倍不止。 “这个小东西是李若火从天工学院带过来的，说是自从你渡劫过了炼虚以后，这个小东西身上开始不停地冒出金光。”施锐说，“于是我把他抱过来衮州看看有没有妖族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那有妖族知道它怎么了吗？” “这小东西因为你变强了，所以也跟着变强了。”门口传来了白妖王的声音，白妖王本就长得绝美动人，她有着一对摄人心魄的含情目，但是不妨碍她有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傲气。 “是契约的原因吗？” “应该是。你们人族和妖族或妖兽定契约本就是为了从妖兽那里获得妖兽的力量，而妖兽也自然而然从人族身上拿到了好处才会和人族契约，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人族提升的话也会强化妖兽的体质。” “而你很特殊，你居然选了这只小草妖当自己的契约妖兽，现在它从你身上拿到了莫大的助力，直接就跑到了四阶妖兽的行列了，而且不仅仅是普通妖兽而是在往神兽这一侧靠近。” “这么厉害。”段思纤摸了摸绒绒头上的毛球，绒绒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小脚，想来是为了自己变强感到无比兴奋。 “不知道你到达四阶能够做什么事情。”段思纤也很好奇自己的宠物能做到什么事情，然而她醒过来的事情施锐早就通知了她的好朋友们。 其中巫劣先一步回到了徐州处理和伍蚀的事情，雷泽凯在三眼灵猫的禁地继续学习忽然顿悟，加上天雷带下来的雷灵气，他感觉自己距离分神后期又近了一步，之后则是带着双蹄族前往天工学院进行交流。杜晶回去大河五宗的符宗继续学习符和阵，据说她在尝试摸到分神期的边缘打算追上大部队的进度，最后打算等到大河五宗招收弟子的时候加入符宗，在符宗好好学习一番。最后剩下李若火在这里守着段思纤。 沈凤灵很早就离开了，她什么都没得到自然也不好逗留在此地，索性在结束以后就回了天极门，也不知道她会和自己的师傅说什么。 “段姐姐！！”李若火直接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不定狂水，这对好姐妹二话不说一个飞扑撞到了段思纤身上，还好段思纤现在力气够大能够抵抗住她们两个的冲击。 “妈耶你都不知道我都以为你要死了！”不定狂水说道，“那天雷滚滚的连我都感觉到恐怖，这一道雷劈下来怕不是渣都不剩。” “现在大家都说你是最适合当代表的人，还说你是百兽战神的传人呢。”李若火说，“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段思纤点了点头，她看着李若火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一个小匕首给了李若火。 “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就用这把小匕首，我会直接瞬移过来支援你。”段思纤说。 “这么厉害？！”李若火震惊到。 “哇，赚大发啊！”不定狂水直接大叫道。 紧接着段思纤就换了另外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那件灰色的狼皮披风依旧被她背在身后。 段思纤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被等，而且一等就等了一个月，后来仔细想想自己已经是炼虚境而且直接跳过了前中后期到达了巅峰，这种境界的人放在除了豫州幽州以外的其他州里都能直接当一个老祖了。 空间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磅礴，她感觉自己领悟到了一个杀招，为日后的战斗做好铺垫。 “那我也赶快去吧。”段思纤迈开步子跨出门，紧接着张开翅膀飞向了万兽冢。 此时段思纤的住所外面已经少了一些修士了，但奈何还是有不死心想要看一眼的散修，段思纤一出现就有眼尖的散修呼喊了起来，段思纤翅膀一扇只留下银色的残影，但是他们也依旧欢呼雀跃。 一个曾经被废以后依旧爬上来的天才，一个登上炼虚境的天才，一个在天灾下渡过最强炼虚雷劫的天才，三者合一的只有段思纤一人，大部分散修对段思纤的崇拜和敬仰已经到达了顶峰。 段思纤刚刚到了万兽冢的门口，龙闪星就已经出现在了段思纤面前。 “祖爷爷在等你呢，快去快去！”龙闪星火急火燎地带着段思纤来到了修筑好的舞台前面。 只见群山之母就放在高台的最中央，群山之母作为有价无市的极品宝石被一层层封印保护住不让任何有心人偷窃。据说群山之母能够调动地脉的力量从而形成极强的山岳防护能力，是仙品以上的土属性灵器最佳的核心。 “欢迎诸位来到任职仪式的现场。”黄龙化为了人形站在高台，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仁慈的老者的形象。在舞台外面的观众席上除了妖族和散修还有不少人是各大势力派来打探情况的修士。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我们妖族与人族将结束万年的战争，成为九州大地共同的主人，人族与妖族将互不侵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共同进步。”黄龙老祖话音刚落，舞台外面的人就开始鼓掌。然而黄龙老祖把群山之母拿起来，放到了段思纤的手里。 而人族则是大河五宗为代表，为段思纤送上了大量的灵石和一大箱奇珍材料。 起初妖族选出这个人族和妖族的桥梁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们并不希望这个桥梁有话事权，他们给予代表提建议的权利，但是并没有足够的权力去制止或是让一个计划实施，现在这个代表到达了炼虚境还是散修，不仅如此还表现出人族和妖族的力量，所有条件加持下，段思纤这个代表也会拥有一定的实权，至少妖族还是尊敬强者的。 当段思纤接过群山之母的那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接住了一团至纯到化为实体的土元素灵气，里面浓郁纯净的土属性灵气就足以让发生器产生大量的屏障，抵抗即将到来的水灾。 水灾发生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天工学院已经紧锣密鼓地研究发生器的原理，还有很多别的学科也在努力研究防洪泄洪的技术，抓紧时间抵抗未来的天灾。 “谢谢您，也谢谢你们。”段思纤表达了感谢以后看向了万兽冢上的红字，每一个红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然而就是他们给予了自己力量，也是他们产生了弑神的勇气，让段思纤能够冲破重围。 于是段思纤朝着万兽冢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和哀悼。 “我还要感谢的是万兽冢里那些不屈的灵魂，是他们拯救了我，也是他们成就了我。”段思纤说完也对舞台外的所有人鞠躬行礼，“也感谢诸位对我的支持。” 就这样段思纤就成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桥梁，整个大会也圆满落下帷幕。凤凰一族依旧选择了闭关不理世事，白妖王和龙族开始着手于如何脱离神兽之名的禁锢。 施锐还有事离不开金狮族，金狮族现在也风头正旺，正是施锐提出了要找出妖兽成神的道路而不是跟随神意去走的建议，现在各族对金狮族的刻板印象不仅消失了，而且也加速了各族的交流，现在施锐已经成了一个大忙妖，开始到处和其他妖族交流了。 段思纤和李若火一起先去了天工学院，段思纤需要把群山之母交给发生器研究的主负责人——云梓德。 此时天工学院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新的面孔，那是从大河五宗来的弟子。 “怎么那么多五宗弟子来?”段思纤疑惑道。 “你终于来了！”雷泽凯刚好带着双蹄族在学院里逛，一看到段思纤立马上前去和她说话，“大河五宗的弟子是过来支援教学的，说是从水族那里得到扬州大海啸的传闻，所以安排了外门弟子过来交流。” “那这也太多人了吧。” “好像说会算历练分。” 雷泽凯一说到这里就差点想笑，这不就是宇宙尽头是绩点。 段思纤和雷泽凯一起去找了云梓德，此时整个研究室里挤了不少人，其中云梓德被围在了最中间，他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另一边一台发生器正在运转，里面的雷灵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把灵气输入增强。”云梓德说完，他的好朋友立刻把开关打开，雷灵石上的雷灵气被吸收进去，发生器的伞状顶部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屏障。 “稳定住了！”那个开开关的学生大喊道。 “很好，材料方面可能还要拜托博物系的学生再找一些过来，这些材料只够做三个。”云梓德说完咳嗽了两声。 段思纤等到云梓德有了休息的样子才走过去。 “你好。”段思纤和云梓德打招呼。他看见是段思纤立马就站了起来，这可是整个学院最强的存在，是除了大河五宗以外最有力的靠山，而且大河五宗的弟子只是过来坐镇，真遇到为难的情况他们也要按照州内的规矩办事。 而段思纤不仅达到炼虚境界还是妖族和人族的“桥梁”，在散修中有极高声望，这种人对他来说原本是遥远的。 直到他被段思纤一把按回去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不是做梦。 “不用起来了，听别人说你熬了三天夜也不休息，虽然大海啸最迟也是在今年，但是你倒下了他们还要另外找一个组长。”段思纤说，“说回重点。我把群山之母带来了。” “群山之母，这是传说中的群山之母！”云梓德猛地站起来。 十大奇石之一的群山之母拥有至纯的土灵气，这些土灵气不仅纯净而且使得泥土变得坚如磐石。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段院长。”云梓德郑重地接过了装着群山之母的盒子。 “现在发生器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尽快说吧，我也会和其他系的学子交谈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然后我再去其他州看看有什么资源可以给你们拿回来。”段思纤说。 “……那我就直说了。”云梓德说，“我们一直有一个关键技术无法突破，我不知道火族人当初打造的发生器范围扩大的机关。虽然说是多个发生器发出力场让力场融合达到范围扩大，我们的发生器的接线也对了，但是融合速度慢而且形成的范围也没我预测的那么大。” “我有个想法，可能是和周围的灵气有关。”段思纤说，“你们所在的研究室里的灵气环境和外面不一样，火族人的机关也有一个能力就是和我们一样沟通天地达到影响周围灵气形态的能力。” “让机关也能沟通天地操控灵气，这是何等辉煌的成就。”云梓德忍不住痛心疾首，“修士也要修炼上去才能画出强大的符篆和法阵来沟通天地，火族人当时是建造了多么伟大的事业啊。” “语言逻辑方面你们可以拜托符宗的弟子，他们最擅长符篆。”段思纤说道，“我还给你们带了很多灵石，是大河五宗知道我成了代表以后给我的一大笔钱。” “真是太感谢了。”云梓德被忽如其来的富裕砸得头晕眼花。 段思纤离开了这里以后去了其他学院，发现他们最近也一直在研究和发生器相关的内容，有不少学生已经开始出现了疲态。对一个东西单一研究太久所有人的精力也会被榨干，他们慢慢地也会感觉到疲累，看来还是让他们都休息一下比较好。 “也许找个适合的时机办个活动或者让他们回家休息会比较好。”段思纤想到这里就去找院长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第287章 无用之物 宋院长此时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浇花。 今天他非常的开心，那些过来赚历练分的师弟师妹们都对这里的事情很好奇，对自己十分尊敬还自告奋勇帮自己做事情，有一种让自己放大假的轻松感。 虽然他一直对符篆研究很有热忱，但是研究累了还是想着休息一会的，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他一边说着来了一边就去开门。 “啊！段院长，你回来了，快请进。”宋院长一看门外站着段思纤立马把她请回来。 炼虚境强者，那是内门才有可能出现的少数存在，他就算作为内门老油条也几乎很少见到这些炼虚境的弟子，他们大部分不是在闭关就是在秘境的路上。 “好久不见。也谢谢你一直支撑着天工学院。” “这算啥，还不是因为有你和大河五宗的师傅们一起撑门面。”宋院长客气道，“咳，不过段院长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让学生们都休息一下。”段思纤说，“我去问了一下那些学生，发现有不少学生很废寝忘食，虽然说是因为大灾难的预言而着急加上他们急于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身体还是更要紧的。” “唉，我也想说说那些孩子，他们太努力了，搞得我这个老油条都浑身难受。”宋院长说，“那段院长有什么想法不？” “可以选择直接下发通知关闭研究室三天让他们回去宿舍或是回家休息，三天后让他们参加一个活动放松一下大脑。” “活动？什么活动啊？”宋院长问道。 段思纤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阵，脑海里闪过一个灵感，她开口缓缓说道：“无用之物。” “无用之物？你是说让他们在活动中展现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这有什么意思啊？”宋院长疑惑道。 “比方说，他们研究的时候额外产出的东西，我看到有一个学生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吃饭发明了一个食物漂浮阵法，就是让盘子里的食物自动飞到自己嘴里，结果语言逻辑没弄好给飞到了他朋友的嘴里差点把他朋友噎到。”段思纤说。 宋院长一听差点没笑出来，他猛地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有点蠢蠢的小发明而笑出来，就明白了段思纤的用意。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很有趣的活动。每个学院都有研究失败的产物，但是说不定还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宋院长说，“那就这样！不仅要做活动，还要颁奖。” “那就颁个‘最没用发明’和‘最没用发现奖’？”段思纤提议道。 “好好好，哈哈哈我已经想到会出现什么事情了。” 于是宋院长和其他分院的院长一起商量，大家简简单单地把内容确定好以后就把这件事放到了学校各处的通知栏上，让所有的学生可以看到。 “关闭三天？啊啊啊我的蘑菇不会死吧？” “就算不关，我的向阳菇已经因为昨天下雨给气死了，明明一直在灵灯下面照着。” “真的假的？” “可是我们已经熬夜熬了很久了，头发一把一把掉，我可不想秃头。” “太好了可以回家！” “咦？还有一个活动。三天后的‘无用之物’展览会？还能够评选？不参加可以当额外休息一天。” “这是什么啊，不会是什么捉弄人的把戏吧？” 学生们再三确认上面的章是宋院长和段院长的章以后，他们才确认是真的。 于是有一部分的学生选择了回家或是在宿舍休息，一部分学生选择把自己认为最没用的发明和发现拿出来展示，剩下的学生则是参观这些惹人发笑的东西。 此时摊位已经准备好了，不仅如此食堂的阿姨们还准备了很多新的菜品，那是阿姨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菜，专门用来给这个活动预热的。 过了三天的休息，学生们也从一开始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样子恢复到了现在完全精神的模样。 他们一回到学校整张脸都比以前亮了几度，一副青春洋溢精力充沛的样子，就像清晨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 与此同时“无用之物”展览会也开始了。 “草莓炒肉是什么东西？！” “蛋糕里面可以夹辣椒吗？” 学生们首先就被阿姨们清奇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还有一些他们没见过的腌制品，比如说黢黑的蒜头和泡到发红的大白菜。 吃一口以后有的学生表示还好，有的学生感觉自己差点原地成仙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这也算给了他们不少的刺激。 段思纤自然不放过这次机会，让那些大河五宗过来历练的弟子也去参加这次的活动。他们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些凡人学子搞出来的奇怪玩意，有一种很疑惑又很新奇的体验。 至少他们在无聊的修炼那么多年以后，第一次被凡人无比灿烂的想象力给撞了满脸。 “飞天西兰花？”其中一个药宗弟子都懵了，谁会让西兰花飞起来啊……不对好像自己宗门真的有人这么搞但是是飞天胡萝卜，还被药宗宗主夸了一句：“年轻人想象力真好。” 很没用，但是蛮可爱的，看着满头飞的西兰花他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谁会为了工作给自己搞个自动投喂自己的符阵啊！”符宗弟子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符篆有一天也可以这么没有用，何况这个符阵居然会转移目标。 于是这个符宗弟子和那个发明这个没用的符阵的凡人学生辩论起来，说到后面就被那个发明符阵的人给绕了，变成了“如何让投喂更加精确”。 “鸡蛋护甲？谁给鸡蛋穿护甲啊！” “防偷吃面具，你确定是防偷吃不是自己先窒息晕过去吗？谁会偷吃你嘴里的东西啊？” “空间袋内物品紧急逃生阵法是谁想的鬼才注意！空间袋里的东西直接飞出去逃生是怕别人不抢你东西是吧？” “哈哈哈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搞笑的科普。什么潜地蜥蜴三天不洗澡啊！谁在意它洗不洗澡啊？” “关于月亮花半夜因为隔壁的韭菜发出味道连夜把根长过去韭菜地把人家从土里拱出去……噗……真的假的？” 于是这些不参加评选的学生都因为这些无用的东西忍不住笑出来，也有比较外向的学生尝试了一下那些没有用的发明，到最后不仅自己笑了旁边围观的人也笑出声。 “说实话，就算是没有用的东西也有它本身的用处，比如可以让他们开心起来。”宋院长看着那些笑得不带恶意只是单纯地快乐的学生和修真者们，有些恍惚。他们平时历练都不会过于亲近凡人，如今看来年轻的修士和这些年轻的凡人学生也没什么不同，都在为了一些小事情开心快乐。 明明快乐会令人幸福，让人有活下去的动力，为什么总有人觉得快乐是一种罪过呢？ “你这么说还挺有歧义的。”段思纤说着，想到有些时候人们笑没用的东西只是因为他们可以对这些比自己差的东西嘲笑。不过现在他们面对的几乎都是死物，随便笑笑也是人之常情。 “那段院长觉得什么发明最没用？” “我倒是觉得都有各自的用途。就说那个投喂的，说不定以后给畜牧方面使用会比较好。比如说那个会飞的植物，也许哪天就能用的上。至于发现……的确有一些发现目前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就比如说那个三天不洗澡的，但是不洗澡也有可能是它本身的环境不需要它多洗澡，从一些看似没用的东西里延伸出来的东西不代表是没有用的。” “原来如此，如果一定要选呢？” “那个是……刑具吗，我是说那个倒立洗头是谁想出来的……” “哈，那个的确有点没用。”宋院长说完想象了一下，他相信那么多人里没有人会去倒立洗头的。 他们把投票箱放在了摊位最后面，等他们都看完这些小摊以后就在宣纸上写上对应的数字，把纸放进去投票箱就算投票完成。 他们看这些新奇又无用的东西看了一上午，最后等到负责这次活动的教师们说要结束收摊的时候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来到了颁奖的舞台前面。 负责颁奖的是宋院长，他们这次不仅是口头宣布结果，还会有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石雕送给获奖的学生 “结果已经出来了，最终结果是——” “二十八号的自动甩干头发机关以及一百五十号的发现记录:‘夜光菇因为被多观察了一眼第二天死了。’” 台下的学生有的在大笑有的在因为感同身受发出了爆鸣声，他们都觉得实至名归忍不住拍手叫好。上来领奖的学生拿着这个小石雕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跟着笑起来。 就在宋院长和几位分院长打算下去让那两个学生说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喊了一声 “宋院长和各位院长先别下去！” 然后所有学生立马一呼百应喊了起来。五位院长面面相觑，最后站定在那里。 段思纤看着台下的学生和台上五位院长，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她只是在旁边围观，不打算露面。而这五位院长里有一个是工匠出身的凡人，有一个是得到过褒奖却因为爱护学生的身心健康给学生减少过重的课业被愤怒的家长投诉他不学无术误人子弟而失去工作的私塾老先生，剩下三个刚好是大河五宗的三位弟子。 “怎么了，你们还想为难我不成?”宋院长笑着打哈哈。 “不是的！” 所有学生沉默了一会，然后齐声说道:“院长，谢谢你们！” 他们很难说出到底要谢谢他们什么，要谢谢他们和各位老师一起聆听自己的声音，要感谢他们的关怀，这些学生第一次被人肯定，肯定他们不是没用的孩子，他们只是不知道，可以学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向努力，但是绝不是没用的孩子。 要感谢他们足够丰富的知识来教育自己，也要感谢他们辛辛苦苦为自己的未来寻求出路。 他们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们说出口的话只有一句谢谢你们。 场内寂静了一秒，五位院长先是面面相觑，接着那位老先生恍惚了一瞬，忍不住笑起来。 “谢什么谢，要谢就谢段院长和她的朋友给我们赚钱找材料支持我们。”宋院长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段思纤站在学生中央的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感谢你们又不和感谢我们有冲突。”段思纤耸了耸肩说，她完全没有炼虚境强者的冷傲，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何况真正陪着他们，看着他们成长的也不是我们，而是你们。成立这个学院的是大河五宗的大家，是我的朋友们，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子，一个火花。” “你们才是他们的太阳。” 五位院长都感受到了一种激动的心情，他们看着台下那些学生，他们的眼神里有着最纯粹的感激。 宋院长恍惚间想起了自己，还有和他一起来的几位五宗弟子。 他们有五宗弟子的背景，然而他们不过是凤尾。 凤尾，意味着他们一辈子都是被忽略的存在，一腔热血在时间冲刷下变为迷茫，他们头上永远有很多比他们更强的弟子，就算死了他们的美名也会永远掩盖他们的名字。 而他只是一个老油条，课业勉强完成，修炼刚好完成，历练做不做都一样，新的人只会比他们这些老人来的更快。 他们就是一棵长在路边的树，不好看也不难看，也没有百年大树的磅礴和小树的活力，只是平静而无用地立在那里。 “为什么是我？我可不是当什么院长的料啊！”宋盛年不理解符宗宗主为什么有一天会忽然来找自己，还以为自己偷懒被抓了。 “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符宗宗主是一位外表比较硬朗的女性，很多时候会被误以为男性。她静静看着宋盛年，接着说，“有的时候是因为他们本性就是懒惰的 也有的像你一样只是没有了理想。” “我哪有……” “去试试吧。人活着就是为了几个辉煌的时刻。”符宗宗主看着他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之物，我坚信这一点。” 于是他带着茫然和好奇来到天工学院，当他看见了段思纤，看见了那些学生，看见了李若火他们为了凡人奔走，看见映月派和为民商会的所有人，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比想象的要宽广。 树不是没用的，下雨的时候会有各种小动物躲进来，大家挨挨挤挤地好不热闹。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聚集在苍天大树下，大树承受最庞大的雷雨，树也为他们避开了外面的暴雨。 宋盛年第一次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我，也谢谢你们。”宋盛年感觉自己全身都变得温暖起来，那是久违的突破感。 心境的突破让他久违地摸到了一丝天意，那一刻他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不是因为自己能突破了，而是因为现实中真的有人在告诉他。 你不是没用的人。 第288章 再临幽州 段思纤把那一大箱的宝贝留下来以后还留了一大笔钱，和雷泽凯说了几句就去了幽州。 此时幽州的毒林上空传来阵阵雷鸣声，分神期渡劫的云朵在天空聚集，不一会一道硕大的雷电就打在了毒林内的一个人身上。 “嘶嘶！”小黑竖起了土墙抵抗住第一道雷电，他们三个已经和自己的主人属于血契关系，渡劫的时候三蛇都可以和巫劣一起渡劫。原本只能契约一只妖兽作为自己的血契对象，但是巫劣的这三条蛇很奇特，是从一个蛋里诞生出来的，原本尾巴是黏连在一起的，可以说他们三个本来是一体的，后来才分开。 所以巫劣也算是走了自己一辈子最大的好运，三条蛇身负龙血，小白还羽化拥有凤凰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以至于巫劣这种身体原本很孱弱的人都能够凭肉身抵抗一次。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有修士能够渡过分神雷劫，对于他们来说雷劫既是危险的也是动手杀人最好的时机。 一条深绿色的小蛇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吐着猩红色蛇信子，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辉落在蛇的身上，紧接着那条蛇猛地弹起冲向了巫劣所在的位置。 然而有一个身影更抢先一步到达，段思纤一手抓住了那条蛇的七寸，上面的有毒灵气立马崩解消失，而这条蛇也在这个时候忽然死亡。 “真是谨慎。”段思纤把在自己手上忽然暴毙的蛇给放好，打算把这条毒性极强的小绿蛇留着给巫劣看看能不能当材料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巫劣的雷劫还在继续，段思纤打算在原地护法等到周围一切危险都消失了再说。 而巫劣自然也是有警惕外来人，早就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放下了一个陷阱法阵，段思纤在这里就更加安全了。巫劣立马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分神雷劫。 又是一道红色的雷劈下来，巫劣闷哼了一声忍住了疼痛，紧接着小白立马给巫劣治愈伤势，巫劣白皙的手在黑色衣袖下显得特别显眼，翻出手诀的时候如盛开的白兰，聚集在捏诀的指尖上显露出一点琉璃色的光辉，那是剧毒的象征之一。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一抬手把大量的毒灵气轰击出去和雷对上，雷劫瞬间将他的毒剿灭，而巫劣周围立刻升起土墙，与此同时巫劣也用手杖击碎了一块土灵石，土灵石的土灵气在自己脚下的法阵上落下，一个土牢阵升起将巫劣和三蛇完全笼罩。 土牢阵能够困住敌人但是土牢也会把里面的东西保护起来，可以说是一个有利有弊的法阵，但好就好在这一点上，土牢阵可以对自己的人使用。 两道雷轰击下来打碎了土牢，巫劣在里面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渡劫要用的东西，护心丹和挡雷符一起使用直接连挡三下雷劫，最后的十道雷劫显露出骇人的黑色。 小黑、小白和小灰站在了本来要站的位置，土灵气、木灵气和毒灵气在法阵上聚集，取代了阵眼内本来的属性，使得整个阵法开始强化巫劣的全部力量。 他从自己的人生以及数年来与别人的沟通中参悟出的道，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万物的归处皆为死亡，死亡的肉体化作泥土孕育出新生。秩序会化为混沌突破桎梏走向进步，混沌亦会在力量平衡后走向秩序。 万物皆有轮回，毁灭亦为新生做准备。 “生死轮回！”巫劣不知道自己这一招调动的是多强的灵气，生和死以及轮回代表的语句可不是随便一个招数可以全部承受住的，尤其是在这个文字也有力量的世界里，能够说出这个四字词的修士可是极少数。 可惜的是他的灵根承受不住太强的负荷，这一招显露出的不仅仅是巫劣勘破自己的道，亦是他强大的意识和突破肉体的野心的体现。这份强大的意志加上嗜凤恶枭赐予的磅礴灵气常年挤在一个羸弱的身体里无法发泄，今日总算是爆发出了自己的力量，抵抗天劫。 毒灵气和木灵气螺旋状纠缠，毒带来死亡，木带来生命。毒消融肉体化为养分，养分养育木，木产生毒，生生不息。 不仅如此，生死轮回能够产生针对大范围的敌人的剧毒和削弱力量的麻痹毒，同时还能够为自己的队友治疗，比万物生万物死的范围还大，几乎笼罩了半个毒林，可以说是一大杀招。 段思纤自然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无与伦比的力量，她感觉木灵气在自己身上跳跃，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感觉一阵轻松，而跟过来的绒绒也呆在段思纤的肩头摇晃脑袋，一副很惬意的小模样。 雷劫发出了咆哮声，将这片雾气无情地驱散，最后一道雷累积了前面所有雷的力量，对准巫劣当头劈下。 “轰隆！！！”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最中央炸开，那些暗中潜伏的人也被这一下冲击带得连退几步，他们刚才一直在找机会上去，结果巫劣居然在雷劫中突破自我，这一招少说都有仙阶的水平，一个灵根算不上顶尖只能算平庸天才的人，一个私生子，居然能够自己参悟出自己的术法，领悟大道。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段思纤后脚就走到了他刚刚消失的位置，接着一个瞬移冲了出去。 巫劣现在刚刚承受住雷劫的力量，他和三蛇一起扛住了这一击，只是身上的衣物也不能说完整，整个下摆都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右腿。他撑着拐杖慢慢起来，分神中期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能够更自由行动了，而且有分神在可以让自己一心两用，对于更擅长术法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刚刚还看见段思纤，她去哪……”巫劣刚想找段思纤，段思纤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结果段思纤手上还扯着个昏迷过去的人，这个人不再是伍家或是其他的巫家旁系，而是货真价实的巫家挂名毒师。 “果然是等不及了，她知道你到达炼虚以后肯定更急了。”巫劣说，“万事准备齐全，我们现在去和除了巫家以外的三个家族沟通，伍家、鼠街还有其他的中小型家族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你想巫家怎么样？”段思纤问。 “其实一开始我只想报复当年杀死我师傅的人，后来我发现这件事有太多人间接参与其中。我就不信她不知道我师傅是毒师的同时也是村子里唯一的药师。”巫劣说，“她可太明白了，可是她傲慢地看着穷苦者的善良，认为只有强者才有力量撑起美德，简直是荒谬。” “所以我要那个女人死，还要老祖们放弃垄断，和徐幽商会以及其他家族商量平衡所有商品的价格，而不是继续由各家自己定价，最后用大量低价出售商品以及垄断毒技术这些完全靠烧自己家族底蕴的招数来逼死资金更少的小家族甚至小团体。” “巫家的老祖水平如何？”段思纤问。 “肯定比不过大河五宗的宗主们就是了，不过再怎么差劲应该也有炼虚巅峰，你真的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吗？”巫劣问道。 “就算不是为你，也是为了徐州和幽州的所有人。”段思纤说，“垄断会逼死很多人，长久以往巫家的毒也不会进步，或者进步缓慢，满足需求以后就会没有竞争只有敛财，最后就变成固步自封，对整个幽州和徐州并不有利。” “你总是很有自己的看法。我先带你去白家。白清清不久前找过我希望我带你去群箐会。” “那是？” “四大家族由白清清起头的年轻一辈的研究会，可以说和我们学院有点像，不过更多是讨论商业以及各大家族的信息，为民商会的负责人之一的司徒瑶也在。”巫劣说。 “对了，这个人怎么办？”段思纤拎起这个人晃了晃问道。 “这个人……有点眼熟。”巫劣仔细看了看，接着忽然笑起来，就像一条毒蛇发现了猎物一样，“没想到这么有缘就遇到我的第一个仇人。” “他当时就是负责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将我师傅的位置暴露出去，明明在以前受过我师傅的恩惠学会了其他的毒术，却在巫家的资源面前跪了下来。”巫劣说完，让小黑对着段思纤提着的这个人直接一尾巴扫过去，这一下直接把他头都打歪了，脖子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这个人立马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巫劣和段思纤，刚想把头摆正结果脖子猛地疼起来，疼得他疯狂吸冷气。 “你，你果然回来了！”那个人歪着脖子靠在树干上，被龙血独角蟒这么一抽他的脖颈没有当场断裂使得他暴毙已经算巫劣手软了。 “背叛我师傅，现在又要来杀我，你可真是长情啊——”巫劣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以前经常阴阳怪气的话，“我要你死，不过呢，先在我师傅坟前磕一百个响头，这样我会给你个痛快。” “你完了，我现在可是巫家的毒师，你敢这么做巫家主家绝对……啊！”那个人直接被小黑一尾巴扇在小腿上，直接让他双膝跪地站不起来，小腿疼得直发抖。 “居然不怕你？”巫劣看了看段思纤。段思纤耸耸肩表示疑惑。 “你以为炼虚期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了大河五宗你什么都不是！”这个人知道自己死定了直接口无遮拦，势必要给自己死得不窝囊。 “烦死了。”巫劣刚想开口说他就是急眼了嫉妒了，段思纤平淡地回了一句：“他们只是其中之一。没了他们，我还有我自己、还有巫劣、李若火、雷泽凯和杜晶，还有千千万万信任我的人。” “背信弃义的家伙本来就不适合当商人，在徐州和幽州早该被唾弃。”巫劣说完，让小黑叼着这个人的后颈一路爬到毒林深处，段思纤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那个人开始颤抖起来，他脑子里已经联想到了很多种死法，刚刚硬气起来的样子又消失不见了。 等到他被拖到了巫劣的师傅的墓前松开手把他丢一边，他刚想起来就被段思纤一脚踩在地上让他爬都爬不起来。这个人猛地就想起来巫劣要自己磕一百个响头这件事，巫劣看着自己师傅的墓，跪下来给那块长出青苔的墓碑擦去灰尘。 “我回来了。师傅。”巫劣给自己的师傅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我变强了……分神中期的视野真是广阔，真想你能陪我看看。我可以为你报仇，为那些村民报仇。” 自从巫劣的师傅死去以后，那个在毒林边缘的村子承受不住忽然的巨变，巫家也没有为这些村民着想，甚至逼他们离开让他们滚出毒林，巫劣好不容易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如今这个村子成了毒林里专门给雇佣修士休息的地方，成了巫家微不足道的资金来源之一。 然而这些村民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很多年，是被逼到实在没地方住才会生活在毒林。最后他们在逃离的路上死了不少人，等巫劣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鼠街苟延残喘，靠捡着那里的垃圾为生。 最近巫劣才在徐州边缘的村子给他们找了安置的房屋，原本的五十多个人到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 “磕头吧。”巫劣说。 “我不，我不……等等！”他被巫劣直接扯着头发，巫劣狠狠地把他的头磕在地上，他咬紧了牙关奋力把他扯起来，再继续重复。 毒林寂静无声，只有一个人被迫磕头发出的砰砰响声。 把人逼着磕一百下响头对现在的巫劣来说已经比较轻松了，但是他面对的是仇人之一，用的力气很大，最后这个人的面前直接被磕出一个浅坑，血落在里面形成了一片血洼。 巫劣停下来的时候呼吸明显变急了，他把已经被砸到脸变形的人松开，那个人的呼吸声变得微弱，已经离死不远了。 巫劣用已经开始发酸的手拖着那个人的头发走到另一边，不管他凄厉的喊叫声直接用剧毒做成的药水泼到他身上，看着他挣扎扭曲，听他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去地狱里，别脏了我师傅的眼睛。”巫劣看着他渐渐没了声息，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 段思纤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你先去把你的事情解决掉也挺好，分神中期还是不够保险，那个女人没猜错也在分神境的巅峰很久了。”巫劣说。 “没关系，他们对我来说已经不算强敌了。”段思纤说，“你的比较麻烦。” 第289章 棋子落定 鼠街位于徐州，但是幽州一样有鼠街的势力，而且不算小。 鼠街内的势力一直在为很多家族办事，他们就像是厨房里的老鼠，偷吃着人们留下的食物残渣活下去。鼠街里最初的人不是流离失所成为鼠街的最底层的凡人，就是一群实力弱但是为了变强无所不用其极的散修，最终这些凡人和散修不再互相折磨，反而是一起走向了做脏活这条路。 于是徐幽商会明面上光明磊落，实则暗中让鼠街配合自己的商业战伤害过不少中小型的团体使得他们崩解，以至于徐州幽州的散修变得更难生存，依附于各大家族或是雇修团体才能活下来。最终，原本是自由的散修大州还是变成了势力争斗的土地。 此时巫劣带着段思纤来到了幽州四大主城之一的白虎城外，那里有一个看似是难民聚集地的地方。这些难民大部分受到天灾和兽潮袭击不得不逃跑，也有的是被魔族迫害导致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而鼠街的据点就存在于这里，对这里的凡人来说，他们没有任何修仙的能力，如果和那些灵根差但到底还是比自己强的低阶散修抢工作是完全不现实的，只能在鼠街内苟延残喘。 巫劣慢悠悠地走到一处破屋门前，他用烟枪在木门处敲了三下，隔了一段时间又敲了两下，门上的幻影慢慢消失变成了一堵结实无比的门，进去以后只能看到破破烂烂的屋子，衣柜和破箱子矗立在那里。 然后巫劣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衣柜，直接穿过衣柜走到了一处内室。 “巫小姐，金先生正等着你。”这个人说完就冒出黑雾消失了，一个暗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段思纤和巫劣走过暗门来到了地下，这里有一条地下河，地下河继续往里走就看到有铺设砖头的地方，人造痕迹也越来越明显。 “巫小姐和段小姐来到这里真是令这个地下城蓬荜生辉啊。”一道男声响起，只见那个有着草黄色长发的棕皮男子从阴暗处走出来，他手上和脖子上都戴着金色的链条以衬托他不算难看的青年模样，显得他整个人很精明。 “寒暄就算了，我是为了正事来的。”巫劣说，“段思纤我也带过来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啧啧啧，不得不说你这二十年的棋局总算要有个结局了。”金鼠说。 “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巫劣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金鼠耸耸肩说道：“我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我们金氏手下的人虽然资质很不好，胜在够多够听话，耳朵都很灵光。” 有时候巫劣也觉得自己是真低估了金鼠那群人。强大不仅仅只在境界上，像金鼠这群人的打听情报的能力在九州都能算得上是最顶尖的一批人，生于底层的他们懂得聆听被修士无视的人群的话语，懂得伪装自我并引导各种人说出心里话，搜寻市井中的八卦，捕捉从外门弟子或是散修口中吐出的几个句子，从真与假的情报中寻求矛盾缩小范围，再暗中潜入获得关键信息，他们就可以整理出一个准确性极高的情报。 “老鼠老鼠，在墙后、在地下、在阁楼，叽叽喳喳叫不停，安安静静听个响。”金鼠随随便便念了首打油诗糊弄过去，接着说回正事，“伍家已经准备好价格战的计划了，之后就是文家、白家和赵家也会入场分一杯羹。自从巫家忽然从低调转到了如此高调的行事大搞垄断以后，四大家族原本就脆弱的平衡也被他们打破了……或者说，另外三大家族可以师出有名。” “大肆逼迫毒师，就算毒师中有败类，可不是所有毒师都是败类。”金鼠说完，拿出了一文钱，他摊开手握进掌心，随意再摊开里面的钱币就不见了，“你的好朋友知道你把她卖了吗？” “……我可没卖，只是还没跟她说。”巫劣回答道。 “那段小姐真是讲义气。就不怕她……” “他不会这么做，他又不是蠢的，我也相信他。何况你们能对我做什么？”段思纤话音刚落，破妄之眼就已经打开了，那锐利的眼神加上带着震慑力的话就把金鼠堵回去了。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而已。”金鼠双手举起表示自己认输，“他让我继承巫家的小部分铺子和一间茶馆，还把毒林的一部分归属权给了我让我能够靠贩卖普通的狩猎用毒药或基础药物来赚钱，茶馆也是正当商铺，我也可以在那里贩卖情报。” “还有一个，就是让段小姐提供一次协助。条件是我势力内的所有人都要加入这场棋局，而且不能把情报卖给巫家的同时也要限制我们的同行提供情报并混淆视听，为期两年。这相当于我们亏了很多收入啊。” “那你有想让我办的事情吗？”段思纤问道。 “还真有。冀州的事情你知道吧。”金鼠说，“不过关于冀州我还有事情要调查，等我调查清楚了再来找你吧，现在就当是投资了，我总得给您表达诚意才行，不然怎么好意思让您帮忙。” “那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段思纤说道。巫劣和金鼠交代了两句之后带着段思纤离开了。 “二十年的棋局？”段思纤直接问道。 “他都说出这个词了，那我就说说吧。”巫劣说完开始整理了一下思绪。 “在师傅死后，我把师傅所有的绝学都学了，还有师傅剩下的遗产我也全部拿去作为复仇的启动资金，之后就是伪装成资质平庸的散修在鼠街活动，不断寻找那些被迫害的毒师并让他们取得联系成为一个不为人知的群体。这些毒师和我都有一个目标就是反击巫家。他们以各种身份潜入巫家或是给巫家挂名的毒师当奴仆，而我则统合他们的信息并传递信号，和他们配合埋下暗雷。” “了解他们的毒的产业线，改良狩猎妖兽的毒药和药物，调查主家旁系之间的隔阂，使得他们在利益冲突时忍不住说出心里话，将产业中的腌臜事找出来，并等到某个时机让我们的人产生一次无法掩盖的爆雷事件，当爆雷发动的时候，那些怀疑就会变成肯定，他们就不会再相信巫家的措辞，成为阻碍巫家的助力之一。” “在此之前，从鼠街往民间泄露巫家的情报又用一些容易被遗忘的谣言作伪装，主要是让人对巫家的正当性产生疑惑又被谣言时不时吸引走注意力，不需要他们发现端倪只需要他们对巫家产生过怀疑就行了，这些人万一产生反感的情绪并且在大街小巷传播，就可能暴露我们的人。还有一个目的是让三大家族都听到风声，好让他们做好准备。” “我成为雇修赚取资金在鼠街收集情报，收集四大家族的资料，之前去魔窟寻找那些毒物就是为了交任务也是为了我自己变强。结果我遇到了你，事情就好办了。我资质比很多修士好但不代表我可以快速变强，所有的复仇都要建立在我足够强大之上。现在我遇到了你，否则这盘棋我可能还要继续下十年。” 下棋的感受并不好，巫劣以前觉得布局是强者的象征，是智者的荣耀，可是当自己去做的时候，才发现没有资源根本连上棋盘都做不到，走每一步都在走钢丝，最后就是差点摔下去。 段思纤死去的时间里他也有和这些人联系，后来他和那些人断联了一年有多让他们不被怀疑，现在三大家族有下场分蛋糕的意思，鼠街的金鼠给巫家下了一大团情报迷雾，伍蚀准备好和其他小团体以及巫劣联系的毒师们一起联合打价格战。 巫劣很清楚人性，他已经能想到垄断意味着失去竞争对手，失去进步，人的惰性会让整个产业开始出现一些偷工减料的情况，加上主家要从旁系的产业里抽成，这些旁系就势必会压榨产业继续偷工减料给自己维持或是提高生活质量。巫劣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想到要搞一波暗雷。 巫家信誉降低，三大家族限制巫家的药物和毒药垄断，各个毒师的技术革新让更多买不起药物和狩猎用毒药的人能够买得起这些东西，从而让资金流入伍家和各个小型团体。再将毒这个大类分割使得毒的类型更多也更有针对性，让这些靠贩卖药和毒的小型商铺能够生存。到最后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同时避免流血牺牲，大家肯定坐下来谈判得出毒物限制使用的规则和标准，这样多方面齐下就足够巫家吃一个大亏。 将巫家垄断毒药的产业瓜分出去就意味着权利与资源的分散再套上一个更稳定的枷锁，这会造福更多的人。 于是在巫劣让小白潜入巫家的某个旁系的住宅里传递情报后的第二天，一连串的爆雷直接炸得巫家措手不及。 那些暗中潜藏的毒师们放出消息，在这群毒师里面有几个自告奋勇要牺牲自己的人开始按照之前安排好的事情开始爆出巫家产业偷工减料的事情。 先是一个挂名毒师使用毒的时候那个妖兽非但没死还把他咬成重伤，紧接着是某个毒师的奴仆中毒以后吃下的解毒剂没有一点用，还是靠另一个小商铺的解毒剂救回来，这些小事虽然被巫家掩盖，但耐不住文家和下场帮忙的司徒家偷偷摸摸把信息泄露出去，鼠街本就是三不管地带这些信息更是被大肆宣扬。 巫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另外几个旁系又出现暴雷，偷工减料的情况被屡次捅出来，所有人对巫家产业开始产生不信任的感觉，连带着他们的种植和原材料产业一起被冲击。 在这一连串暗雷爆发了差不多大半个月，巫家的家主巫沁才刚刚从秘境回来，达到炼虚前期以后她猛地发现自己的产业不仅仅没有盈利还被吃了好几个小产业，另外三大家族居然也有下场的意思，赵家还能理解，因为他们两个有产业竞争，白家和文家一个靠护卫幽州以及狩猎妖兽现在转为妖族商业的大家族和一个炼器大家族居然也要下场。 巫沁根本不知道白家现在的长女白清清和文家声名鹊起的文雪馥和段思纤他们也有关系，这也是因为鼠街直接给了他们一个错误的情报。 “有钱不赚是傻逼。”文雪馥此时在书房看着巫劣给的信息笑了，“那个疯婆娘肯定要气死了。” 文雪馥也不喜欢巫沁，虽然她和巫沁不同辈，但是她也见过巫沁。 文雪馥把信息带过去群箐会，此时群箐会不仅有白清清和赵家的长子，巫家旁系伍家以及司徒瑶也在其中，只是这一次会议他们没有邀请巫家的人来，而是秘密举行。 “一个手段狠辣却不懂从商的女人，就算变强了他们也逼不了别人来买自己的东西，何况三大家族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干。”白清清看着纸条上的信息说道，“商品不进步又不降价，还不会给别人留一步，迟早会吃大亏。而且这一次行动我爹也透露了他们想从徐幽商会宰一笔大的。” “毒药往外延伸的炼丹和原材料价格也是没有标准，很多东西价高者得，他们又不屑于贩卖普通的材料和药品，直接把下层市场丢了。如果这个时候参与其中把价格打下来，对徐幽商会的定价以及拍卖活动也会有影响，这是除了巫家以外的三大家族想看到的结果。”司徒瑶说道，“高阶的物品只能受益给有钱的强者，被忽视的低阶修士和凡人也没有对标的替代品。我们直接拉走这些潜在客户，徐幽商会也会被逼进行改变的。” “完美。”文雪馥拍了拍手，“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感觉脑子都不用动了。”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白清清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了巫劣和段思纤站在门外。 “就等你们过来了，快请进！”白清清开心地说。 第290章 墙中之鼠 “你们真是群废物。”巫沁气急败坏地把账本丢了出去，“我雇你们来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被账本砸到的人跪下来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快要吓得晕过去了。这个女人除了杀光了自己的父兄，多年喜欢的人说杀就杀，他们这些惹了她的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乖巧地坐在巫沁身边，看起来人畜无害。 “姐姐，我不喜欢这个人。”男子眯起眼睛笑起来，“蠢货就应该死。” “……现在不是时候。”巫沁虽然没有笑，但是看向那个男子的时候她眼里的神色带着温柔。 “也是，现在还是缺了人手。明明我们巫家是为了他们好，限制毒师才能让风险降低，他们非但不感激还要说姐姐，真是一群白眼狼。”男子说。 “还是有必要杀鸡儆猴的。那个巫劣……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巫沁很清楚巫劣会在未来的某天死掉，在巫沁重生之前，巫沁的丈夫曾经在某天夜里哭，当时有一个巫家的孩子出去历练结果死了，巫沁以为他是心善，还想着给那个孩子报仇，结果这个孩子原来是丈夫出轨的产物。 最后她得到的是自己丈夫出轨和背叛的消息，最后落了个惨死的结局。 但这一次，她没想到巫劣居然没死。 她以为自己在驱逐那些不受控制的毒师是为了整个幽州好，那些毒师本该是阴险狡诈的人，都是随时会伤害别人的炸弹，但是她从未想过有很多凡人就是靠这些所谓的毒师去治疗他们的疾病，保护他们的村子。 她以为巫劣是为了自己的父母报仇，但是她完全忘了自己驱逐或是间接害死了多少个毒师，可能她连巫劣的师傅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者说已经不记得了。 “看来得先杀了他才行。”巫沁想到这死死抓着自己手里的扇子，“我就不该放他一条生路，就应该让他死。” 在巫沁身边的男子安抚地拍了拍巫沁的背，安抚这个开始产生怒火的美丽女性，他开口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他可不会比你长命。还是个残疾的阴阳人，姐姐我也会帮你。” “少贫嘴。”巫沁摸了摸男子的头，接着说，“尉迟寂，你继续修炼吧，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办法。” “好啊。”被称作尉迟寂的男子目送着巫沁离开以后，回到了尉迟寂的房间。 尉迟寂是巫沁这一世的爱人，他从小就暗恋着巫沁，一直默默地为她付出不求回报，在巫沁在上一世死去的时候尉迟寂把巫沁的前夫和前夫的小三一起杀了。 但是，这一次同样没那么简单。 尉迟寂走到黑暗处的时候，将脸上的人皮扯下来，露出的脸赫然是俱寂。 “这个家伙真可怜，跟在巫沁后面当了那么久的狗，结果去幻境的时候就被我撞见了，还被我杀了。如果不是为了他脸皮的完整真想把他折磨到不成人形。”俱寂说完又想起那个死得很惨嘴里喊着巫沁和救救我的声音的尉迟寂，忍不住笑起来。 俱寂把人的脸皮重新穿上，他的肢体扭曲了一瞬，骨骼变化下将自己的体格更加接近尉迟寂的体型，伪装能力堪称一绝。 “四大家族灭一个，对幽州来说至少断一截臂的程度吧。”俱寂想到，“就是俱静那个疯婆子居然因为没有冲过天雷的封锁去找段思纤直接气疯了在那变着法子折磨那些两脚羊就觉得恐怖。真不知道谁会喜欢这种女人。” 与此同时。 白清清和段思纤正式交谈上了，此时群箐会里就只有被邀请到的几个人，文雪馥和司徒瑶也在讨论之后的商战的事情。 赵家的长子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他的样子不算特别出众但胜在耐看，他作为能够和巫家竞争原材料产业的大家族自然会很乐意下场。 “只要接下来还是按你们的计划行事就好了，我们三大家族只是为了牵制巫家的贪婪不要伸到我们面前。”赵姓的这位公子开口说道。 文雪馥打了个哈欠，司徒瑶把自己带过来的点心递给了段思纤，并说道：“吃点吧，可好吃了。” “谢谢。”段思纤没有拒绝而是拿了过来吃，她已经可以将吃进去的东西直接转换为灵气吸收而不会产生杂质。 “那位巫家的家主好像已经炼虚前期了，你真的还有办法亲手手刃她么？”白清清看向在喝茶的巫劣问道。 “是啊，我才刚刚突破到分神中期，和她也算是差距蛮大的。”巫劣说，“所以我才把段思纤拉过来，她已经炼虚境了。亲手不亲手我都已经无所谓了，虽然最好是我来动手但是如果让我因此死了我还是做不到的，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把巫家的垄断计划直接粉碎。” “按照她那种性格，恐怕她已经开始发了疯地找你和段思纤了，说不定还要闹到老祖那里去。”伍蚀一边捻起一块糕点一边说，“我比她年纪大了好几轮，结果她这种蠢货都能当家主而我还在伍家当一个大小姐，真是无奈啊。” 白清清和段思纤又寒暄了好一阵，白清清想了解关于妖族那边的情况，心里也带着一丝想和段思纤多交流以获得段思纤的注意的想法，也是为了从段思纤口中了解炼虚境的细节，白清清很清楚足够强大的人脉以及自身的实力是成为家主最有力的支持之一。 “你觉得她会什么时候对巫劣动手？”赵家的长子赵擎锋问道。 “很快了，就她那种耐不住的性子，我猜她最迟也是这几天内就要把我解决了。”巫劣说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文雪馥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巫劣。 “担心则乱，何况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再不济我可以信段思纤。”巫劣回答完以后吸了一口烟枪里的烟，呼出一团朦胧的带着花香味的烟气，“她就是最强的底牌，你们应该很清楚。” “谢谢你这么夸我。”段思纤说道。 “不过呢我倒是不想那么快给她发现。”巫劣说，“当她知道我在的时候，她的疑心就会达到巅峰，这个时候就是把巫家和旁系搞分裂的最佳时机。” “那你先躲我家里？”文雪馥说，“我家还蛮大还有暗室，我保证他们打死都想不到你躲在哪里。” “那倒不必，我想回去毒林了。”巫劣说，“毒林那么大，里面也有不少阻碍视线和影响感官的东西，不是常年住在那里的毒师也一时半会找不到我。” 巫劣从他们口中换取到一些情报以后就离开了，段思纤则是打算伪装一下自己然后在巫家所在的玄武城逛一圈，把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先打探清楚。 就这样过了两天。 巫沁第一次感觉到巫劣的可怕之处，是旁系中爆发的不信任危机。 所有人都在彼此怀疑是对方导致的问题，互相推诿互相怀疑，任何旁系都不愿意接受调查认为自己没有问题，人人自危。 墙中传来的老鼠的叫声，人们开始不断地去找那只背叛他们的老鼠，却发现老鼠似乎不在房间里，又好像依旧留在房间里，这种怀疑已经让整个巫家和亲近巫家的旁系感受到了压力，现在暴雷的事情还没结束，各种小商铺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他们的产业不够丰富但胜在他们的药物和毒都更加实惠和有效，而且还有三大家族的阴影压在巫家头顶。 巫家旁系现在就在不断地怀疑，这份怀疑也在砸破他们彼此间的墙壁，老鼠看不见反而看见了自己身边人干的腌臜事。 “你怎么偷工减料啊，难怪会被人投诉！” “你好意思说，你做假账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巫沁站在门外等那些旁系互相争吵到最后沉默了，她才走进去。一进门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群蠢货！”巫沁的威亚砸在了这些人的头上，“找不到巫劣就算了，现在就开始人人自危互相推脱责任！真是……成何体统！” 巫沁完全算不到巫劣居然能够花那么长时间布局而没让自己发现，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被耍个彻底了，当即就伸手掐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杀鸡儆猴般就要把他当场毒死。 “巫沁，你身为家主居然可以糟糕到这种地步，我都怀疑当初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白发老人走了进来，眼里带着十足的傲慢。 “祖爷爷。”所有人都立马对他鞠躬弯腰。 “你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我不介意换一个家主。”老人说道。 “……恕我直言，我已经到达炼虚前期，而且我自认为我的选择一开始也是正确的。毒师众多却鱼龙混杂，影响的不仅仅是巫家的声誉还会让毒药得不到有效限制，我都是为了家族着想，何况垄断一开始也很有效果，您不必……”巫沁已经打脸打惯了，被训斥的时候下意识反驳了回去。 “够了。年轻气盛也不是你这样的。我看那个被废了根基的私生子都比你够格当巫家家主。”巫家老祖冷冰冰地说道，“我们本来就低调行事这么多年，明知用毒不是正途只是因为需求所以存在，而你垄断就算了还那么高调地行动，真是短视愚蠢。” 巫沁默默地咬紧后槽牙，她也算看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能力杀光除了娘以外的亲人成为家主，不是因为她很强，而是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给她铺路，把她当傀儡，否则巫家怎么可能会任由一个屠杀血脉的人成为家主。 这个人就是巫家的老祖，现在的鸠毒术尊，灵根不算巫家历史上最好的，但是胜在他够长命也够幸运没有被雷劫劈死，以前的他是炼虚境巅峰强者，但现在看来巫家这位老祖已经闭关到了合体前期了。 换个视角来看，他就是一个活了几千年依旧不放弃权力的老不死。 现在的巫沁自认自己没有实力反击鸠毒术尊，她收敛下内心的狂怒和不忿，转而恭敬地说道：“是我做得不对，没有考虑周全，这一次损失我会尽力弥补。” 鸠毒术尊沉默地看着巫沁，接着说：“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鸠毒术尊扭头离开，但他心里在想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也不敢多家揣测，希望他出手又不希望他出手，鸠毒术尊本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强者，谁知道他出手了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俱静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才走出来，他学着尉迟寂的样子说道：“阿沁，要我帮你杀了巫劣吗？” “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巫沁说，“能够从毒林里活下来，还能做那么多事情，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棘手，恐怕比我爹还要麻烦。” 巫沁想起自己的亲人，爹对所有人都没有亲情，数位兄长自相残杀，而她也难逃命运。这好像是他们这一脉的诅咒一样，彼此之间感情很差甚至说是仇恨，权力就是他们唯一的亲人。最后她不能忍受选择了杀死他们，自己也成了掌握权力的人。 她不信鸠毒术尊看不见，结果这一世的结局就是自己杀光了自己身边的人。 “阿沁，他大概率不会在玄武城等着我们。”俱寂说道，“虽然说躲在玄武城能够让我们想不到他在哪里，但是他可能不会走这一步棋，这里没有他的优势。” “还有一个地方。”巫沁说，“毒林，他曾经住的地方，会让他更有优势。但是毒林里毒物很多……对了，儿子现在怎么样？” “他最近在闭关，我不好打搅他。”俱寂想起尉迟寂和巫沁还有一个孩子，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笑了起来，但是巫沁以为他只是为了儿子的努力开心，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鸠毒老祖已经到了毒林里。 第291章 天罗地网 毒林内。 巫劣坐在那间蒙尘的树屋里，在微弱的烛火下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带着怀念去看满屋子的东西，他伸手抚摸过曾经煮药的锅，看着两个人的餐桌和椅子，茶壶冒着青烟，一壶品质不高的绿茶冒出味道。在餐桌旁边还有自己的三条蛇原本吃饭的盘子，上面已经蒙上灰尘。 “我的师傅真是奇怪的人。”巫劣说，“很多人都说毒师都是一群混蛋人渣和败类，用人当实验体，给丹药下毒，祸害不少人。” “但是师傅却不同。他坚信毒也有对人有好处的成分，相信生命和死亡是平衡的，自始自终他都坚守着底线，爱护村子里的人也疼爱我。万物生万物死就是他的杰作之一。” “你的师傅绝对是个很有远见的人。” “那肯定。”巫劣从书架上拿走一本书看，“有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去毒林深处闲逛，那里的瘴气可厉害了可他完全不怕。我的师傅也是有小秘密的人，可惜我是不知道他的小秘密了。比如说他怎么会这种强大的心法，为什么像他研究出那么强的心法的人会死掉。” 段思纤靠在门边闭上眼睛安静听着巫劣的回忆，等到动静响起的瞬间猛地睁眼，看向门外。 来人不是巫沁，而是那位巫家老祖鸠毒术尊。 “看来我没有找错方向。”鸠毒术尊看向段思纤，他们两个互相对视的时候也在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敌意。 “哼。”鸠毒术尊也听说了段思纤的事情，但是段思纤身上的气息实在不像是炼虚境的强者，他只是冷哼一声觉得情报不一定是真的，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巫劣。 鸠毒术尊不知道她本身的力量来源于怨气，自然也不清楚她的情况。 “我还真的没想到您会从暗处走出来。”巫劣没有继续坐在那里，而是主动走了出来，怎么说对手都是巫家的老祖，该给的礼貌还是要给的。 “在不久以后，巫沁会带着她的丈夫来杀了你。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鸠毒术尊说道，“你有意向，成为家主吗？” 巫劣内心并不意外，巫家家主看似掌权，实则一直在这位老祖的阴影下，巫沁这一次做得过火，也有可能是她已经不想当傀儡急于表现自己而导致的。 “我已经被她驱逐出巫家，而且我也不在巫家的教育下成长，忽然成为家主恐怕……”巫劣委婉地拒绝道。 “这不是问题。”鸠毒老祖说着，看向这间因为常年不注入而变脏的室内，紧接着说，“我相信你有能力让他们信服你。” 巫劣抿了抿嘴唇，他发现自己最好还是明说不愿意比较好，他开口说道：“对不起，我能力有限也不想被困在巫家，您还是另寻适合的人吧。” “那真是可惜了。”鸠毒老祖说完，猛地抬手，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段思纤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巫劣前方，一下重踢狠狠地踢向了鸠毒老祖。 巫劣顿时感觉寒毛直竖，看来这一次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结束的。 但是幸运的是，巫劣也不是没有防着敌人偷袭的陷阱。 “还有两个人在靠近。”段思纤说，“看来要一晚上解决掉才行了。” 而鸠毒老祖手上的毒还没凝实就被段思纤一脚踹散，整个屋子开始爆发出一道道蓝绿色的光辉，与此同时巫沁和俱寂也赶过来毒林深处。 而巫劣手上的一块灵石在爆散以后，整个空间都被一股庞大的木灵气和水灵气覆盖，整个树屋被保护好，周围生长出的一颗颗参天大树上散落出大片的雨幕，水会极大的稀释掉周围的毒素，而大树又把毒给吸收进去累积在树体里，使得整个场地对毒师十分的不利。 “什么？！”巫沁被忽然出现的大树差点撞到，她立马往后撤退闪避开一根根枝条，就在这时段思纤直接张开了自己死斗领域，和巫劣打了个合击。 但是这一次的死斗领域对段思纤的消耗已经降低了不少，一个呼吸间猩红色的结界直接笼罩了整个大阵，与此同时段思纤也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学会了一招。 “死斗领域，放逐！”段思纤话音刚落，被卷入领域内的巫沁和鸠毒老祖都感受到自己居然和灵气完全脱节，他们一个炼虚前期一个合体境前期都想着自己能够碾压分神中期的巫劣和不知道是不是炼虚境的段思纤，所以也只是带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和几颗极品灵石当自己的灵力补充。 而巫劣则准备了很多东西，还有不少是从天工学院买回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不需要和外界灵力沟通，直接应用灵石里的灵气造成强大的伤害，不需要关注环境内的灵气含量。灵器则对核心灵气转化率不高，核心内的灵气只是是一个引子来引动外界灵气和自己的灵气，再运行灵器内由符篆记录好的招数打出效果，这也是大部分灵器的原理。 而天工学院出品的东西把灵石的灵气转化率强化到了极致，对机关术和冶金的应用和理解达到了顶峰，这些东西由合金和合成灵石制成，皆是集大成之作，虽然目前数量不多但大部分都是比较成熟的可以未来投入市场的产物。 对比之下巫劣现在手里的新型灵器除了消耗核心以外对使用者的境界没有任何要求，但也无法引发范围更大的攻击，可以说效果和范围都是固定的，对金丹以上的人来说十分鸡肋，胜在出手极快和批量生产。而旧灵器范围大，效果随使用者境界变化，可持续使用，但差在数量极少以及对材料要求极高。 但现在段思纤的领域一罩下来，五分钟之内他们两个无法沟通灵气只能完全靠自己的灵气来进攻，还被段思纤的死斗领域压境界，让他们有那个实力但比较难用出来。 随着铿锵声响起，段思纤刚才直接一下抢攻挡住了鸠毒老祖的五毒掌，她身体里的毒免疫开始生效，在鸠毒老祖以为命中的时候段思纤直接抓住他的手一刀就劈了过去。 鸠毒老祖怎么说都是合体境前期的修士，手腕发力挣脱躲开了。 “灾厄！”巫沁直接用出自己最强的招数，段思纤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快，她这个炼虚前期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是段思纤的瞬间移动打得两个人都措手不及，灾厄形成的毒龙狠狠地咬向段思纤和巫劣。而鸠毒老祖打了个响指，大片大片的有毒藤蔓带着荆棘抽向了段思纤和巫劣，他们还有个目的是打破那些阵眼上的石头。 爆炸声接连响起，巫劣手里赫然是天工学院出品的火焰花石，火焰花石的效果就是多段爆发的火焰，如一朵花盛开，故而取了这个名字。火焰花石的力量达到了元婴境一刹那的爆发力，但是用完以后就会完全报废，怎么修理都不行。 火对毒有克制但是对木克制效果不强，就在巫劣快被藤蔓命中的时候小黑、小灰和小白同时出现，已经是六阶的三只妖兽从暗中加入战局让胜利的天平开始趋向于平衡。 小黑升起了土墙抵抗住万千藤蔓，地下也变成了不适合植物生长的沙土，小灰一发剧毒射线就追向了空中闪展腾挪的鸠毒老祖，小白缠着巫劣的腰身张开翅膀随时带着巫劣离开。 巫沁的灾厄被段思纤一招劈散，毒龙组成的毒液变成了液体落满一地。 “生死轮回！”巫劣直接把自己的手杖往地上一插，生死轮回的绿色和青色的气流就在整个空间里席卷去争夺他们招数中的灵气，与此同时段思纤的空间斩也瞬间劈向了巫沁。 “啊啊啊！”巫沁来不及闪避直接被段思纤的空间斩击中，双臂当场被砍下，而鸠毒老祖挡了小灰的一击从另一侧冲向段思纤，带着剧毒的一掌就扇向了段思纤的面门。 但是段思纤的断空已经变得炉火纯青，直接硬抗一击，空间斩二话不说就劈向了鸠毒老祖。 鸠毒老祖发现自己想引动结界内残留的灵气都不行，生死轮回十分霸道地控制着毒灵气和木灵气，虽然巫劣的境界低但是段思纤把他当做友方，压制根本没有在巫劣身上，也算是间接强化了巫劣对灵气的控制力。结界的阵眼也被小黑和小灰分别保护起来。 而俱寂只能对着这片红色结界吹口哨，说道：“果然是怪物，这都是什么人能够一眼看破俱静和‘神’的杰作啊。” “你果然是那个人的传人。”鸠毒老祖阴狠地说完，他抬起手的时候那个手势让巫劣的眼睛里闪过惊恐。 “万物生，万物死！”鸠毒老祖用的手诀和巫劣几乎一样，万物生万物死这一招是巫劣的师傅的最强杀招，可以救人可以伤人，如今居然被鸠毒老祖用出来了。万物生的影响下巫沁的断手重新长出来，不仅如此毒灵气还被控制了一部分回去。 “为什么……”巫劣想到这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的分析，所有的一切几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一个毒林里普普通通的毒师为什么会死得如此惨烈，为什么多了迷路的人，为什么要赶跑毒林的村民不是让他们继续在那生活，为什么师傅一个除了和村民以及自己交流就从来不出去的隐居者，甚至连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毒师的情况下，会有朝一日被一个可怜人找上门求学，又到后来背叛师傅。 鸠毒老祖他的目标里有自己的师傅，目标就是师傅的绝招。 村民们离开毒林，死在路上就不会被人知道是巫家的手笔，活下来的人也是一点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找到的时候那些凡人已经不能说话了。 段思纤见多了巫劣用这一招，自然有自己的破解之法，鸠毒老祖的万物死打向段思纤的途中，她的双手和双脚被护具包裹，带着风灵气的护具有着极快的速度，她还直接一拳砸在了这一招上，那些灵气直接被段思纤的风吹得反扑回去，还把鸠毒老祖逼退一步。 “你个老不死！！”巫劣第一次发出那么凄厉的咆哮声，生死轮回和他脚下的大阵都在因为他的愤怒而爆发出全部的力量，那些大树喷涌而出的泉水里开始裹挟着巫沁和鸠毒老祖释放过的毒素，生死轮回的毒也在这一刻爆发。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毒雾的颗粒。 “怎么回事？”鸠毒老祖死活没想到段思纤居然是完全不受毒的影响，不仅如此她还在结界里越战越勇。但是段思纤很清楚时间在流逝，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极强的招数。 而巫劣早就想到了。 他手上出现了一支笔，这支笔正是在天工学院开学的时候出现过的能够凭空撰写符篆的符笔，但是这一次这支笔明显拥有更多的灵力，可以不依靠体内灵气支撑就可以写下比自己境界更高的术法，但同样也是一次性的，而且目前还没有量产的方法。 巫劣在符宗和术宗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刻，结果天工学院居然帮他提早实现了。 他对符阵也有自己的理解，以极快的速度改写自己脚下的阵眼的语言逻辑，原本亮起的水石和木石之间连接的回路开始改变，看似随便乱放的一颗冰石被连接，下一秒整颗大树冒出的水变成了冰晶，大量毒粉末被包裹形成冻结的颗粒，环境也变得极冷。 但这不是巫劣的计划的结束。 巫沁和鸠毒老祖都发现了，他们的本命灵器同时爆发，直接把那些来不及冻结的毒灵气全部吸收过来降低毒雾的浓度，变成毒液以后一把蛇头杖爆发出排山倒海一样的剧毒荆棘墙，巫沁手里的刺剑爆发出的剧毒紫光直接捅向段思纤。 段思纤被剧毒紫光命中闷哼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影响她的速度。她的空间袋里有大量的火焰花石，不仅如此阵法下面还有一层被连接起来的火焰花石，这些火焰花石被双蹄族的集束爆弹的制作方式影响也用一种增强爆炸力的方式捆绑链接在一起。 段思纤二话不说就扔了出去，断空再一次挡住了荆棘墙，火焰花石束爆炸开始剧烈焚烧荆棘墙，那些冰晶包裹避免被吸收回去的毒粉末也在下一秒解冻，高温低温变化下整个结界内的空气开始形成飓风，飓风吹得火焰越来越旺，不仅如此大量的毒粉末在空气中溢散，粉尘爆炸直接在整个结界内爆发。 段思纤就在这一刻直接压缩整个空间，段思纤和巫劣以及三蛇一起离开了这片被放逐出去的空间，这样的话叠加的爆发力就可以让巫沁和鸠毒老祖一起承受。 “轰隆！！！”爆炸声在空间内响起，因为被段思纤放逐出去所以不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一下冲击也着实够结界吃一壶的，段思纤感觉自己有点乏力，但好在影响不大。 巫劣已经忍不住气喘吁吁起来，布置阵法和火焰花石花了他不少的时间，他不相信这两个人不会防一手，所以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就火焰花石和阵眼的石头就已经快要花光他全部的东西了，还有错误情报传播需要他额外花钱，巫劣已经把他二十多年来存的一大笔钱，九州大比的奖励以及段思纤给他的钱全部用完了。 “我现在是穷光蛋一个了。”巫劣说，“鸠毒老祖……你最好现在就死了。” 等到结界内的烟尘消失，一切好似都归于平静。 第292章 天地异象 烟尘散去，里面的人终于显露出来。 “敢小瞧我……真是群小兔崽子！”鸠毒术尊的声音冒出来的刹那段思纤立马挡在巫劣的身前，巫劣周围的三条蛇也立马紧绷起来，死死护着巫劣的周围。 此时巫沁倒在那里生死不明，鸠毒老祖浑身都是中毒的疤痕，整个人呈现青紫色，特别惹人害怕，他没想到巫劣可以做到这么决绝，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小瞧了段思纤。 那个猩红色领域居然能够压制他的力量还让他无法发动灵气，简直就是专门针对修士的招数。 但好在他的极品灵石消耗了以后发动了另一个保命法器的作用，让他可以撑下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巫劣说着操控起还没消散的一缕生死轮回的力量，再一次用出万物生万物死。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直接往前一拍，段思纤的灵气开始加速恢复，紧接着她的百战军旗也出现在了手上，她往前一指，一层层黑色的怨气开始爬到了段思纤的身上。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合体期的强大！”鸠毒术尊双手举高，毒林里的瘴气开始跑到了天上，天空开始出现一层妖异的绿光，从绿光中开始落下淡绿色的雨水，雨水打在树上立马冒出一层层紫烟，不仅如此巫劣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又发热，嗓子一样猛地咳嗽起来。 “是……瘟疫……”巫劣喉咙直接哑了，这比中毒还恐怖，能够让修士直接处于疾病状态的瘟疫，会让范围内的所有人的身体情况直线下降，也会让抗毒性直接下降。 小白立马冒出一圈圈白光治疗巫劣和两条蛇，段思纤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断空。 “地之疾！”鸠毒术尊把全部的力量用在天地异象上，这就是术尊的强大，在炼虚境就可以搓出短暂的天地异象，合体期以后能够形成中型的天地异象，比之前龙闪星这个五阶神兽的小型天地异象范围大不少，至少整片毒林的上空都是绿色的。 段思纤瞬移过去一刀劈在鸠毒老祖身上，她很清楚合体境的力量足够一招秒杀曾经能够操控空间之力的只有分神境巅峰的自己，就算她到了炼虚境巅峰那差距也不是立马就可以弥补的。 伍蚀和其他旁系还在慢慢蚕食巫家，他们要给伍蚀这些人拖时间。 当然杀了巫沁和鸠毒术尊是最快的途径，但也要杀得了才行。 “别想逃！”鸠毒术尊的身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只见他直接把手往下压，成群结队的蚊虫开始从天上出现，袭击向段思纤和巫劣。 巫劣身边的三条蛇立马包裹住巫劣的身体，土灵气形成的土牢挡住了成群结队的带着疫病的蚊虫。 “段思纤！”巫劣的声音从土牢里响起，段思纤眼神一凌，她最快的剑技出现，空间斩如天罗地网一样罩向鸠毒术尊，将鸠毒术尊周围的空间全部分割，鸠毒术尊身上立马爆出鲜血，无视防御的空间斩加上心中剑让鸠毒术尊的防御罡气如同一张单薄的纸。 “给我死！”鸠毒术尊双手猛地一抓，那些蚊虫不仅仅会传播疫病，本身就具备着极强的攻击性，能够把被包围的敌人直接吸成人干，加上此时有天地异象的加持他相信区区一个炼虚境根本打不破自己的招数。 但是眼前这个炼虚境强者拥有神兽的体魄，还有完全不讲道理的空间之力和心中剑。 “死斗领域。”段思纤可没说只能开一次，她只是缓了缓精神以后第二轮死斗领域就张开了，但是只有压制作用失去了放逐的作用。 与此同时巫劣感觉自己身后一阵阴凉，忽然间一条条锁链从地下暴起，如果不是小白带着巫劣飞起来他可能就当场被抓住了。 “魔气，这里有魔族！”巫劣猛地扭头就看见了假扮成尉迟寂的俱寂，巫劣立马反应过来一把丢出一根金色的锥子，那根锥子上蕴含着强大的金属性灵气，能够形成极强的穿透力。 锥子还没碰到俱寂，只碰到一根根锁链。锥子穿破锁链直冲俱寂面门，但是俱寂速度也很快直接闪身躲开，锥子却在途中爆发，一道道细小的尖刺爆射而出。 “啧！”俱寂咂舌，他可不想自己英俊的脸变成马蜂窝，扭头躲开以后就被段思纤的死斗领域罩住，他身上的境界也受到了压制。 “说来，我都接近六阶神兽了，我也有天地异象吧，虽然是小型。”段思纤心里想着，死斗领域内开始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物体。 一轮血月。 段思纤记忆里的那位麦穗村的傀儡曾经发动的幻觉。与此同时那轮血月冒出的红色怨气在领域上空盘旋，红色的光辉挡住了投射进来的外面的绿光，整个领域被红色覆盖，段思纤的神品灵根爆发出全部的冰灵气，压制力就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怨气在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就把他们从建立在鲜血和仇恨中的神位上拉下来。 俱寂发现自己的锁链被压制住了，原本偷袭带来的快感立马消失，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紧张，但是好在他也有办法，只见他手上闪烁着红光立马靠近巫劣，锁链的速度变得极快，锁链头上赫然是一根根尖刺，他一摆手那些锁链就急速射向了巫劣。 “嘶嘶！”小黑用自己硕大的身躯挡住巫劣，结果锁链头上的魔气开始疯狂地侵蚀小黑身上的防御。 小灰冲着那个偷袭自己主人的魔族喷出毒液，然后被小黑用土行术传送到了魔族的脚下，小灰直接飞身上去缠住俱寂，俱寂已经抢先一步用锁链保护自己，在小灰绞紧的刹那被锁链直接撑开，形成一个空间。 巫劣的三条蛇和俱寂缠斗在一起，段思纤面对着爆发出全部力量的合体境前期强者，巫沁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龟息丹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她立马爬起来，手上的刺剑再一次爆发出紫色的光辉。 “百毒蝶影！”巫沁手上的刺剑飞出一只只紫色的蝴蝶，蝴蝶带着剧毒的力量飞向段思纤的面前和巫劣的头顶。 “血肉献祭。万物死！”鸠毒术尊的所有力量集中在了这一招，这一招也是巫劣的师傅的招数，牺牲自己的肉体或是旁边的生灵的肉体化为灵气从而强化自己控制的灵气总量达到强化招数的目的，蚊虫和他附近的树木毒虫接二连三地死亡，万物死被血肉献祭的力量浇灌，立马带着合体境全部的力量涌向段思纤。 然而巫劣刚刚叫段思纤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要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次死斗领域，就是为众生皆苦做准备，也是为巫劣的毒做准备。 巫劣为了这一天研制了二十年的毒药，把巫家的毒理解到了极致，也跟着自己怨气结晶里的蜘蛛们学习了大量巫家也不一定了解的毒素，加上研究了内乱的污染灵气的毒以后，他也有了集大成之作的毒丹。 随着空间传送符的声音响起，巫劣的毒丹出现在了鸠毒术尊身后，强悍无比的毒性连鸠毒术尊都在这一瞬间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什么时候?！”鸠毒书尊立马想起来段思纤和自己近身搏斗过无数次，她都有很大概率把空间传送的符篆贴他身上。 为了杀他，他们两个无所不用其极。 “众生皆苦。”段思纤就在鸠毒术尊被忽然的死亡气息影响的一刹那，所有的怨气发现了破绽，咆哮着涌向段思纤的军旗最顶端的枪头，她的众生皆苦无比精准地斩向了鸠毒术尊的脖颈。 “噗啊！”鸠毒术尊的喉咙被心中剑和空间斩的力量直接划破，众生皆苦包含着段思纤全部的冰灵气还有巫沁发射的剧毒蝴蝶，这一击直接让鸠毒术尊的灵根被巫劣的毒丹上的毒气腐蚀，毒丹爆炸的瞬间连巫沁都不能幸免。 不仅如此，穹顶上的血月猛然落下，断空形成的血月直接砸在地上的人身上，鸠毒术尊的天地异象也在这一刻爆发，虫群呼啸将整片毒林的植物咬得七零八落，段思纤和巫劣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血痕，俱寂一看情况十分有利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冲到了巫劣的身后一手就要抓过去。 就在这时巫劣身上闪过空间符的光辉，段思纤一剑斩断了俱寂伸过去的手，然后被段思纤一手抓着领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噗！”俱寂闷哼了一声就被段思纤一拳砸碎鼻梁骨，他好看的不知道勾引了多少女人的脸被一拳拳砸扁，血肉横飞。 段思纤把俱寂砸到昏迷以后紧接着段思纤一剑刺向俱寂，俱寂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下暴起带着腐蚀魔气的锁链突刺向段思纤心窝。 他失去了意识但是他的锁链还在运作。 “这是怎么回事？”段思纤发现这些锁链好像是活着的生物一样扭动，刚刚一下把段思纤直接撞开，实力肯定不输巫劣的三条蛇。不一会这些锁链变成了黑影把俱寂拽了下去阴影中。 段思纤不给他躲进去阴影的机会，一剑劈下去连地都裂开了，俱寂的腿没来得及拉进去就被段思纤一剑切断了整个小腿。 结果俱寂还是消失了，那个小腿居然只是一张皮，没了内容物迅速瘪了下来。 巫劣和三蛇同时出现，小黑直接咬住鸠毒术尊的腰，嘴里的土灵气形成尖刺直接穿破鸠毒术尊的腰，小白缠住鸠毒术尊的头让他窒息，小灰拼尽全力咬住鸠毒术尊的大腿，把自己全部的毒素灌进去。 而巫劣的手杖带着段思纤给予的一部分空间之力，直接穿破护体真气，一下刺进去鸠毒术尊的心脏里。 “不！！！”巫沁看见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大叫起来，她没想到鸠毒术尊居然会输，会输给一个炼虚境散修和一个分神中期的修士。 她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开始感觉头晕目眩起来。 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但是她却一直跟着重生带来的预言走，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预言之外的一切，只能被动看着鸠毒术尊发出惨叫声，那毒丹的药力直接让鸠毒术尊的灵气开始变异，整个肉身变得扭曲脆弱，崩溃的边缘让鸠毒术尊爆发出惊人的灵气冲击，直接把巫劣和三蛇一起震开。 “噗！”巫劣被这一下打得不轻，五脏六腑感觉都移位了，如果不是三蛇帮他垫着不然这一下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全部断了，只是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他拼了命想要起来都做不到。 “小兔崽子，真当我……咳咳……那么容易死？！” 巫劣支撑着手里的手杖慢慢爬起来。他不断地吐出鲜血，鸠毒术尊的毒也在这一刻发作，巫劣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好像要融化了一样，身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红色。 “血肉献祭……”巫劣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献祭了，是他那条已经废了的右腿，整条右腿开始化为淡绿色的灵气，也意味着他这辈子是真真切切没有任何机会恢复右腿了。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刚刚说到这里，巫沁立马就冲了过去，但是被段思纤一脚踹飞了。 而这一次，巫劣不仅要万物生万物死。他的师傅的绝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东西。 “当你遇到困境的时候，你就用出来，绝对会活下来的。绝望是感受，希望也是感受，他们都是虚幻的感受。” “唯有生命，唯有死亡，是万物切实拥有的东西。” 巫劣继续说出他师傅留下的招数的文字，在他开合着嘴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面前的土地冒出一片片花海。 “万物循环，生生不息。” 他的师傅一生研究毒，也一生在研究生命。 毒可以是药，死去的肉体可以是养分，万物若尽灭，万物亦重生，这就是他的师傅的心法——万物共生。 花海驱散了大片的毒，毒变成了木元素开始治愈被蚊虫和瘟疫侵蚀的毒林，那些被血肉献祭影响苟延残喘的生灵开始恢复，毒林保护自己的瘴气开始集中在了这里。 毒林回馈给巫劣的就是对伤害自己的人的复仇。 “噗！”鸠毒术尊浑身爆散出黑色的毒血，毒林的瘴气裹着毒丹的气息一起袭击向鸠毒术尊，他的七窍疯狂翻涌出鲜血，和巫劣的师傅的死相一模一样，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在那个人的徒弟手上，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得那么惨。 巫劣已经用光了自己的力量，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师傅。 他还是那么慈爱地看着自己，好像耳边就是师傅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 巫劣猛地想起自己师傅的尸体也在这里，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段思纤发现原本被砸在地上的俱寂不见了，不仅如此她看见了在渐渐走向癫狂的巫沁。 “不，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问题？！” 巫沁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看向巫劣和段思纤，她这才发现自己被俱寂背叛了，她身上开始出现了魔气。 一家之主有魔气，就意味着她和魔族勾结，这是无论如何都洗脱不掉的罪行。 这也意味着，这一世她又一次被男人骗了。 第293章 毒林之子 段思纤冷冰冰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女人，她看着段思纤又看着快要昏迷过去的巫劣，忽然笑起来。 “下一次我不会错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只有死人是值得信任的！”巫沁对着巫劣和段思纤嘶吼道，“我可是巫家家主，我不是傀儡，我不是垫脚石！” 段思纤只是静静看着她发疯，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段思纤开口叫了巫劣。 巫劣挣扎着爬起来，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巫沁面前。 她坚信巫劣会死的未来，这就是她最致命的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巫沁怀疑过家族有内鬼，却从来没有怀疑到巫劣头上。 “你本来该死，你就是该死的，你本来应该死在别人手上，你为什么没有死，你这个阴阳人，怪物，怪胎！”巫沁发疯的时候口无遮拦，各种针对巫劣身体残缺的话直接蹦出来。 巫劣感觉出奇的平静。阴阳人、娘娘腔、变态，这些话好像变得很陌生，他感觉自己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已经不重要了。 视野变宽以后，这些无能的谩骂已经让他不需要去想自己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自己到底要怎么定义自己。 失去器官和肢体，也不影响他是巫劣，不影响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野心勃勃，意志坚强的人。 “的确，我会死。”巫劣平静地说，“在你把我扔到毒林里的时候我该死了，在我身中无解毒的时候我就该死了，是师傅救了我，是段思纤和我的朋友们救了我，遇到他们用尽我毕生的好运。” “你千不该，万不该，和鸠毒术尊一起杀害我的师傅。” “你撒谎……怎么可能，你……你师傅是谁？”巫沁被巫劣的话打破了内心的怀疑，她以为巫劣的复仇是为了自己的父母，结果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连名字都没告诉我……想必你也记不得我师傅的样子。”巫劣看着巫沁说道，“毒林里的毒师，只有一个，你当真不记得吗？” 就在这时巫沁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那个在树屋里安安静静等着死亡来临的毒师，他有着一双能够一眼看穿人的眼睛，他流出的鲜血是淡绿色的，看起来已经命不久矣。 “你们终究是来了。”那个人说，“虽然我不想死，但是我也不想你们伤害我的家。” “决一胜负吧，不知自己是傀儡的人族。” “居然是这样，哈哈……居然是这一步棋走错了。”巫沁笑得凄凉，接着说，“你以为鸠毒术尊死了，你就能活下来，我们巫家还有一位闭关的祖师爷。” “你确定他会出手吗？”巫劣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巫沁的幻想，“那位长生者不需要血缘，也看破虚妄不求权利，何况那位和鸠毒术尊完全不对付，已经隐居数千年。” “你也没有那么重要，巫家家主一直是傀儡，就意味着巫家从来不是需要你，巫家也有自己的长存之道。反而是你需要巫家的身份和地位，才能成就你的‘正义’。”巫劣说完，一掌狠狠地拍在巫沁的腹部，她感觉自己的丹田直接碎了，被段思纤打破防御以后加上毒林的瘴气和魔气入侵，她的防御形同虚设。 “噗。”巫沁没有死，但是她的丹田破碎，修为开始不断地下降，怎么都停不住。 太阳从天边出现，一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巫劣看着头顶上盘旋的信鸽，伸出手接住以后将上面的纸筒取下来。 “伍家已与巫家合并，伍蚀更名为巫蚀，继任家主之位。” 这段话是文雪馥送过来的，巫家家主被一个伍家人取代，巫家旁系心生不满也被伍蚀救场的能力折服，引起价格战的是谁无人知晓，但是在巫家救场的的确是伍蚀。他们再不服也被其他旁系压下，那位暗中隐藏的大能依旧用自己仅剩的根须操纵巫家。 巫家本就是一群毒师组成的家族，原本并不看重血缘，只是那位无法诞下子嗣的领袖姓巫，所以这些流离失所的散乱毒修一起姓巫，他们只需要家族以及旁系内的能者继承巫姓就可以了。伍蚀给予巫家止损和延续寿命的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巫家以姓氏为奖赏，让伍蚀享受巫家主家的待遇，用资源诱惑她继承姓氏的同时也用暗中的力量逼她必须继承姓氏，这就是巫家的生存之道。 巫劣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把纸条丢到了地面，恰好让巫沁看见。 巫沁的眼里开始渗透出绝望，她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儿子就算有家主的血缘在，没有能力也一样没有继承权，巫家主家对血缘的牵绊居然如此浅薄，而她杀了自己所有的亲人，身边的爱人全部是叛徒，最后只剩下孤独的一人。 她赢了好几次，只是输给一个在小说里着墨不多的配角一次，她就全部完了。 没有人喜欢一个输给配角的还是已经获得重生机会的主角，这一刻她的肉身开始传递死亡的信号。 她用剑指着自己的脖颈，这一次她想终结自己的生命。 “让我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巫沁话音刚落，就一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真是可怜。”段思纤看着她，略有些感悟，轻声说道，“依赖于过去，就会失去未来。依赖于别人治愈自己的伤疤，就会被人轻易揭开伤疤。” 段思纤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倒下的声音，她发现巫劣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走过去把巫劣横抱了起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确定他只是力竭昏迷过去以后才慢慢地走进去树屋里把他安置好。 巫劣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起来，起来！”他在梦里猛地爬起，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眠，父亲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就把自己从床上扯下来，只要表现出一点拖拉，鞭子就会直接打在自己身上。 “灵根比不过那个女人，就给我拼命学！” 父亲的鞭笞和母亲的卖惨伴随巫劣的童年，直到他们死去，直到自己被打断手脚并且失去养育后代的权利以后，每次入梦都会被父母的梦魇惊醒。 他不能睡，他必须抛弃自己喜爱过的睡眠，他要努力地学才有资格活下去。 “别害怕。睡吧。”一只粗糙的手抚摸在巫劣的头上，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师傅。”巫劣叫出声来。 “好久不见，我还是第一次用入梦的方式和你见面。”巫劣的师傅说道。 “师傅，您到底是……”巫劣刚刚问出口，就猛地摇头说道，“师傅就是师傅，不论您是什么，您都是我的师傅。” “你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了。”巫劣的师傅说，“我是毒林的孩子。我本该有漫长的生命。” “直到遇见你。”他站起来，慢慢地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一棵苍天大树。 “春去秋来，是生命的变化，往日我并没有对时间的观念，只知道万物遵循规律变化，如月亮盈亏，万物只是遵循守恒的规则，在离散与聚集间循环，在守序与混乱间平衡，不需要所谓的时间去参与其中就能显露出轮回的真意。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关注你的成长，关注你的人生，关注你的喜怒哀乐，最后因你的变化产生了对时间的观念，感慨着时间流逝间你长大了，你无法像树木那样死亡又回归本质，之后再长大，你就是你，死了以后再以另一个肉身活过来的你就不是你了，所以我不想看见你死。在我意识到时间和情感的那一刻，我的寿命也开始走向了尽头。” “是我的错吗？”巫劣对着这株大树问道。 “不，我只是回归了毒林，成为毒林的一部分，再重新进入万物的循环中。你的一部分肢体治愈了毒林，你也是毒林的孩子。”巫劣的师傅说，“巫劣，谢谢你，让我在漫长平静的岁月里，感受到感情，理解了时间。” “师傅……”巫劣忍不住哽咽。 “这是最后一堂课，好好听，好好看。”巫劣的师傅将一根根须触碰到巫劣的眉心，一瞬间他脑海里闪烁过无数的记忆，那是毒林的记忆。 没有灵气灌注也没有强大的力量赐予，而是毒林数万年来的记忆传承到了巫劣身上。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万物斗争又死亡，在斗争中进化也在斗争中死亡，最后都会走向平静的死亡，好似一场美梦，万物都是从乌有化为乌有。 正因为能够见到结局，所以过程是无意义的空白，万物都可以在过程中写出自己的意义。 所以毒林才会包容毒物们的任性，才会平等地爱着一切。 巫劣感觉生死与轮回的意义都在被毒林解构，他自己的思想一下挣脱了束缚，飞向了天地之间，自由自在。 “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徒弟，睡吧。睡个好觉。我祈愿着，即使这个世界分崩离析，你们也能为之奋斗。” “我的孩子，你要记住：万物皆有终结，万物亦能重生。” 大树的枝条温柔地拥抱着巫劣，巫劣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师傅的温暖，他从自由中回归到现在，回抱着紧紧搂住自己的根须，他冷艳的面容多了一丝温柔，易碎的人身上显露出生命的柔光。 那如狂风中摇曳的野花般艳丽而破碎的人啊，短暂的寿命和孱弱的身躯，让他意志坚强如野草。 “再见了，毒林。” “永别了，师傅。” —————————— 段思纤有了一种很深刻的体会，她终于亲自体会了一把等一个月是什么感受了。 她站在树屋外等着，她自知随随便便窥视别人的墓地不是好事，但是她的破妄之眼已经看穿了地表。 那个墓地里面没有尸骨，按照巫劣的判断他的师傅的尸体再怎么腐烂也应该还有白骨，如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融入大地消失不见了一样。 还有那个伪装成尉迟寂的魔族，她想起小说里也有重点描述这个魔族。 这个叫俱寂的魔族喜欢和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抢东西，沈凤灵就是其中一个争抢对象。 “会操控影子，影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空间，难怪能够阻止我的攻击。那些影子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究竟是生物还是俱寂本身的力量……” 现在这个魔族的目的好像达到了，他要杀的就是巫家这位重生的家主，或者说利用魔气使得巫家失去所有家族的信任，幽州也是不允许一点魔修出现的地方。他应该是想让巫家失去一臂，直接削弱幽州的战斗力。 可惜的是俱寂小看了旁系的勇气。巫沁在的时候实行的威慑政策让很多旁系不敢多说，但也让很多旁系起了逆反之心。 巫沁所代表的主家给旁系带来的只有虚构的未来的奖励和一次次剥削，用武力威慑旁系把旁系越推越远，而她个人信奉力量至上不需要任何心计，最后失去了一切只能孤独自杀，只能说是她没有把握好自己的优势，葬送了一切。 “可惜的是小说里没有详细写这个俱寂的招数，只是说他会从阴影中出现。”段思纤说，“只展现出一面的情报，俱寂……还有沈凤灵的情敌之一的俱静也是只有用火这一个描述，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都是小说里很快就死去的角色，他们两个反而比俱焚更棘手。” 段思纤眯了眯眼睛结束自己的思考，她想着要看巫劣怎么样，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巫劣侧身躺在床上，他的右腿只剩下一小截大腿，小黑缠着巫劣的左腿，直接把自己当做抱枕给巫劣抱着睡，小白缠着巫劣的腰，小灰则是睡在巫劣的脚边，一人三蛇挨挨挤挤在床上。 巫劣的肤色十分白皙，他整个人的轮廓也有了些许改变，他不需要戒指也已经是完全模糊了性别的外表，完全抛弃了性征让他出现了非人的美感。那美貌几乎是无可挑剔，男女都会为他驻足。 与此同时一个用毒的人身上居然显露出令人感觉温暖的生命力，他的气质也变得温柔起来，但这种温柔是他好似站在远处观望了万年以后看穿本质而因此能够包容万物的好坏的温柔。 巫劣缓缓睁开眼睛，他慢慢爬起来，一对墨绿的蛇眸变得如同宝石般剔透，长发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落，他的后颈到肩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花藤标记。 “什么时间了？”巫劣问道。 “你都睡了一个月了，他们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段思纤说。 “是吗，那太好了。”巫劣把放在床头的外衣穿上，小白缠着巫劣的腰，扇翅膀让巫劣能起来，巫劣伸手拿着拐杖下了床。 “就算是废了的腿，也是有感情的啊。”巫劣略有些可惜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腿。 “我们回玄武城吧，大家都在等你。”段思纤走在前面带路。 “其实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杀了巫沁，我也会想着去死。”巫劣说。 “现在呢？” “至少等我看到所有的事情有个结局吧。”巫劣说，“在我遇到它们的时候，我已经没那么想死了。” 段思纤走走停停，等着巫劣跟上自己，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终于复仇成功，开口问道:“开心吗？” “要说开心的话，应该有。但是……”巫劣说完，脑海里一刹那闪过自己人生所有的记忆，最后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觉得很怅然，但是我遇到了你们，我还有事情要做。” “曾经我不相信有人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弱者，任何人都不能，就算神明也只是看着他们凋敝在荒野。” “但这一次，我想试试看。”巫劣说到这里，毒林里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曳，阳光的斑点如地上的星星一样闪烁。 “无论你在脑海里下了多少盘棋，下了多少步子，最重要的还是用手拿起棋子，并落定在棋盘上的那一步。”巫劣说。 第294章 拍卖大会 “其实我对文家和白家愿意下场这件事一开始还持有怀疑态度，文家和巫家关系不算差，白家一直游离在权力之外，又因为拥有幽州最强的武技和心法所以一直是以幽州支柱的身份存在。”巫劣说，“他们还真的没理由出手。” “赵家赚到钱了，其他两家也不会干坐着。”段思纤说，“一方赚到了就是自己输，大家都赚到了至少都没有输。何况现在大河五宗大力支持天工学院就已经代表了他们的意向，幽州虽然有不输于豫州的财力但是实力和技术还是落后的，他们不会放弃乘上东风的机会。” “这么想还挺符合幽州和徐州这两个散修组成的州的风格，都是以财力和权力至上。”巫劣说。 段思纤带着巫劣先回玄武城。 在玄武城外，巫劣停在了一处荒野中，那里矗立着好几个石碑，上面刻着的名字还残留着新的红色颜料。巫劣走了过去以后单膝跪地，手轻轻拂过这些墓碑。 “我们也曾经死过不少潜伏在内的人。”巫劣说，“我欠他们一句对不起。也欠他们一句感谢。” 风吹着坟墓边的野草，他的肩膀停下了一只飞蛾。紧接着一只只苍白的飞蛾绕着巫劣飞舞。 “明知道是在飞蛾扑火，但是我们不复仇，就会有更多的毒师被误解，被迫害。” “烧尽我们的腐烂，照亮我们的道路。” 巫劣脑海里回忆起了那些潜伏在巫家势力中的毒师的声音，他起身目送着一群被风指引的飞蛾飞向了遥远的荒野，怅然了刹那又微微笑起来。 “明知道这可能只是巧合，但是我多希望真的是你们。”巫劣笑着看飞蛾离去，说道，“我们走吧，希望我还能再回来这里。” 此时徐幽商会在玄武城开了一次拍卖会，也是四大家族和徐幽商会在商定好了关于毒物和药物价格以及经营权外放的事情以后第一次的拍卖会。 段思纤和巫劣都没有去过拍卖会，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拍卖会就是一群有钱有权的修士才会去的地方，但是这一次拍卖会不太一样，是第一次出现以慈善性质为主的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上不仅仅会贩卖各种强大的灵器或是材料和心法武技等修炼需要的东西，为民商会连同四大家族参与其中将收集到的钱用于建设幽州的一些基础设施，也是在给广大逃难过来的难民有就业吃饭的机会，让他们熬过艰难时期的同时能够学习一些安身立命的技巧，之后再看看他们是想回到故乡还是留在幽州工作。 幽州也开始和自己的老对手豫州展开交流，势必要在民生方面的技术上得到发展。 段思纤和巫劣来到了拍卖会门口的时候，他们被门口的守卫们拦住。 “请两位出示邀请函。”门卫尽职尽责地保护着门口，他们只是公事公办地阻拦进入的人。 段思纤和巫劣在来的路上就收到了信鸽送的邀请函，段思纤的是白家和文家一起签名的邀请函，巫劣自然是巫家的邀请函。 “两位贵客请进，二位拥有使用包间的权利，而且还有专门的侍从。” 段思纤就这样跟着前面的侍者来到了三层的包间，这个包间的门口画着一朵金色的莲花，一开门进去就看见了站立在两侧的一男一女两个侍从，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都异常贴身，把他们精致的面容和好看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可以说就是整个房间里最漂亮的存在。 包间有窗口可以看见拍卖场，还有写着今日拍卖物品的目录。 段思纤走到座位上刚坐下，旁边的男侍从就已经把点心和果盘都放好了，女侍从还给他们两个斟上上好的酒浆。 虽然不少大能已经辟谷，但是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别人服侍自己的感受。 可是段思纤不这么认为，她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侍从，又看了看站在一侧微微笑着的女侍从，就感觉有种令自己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们给段思纤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傀儡，他们在这里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服务在包间里的人，毫无生气的面容只有精心设计过的完美微笑。 巫劣显然发现了段思纤对两个侍从的打量，他对那两个侍从说道：“你们先坐在那里吧，我们暂时不需要服务。” 那两个侍从很明显放松了下来，他们对着段思纤和巫劣鞠躬表示感谢以后就坐在了旁边的小凳上，他们的身体依旧挺拔，保持着必要的仪态。 “他们都是在拍卖所里长大的孤儿，从小就学习怎么服侍人。”巫劣说，“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美貌，被严苛教育出来的身段，被严格限制的话语……他们的存在在以前的我看来可能是正常的。” “他们需要生存。”段思纤说，“只是因为没得选所以认为这是自己的选择。” “对了，他们的收益也和我们点的服务有关联，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赏赐些钱财。”巫劣说，“至于是什么服务内容，你可能也猜到了。” 段思纤挑了挑眉，她到了这个境界早就没了一些对长生者来说根本不必要的欲望，所以那两个傀儡娃娃般精致美好的人儿压根不能引起她的关注。 就在她思考着这些以色侍人的人群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拍卖场里响起来一道无比悦耳的声音。 那个站在拍卖场的女人婀娜多姿，看起来特别勾人心魄，那被设计得无比勾人的长裙虽然包裹全身但是有的地方被刻意用上半透的布料。她站在那无声地告诉所有拍卖者自己的身姿是多么美丽。 段思纤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有些刺眼。就像那一个个青楼里的女子一样，穿上不合身的漂亮衣裳，极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吸引力，只是换了个场合换了个称呼。她都能听到台下那你一句我一句的轻佻话语，她看了一眼能看见的高台上，那些男修对她的凝视化为实质，好似在撕烂她的外在一样。 “是露婼，最出名的拍卖师，很多人被她的美貌吸引，不仅如此她的三寸不烂金舌太会推销了，基本上没一个能从她的话语里逃跑的。”巫劣介绍道。 “真是符合某种印象了。”段思纤闭了闭眼睛，她的万年的记忆加上对小说世界的认知都让她发现每个和拍卖有关的场合都必定有一个欲望的具现化实体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约定俗成的东西。 段思纤对她的穿着打扮不想说什么，好看是好看，如果那些恶心的视线能少一些，她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奈何那种人还是太多了，越是这样越觉得站在台上的露婼随时会被他们当做物件撕碎。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首席拍卖师露婼。”露婼摆了摆手，对着所有人打招呼，她就像一朵烈焰，用自己的热情炒热全场的气氛，“今天的拍卖会很特殊，是一次慈善活动，希望诸位修士不要吝啬自己的钱包，为自己争得满意的素材的同时也献出一点点爱，润泽那些受到伤害的可怜人。” 紧接着第一个拍卖品就被展现了出来，那是一块品质上等的灵石，能够作为灵器的核心使用。 但是段思纤他们暂时没有兴趣，巫劣已经花光积蓄，段思纤手上倒是还有一笔钱，但是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排在中间的用来充数的奇怪石头。 段思纤作为炼虚境巅峰早就能感受到舞台后面的奇怪石头就是天然掉落的无石，足足有一箱的数量。这些无石的作用比较狭窄，最主要是用来制作防止灵气外溢的空房间。 就在段思纤等着自己的目标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段思纤开口说完，一个陌生面孔的人走了进来，看服装打扮应该是侍从。 “段小姐，我们白家的家主大人想找您。” 段思纤有些意外，她以为找自己的应该是白清清那边的人，没想到居然是白家的家主在请自己过去。 白家，幽州实力最强的家族，他们的产业结构比较单一，都是和妖兽狩猎以及护卫城邦之类的比较注重武力的相关产业，但这也导致白家人数是四大家族中最少的一个。虽然他们出生入死赢得了不少的尊重，但是他们经常要在刀尖上行走导致不少减员的情况发生。 自从妖族和人族结盟以后，得到消息的白清清第一时间和家主商量，最后整个白家大部分人都决定暂且休养生息，跟随豫州的决定并自告奋勇接过了幽州负责和妖族进行商业贸易的任务。 “这一任白家家主不像几百年前的那位，曾经的白家十分铁血严苛，让不少白家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这一位会比较温和理性一些，思想也和上一任家主的老旧思想不一样，比较开明。”巫劣分享了自己对四大家族的家主的信息，对段思纤说完以后直接给出结论，“和他谈谈还是比较好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好。”段思纤自然是信任巫劣的判断，最了解四大家族的朋友就数巫劣了，甚至白清清和文雪馥都不比巫劣了解的更清楚。 段思纤跟着这位侍从来到了三楼的另一处包间，包间门口的金菊标记特别显眼，一开门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白家家主和他的一双儿女。 白清清是家主的长女，她还有一个弟弟叫白勇毅，和白清清这个名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段小姐！”白清清平时都很注重身份，只是一看到给自己指明道路的段思纤就立马兴奋起来，“恭喜你到了炼虚境，大家都很想认识你！这个是我的弟弟白勇毅。” “这是我的爹爹，也是白家的家主白正霆。”白清清说。 “……弟弟好，白家主您好。”段思纤打招呼道。 “叫我白叔叔就好了，我这才炼虚境后期呢，都感觉比不过你们这些后来居上的后生了。”白正霆说，“谢谢你当初在青州和九州大比关照我的小女。看她追随着别的男人离开真是让我担心了好久，明明是我的亲闺女，对外人倒是上心得很，真是让人难过。” “爹——以前的事你还提，我现在不会再这样了。”白清清无奈地扯了扯白正霆的袖子说。 “你娘亲临终前最希望的就是你们两个开心快乐，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没我腿高的时候就说一定要嫁给比自己厉害的男人，结果成年礼才过了没多久自己就跟着姓夏的臭小子跑出去了，死活不愿意回来。虽然夏家和我们的确有关系，但是怎么可以让我女儿被他们拐跑了，最后我只能派人偷偷跟着她，结果她遇到了你。”白正霆掐了掐白清清的脸，接着对段思纤说，“除了感谢，我还想和你说说话，你介意吗段小姐？” “不介意，还希望前辈……白叔叔多指教。” “阿囡，你带弟弟去找你文姐姐玩一会吧。” “爹我都二十多了……”白清清被她爹把自己支出去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好好好，弟弟我们出去吧。” 一直不说话的白勇毅点点头，之前他就一直在看着段思纤，段思纤感觉到了视线于是看了回去，然后白勇毅没有表情的时候显露出的气质比较冷峻，偏生那张和他年龄以及气质不太相符的娃娃脸居然对着段思纤红了起来，让他的冷峻立马消失。 他局促地对段思纤笑了笑，然后低着头赶紧跟着姐姐一块离开了房间去文雪馥的包房去了。 “我的阿囡从小就很体贴人，很天真可爱。但是我不认为那是她的本性。”白正霆说，“我们白家世世代代都是体修，无论男女都有血性，或者说我们没有血性的话就会消亡得更快。” “文家重炼器，赵家注重药物和纺织雕刻等产业，巫家的毒药和对应毒药延伸出的种植业都是他们能够长久存在的原因，但是我们白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有炼器和炼丹天赋的人，我们的优势就是强大的武技。”白正霆说。 第295章 四大家族 “段小姐，或者说段小友吧，我的女儿白清清在出生于白家开始，就注定她不需要找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男人，而是她自己变强，强大到能够打败同辈的孩子，足以支撑整个家族。我们家族本就不需要一个更强的存在来瓜分我们的权力，一个品格高尚但弱于我的女儿的男人对我们白家来说是最好的夫婿。以往我们给男孩女孩取名都会用和品格有关的词语来起名，可是我的女儿从出生开始我就好像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脱口而出就是这个名字。”白正霆说。 “您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东西在控制你还有你的血亲？”段思纤想起来当初在夏家的时候能感觉到白清清有些不太寻常的地方，段思纤知道个中缘由，到达这个境界以后她也有办法委婉地说出一些真相的影子。 “……是。”白正霆说，“虽然白清清在你的提点下已经变得很强了，也走回了她自己的道路，而且她也没有再喜欢哪个男人到失去思考的地步，但很难保证会有后来者让白清清再次变回那个为了爱人不管不顾家里的样子。我曾经希望她开心快乐就好，我还有一个儿子，但是后来我想这对两个孩子都不公平，而且白清清的举止实在不像是我和我夫人教育出来的结果。” “您放心，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段思纤说道，“白清清的群箐会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么？” “是啊，看着我女儿终于开始上心了，我就忍不住感到庆幸。说来，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我们作为幽州人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能看清楚幽州的弊端，也许我可以试试听听你的意见。” “比如说？” “武力、财力、权力，这三者既是互相依存又在一些时候会产生矛盾，这也是幽州数千年来一直争执不下的话题。有些事情好似可以用武力解决，但是很多时候我们会选择武力之外的方式迂回。有时候一件事争执不下，武力又随之而来。” “我们幽州人可以说只有一部分是拥护秩序的，部分家族有散修背景，吃别人和被别人吃才是他们的生存观念，认为规则和限制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很多时候大家更信奉彼此应该保持警惕，任何人的行为都可能是陷阱，守序是无用且伤害自己的。” “我想听听你对我们幽州现存的生存方式有何见解？” “可以想想妖兽，他们会打架，但是打架会导致流血受伤，严重的是残疾和染上疫病，更严重的后果是死亡。所以妖族现在采取的仪式感极强的一系列行为都是为了一件事——避免死亡。妖兽们表现出炸毛的样子来威慑对手，让自己肢体变大、他们会发出嘶鸣声警告，用气味标记领地，对应的就是威慑、沟通和约定俗成。”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东西，但是也是必须要的东西。在彼此伤害且生存环境开始变恶劣的时候，规矩和秩序是必须的，善良安分的人必须是大多数，才不会让所有人不停地耗尽自己的脑力来判断谁对自己不利，加剧生存环境的恶化。” “幽州最大的问题就是秩序由四大家族和徐幽商会定下，每个家族和徐幽商会除了原则规定以外都有自己的规则，这是散修组成家族导致的问题。以至于幽州现在的情况是四大家族彼此竞争，中小型家族在权力的竞争中起落，大家互相猜忌。 “现在看来，导致的后果就是商业重于你们的技术发展。你们主动选择跟随豫州，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豫州的技术更发达，他们拥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以此为基础下大力发展各种技术以及和修真相关的一切东西势必比其他州都更有优势。”段思纤分析道，“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 “你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我怕幽州再继续彼此设立规则互相制衡下去会导致幽州的技术停摆，所有人都为了避免被伤害而彼此算计，为了不让别人赢最后变成了一起原地踏步。”白正霆说，“我们有些地方想得很一致。说来你是青州人，大概是不太清楚我们幽州四大家族的历史。” “我只听闻四大家族的组成很特殊，都是散修聚集在一起最后大家都用着其中最强者的姓氏，最后大家放弃了本来的姓氏成为一家人，于是有了现在的四大家族。” “的确是这样。巫家的事情你也听闻了，他们的选择对我们幽州来说属于司空见惯的事情。只是我们白家不同，我们白家人丁稀薄，而且这种玩命的生意如果彼此间是没有血缘的外姓人终究是很难将背后托付给他们。虽然说同姓氏甚至是血缘亲近的人都可能背叛自己，但概率也比外姓人小不少。”白正霆说道，“在幽州，四大家族的姓氏不再代表同一姓氏的血亲，而是类似于褒奖。” “真是独特的延续方式。姓氏的功能从划分血脉的不同变成了赐予强者荣耀，反倒是让四大家族一直生生不息到今日。”段思纤说道，“白叔叔说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幽州的情况吧？”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对你投资。你现在可是百兽之长，还是天工学院的荣誉院长，不仅如此你的光辉事迹几乎传遍九州，桩桩件件都证明我需要和你打好关系。”白正霆说，“我只是希望在日后和妖族进行贸易的时候，你能带着我的子女和你认识的为民商会的司徒瑶一起去长长见识。” 段思纤想了想，这一次白清清也有帮忙，作为回报带带她去认识更多人扩展人脉也不是一件难事。以及天工学院的大家还是很好说话的，她还能带着白清清去天工学院让那里的学员多认识一些强者，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坏处。 “如果有机会和妖族共商大事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段思纤说。 “好，我就相信我女儿绝对不会看错人。”白正霆笑了笑，问道，“段小友可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有是有，不过很好拍下来，大概没什么人会想着和我争。”段思纤说道。 “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拍卖到心仪的物品了。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白清清，她虽然已经清楚自己的道路，但是二十多年来她的纯粹是很难改变的，希望你也多提点提点她几句……唉，我很喜欢我女儿纯粹的想法，也希望她的纯粹不会影响到她的未来吧。” 段思纤也想告诉白正霆白清清已经清醒过来的事情，只是单说无用，直到白清清再做出一些成绩来才能打消白正霆的怀疑吧。只能说天下父母中大部分还是为孩子担忧的，这些父母从孩子出生开始就担忧到老去。 段思纤和白正霆又说了几句以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段思纤回到了包厢以后，巫劣正在吃桌子上的点心，他用手撑着下巴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看来是前面的商品他现在买不起只能干看着，对于巫劣来说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聊得怎么样？”巫劣随口问出来以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还不错，从白家家主口中知道了不少和幽州有关的事情。”段思纤说，“只是幽州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维持的，说改变也很难，而且我也不好插手进去，始终幽州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知道幽州应该如何改变。”段思纤已经是炼虚境强者了，说插手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她现在注意力更集中在那些凡人以及弑神这件事上。 拍卖会终于来到了让段思纤感兴趣的地方。现在段思纤手上还有大河五宗给的灵石，还没捂热多久她就打算赶紧把这一箱无石买回来。 无石虽然比不过很多天材地宝以及现成的强大灵器和丹药，还有一些强大秘境的消息，但是还是会有人想着捡一些剩饭吃吃的。最后段思纤拍了几轮花了五颗极品灵石把这一箱无石买下来。 “你想研究无石吗？”巫劣问道。 “是给天工学院的人研究的，我自然也会研究。只是如果……发生器能把无石的能力发挥出来，不仅仅意味着我们理解了整个世界三大脉的运行规律，也是建造庇护凡人的屏障的最优解。” “被观察就会稳定，不观察就会处于游离状态随机出现固定的点……”段思纤想着，发现自己关于这个东西的猜测居然连说都说不出口，就明白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小说是那些作者写出的一个世界的角度，他们的凝视就是整个灵脉的根基，他们凝视向哪里，这些灵脉的走向就会改变，成为各个故事的舞台却没有重复。如今这个世界开始渐渐失去观察者，我们大部分人的轨迹也发生了改变，观察者势必会渐渐地偏向于我们。” “要尽快让更多凡人开智，获得智慧。否则被神明发现的话我们改变的机会就会变小。大失忆术是那么庞大的几乎笼罩整个世界的天道术法，那代价是什么……” 段思纤闭上眼睛思考，搜索自己记忆里的答案。 “修士变弱……?”段思纤忽然想起军旗上面的记忆。那个元婴期的修士明显比现在的元婴期要强，就不说凌空飞行了，一人对抗一支军队需要全军牺牲大量的人才能杀死他。 这件事对现在的元婴期来说不难但也不是简单就能达成的事情。 曾经一个元婴期去对抗其中一支五十族的联军还要段思纤他们深思熟虑很久加上对方经验不足才打出胜仗，如今她感觉除了是因为自己有压制等级的死斗领域，还有一个原因是人族的各个境界的强度变弱了，这样她才能使用自己的领域压制能力打败一个合体境前期的强者。 在人族修士变弱的时候，妖族没有变，段思纤严格来说就是有着妖兽肉身的人。妖族和妖兽的肉体和上古时期一样没有变化，按理来说单个五阶妖兽打单个分神境修士应该是六四分或是七三分的结果，修士可以选择强悍的武技或术法打败妖兽，也可以用灵器和丹药弥补。而不是现在这样同级别修士要二者不可或缺否则只有合作这条路可以保证优势。 所以为了平衡，妖族杀人就会飞升变得困难，飞升之路不是妖兽的神明定下的而是人的神明，这是神明对人族修士的倾斜和补偿。 这些结论都是段思纤翻阅了自己万年历史以后得出来的，只是现在知道以后就知道凡人开智的紧迫性。修士变弱是凡人变强的最好时机，在大失忆不再使用以后谁知道修士会在什么时候重新变强，在这之前凡人必须充分利用时间。 巫劣看着台下的人群，在人群中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发色。 “金鼠也在。”巫劣说到，“他也在啊……不会是用这个来洗钱吧？” “洗钱?” “是啊，这可是以救济难民设立的拍卖会，平时这些钱流入的是负责提供货物的四大家族或者部分实力强劲的散修，一部分给到徐幽商会。”巫劣说，“钱的去向会很明确，只是涉及到难民的话可能就有很多办法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幽州人都愿意钱给外人。” “这些都是后话了。”段思纤说，“很多事情只能慢慢来，不能因为后面出现不好的事情就停滞不前，至少这一步得走出来。” “那你相信现在的四大家族吗？”巫劣问。 “我信任还是不信任又如何呢？最后得到希望的都是自救，我再怎么强大也需要他们愿意做，而且我觉得比幽州更需要我插手的地方，可能是冀州。” “冀州，好像金鼠说在调查什么东西，到时候等大海啸过了，我们一起去冀州看看情况。” “司徒瑶他们应该还有持续关注魔族的动向，我之前也说了有时间就让他们关注一下青州那群魔族的情况。”段思纤话音刚落，下一个拍卖品就被带上来了。 段思纤看着台上的奇珍异宝，看见台下的修士们对此趋之若鹜的样子，耳旁就是一个个超出常人以外的价格，她心里只有价格的度量。 这么多钱到底能有多少给难民，她算着数，想出给三成应该可以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五成可以搞设施建设增设工作的地点给难民劳动挣钱，再往高处去就已经开始溢出了。 “为了修炼砸那么多钱进去，最终这些付出所有的人只有极个别能走向巅峰。逆天而行终究还是运气更多啊。”段思纤想。 第296章 黎明之光 王五是难民区里的难民之一。 他们从青州的一次小型兽潮中逃跑到这里，已经竭尽全力，奈何幽州和徐州对他们这些逃难的凡人的态度说不上很好，只是允许他们在修士们修建的城邦外面建立难民区。 他们和城邦里的凡人相比毫无价值，离开故乡的他们失去土地也失去了劳动的工具，只能靠所谓的商会和四大家族每天两次的接济活动苟延残喘。 他拿着碗去打粥的时候，能明显看到那些施舍自己粥水的人眼里的冷漠。 一个不能提供供奉还占着土地的难民，一个不能工作创造价值的凡人，对他们这些需要供奉的修士来说除了是给自己增加名声的工具以外，可以说毫无用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被城里的部分凡人排挤，觉得他们占着自己的地方很惹人厌恶。 可是今天他好像遇到了新的面孔。 那个人有着一头黑色长发，他的面容雌雄莫辨，美得让人不敢靠近，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高略矮于他的女性，那个女性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冷漠而是看破一切的平静。 虽然那名女性身高上比不过她旁边那个奇异无比的美人，但是气势上完全超出那个人太多，看着年轻的脸上居然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丝沧桑的气息。 今天依旧是施粥水的日子，难民们端着碗就冲过去，可是这一次他们看到粥的颜色是雪白的，而且里面居然还有新鲜的菜叶，不再混着一些沙土或者烂菜叶在里面。他们看着白花花热腾腾的浓粥水，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而那两个人站在旁边等着更多人到来，首先开口说话的是那位黑发的美人。 “诸位，近期幽州需要建设工坊区和储存货物的仓库，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所以幽州四大家族和徐幽商会共同决定这五年的工作交予你们完成，只要你们愿意前往并学习技艺，每月都有两钱的工钱，包午饭。”巫劣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传来窃窃私语声，他们都在讨论消息的真假，但是看巫劣已经转身将工作的详细情况贴在了难民门前暂时竖起来的牌子上，大家连打粥的兴趣都被拉了过去。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施粥活动会在两年后结束，所以诸位把握好机会。”巫劣加了一条。 这一条也算是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难民中有吃白食的懒人存在，否则会有人影响到难民内的风气，到时候不工作的人一多，慈善就会不了了之。 巫劣和段思纤在这次拍卖会以后拿到了一大笔钱，那是四大家族商议之下提出的，他们不能让任何一个家族派人，需要一个绝对中立的人去执行，而且要让众人都信服。散修中影响力最大的就是段思纤，所以他们想让段思纤做一下这件事，始终在同境界中段思纤算是最了解凡人的人，把工作交给她做也是相信她的品格。 有她做模版，四大家族也能跳过慢慢和凡人相处了解情况的步骤，以后就放手给自己的那些资质不算好的后生们去做，就像天工学院那样研究出幽州自己的技术而不是被技术的难度裹挟着去修炼。 “工作，我居然还能工作……”王五感觉自己在做梦，他看着自己碗里热腾腾的浓稠菜粥，忽然感觉鼻子一酸。他把粥水拿回去给自己已经跛脚的老父亲，又看着和自己一起逃难过来的媳妇，回忆着在路上死去的兄弟姐妹，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再次重现。 有工作不意味着他现在就能摆脱那些人的白眼以及生存的巨大压力，但至少他还有能够活下来的希望。 所以他喝了一口粥立马冲出门外，他刚出门没几步就看见很多难民也在告示牌前面努力看字，不少人压根不识字，只能让他们中最有文化那个去读一遍。 “幽州那些人有那么好会给我们工作岗位吗？”其中一个人有些怀疑。 “不论如何，去看看也好，这也是我们进城里的唯一机会。”另一个人说道。 但是难民数量不少，所以这次允许他们前往工作地点但是需要分时间段，王五第一个就到了城门外面。 王五被放进去了。他看见自己脚下的土地从褐色的泥土路变成了浅灰色的石板路，再往里走地面就越干净平整，不仅如此他们也没再被阻拦，而是有人带着他们去工坊区。 此时工坊区只有规划好的地基，在工地里的低阶修士们开始介绍要做的工作，工坊区需要的楼房样式以及搭建方式都由这些低阶修士提供，做工则是交给了难民们，不仅如此还有负责工人们饭菜和后勤补给等等一系列延伸出来的工作，总而言之提供的岗位已经足够让大部分的难民达到能够吃两顿饱饭的效果了。 在建设完工坊区以后，难民还有机会参与到建设工作中，工坊做出来以后就会开始出现量化生产的工坊，这时候难民就可以继续在里面工作和学习各种领域的应用技巧，这些技巧难易皆有，学会了以后可以在徐州和幽州工作，豫州和扬州也有意向招揽学会了技术的凡人来他们的城邦学习简化后的技术进一步研究对数万万凡人有好处的民生技术。 如果不想去参与到工作，更想回故乡的话甚至可以问徐幽商会借一笔开发金，让他们回到家乡自己建立工坊，而且这比开发金的利息较低，前两年甚至不算利息。等到开始赚钱的两年后徐幽商会就会在十年内按照一定的比例获得分红，虽然为了保证是凡人多挣钱所以分红的份额不多，但是积少成多也是徐幽商会愿意看到的，这也是徐幽商会愿意做这个开发金项目的原因。 现在所有将技术应用到凡间的领域对于修士们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这片未知的领域也在逐渐吸引一些实力不强的后生进去试探。 这些都是段思纤和巫劣他们商讨出来的结果，在询问了文雪馥和司徒瑶两个人以及他们身边那些对商业都有自己的见解的专业人士以后，他们都一致同意这么干。 就在段思纤和巫劣帮忙把这些事情做好的时候，段思纤也一直在难民营里收集信息，一方面是了解这些难民逃难的原因里和魔族有没有关联。 结果是有。 这些难民也说近期魔族变得猖獗，但大部分都在凡人村落说一些奇怪的话，似乎和某个新的教派有关。有些魔族则是引发一些小灾难来引起修士们的注意。 “近期好像出现了一批信奉名为“极乐教”的怪人，他们四处传播极乐的教义，这些教义听着十分荒诞可笑，可是这对经历灾难的凡人来说就如同圭臬，而且也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让他们真的变得很幸福，我看到一个变成了信徒的亲戚好像真的很幸福快乐……”其中一个女性难民说道，“我觉得很怪异，所以没相信他们，幸好我没信，不然我也来不了幽州，也不能在幽州找到工作。” “极乐教。”段思纤皱了皱眉，要说曾经有没有邪教那还真的有，可是上一个邪教是红袍教，现在居然还蹦出来一个极乐教，让她忍不住怀疑那些魔族是不是还想在信仰上做文章诱惑凡人堕落并成为他们的工具。 “冀州那里也是很奇怪，极乐教已经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佛堂。”另一个曾经在冀州呆过的难民说，“我们一家本来是在主城外围生活的，但是近期出现了一些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一些有灵根的孩子，我怕我的孩子遭难就带着他逃跑，结果遇到了兽潮，来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盘缠都快用完了，所以我也成了难民。”另一个女性难民说道。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段思纤说完交给那个女人一张兑换东西的纸，那本来是工人做得好会获得的兑换券，主要是这东西好藏，要是被人看见给灵石那她难免会被盯上，这种便于隐藏的东西是更好的赠礼。 在这之后段思纤又在这里呆了一个月，距离预言中的大海啸最短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段思纤在难民营活动的事情也传到了散修们的耳朵里，一个已经到达炼虚境的强者居然不是脱离凡尘而是继续入世，那种离经叛道的感觉让不少年轻的散修开始跑来徐州和幽州这两个散修大州帮忙，一开始他们是带着想看看偶像的心思去的，也学着偶像尝试去做这种事情。 当真的上手去做的时候，才发现做这些事情并不简单，凡人们各有心思，所以不是所有凡人都觉得工作是一件好事，他们中也有好吃懒做之徒，还在凡人里宣传那些修士就是想让凡人当奴隶给他们工作，而四大家族也有不少有关用地的矛盾以及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做好事从来不是简单的施舍。 一时脑热的散修自然就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切切实实想要帮助凡人的散修们，这部分散修也被段思纤召集到了一起，打算让这些散修先建立一个临时的中立组织帮助凡人，如果大部分的凡人都有了稳定的收入和解决温饱问题以后，段思纤愿意给他们带去答谢的酬劳。 那些散修立马表示自己不需要收这些东西，只是段思纤觉得虚幻的美名比不过实质的奖励，人终究是需要物质的，所以她还是坚持着等效果出来以后就把自己身上的财物当做奖励送出去。 可以说段思纤的钱财从来没在她手上多停留一会，她已经没有阻碍自己前进的欲求了，也不需要花钱去买那些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她脑海里庞大的记忆和技巧加上无视防御的心中剑和不被克制却能克制所有属性灵气的空间之力，再加上逐渐完整的不死不灭之力就已经让她胜过很多有势力的修士了，反正对她来说就是够用且不死就可以了。 就这样段思纤和巫劣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幽州难民口中的圣人。 那纯白的女子从来不会过多停留在某种感情上，她只是去做事情，偶尔会看到她带着一些食物和药物分发给那些行动能力较差的老人、小孩和残疾人，她身上也不会穿着那种飘然出尘的服饰，甚至会穿着和凡人服饰相似的打扮，甚至某天看到她给难民区开拓了一大片农田，让另一部分难民能够在这片田地上种植从天工学院带来的由土族教师带领学生一起找到或培养出来的适应能力极强的作物。 这一个月时间不长也不短，但是有段思纤和巫劣以及他们认识的人一起合力帮忙的情况下，整个难民区居然变得和村落没有两样，甚至四大主城的人也给了建筑材料让他们的建筑风格融入到城邦中，虽然还没有完全变得整洁舒适但也在慢慢变好。 渐渐地，难民聚集地也改了名字，都叫做九州村。 从不同地方逃难来的人们有着不同的文化和语言，但是他们聚集在这里一起工作，慢慢地就认可了对方，九州村也是难民们内心的向往。 一个散修建立的州，以金钱、力量、权力为荣的州，曾经互相猜忌，排斥难民的州，似乎也在渐渐地变好。 段思纤很清楚四大家族的矛盾还没办法解决，这些商人和散修也许不是变好了，只是豫州的思想观念和强大实力都在影响幽州，只是妖族和人族愿意结束延绵万年的斗争换取休养生息，只是大家在这数十年间早就做好了要休息的打算，所有的规则和策略都制定好了只是没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大家刚好都累了想寻求两全之法，千年来的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结束。 于是段思纤和巫劣在这个最好的时机去促进大家的团结，做出正确的事情，就这样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这一壮举。 这个世界是众多生命组成的，他们也会继续前进而不是等待主角的救赎。 于是希望总能在角落处生长。 九州村的某个广场中央，一颗绿色的嫩芽渐渐地长大，村民们一开始不想广场中央有一个植物挡路，但后来想到它都这么努力在这片原本绝望的土地上长大了，不如就让它继续生长吧。 第297章 天生地养 段思纤和巫劣把事情做好以后就离开了幽州和徐州。接下来的事情段思纤就把需要做的事情交予了白清清他们，她信任白清清和文雪馥。白清清是一个有自己的原则和赤子之心且不失智慧的家族长女，在得到一个开明的家主的支持和引导以后成为群箐会的领导者之一；文雪馥一个是经验丰富也足够狠辣果断的人，相信她会帮到白清清。 除了他们还有伍蚀等等聪明人在的话，段思纤并不担心他们会做得不好。 “只有幽州人能够改变幽州。”段思纤说，“还有两个月就可能要面临难题，在这之前我想把我的事情解决了，能心无旁骛地把事情做好。” “太好了。虽然我们的境界也暂时帮不上忙，但是相信我研究出来的东西肯定能帮到你。”巫劣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刚好就是他抽时间制作出来的毒丹，虽然威力不及扔给鸠毒术尊的那颗那么强，但是也不是炼虚境可以随便吃得消的东西。 “只要把天极门那位老祖的战斗力完全削弱，他们想干什么都不行了。”段思纤说道，“至于凌覆铭他们……” 段思纤开始回忆小说里的剧情，沈凤灵身边的男人不算少，但是最后和她一起飞升的只有凌覆铭，也就是说凌覆铭也和沈凤灵一样难杀，但是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像她一样觉醒，如果她把凌覆铭背后支持他但是一直只是个背景板的琼海剑尊给劈了，他们也就不敢造次了。 至于天极门最后走向衰落，她并不在意，至少对她好的或是保持中立的几位剑尊都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剧情里对沈凤灵极好的几位剑尊了，他们的境界也只是炼虚境前期或是分神期后期，对段思纤来说都不够砍的。 段思纤回忆起小说里对青州的描述，它之所以是弱州是因为它灵气是所有州里最少的，六大门派里的炼虚境强者已经完全包括了整个青州的所有炼虚境强者了，而其他州算上小门小派和散修里的强者，都至少比青州多好几个炼虚境强者，更遑论合体境修士都比青州至少多一个。 不仅仅是他们坐镇的祖师爷合体境比较少，而且和其他州相比物资匮乏，武技强度则是因为要抗击魔族所以比得上很多州，但是制造丹药和灵器的原材料极少，其他手段都比不过很多州，而且比青州强一点的扬州在修真五大术方面造诣颇高，就不论其他州了。 “要真的改变青州可比其他州难多了，灵气、环境、资源全部比不过其他州……难怪一定要造出沈凤灵这种全能的天才。”段思纤想到这里的时候，传讯的符传来了消息。 是李若火的消息，她现在正在去青州的路上，李若火有可能在杭州的映月派或者水族村落里，按照距离估摸着这个消息已经是三天前的消息了。 “段姐姐，我要去一趟青州，不知为何我有预感在这里我会很快突破。您不要担心我，我和不定狂水一起准备好了之后的渡劫，师姐和师傅都有好好帮助我，还给了我不少保护自己的东西，如果你也去青州的话说不定你会遇到我呢？” 但是没过多久，一道信息又冒了出来，因为李若火已经到了青州，所以这一次信息传得更快一些，大概是一天前的信息。 “段姐姐，我现在在飞羽山脉，听说这里有一片上古遗留的蛮荒大地，好像叫狂兽深渊。那里的树居然是紫色的好神奇，我很想去看看。我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我有可能要在这里突破了，而且有可能会突破到我想不到的境界。要是段姐姐去了天极门的话说不定会见到我？” 段思纤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她看着李若火留下的信息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若火去了飞羽山脉。那里离天极门可不远……”段思纤把接受信息的传讯符收起来以后，巫劣也跟着皱了皱眉。 “那快去吧。李若火虽然是映月派的弟子，但是谁知道天极门那群人会不会盯上她。”巫劣说，“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回天工学院全力支持他们的研究，大海啸不仅仅要抵抗还要为后续的支援和后勤打好基础，药物和粮食还需要你们想办法。”段思纤说，“我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行，我相信你。”巫劣说完，段思纤就翘起了尾指，似乎等着巫劣和自己做约定。 巫劣也就顺势勾了勾她的尾指，算是两个挚友之间无声的祝福了。 段思纤直接去有传送阵的城市里，瞬移回去青州的主城以后立马离开主城飞向了飞羽山脉。她现在对危险的探测能力已经可以说摸到了准确的边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她二话不说加快速度，直接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 与此同时。 “这里就是狂兽深渊。”李若火看着这片包含蛮荒力量的大地，忽然感觉到一阵亲切。 这些树和外面的树不一样都是紫色的树叶，大地里蕴含的力量已经有亿年之久，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和脚下的蛮荒之力沟通，元婴后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裂隙。 她大胆地迈步进去，飞向了狂兽深渊的底部，这里的怨气已经随着段思纤的吸收以后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然而她也感觉到一阵杀气。 “来了！”不定狂水立马带着李若火离开，不定狂水离开了傀儡的身体选择贴身跟着李若火，始终它还是习惯用李若火的身体操控自己的力量，傀儡这个实体也会妨碍到自己使用一些超出傀儡身体强度的力量，只见不定狂水从李若火头上的面具爆发出庞大的水流，水流奔涌而出的下一秒就被层层冰封。 “终于等到你落单的时候了。”那道声音让李若火瞬间想起是谁，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紧接着是怒意。 “沈凤灵？！你怎么在这？”李若火说。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沈凤灵说完心想，“这片狂兽深渊就是段思纤变强的地方，这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沈凤灵一辈子都想不到是怨气的力量，但是此时此刻一个拥有超神冰灵根的李若火单独出现在了这片禁区里，对于沈凤灵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宇告诉她就算不是段思纤也没事，只要是神品灵根就可以了。 “我和她境界差太多，就算有那么多力量也不一定能弥补。”李若火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逃跑，她直接用了映月派给她的镜花水月符，配合不定狂水的波涛一起联合打出迷惑敌人的招数，一个和李若火一模一样的虚影从波涛中出现转移沈凤灵的注意力，而李若火立马用了遁地符脱离原来的位置逃出几千米远。 “还想跑？”沈凤灵迈步往前的时候，一个略显苍白和骨感的手搭在了沈凤灵的肩膀上。 “师傅！”沈凤灵叫到。 “这件事还是为师来吧，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凌覆铭眼底满是怨恨，在失去往日强大的现实面前他的情感还是重新出现了，他憎恨段思纤一箭断了他的灵根，恨这个世界上比自己要更有天赋的人居然和自己的仇人是一伙的。 被从小偏爱的他根本容不得比自己强的人，他应该是青州最年轻的剑尊，不是任侠也不应该是已经炼虚境的段思纤。 所有的一切开始不按照轨迹走让他感觉到一丝恐惧，随即是恐惧过后的怒意，他的仇恨已经迁怒到了李若火身上，何况李若火拥有的超神灵根对沈凤灵和凌覆铭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凌覆铭想要亲手夺过来给自己用，只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给了沈凤灵听。 沈凤灵看着自己的师傅变得瘦削的模样，忍不住放弃了自己想夺得灵根的想法，何况师傅是为了自己才断了灵根，她也不想和凌覆铭争，觉得凌覆铭更强对自己来说会更好。 于是炼虚境的强者已经盯上了和自己差了两个大境界的少女，他以极快的速度探查李若火的方位，找到以后立马冲了过去，沈凤灵这个徒弟自然也跟着师傅飞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更快速的身影出现了。 “轰隆！” 两股力量对撞之下产生的庞大力量直接将凌覆铭撞飞了出去，而这道身影不给凌覆铭任何机会，苍白色流光瞬间抵达凌覆铭面前，那个令他感觉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一军旗拍在了凌覆铭的腰腹。 “噗！”凌覆铭哪里试过那么狼狈的样子，他往日的形象要多出尘有多出尘从来没有出过丑，今天他直接被这一枪拍到地上差点就起不来了。 “师傅！”沈凤灵立马刹住自己的身体，她拔出自己的佩剑护在了凌覆铭的面前，在消散的烟尘中看见了段思纤。 “怎么又是你？！”沈凤灵声音带着颤抖，而宇立马释放自己的力量，撞在了段思纤身上。 可惜的是现在的段思纤已经是炼虚境巅峰的强者，她直接把军旗插在地上，直接挡住了宇的攻击，不仅如此她的精神矛直接插向了宇所在的项链里。 “啊啊！”宇被打得防不胜防，此时的他虽然从神界下来，但是他的力量也只有炼虚境巅峰，本来在小说里已经算是够用且不会掩盖男女主风头的境界，但是这一刻他力量的不完全就开始变成了缺陷。 “谁都别想过去。”段思纤说完看着慢慢显露出怨恨的凌覆铭，露出了无情的笑容，“要让我看你的强大吗，青州最年轻的剑尊。”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凌覆铭一看到段思纤就想到她拉弓射向自己的那天，那一天如同梦魇降临甚至让他差点产生心魔。 他不愿意否认自己曾经的选择是错误的，把自己遭受的一切全部怪在了段思纤身上。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挺公平的。”段思纤冷漠地回答着。 “段姐姐。”就在这时李若火悄悄地出现了，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但是总有一股力量好像在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变强，那股力量好似在告诉她——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我感觉如果我和沈凤灵对战，兴许我可以突破……”李若火如实说道。 “你拿我当垫脚石？”沈凤灵眼里开始出现杀意。 “你也把段姐姐当垫脚石，你也只是选择性地拯救人们，你好到哪去？”李若火开口反击回去，不定狂水的水灵气和李若火本身的冰灵气结合在一起产生的力量足以和刚刚到分神境前期的修士对上。 “多说无用，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凌覆铭的冰灵气席卷开来，而段思纤直接一抬手，死斗领域开出来以后直接把沈凤灵境界压制下去，凌覆铭还没冲过去就被段思纤当场拦截。 李若火看着沈凤灵，内心忽然闪过恐惧，好像自己只要伤害她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但是蛮荒大地的力量在告诉她，放手去做吧。 “冰封千里！”李若火一摆手，冰灵气让水滴变成了冰针，寒意如雪崩般涌向了沈凤灵。沈凤灵咬紧牙关抵抗住了李若火那阴寒的冰灵气，生之剑意如天罗地网一样盖向了李若火。 “蛛丝！”不定狂水的水灵气变成了一张蜘蛛一样的水网，水网的粘滞能力不错可以抵抗铺天盖地的剑气，加上冰灵气也能针对沈凤灵的极阴之体，这一下生之剑意把蛛网打破以后也只是擦伤了李若火的双臂。 “你怎么变强了？”沈凤灵感觉自己境界被压制也比李若火强多了，但是李若火居然挡住自己的攻击而且受的伤比想象中轻。 李若火的超神灵根来自天与地对少数人族最原初的偏爱，甚至可以说这份偏爱在天道之前就已经出现，在曾经的人族中诞生的天才都是如此。 而沈凤灵则是天道钦点的天之骄女，是人的本性延伸出来的意志所钦定的天才。 天与地的孩子对上了人神钦定的天骄。 第298章 矛盾无解 段思纤不给凌覆铭任何机会靠近李若火和沈凤灵，她的军旗变成了双刀，死斗领域张开笼罩在凌覆铭和沈凤灵的身上，一起囊括了四个人进去自己的领域里面，只是这一次死斗领域没有阻碍他们吸收灵气，只是压制了他们的境界。 “不知天高地厚。”凌覆铭觉得段思纤刚刚到炼虚境肯定比不过已经到达炼虚境这么多年的自己，笔直的剑带着冰的力量斩向段思纤。段思纤侧身闪过以后提着双刀闪身靠近，凌覆铭立马提剑防御的时候段思纤的第一击狠狠地压住凌覆铭的剑，第二击早就准备好直接瞄准凌覆铭的腰腹捅过去。 “啧！”凌覆铭忍不住疼得咂舌，他的衣服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护甲，这一刀差点把他的护甲给劈开一道口子，他这才反应过来段思纤的力量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大太多了。 不甘、嫉妒、愤怒，三种情绪全部聚集在他脑海里，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一朝被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踩在头上，他是在无法忍受青州有比自己还要强大的人。 “还要打扰她们么？”段思纤只是站在刚刚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收起了其中一把刀，只用单刀去和他对打。 “我就不该怜悯你，怜悯你的下场就是这样的话，当初我就应该在你失去灵根以后就把你杀了。”凌覆铭在天道的支持下尝过那种强大的滋味，可是那个时候段思纤那么弱，她依旧无所畏惧。 段思纤那个时候还能和自己缠斗那么久，除了那个怪异的领域让他力量变弱以外，也因为他压制境界不想让段思纤死得那么痛快，他还想让段思纤体会到自己的师傅根本不需要全力就足以将她杀死，想让这个从来不表现出情绪的徒弟害怕自己、恐惧自己，最后作为一个自私自利的恶人丑陋地死去，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可惜锲而不舍的恐吓换来的是她越战越勇。 她强行拉弓射向自己，她身上的力量都是千千万万生灵的怨恨，他严重低估了凡人的意志，最后被自己的傲慢吞噬。 这一次凌覆铭确定自己没有小瞧段思纤，但是段思纤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凌覆铭不死心，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对上段思纤。 “凌寒剑意。”凌覆铭用了一个大幅度强化自己冰灵气的心法，换上自己的本命剑，炼虚前期的大部分力量开始集中在了这一剑上。 那曾经铺天盖地的雪崩变得更为庞大，好似天上开了个口子里面涌出一整片冰做的瀑布，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整个死斗领域都是冰。 段思纤抬头看向这一击，估摸着这是凌覆铭想着用全力一剑终结掉自己，不知道说他足够严谨还是略有些稚嫩，至少万年来极少人一上来就交出底牌，除非已经是背水一战，否则单出绝技好像生怕对手不会躲开一样，当然她认为自己境界比他高太多，他选择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于是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瞬间就找到了薄弱点，她只是站在原地，就像当初一样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神明。 只是这一次，她相信自己有力量反抗了。 “荒古崩雪剑！”凌覆铭从天而降带动大量的冰霜，整个领域变成了冰雪组成的世界，一轮红月冉冉升起，是段思纤的天地异象在驱散寒冷。风和雪吹得段思纤的头发纷飞，她微微屈膝积蓄力量，猛地跳起如翩然起飞的蝴蝶，雪崩落在了段思纤的身上，一道寒芒刺出带着炼虚境的全部力量狠狠地刺向敌人。 然而他这一剑和段思纤的身侧擦过，她起跳的角度无比精准，离凌覆铭的剑的距离几乎毛发一样纤细，她一刀从斜上方到斜下方直接劈过去，凌覆铭保命的护体罡气直接被这一剑劈出一条硕大的缺口，段思纤的右足尖刚刚碰地，左脚还没碰到地面的时候再次向前轻盈一跃，如蝴蝶翅膀扇动的飘逸刀光直接带着段思纤的空间之力一下把凌覆铭的护体罡气全部劈碎，还把他的贴身护甲破开一个口子。 但是她的攻击还没完，她再次右足尖落地，凌覆铭以为自己终于勘破她的节奏立马预判着提剑护身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手变成屈膝蓄力，在凌覆铭犹豫了一刹那提剑抵挡的预兆出现的刹那忽然加速，直接从下到上的前刺抢攻到了凌覆铭的面门。 凌覆铭已经尽力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他的左手直接被段思纤一刀砍了个对半，也算是报了当初被砍手的仇。 “你这是什么招数？！我怎么不记得有教过你？”凌覆铭咬牙切齿地问。 “其实你什么都没教会我。”段思纤停了下来，看着拼命拉远距离咬紧牙关而且脸色苍白的凌覆铭说道，“除了告诉我要自己判断和教会我基础的剑技，你就什么都不教我了。他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徒弟，而我只是挂着你的名号的徒弟。是我争取成为内门弟子，是我自己努力修炼剑术，是我自己。” “而不是你教我。”段思纤终于把曾经的自己的怨怼说了出来。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过去。”凌覆铭好似抓住了弱点，立马开口说道，“我不是已经补偿你这么多年的冷落了吗？” “看来你记忆力不是很好……算了。”段思纤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挂名师傅，说道，“你现在只要知道，就算你死不了，你也过不去我这个坎。” “一辈子不管我、不打扰我，这样对你我都好，师傅。”段思纤说。 ———————————— “潮起潮落！”不定狂水抬起手直接拍出一片水，水潭里的水流肆意奔涌如潮水，在推向沈凤灵的时候又猛地一收，潮起潮落极强的控场能力也在这一刻体现。 李若火感觉到天与地的呼唤，她好似在和万年前的冰山达成了沟通，与数万年的冬天交错，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而沈凤灵自然发现了李若火的异常，但是她不明白她的力量到底从哪里来。 只见李若火手里的带剑披帛裹挟着寒冰的阴气刺向了沈凤灵，沈凤灵的极阴之体在这一刻就成了累赘，阴气会让她行动迟缓而且疼痛，她给自己吃了一颗至阳丹阻止了阴气入侵，转而用自己的杀招攻向了李若火。 “灵气旋涡！”沈凤灵怒喝一声拍出一片琉璃色的狂暴气旋，直接把潭水吹得七零八落，不仅如此狂暴的五行灵气力量撞向了李若火，李若火抬手起冰墙，不定狂水的水盾笼罩在冰墙上，强悍的防御壁垒阻挡了一部分的灵气攻击，但是灵气爆发的冲击波也让这个墙壁轰然倒塌。 “我是天道选择的人，你阻止不了我。”沈凤灵嘴里这么说着，整个人冲向了李若火，手里的本命佩剑发出了烈火的光辉。 “凤凰天击！”沈凤灵的剑和剑鞘燃起涅盘烈焰的火，宇的重力压制也狠狠地压在了李若火身上。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但是不定狂水也不是吃素的。 “永生莲花，开！”不定狂水的本体立马出现，形成一朵透明的水莲花，和当初在徐州的时候保持的莲花型本体一模一样，这个莲花不硬但是胜在韧性很强，火一撞上去就吃瘪，但是凤凰的涅盘烈焰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莲花被这一击打得滋滋冒出白色蒸汽来。 “好烫！”不定狂水包裹着李若火疯狂后撤，李若火的聚灵符开始消散，她积蓄许久的力量终于打了出来。 “大河之水天上来。”李若火双手一举，磅礴的水灵气从她双手之间喷薄，直接撞在了沈凤灵的身上，但是水灵气的消耗也在逐渐增加，沈凤灵直接甩出自己的灵器保护自己，土墙抵抗住水流以后一个闪身从侧方攻向李若火。 李若火已经扭头防御了，可是依旧反应不过来，这一剑直接劈在了李若火的右手上，鲜血直流，不仅如此生之剑意和红尘道的幻觉一起打中了李若火，李若火眼前一黑，如果不是不定狂水死死护住李若火，她这一下可能已经死了。 “醒醒，若火！若火！”不定狂水发现李若火被红尘道的力量入侵精神，和之前擂台赛的力量相比这股力量更强了，李若火根本防不住。 “放开她，否则你也死吧。”宇的声音直接刺向不定狂水，“你的主人本来应该成为你的傀儡，她不应该把你束缚在这具将死的躯体里，跟我们走吧，我们会让你自由。” “滚开！谁要你们的自由，只是让我换个躯壳效力的话，我不如跟着李若火，至少她真心把我当朋友！”不定狂水十分排斥宇，她痛恨宇的高高在上和一副了解自己的样子，这种嘴脸让不谙世事的不定狂水也觉得恶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宇的压制狠狠地砸在了不定狂水身上，不定狂水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但是她依旧死死护着李若火。 “不……不要……”沈凤灵耳朵里响起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不要再这样做了！” “闭嘴。你什么都帮不上忙。”沈凤灵在心里狠狠地怒斥了这个自我，“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回头有什么用，只会让我变弱罢了。” “及时回头就不会受困于自己造成的后果，你为什么不明白？”另一个沈凤灵说，“你还记得为什么原谅其中几个霸凌自己的人吗？因为他们也是孤儿，他们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们以及村子里的人死去，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保护自己换来的只有无望的将来，什么都没有只能在外门苦苦修炼一次次错过成为内门的机会，而你什么都没做就成为凌覆铭的内门弟子……” “闭嘴闭嘴闭嘴！那他们就没有给我带来伤害了吗？愚蠢，你给我去死！” 就在宇和不定狂水僵持，沈凤灵和醒过来的另一个自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李若火的意识来到了一片雪原中。 “好冷，我这是在哪？”李若火一边走一边看向四周，这时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这个自己脸上全是麻木，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这个婴儿大概就是自己的孩子。 “这难道是我的未来？段姐姐没有拯救我的未来？”李若火扒开风雪往前走，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她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她没有逃离这个家，她一次次被父亲折磨，最后靠着灵根勉强活到了十八岁，没多久就被卖了给村子里一个能当自己爹的男人。 她挣扎反抗，结果被村里人合伙打晕了过去，她一次次逃离，最后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最后绝望地走上了冰妻路，在绝望中成为了不定狂水的傀儡。 整个村子被不定狂水的力量屠戮，无辜或罪恶的人都平等地死在了一场冬夜里，所有人都在发出惨叫声，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死去了。 李若火不再是李若火，只是一个快要被另一个修士夺走的宝物。 只是这个宝物被人族命名为无垠莲，而不是不定狂水，最后是被沈凤灵拿了去。 “你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你运气好。” “没有运气你什么都不是！你看看，那些弱者不就是因为不够好运才会死去了吗，他们有了你的力量不就能好好活着。” “你以为你在拯救，你以为拯救弱者是强者的义务？错了！说到底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弱肉强食才是一切万物的道理，是世界最原本的逻辑。不是强者剥削弱者，而是弱者必定被强者剥削，上天早就这么设定好了，弱者的反抗只能是死亡。如果不这样，就不能促进进化，万物就会停滞。” “没有段思纤救你你就是一个傀儡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你的存在也不过是逆天而行的反例，没有你那么强，谁能逆天而行？” “你是弱肉强食最好的证明！” 红尘道带来的幻听不停地刺激李若火，想让她放弃挣扎。 “天道的力量总是那么霸道。”一段文字出现在了李若火脑海里，她立马四处张望结果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你能看见实体的我们，却不能看见有意识的我们。”李若火发现自己不是听到或是看到，而是蛮荒之力在跑进自己身体的时候自己的脑子正在理解这些力量的意义。 天与地是没有意识的，只是李若火的意识在把蛮荒之力变为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我们只是天地最原本的力量。”蛮荒之力被李若火结构成这个样子。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这是蛮荒之力对李若火的呼唤，是天与地让她生出超神的灵根。 “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拥有蛮荒大地的伟力。无关任何人性，不论爱与恨，这就是自然最纯粹的力量，你到底能否理解并使用？”磅礴的蛮荒之力从狂兽深渊的大地奔涌向了李若火，李若火对自己的疑问也变成了天与地对她的疑问。 但是外面的人是看不见的，只有李若火的精神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 第299章 蛮荒儿女 雪大概是有记忆的。 她触摸着精神中出现的冰晶雪花，那大地在极寒中化为苍白，又在阳光照耀下显露出大地的本色，雪化为了剔透的雪水，滋润着大地。 春去秋来，万物复苏又开花结果，最后走向凋零。 人们似乎会把感情寄托在这片毫无人性的大地上，只是李若火拨开了这些情感，只感受到了属于上古极寒之地的伟力。 他们不拥有生命，却也和生命一样有自己的变化和轮回。 天与地最初的力量，地壳撞击，海岛升起，没有生命的大地上只有遮天蔽日的火山浓烟将天与地的界限模糊，如混沌一般。 他们的这种爆发力被人类赋予暴怒的情绪，然而李若火感受到的只有不被定义且纯粹无比的力量。她眼前闪过的混沌化为纯净的天与地，第一个生命从大地上诞生。 它一点都不健壮，它很小很小，小得只在这片褐色的土地上显露出米粒大小的紫色来；它也一点都不高大，死死贴着地面似乎不肯向着天上长高。 这是九州第一次呈现的色彩。 这片土地有着亿万年的寿命，只有在某个无比巧合的瞬间诞生出一丝生命的光。 这就是运气，时间让极低概率的事件在某一个瞬间变成了现实。 这一缕生命在现如今的世界里显得那么低矮而脆弱的生命，只是一个可以被人一脚踩死的生命，它就是所有生命的祖先，但是它们又很倔强，焦土上慢慢出现了一丝丝紫色，如大地的脉搏浮现出来。 李若火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你们也许是对的。”李若火把手放在了那缕紫色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直接把这个幼苗掐死。 红尘道的声音在李若火脑海里回响，阻碍她醒过来，她不能犹豫不决否则就会一辈子困在红尘之中，她要有着远超红尘的思维。 “但是我对你们的话没什么感觉……真奇怪。”李若火脚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焦土被一整片冰雪渐渐覆盖，万物陷入沉睡，等雪融化的那一刻，生命就会醒来。 “我们是人族，又不是动物。我们的先祖谈不上强大，却是万物的起始。”李若火深呼吸一口气，她感受着蛮荒之力奔涌在自己的身体里，天与地的伟力正在把自己历史长河中偶尔宠爱的孩子推向更高的维度，“不是强者生存，而是适者生存。或者说，活下来的生命再脆弱无力，也是这个时候的强者。” 天与地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东西，它只是在这里，也仅仅只是存在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定义他们，只有被探寻到的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真理是他们的真面目。 李若火爆发出最原始的寒冰之力，它能够驱散焦土的炽热也能让生命走向沉睡或是消亡，它没有感觉，也不会因为生物的强弱而偏爱。 绝大部分的生物包括强悍无比的上古妖兽也在亿万年中的一场恐怖的太阴之灾中灭亡，在底层苟延残喘的生命却从灾难中成活，成为另一个先祖。 万物不论强弱，都是平等地承受着它赐予的灾难和机会。万物死亡，它不会难过或嘲笑，万物存活，它不会欢愉或愤怒。 “这就是最原始的力量。”李若火理解了太阴之灾的力量，她的心脏出现了一丝蓝色的光辉，紧接着整个心脏变成了通透的白色如一块水晶一样，鲜红的血液在心脏中流过，蛮荒之地的上古灵气充斥着李若火的四肢百骸。 她的境界开始不断地提升，让她触摸到了天与地的规则。 她曾经的未来忽然变得无比渺小，她短暂的一生对亿万年来说连一秒都不算，这一刻她的思想开始超脱自己的肉身。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凭什么你可以超脱红尘！” 那些在李若火精神海里的声音咆哮着，最后被风声驱逐，她的精神力达到了极致，她感觉自己好像度过了一秒又好像度过了亿万年。 她猛地睁开眼睛，此时她的境界已经直接飙升到了分神中期，她的分神与不定狂水融合到了一起，这一次不定狂水和她真真正正地完成了融合，她的冰灵根上缠绕的莲花融入灵根中，在灵根上显露出莲花的暗纹，与此同时李若火的后背出现了白色的莲花图案。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了一颗冰心，不定狂水的力量也变得无比磅礴，水和冰互相变化，上古太阴之力直接驱散了涅盘烈焰。头顶上凝聚的天劫带着十足的力量，沈凤灵来不及反应差点就被分神境的雷劫劈中。 李若火要承受的雷劫结合了分神前期和分神中期雷劫的力量，只要她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 沈凤灵嫉妒得眼红，冰心对冰灵根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强化的东西，是异化的强大器官，能够让自己拥有对冰灵气的绝对控制力，比她大一个境界的人都不能从她的可控范围内拉走一丝冰灵气。 “真是该死！”宇气急败坏，对他来说李若火这个从一个麻木愚昧的村子里出生的下贱女人居然能够达到整个九州的修士都极难触摸到的精神境界，他一想到段思纤走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子以后那些凡人和曾经会死去或是下场凄惨的人都脱离了既定的命运，他就产生一种恐慌。 这个世界不再被分配好的命数影响了，这就意味着人可以独立于天地，不相信神明。 这也意味着段思纤嘴里的弑神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我怕什么，一个本来该死的人，我居然会害怕？”宇想到这里，直接说，“趁现在天劫来临把她的灵根和冰心夺过来，她已经没有人的思维成为蛮荒的傀儡了！把她当成妖兽杀了她！” 沈凤灵僵硬的身体忽然能动了，她立马行动起来。 沈凤灵刚准备提剑上去，李若火就抬手操控着自己的披帛，披帛的直线攻击擦过了沈凤灵，但是李若火只是一握拳，披帛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抽向了沈凤灵。 蛮荒的女儿无情无感，只是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在了她眼前的生物上。 太阴之力摧枯拉朽般涌向了沈凤灵，沈凤灵尖叫了一声全身都冻僵了，不仅如此极阴之体还在这一刻发作，她整个人躺在地上，如果不是天道留了保命的力量给沈凤灵加上宇也有力量保护她，否则这一下沈凤灵早就提早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与此同时段思纤自然不会让他们阻碍李若火的渡劫，她直接用红月的断空之力砸在了试图超过自己冲向李若火的凌覆铭，这一下凌覆铭直接口吐鲜血，天道的金色力量死死护住凌覆铭的灵根生怕他这一次又要断一次。 “我可是未来能够飞升的强者，你现在这么做就等着日后被报复吧，连天道都厌弃你！”凌覆铭不断刺激着眼前的徒弟，试图在她眼睛里看到一丝怒火或是恐惧。 结果等来的是段思纤的刀尖指着他的手臂。 “既然灵根不能断，而且就算我现在放过你，你也必定飞升然后报复我，那我为什么不把你手脚砍断让你更惨呢？到时候你飞升到神界是爬着飞升的，所有神都会低看你一眼，想必很多人会记住你的。”段思纤冷冰冰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在凌覆铭惨烈的痛呼声中下了刀。 这一刀来得极快，连赶过来的琼海老祖都赶不上，他一眼就看到自己最爱的徒弟被一刀劈断了整个右手臂，不仅如此段思纤还要继续下手劈断他的左手臂，琼海老祖立马怒喝一声，手上的长剑迸发出磅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水灵气撞在段思纤身侧的断空上。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炼虚境巅峰？！”凌覆铭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他很想求段思纤看在师徒情的份上饶过自己，但是他的大脑像是卡了壳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合适的话。 或者说作者不允许男主角向任何人求饶，他是清冷谪仙，对所有人冷漠却独宠身世可怜的沈凤灵，他只能是高高在上的，只能是别人向他求饶的。 结果这一下他产生了矛盾，他的命运是活着飞升，但是现在段思纤可以要他的命，他要活下去就必须竭尽全力甚至抛弃血性，但是抛弃血性就不是他这个肉身的逻辑，连求着别人让自己不要死的机会都没有，却一定要想办法活着。 “师傅救我！！”凌覆铭最后只能喊琼海老祖，这是他活下来最大的底牌。 可是当凌覆铭看见了自己的师傅居然被段思纤头也不回就挡住了一击，那种冲击力让他差点就崩溃了。 段思纤也想过放他们一马，他们只是没有觉醒的主角，承载着另一个存在的意志，只是天道的傀儡。但是一想到他们有可能在日后搞事情，就趁着天道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下命令之前就把他们这个傀儡宗门直接废了。 反正到了后面的故事里这个宗门除了日常出来宠宠女主，就是女主在外面历练或是参加比赛获得名声让宗门受益。在之后天极门更是成为一个十足的背景板，大河五宗和她炼制的丹药都比她的宗门背景有用得多，自然而然就被遗忘了。 所以段思纤很确定把整个宗门的战斗力完全废掉，也不会影响凌覆铭和沈凤灵成神，天道那时候留下的话大概率是它自己也遇到了困难自身难保，所以只要男女主在飞升前不死他们也不会死。 她打算就在今天一劳永逸。 “反正你只要活着就行。”段思纤话音刚落，瞬间移动到了琼海剑尊的身后，炼虚境强者本该有破空传送的能力，但是变弱了以后只剩下发动小型天地异象和分神逃逸保命的绝活。 而琼海剑尊的境界只有炼虚境巅峰，因为他也一样不能抢走男主和女主的“青州合体境第一人”的称号。 段思纤一剑就斩了这个为背景板服务的琼海剑尊的灵根，他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也不是一点战力都没有，他一转身就把手上的直剑刺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侧身一闪，一记横扫直接拍在琼海剑尊的腰腹，死斗领域的压制力和空间之力加上段思纤本身的力量直接让他丹田内的分神碎了个干净，把他唯一一次复活的机会彻底粉碎了。 “不！”琼海剑尊呕出鲜血，一切变故来得太快，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徒孙居然恐怖如斯。 段思纤看着琼海剑尊原本三十多岁的模样随着分神消散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整个身躯都在摇摇欲坠。 “等下，好徒孙你别打了！”琼海剑尊立马后退一步，他能活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做什么，快说。”段思纤把刀变回了军旗的样子，眼底居然露出一丝好奇。 她的好奇没有太多恶意，她本来就要一劳永逸，只是单纯在好奇这个要被自己完全废掉的人会说什么话。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琼海剑尊，在后来才慢慢了解到这个琼海剑尊的事情，万年的记忆里也有一小部分是天极老祖的记忆。 天极老祖有很多个徒弟，他很公平对待所有人。然而天赋不强的他嫉妒天极老祖身边那些天赋极强的弟子。 天极老祖脾气火爆对所有徒弟都一个性子，教的也是相差无几，但是他就是追不上那些天赋强的弟子。 但他也是最能活的，他不出风头安静修炼，宛如透明人，在历练的时候也是被人遗忘的存在，但他能够暗中下一些小手段也不让人怀疑自己。 这些小手段在秘境中不算致命但只要有一点灵气或是身体上的损伤也可能引发灾难。 他虽然没有天赋但是他足够好运以及很能苟活，最后他居然熬死了所有的师兄弟，成了天极门唯一活着的闭关老祖。 但他独宠凌覆铭一个徒弟，因为他是所有徒弟里最强的，他认为师傅平等对待所有人是无用的，最后都会死还平白损失资源，所以他全心全意对待凌覆铭。 最后的结局超出他的预料，他的两个大徒弟和排名第二的徒弟也走了，剩下的宗门几乎倾注全部资源在一个天才身上。 一个山门的资源就算了，他没想到他的徒弟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好的预兆。 “天极门已经无力干扰凡尘之事了，我们打算隐入山间专心于求道。”琼海剑尊说，“好徒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天极门绝不阻拦。” 第300章 尘埃落定 段思纤眼里的好奇变成了平静，她得到答案以后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沉默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琼海剑尊和段思纤对视的时候琼海剑尊希望从段思纤眼睛里看出一丝犹豫，只要一丝犹豫他相信自己有的是机会反击或者说服她。 结果她心里只是默念了几秒，心中剑直接穿透了他的心窝。 “我不相信你。”段思纤说，“能活到现在的老人，我很敬重，但是我不敬重你。” 能教出凌覆铭这种徒弟的师傅，加上万年记忆中关于琼海剑尊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她就更加不会放过琼海剑尊。 “你……噗！”琼海剑尊眼里都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女子会这么果断狠辣，真的一点同门情都没有。 就算没有，她和凌覆铭本就有师徒关系，徒弟弑师本就会被诟病更何况杀自己宗门的老祖，再怎么样她都应该为了自己的名声而选择放过自己。 “不……不……你怎么敢！！”凌覆铭终于挣脱了断空的力量，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段思纤。段思纤只是躲开了一下，瞄准了凌覆铭的脖颈直接一手抓过去，狠狠地把他砸在地上，不仅如此她还继续扯起来凌覆铭的衣领，再抓着他的长发把他的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直到她把凌覆铭的脸砸得肿胀且肮脏，额角的豁口也流出血来。 “你只要能够活到飞升就可以了，怎么飞升上去的我根本不需要在意。”段思纤松开手任由凌覆铭摔在地上，又是一剑把他的左手臂废了。 她很清楚再打下去凌覆铭体内的天道之力就会达到临界值，她太清楚天道的力量了。 “现在你应该很清楚天极门变得多弱，琼海剑尊死了的事情传出去，我的确会被影响，但是为了共同利益他们会为我找补，而你们就是少了炼虚巅峰的靠山，所有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段思纤说，“人情，道义，是的，那很重要，但是你们对我的时候可没什么道义不道义的。 “你个逆徒……你肯定要遭天谴！” “唉……”段思纤看着自己的师傅居然一开始就如此迷信天意，就觉得自己一开始的选择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她作为徒弟最后的一丝善良，就是跟他分析清楚利弊了。 “共同利益受损，赢家比输家获得太多，就势必引起矛盾。但只要我把那么多人拉到我的阵营，我再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和安全感让他们幸福，我就算不是圣人，他们也会为了维持幸福或是奉承我得到我的力量庇护而保护我的名誉。这也是沈凤灵的行事方式之一。”段思纤陈述完以后，声音压低了下来，“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说出去吧。反正最后是你们吃下后果。” 凌覆铭发现自己居然比不过段思纤，而且这就是现实。 他只要不死就必定飞升，但是这段时间他所受的痛苦就是真实的，没有办法逃避。 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下去，段思纤冷眼看他慢慢地站起来，脸色苍白。他看着远处和李若火战斗然后被李若火的上古太阴之力反击而倒地不起浑身颤抖的沈凤灵，他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段思纤直接一脚把他踢回去原位，断空再次封锁让他根本救不了沈凤灵。 李若火在雷劫下根本不带怕的，她的上古之力已经能够扛住现如今的雷劫，她在雷劫中使用了自己宗门给的符篆保护自己，还有寒霜为铠这个保护自己的术法，在雷劫中不仅自由穿梭还直接把雷劫往自己敌人身上引。 此时她直接和沈凤灵从存放自己契约妖兽的空间袋里跳出来的狐狸以及失去涅盘烈焰的凤凰战在一块，这两个有神兽之力的神兽后裔自然还是能打的，但是上古太阴之灾连神兽都能杀得妖狐一脉只剩下白狐和赤狐，龙与凤这两个后来的神兽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龙与凤的雏形也灭绝了好几个。 何况一个毛都长不齐的狐狸崽子和失去涅盘烈焰后变成一个火力比较猛的喷火鸟的凤凰。 她的披帛攻击路径毫无规律，就像冰天雪地里的阵阵狂风，她的手诀翻飞，举手投足间的力量感传递到指尖，她的武技比起武更像是舞蹈。 不是追求美或是取悦别人的舞蹈，而是人族在大地上对他们畏惧的原初神跳起的舞蹈，带着希望和力量，野蛮肆意地表达自己所见的一切自然之美，极尽全力地将自然的力量刻画在自己的舞姿里，祈求原初神明对人间的回眸。 太阴之力让她的面容越发超脱肉身，气质几乎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在风雪中，她如神人降世。 如果说沈凤灵是被神明眷顾的天骄，拥有女性的绝美之姿，那么李若火就是神明本身，是天与地的原初神明，本身就有着最动人的磅礴大气的美。 一片片雪花席卷而来，直接将两只神兽崽子冻得连连败退。 段思纤见差不多得了等下沈凤灵身上的天道之力就要爆炸的时候直接把凌覆铭传送了过去。 凌覆铭一看机会来了，根本没想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抱着自己最爱的徒弟连连遁走，打算先稳住自己爱徒的生命再说。 他也把自己的师傅的尸体带走了。 他很明白段思纤也算是在威胁自己，可惜这件事太严重了，严重到直接影响整个宗门，但现在宗门的资源：消耗得差不多，外门弟子走了很多，内门弟子也看情况不对早就想好了后路跑了，连组成一支历练队伍都勉强极了，整个宗门只剩下极小部分的外门弟子和那些已经和天极门捆绑极深的内门弟子。 整个内门只有沈凤灵是分神期，去历练没有她那真的一点东西都拿不到了，再这样下去其他宗门都势必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以凌覆铭开始想办法掩盖琼海剑尊的死，否则他们天极门再没有靠山以后，剩下的宗门就更加会肆无忌惮地侵蚀他们的资源，导致凡人供奉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就真的要永远居于山林之间无人过问。 诚然这是变为了宗门最原本的模样，但是做大做强的宗门需要人，人本性慕强，强大无害的武技会被趋之若鹜代代传承，最后会被藏在深山老林都是较低概率事件，更多的是因为弱、只对特定人群适用或者付出代价太大而被淘汰出局的功法，而天极门不弱，后两种功法则是和他们的剑技毫不相干。 天极门真的变成了沈凤灵的背景板，只是这一次提前了。 “段姐姐！我成功了！”原本在风雪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忽然落回了凡间，冲过去兴奋地抱着段思纤。 “我知道你能行。”段思纤说，“你比你想象的要更棒。”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段姐姐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日后定会报复回来吧？” “不会的。”段思纤说，“他们自己内部也不见得一辈子只为了沈凤灵服务，整个天极门内怕不是已经深藏了一大堆矛盾。” “天极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宗门，它本来是众多弟子共同建设的宗门。当人走光了，这个空壳也只会慢慢被腐蚀殆尽。”段思纤说，“不累吗？刚刚看你一次性用了那么多灵力，身体没事吧？” “当然没事，现在太阴之力已经在我体内流动了，我能感觉自己比不少炼虚境的强者要强上一些……啊也许不比他们强，但是我还是有信心全身而退的。” “倒也不必忽然那么谦虚，上古之力不是谁都可以获得的。”段思纤说。 “但是，红尘道有一点说得对，我们现在能够完成这么多事情，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恰好是最好的时间。魔族暗藏计谋，人与妖为了休养生息结为同盟互通往来，每个城的矛盾也因为过多的流血渐渐缓和。接着就是遇到像段姐姐这样的人。”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行的。”李若火说，“不论是弑神，还是拯救众生，我们一定要成功，这么低概率的事件经过漫长的岁月在同一时间碰撞到一起，这样的概率也仅仅比生命诞生的概率要高一些。万年来唯一的一次幸运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就会付之东流，也许就要再等下一个千年甚至下一个万年。” 段思纤听着李若火的觉悟，心里略微悬起来的心也渐渐地放下了。 刚刚李若火那副冰冷无情的样子真的充斥着非人感，但好在她控制住了视野开阔带来的名为傲慢的诅咒。 “接下来我们就竭尽全力准备好大海啸的事情。比如说预测大海啸大致的覆盖范围，天脉结点移动的方位和距离，和能够推演的修士合作，灾前疏散以及灾后重建和援助工作，还有最重要的抗击海啸的发生器的开发。如果妖族的预言是真的，衮州、扬州和荆州都有可能被大海啸席卷。” “这是万物的灾难，也是万物脱离神明的机会。”段思纤说，“魔族也许会趁此机会骚扰我们，务必要小心每一个节点的保护。” “好。”李若火直接就记住了段思纤的话，之后就和段思纤一起回到荆州的天工学院，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个计划，并打算在第二天直接召开全体大会，把整个计划告诉整个学院，也要邀请扬州、荆州和衮州有名望的成员来这里了解情况，这也是妖族和人族第一次结盟共同抵抗的重大时刻，可谓是万事都要考虑周全。 “到时候邀请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李若火说，“我们映月派肯定会来的，剩下的两个就不一定了，洛阳派比较看重实际成效，那个还是比较讲理的，但是千机阁是真的需要慎重考虑，这个门派最近有些闭门造车的意思，闭门造车就算了还会看不起映月派的所作所为，总之就是不和我们对付也不喜欢我们，到时候扬州抗击灾难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出太多力。” “不出力无所谓，最怕就是不出力还要干扰。”段思纤说，“什么都不想干就老老实实呆着。” 李若火在到达荆州之前打算先和搬去了杭州的母亲见个面，因为只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她，母亲不能修炼寿命本来就不长，她对此也暂时无能为力，只能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尽力孝顺她。 李若火打算一个星期后再回去天工学院。段思纤刚刚到达天工学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南宫卓。 “你怎么在这?”段思纤问道。 “豫州的神墓在一年后就要开启了。”南宫卓说，“这个秘境你听说过吗？” “应该每个修士都知道吧。”段思纤说，“神墓可是传说中神明陨落之地，炼虚境以下都可以进去。据说有一位大能原本是炼虚境，在神墓出来以后没多久就到了大乘境，虽然最后飞升失败了。” “对。关于神墓我们剑宗有事想拜托你。”南宫卓说，“若是你能找到九落剑或是九落剑的踪迹，请务必告诉我们。” 九落这个名字让段思纤尘封的记忆再一次出现。那个曾经被说书人绘声绘色描绘的强者，童年的启蒙故事居然在这一刻变为现实。 “行。对了关于神墓内部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据说进去的人会随机传送到不同的神墓，进去以后也不是持续稳定在那里而是在某个时间传送去其他神墓，有一些活下来的修士说那里还可能连接其他世界。神墓出现魔族也有别的方法进入，迄今为止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绕开主门进去的。” “也许神墓也有别的入口?或者说神墓里也住着魔族?”段思纤想了想说道，万年记忆里居然没有半点关于神墓的记忆，“谢谢你的信息。” “不客气，有时间再回来五宗吧。大家还是很喜欢你的。”南宫卓说。 段思纤和南宫卓告别以后，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工学院的门口。 “段思纤！好久不见！” 第301章 扬州三湖 此时天工学院外站着两个窈窕的女子，段思纤定睛一看，赫然是苏扶风和王钰这对好闺蜜。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穿着在九州大比时穿着的美丽衣裙，她们身上的衣服十分朴素干练，一看就是来办事情的。 “你都不来我们映月派叙叙旧，我们可想你了！”王钰比较外向，拉着段思纤的手说。 她们知道段思纤已经是炼虚境了，但是她身上并没有那种炼虚境强者高高在上的气质，相反她还是那么接地气，她们能感觉到段思纤看见她们的时候脸上的冷漠变为了柔和。 苏扶风很坚信自己从来没有错信段思纤。 “着实是事情太多了。需要不少准备工作。”段思纤说，“等大灾过去了我一定会过来找你们，对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过来送一些你们在我们这买来的物资的，顺便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王钰开口道，苏扶风把位置让开给负责货运的人进去以后接话道：“是关于千机阁的事情。” “千机阁……之前李若火已经和我说了千机阁的事情了，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段思纤问道。 “那群混蛋不是研究机关术结果为了强化炼器技术最后变成了被技术裹挟着不择手段变强的一群人嘛。自从炎月机关术在凡间流行起来以后他们一直都在自己管辖的湖区内大肆造谣，说炎月机关术不成熟，学他就是蠢货，结果他们自己又死死守着自己的机关术不给任何人学，转头就指责炎月机关术就是下三滥不成熟的机关术。”王钰愤愤地说道，“哼，被陆炎打脸了以后肯定不好受吧，是他们赶走陆炎在先，现在陆炎和梁师姐留下的遗产被世人记住，他们嫉妒了呗。” “王钰……”苏扶风默默地提醒了一下。 “咳咳，不好意思一说起他们就来气，忍不住说他们吃瘪的事情。说回重点，我们三湖派分别管辖三大湖区，扬州的三大湖把我们的土地分割成三个部分，我们映月派在碧涛湖区，还囊括了水族的星汉湖。洛阳派掌管的是洛芷湖区，而千机阁则是万剑湖区。问题就是这一次大海啸的覆盖范围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扬州，千机阁却忽然说让我们不要管万剑湖区的人。”苏扶风说。 “本来我们两派也不打算管这个曾经的盟友，我们的祖师婆婆曾经就说过变革需要的是时间，采取的是怀柔方式，让他们慢慢适应并改变，这样可以给缓冲时间避免过快变化使得人们出现应激反应，最后劳民伤财的是彼此。可惜她没有想到千机阁的变化会这么大。千机阁在公布保护区的时候，居然只选择了其中的十个城镇和村子，只是因为他们有产出矿物和材料的重点区域，这也就算了他们连其他地方过来的难民也不愿意接受也不肯松口让我们接收。” “那真是麻烦了，这可不仅仅是不作为，还相当干扰你们的救援工作。”段思纤说到这，忽然想起了李若火。 这件事不一定需要她去出手，李若火的思维模式说不定也能帮助到映月派。 “他们既不想自己过多参与到灾难中消耗自己的资源，又不想你们给他们湖区的那些人施加恩惠怕你们把救活下来的人的供奉也抢了去，总的来说就是既要又要，不肯拉下脸承认错误又愚蠢，脸皮还挺厚的……我让若火来吧。若火现在已经是分神中期，她不仅仅有你们支持，还有我们以及天工学院做背后支撑，她肯定能想到好办法的，而且实在不行她也会很果断采取武力措施。”段思纤说。 “她已经成长那么多了？那真是让人惊讶。”苏扶风一想到李若火就想到她当初内向单纯的样子，忍不住惊叹了一下，“我想着开一次三湖聚会，三湖派这一次要把话说开，尽可能保护整个扬州的人而不仅仅以有无价值为判断标准。” “还有告诉你一件喜事，我们映月派最近在三湖交流大赛中拿到第一了！”王钰说，“苏扶风可是个人赛第一，超厉害的！” “你在段小姐面前被夸厉害，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苏扶风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 此时的苏扶风和王钰都是元婴后期了，她们的进步神速让映月派的掌门都开心得眼尾出现鱼尾纹，加上李若火现在成了分神中期的强者，这在扬州那根本就是奇迹，同龄人还在金丹期或者元婴期徘徊不前的时候，李若火直接一干干到了分神中期。 “若火去找她母亲，大概一个星期还会来天工学院一趟，她也参与了发生器的研究工作，等她把事情做好以后差不多就是一两个月以后了。”段思纤说，“你们负责推演的修士还有水族人有关于泗水节点的事情吗？” “他们一直在观察，现在看来距离大海啸的时间约莫在两个月到八个月以后，时间渐渐精准起来了只是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苏扶风说，“但是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你们一定可以。” 段思纤也很希望发生器研究能够成功，这是关键中的关键也是全部任务的核心。 “我先去找负责发生器的云梓德，你们先回去扬州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让千机阁松口，至少在李若火来之前也不要停下脚步。”段思纤提议道。 “真是辛苦段小姐了。那之后再见了。” 苏扶风和王钰都和段思纤告别，不一会她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远处。 段思纤想起自己当时在幽州的时候让人把无石送回来给发生器的人去研究，群山之母的数据已经完全分析完毕，发生器也在紧锣密鼓地制作出来，群山之母将会作为核心部分，让核心节点建立在荆州，之后是往外延伸到扬州和衮州，而且衮州也有妖族自己面对海啸的方式，但算起来也要制作一百多个发生器，而且制作出来能用的概率只有六成，所以进度不能说没有只是比预期的慢。 “有一个地方可以省十到二十个节点。”段思纤说道，“在万剑湖湖区内有一大片村落，村落不远处还有一个镇，这片密集的居住区会有人来保护的。” “真的吗？”负责规划的人问道。 “是的。”段思纤很笃定地点头。 负责保护这个大村落的，正是沈凤灵，因为沈凤灵就是在这里用群山之母做成的灵器救了十个节点范围的人，人们对她感激不尽，直接就告诉她有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存在一个封印，那里面是将沈凤灵的极阴之体完全改善为比较无害的偏阴之体的丹药的核心材料。 极阴之体可是那位作者写给沈凤灵的苦难，在后期必定要改变它的劣势，转头变为偏阴之体让她身体健康的同时还能继续存在针对阴阳调和的双修能力。 没有群山之母，她身上的天道强运也会让她拥有群山之母，她一定会去保护那些村民给自己获得利益。 “这种时候，她倒是很有用。”段思纤想，“少了至少十个节点，挤出来的时间也可以继续查漏。”段思纤想到这，看见了远处的云梓德正拿着一颗无石，他手上的笔直接插到了饭里准备舀起来饭菜，而勺子落在了稿纸上， “先好好吃饭再研究。”段思纤的话惊醒了云梓德，他一看自己手里的不是勺子是自己写草稿的笔以后，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把笔放在了旁边拿起了勺子吃饭。 “云哥哥——”一道俏丽的女声传来，这个声音的来源赫然是云梓德身边的小姑娘郑欣雨。 她选择了符篆应用方面的研究，成绩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是学霸那一层级的学生。她看着段思纤又看着自己暗恋的云梓德，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段院长您好！”郑欣雨匆匆忙忙地对着段思纤鞠躬，差点把自己手上带给云梓德的饭后茶点给弄撒了。 “别激动。”段思纤好心帮她扶稳了食盒，接着说，“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大海啸预计两个月到八个月的时间里就会袭击三州。” “那真的要抓紧时间生产了。”云梓德说。 “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提，我们会报销的。”段思纤说，“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对炎月机关术和火族人的技术很感兴趣。”云梓德说。 段思纤看着云梓德又看了看满脸担心的郑欣雨，对郑欣雨说道：“你担心他的话，就让他保持稳定作息吧，想帮他调理身体可以问问那些选了药学专业的学子。” 郑欣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段思纤不嫌弃自己因为担心而打扰到云梓德，对段思纤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涨。 “那这样太麻烦……” “不麻烦！你是发生器研究组的组长，你要是身体垮了大家会失去主心骨。”郑欣雨说道，“云哥哥放心，我会努力让你的身体健壮起来的！” “欣欣真的是……”云梓德忍不住笑起来，好看的杏仁眼下方虽然有一层紫青色的黑眼圈，但是眼底闪烁的一丝光亮让他看起来有着十足的韧性。 段思纤想起来郑欣雨和云梓德一直是天工学院里比较出名的小情侣，虽然云梓德比较含蓄基本上不会主动表现，但是他有时间也会去找郑欣雨。 郑欣雨的任务比云梓德要轻一些，所以大部分时间也是她过来找他。只要一有空郑欣雨就过来看看云梓德。她自然是没有荒废自己的研究而且也尽自己努力帮忙改进之后可能会用到的运输飞舟里的运行符篆，也很关心云梓德和自己组内的成员，偶尔会有些小脾气。 总之他们两个就是天工学院的模范情侣。 段思纤不打算打扰小情侣见面，随口说了一句去看看其他组的进度以后就走了。 “欣欣吃饭了吗？”云梓德说。 “早吃了，哪像你次次都比饭点时间吃了半个时辰，搞得阿姨次次都说你不好好吃饭还要给你留饭太麻烦了。” “哈哈，那真的挺对不起的，我以后会去和阿姨道个歉的。”云梓德说完继续吃饭。 郑欣雨打算先等云梓德吃完饭再说话，她看见云梓德手下压着的图纸，她拍了拍云梓德的手背示意自己想看。 云梓德松开手把图纸给了郑欣雨，郑欣雨看着图纸上有些陌生的公式，和一个小型装置的结构图，立马问道:“这是什么？” “便携发生器装置，可以挂在脖子上的。”云梓德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出现了。 “哟，大兄弟你在吃饭啊！”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了这里，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云哥哥，她是谁?”郑欣雨问道。 “她是我们刚刚招进来的殷琇，主要是人手还是不太够。”云梓德刚解释完，殷琇直接一胳膊就搂着云梓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就是嫂子？你也不介绍我认识认识。”殷琇和云梓德这副哥俩好的样子让郑欣雨感觉到有些扎眼。 云梓德把殷琇的胳膊扒拉开，说道:“男女有别，别人喜欢我不一定。” 殷琇脸上很明显出现了一丝不爽的神色，但她很快把双手抬起来往后走了几步。 “抱歉抱歉，你是怕嫂子吃醋吧。下次不会了。”殷琇一副很懂事的样子，“嫂子，对不起啊。” “没事……”郑欣雨看着这个比自己漂亮太多的女孩，心里好像长了一根小刺，弄得她不是很舒服。 是她太敏感了还是这个假小子殷琇真的有问题呢。郑欣雨思考着。 “那我不打扰你们啦，云哥你要好好吃饭别再像上次那样犯胃病让我带你去看药师了。”殷琇说完转头就走了。 “你没和我说过这件事。”郑欣雨说。 “抱歉，那一次发生太紧急，当时只有她在旁边我只好找她了。”云梓德说，“让你担心不好意思。” “下次一定要和我说。”郑欣雨说。 第302章 暗中之钉 殷琇是两个月前进入云梓德队伍里的人，她的机关术成绩很不错，性格大大咧咧的也很讨喜，作为女性长得很好看而且是一个资质不算好转而选择了研究机关术的凡人。 她来到这里以后一直以好兄弟自居，经常和组里的男性说说笑笑，也时不时会带一些好东西过来给他们吃。 只是云梓德一直觉得她有些别扭，虽然他的的确确在那天胃不舒服被殷琇好心地送去给药师看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殷琇有些行为已经不是好兄弟该有的行为了，或者对于云梓德来说女性再怎么跟男性是好兄弟也不该是这样上手的。 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比较敏感，他对自己手上的知识他也是很有警惕性的，他可不想自己研究的结果某天忽然被发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而今天殷琇在自己和郑欣雨吃饭的时候忽然过来搂着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看到自己的爱人出现的表情他大概猜到殷琇想让郑欣雨吃醋。 “为什么呢……算了现在还有一组数据要核对，主发生器的强度要比其他发生器的强度高几十倍，到现在我都想不出到底要怎么提升。”云梓德闭上眼睛沉思，用自己的脑力拼命地计算，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算不出来要怎么办，好像自己的脑海里被一层迷雾笼罩，越想就越感觉到一片泥沼，那种感觉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 他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瓶颈，虽然他有很多同学可以帮忙，但无一例外地无法提出自己的改进措施，所有人几乎在这个强度提升的各个方面都想了很久，就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有什么东西不允许他们理解，不允许他们接触。 云梓德脑子猛地一痛，他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尽力放松自己全身缓解疼痛。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人，猛地睁眼一看就看到殷琇的手碰到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下一瞬就伸出手死死拽着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呀，你吓到我了！”殷琇没想到云梓德警惕性那么强，手抖了一下草稿纸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是你啊。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云梓德说，“这是原则问题，请你不要那么亲近我，我和你也不是朋友。” 说完以后云梓德就蹲下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稿纸，殷琇立马蹲下来开始帮忙收拾，就在无意间她纤细的手碰到了云梓德的手背，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绯红，眼睛时不时瞄一下云梓德。 云梓德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研究，捡完以后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走。 “等下！”殷琇大着胆子抓住了云梓德的手腕，“我刚刚的确坏了规矩，我从小就和男的打打闹闹，不像女孩子那么细心。你就原谅我一下吧。”殷琇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云梓德哦了一声把手抽出来，接着说：“那请你不要再犯错了。” 云梓德扭头走掉的时候殷琇脸上的羞涩和情意缓缓消失，她眼底只有浓郁的怨怼，她不知道为什么云梓德和那些男人不一样，那么难以靠近，难道是他太聪明了? “都两个月了这个木头居然完全没有理我，我就没见过男人这么不想漂亮女孩接触的。”殷琇在凡人里算得上漂亮，和郑欣雨比也的的确确更胜一筹，也总是一副理解男人和男人是好兄弟的豪放模样，只是她这么做有很强的目的性。 她的的确确是要来偷云梓德的东西的。 “那个郑欣雨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不喜欢我而是喜欢那种普普通通的小丫头。难道要打直球才行？”殷琇想到这里，就想到了一个计划。 在郑欣雨第二天有空来找云梓德的时候，殷琇和他们的组员正在做研究工作。 郑欣雨给每个组员带了一份桃花酥，接着就坐在旁边等着云梓德有空来找自己。 这个时候殷琇就来了。 “你可这是喜欢粘着云梓德啊。”殷琇说。郑欣雨抬眼看着比自己高的殷琇，说道：“我和他是伴侣，难道不该吗？” “所以我才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脑子里总是情情爱爱的，又小心眼爱搞小团体，一点都没有干大事的想法。”殷琇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欣雨的手死死抓着篮子的把手，“我和我的组员也有不少是女孩，她们也在努力为之后的灾难做打算，我已经把我所有任务完成了也保证自己没有拖后腿的情况下才来的。” “你也会说要发生灾难吧，那你还有空闲来找他，是打算让他研究进行不下去吗？” “想不出来硬想只会拖慢进度，劳逸结合才是最重要的。”郑欣雨已经开始气急了，但还是出于礼貌以及不想给云梓德惹麻烦而尝试平静地说，“他之前已经试过一个星期没好好睡过觉了，我担心他是应该的，他是主心骨更加要保护自己。何况你谁啊，你比我了解他？” 殷琇发现郑欣雨不会为了自证慌了手脚，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一步走到了郑欣雨面前，嘴上说道：“我的确不了解他，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然后伸手一副要帮她拿糕点的样子，结果一手直接抓在了郑欣雨的手背上。 “走开！”郑欣雨被殷琇的手刮得生疼，猛地一甩手，装着糕点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糕点全都滚了出来。 “啊！”殷琇惊叫了一声立马后退，她脸上满是无奈好似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调皮小孩一样。 “怎么了？”殷琇的叫声吸引了不少组员过来，她是这个组极为罕见的女性，生得漂亮又懂男人，自然被他们这些还算血气方刚的男学生在意的。 “对不起，看我这没啥沟壑的脑子，都不理解嫂子怎么那么警惕我，原来是嫂子误会了。”殷琇并没有展露出脆弱的样子，相反她还是那副毫不在意一切只是笑着应对的爽朗大方的模样，“我们组个个都关系亲近，我对他们也是那样的，结果我也没注意分寸，真是对不起。” “你……！”郑欣雨可是很清楚殷琇心里的小九九，她这就是想模糊和其他男人的边界当兄弟，实际上也在模糊和云梓德的边界。 虽然郑欣雨很了解云梓德的为人也信任他，但是一个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爱人的同性也足以让她怒火中烧。 “大家都消消气吧，现在重要关头就互相道个歉算了。”其中一个组员说道，大家也是这么想的，何况郑欣雨虽然是组长的爱人但是很多时候都是来送东西吃或者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呆在旁边不干扰他们。 而殷琇则是每天有很长时间和他们相处。 就在郑欣雨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云梓德从楼上下来。 “怎么了欣欣？”云梓德看见郑欣雨很明显生气了，连忙赶来护着自己爱人。 “没事没事，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对吧？”殷琇说，“嫂子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次好不好？” “……云哥哥，我实在不喜欢她。”郑欣雨拉着云梓德的袖子悄悄说道，而云梓德用手指在郑欣雨手背画了个符号，郑欣雨原本的怒火渐渐消失了。 “没办法，现在人手实在有些缺，等到事情过去了再说吧。”云梓德说。 “哎呀，嫂子不用那么敏感的。”殷琇的话就像一泼热油直接浇在郑欣雨的心里，郑欣雨死死拽着云梓德的袖子强忍怒火，忽然想到什么回击道：“让人敏感是你的问题，跟我可没关系。自己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爹娘不教要我们来教，真是笑掉大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没教养…是我想没教养吗？是啊，我爹娘不在了谁会教我这些啊，我还想感谢你们教我呢，结果嫂子里这么对我！”殷琇对组员都是一副乐观的模样，她忽然被触碰到伤疤而破防悲痛的样子造成剧烈的反差，顿时让人心生同情。 “这，这次是嫂子不对，你别……”组员们忍不住劝说道，“嫂子咱就别计较了，算了吧。” “卖惨谁不会？”郑欣雨脑子里鄙视了一下，接着说，“道歉就算了，我才不要。” “欣欣，还是道个歉吧？”云梓德说道，“她也很可怜，还是先稳住比较好。” “不要，云哥哥你也站在她那边？”郑欣雨一副受了伤害的样子，立马把篮子丢了，“好啊，我这就走，反正我就是惹人讨厌！” 这场闹剧就以云梓德追着郑欣雨出去，组员们劝说殷琇结束了。 “讨厌，女人就是小心眼，不像你们对我那么好也没有弯弯绕绕。”殷琇说着擦了擦眼泪，嘴里忍不住再贬低一次自己的同胞。 与此同时云梓德和郑欣雨跑到了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角落。 “你刚刚给我写的符号我记得是代表有骗子的意思。”郑欣雨说，“什么时候发现殷琇的怪异的？” “哈，像殷琇这样漂亮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性忽然向我示好，我会觉得她对我有利可图。”云梓德说，“像我长得那么普通，身高也不高，一点浪漫都不会还经常熬夜亏空身体的人，除了你就没人会喜欢我了。” 于是郑欣雨握紧了拳头，想到云梓德脑子很珍贵，最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前。 “你这么说我就生气了，把自己贬低成这样不就是在伤害我对你的爱，你自卑的性格早该改改了。”郑欣雨说，“听好了，你就是我最好的云哥哥，是会给我做竹签小鸟的云哥哥，是跟我介绍各种有趣知识的云哥哥，是从那吃人的家庭里逃跑出来的勇者！你是最独一无二的云哥哥。” 云梓德看着郑欣雨，就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的确郑欣雨就是住在自己家旁边的一个邻家小姑娘，除了脑子能跟得上自己实际上也的的确确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她欣赏自己的样子不是骗人的，也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太阳。 云梓德伸手抱了抱郑欣雨安慰她，接着继续说：“其实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殷琇她碰了我的稿纸，而且在我警告不要和我太亲近以后还想拉着我的手，正常来说一般人被拒绝了就会知道分寸，但是她总是对我做暧昧的事情接近我身边的东西。” “要不就是她本来就脸皮厚，要不就是她对我的研究有所图。”云梓德说，“那天我经过校门听到映月派的两位师姐的对话，我已经想到目标了。” “又是千机阁?”郑欣雨说，“哼，你的父母就是千机阁的人，你的根基差不能修炼所以他们根本不待见你只把你姐姐和弟弟当儿女，还想和你断绝关系，看见你会炎月机关术又开始上赶着找你聊亲情。” “我们要想个办法解决掉。”云梓德说，“既然到了荆州的地盘，他们窃取我的成果就已经算是触犯了荆州的规矩，只是我们需要些证据。” “不去找院长他们吗？”郑欣雨问道。 “现在他们都很忙，他们也在主持大方向上的事情时不时就要外出和其他势力打交道，我们虽然目的是好的，但是定好的节点有可能在别人的土地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无害的，总归是要好好协商的，这也是出于礼貌。”云梓德说，“有的地方都差倒贴钱进去了。” “那真是辛苦院长们了。”郑欣雨这么一听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院长们。 “但是她肯定会着急的。如果是千机阁想要偷我们的东西，那一定要在灾难发生之前把它偷走，否则他们就不能反咬我们一口说是我们偷走了炎月机关术。”云梓德说，“他们的目的是把炎月机关术的起源拉回去千机阁这里，把我的研究偷过去，虽然我脑子里还记着这些知识但是也会影响效率还会让我们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的也被偷走。以他们的炼器速度肯定很快就能复刻出来，到时候就是变成他们庇佑扬州了。” “这种关头?！他们把凡人当成什么了?沽名钓誉的工具?真是蛇鼠一窝！”郑欣雨忍不住气得脸都涨红了。 第303章 拔出钉子 “你也知道他们有时候把机关术研究看得比自己的血亲都重要，何况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和事。”云梓德说道，“我们要不就像刚刚那样，给她卖个破绽让她找到机会近我身，到时候她肯定会想办法尽快将自己偷到的东西送出去，我让大家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留在我们的工坊，那她想偷偷带出去的概率也会降低，到时候急的是她。” “虽然我不想对任何人都那么敏感，但是兹事重大还是宁愿信其有吧。”郑欣雨说，“而且她来的时间不长，需要她的地方实在不多，到时候真的误会了让她走了，我们也就是再找找有意愿的人或者干脆就这么干下去，时间不等人。” 于是郑欣雨和云梓德就开始各自的作战方式。 第二天郑欣雨和云梓德在工坊爆发了一次争吵，最后以殷琇劝云梓德让让嫂子，然后云梓德勉强道歉结束。 第三天郑欣雨发现殷琇在给云梓德准备茶点，而且又靠近了云梓德存放稿纸的地方还搞得乱七八糟的，立马气急败坏起来，结果云梓德说这个稿纸存放的地方是公共地点所以无所谓，不靠近自己的桌子就好，苦口婆心劝郑欣雨不要那么敏感，最后是郑欣雨吃醋离开结束。 就这样这对小情侣前前后后吵了五六次架，众人心里有些怨怼起来。 直到第五天云梓德就如往常一样开始研究工作，只是这一次他主动和殷琇道了歉，说自己爱人性子比较骄纵希望她谅解。殷琇一看云梓德好像上钩了，立马就兴高采烈地说没关系，然后她就一副很熟的样子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云梓德的胸前，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不介意这种事情，下次我就给嫂子赔个不是，我不想你和嫂子闹僵了。” “有时候她太粘人了，这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也正好，我也需要工作。”云梓德说完继续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起身去找自己的组员沟通，无意间他就透露了一个信息。 “便携性提高的话，就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了，只是这东西需要的炼器技术还没发展出来，若是能够达到七阶炼器师的水准的熔炉和加工床就好了。”云梓德说完，继续和善于材料合成的组员聊了很久，然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无意间把自己的一些稿纸落在了一个桌子上。 “谁有空帮我收拾一下稿纸，看看有没有混杂在一起。”云梓德像往常一样让比较空闲的人帮忙收拾一下稿纸，恰巧这个时候殷琇就在这些稿纸的边上。 殷琇已经被自己上头的人催的很急了，她立马答应以后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地伸出手拿过去，和自己手里作废的稿纸混合到一起去，她刚想走几步就听到了云梓德回来说道：“大家今天可能要继续完善一下数据，真的很抱歉，最近我的稿纸里的数据也有些杂乱。” “没关系，我们都习惯了。”那些组员倒是不在意加不加班，他们知道时间不够了自然不肯怠慢，于是他们的工作时间直接延长了两个时辰。 而两个时辰后，整个天工学院的护卫机关就会启动，那是院长和他们认识的人一起发明出来的东西，可以说蚊子都飞不进来，到时候殷琇想把自己拿到的宝贵东西拿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默默地把稿纸打包好，顺便还把其他人的稿纸打包好。 就在这时郑欣雨来到了组内，她今天也是带着茶点来的，她如往常那样把茶点分给了组员们吃，然后就坐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情。她坐的位置刚好就在殷琇摞起来的稿纸旁边。 郑欣雨看着自己手上的材料，眼睛瞄了一眼殷琇。而殷琇似乎为了确认小情侣是不是真的吵架，直接就走过去说道：“我还以为嫂子不会再来了。” “烦人，你是不是不待见我过来？”郑欣雨发挥自己的小脾气直接怼过去，“那真是对不起，我就是云梓德的爱人，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嫂子何必对我那么大恶意。”殷琇一看郑欣雨一副强忍怒火的样子就有些暗爽，“我只是觉得云哥这么聪明冷静的人，能看上的应该也是秀外慧中，沉稳知性的女人，没想到就是个小丫头。” “你什么意思？还想我再骂你一次你没爹妈？那我可是很乐意的。”郑欣雨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嘴淬毒的时候真的目中无人，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你！”殷琇没想到郑欣雨还敢骂自己，顿时手抖了一下。 殷琇并不是没有父母，而是她的父母现在很危险，如果她做不到这件事她的父母就要被逐出去千机阁设立的十个安全区。 “你这个贱人。”殷琇小声地骂完，郑欣雨如她所料一样地猛地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殷琇很满意这巴掌的作用，因为郑欣雨这一下打的声音很大，几乎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组员们都跑过来，他们实在太为难了，一边是关照自己的嫂子，一边是大家的战友，这种情况他们只能喊云梓德过来解决。 “嫂子再讨厌我也不应该打人吧？这里是天工学院，是研究学习的高等学府，再怎么生气也应该是用知识战胜我，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殷琇显露出一副清醒的作派说道。 “云哥哥，她欺负我！”郑欣雨看见了走过来的云梓德直接叫道。 “我不是说让你冷静一下吗？”云梓德一副被郑欣雨烦扰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挠头。 “那你也不跟我道歉，还不让殷琇和你离远点，以前你会听我的话的。”郑欣雨说道。 “你也会说以前。”云梓德叹口气说，“现在我必须心无旁骛地研究，不能被打扰，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 “那她就可以打扰你？”郑欣雨指着殷琇说。 “她只是我的组员。”云梓德皱起眉说道，“你不要再那么敏感了。” 郑欣雨支支吾吾半天，她眼眶猛地一红，原本茶点篮子里有一壶茶，现在她直接抓着茶壶对着那一沓沓的稿纸砸过去，茶水猛地迸溅把一部分稿纸当场浇透了。 最严重的是藏着云梓德最重要的稿纸的那一沓。 “你个没妈生的小贱畜！”殷琇忽然爆粗口，下一瞬就拽着郑欣雨的手打算给她一巴掌，结果大伙上来拉架，最后是殷琇强行忍住自己的怒火，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那沓东西拯救出来。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出去！” “好你个云梓德，这辈子别想我再来这里找你！” 就这样模范小情侣好像一夜之间就产生了巨大的沟壑，众人都开始面面相觑。 主要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会对那些准备拿去扔掉的废旧稿纸那么在意，就是这个行为导致了所有组员对殷琇产生了一丝疑惑。 殷琇刚才爆粗口压根不像她平时那大大方方的样子，刚才她好像要上去手撕了郑欣雨一样。而且她说粗口的口音很像是万剑湖区的人的口音，说到万剑湖区就会联想到千机阁，联想到千机阁就会想到最近的一些关于万剑湖区的千机阁不配合的传言，他们想着想着就想到一块去了。 “想这些干嘛，肯定是太累了在那胡思乱想，还是先完成眼前的工作吧。” 殷琇不知道自己被组员怀疑了一下，还是自顾自抢救，最后看着没有被水泼湿的稿纸差点笑出来，那上面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结构雏形，还有很多是她还没学到的语言逻辑内容和机关术原理，但是她能看出来这个东西凝聚了炎月机关术、简化五大术以及发生器原理，虽然只是理论产物，但是交给千机阁也可以充公了。 “对不起。我爱人这么对你。我可以给你补偿。”云梓德的声音让殷琇从狂喜中回过神，她想起自己不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就会连累自己的父母，她顺水推舟地说道：“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我……我可以给钱，也可以给材料。”云梓德有些窘迫地列举自己的补偿。 “算啦，你陪我去一下学院外面就行了。”殷琇说。她很记得云梓德有一个可以让机关术打开让他自由进出的牌子。 现在不是宵禁还可以自由进出，但是当她单个外出在宵禁的时候回不去会很麻烦，会留下痕迹记录上报给院长，需要有个人给自己当个保险。 有自由进出卡的云梓德就是个不错的保险。 她还是希望在这里继续读书的，这里比万剑湖区好太多了，而且她资质不好的的确确只能走这条比较安全的路。 她既不想父母被驱逐，也不想失去在这里读书的机会。 殷琇一想到千机阁的人的嘴脸，她生气又无可奈何，自己的软肋被人轻易把握。 “那个人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偷得走！”殷琇对接头人说道。 “怎么偷是你考虑的事情。”接头人冷笑着说，“想想你的父母。你脸蛋那么漂亮，还拉不下脸来勾引男人，看来你的父母比你的尊严还轻贱啊。” “你等着……” 殷琇握了握拳，眼睛看着云梓德，祈祷他一定要答应自己。 学院外面不是学园禁区，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何况有的学生的的确确会想办法偷摸出去找材料和放松，她相信云梓德会答应他。 “我考虑一下。”云梓德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需要一个时机能够让所有人看见她手上偷的东西。 而郑欣雨则是和自己的好姐妹哭哭啼啼，好半晌她们打算带郑欣雨出去走走，他们组的组长也有进出门的牌子。 他们看欣雨哭得那么伤心，索性大家一起出去放松的时候带上他们。 这些单纯的孩子一心扑在研究上，对他们来说所有的知识都是可以共享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防范意识，或者说他们都很信任彼此。 所以当郑欣雨带着一组的人和自己的好闺蜜出去的时候，在远处就看见了云梓德和殷琇走在一起。 “噫！”郑欣雨的好闺蜜钟夏蕊立马发现了不对，曲起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郑欣雨的胳膊，“这不是你……” “嘘嘘嘘！”郑欣雨拉着闺蜜和组长躲起来，其他组员也跟着躲起来。 殷琇听觉很灵敏，她猛地回头却发现没有人。 “怎么了？”云梓德看殷琇回头猛地一紧张。 他生怕郑欣雨被发现。 而郑欣雨脑子很机灵，她直接用了成影黑雾挡住了所有人。 “怎，怎么了？”组员们都有些迷惑。 “先等等。”郑欣雨说。 于是组员们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居然可以聚众捉奸，这可是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等殷琇和云梓德走了他们跟着成影黑雾走，周围有很多树，成影黑雾就和树影一样把他们的身影挡住。 于是十个人分了两波跟着成影黑雾走。 “到了。”殷琇话音刚落，转头就对云梓德说，“谢谢你陪我来。” “殷同学，你是千机阁的人吧。”云梓德的话让殷琇身体一僵。 “云哥你是不是误会了，虽然我是万剑湖区的人，但是我在这里读书也不久了。”殷琇死死抓着藏着自己稿纸的袋子。 “你靠近我就是为了炎月机关术。”云梓德直勾勾看着她，“殷琇，你也是很聪明的人，为什么？” “……你懂什么。你们的父母又没有性命垂危，你们又没被千机阁压迫过，你懂什么？！”殷琇立马扭头就跑，可是还没跑几步郑欣雨就带人冲了出来。 “别想跑！”郑欣雨说。 大伙一听不得了，居然是为了偷研究来的，个个都义愤填膺地出来包围着殷琇不给她逃走。 殷琇一看自己居然被摆了一道，气急于自己过于着急，直接捏响了一个东西。 下一秒一道黑影落在了殷琇和云梓德面前，他嘿嘿一笑说:“我还以为你只会偷纸，没想到居然把人都偷出来了！” 所有人立马发现这个人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第304章 以弱胜强 对于这个接头人来说，一群炼气期都不到的学生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很欣赏那些学生脸上出现的恐慌，他往前走一步那些学生就往后退一步，郑欣雨胆子很大，她手里死死攥着空间袋，向前一步说道：“你别想带走他！” “哦？我不能带走他？你确定吗小丫头。”接头人忍不住嘲笑起郑欣雨的莽撞。 “我们那么多人目击，迟早会把你抓来！”郑欣雨的组长一看郑欣雨开了头，不甘示弱地回击。 “那又怎么样，我记得连豫州都不能跨州执行，你们在荆州还想追究到我们扬州？”接头人非常有恃无恐，他看着云梓德说到，“你倒是不自量力，脑子里全是那些没用的知识，所以才被摆了一道。” “等一下！”殷琇拦住了接头人说道，“他现在很重要，段思纤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妈在我手上你还敢嘴硬，是她又怎么样，千机阁也不是菜可以随意被拿捏的，她一个散修能……噗！”他还没炫耀完自己的短视，就被忽然弹出来的东西砸了满头包，郑欣雨的空间袋里有之前在无用之物展览上出现过的空间袋紧急逃生装置，是她的组员觉得没用给了郑欣雨让她处理，结果她打算留着，想着万一哪天有用。 结果现在她袋子里的各种硬邦邦的零件被她这个逃生装置一弹射，这些金属零件瞬间对着接头人爆散开来。 “滚！”接头人的额角被郑欣雨的零件砸破了鲜血直流，他怒吼一声提剑扫了出去，剑风直接扇飞了好几个学生。云梓德一看机会来了直接扯着殷琇逃离攻击范围，剩下的人一看郑欣雨这么做，说不定自己的口袋里也有可以用的东西，顾不得自己的口袋里的东西有没有用一股脑就往他身上砸。 各种药粉瓶、润滑机械的油瓶、装着撰写符文的墨水的瓶子、打火用的火花石，这些被天工学院发明出来的微小东西都被噼里啪啦地往他身上砸，这些东西一砸过去直接引发小范围的爆炸，所有人学生趁着爆炸产生烟尘慌不择路地逃跑。 “一群小畜生……”那个人的身上立马烧了起来，如果不是可以用基础的浇水符浇灭他可能已经要烧伤了，他直接一个冲刺像逮着小鸡仔一样直接把跑在后面的一个学生抓住，利剑指着他的脖颈。 “把云梓德交出来！不然他就死！”接头人抓住的这个孩子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形同孤儿的孩子，他一看自己被抓住威胁了立马说，“别管我！云梓德更重要！唔唔唔！” 他被接头人直接捂着嘴不让他乱说话生怕他让这些学生直接放弃营救给跑走了。 云梓德一看自己连累了别人，立马停下来，眼底全是犹豫的神色。 他不想看见人们因为贡献大小随意评判谁更重要，这势必会导致思想上的退后。 “不能去！”郑欣雨扯着云梓德的袖子试图阻止他，“要不就我去！” “不可以，怎么可以是你去？” “我可没那么有耐心，我数十下你们给我快点决定。”那个接头人压根不在意自己杀了一个学生，对他这种只在万剑湖区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千机阁在他认知里就是强大的存在，大河五宗虽然也强大但是它压根不会过于参与其他州的事情，顶多就是发发钱资助一下，这也导致他越发有恃无恐。 郑欣雨忽然想到什么，在云梓德的手心画了个符号。 “我来当人质。”云梓德对接头人说。 “不行，怎么可以……”殷琇一看云梓德居然主动去了，感觉到了于心不忍。 她不想自己喜欢的云梓德去成为人质，也不想自己的父母死，她一看郑欣雨忽然松开手，她立马伸出手想去拽着云梓德，但是被郑欣雨按住了手。 “你干什么？！”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捣乱了！”郑欣雨直接一把推开殷琇，“你的事情我会和学院说的。”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愚蠢，明明死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贱民，怎么比得上有头脑的聪明人。不过算了，你们的善良只能在这间幼稚的学院里面发挥作用，到了现实肯定一点用都没有。”接头人很想看这些善良单纯的学生有朝一日面对现实的残酷会濒临崩溃还是迷茫一生。 看着那些学生犹豫不决不敢上前的懦弱样子，他就忍不住更加自信了。 可惜自以为成熟的他过于小看这些孩子的思维，导致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云梓德快要走过去的时候郑欣雨口袋里还有一个成影烟雾，她直接扔出去的刹那那个接头人生怕郑欣雨扔的是个破坏性强的道具，立马把挟持的人移到自己面前，这给了云梓德抢攻的机会。云梓德毫不畏惧地迎上去一把护住组员的脖颈一把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拽，虽然那个人立马反应过来要把自己挟持的人质抓来结果刚拽住袖子那个组员就直接掏出剪刀剪断袖子，云梓德和那个组员一起摔在了地上。 而组长将空间袋打开，随着一阵恐怖的震颤，一辆试运行的单人逃生飞舟直接冲着那个接头人撞过去，因为没有控制好速度，这个逃生飞舟初速度极大，组长直接操控空间袋里的安全栓移动到自己手上，那个运输飞舟就弹射起步，直接碾着那个接头人撞出去几百米远都不带停的，还一路火花带闪电。 而云梓德和人质因为距离比较近也被冲过来的飞舟擦边而过，好在最严重的也只是擦破皮流了一大片的鲜血。 “大家快去通知院长！”组长一看情况转好也没有立马庆贺，而是组织大家立刻去通报。 这一通报整个学院立刻人声鼎沸起来。 殷琇因为偷成果被罚去思过室暂时拘禁，而那个被逃生飞舟撞出去几百米远的筑基期修士直接全身骨折，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天哪！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胆子怎么那么肥？！居然想着自己解决这种事情！”刚刚外出回来的宋胜年头都炸了，要是这些学生交代在外面，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家长还有大家对他的期待了。 “我们只是觉得不要麻烦……” “这种时候哪有麻烦不麻烦，既然他们想来偷我们的东西，那肯定是做好了把握，要不就是觉得被发现了他们也能够杀了你们或者说觉得我们不会追究才会这么做的！”宋胜年气得直咬牙，“以为豫州管不了你们，我们就不敢来兴师问罪吗？正好，万剑湖区我还真的要去一趟。” 他听说李若火也要去，他的自信心多少还是增加了一些，映月派和洛阳派似乎都在为千机阁的事情苦恼准备再开一次三湖派的会议，那他正好就可以去一趟万剑湖区把节点的事情搞清楚。 宋胜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云梓德和郑欣雨，这两个带头人做的蠢事让他又气又无奈，接着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要觉得麻烦我们，都已经当你们的院长了，我自然会负责到底，不然你们的感谢不就白感谢了吗，啊？是不是啊？” “对对对。”郑欣雨连忙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院长，我希望大家还是彻彻底底搜查一遍还有没有被偷的东西，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学生不愿意被触碰到隐私，但是这件事发生了，大家可能会有怀疑的心理，信任被打破过一次以后会产生一些疑虑，这可能也是千机阁想看到的。大家还是稍微坦诚一些比较好。” “这个我给人理的教师去做吧，他们比较擅长应付这些事情。”宋盛年说，“下次不要再自己私自做这件事了啊，虽然你们有自保的手段，但是他要是再强一点的话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 云梓德和郑欣雨连连道歉，最后宋盛年看在他们举报有功的份上就不继续批评了，只是他也不想给奖励怕到时候有学生有样学样。 “那个筑基期修士我们已经治好了。”宋盛年身边的女院长说道，她也和宋盛年一样是大河五宗的弟子，归属于药宗，“先把他留在这还是遣返回去扬州。” “先留着吧，我有话要问他们。”宋盛年说，“辛苦了。” 与此同时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殷琇靠着墙说道，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当初她头脑发热做的事情现在想想自己被抓也是活该，她应该再稳重一点，可是父母被当做人质让她来不及多想。 她知道自己学东西很快，但这不代表她通晓人性善于欺骗。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喂，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是郑欣雨的声音。 “你怎么来找我，不找你云哥哥？”殷琇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是真心喜欢云哥哥吧？”郑欣雨说。 “你不是因为这件事吃醋吗？”殷琇僵着脸问道。 “吃醋的前提是云哥哥回应你的爱，但他没有，而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我只是感觉到你靠近云哥哥的动机不纯，当然你喜欢他很正常，他有他吸引人的优点，但是你的喜欢里掺杂的目的性太浓烈，我不喜欢。”郑欣雨说。 “真是复杂。”殷琇说。 “人本来就复杂，你完全可以把云梓德推出去换你父母平安，但是你没有这么做。还有一件事，我为我责骂你的时候连带上你的父母道歉。”郑欣雨说，“对不起。” “关于这件事我可不会原谅你。” “一码归一码，我从来对事不对人。”郑欣雨说，“在我气消了以后，我倒是好奇，你对自己同性的偏见从何而来?” “你不生气了？” “哈，其实现在肯定还在生气啊，当时我都觉得你是不是男的假扮成女的。”郑欣雨说，“我认识的女性温柔善良，也很聪慧，也有的脾气大说话会很冲，也有的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但总体来说都挺正常的。” “……在我们村子，我父母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他们发现我不能修炼也没有嫌弃我，只是希望我好好读书，能够开心快乐活下来就行了。” “但是我们村子是采矿为主的，在体力活重要的地方，肯定是男孩比女孩要重要，除非女孩能够修炼。那些平时没事干的老妖婆就不停造谣我的父母，说我父亲不能人道脑子有问题，说我母亲下不了蛋的，还说我小小年纪到处勾引男人。” “那真的很过分啊！”郑欣雨说。 “后来父亲遇到矿难伤了腿，母亲被那些老妖婆造谣得更狠了。我以前就喜欢男孩玩的游戏，和女孩比较疏远，身边玩得好的也把我当男的，可是那些不和我玩的女孩也开始相信谣言，说我不洁身自好整天和男的混一起，和妓女一样。”殷琇说，“可我就是不喜欢玩娃娃，就是不喜欢过家家，我就喜欢扔石子弹珠子，就喜欢爬山爬树。” “原来是这样。”郑欣雨说，“但是你身边的男性朋友是真的把你当兄弟吗？” “……”殷琇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回答，“有一些对我很好，也有一些听信谣言疏远我了，更可怕的是……有的人说兄弟之间摸一下又怎么样。但是我的好朋友又只有他们了。” “你光想着谣言的起因从女性来，没有想过你身边人内心的阴暗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可以触发。”郑欣雨说，“在这两个月你好好反省吧，本来是应该把你开除的，但是考虑到你父母被要挟，所以我们决定从长计议。” “那你问我动机是为了什么？” “让你受罚只是治标不治本，对你的惩罚只能对善人和普通人有杀鸡儆猴的作用。询问动机是避免未来再出现你这样的人，不要有人再因为流言蜚语痛苦，选择了伤害别人这条路。你该受的处分两个月后就会下来，可能在大海啸过去以后吧。”郑欣雨说。 “你倒是打破了我对女性的印象。”殷琇说。 “算了吧，我其实也会发脾气，心眼小极了，你以为我扔茶壶是演的啊？我那时候还真的想把茶壶砸你头上。”郑欣雨说，“但是我无法控制你不喜欢我的伴侣，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你停下这份爱意。不过呢你还是规避一下吧，不然下一次茶壶就真砸你身上了。” “那我可不要被砸茶壶。”殷琇说，“……对不起。” “没关系。” “……也求求你们，把我爹娘救回来吧。”殷琇哑着声音求道。这是她第一次从除了父母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被尊重的快乐。 “一定会的。一定……” 第305章 扬州之行 殷琇的事情闹得比较大，虽然大家都算是知根知底但难免还是害怕自己身边有人很会藏，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紧张，好在人理系的教师们及时帮忙给同学们安排了一个时间不长的小活动让大家通过匿名的方式讲出自己的小秘密，各个组长也分了点时间让大家一起讨论把话说开。其他教师也紧急抽调部分学生的家长的情况。 紧接学校通报，通报上对云梓德和郑欣雨的行为并没有过度褒奖，只是夸了一句两人防范意识强没有明写行为，防止有学生有样学样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把注意力转移到对殷琇的惩罚上，他们没有明写殷琇的名字，而是说某学生发生什么事才产生这样的动机，希望学生和教师都能够投票以决定这个学生的去向。 不少学生觉得她是实在没办法才会选择这么做，希望学校能够宽容处理，也有的学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怕以后还有人会用这样的借口这么做，希望学校按照原本的规则执行。双方的比例十分接近，暂时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大家也不管信不信任组里的人，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工作不把心思放在防备彼此身上，继续为了最后的冲刺做出努力，就在距离大海啸还差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都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只剩下最后的收尾阶段。 但唯独云梓德那一组的主发生器的数据还是有问题，主发生器的硬件设施和次发生器的完成品已经全部生产完毕，奈何主发生器内部的语言逻辑还差一点点。 符篆的语言是沟通天地力量的核心，硬件最主要的作用是吸收核心力量、传递核心力量到符篆，类似于人输出自己的灵气给符篆的效果，让发生器内的符篆激活周围的灵气，再到输出屏障，这些材料已经有足够强度。 硬件齐全却不能沟通天地力量，这个东西就只能是个铁疙瘩。 每次能够想到破解之法的边缘时云梓德就觉得脑子疼得厉害，郑欣雨也离开了自己的组转而帮云梓德继续研究发生器内的符语言。就是这一点点进度让云梓德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李若火则准备要去一趟扬州，前几个月段思纤缺席没上课她只能写教案给人理的教师代上，结果现在大家都在边学习新知识边研究，自然也没人去参与人理课的学习而是把重心都压在了这一次大灾上。 “洛阳派和映月派管辖的两个区已经确定让发生器入驻了，但是万剑湖区的居民死活不愿意松口，千机阁这一次答应了前来开会，但是大概率是不会允许我们接触万湖区。”李若火和段思纤倾诉道。 “他们会允许的，至少千机阁说了允许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听千机阁的话，就怕千机阁暗中使绊子。”段思纤说，“在荆州偷知识，可是大忌，荆州和扬州本就关系密切，这么做无疑是在打荆州的脸。千机阁至少不会自信到连荆州的面子都不管，必要的时候人质可以拿来用一下。” “那段姐姐，你为什么笃定我去就可以成功呢？” “必要的时候你展现出武力比他们现在这一代的修士要强上不少，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劝说要更有效果。”段思纤说，“你和我这个散修不同，你代表的是映月派，你强，映月派就强，就有话语权。对付千机阁这种脑子顽固只为自己的集体，原始的方式可能比温和的方式更有效。不要把会议想得太高尚。” “你已经长大了，在正确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强大就好了。” “好，我会的。”李若火说。 这一次扬州之行除了李若火还有打算去找千机阁算账的宋盛年，宋盛年已经从筑基期修士的口中了解到了一点点信息，那就是千机阁对炎月机关术意见很大，他们知道已经无可避免了，索性想尽办法把炎月机关术的源头归属于千机阁名下而不是陆炎和梁霄月两个人的成果。 尽管炎月机关术已经几乎扩散到九州的各个角落，那两位奠基人被视为圣人，但是千机阁所在的万剑湖区依旧极度排斥炎月机关术，认为炎月机关术是两个被驱逐的庸才研究出来的东西，是蠢材庸才会学习的东西，只有千机阁的知识是优越且先进的。 这一次三湖会议刚好就定在了万剑湖区。 李若火还是第一次去万剑湖区，因为她在映月派修炼的时候师姐们就告诉她万剑湖区一点都不友好，对映月派和洛阳派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对他们是一点也不客气，甚至想吃个饭都要喊好几次才有小二过来不耐烦地招待他们。 所以李若火对万剑湖区和千机阁的印象都是傲慢无礼，她还是有一丝希望着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机关术研究到极致以后的千机阁阁主获得了美名，从神墓出来以后就变了样，好像看到了知识的尽头并为之感到骄傲，觉得是自己更强。 “傲慢真是可怕的情绪。”李若火皱眉道，这个时候来接她的两位师姐——苏扶风和王钰已经到了天工学院门口，三个映月派弟子加上一个天工学院的院长一起前往万剑湖区。 他们召开三湖会议的地区恰好在万剑湖的中心岛上，传说中万剑湖曾经是一处小战场，众修士在这片曾经富饶的土地上互相争夺机遇，最终葬送了不少生命，万剑沉于湖底，故而名为万剑湖。 李若火看着平静无波的碧蓝湖面，阳光洒在湖面上让湖面波光粼粼显露出金色的细碎光辉。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代表一个门派出席这场会议。 她刚刚迈步准备上船，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李若火眯了眯眼睛回看过去，就看见了对岸的那群身穿蓝紫色衣衫的千机阁弟子。 据说千机阁天赋最高的那位弟子才刚刚到分神前期，年纪也比李若火大上不少，和已经分神中期的李若火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而那个看向自己的视线刚好就是千机阁的那位天才。 她感觉自己看见这个天骄以后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了。 洛阳派的位置实际上很尴尬，洛阳派的内部已经有两种声音很多年了，最近因为映月派崛起和千机阁自我封闭才出现了洛阳派偏向于映月派的情况。 三湖派的各个代表都坐着船来到了中心岛，至于为什么不御剑飞行飞过去，主要是跟着来的人里也不仅仅只有强者，还有一些有资质的晚辈过来听讲，长辈关照这些晚辈才会安排船而不是每个人自己御物飞行前往，再者要是大家这么飞也很混乱，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走在映月派队伍最前面的是映月派的掌门，接着是李若火、王钰和苏扶风，后面的都是过来听会议的晚辈了。洛阳派的弟子身穿黄白双色的衣服，他们的掌门看起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好人，身后的几个弟子也是比较亲和的气质。 千机阁的掌门的外表十分硬朗，整个人不怒自威，威严的外表下藏着内心的傲慢，他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对面前的人们的傲慢。 所有人落座以后，三湖派会议就正式开始了，三位掌门不是这一次会议的主角，他们只负责坐镇，各派代表表达清晰自己门派的意见并且互相讨论才是重点。三湖会议就是在火炬诗社出现的时候同步诞生的，为的就是互相分享信息，让思想碰撞而不是僵化。 可惜原本思想最活跃的千机阁却成了最快僵化的一群人。 这一次会议的议题就是重新讨论安全区划分。 “我们已经划定好了安全区，诸位怎么还有异议，是我们说得不明白吗？”千机阁的代表和掌门的傲慢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他看着洛阳派的代表和李若火说道，“你们真是退步了。” 李若火眉头皱了皱，苏扶风开口说道：“你要是承认自己比不过炎月机关术的大范围庇护我倒是能理解，但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比炎月机关术优越，却只选择十个地方保护，虽说这十个地点很重要，是万剑湖区最重要的资源区，但是其他地区的民众为何不被你们包含在内？” “妇人之仁，万剑湖区人太多了，他们又学不会我们的技术，这些人不能修炼、不聪明也不努力，有些人就是在吃白饭的，他们趁早解脱比一辈子都这么弱这么无用可强多了。”千机阁代表说道。 “人多会产生供奉，你们的部分研究本就建立在凡人的供奉之上，居然如此对待自己的衣食父母，真是不知道你们研究机关怎么研究成这样。”洛阳派代表也想不到千机阁会冷血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路早就走死了。”千机阁代表不松口，“弱者不被淘汰，人族一辈子都会有弱的因子在，就更加难以进步，最后永远适应不了现在的世界。” 苏扶风和洛阳派的代表都听愣了，居然把不救人说得那么有恃无恐，好像这么做是正确的一样，如果不是他们两派的掌门都教育他们救人这件事本身就是超越了趋利避害的本能诞生的产物，他们都要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了。 “在蛮荒时期人们就是互相扶持才能走到今天，那时候的人族比妖族弱小。”苏扶风说，“而且你也只是找一些看似现实的理论当借口掩盖你们的自私，你现实中到底怎么想，到底有没有把这些人当成同族这件事可没有表达清楚。那好，你现在不救那些人，我们救，为什么阻止我们，我们不仅明说了除了这次救灾不会干涉万剑湖区的规矩和占用土地，连协议都做好了，你们为什么不允许?” “谁知道你们的协议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你们救人的目的难道就这么幼稚天真?只为了救人什么都不求，那些弱者可不会感恩戴德，他们只会觉得你们善良可以吸血，只会嫉妒你们的强大想尽办法拉你们下水，上赶着扒拉你们当吸血虫。”千机阁的代表说。 洛阳派和映月派都沉默了半晌，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凡人，可是也有很多凡人会感恩，也不是所有凡人都要在泥地里挣扎。 “会有人感激，会有人变强，会有人知足。万万凡人中总有人会心怀理想，坚守底线。”苏扶风说，“我们不能因为有人是恶徒，就把剩余的无辜者卷入你们口中充满血泪牺牲的解脱与进步中。” “在蛮荒世界，虫豸有自己的位置，蘑菇有自己的位置，狮子老虎有自己的位置，兔子和鹿也有自己的位置，资源才会被有效利用和循环，他们都是蛮荒土地的一份子，任何一方灭绝都会因下层不稳而崩塌。”洛阳派代表说，“我们两派救人，维护的也是我们三派的名誉和正当性，总不能比它们还差吧？你们连火炬诗社创立之初的理想都忘了，我们可是受了火炬诗社的恩惠才能让我们这些曾经被压在底下的人站起来。” “好啊，那这样吧。诗社的社长，你们映月派的祖师婆婆可是说过，知识是人族最强的利器，全人族应该学习人族的智慧，对抗自己的命运。那你们把炎月机关术的源头这个名誉还给我们，把炎月机关术共享给我们。”千机阁的人说，“嘴上说得好听，那两个叛徒一个是映月派教出来的，一个是我们教出来的，结果那些凡人居然敢说这个成果是他们的。” “原来如此。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等的就是这个。”王钰拉了拉苏扶风的袖子示意自己说，看着那些人，“那你们先把荆州的事解决了吧，荆州可不是我们的地区，对知识的保护可是很看重的，你们派人去荆州的学院偷东西，这件事怎么算?” 说完宋盛年把那个筑基期的修士扯出来。 “随便拉个人就说是我们派的人，那我倒要听听他会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和天工学院联合来诓我们。” 第306章 直奔主题 那个被扯出来的散修实际上也是收钱办事的，他的目的就是从殷琇手上拿到东西以后就回来交差，遇到有学生也没关系那些学生压根连炼气期都上不去，何况是对付他。 结果他们还是低估了天工学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笃定这个散修可以把东西拿来。 “我只知道他们是千机阁的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散修一看自己回到了自己地头上，立马就扭转了自己的证词，他的确是千机阁派来的，但是千机阁给他的报酬只有极小一部分，是他完成以后才会给剩下的大部分。 如果他现在就把千机阁捅出来，那他这个在万剑湖区出生的散修怕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去了。 “你想清楚再说话。”宋胜年盯着这个散修，“如果不照实说，我们就直接把你带回去荆州交给万书同盟会处理，而不是放你回去万剑湖区。” 荆州人极其憎恨有人偷窃技术，尤其是先进的技术和知识，所以散修被抓回去受到的惩罚也不是这个散修可以承受的，一时间他前后夹击左右为难。 但这也给了千机阁一个信号，宋盛年似乎在以避免处罚为筹码逼他说实话好让千机阁付出一些代价换回这个人。 他可能还没被荆州发现。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没想到这一次偷东西会给自己引来那么大的火，他从修炼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万剑湖区，自然是把千机阁当做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而不是其他的势力，他只能死命否定自己知道什么事情给自己拖时间。 “哼，我看你们除了他也没有其他的证人。” “天工学院那么多学生看见，我们也抓到了潜伏在学院的另一个人。”宋胜年说。 “都是你们学院的人，没有其他人作证，你们的指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千机阁代表压根不松口。 李若火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发现了一个问题。 千机阁一直在强调自己就是不救人，给自己找了这种弱肉强食的理由作为背书，映月派和洛阳派从人理以及现实的另一面的角度去反驳实际上效果不好，因为他们都没有驳斥到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或者说这个道理本来就根植于肉体中，慕强性是本能，任何逻辑都可以建立在这种真理上作为背书。 最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怎么说服对手。 “洛阳派和映月派的大家都太宽容了，他们允许的声音太多，聆听的太多，理解的太多，会慢慢忘却自己的目的。”李若火想到这，立马抬手示意自己要发言。 “我明白了。”李若火终于开始说话了，“不救人是假的。嘴上说着让人族进化是假的，想要夺取成果是真的，不把弱于自己的人看作是一份子是真的。” “如果你们觉得不救人是正确的，从一开始你们就不需要找那么多理由给自己找补，拖拖拉拉地合理化自己的冷漠，你直接明说自己就是不救人，甚至不参与会议，想必我们也不会再多费口舌。结果你们不停地说理由甚至不惜激怒我们，给我们机会反驳你们，为的就是给点希望让我们有劝说你们的欲望，然后到后面你们就变了，想要的是炎月机关术的名头，是把别人研究出来的成果归功于你们，所以你们才要用不救人来威胁我们。”李若火说完，看向了旁边被绑起来的散修。 “既然你们不认识这个人，那这个人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成果了，我们也不会还给你们交由你们来惩治，而是带回去荆州，把他大脑里的知识清空，变成一个傻子。” 李若火的话直接堵住了千机阁的人的话头，他们都被李若火说的话给唬住了，因为她直接把他们的小九九或者是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阴暗面给戳出来了。 这个人看到了那个主发生器的图纸，只要用搜魂石或是其他能够读取记忆的东西，他们就可以从里面学习到聚集了天工学院学子和教师智慧的结晶，直接跳过步骤得到进化后的炎月机关术。 只要有这个东西，他们不在乎什么时候把炎月机关术的正统性拉回来自己这边，也不理会那些人是否知道炎月机关术和千机阁机关术之间的差别，以及二者诞生前后的时间差，他们坚信蠢人只会听一方的话，只要有人听信了，世界上出现两种声音，他们自信能够利用自己的强大把虚假变为现实。 他们的寿命比不能修炼的天工学子以及凡人要长太多了，光是熬死以后扭曲历史这种傻瓜方式也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要用一个东西证明炎月机关术也出自千机阁之手。 “这个人怎么说都是万剑湖区的人，的确应该由我们来惩戒。就像荆州人在我们手上闹事了，我们也只会遣送回去让他们回原本的地方接受自己地区的惩罚。”千机阁的代表在和其他人交头接耳以后说道。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给点报酬？”李若火说，“是我们找出来的，你们想要回来，最好别嘴上夸夸我们，给点实际的。” “我们不阻止你们救人。”千机阁的代表以为他们想要的就是拯救他们不想拯救的人，对千机阁来说这简直就是上赶着送来的便宜，至于失去供奉那也是暂时的，有了这个知识他们不信自己拉不回名誉。他们不阻止，不代表他们不会煽动湖区里的人去阻止主发生器的落地。 “实际的东西。谁知道你们的口头协议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李若火再次强调，完全没有进对方的陷阱，还以牙还牙把对方说过的话当做利刃劈回去。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少得寸进尺！”这次轮到被李若火戳到肺管子的千机阁代表愤怒了。 李若火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这帮人学东西学哪去了，她终于知道段姐姐有时候发出叹息是为了什么了。“说起来你们的逻辑里还有一个漏洞。”李若火懒得掰扯，他们就是觉得映月派和洛阳派的人善良，所以才会用这种尚未落地的善事来当做可以抵消实际物体的代价，她想清楚这一点开口说，“当你们在为弱肉强食站台，你们就单纯地站在蛮荒大地上，这个时候你可以吃别人，那……” “我也可以吃掉你。”李若火没有动作，只是在最后一个字落下以后上古太阴之力直接席卷在整个会议室，最年轻的分神中期天才拥有上古太阴之力，那完全就是突破了他们认知的天才。 他们这才意识到，李若火是扬州的第一天才，是九州大比金丹期第一名，是那位所向披靡在衮州大战四方成为传奇的白发散修段思纤的挚友。 李若火其实也没多想，她就是模仿着段思纤恐吓别人时候的姿态，她一瞬间展现的獠牙就已经让境界低的弟子们感受到从头到脚的恐怖，段思纤的恐吓是准备狩猎的猛兽的凝视，李若火无声的恐吓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在对准所有敢小看自己的人。 苏扶风忍不住瞪大眼睛，她们的小师妹已经成长了这么多，不仅仅是境界变强了，她的思想也变得尖锐又锋利，如果说映月派是包罗万象，聆听凡尘的声音专注于思考和理解，那他们缺少的就是必要时候的不多加考虑的强硬。 李若火的成长就完全补全了这一点，成为映月派所向披靡的冰刀。 往日跟在段思纤身后的天真少女，在恩情这个美好的牵绊和隐形的枷锁中生长的少女，终究是有一天走出了段思纤的影子，成为令人畏惧的独立的强者，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想必这也是段思纤想看到的。 “说不过我们就开始动粗吗？真是粗鲁无礼。”那个千机阁代表话音刚落，千机阁的掌门无声地望向李若火，炼虚境的威压冲向了李若火，而就在这时映月派的掌门和洛阳派的掌门同时护住了李若火，三股力量纠缠了一瞬立马退后，李若火也把自己的太阴之力收回来。 “我只是觉得实际体验要比干说更有效果。那现在问题来了，请问按照你们的逻辑，我比你强，我能不能把你资源都掠夺来，或者说映月派比你们千机阁更强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权利干涉你们万剑湖区。”李若火把问题还回去。 千机阁的代表脸都黑了，可是按照他自己给的说法又在给自己下了个暗雷，现在被李若火一下挖出来还爆了。 李若火看着对方说:“我用这个人，和你们交换千机阁关于灵器方面的知识。”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们门派的核心。” “核心换核心才是真正的不失礼数。”李若火说，“轮到你们共享知识，你们也没有共享，这个时候提祖师婆婆的话也不过是看在我们曾经都是火炬诗社的一份子才妄想让我们先松口。” “你们不是信奉弱肉强食，你们是自我之下为兽，自我之上为人。” 王钰都激动得差点要鼓掌了。 千机阁的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这一派的天骄没一个赶得上李若火的高度，假以时日她就是这一代扬州修士中最快抵达炼虚境的强者。 “可以，你们救吧。”这个时候千机阁的掌门终于说话了，他看着李若火和映月派的掌门说，“我们原本还想着，念在都是三湖派一份子，你们要是认同我们的想法，我们就把那些必死之人的聚落位置告诉你们，就省得你们浪费资源和人力，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掌门，这……” “他们上赶着求死，让他们去。” 映月派抓紧时间把协议送上去，三方确定协议内容的确没有任何埋雷的地方，这才按下三派的印章，协议亮了一瞬代表协议完成。 “这个人，我们用其他东西换。” “很遗憾，这个人还要在荆州待上一阵。”追月掌门收到了苏扶风的回答，她作为掌门代为传递，省得被责备自己的小辈不懂礼数，“天工学院可是荆州的学府，不受我们控制，那些院长一气之下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了万书同盟会，在一个月后我们自然会给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帮你们周旋一下的。” 千机阁的人已经一副吃了苍蝇以后的憋屈模样，他们刚才太急功近利加上李若火几句话把他们激了回去，都来不及问这个人有没有被荆州发现。 宋盛年的话是真的，因为他还没到裁决的那天，结果未知还可以周旋，惩罚的轻重也是未知的，但问题是宋盛年说话只说一半。 那可比撒谎麻烦多了。 “至少他不会变成傻子的。”追月掌门笑起来，她的笑十分温柔，但笑意不达眼底。 “你没有变，和以前一样黑。”千机阁掌门起身一甩袖子，一众千机阁弟子离去。 “彼此彼此。”追月掌门优雅地起身，示意众弟子离开，“以前你不也阴了我一手。” 于是三方各怀心事离开了湖心岛。映月派的掌门和千机阁的掌门没有跟着上船而是同时说暂时有事，他们两个居然心有灵犀一样地留在了湖心岛。 于是追月掌门和千机阁的掌门同时回到了会议开始的地方。两个从不同的出入口进来，彼此对视。 “神墓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在百年前分裂火炬诗社?你这一手阴得我是一个猝不及防。”追月掌门问。 “你知道有一天发现知识是有尽头的，那种感受到底是什么样?”千机阁掌门说道。 “什么意思？”追月掌门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我以为人的知识无穷无尽，真理的探索是最为遥远的尽头，可是我在神墓看到了，我们的尽头。”千机阁掌门说，“没有人能逃离命定的死亡。” “你看到未来?” “不，我只是看清楚我们的世界了。” 千机阁掌门说着看向了追月术尊:“人族永远杀不了神，就算是段思纤，就算是大河五宗，就算是沈凤灵，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看到了那些人必死，那段思纤呢，还有她身边的人呢？”追月术尊问。 “她的的确确是死了，但是她有能力再活过来，而那些没能力的一样会死，我已经在这百年遇到不止一次了，而是数十次，上百次，段思纤只有一个。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他们终究在命定的结局中死去。”千机阁掌门说，“我比你们强的一点，是看穿了这一切。如果你站在我的视野，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我不会。”追月掌门说，“正是因为我不会放弃，所以我才在映月派摇摇欲坠的时候死死拉着它，我才会在看着我的姐妹一个个在外历练经受波折甚至死亡的时候，我还是坚持让她们走遍九州而不是选择封闭自我。” “你太幼稚了。”千机阁掌门说。 “是你太傲慢了。”追月术尊说。 两个人相对无言。 第307章 灾难之前 “你没发现吗？我们曾经的时代、祖师的时代产生多少天骄，又陨落了多少人，形成了多少的遗迹和秘境。”千机阁掌门说，“但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所有人的死亡都是为了这一代人铺垫的石砖。” “你认真的吗？”追月术尊说，“未来如此虚无缥缈，他们不可能先知先觉。” “不需要先知先觉，只需要那神明之上的神明动手。”千机阁掌门说，“现在的名门正派，不可避免地不停地给自己寻求正当背书，维持稳定需要规则，但他们又过于遵守现有的道德与规则不敢做出其他的行动，要做就必须给对方套上缺德的骂名，好像在恐惧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就连我的弟子都在一遍遍强调正当性，却忽略了很多事只需要情感上想做就会去做，甚至只谈利益也能达成很多目的。你的弟子李若火倒是和段思纤一样，要想变革就必须打破现如今的框架和正义，他们也会杀人、用利益诱惑、进行煽动性极强的游说、对人实施折磨和恐吓，这些说不上高尚的手段反而促进了变革，让万物陷入变化的混沌，新的规则才有机会奉上神坛。”千机阁掌门回答道。 “为何男修女修都有同样概率诞生却形成过男强女弱的极端情况，为何这里的凡人都愚蠢短视，为何魔族会出现在本就势力饱和的九州，太多的未解之谜我都看到了答案。以及那些获得痛苦并用痛苦换取资源的存在，只有极个别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天骄。” “所以你认为这个世界的众生都被困在神明建立的命运与规则中，只要违抗规则他们就会不复存在，或者说他们跳脱了你不明说的神明的规则就会违背不可见的东西的喜好，最终成为一缕幽魂。你还相信命定的死亡会降临。”追月掌门说。 “是我遇到的一切告诉我，我必须相信。”千机阁掌门说完，继续说道，“你要改变主意吗，要是改变主意，我可以把我看到的一切告诉你。” “不了。”追月术尊说道，“你有你的坚持，我有的理想，我不追求利益不代表我幼稚，就像你说的情感上想做就会去做。我不是因为想获得什么而去爱，而是因为我本身就会去爱着这个世界，因此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逃离命定的死亡。” “我明白了。”千机阁掌门脸上出现一丝可惜，转身背手，“我以为你会是最快明白我意思的人，看来是我对你还保留着不该有的期待。” “从你分裂火炬诗社开始，在你重新定义甚至扭曲祖师婆婆的话语的时候，到现在你封闭自我自认到达知识的尽头，我已经很确定我不会站在你这边了，永远。”追月掌门也背过身去，“就算是你看到的未来，我也坚信我们会成功的，总有一个人，有一群人，在抵达终点前的时间里穷尽自己的智慧推演出自己无数个未来，并找到跳出命定之死的可能性。” “那我拭目以待。”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明白了彼此不可能再回到以前，最终只有背道而驰的结局，他们沉默着离开了会议室。 三湖派的会议在最后落下了帷幕，以大海啸的预兆为前因，千机阁封闭自我不完全保护万剑湖区，到后来借此机会妄图以凡人的性命与供奉为筹码换取名誉，到后面杀出李若火直捣黄龙破坏了他们的推诿，以人质为筹码拉扯提出过高要求，最后三方选择中间换取协议的敲定，又以映月派和天工学院先斩后奏阴了一手使得交易不了了之结束。 映月派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救人，用人质算账那都是顺带的。 与此同时的天工学院。 天工学院的发生器不仅仅是学院内部的工坊在制作，荆州以及他们周边的扬州也得到了资助建立工坊，核心技艺由天工学院提供，通过天工学院出品的密文留影石传递信息，只告诉工人们制作的步骤，核心的符篆由天工学院调派过去的弟子们亲自撰写，也筛选出适合的凡人学习基础的符语言以复制到成品内部。 这也促进了凡人的劳动，有了更稳定可观的收入让不少曾经只能耕种小小的土地祈求上苍垂怜的人们走出田野，压根接触不到修真技术的人们能够选择离开贫瘠走向更开阔的空间。 也有部分研究了土族的混种技术的天工学院子弟把已经提升品质的种子交给守护着家乡土地的农民，让他们能够有更稳定的产出。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知识来源于五大族的技艺，这些曾经失踪的被称为异端的技艺被段思纤他们重新挖掘出来，不留余力地修复文献并整合形成一本又一本完整的书，结合大河五宗的简化五大术以后各种新的理论喷薄而出。 段院长和她的朋友们都在为五大族的技术传承努力，也在帮他们慢慢剔除掉异端的名号，天工学院的名望连带着名誉院长的名望也越来越高，在凡人中形成了不小的影响。 圣人，曾经被当做不可能存在的幻想，终究是有一天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被扭曲的道，被歪曲的现实，被掩盖的真理终于慢慢地走向光明。但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一场灾难，是对万物的无情，也是给万物的机遇。 段思纤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天工学院的学子，稳定住那些学子的家人，同时在最后冲刺的阶段不打扰他们，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所有一切都结束了，最后就只剩下荆州最为庞大的主控发生器。 云梓德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开始流鼻血，他终于把主发生器的符篆写好了，机关也做好了，可是主控到现在都还是不能沟通天地，主控不开整个荆州和扬州的次发生器和主发生器就算能开，强度也比不过主控发生器生效的强度，这样就势必要出现流血牺牲。 “为什么不行，好痛……”云梓德好不容易解决了主发生器的事情，结果主控发生器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距离大海啸来临只剩下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算时间延迟了，他也要保证提早完成而不是恰好完成，这样留给他们的容错空间就会变得极小。 “云哥哥。”郑欣雨担忧地看着云梓德，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云梓德在流鼻血，她只能心里干着急，咨询了很多药师他们都回答说找不出病因，她只能极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好云梓德的健康，“先别想了，快休息一下吧。若是出现牺牲那也是难免的，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明明可以避免，为什么就是不行！”云梓德第一次产生暴怒的情绪，一拳砸在桌子上，原本就疲惫的手被这么一下砸桌子直接砸得关节发红。郑欣雨不忍看见他自残，立马抱住他。 “云哥哥冷静一点，求你了！”郑欣雨心疼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云梓德慢慢地平缓着呼吸，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就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郑欣雨看着他昏昏沉沉睡过去，赶紧给他盖好被子。她看着云梓德满桌子和满地的纸，忍不住开始收拾好这些纸给他弄整齐避免出现危险比如说把他绊倒了之类的。 郑欣雨重重叹气，她希望云梓德能够顺利熬过这一次，之后就好好地休息，两个人一起再去一次荆扬海峡度假，相信段院长他们肯定很乐意出钱让他们去休息的。 段思纤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事情。 她在想神到底为什么害怕凡人开智，为什么要降低修士们的水平也要压抑凡人的智慧，甚至部分修士的脑子也是奇奇怪怪的，总是坏得很没有理由，就像他们一出生脑门上就写着坏人两个字。 如果真的按照她看见的真相来推论要产生源源不断的功德，让凡人幸福为凡人谋福祉也是可以的，虽然会很漫长但是功德更大，而且凡人就算获得智慧，也可能产生贫困和不公，解决这些事情这同样可以换取功德。 肯定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没有考虑到。 她感受到自己房间里的空间在扭曲，她看向了扭曲的位置，下一瞬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身影出现在了段思纤的不远处。 祂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段思纤面前的椅子上。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神’。”段思纤看着眼前纯黑色的虚影说道。 “恭喜你，活下来还成为圣人。”‘那位不知目的的“神”给段思纤鼓掌，“既然被人称为圣人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该有的美名就受着。” “你来这里不应该是劝慰我别人对我的评价，何况我不在乎被人说是圣人还是恶人。”段思纤说。 “你说得对，你本就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还真是我见过最穷的修士，别人疯狂赚灵石给自己变强，你贴钱给别人变强，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的空间袋里剩的几个子我都数的清。”“神”瞎说了一通接着说，“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到底是魔族还是你们，亦或是其他觉醒的人。” “你不止让我觉醒。”段思纤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比赛啊，不然呢。魔族追求他们的‘正义’，你追求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而有的人选择以死抵抗，也有的人选择封闭自我，把自己所处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割裂避免任何人的命运与他产生牵绊。”“神”说道。 “我的棋子们到底谁会赢呢？我很期待。你们的输赢会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毫无例外，你们都要主动迈向混沌之中。” “原来这也是你的目的。你的混沌到底是指现存的万物斗争，还是一种我不知道的灾难?为何你帮助魔族那么多?”段思纤知道这个“神”不讲是非，很多时候祂只是出于目的去行动。 “连那些奉承我的魔族我都没告诉，你倒是胆子挺大。”“神”说，“自己猜去吧。等你们这一次灾难中任何一方获胜，我自然会告诉祂。”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场灾难就是一场棋局，希望你努力保护好你所爱的凡人咯。”“神”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段思纤把自己面前的书合上，她离开房间去看看自己的朋友在做什么。 巫劣从幽州回来以后一直在实验田工作，雷泽凯把双蹄族的机关术复原出来，杜晶在符宗和天工学院奔走，李若火一回来就开始协助好学院的补给工作。 文雪馥也在两头走，她带出来的凡人学子有不少已经具备作战能力和抗灾能力，就等着救灾的时候冲在第一线。 王钰和苏扶风一搞定映月派的事情就跟着李若火一起来天工学院帮忙。司徒瑶负责商品流通的渠道。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他们希望这一次能够胜利。 “我们那么努力，怕不是魔族也做了不少的准备。”段思纤想，“那龙的怨恨，肯定是他们搞出来的，到时候大海啸来临的时候肯定会出现。还有十恶怕不是也要派人袭击海岸的村落，必须要加强防御。” “又在想事情?”巫劣站在段思纤身边，祂手上拿着自跟了自己数十年的烟枪，靠着栏杆咬着烟嘴抽烟。 “我也不想继续想下去。”段思纤说，“希望一切顺利是最好的，奈何魔族非要插手进来。” “放心吧，我收到消息，大河五宗的弟子也有历练任务，到时候不只有我们战斗。” “魔族那边有消息吗？” “青州观魔城有消息，说是结界似乎有扩大的迹象，虽然不多，但最近好像扩大了差不多一个拳头，而且这一次在魔窟外围历练的人说魔傀儡也开始变得活动频繁。”巫劣说。 “魔族的魔傀儡有什么异样吗？”段思纤问。 “他们好像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比之前那些充满了所有人族和魔族的恶意集合体不一样。” “什么话?” “百相归一，赐我无辜；万灵归一，予我幸福。” 第308章 动员大会 “这段话里说了两次归一，百相与万灵指代的是什么只能靠直接解释了，百相也许是百般样貌的意思，万灵可能指的是大量的灵力或是灵智，总之魔族的魔傀儡们都在诉说‘归一’这个词。”巫劣说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但是魔傀儡的形态某种意义上……也符合他们心中的归一吧？”段思纤说，“还记得越高级的魔族越像人吗？低阶的魔族长相丑陋是因为他们的肢体和面部结构十分不符合我们的常理，像是刚刚开始融合在一起的怪物，而越强大的魔族则会渐渐将那些不和谐的表征消除，不，是吸收掉。” “你好像还找了关于魔族历史的研究。魔族曾经被认为是心魔，也可能是佛门鼎盛时期佛子对世间一切丑恶的造物的定义。然而就像你之前想的，魔族在我们这个本就饱和的世界里出现，真的是个十足的异类。”巫劣说。 段思纤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栏杆，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神墓里有魔族，神墓有不同的空间……这个世界的天道又允许了魔族存在，看来我必须去神墓，只有去到神墓我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巫劣也察觉到了段思纤的想法，这些魔族居然有朝一日不是继续作恶，而是开始说着幸福与正义，那着实是太过违背他们对魔族的定义了。 由魔去定义的正义与幸福，又会是什么？ “时间不多了，现在最糟糕的是主控制发生器的问题。”段思纤说，“也许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让本该被保护的人走出坚固的防御。”巫劣说，“不能是我们来寻求答案，必须是他们，也只能是他们。只有他们能够拯救自己。”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们而战。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施锐已经确定了妖族会在自己建立的安全区活动并保护好本族人，雷泽凯在衮州的海岸驻守节点顺便通报情况，他机动性很强可以随时回来支援，妖族四十六族基本上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扬州有李若火和杜晶以及三湖派的弟子在各个节点驻扎，你和我负责荆州。”段思纤说。 “虽然这一次荆州双子星也会保护一部分地区，但是根据宋院长的报告，在很早之前谈判的时候他们已经有意无意间透露过不想插手这件事也不想保护发生器节点，天工学院和他们是竞争关系，他们只是觉得这一次灾难是给学生们历练的好机会，对我们天工学院保持观望态度。” “好在大河五宗的弟子在荆州也有历练任务，虽然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但是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差的。”巫劣说完，幽幽吐出一口烟，“什么时候他们能够团结一点？” “豫州不能干涉，其他州自然也无法干涉。豫州唯一的办法就是多派人过来庇护凡人，而每个州都有自己的考虑，幽州和徐州无利不起早，短时间被要求他们无私还是太难了，而且受伤害的不是他们。” “雍州兽潮又开始了，青州是抵抗魔族第一线不能随便派出修士。何况对于不少宗门来说，他们的资源是自己努力来的，或者说是自认为自己努力来的，让他们付出却收不到任何回报，对他们来说就是亏的，只要保护给予供奉够多的凡人就可以了。他们自认为让出地方给我们的发生器建立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大概只有世界末日，人族即将全灭的时候。”段思纤不是开玩笑，她这句话的语气完全就是陈述语气，“唯有面对毁灭，才会走向团结。” “这么悲观？” “这是我所看见的另一个现实。”段思纤说，“但至少我相信他们在最后一刻一定会团结而不是开始放纵自我陷入癫狂，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是乐观的。” 在段思纤和巫劣的对话结束以后，他们又前前后后梳理了一下这一次抗灾的所有分工以及预案，最后段思纤去和院长们说话了解情况，结果就遇到了他们在说动员大会的事情。 “动员大会？”段思纤疑惑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 “是我提出来的！”雷泽凯举起手说，“我是觉得大家虽然都很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也做到了足够的努力，但是在越接近某个时刻的时候大家就会越紧张，所以我就干脆想搞一个动员大会，给大家涨涨士气，有时候做事情靠的就是一腔热血不是吗？” “那倒是，只是谁来……”段思纤刚想问，就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段思纤用手指了指自己，无奈地笑着说道：“又是我？你们就完全不上场？你们就算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您还记得我们学院建立的初衷吗？”宋胜年问道，“一开始的确是大河五宗的天骄们气不过想要延续你的思想，是出自情感建立的一所学院，但那时候它还只是一具空壳，直到你来了，它才开始生长出血肉。” “不是还有你们？”段思纤说。 “是啊，可是你是我们学院的庇护。如果没有你的强大，我相信双子星不会保持观望态度的，尽管可能会看在大河五宗的面子上不对我们怎么样，但是双子星影响力在荆州延绵千年，我们争不过他们的。如果不是你持续投入资源，忽视了自己，我们学院也不会那么快成长起来。”宋胜年说，“他们会听你说的。” “请你不要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另一位较为年迈的院长说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你站在他们面前。” 段思纤想了想，自己既然被委以重任，那就只能想想要说什么了。 “那宋院长先开个头，你才是正式院长我先说的话还是不妥。” “啊？我还以为我可以休息一下，好吧好吧。” “就在明天吧，明天之后我们就要去各自负责的地方了。对了，最好用留影石记录一下。”段思纤把时间确定下来，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件事。 她坚信自己能够去到神界，但是自己的朋友在境界上和自己差太远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带着他们一起前往神界，让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成为神明。 功德。 如五彩神女将自己的功德归于百兽战神，她也选择属于他们的分散开的功德全部归于自己的朋友。 登神台让圣人成为古老神明，那就意味着她的朋友大概也可以，只要找到曾经的登神台或是登神长梯修复，她的朋友就可以飞升神界，成为与古老神明无异的新神。 于是段思纤整个夜晚都在琢磨着怎么撰写这份动员的稿子，她还是第一次为此苦恼，她发现人的语言有时候带着不少的歧义，准确表达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一个词汇所表达的意思，就算段思纤说的词是准确的，但是耐不住那些人接收的信息是错误的。 但她还是写下了句子，她明白自己总得先写了再说。 然而，动员这件事也不只有段思纤在做，魔窟深处传来的魔音也在诱惑着魔族与魔傀儡迈向他们的正义。 魔尊站在高台，他的身影被传影石传递给了十恶的总部，与此同时他看着自己面前跪着或趴着的十只硕大无比的魔傀儡和数量不少的低级魔族以及一部分魔修，甚至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名门正派中刚刚堕落的修士，他们已经打算从干涸的地脉前往扬州、荆州进行干扰。 尽管他们知道人族修士也可能在地脉附近埋伏，但是这些干涸的地脉至少有数百条，要防御起来不是易事。 他们不允许凡人在这场灾难中胜利。 “这一次大逆、不道、恶逆、不孝和不睦去吧。”魔尊缓缓开口，他这一次直接派出一半的十恶前往目的地。其中内乱在闭关，不义有自己的极乐教要维持，谋反席的俱焚要镇守十恶大本营，不敬暂时回到魔窟修复具有对灵气镇压能力的魔器黑羽飞刀，而谋叛席的俱寂因为被段思纤差点杀了直接变回了自己的本体传送回去魔窟，暂时只能在魔窟休息。 “是。”五位十恶话音刚落就立马出动前往目的地。他们的空间卷轴几乎用尽了魔窟内数万年积累的资源，到目前为止这些空间卷轴至少还有上百个。 魔尊开始说道：“诸位，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罪恶吗？也许是的。” “我们杀人吃人，但人族也一样在残害自己的同族，甚至曾经出现过把五十族都当做敌人大肆屠戮说成是复仇战争。所以，罪恶与正义是被人定义的，我们魔也可以定义罪恶，也可以定义正义，只要我们胜利，我们归一，就不再需要寻求合理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我们从一开始出生就是罪恶，我们魔本身就是邪恶，那我们这些残暴凶狠的魔，也要有自己的救赎。” “我会救赎你们，我要做接纳恶的圣人，恶人与魔族一样，都应该得到救赎！” 魔尊的话极具煽动性，尤其是眼前这些魔族和魔修有不少本就性情暴戾为非作歹，也有被逼走向魔修道路的修士，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人族伤害过或是被杀死过亲人。 在这一刻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呼魔尊的名字，他们的尊主，他们的圣人，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向混沌之中，得到属于恶人的救赎。 “诸位同胞，请你们见证，我们的正义将会降临九州，为分化的九州带去归一的幸福。”魔尊缓缓举起双手，身上的魔气开始席卷在整个魔窟中层的广场中，一道道血红色的流星降临在他们身上，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血红色流星融入他们的皮肤，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烙印。 魔尊将怨恨的力量赐予自己的信众与同胞，让他们沉醉在仇恨中，在高涨的杀欲中赐予他们安于杀戮的理由。 那些魔族和魔修的眼睛泛着猩红色，高呼着一句话。 “百相归一，赐我无辜；万灵归一，予我幸福！” “诸位被人族杀死的魔祖啊！请你们见证！” 魔尊完成了自己的煽动，魔族在无数次与人族的斗争中又一次将屠刀指向了万千生灵。他们强悍的魔气使得他们比吸收灵气修炼的妖族和人族还要强大。 阴影将会游走于地层之下，而人族也会做好自己的准备。 段思纤则是想到第二天早上。 她特地让自己穿正式一些的衣服，看着自己手上的纸一遍又一遍。 当她走上了已经做好的临时舞台上时，她还在看着这个写满了自己的话语又修修改改很多次的稿子。 直到最后一刻，她把纸揉皱了。 “诸位天工学院的学子和教师以及前来聆听我的话语的朋友们，明天开始，我们就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宋盛年站在台上说道，“这一次，是真实的挑战，是我们努力到现在呕心沥血的成果用来保护同胞的伟大时刻。”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鼓掌，紧接着宋盛年开始说:“我希望你们能够无悔地冲破阻碍，运用自己的智慧为人族带去希望。现在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荣誉院长段思纤。” 学生们开始鼓掌。 段思纤还是没有拿着稿子上来，她看着这些学生，他们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辉驱散了原本朦胧的眼眸，智慧这一力量终于回到这些被厌恶被嘲笑的孩子身上。 现在，只差一些了。 “首先谢谢你们前来聆听。你们足够聪明，足够善良，你们已经做出了你们认为无悔的选择。” “但是现实绝对是残酷的，你们听说过的英雄豪杰的故事里，似乎从来没有大家的身影，大家似乎都在等着被救赎，历史的车辙上没有痕迹。” “但是，这是第一次出现了，凡夫的自救。”段思纤说完，台下的学生们开始微微握拳，他们听明白了第一次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不再只是伟大的强者控制前进的马车，大家不再是历史车辙底下的尘埃。不，你们本不应该是尘埃。” “英雄不一定会种水稻，强者不一定会挖石头，圣人不一定会建房屋。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铸造了英雄的土壤，让幼苗得到食物，得到遮掩，得到资源。所谓的价值，本就一直由你们和你们的先祖创造。” “是你们实现了我的理想，是你们继承了五大族的智慧，是你们成就天工学院的伟大。这一次不是让你们脱离尘埃变为珍珠，而是你们本就是历史的车辙，只是被蒙上灰尘直到如今得到清洗。” “这一段将被后人记住的历史，将由你们创造，在之后，继续被千千万万个凡人创造。” 段思纤这句话铿锵有力，学生们在她的话语中屏住呼吸，感觉到心跳在加快。 他们是第一次听到，历史的主角不再是那些话本里的强者，而是他们，是千千万万个凡人。 他们振臂高呼，他们的智慧成长为山岳，他们的生命耀眼如朝阳，他们的勇敢坚韧让他们如同磐石，他们的思想自由如翱翔的飞鸟。 他们是历史的缔造者。 段思纤那撕毁的稿子落在了废纸篓里，上面写满了红色的更改痕迹，直到上台之前最后一次更改，她写下了一行铿锵有力的红色字，并在上台之前将这份写满感谢的稿子揉皱丢弃。 那最后一句更改写的是， “你们才是主角。” 第309章 作战开始 荆州、扬州和衮州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今天的天气是晴天，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众人开始出发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天工学院留守的三位来自大河五宗的院长，还有一部分学生留守在这里，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主控发生器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来了，就是当初开学放在广场给学生们观摩的那一个，因为材料十分珍贵所以强度比生产出来的主发生器的强度要强上很多，可以说是现有的主发生器们的十倍强度，而且核心已经换成了群山之母。 但是无论怎么把群山之母的属性以符篆的形式写进去以张开防御阵，天地都不回应这些拼尽全力呕心沥血的学子们。 就差一点，永远就差一点点，那一点就像一根隐约可见的蛛丝在随风摆动，伸出手抓住的刹那又断开，但是某一瞬间他又抓住了。 云梓德感觉本该学会的东西，却一遍遍地从自己的脑海里流失，他感觉自己喉咙疼得厉害，就算郑欣雨已经一直在给他服药但是他就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大不如前，很多时候他都需要睡个觉，一醒过来又是继续工作。 郑欣雨曾经想过去找他的父母，她到底还是怀揣着一丝对血脉亲情的期盼，但结果是他的父母压根就不想再见这个儿子，完全把他抛弃了，还说他是千机阁的叛徒一辈子都不要想着回家，和他断绝关系。郑欣雨气得都要咬碎银牙了但是又没有实力反击只能回来。 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云梓德，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无比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同组的人也在尽力了可是都没有进度，就差这一丝的距离居然可以被卡得死死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经历什么。 其他已经出发的学子被分别带队，巫劣带着的都是善于医疗的学生，他自愿作为后方人员照顾伤员和疏散人群，段思纤带着文雪馥留下的那一批学生，她让这些学生去到不同的发生器点位驻守，与此同时段思纤也主动联系那些从大河五宗过来历练的弟子。 他们感觉受宠若惊，因为段思纤已经是炼虚境了，按理来说她不需要亲自来找他们，甚至他们需要过去找她，结果她居然挨个都打个招呼。 这无疑给这些过来历练的五宗弟子足够的尊重，强者适度的主动和礼貌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在这之后雷泽凯带着双蹄族以及双蹄族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奇兵一起回去衮州，双蹄族的技术也给了大河五宗极大的启发，它们对火之书的传承也比较完整奈何他们看不懂，最后是雷泽凯和其他教师一步步帮助他们修复了双蹄族的技术，使得原本生锈不能动弹的奇兵能够运作。 四十六族的合作除了与人族爆发的一次大型战争以后就再也没有合作过，这是他们第二次合作，好在他们的领袖都活了几千年，有不少曾经经历过斗争，四十六族各自擅长的点不一样，所以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衮州海陆空三个维度都由妖族掌控，可以说魔族最不喜欢的就是团结一致的妖族，大妖的实力不必多说，多维度打击面广加上极具针对性的进化使得分工细化精准，可以说妖族四十六族的合作十分紧密。 而扬州则是三湖派的主场，虽然发生器经历过不少的波折但总算全部安装到位，而某个已经成为边缘人的沈凤灵尽管还是有主角这个光环在，但除了她身边的人以外没有人会把她当做重要的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的存在帮段思纤他们省了二十个节点。 段思纤走到海岸边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大河五宗的弟子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散修，在以前的海啸降临时，一般由境界较低的修士负责撤退，境界强大的修士运用灵气控制周围的环境使得海啸的强度减弱，或是直接靠自身庞大的灵气轰击海啸使得海啸被冲击消散，但这种级别的力量只有达到炼虚境后期以后才能做到。 炼虚境巅峰的段思纤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她站在海岸边遥遥望着天边，海风吹拂她的长发和脸颊，她断掉的右小臂用灵力凝聚成的右小臂替代，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 “真是平静。”段思纤自语道。现在整个海岸边的渔村已经提早撤离，他们尽量往内陆靠近，只是大阳水脉异动造成的海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抵抗的，在主控发生器还没张开之前内陆也算不得绝对安全何况每个州的人数众多，那么多人涌去避难也会让其他州短时间内达到饱和，可能会造成混乱。加之还有一些潜伏在暗处的魔修，随意离开太危险，还有不少原住民留在这里。 段思纤正打算回头的时候，一股汹涌而至的水灵气开始在四周肆虐，天空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恍惚间能听到一声声龙吟，那来自死去的神龙的怨气开始奔涌向海岸，如潮水。 “过来结阵！”前来历练的修士以及响应段思纤的散修听到其中大河五宗的弟子的高呼立马动身来到阵中帮忙，就在这些人聚集的时候，段思纤反而越来越靠近海边。 海浪猛地抛起，从高处如瀑布般往下砸向段思纤，那些人眼睛根本捕捉不到段思纤的抬手动作，就只能看到被一剑劈开以后朝两侧爆散开来的海浪。 “为什么不回应……”段思纤皱紧眉头心想，“让他们开智为何会让狗天道如此忌惮，祂比凡人强大太多，肯定是凡人开智会影响到祂什么。” 她内心也有一些着急，光靠修士运用灵气一次一次抵抗海浪以及接下来的海啸绝对是下下策，这样他们很难分心去杀魔修。 段思纤又一抬手斩断了波涛，她身上的冰灵气随着下一个横扫飞射出去，形成的扇形冰灵气直接挡住大片波涛并形成一堵极高的冰墙抵抗后一波的巨浪。 黑色的云层开始不断翻涌，浪花猛地后退将原本被掩埋的沙地完全显露出来，一声龙吟从远处响起，一道惊雷炸响，白色的雷光把整个云层照出轮廓，那远处的极高的水墙开始慢慢显露出来，漆黑的怨气在一声一声的龙吟声中慢慢堆积。 众修士立马结阵，一个土黄色的大阵结起来，紧接着整个海岸线形成一道道土墙，与此同时又一个阵法亮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跨越大部分都海岸，阻挡了龙雷的攻击。这些修士要防御的是段思纤击退海浪以后冲击过来的一部分余波，他们也有自己重要的工作。 段思纤看见了远处还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看不出男女，一身紫黑色的盔甲上有一张张扭曲歪斜的脸型浮雕，带黑角的头盔遮住祂原本的外貌，红色带金色的长穗从头顶垂落到后腰，被狂风吹得翻飞如血色的火焰。 祂手上的招魂蟠上布满了扭曲的人脸，似乎是生前带着巨大的痛苦被剥了脸皮然后缝上去的。祂手上出现的紫色火焰开始顺着旗杆往上爬，那一张张人脸居然开始动起来，发出了惨叫声。 祂的招魂蟠出现了一个个紫色的火球，那些火球在高空盘旋，紧接着和奔涌而来的巨浪一起冲向了海岸，目标就是砸坏土墙。 段思纤的长刀开始发出轰鸣声，她变得通透的右手出现了心中剑，她的心中剑发出的震颤和段思纤的心跳速度一样。 她已经和心中剑以及分神完全融为一体，她举起心中剑，空中的雪花开始飘落得更快，雨水也被冰灵气卷着翻飞，一片片晶莹的冰针开始拥挤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根冰长矛。 那浪花中显露出的龙开始发出一声声龙吟，声波一浪接一浪传来，那些龙的眼睛冒出翻滚的黑色怨气，它们似乎失去了飞行的力量只能跟着浪潮冲向海岸。 “这到底是什么？”大河五宗的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他们隔着土墙用灵视镜观察对面的情况，立马就看到了汹涌而来的巨浪中闪转腾挪的龙。 黑色的云死死地压着整片天空，一丝天光都不得进入，一道道白雷随着飞舞的雪花和雨水开始落在地上，如同连通大地与天空的白色大树一般。一个个紫色的火球从高空冲下，那巨浪中的巨龙发出哀鸣，高高直起身子让海浪变得更高，最中间的龙的龙爪朝天举起，一道白色的雷电落在它手上形成一把雷剑，它握紧雷剑，剑尖直指段思纤。 而他们看见的是站在原地的段思纤，她的背影依旧挺拔，长发随风舞动。 他们看不见段思纤的表情，可是此时此刻这一幕已经足够他们震撼。 段思纤的长刀和心中剑分别闪烁着猩红和苍蓝的两色光辉，她猛地往前一踏步下一秒整个人就冲向高空，她高高举起刀剑，冰长矛如雨落下砸出穿火球，蓝色和紫色碰撞并融合，最后抵消了力量爆开如一朵朵盛开的火花。 那刀剑如段思纤的双翼，她猛地一挥刀，直接和龙的雷剑碰撞，但是段思纤这交叉的一击形成了两道交错的笔直线条，一蓝一红交叉而过，巨浪顿时土崩瓦解，浪中的巨龙的白色雷剑爆炸开来，祂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击密集地打在段思纤周围。 段思纤翩然后撤，她再次举剑，极快的速度以及破妄之眼让她下一秒就斩出一道道蓝色和红色的笔直光线，空间之力斩破雷电，雷电消散与空中形成万千光点。 海浪再次退去，这一次浪花中再一次出现了更多的龙，咆哮着冲向段思纤，雷剑爆发白光在漆黑的夜空中耀眼如白昼，照得段思纤的色彩融为漆黑。 而段思纤依旧矗立于大地，巍然不动。 那些土墙后的修士维持着灵力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一种热血在他们身上翻涌。 那咆哮的带着白光的巨龙，那不动如山被黑影覆盖的身影，自成一幅带着神话色彩的水墨画。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他们在和一个活着的传奇并肩作战。 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段思纤手上的长刀挥出笔直的线条直接斩断了落下的雷剑，龙发出咆哮声融回去海水里，巨浪被打破剩余的浪花变成没过膝盖的浪，撞在了土墙上。 远处的身影御风飞行，但祂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把头盔摘下来，这个身穿全身盔甲的赫然是一个艳丽无比的女子。 她就是俱静，曾经在书中描写她身穿暴露的黑裙，脚踝戴着银铃环的魅惑魔女如今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背后淡紫色的披风翻飞的轨迹特别邪肆，她的嘴角的一道疤让她艳丽的面貌多了一丝迅猛的感觉。 她只是朝着段思纤笑了一下，招魂蟠往前一指，苦痛灵火将痛苦转移到了怨气中，用痛苦的记忆引发异变。 “啊啊啊啊！”龙吟开始变成了一道女性的声音，只见浪花中出现了一个由水组成的少女，那个少女渐渐有了色彩，她有着龙尾组成的下半身，双手握着一把武器，像是渔民用的鱼叉，渔网缠着她的腰身如华丽的裙摆，她的耳朵如鱼鳍般张开。 “人族，神……我恨你们！”龙女高举鱼叉，海浪随着她的动作翻起，她嘴里高呼着，“风，雷，水，听我号令！” “轰天烈击！苍天坠落！” 比龙闪星更声势浩大的异象从天而降，巨浪甚至比土墙还要高，与此同时泗水节点也开始移动。 这就意味着这场灾难有天道参与其中，泗水节点肉眼可见的移动意味着这一次的灾难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得速战速决了。”段思纤的天地异象也出现了，不需要张开自己的领域，空间之力带着冰灵气凝聚成血红色的月亮高悬，空中的雷电漩涡和血月碰撞在一起，白雷闪烁红月绽放赤红的华彩。 第310章 龙之哀歌 杀气四溢的红和圣洁哀伤的白碰撞在一起，整个天空的黑色都在白与红的光芒下显露出诡异的颜色，断空组成的血月阻隔了大量混杂着雷电的水，天地异象在激烈的摩擦中渐渐失去力量，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撞开大片乌云，蓝色的天空和天光显露了一刹那又被滚滚乌云收了回去。 俱静把头盔戴上往后撤退，她已经达到炼虚境级别的强度但是针对上全盛的段思纤她也一点胜算都没有，而且龙就算死了本身能够操控的灵气就完全挤压了魔气的输出空间，只有水铸造的身躯的强度也比她强悍不少。 “这就是神兽，可惜已经死了不然真想切开看看里面的构造。魔气有扭曲灵气成为自己的力量的能力，可以更简单把灵气操控成自己想要的强度。但是消耗的精神力相比于人族妖族要更加巨大，也导致我们更容易失去理智。”俱静心里想到，“这种不需要那么多精神力操控灵气的结构，真想了解一下。” 俱静为了后面的战斗养精蓄锐，而段思纤和龙女的相互攻击依旧没有停止，她龙女举起手中的鱼叉，鱼叉上萦绕着白色的雷电，她的身躯周围的海浪化作一条条巨龙，从四面八方攻向段思纤。 段思纤脚下开始遍布海水，她疾驰向前在高高跃起的一条条水龙之间闪展腾挪，在中间的龙头低头的瞬间一脚踩了上去，猛地一蹬直接把水龙龙头踩碎的时候长刀化为镰刀，镰刀上更充盈的空间之力对上布满白雷的鱼叉宛如砍瓜切菜，一下横扫就把鱼叉的叉头整齐地切断。但龙女也是神兽，她直接一个后跳躲开了段思纤后续的攻击，落地的刹那她单膝跪地缓冲力量，直接用鱼叉的棍子一下插进去海水下面，怨恨随着猛然高涨的巨浪扑向了段思纤。 那从灰色变成到黑色的怨恨直接撞进去段思纤的身体里，段思纤在这一秒内吸收了大量的记忆和怨恨，她的道心和精神海毫无顾忌地直接将这些龙族的怨恨吸收进去身体里，把自己的分神暂时放归回去精神海，而自己的用分神凝聚出来的右小臂也暂时消失。 独臂对段思纤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但这对那些修士来说这就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不要发呆了，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河五宗的弟子们也知道一堵高墙根本不可能继续阻挡后续更庞大的海啸，他们继续运用自己的灵气去铸造更结实的高墙，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海啸的话他们都可以做到，可惜这一次海啸来得太突然而且过于庞大，大阳水脉的灵气流移动是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谁都不知道这场海啸会波及多大。 “那些人发明的发生器还有多久才能用啊？”大河五宗的弟子们都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他们也不希望那些凡人遭受这样的灾难，如果凡人能够自保他们就可以大展拳脚专心对付魔族了。 而且每个州都各有心事，他们不是没有能够铸造出足够防御海啸的东西，但是每个州嘴上说着团结，真要他们出力他们就各有理由。豫州离得太远，他们能够支援的东西不少，但是凡人用不了，而且那么大范围的海啸，那些修士有没有趁机贪走东西的心都不知道。 从修士开始产生竞争，开始争夺机缘，很多东西都很难再毫无顾虑，丝毫不牵扯利益地交付。 在段思纤和龙女对战之前，衮州就已经被滔天巨浪袭击，好在每个岛屿的大妖都十分强大，他们的护岛大阵一直存在由大妖掌控，但是剩余比较弱势的妖族以及部分和妖族亲近的妖兽就需要去到中央大岛避难了。 雷泽凯怒喝一声，咆哮的红雷直接爆发出彪悍的力量将一道道海浪击碎，他感觉自己的灵气在随着一次次攻击下开始变得稀薄，但是他身后就是中央大岛的大型发生器，此时中央大岛的发生器已经张开，加上三大神兽所处的岛屿恰好占据三角中的一角，把中央大岛夹在中间所以神兽的结界也能够多少庇佑一下中央大岛，能够抵挡部分被击碎而剩余的巨浪。 但是防御完整的巨浪还是稍显吃力。施锐也和雷泽凯并肩作战，他的控金技术让水根本打不破施锐的防御，还被减缓，而雷泽凯的红雷攻击力和冲击力极强，雷灵气直接驱逐了水灵气让它们无法保持稳定的水形态变成了离散态的水汽。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在远处响起，从天边显露出了一条条水龙。 “这是怎么回事……？”黄龙老祖看见远处的水龙，能够感受到里面的一丝神力以及无与伦比的怨恨，“为何我们的同胞会带着如此庞大的恨意？” 龙族一直在想尽办法连通天地寻找自己的同胞，包括南海那消失的白龙一族。奈何永远得不到回音，结果今天等来的回音居然带着绝望与哀叹，那一条条水龙的眸子流出黑色的怨气，如泪珠一般滴落在海面，当怨气落入灵气流中的时候整个海洋似乎开始沸腾了，一道黑色的巨浪开始咆哮着冲向了衮州的海岸。 雷泽凯深吸一口气，他的通天杖和雷鸣杖一起闪烁着雷光，紫色的电光和红色的电光开始高速闪过，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雷泽凯将蓄满力量的雷鸣杖朝前一指。 电闪，代表电的光辉，那雷鸣就是雷的轰鸣声。雷泽凯的雷鸣杖发出了几乎快要肉眼可见的雷鸣波动，从远处喷涌一下下撞向了漆黑的浪潮抵消浪潮的冲击力，施锐他们也不甘示弱，化为人形强化天地沟通的能力，与人族修士交流获得的阵法起了作用，将那被雷泽凯抵消后的黑色巨浪挡在了外面。 黄龙老祖在自己维持的结界保护衮州所以不能出手，但它依旧能听到自己同胞发出的哭喊，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啊，为何你们如此痛苦，为何你们如此憎恨……为何？”黄龙老祖回应着哀叹。 扬州也同样出现了哀鸣的水龙，三湖派的弟子立刻开始行动，虽然没有主控发生器的回应，但是勉强打开主发生器还是可以的但是效果算不上完美，三湖派弟子稳住自己的脚下避免被浪潮卷出去大海。 三位掌门也在张开护着大州的阵法，但是保护范围也是有限的，千机阁的弟子都忍不住说道。 “你们制造的垃圾有个鬼用啊？！” 李若火无视了这些声音，她走向了海边，看着那一条条因为痛苦而上下腾挪的巨龙。 “我们一起吧。”李若火说完，她的空间袋闪烁了一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出现了，那个傀儡睁开眼睛，战意在它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闪烁。 “那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定狂水说，“那些龙的怨恨一定能平息的。” 巫劣虽然在后方，但是他的三蛇忽然有些异动。 巫劣轻轻抚摸着三蛇的脑袋试图安抚他们，但是它们似乎在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好似在回应远方的哀鸣。 “是龙的怨恨……果然当初的感受是真的。怕不是那些魔族在这里做了手脚，就像当初冀州的凤凰族怨气一样。”巫劣感受到三蛇的悲痛，巫劣与毒林一体以后外部的灵气已经成为一种语言能够被巫劣解读，所以巫劣很清楚三蛇感受到的灵气流中夹杂着一丝龙的怨恨。 三蛇作为龙的下位物种，加之它们身上也有龙血，自然也能理解那些死去的龙的哀伤。 一切的答案，在段思纤的脑海里闪烁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让段思纤立马了解了这些龙族的情况。 那位龙女，是曾经镇守南海的白龙，数万年前白龙就在这里诞生并繁衍生息。她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和族人深居于海底之下，她很多时候在沉睡，偶尔在晴天的时候出来嬉戏，它们一直都在镇压着海洋里暴躁的灵气流，让海洋既有疯狂的巨浪亦有平和的波光。 那遥远的陆地上，人族还在最初的分裂成五十族阶段，他们保留着祈求原初神明的传统，只是自从有人说见过龙以后，他们也开始对着天空祈祷海中的龙能够庇佑船只，希望今年可以风调雨顺，再少一些牺牲，他们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平安归来。 那出现在记忆里的少年是以打渔为生的家庭出身的，他看见村民们日日为那远航的孩子或伴侣而担忧，当船只回来带去丰收又带来死亡的信息的时候，那些村民发出的哀叹也被他听到了。 “我愿意去找龙！”少年举起了自己的鱼枪说道，“请让我去找那位仁慈的龙吧。” 大家忍不住反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想着独自出海寻找龙族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奈何他居然想着偷偷出海，最后大家都拗不过他，就连父母也阻止不了他，最后全村人合力制造了一艘质量最好的，可以单人操作的渔船。 出发前的那一刻万里无云，村民们摆着手送别这位勇敢的少年的离去。 这艘小船身份牢固，放在渔村那是最好的东西，可是来到了海上，它就毫无意义，如落叶掉在了浪花翻涌的大湖里，船儿只能上下颠簸，在电闪雷鸣中摇摇欲坠。 然而少年死死控制着船舵，他的勇气和力量让他把握住方向盘，船儿在海浪中被抛弃又落下，但是他依旧不放手。 就在少年快要脱力松手前的最后一刻，天光终于破开了乌云，他看见碧蓝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反射着银光的身影。 那就是龙，那条龙看起来十分纤细，年龄在龙里肯定算不上大，那龙在水中忽然高高跃起，如一道苍白的玉桥。嬉戏的年幼龙族引起的波浪让少年差点站不住，船摇晃不已。 就在这时，船又停了下来，少年紧张地看着船下，结果就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那少女托着下巴抬头看他，她有着华丽的鹿角，洁白的龙鳞如钿花一样装饰在她的精致的眉心和眼下，她身穿华丽的裙装，上好的水纱将她美好的身躯包裹，纯白色的长发沾着海水，在金色的天光下如珍珠一样闪闪发光。 “你是谁？”龙女问道，“一个小屁孩居然胆敢自己一人闯入龙潭，真不知道你是猖狂还是自信。” “龙姑娘，我是从荆州的渔村来的，我们整个村子都以打渔为生。可是村子里的人有很多亲人死在了汹涌的大浪下，我们祈求龙能够庇佑我们。”少年虽然被龙女惊艳到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而是立马跪下磕头。 “千里迢迢独闯风暴，就为了传递你们的祈求……”龙女看着虔诚的少年，内心的柔软被触碰到了。 至少她不希望这么信任自己的人族受到伤害，何况龙本身就爱着人族，现在人族的孩子居然从如此危险的海域中穿破巨浪来到自己面前，让祈愿来到了龙女的面前。 “好啊，我会帮你们的。而且我愿意和你们做朋友。”龙女说完高高跃起，她的下身保持着龙的姿态，让她入水的时候那流畅的线条显得如此华美又非人，显露出野性的美，“安心等着我的回答吧。” 少年看着渐渐平静的海面，感觉好似在做梦，紧接着就被一道道温柔的浪花推回去，他甚至不用掌舵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渔村。 众人看见少年居然平安回来，还带来了与龙女做了约定的好消息，村子里立马就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庆祝龙族对人族的请求的回应，以及歌颂这位勇敢的少年。 于是南海白龙一族在南海的活动开始频繁了一些，它们会护送渔船开向遥远的海洋，会追逐海鸥和鱼群，会跟随越来越大的渔船游向远方，陪伴着他们最喜爱的可爱的人族朋友一起探索未知的海域。 龙女与少年的故事被一代代传唱，少年因为庇佑荆州的渔村使得荆州有了足够的根基去建设为未来的知识之州，功德开始降临在少年身上。 少年成为了荆州的圣人，他和当时的水族的双子圣人同时飞升，与此同时也带着龙女一起到了神界。 古老神明的登神台此刻还未消失，古老神明彼此都表达着善意，当初的神王与五彩神女也是后来到达的，但也是最早一批的有着天道意志的后世神明。 他们比古老神明更强的一点，受到世界的天道的庇佑。 直到某天，更多后世神明是突破人族的桎梏成功飞升的修真者，这些对古老神明来说还是孩子的存在似乎不那么友善了，他们眼睛的底色出现了杀戮，他们成神的路上踩着一具具尸体，但是他们的身上也有功德的光辉。 在这种矛盾下，古老神明还是接纳了这些从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诞生的年幼神明。 那里也有很多的龙，龙女很开心。少年拿着的鱼叉和渔网也变成了神器，成为了荆州的守护神之一——护海渡洋尊者。他们也一样欢迎这些强大的后辈来到神界一起控制狂暴的灵气，为生存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地的生灵留下希望。 然而看似美好的神界，正在因为急剧增加的后世神明与功德的所属权而渐渐崩坏。 从五彩神女被逼跳诛仙台开始，整个神界的倾向忽然开始倾斜向人性。 到功德能够带来实际的力量之时，便是善良的古老神明成为旋涡中心的时刻。 第311章 龙肝凤髓 少年善于远洋航行和打渔，但是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杀敌，龙女护着少年在刀枪剑戟下逃出生天，可是那些来自其他世界或是原本九州的强大神明拥有的力量让她这个龙族躲无可躲。 那些曾经在各个世界的主角手下干活或是与他们平等契约的龙族，都因为主人的落败而被圈养。龙女被关进去锁龙井，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少年为了把自己救回来对着自己的敌人跪下祈求，最后被斩去头颅，他的身躯被扔进去锁神谷当做养料，将已经融入他身躯里的功德渐渐抽离，直到肉体消散精神被留在锁神谷不得离开。 而她在战争结束后，看着自己的同胞和同为神兽的凤凰与妖狐因为主人战败而被其他神明剥削。 他们作为神兽，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被设定成浑身都是宝贝。 好似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只有一条路：成为强大的踏脚石，或是堆满素材的宝藏箱。 所以龙鳞被一片片剥下洗净成了鳞甲，龙角被切断成了上好的礼物互赠，龙血被不断抽出做成龙血饮，龙胆是上佳的灵药成分，龙脊是神剑的材料，龙肝是极品珍馐。 那洁白的盘子上摆着龙肝凤髓，神明早就放弃了食物摄入，但是他们享受的不过是将一个曾经强大无比的珍贵的活物因自己的强权而被解剖变成一个个可以入口的奢侈消耗品的过程。 龙族和凤族的哭喊和尖叫声被锁龙井掩埋，胜者的龙与凤也高高在上地审视他们，嘲笑他们。在死后，他们产生的怨恨被当做垃圾扔到了遥远的大海里，其中怨恨最深的是最初的龙神，那位龙女。 那位龙女亦是古老神明的一员，尽管龙由最早的古老神明创造，已经有神兽的美名，但是龙女和她后来的族人才是最早一批飞升成正式神兽的龙，等古老神明尽数被封印在锁神谷，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危机，最终龙女的肉身被消耗殆尽，她的精神落入曾经的南海龙潭。 她想在意识堕入恨意之前，看看自己海洋里的族人。 结果她的意识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冰冷和孤独。她的家变成了龙冢，她不断地下坠，看见苍白色的月光堪堪落到崖壁上，那崖壁上全是自己的族人，然而不是活着的，而是破碎的白骨。 他们的尸体支离破碎不知被分散到了九州的何处，亦或是早就成了腹中之物化为灵气。 最初的龙神们拥有绝大部分东西都无法击穿皮肉的防御，就连那些神明也是接近登顶的神有能力能将这些古老龙神的血肉取出来的。 但唯有一种东西不需要借助任何力量，不需要任何苦修，就能穿破龙族的心。 那就是痛苦。 “啊啊啊啊啊！！！”龙女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她的怨恨混合着所有死去的龙族的恨意，变成了一个相当庞大的集合体，一条条龙的怨恨缠绕盘旋，最后扭曲成了一团看不清为何物的黑色浓烟，任何靠近这里的生灵都会被瞬间杀死。 但同样的神明感受到了南海的异动，他们的封印让龙冢成为了监牢，数百条龙的恨意在监牢中咆哮尖叫，本能对人族的爱渐渐化为了无边的恨意。 直到战争中登神长梯被斩断，凡人无法沟通神明，神明亦难以将自己的力量传递到人间控制这些下级世界，自此众神的战争归于平静，然而封印没有了神明控制，渐渐松动。 直到魔族来到了这里。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龙女的尖叫声击穿了空气，她的眼睛冒出了黑色的血泪，圣洁的外表开始被攀爬上来的黑色怨气与紫色的苦痛灵火缠绕，她整个身躯开始变得病态，少女的身躯开始衰老，她的白发开始灰败，身体开始被拉长了一样，整个外形变得干瘦修长，唯有那张脸还是完好的，就像一个老人戴着少女的假面一样。 原本插进去海里的鱼叉枪忽然飞向了空中，带着黑色的怨气，而一个有着非人身高的男人从海底下方显现，这个男性身穿简易的盔甲，脆弱无比的龙女被这个男性背着，龙女变得极长而且孱弱的长尾缠住了男人的腰部，尾巴尖融入到男人的右手上变成了龙骨做成的长剑，鱼叉枪被男人拿在左手。 渔网依旧挂在龙女身上，她的胸腔到腹部开始渐渐融入男人的后背，她的脑袋垂在男人的肩膀上，她背后生出了凤凰的双翼，那是怨气中夹杂着的凤凰力量在显现。 “杀了……人族……毁灭人族。” “我不要再和人族，做朋友了……”龙女这句话带着哽咽的声音。 段思纤不等那个背负着龙女的男人虚影出手，直接拔出心中剑冲向了忽然出现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左手翻转带动长枪飞速旋转，挡住了段思纤的一击，与此同时龙女将双翼高高地展开，凤鸣声从她喉咙里嘶吼出来，凤凰的天火异象从黑云中坠落到海洋和沙地，男人高举起鱼叉，海浪从后方形成一堵极高的水墙，和刚才的水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死斗！”段思纤二话不说张开了自己的领域，这个领域里充满了断空的力量，直接将龙女和她思念出来的少年一起笼罩进去，“海浪就要拜托你们了！维持住防线！” 土墙后的天骄们自然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段思纤都在拜托他们了，他们自然不敢松懈怠慢，立马将自己的灵气完全发动，土墙变成了一座座更高的堤坝，整个沙地的地形都暂时改变了，但是这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不到，泗水节点的动作还在加快，更大的海啸随时连雄伟的堤坝都能翻过。 他们的身后就是荆州，他们不能退。 衮州的妖兽也在奋力抵抗带着怨气的巨浪，飞鸟在空中翻飞击穿浪花，却因为里面剧烈的痛苦而差点坠落在海中，结界能够抵挡住巨浪的波动，但是神龙的怨恨却可以顺着灵气流钻进去妖族的脑子里，他们的痛苦开始降临在海岸边奋战的妖族身上。 “他妈的！”雷泽凯目眦龟裂，他的眼白显露出血丝。施锐也直接变成了兽型，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雷泽凯狠狠地咬着自己嘴角，血液从他嘴角滑落。 痛苦，但是他能够坚持住，他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比目睹死亡更痛苦。 “奇兵！”雷泽凯的喊叫声带着撕裂的感觉，那些双蹄族因为脑子不好使在这一刻居然没有那么快感受到龙族的痛苦，他们意识还是很清晰的，这些原本孱弱的妖族立马发动奇兵身上的土元素核心，一个个重力场开始张开，将巨浪抵抗在中央大岛的结界之外。三位神兽维持的结界也在震颤摇晃。 扬州的李若火开始爆发出上古太阴之力，一朵朵雪花随着海风奔涌，不定狂水的控水能力极强，巨浪也被暂时分裂成几个部分，洛阳派的五行术稳定住巨浪，映月派的控制法术将巨浪分裂成更多的部分，最后碎裂开来。 李若火的太阴之力让海岸出现一堵堵高大的冰墙，但是冰灵气和水灵气存在互相转换的能力，比起土元素要更差一些。而被派过来海岸的千机阁弟子操控高大的土偶和木偶筑起高墙，抵抗第一波巨浪以后就直接粉碎了。 龙族的怨气也极度影响他们的精神力，一时间他们对灵气的操控力开始削弱。 如果龙女还在，那怨恨就会无穷无尽。而主控发生器还是没有及时运转起来，主发生器和次发生器的强大还不足以抵抗大海啸，只要大海啸冲击到人族的领地，那些魔族对修士的作战就会十分有利。 天平好像在往魔族的方向倾斜。 就在海岸附近的修士开始感受到了一丝绝望差点被怨气控制自己的情感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忽然感受到了一阵轻松。没有人知道为何怨气的流动开始变缓慢了甚至被阻挡了，但好在天平在较短的时间内回归到了平衡。 而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在段思纤身上。 她的死斗领域切断了龙女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作为怨气核心的龙女感受到自己的怨气在被眼前这个和自己同样有着一头白发的怪异女修吸收。 段思纤的一部分精神融合了分神以后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精神海里，她的精神海又一次来了很多客人，只是这一次这个客人十分庞大。 那是一条条龙缠绕交错的模样，每个龙头的眼睛都流着骇人的黑色眼泪，他们的怨气融入了段思纤的精神海里，翻涌出来的黑色巨浪一次次卷向段思纤。段思纤的在精神海里闪躲，作为精神海的主人这些浪潮比现实中的浪潮慢太多了。 而现实中段思纤则是迎着少年的鱼叉攻了上去，鱼叉的长度让段思纤很容易被逼退，她直接将长刀变成了镰刀，用镰刀宽且长的刀刃拍开了鱼叉头，紧接着一个转身接镰刀的横扫，切割空间的斩击攻向了少年。 少年背着自己的龙女往后撤，他高高举起的鱼叉瞄准段思纤投掷出去，黑色的巨浪追随着鱼叉的尾部形成螺旋状的水柱一路往前冲。段思纤的双翼亮起了银色的光辉，她的镰刀蓄满了空间的力量，往前一扫一道透明的断空挡住了鱼叉的攻击，但是少年没有停止而是跟在了投掷的鱼叉后面，在鱼叉被打飞以后一个侧滑来到段思纤的身侧抢攻，长剑指着段思纤的脖颈刺过去。 段思纤立马侧过头，脸颊被长剑划出一道血痕，前刺的动作还没结束的下一秒她就瞬移来到了少年的身后，段思纤的镰刀变成了双刀，直接左右一刀就将龙女背后的凤凰之翼斩断。 龙女发出痛苦的咆哮声，少年一个回马枪刺向背后的段思纤，段思纤忽然松开翅膀的力量让自己往下坠躲开了朝自己刚才位置攻击的鱼叉，她不断地往下俯冲，龙女也跟在段思纤身后追逐，段思纤在急速俯冲到海面之前立马调整身位擦着海面飞过，而龙女因为身体融合了少年变重了，直直地坠落进去海里。 段思纤立马将自己的身位拉高回去半空，她心里算着自己的结界还能够撑多久。 “我恨你们……我应该恨你们……我应该……”龙女被吸收了不少怨气以后从海里爬出来，嘴里的“我恨你”变成了“我应该”，少年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龙鳞，他的手也开始变成了龙爪的样子，已经渐渐地从人化为了接近龙的形态。 “我最爱的人啊，我亲爱的神啊……我的少年，我的爱人。请赐福于我，赐福于爱你们的兽吧。”龙女紧紧拥抱着自己幻想出来的爱人，她所爱的人已经被湮灭肉身与她永远分别，但她的爱跨越万年依旧没有消失，她深爱的少年又一次握紧了鱼叉，这一次鱼叉变得更长，由龙骨做成的长枪爆发出紫色和黑色的光辉。 段思纤眼神一凌，她感受到海面下方传来的力量，紧接着一条条带着浓郁恨意的龙从海面下方暴起，带着雷、风、水的力量从三个方向跃到高空，对悬浮在海面的段思纤一起俯冲攻过去。 只听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段思纤的双刀闪烁着两色辉光，空间斩的白光纵横交错将三条水龙斩断，黑色的怨恨开始被她吸收进去精神海里，她把自己的身体压低，以低身位躲开了少年针对她面门的长枪横扫，紧接着向上跳躲开了第二下对脚的横扫，她直接一脚踩在这根硕大的长枪上，足尖一点轻盈地向前跃动，双刀带起交错的刀光，直接对准少年的脖颈斩断。 但是龙女还在，她所爱的人的头颅被斩落也依旧长了出来，龙女的头变成了龙的头颅，她张开嘴对着段思纤喷出磅礴的雷灵气，一道将断空内完全照亮的雷光炮直接撞在了段思纤的身上。 但是段思纤有空间之力，也有强悍到无人能比的雷灵气抗性，段思纤趁着龙女还在喷吐雷光炮的时候，军旗化作长枪直接穿破龙女的头颅，她的怨气再次被段思纤不断地吸收。 但是龙女的头还是长出来了，如果少年还在，他一定会庇护自己所爱的龙的生命。 第312章 赐我爱恋 与此同时，精神海内。 那纠缠的龙开始在段思纤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它们口中吐出的怨气化为了黑色的液体，直接灌进去段思纤的精神海里，精神海只是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通透的蓝色从黑色液体的最中央开始弥漫，驱散了浓郁的痛苦。 龙吟声在精神海里震荡，他们的记忆碎片伴随着段思纤闪烁的道心和包容精神力的精神海一起出现，在最中央显露出了他们的真身。 龙神原本不是少女的形态，而是身材高大的女性，她的外形矫健有力，带着兽的野性和神的威严，她所爱的少年已经不会老去，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他一直喜欢穿着那件朴素的渔夫所穿的麻布衫，行走在海边，和龙女相比完全不一样。 可是龙女依旧爱着这个比自己矮小纤细的少年。 龙族对人的爱是出于本能的，他们被创造的时候本就是由古老神明对人间的爱凝聚成的。 他们希望自己所爱的生灵能够在这个尚且混沌的世界中有风调雨顺，安静平和的时光。 于是龙与凤就这样诞生了。 古老神明赐予了龙与凤爱这个世界的能力。 “为什么我们深爱的人族，到最后变成这样？为什么人族所选择的神明变成了这样？”从怨恨中出现的龙族说道，他们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只是还不够，一道道化为人形的黑影冲向了在空中翻飞的段思纤。 而最中央的记忆还在播放，那是龙女带着她的族人跟随渔船前往更遥远的海洋。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海面，海鸥在空中飞行，美丽的白龙跃起带动着海水，他们落入海中激起的浪花变成了阳光的画纸，一道虹桥从薄雾中浮现又消散。 “好美啊！”那些在渔船上的人族不禁感叹道，“这么多海鸥在附近，今天应该能够平安回去吧？” 龙女化为人形远远地望着那些充满好奇心走向深海的人族，金色的太阳在湛蓝的空中高悬。 很温暖，很耀眼，寿命短暂的凡人也和它们一样，在阳光下感受着世界的温度。 他们看见了陪伴他们的龙族，朝着那高高跃起的身影挥着手，一朵朵从远洋捞出来的海花被抛向那远方的龙，人族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一片微小的彩霞，回应龙族的虹桥。 她温柔地看着远去的凡人，如同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一样。 她带着爱意与祝福回到了海洋中。 那是龙族对人的爱，让人带着好奇心一往无前走向未来。曾经的龙强大而温柔，人类脆弱却勇敢且好奇心旺盛，龙族守护人族，人族爱着龙族，龙对人本能的爱守护了人族好多好多年，也让龙族这个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我们原本不该恨他们的。”龙说道。 段思纤立马回首，一记空间斩斩断了纠缠上来的龙首，紧接着另一颗龙头立马冲过来咬住段思纤，一个甩头把段思纤扔到了精神海中央，段思纤翻滚卸力，立马仰头看清楚空中纠缠在一起的群龙，二话不说高高举起军旗。 红黑色的怨恨和纯黑色带着紫色的怨恨开始在段思纤的精神海里席卷，不分上下。 “记忆的余温不会消失，我们爱太久，又恨太久。”龙族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时而是他们与人族一起愉快度过的时光，一会是自己被神明杀戮的恐怖记忆。 “我爱……我恨……”龙女的声音开始浮现出来，她作为最初的龙神有着无与伦比的强悍精神，她的眼底带着悲怆，她看见自己操控巨浪打算淹没自己曾经庇护的九州，看见那些人族依旧像记忆中的那样面对强大的力量一往无前，筑起高墙，呕心沥血。 不止是面对自己依旧无所畏惧的段思纤，在段思纤把她抛出世界之外的时间点之前，她从其他的怨恨中感受到了那些海岸边拼死抵抗的生灵的勇气。 他们并不是不怕死，他们是不能后退。 那曾经打动她的勇气重新浮现，在自己的怨恨被段思纤吸收了一部分以后这段记忆开始一遍遍唤起她的善良。 然而他们所受的苦楚又告诉他们，这一切不值得，他们要终结神明诞生的源头，让一切归于混沌才能清算一切。 “我不要杀人，我不想……”龙神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可是被剥龙筋真的好痛……我好恨。” 她身上再次被怨恨缠绕，完全看不见她原本的身形，那些在空中扭曲变形的龙坠落向龙神，下一秒大量的龙首从中央暴起，直接将段思纤整个身体缠绕进去，试图用自己强大的肉身把她的身体直接压碎。 但是段思纤爆发出的空间之力将这些怨恨全部打碎，紧接着又是一个个身影站在了渐渐变得澄澈的精神海中央。 那纠缠扭曲的龙族聚合体终于被段思纤用空间之力全部分散，但是他们没有变回本源灵气。 他们迷茫地看着精神海，以为这是自己的故乡，试图回到自己的海洋中。 那些身影陷入了辽阔无比的精神海中，段思纤看着自己精神海中出现的漩涡，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 她发现眼前的一切无比漆黑，只能听到远处痛苦的龙吟声。 一条条锁链从黑暗中突然出现，试图阻止段思纤。 “锁龙井?”段思纤从记忆中捕捉到这个场景为何物，她二话不说就把锁链斩断，不断地向下坠落。 “放弃吧，他们必死。”记忆中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只有我们爱人呢？” “我们也想被爱，也想被拯救。” “难道我们强大，就不需要拯救了吗？” 段思纤发现锁链越来越密集，抽在自己身上立马爆出血来。 但是段思纤一直往下坠，她不在意自己身上受伤。 那些龙的记忆随着段思纤不断下坠而显露出来，她看见那些锁链在大肆破坏龙族和人的美好记忆，让龙族空余下恨意。 但是它们现在看见的一切又形成了记忆冒出来，他们爱过的人族在拼死抵抗天灾。 过去的美好在消亡，现在的记忆在不断地生长。 “没有人来救你们，那就我来！”段思纤的声音传递到了深处，她的心中剑爆发出冰蓝色的光芒，交错的剑光带着寒意斩断那带着死亡气息的锁链，她看见眼前漆黑的阵法，军旗化为长枪，从高空坠落带来的冲击力蔓延到枪头，直接将封锁的阵法整个捅穿。 “你要来救我们吗？” 龙女的声音响起，段思纤感觉自己被飓风吹得稳不住身形，她感觉一阵失重，她闭眼又睁眼，就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空无中，那个变成少女形态的龙神正看着远方，尽管那里空无一物。 “看啊，他们多开心。”年幼的龙神指着空无一物的远方，那里隐约看见的是人族的孩童在海边嬉戏的画面，看见的还有她的族人和她一起在海里畅游，“我也想和他们一样开心，也希望他们永远开心。” 段思纤慢慢地走过去，听着龙神说的话，或者说是所有古老神兽的话。 “这就是爱的感觉吗？”龙神问道。 “也许吧。”段思纤看着远方的孩童，渐渐地抬起手遮住了年幼的龙神的眸子。 因为那遥远的痛苦记忆再一次浮现。只是这一次有人替他们挡住了。 “你为什么不恨他们！”一声尖锐的咆哮声响起，一个和龙神一模一样的人形出现，龙枪猛地刺向龙神却被段思纤挡住，这一枪直接插进去段思纤的肩膀上，“是他们供奉的神明，是他们选择的神明，那些神明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为什么不恨人族！” “你，你没事吧？！”年幼的龙神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到了有血落在自己的脸上。 “不要再回望过去了。”段思纤的军旗爆发出咆哮声，那是不屈的意志在向未来发出嘶吼，“是啊，人里面就是有败类，人族就是残忍无情，甚至有的人卑劣无耻。但是重归混沌只会让一切都倒退，由理性和感性铸造的和平就会一起消失，人族和妖兽重新在蛮荒大地厮杀，血流满地。”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原谅他们吗？哈？可笑，那谁来救赎我们？！”黑色的龙神说着，眼睛开始流出黑色的泪水，“如果我们的死是命中注定，那我们为什么要诞生呢…我们要怎么反抗呢？” “弑神吧。” 段思纤说出的三个字如平地一声惊雷，龙神的两面都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 “后世神明不再由人去崇拜，而是抢夺资源，踩在一具具尸体上成为神明。那些神明已经强大到忘记自己曾经是人族，那他们就只属于神，而不是人。”段思纤说，“不是他们从人变成神，而是他们强大以后抛弃了曾经作为人的弱小，也同时和人族完全切割获得神这个称谓。他们不会在成神以后，还称自己为人，不是吗？” “你能吗？连我们都不能……连我们都……” “不试试怎么行？”段思纤军旗中的怨恨开始爆发，“一起弑神吧，龙神，不……南海的白龙。” 军旗中的战意在越发沸腾，人的血性让人一次次面对强者的时候依旧挺直腰杆，他们的智慧被淹没封印，也依旧在此刻挣脱了束缚。 人从来没有放弃逆天而行。 段思纤的记忆让他们看见了未来的人族，过去的记忆在段思纤的记忆碎片中褪色。 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人族呢，可能就是那个孤身闯过雷暴寻找龙族而不是把同族献祭给大海的少年给了她答案吧。 “呜……”漆黑的龙女发出了悲鸣声，黑色的眼泪变成了晶莹的水滴，一条条龙从水中高高跃起，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黑色而是白色。 “你一定能，你们一定能……”两个龙神融为一体，她们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复仇的火光，变回了那个身穿银色战甲的挺拔女性，“你们一定能弑神，拯救我们。” “不要再爱人族了。”段思纤说，“或者说，遵从你们自己的愿望吧。如果不想去爱，就还自己自由。” “你真是奇怪，人们希望自己被爱，希望被强者庇护，你倒是让我们放弃。”龙女的眼睛闪着泪花，她抬手擦掉以后，直视着段思纤说道，“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年幼的人族一次次渡过难关，面对死亡也一次次向前走，我就忍不住爱他们。” “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让我们杀了我们所爱的人族，我所爱的……一切。”龙女渐渐化为金色的本源灵气，他们的怨恨被段思纤尽数吸收，脱离了痛苦和怨恨的纠缠变为了最原本的自己。 那个还在海洋中与族人自由自在地游动，还深爱着人族，深爱着万物，在天地间欢笑的龙女。 一条条白龙冲向了高空，他们的金色灵气化作向上飞的流星，从段思纤被漆黑的怨气完全包裹的精神海里缓缓升腾，在漆黑的天空中点亮了希望的辉光。 “请你弑神，还万物自由。” “请你抵达神界，还众神死亡。” 段思纤看着在自己手心停留了一刹那的灵气，看着它回归到天脉。 段思纤紧握着拳头。 龙女的声音与风一起吹向段思纤的耳旁，在金色流星全部消失的刹那，漆黑的天空被蓝色撕开，晴天与波光粼粼的大海，终于冲破黑暗回到了段思纤的眼前。 龙族的力量来到了段思纤的身上，她的部分精神回到了现实，尽管只过了数秒，但是里面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段思纤感觉过了很久。 这部分精神与现实中的段思纤的精神融合，她看向身形变成灰色的龙女和少年，捂着刚刚被打中的伤口，那里的伤因为龙族的力量已经自愈了。 “求你……” “还我自由……” 失去大部分怨气的龙女呢喃着。 “我会的。”段思纤举起心中剑，“一直以来，谢谢你们千年万年的庇护。” “谢谢你们爱着人族。” 第313章 予我安息 “呜——”龙女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她怀抱着少年，少年的身躯渐渐地化为了龙人的模样，他的身躯也因为龙的力量而变大，但同时他也背着龙女弯下了腰肢，他的四肢开始变得适宜四肢着地而不是站立的形态，龙女的背后长出凤凰的翅膀，另一条龙尾从她的腰椎延伸出来，周围的水开始沸腾，一条条巨龙从水中高高跃起，从不同的方向攻向了段思纤。 随着第一条龙冲过来，段思纤跳起踩在了龙头上，躲开了第一下攻击，紧接着落回去水面上疾驰，一条条巨龙带着浪花从四面八方跃起，朝着段思纤跑过的地方落下，砸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遮挡视线。 就在这时龙女动了，她的翅膀一振带动少年飞起来，紧接着少年的鱼叉上出现了高速旋转的水柱，他凌空转身带动长枪一扫，一道切割力极强的水刃直直地穿破水雾冲向段思纤。 段思纤闪到一侧，脚下立马暴起了一个龙头，直接将段思纤吃进去。但是下一瞬龙头就暴起了一道剑光，段思纤直接冲破了龙首，翅膀一振冲向了空中的龙女。 龙女发出尖锐的咆哮声，她的头变成了龙头直接冲着段思纤射出雷光炮逼她下降，紧接着一个转身将长长的龙尾直接横扫过去，变得极长的龙尾在触碰到段思纤之前的一刹那就撞在了断空上，就是这个空隙让段思纤立马提速冲向了少年和龙女。 “我……是龙神……”龙女的战意达到了巅峰，她的善良和爱意被段思纤吸收以后，留下的是她的血性和战意，“我可是，龙啊！” 她的仁慈背后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她保持着龙头的形态，这一次喷出的风球有着极高的速度，追上段思纤绰绰有余，段思纤侧身用军旗挡住风球，将风球偏离了轨迹以后军旗化身为冰长枪，段思纤直接从下方对准空中的龙女投掷出冰长枪。数十条水龙同时跃起，对准正中央的段思纤一起咬了下去，只见激起的水柱冲天而起，段思纤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 龙女的龙尾操控着少年的手，让龙枪抵抗住冰长枪的射击，冰长枪碎裂以后直接爆炸形成大片冰雾，那些水龙的速度开始下降，与此同时表面也开始出现冰霜。 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从冰雾中反射出的一抹亮光告诉龙神那个女人还没死，果不其然又是一根冰枪射向了龙女，龙女激怒一般仰着头发出龙吟，最初的龙吟声呼唤着天地间的蛮荒之力，将蛮荒的恩宠再次赐予龙族。 龙女和少年完全融为一体，变为了龙的模样，足足有几十米长的龙在死斗领域里显得无比拥挤，死斗领域囊括的整个海面都变成了龙的武器，连血月都变成了龙神的背景板。 “不愧是曾经的神明。”段思纤站在海面上，此时她额角被刚才的袭击命中以后不停地流血，鲜血将她左侧的脸染红了，她将自己背后的狼皮披风扯下来收回去空间袋，朋友给她准备的护具也脱下来，她的军旗变成了护手和护腿。 她感觉护具实在影响自己的行动，她和龙神的战意达到了巅峰，空气中已经开始传来噼里啪啦的嘶鸣声。 那是空间之力和龙神最后的神力的摩擦。 一瞬间段思纤消失在了原地，空气中的嘶鸣声寂静了一瞬，下一秒段思纤就已经闪身到了龙神的面门，一记后手重拳带着护具自带的风暴加速直接打在龙头上。龙神的额角直接被打飞了好几个由水凝固成的鳞片，而龙神不甘示弱，她手上的长枪对准段思纤直接捅过去，紧接着发现自己没戳到以后龙尾从水下弹起抽向段思纤。 段思纤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她抛弃了自己的护具，双臂也是几乎裸露的状态，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宁静而是回归到野兽的一侧。 她的几乎是擦着龙尾躲过去，紧接着她从一个个跃起的水龙之间来回穿梭，在空中靠近龙神之前摆出了出拳的架势。 龙神左手的龙骨长剑闪烁着猩红的雷光从左往右直接扫向段思纤，但是段思纤这个架势本来就是骗龙神的，龙神的武器变得很大很长，对于段思纤来说原本不应该选择更短的拳脚。 但是段思纤失去武器以后的速度甚至能够比神兽还快，加上暗夜灵猫这个速度最快的妖兽的力量，她在龙神的剑靠近自己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让心中剑从她右手出现，直接一个空间斩利落地斩了出去把龙骨长剑整齐地切断。 但是龙神也不愧是神明，她的长剑断了以后没有错估自己的攻击范围，直接往前冲以后带动龙骨长剑从右下往左上挑上去，段思纤躲开第一下以后她庞大的身躯没有强行停下而是顺着力量灵活地转过去，带动自己背身的时候忽然接一个回马枪，硕大的龙枪带着雷电的力量刺向了空中的段思纤。 单手用回马枪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族武者能够用出来，而对于龙族来说他们的身体强大完全可以施展这种技术。长枪作为长兵器的优势在这一刻立马体现了出来，段思纤找不到空隙抢攻还差点被龙枪击中。 但是段思纤也是毫不讲理的武者。她的身法已经达到了极限，龙枪擦着段思纤的身侧刺过去，段思纤趁着龙神还没把枪扫过来之前以极高的速度靠近了龙神，这一次心中剑消失了，龙神以为她要出拳或是出脚的时候立马带动长枪横扫试图把段思纤从自己面前扫飞。 但这不是段思纤的速度极限，她的身影忽然消失，瞬移到了龙神的面前，她的腿上出现了心中剑的光辉，直接一下扫腿带动心中剑切割空间的力量，给龙神的眼睛到鼻梁的位置直接切出一个硕大的缺口。 “啊！！”龙神咆哮着，她的龙骨长枪扫不中段思纤以后直接转了个枪花逼退了段思纤，紧接着举起龙枪对准海面一插，龙枪爆发的红雷开始闪烁，“风雷水，听我号令！杀！” 她的龙爪握住龙枪，紧接着往大海深处直接一刺，她穷尽自己身上所有的雷灵气进行最后的爆发，大片大片的粗壮的红色闪电在死斗领域内出现，如同血红色的树林一样，海浪被红色雷电激得翻飞，海水也布满了红色的雷电。 她在告诉段思纤，她已经到极限了。 段思纤的风暴护具在不断地吸收风灵气削弱龙神的力量，她的周身也开始出现了风暴。 风暴能击坠龙吗？段思纤不清楚，她眼里只有那个拼尽了全力的龙神，只有终结第一轮的海啸的目标。 战斗，战斗下去，直到有一方倒下。 风灵气和雷灵气在空气里厮杀，尖锐的摩擦声让段思纤血液开始沸腾，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图腾同时亮起，冰霜和风暴起舞，让整个死斗领域被风雪覆盖，红雷闪烁照亮了雾气。 在堤坝后监视着外面的修士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杀！！”龙神最后的咆哮响起，她变回了自己原本的形态，被抽了龙筋和龙骨的龙神的精神体几乎破碎，但是从这道残影中也能窥见她作为神明曾经的强大。她幻想出来的同胞再次跃起，拼死抵抗段思纤。 段思纤脚下的风暴发出呼啸声，她直接撞破了那些试图阻止自己的水龙，她不再闪躲而是化作疾风穿破海浪，如风暴中飞行的白色雨燕。 龙神抬起手，更强大的龙从水面下抬头，龙头张嘴喷发出水炮，段思纤在密集的水炮之间穿过，一脚踩在最前面的龙头上，她的风暴卷起了大片的雨水，她直接引动红雷往自己身上去。 她的怨恨化为利刃，龙吟声从漆黑的利刃中响起。 龙神的长枪上的红雷也变成了黑色，她刚才一连串的行动就是为了逼段思纤和她硬碰硬。 “归于寂灭！”龙神高呼自己引以为傲的武技的名字，天与地的蛮荒力量被阻隔在外，但是空间里仅剩的灵气全部都在回应龙神的呼唤。 “众生皆苦！”段思纤呼唤着自己体内千千万万个怨恨，他们的力量弱小如沙尘，却在这一刻凝聚出一把结实的尖刀，以凡人的力量比肩神明。 那些修士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看见了弑神的可能。 两种黑色的力量交错形成一颗硕大而漆黑的十字星，空气中的摩擦声消失化为沉默，死斗领域崩塌以后灵气因为内部庞大的力量对撞而翻飞旋转，目之所及的事物都在发出声响回应这场值得记录在历史中的战斗。 段思纤赢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敌人痛苦，她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 龙神感觉自己的脖颈不疼，只是凉了一下，乌云因为风暴而散开一些，她金色的眸子装入了从空中泄露出来的一丝天光。 她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化为金色的本源灵气。 “好美。” “你的强大…正是圣人应有的美德。”龙神的战意留下的话语让段思纤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眼前的灾难还没结束，她感受到那一层层巨浪在变得越来越高，即将跨越堤坝攻向内陆。 “啊啊啊……简直，太棒了！”俱静透过头盔的缝隙看见眼前的场景，忍不住用手轻轻掐着自己的脖颈，好似在享受这种血脉喷张的感觉，“流血、痛苦、嘶吼、悲鸣！啊啊啊，我听到了…这就是最完美的痛苦啊！这就是最美好的战争啊！” “魔族…”段思纤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魔族。 “抱歉，我一直很想见你，终于终于让我见到你了！可是那些凡人还在挣扎哦，我们的魔傀儡已经开始发动袭击了，你们的发生器还是没有用。可怜可怜，你们肯定很绝望，很痛苦吧。神明不想凡人聪明，不想弱者聪明，只想我们世世代代都是傻瓜，这样他们才能控制我们的命运。”俱静高高举起招魂幡，“没关系，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的力量吧！让魔族带去希望！” 段思纤二话不说直接冲向了魔族，俱静咧嘴笑起来，她的招魂幡吹出一道紫色的火墙，那痛苦的尖叫声在火焰中弥漫。 就在俱静笑着迎上段思纤的时候，一道土黄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所有的发生器在这一刻全部闪烁出土黄色的光辉。 “怎么可能？！”俱静一个后撤，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光柱，但是段思纤不给她机会反应，心中剑一下就砍向了俱静的脖颈。 俱静感觉自己脖子一凉，立马后撤，紧接着是被击中喉咙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 在十几分钟前。 云梓德头疼得很厉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一下都能疼得差点倒在地上。 就在他感受到了痛苦以后，他的脑子忽然又回到了轻松的状态，他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了某个平静的禁地一样。 “我这是在做梦？”云梓德看见了一片星海，他有那么一秒窥见了一丝真理的痕迹。 天道似乎没有继续阻碍云梓德，而是把他放进来这片禁区。 “可怜的凡人，居然还不死心。”天道的声音在云梓德耳边响起，他发现自己忽然动弹不得，拼了命想挣脱梦境却做不到。 “你是谁？”云梓德冷静下来问道。 “区区凡人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问你，你想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知识吗？”天道说道。 “你什么意思？”云梓德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给我这些，是想我做什么？” “我会让你成为所有凡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你的美名将会代代相传。”天道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聪明人会互相厮杀，会瞧不起对方的智慧，会为了一点点利益彼此伤害。” “但是愚蠢的人不同，他们没得选，所以会追随一切美好强大的事物，这样的话，由善良的强者和智者主导的世界，会让和平就会变得更加简单。” 第314章 人的浪漫 “但现在我们不需要往日的和平。”云梓德说完，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他感觉自己的头在发出悲鸣声，他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耳朵忍受这种磨人的疼痛。 “你倒是有骨气，或者说执迷不悟。”天道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这个世界必须分出强弱，没有强弱就没有进步，迟早会走向灭亡。奈何你们又想要和平……那好，没有斗争换来的和平，就是强者成为你们的庇护，你们成为强者的土壤。” “亿万年，没有任何生灵，包括神明都不能够逃离这种规则，人族短暂寿命里仅有的幻想都建立在自己几百年的寿命所经历的一切上，吸收外在的资源为己所用，吞吃别人的骨血成长起来，占据土壤成为自己的家园，无论你是虫豸还是神明，都没有超脱这种思维模式。”天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坚定，好似真理一般，不断地蛊惑云梓德的意志，“但是我可以赐予你超凡的智慧，甚至赋予凡人梦寐以求的灵根，只要你放弃探寻这条末路。” 天道说到这里以后，看着沉默不语的云梓德，祂的伟力让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就算祂选择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这个凡人，怕不是他的肉体也无福消受这庞大的信息。 天道的目的，就是逼他不要再奢求以凡人的躯体探寻世界的真理，而是成为天赐的宠儿，带领人族继续以成神为目标。 留名青史，是那些短命的凡人认为的最高规格的遗物，祂相信云梓德不会拒绝成为一个被人人称赞的圣人。 “不，不是这样的。”云梓德说，“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我们人族危在旦夕，我需要更快，更快找到答案！” 云梓德的眼睛里毫无恐惧，他直视面前的神明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性在以缓慢的速度崩解，他们这些凡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理解与天地沟通的感受是什么，那代表世界的意志的存在又是什么，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让云梓德的理性在逐渐下降。 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开始出现大量的五彩繁星，那些繁星都是人族被剥夺的知识，天道让人族和妖族失去了自己的技术，又把它储存在了自己的星海里。 “不怕死的家伙。”天道一看云梓德这种丝毫不畏惧死亡依旧保持着理智的样子，那股陌生的情绪又开始出现，他好像看见了段思纤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按照以往它发现有异常的话只需要动手将这个凡人的灵魂和意识撕碎就万事大吉。 但是自从被段思纤开了一窍以后，祂眼里看见的是这个具体的人的情绪，直面的是人族的勇气，这不是文字所能呈现的感受。 天道能够感受到云梓德的变化，也能感受到他畏惧死亡却执着地伸出手，触碰他所能触碰到的星辰。 所以祂不想这个人族带着悍不畏死的精神死去，祂要看的是这个人族带着对天道的恐惧和后悔死去，这也是不少世界最常见的情况——“恶人”向“好人”求饶，要“恶人”害怕死亡而匍匐在“好人”的脚下发出卑微的狗叫声。 天道诞生于这种世界中，自然而然地妄图看见云梓德对自己俯首称臣，默默无闻地死去。 云梓德伸出手触摸前人的星辰，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本该学会这些知识，这些被遗忘的知识已经根植于他们的肉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压抑在自己的肉体中。 他们的知识被封锁了，属于凡人进步的方式被封印在时间的长河中。 “畏惧我！”天道的压力直接砸在了云梓德的精神上，他惨叫了一声死死撑着自己羸弱的身躯，他的手执着地抓着那唯一的一颗星辰，根本不愿意放手。 “我们……本就畏惧力量。”云梓德想起自己有一天去听了一次人理学院的课，那个时候段思纤不在，但是段思纤留下了一些课给人理学院的教师们有时间就上一下。 于是他很幸运地听到了段思纤留给他们的话，这句话被他写在贴身放置的记录册的扉页中。 “知识的传承是独属于凡人的永生。追寻真理并永远好奇，是属于人族的浪漫。” 而云梓德，就是那个理性又浪漫的求学者，他没有灵根却坚持着属于自己的修行，他无法永生却执着地追寻并记录知识。 “所以，我们才要学习，才要一代代传承，一次次以短暂的生命寻求答案。”云梓德的大脑好似打通了被封印的回路，天道把所有的星辰收了回去，连同云梓德手中的星辰，祂的力量让云梓德根本无法反抗，最后云梓德猛地吐出一口血。 郑欣雨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的爱人在经历什么，她只是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忽然口吐鲜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紧张地把他呕出来的鲜血擦掉，和了解药理的学子们一起观察云梓德的状况。 “好奇怪，明明全身上下都没有受伤，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其中一个学子说道。 “他的精神不在他的身体里，到底去哪里了？是精神受损了吗？”另一个学子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发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居然无能为力。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蒙上了阴霾的夜空，看不见任何灵感的光点。 “没错，这才是正确的。”天道看着那些凡人无力的样子，说道，“就是应该这样，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不需要有那么多人做出选择走其他的道路。他们只需要等待救世主长大，等救世主拥有力量和美德，大家都以一个目标生存，那就是塑造神明庇佑自己。没错，只有这样才会永远没有牺牲，才会有稳定的结构，只有这样才会永远有人领航，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罪恶，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幸福。” “不。”云梓德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天道听到了。 “你错了，那些灭绝的生灵，有走错路死去的，有一条道走到黑无法回头死去的，有强大的生物也有脆弱的生物，世界的变化都有万千种方式摧毁任何结构。任何结构都不可能永远稳定，永恒是众生的一厢情愿。”云梓德已经摇摇欲坠，他的精神依旧坚定地站起来，“只有一条路，我们就会和那已经灭亡的生灵一样，因为没有得选，所以稳定，也正因为没有得选，所以只要有一种方式能毁灭我们，我们就只有灭亡这条末路。” “你懂什么？怎么可能不会永恒？你这种短命的人就如此笃定我们不会永恒？”天道似乎气急败坏起来，他压根就不能想到更高的维度，因为塑造他的人本就没有那么高的维度。 然而当觉醒的生灵拥有了智慧，他们的维度就不会再被限制。 “段思纤太忙了，她只能在人理课留下自己的思想，她还传递过一句话。” “什么话？” “千年万年是我们的永恒，亿年是神明的永恒，但是万物终究都无法逃离死亡。”云梓德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坚定，尽管像是一层纱外面罩了一层纱，但是在云梓德的大脑开始出现大量的知识回路，将被封锁的神经重新打开以后，他手里残留过的星辰的一丝色彩，化为了解开主控发生器的谜题的钥匙，“所以活着吧，活着寻求自己的答案，活着寻求真理。” 那微弱的星光不再需要那些星辰，是云梓德自己的智慧闪烁出光辉，化为了金色的星辰。 被天道剥夺的知识在云梓德的精神上残留下余温，被云梓德捕获，真理的光辉再次在凡人的手心闪耀。 “所有追求真理的人族啊！继续往前走啊！” “住嘴！” 天道直接粉碎了云梓德的精神，一丝一毫都没给他留下，但是祂没想到云梓德居然给自己留了一手。 他的精神死亡，但是他的灵台依旧保留有知识的回路，搜魂石就会触发并记录到连通在搜魂石的密文留影石中。搜魂石是一个为女主而诞生的工具，设计之初只是为了用来惩治撒谎的恶人的工具，也是用来描写死者生前的景象帮助破案的东西，在这一刻依旧能够作用于其他人的大脑，将他精神湮灭之前的一切记录下来。 当任何事物都为了一人服务而变得无比便利的时候，它也有服务别人的能力。 那些凡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一阵轻松，脑子里的阴霾被驱散，也许还有不少地方被阻塞，但是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那是枷锁被剥离带来的兴奋感。 天道发现这些凡人不但没死心，而且还执着地寻求真理，那种无名火开始越烧越旺，但是它没办法控制凡间的因果，不仅是它的力量在削弱，也因为被毁灭的登神长梯导致天道对凡间的控制早就不如以前，能够灭杀一个凡人的精神已经是他不顾一切斩断因果达到的。 胡乱斩断因果的后果在这一刻出现了，那些凡人的智慧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笼，他们感觉自己本该知道很多东西，却被无形的力量剥夺了他们了解一切的权利。 只是现在他们没时间感受，郑欣雨发现自己所爱的人的生命体征消失了，还没反应过来，远处的密文留影石发出了光辉。 “不，不是的……不应该……不对！”郑欣雨立马冲向了那一颗颗密文留影石，这些密文留影石直接将云梓德的记忆备份并复制进去。她作为云梓德的爱人自然知道云梓德任何事情都会准备周全。 “我要尽快送过去，现在就！”郑欣雨拿着留影石冲出去。 但是神不会如她所愿，操控不了因果，那么运气还是可以由它来控制。 在关键时刻撞到霉运，这样偶然的事件不需要任何因果。不知道哪来的火油灯从她经过的书桌边忽然飞向了郑欣雨，郑欣雨疼得尖叫了一声，火油溅射在她的衣袖和右脸上，火焰立马燃烧在她的右臂和右脸上。 着火的信号触发了室内的水灵石起作用，大片水浇了郑欣雨一头，但是火焰摧毁的速度极快，那些药理系的学生拼命帮忙扑火，却发现郑欣雨身上已经被火烧出水泡，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焦黑了。 这不是短时间内应该造成的伤害但是他们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快点治疗郑欣雨。 “给我镇痛就行了！”郑欣雨沙哑着声音说，她立马接过递过来止痛的药片塞进去嘴里，苦涩的味道好像激出她的眼泪。 “用运输飞舟去！”郑欣雨的师姐大喊，“我们也去，给我们几颗，要是全给你了你中途有意外就全完了！” 他们准备的运输飞舟有极快的移速，郑欣雨和她的师兄姐各自找到飞舟并直接跳了上去，她之前就试过驾驶运输飞舟，她不管自己身上的水泡开始流水，直接发动飞舟冲向了主控发生器。 在她忍着不适驾驶飞舟经过一片实验田的时候，原本被挡在遮雨棚下面的会飞的蔬菜忽然变得无比活跃。 其中一个会飞的胡萝卜居然挣脱了遮雨棚的束缚，撞向了飞舟喷出灵气流的口子。 这个运输飞舟麻烦在是郑欣雨他们研究出来的旧版原型机，没有做驱散飞行生物避免撞击的结构，所有新版的都用在其他地方了。运输飞舟立马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郑欣雨咬紧牙关控制飞舟降落，但是内陆已经开始出现魔族，那些魔傀儡开始从废弃的地脉出现。 郑欣雨被迫降落的时候运输飞舟直接撞树上，郑欣雨好不容易爬起来从飞舟上下来，一只小巧的魔傀儡就蹦了出来。 “啊！”郑欣雨被吓了一跳，她死死护着自己的留影石，那只魔傀儡看起来就是一个头周围接了几只小孩的胳膊，它发出尖锐的叫声扑向了郑欣雨。 “滚开！”一道女声传来，那是一个女散修，相貌普通丝毫没有那些势力内的女修的纯净气质，带着浓郁的烟火气。 她一锤子把那个傀儡砸碎了。 “你是天工学院的孩子吧，快去！” 第315章 凡夫俗子 郑欣雨被女修扶了起来，那些冒出来的傀儡不断地追在郑欣雨和女修的身后。 那个女修猛地回头，手臂带动手上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另一个魔傀儡的头上，让那个魔傀儡顿时脑浆四溅，瘫倒在地上抽搐。 “快跑，不要停下！”女修抓着郑欣雨的手臂说道，“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是加密石，是主控的关键！”郑欣雨说。 女修听不懂主控是啥东西，反正她已经知道了郑欣雨带着很重要的东西过来的。 就在这时从暗处扑出来一只硕大的魔傀儡，女修立马拽郑欣雨到自己的身后，原本单手握着的重锤变成了双手才能握着的大锤，她怒吼一声一锤子砸在了那个魔傀儡的身上，直接把它砸得血肉横飞。 郑欣雨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大脑空白，她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爱人，现在还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危机，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混乱急促，浑身都在僵硬，脸色发白双脚发软。 “丫头我背着你！”女修直接蹲下来，郑欣雨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腿脚根本跑不过修炼过的人，二话不说就让女修背着自己。果不其然女修的奔跑速度极快，她单手握住重新变小的锤子，一只手托着郑欣雨往前冲。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倒霉，女修和郑欣雨走的这条路有很多体型小巧或中等的魔傀儡，它们狰狞无比的模样让郑欣雨快要忍不住闭上眼睛，但是她必须睁着看清楚前方的道路好让女修以最高的效率送自己前往目的地。 然而郑欣雨已经不算倒霉了，至少她遇到了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女修。她的好运，建立在有人庇佑的情况下。 她的同组组员和师兄师姐一样在驾驶旧式的飞舟，这些飞舟在飞行的途中不是忽然坠落，就是失去了动力不得不降落，结果降落到地面就遭遇到了魔族。 那些散修和大河五宗的弟子们也在保护着凡人的聚集地，抵抗那些前来攻击凡人村落的魔族，像他们这样中途落下的学子能够恰好有修士庇护已经是幸运了。 郑欣雨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和自己一样在遭受磨难，只要继续下去就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所谓的坏运气而死亡。 女修背着郑欣雨奔跑了几千米，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下，下盘猛地发力往后一跳躲开了从地下冲出来的一记重拳。 “啊！”郑欣雨和那个女修都被冲击力卷飞了，双双落在地上。女修立马握紧了自己手上的锤子，她发现自己面对的魔傀儡是如此庞大，黑色的阴影直接从头笼罩到了脚下。 女修的眼底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她只是一个追随段思纤的意志而来的散修，当她真的去面对这个强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尖叫，在拉扯她不要反抗，赶紧丢下锤子逃跑。 “啊啊……我有罪，所以……请您，让我无罪吧。”那个魔傀儡说话很含糊，整个身体十分硕大，断掉的手臂被安上了某种野兽的多毛的前足，他的头颅好似一个被灌满废油的囊袋，肥大的身躯上镶嵌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他的背后还有一只只不同动物的手臂。 这个魔傀儡大声地笑着，把自己的双手举起狠狠地砸在地上，女修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她立马躲开这个魔傀儡的攻击，用自己手上的重锤狠狠地砸在这个魔傀儡的身上，那魔傀儡发出难听的惨叫声，但是浑身上下的肥肉只是震颤了一下就抵消了重锤的冲击力，不仅如此他身体就像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忽然膨胀，直接将女修弹飞了出去。 “快跑！！”女修落地以后对郑欣雨大喊，郑欣雨想站起来但是手脚太软了。 “站起来啊，站起来啊！！”郑欣雨脑子里都在呐喊，让自己站起来，这个傀儡的力量不是她能撼动的，这个魔傀儡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散修的力量，是实打实的强大，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女修看见郑欣雨已经被震慑到完全动弹不得，她一咬牙抓住了郑欣雨，直接朝着远处丢了出去，与此同时女修立马用自己的重锤再次拦截打算追击郑欣雨的魔傀儡。 “我到底在干什么？！”女修感觉自己的锤子变得重极了，天生力气大的她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种族的强悍生物带来的冲击力。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在这一刻不畏惧死亡，她只知道自己本能地动了。 “你不能，赐予我，无罪……”那个魔傀儡直接拍飞了女修，女修被击中以后感觉喉头一甜，紧接着浓郁的血腥味从喉咙处往外翻涌。 她感觉自己失去了力气，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她有过孩子，有过丈夫，她原本也有自己的道路。可是在诞下孩子以后，她的爱人因为渡劫失败而终日酗酒，碌碌无为，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很强而出手打骂自己还有尚且年幼的孩子。 她想要逃离这一切，可是周围的人都告诉她这个男人已经很惨了，她应该放宽心，实在不想对他好也可以无视他，但是离开就会对他造成更大的打击。 所有人都觉得她作为妻子必须照顾他一辈子，就像疯子需要锁链一样。 后来她又被揍了一次，她伤心欲绝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出去，结果看见了那影响了她一生的片段。 那是一个无聊的下午，好几个散修凑钱买回来的留影石放在一个粗制滥造的灵器里投影出一个影片给大家观看。 女修看见了那个白发的散修。她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如此浓郁的苍凉，又能同时感受到她的血性，她的冷静。 一个散修，敢于直面大河五宗的天骄，和他拼上自己所学的一切分出胜负。 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变得年轻，心跳的力量变得很明显。 那一刻她悟了。她不能这样，再这样就全完了！ 于是她重新当一名散修，追随着段思纤的脚步，一路以自己天生的力量手握一柄可以变大变小的锤子行侠仗义，稳定住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的孩子被暂时安置在了自己的姐姐家里。 也许对孩子来说，她这么做很残忍，但是她因为自己的爱人导致自己的精神开始支离破碎，离这个世界也越来越远，是段思纤让她有了走出去的勇气。 她选择先把自己修复好，再去爱自己的孩子。 她就这样一路在九州行走，最后来到了这里，追随着段思纤的步伐，最终直面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她发现自己和段思纤还是不一样，段思纤的强大正是她自由的理由。 “活下去。”女修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段思纤的声音。 女修也没管是不是幻觉，立马爬了起来，刚刚回忆的一切连一秒都算不上，这个追求着无罪的魔傀儡一看女修不能动，扭头就去追那个拼命逃跑的郑欣雨。 “是啊，不是为了输赢，只是为了更多人活着。”女修咬紧牙关，金丹期的力量在她周身运转，她一个蹬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靠近魔傀儡的背后，举起的锤子狠狠地击中了那个魔傀儡的后脑勺。 只听这个魔傀儡尖叫了起来，后脑勺是这个肥大的魔傀儡极少数没被过多脂肪包裹的地点，这一下直接把魔傀儡敲出个脑震荡来，但是魔傀儡的肉体强度也不差，他远比外表看上去的要灵活，直接转身带动长长的手臂扫过去，把女修逼退了。 女修知道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但还是握紧了手上的重锤，挡住了那只庞大的魔傀儡。 她堪堪扛住了那个魔傀儡的一击，紧接着她看向了郑欣雨的方向又立马收回视线反击魔傀儡。 “不要回头！不要停下！！”精神尚未恢复的女修发出了充满力量的喊叫，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催促着郑欣雨往前跑。 郑欣雨看着那个女修，眼前的景象瞬间因为泪水而模糊了。 她连那个女修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她只能在女修的呼唤声中冲向前方。 她感觉天空好像闪过亮光，她仰头就看见了坠落的飞舟，紧接着是听到了远处的哀嚎声。郑欣雨感觉自己好像在往地狱走。 她清楚就算是旧式也不应该有如此巧合的时机出现大量坠落的情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止他们前往主控。 “不能逃，不能退……”郑欣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拼命地跑，肺部已经累得快不能动了，但好像在被意志不断地拉扯又挤压，拼了命地让郑欣雨呼吸。 活下去，不能逃，不能退…… 郑欣雨满脑子都是这些句子，她感觉手脚都在发冷，腹部一直在抽痛，冷汗不住地往下流。 她感觉自己就应该多上一下锻体课 这样她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变成这样。 “吼！”她听到背后传来的怒吼声，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摔倒，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但是身后的黑影已经在逼近了，她的后背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郑欣雨被撞飞了很远，她坚持着要爬起来的时候那只魔傀儡已经张牙舞爪地来到她的面前，有毒的酸液在它的嘴里不断地往下流。 “爹，娘……”郑欣雨想到自己的父母，绝望攀爬到她的头顶。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声熟悉的枪声响起，那只魔傀儡直接被一道纤细的灵气柱洞穿了头颅，整个身躯瘫软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这也意味着郑欣雨离主控发生器已经不远了。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主修锻体的男生里面背着灵气枪冲过来。 “没事，快把这个东西拿走去主控发生器！”郑欣雨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那个学生。 “一起走！”那个男生立马扛起了郑欣雨，他虽然速度不如刚才的女修，但是至少能跑得很远。 终于，郑欣雨来到了主控发生器的面前，她二话不说从那个男生的背后爬下来，将自己爱人临死前最后的解答纂刻在发生器上。 但是她越往下写，那种被火焚烧的疼痛就越明显。 那不知在何处的存在依旧在拦着他们。 “我不会停的……永远。”郑欣雨痛得眼泪直掉，最后一笔落下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在被一寸寸打断，直接疼得栽倒在地上。 她来到这里之前就听到了有一些散修和大河五宗的弟子冲出去救人，她的朋友和师兄师姐都没有来。 是他们保护了她。 “……成功了。”郑欣雨看着群山之母的光辉笼罩在天空，相信三个被海啸波及到的大州一定能渡过难关。 在以前，火族人拿着水灵石不顾天火冲向哨塔，金族人不畏艰险从地下寻求答案。在今天，依旧有凡人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遍布死亡的道路。 凡人终于赢了一次。 她的眼角流下眼泪，她终于有时间为自己所爱之人流泪了。 那些曾经不相信那些凡人的坚持，看着他们努力想着放手让他们寻死的人，终究是输了。 他们认为不能太过深入凡尘，生怕自己沾染上因果，又希求着凡人的供奉，保护着有利于自己的人，将他们认为无能的凡人摒除在庇护之外。 千机阁掌门，荆州双子星的两位院长，只能看着凡人铸造的奇迹在自己面前缓缓升起，笼罩苍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千机阁的掌门呢喃着，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奇迹，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所坚信的东西出现了裂隙。 ———— “哎呀，终究是低估了你们。”俱静冷笑起来，“一群虫豸聚集在一起，随随便便就可以全杀了，结果聚在一起也能造出新奇的玩具啊。” “是你从未正视过他们。”段思纤内心的担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战意。 “肯定死了很多人吧？”俱静非要找伤疤，开口想要刺激段思纤。 段思纤根本没有回答，只是直接提剑上前，蓝色的剑光和俱静紫色的苦痛灵火碰撞。 修士对魔族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第316章 摇晃杆秤 这一次魔傀儡不再是偶尔才能看见的东西，这些魔傀儡从废弃的地脉中爬出来，扑向那些放开了手脚反击的修士。 受到海啸波及的荆州和扬州都有自己的强者，但是他们一般情况下完全不会出手，他们有的是在闭关，有的在游历，也有的就镇守在自己的势力内不打算出去，由那些需要历练的弟子前往支援。 现如今庇护已经打开，他们更加不想出手了，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灾难还没到需要自己出面的时候，能够引发天地异象的强者反倒是更加顾忌和自己同水准的修士，他们需要的就是制衡和自己同级别的对手让他们不要妄想在灾难降临的时候趁机拉拢人心或是破坏自己庇护人族的计划。 以至于在这种级别的灾难下他们自愿或是被动地打算静观其变。 此时此刻那些魔族踏足于大地上，荆州和扬州的人族各怀心思，但是作战依旧在继续。 段思纤对上了拥有魔族中最强火力的俱静，而衮州也出现了两个魔族。 不睦和恶逆出现在了衮州，不孝和不道出现在了扬州。 不睦并没有立刻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而是采用了伪装术将自己的身形伪装成了别的妖族，恶逆本来就是从正道剑修堕落的，他用白色的面具遮住自己被魔纹侵蚀的面庞，手上握着的剑上有着红色的锈蚀痕迹，闪烁着一丝腥红色的流光，好似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腐蚀。 “……这是什么感觉？”不睦发现自己对衮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怀念感，她的记忆中自己就是一个离开了同族流浪了很久的狐妖，对自己出生地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只是她的精神似乎在告诉她这里有妖在等着自己回来。 “你作为妖狐会怀念衮州吗？”恶逆的话像是疑问，实则是提醒。 “我没有衮州的记忆，也许我不是从衮州诞生的。”不睦说，“那些发生器作用生效了，我们想办法潜入把发生器打破为妙。” “真想尽快看到恶人伏诛。”恶逆自顾自地说着，就越过了不睦往前走。 不睦对恶逆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的剑技很强，如果说和段思纤比的话说不定是一样的强度。除此以外就是他过于激进的手段，他对所有犯下错误的人都一视同仁的残忍。 他到底是正义的刽子手，还是披着人皮的杀人魔，没人知道。 但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能感觉到这片大地上的大妖残留的灵气，这些大妖等到发生器起效果以后就去到最前线抵抗大阳水脉躁动的灵气流，以此来减轻最靠近核心区域的衮州所承受的海啸威力，一时半会是不能回去中央大岛和其他大岛屿了。 他们走着走着，就感受到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不睦闪身后撤，恶逆拔剑以后一道蓝黑色的剑气直接劈向紫雷，两股力量对冲以后立马溢散。 “果然在这里。”雷泽凯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他两只手各拿着自己的长兵器，与此同时施锐也在这里。 “哼哼，居然那么快就遇到敌人了，而且境界不低啊。”不睦笑起来，她的精神力随着舞动的长发溢散而出，周围开始出现浅粉色的幻影，她的眼睛闪烁出粉色的光辉。 “居然是修炼精神力的妖狐？”施锐吃惊了一下，紧接着躲开了粉色幻影的攻击，而不睦操控着精神幻影从不同方向袭击，配合剑技极强的恶逆一起攻击施锐和雷泽凯。 施锐二话不说就充当前锋，直接用自己的金灵气凝聚出十分结实的护体灵气，他的手直接抓住了恶逆的剑刃，结果恶逆的剑爆发出黑蓝色的火焰，惊人的高温和浓郁的魔气开始扭曲施锐手上的金灵气，但好在金灵气的稳定性在所有灵气里数一数二，施锐忍着手冒烟的疼痛直接把恶逆甩飞出去。 恶逆感受到自己被甩飞出去，半空旋身扭转了自己的姿态，落地以后黑蓝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剑，他双手握住剑柄朝施锐和雷泽凯的方向挥舞出黑蓝色的剑气。 “轰隆！”雷泽凯的紫雷和红雷立马挡住了恶逆的攻击，恶逆冷冷地看着施锐和雷泽凯说道：“现在让开，留你们一条命，唆使弱者送死的罪人。” “神经病。”雷泽凯怒极反笑，直接对着恶逆人身攻击，他懒得跟这种堕魔之人多嘴。 “火气好大哟，姐姐帮你消消火呀。”不睦的眼睛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紫色光辉，施锐和雷泽凯立马闭眼避免被不睦的精神影响，同时封闭了一瞬间的听觉。 但是这也给了恶逆很好的机会，恶逆二话不说就冲上前，这一次他真的没有留情，他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的时候手中黑蓝色的大剑直接砸在地上，层层热浪随着这一下斩击爆发，卷向了雷泽凯和施锐。 雷泽凯和施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从两侧撤离了恶逆的攻击范围，雷霆暴起三色辉光，雷泽凯的吞天杖分开变成三节棍如灵蛇出洞般抽向了恶逆，与此同时雷鸣杖爆发出雷鸣声波震慑恶逆和不睦。 施锐直接变回了本体，用自己的肉身硬抗伤害以后朝着恶逆扑了过去，一人一妖都想着直接合击对付恶逆，以最快的速度减员。 但是精神力这种不讲道理无视防御的力量根本不是靠雷鸣波和闭眼就可以直接阻止的，何况不睦也是吃过这方面的亏，她已经学会了直接作用于脑海的精神攻击。 “千娇百媚。”不睦作为妖狐本就有魅惑力，而且还是魔化以后的妖狐，魅惑的能力大幅度提高让施锐和雷泽凯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给了被夹击的恶逆逃跑的机会。恶逆的耳朵流出鲜血，效果是有的但是恶逆根本不怕这种攻击，他后退的同时手上的巨剑变回单手直剑，蓝黑色的火焰包裹全身，用魔气扭曲了雷灵气，又用魔化以后破坏力极强的蓝色火灵气攻击施锐。 施锐这种猛兽骨血里还是有对火焰的恐惧，他立马后退躲开了火舌，他身上的鬃毛被气得炸开，他变回人形以后手上出现了金灵气凝聚的巨戟，他直接对着刚刚停下脚步的恶逆扔了出去。 恶逆跳起来躲开了戟的攻击，施锐直接冲过去抓着长戟的长柄，拔出来以后巨戟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他转身让巨戟旋转逼退恶逆，在恶逆下意识退后的时候，朝恶逆停下的方位猛地竖劈过去，恶逆翻滚着躲开，没立刻站起而是保持着翻滚完毕的动作以后立刻接单手直剑的挥砍，黑蓝色剑气直接命中了施锐的大臂，施锐的体型算得上比较庞大，这一下施锐靠自己猫科的反应力躲开但也被剑气命中，他发现被剑气命中的地方，自己的自愈力居然过不去。 “针对肉体自愈力的诅咒?！”施锐开始警惕起来。 “罪人，你的烙印已经落下。”恶逆说，“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你所有的罪恶，和这片罪恶的土壤得到净化。” “不是很有利啊。”雷泽凯一想到不睦的精神力就头疼，他们两个精神力不差但是对上专心修行精神力的不睦那就完全不够看。 与此同时，不孝和不道也出现在了海岸边。 李若火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她看向了远处出现的一高一矮的身影，身上感觉到好像在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两个是魔族吧？”不定狂水看着好像很悠闲走过来的两个魔族，一丝警惕让自己的傀儡的脸部出现了皱眉这个动作。 “是。而且很强。”李若火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两个东西的实力可能比他们外表看起来要强大。 “哇，好多母亲啊。”不孝的外表还是那么可爱纯真，那一双眼睛里的瞳孔呈现非人的十字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套着人皮的怪物。 而不孝身边的不道手上拎着一个奇怪的包裹，他的肌肉壮硕无比，身高直逼两米，他鹰隼般的眼睛里透露出浓郁的傲慢和不屑，尤其是看到李若火以后那种不屑和唯我独尊的傲慢就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几个女人？没劲。”不道好像要无视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一样，迈着步子就朝着主发生器的位置走过去。 “你不能过去。”李若火的披帛直接横在不道的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不道。 “一个小丫头还敢拦我？”不道完全没看李若火，他二话不说就用自己手上那个怪异的包裹砸向李若火的头顶，李若火的披帛带着极强的冰灵气，直接收回来挡住了第一下，并顺势后撤。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站在一左一右拦住这个魔族，以沉默回应他。 “你知道吗？我只和在我床上的女人说话。其他时候……”不道的呼吸间开始溢散出黑色的魔气，眼睛闪烁出了赤红色的光辉，他直接把包裹扯回来扛在肩膀上，身上的肌肉开始浮现出骇人的青筋，“只有当狗和死这两条路。” 杜晶也在往海岸边靠近，此时她的实力是段思纤的好友里最弱的一个，但是辅助能力还是有的。她刚刚到了海岸边就看见了李若火对上了两个魔族，立马就在后方助阵。 “极北寒境。”杜晶一到就直接往地上拍了一个阵法，一颗颗纯净的冰蓝色宝石从地上出现，与此同时她手上出现了用宝石结晶做成的飞刀，朝着远处的不孝丢过去。 李若火感受到冰灵气在自己身上凝聚，和不定狂水一起牵着手，水与冰的力量形成了极寒的水流直接从李若火的手上冲出去。 “区区一点水。”不道伸手挡住水流，那些水流一碰到对方就立马结成寒冰，冰针扎向不道的手臂。 “哼。”不道一拳砸开了寒冰，后续的水流被他用双手硬生生挡住，两个拳头立马变成了一个个冰坨。 “成为我的娘亲也是不错的。”不孝的腹部出现一条条红色的如丝线般纤细的脐带，对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冲过去。 又是一把把结晶飞刀射出去，那些脐带被结晶割破断裂，落在地上化为一摊鲜血。 “好可惜。”不孝的视线看向了李若火身后的杜晶，“那就是你了。” “还不死心。”不道把自己肩上的包裹放下来，那个包裹很明显动了一下。 “?！”杜晶和李若火暗觉不妙，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立马冲上去，李若火的披帛从两个方向抽了过去夹击不道的面门，她手上掐着手诀，呼唤天地的力量:“千里冰封！” 不定狂水两只手拍在地上，汹涌的波涛带着极寒的力量撞向不道，千里冰封让这庞大的洋流直接变成和荆棘墙一样效果的墙壁，不定狂水让波涛包围不道，冰针也随之四面八方刺向不道。 那些冰刺扎进去以后不定狂水原本还想在里面开出冰花扎破这个傲慢的家伙，但是她发现这个家伙的肌肉好像坚硬得像石头一样根本扎不穿，遑论让血管里的血从内爆出来了。 “啊啊啊！”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那个庞然大物直接绷紧肌肉把自己身上的冰刺崩断，两三拳打爆了冰牢笼。 他的嘴里赫然叼着一个纤细的手臂，上面缠绕的魔气被他慢慢吞噬进去。 “魔族的女人？！”李若火脸色微变，这个魔族居然把自己同族的女人当成了零食一样吃。 “你懂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和权力吗？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不道吃进去肉块以后，整个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力量就等于权力，我可比你们强多了，所以你们只有被我奴役这条路。” 与此同时不孝一边笑着一边操控着从背后爆发出来的触手抽向杜晶。 “娘亲在和我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吗?那太好了，我喜欢玩游戏。” 杜晶拼尽全力躲避，她距离分神境还是差了一丝，只能不断地躲避这个境界可能比自己高的不孝，要不是不孝喜欢玩她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继续，哈哈，继续，哈哈哈！”不孝玩得尽兴，不道傲慢自大，都没发现杜晶和李若火身上的传讯铃在晃动，某种信号在传递给杜晶和李若火他们。 第317章 及时止损 段思纤和俱静在荆州的海岸边对战。 没有人知道俱静的境界到底在哪里，那紫色的火焰中包含的痛苦和怨气完全不同。怨气里面的不屈让人为之折服，而紫色火焰中的就是完全的绝望和恐惧，是不知道承受了何种极刑才会产生出如此令人疼痛难忍的苦痛灵火。 段思纤对这些灵火只需要靠空间之力就可以驱散，奈何俱静的火力不仅仅是苦痛灵火的力量，她的紫色火焰本来就是火属性灵气达到极高温以后呈现出来的热力，周围的空气都被俱静的火焰完全扭曲模糊。 段思纤手上的长刀对准俱静的喉咙又一次攻过去，苦痛灵火产生的爆炸直接将段思纤整个人炸得后撤了几步，与此同时她把自己手上的招魂幡往海里一竖，说出自己的招数名：“阖家团圆。” 数个大小不一的紫色火焰骷髅头哀嚎着冲向了段思纤。段思纤斩断骷髅，冰长枪带着极度的寒冷从骷髅头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脑子里的精神矛也随之射出去。 “啊！”俱静感受到自己脑子的刺痛，下一秒段思纤的军旗已经刺出去，这一下直接戳在了俱静的盔甲上，上面萦绕的心中剑的力量透过盔甲穿向俱静的肉身，俱静笑了起来，往后躲开以后将头盔扯下来丢进去海里，吐出一口带着紫色火焰的黑血。 “好痛……真疼啊。那就一起…同甘共苦吧！”俱静把自己的招魂幡指向忽然逼近的段思纤，上面爆发的紫色火焰瞬间席卷了自己和段思纤。 让周围人根本看不真切段思纤和俱静的情况。 另一边则是暂时陷入劣势。 李若火感觉自己的冰灵气和不定狂水的水灵气被眼前这个过于硕大的男人死死克制住，不仅如此她想要回去防守都有些麻烦，这个男人所有的体能都很强，可以说体宗不少弟子都比不过这个庞然大物。 “快躲开！”不定狂水甩出水袖将李若火往后一扯躲开了攻击，李若火把双手一拍，一根纤细的高压水柱直接冲到了自己的敌人的心口。但是不道抬手就把高压水柱挡住了，只是在他的手腕留下一个擦伤的伤口。 “哈哈哈，我们玩捉迷藏吧。我来抓你，你来躲藏，我找到了你就输了。”不孝童真的笑声在回荡，杜晶身上的偏光晶体帮助自己的身形隐匿在树丛间，嘴里含着的清心明智的丹药在嘴里慢慢化开，阻止自己被不孝身上的气息蛊惑成为不孝的“娘”。 刚才她感觉自己的传讯铃晃动了，如果是传讯符可能就会立马暴露自己的存在，而且传讯符会发出声音。传讯铃的传递信息速度极快，虽然不会有信息但是也是个不错的简易传递工具。 “看来衮州那边遇到的魔族和我们的不一样。”杜晶想，“这个不孝很明显就是针对女性的魔族，而且进化速度应该不弱，而那个不道身上刀枪不入，冰的锋利程度比不过土和金，扎不进去皮肤，虽然有太阴之力减速但是不能持久战，很可能会被限制得死死的。” “希望若火知道这个铃铛的意思，我们要赶紧往后撤。” 李若火自然是知道自己铃铛动了，这个铃铛动了的信号就是需要支援或者需要互换。 魔族有可能会派出有针对性的对手，那他们也不会傻乎乎地非要处于劣势也不愿意走开，那就是纯纯脑子有病才会想着在这个时候保持所谓的武德。 李若火带着不定狂水往后撤退，在沿途落下的太阴之力一次次冻结不道的关节让他动作变得迟缓，但是他过于可怕的力量和速度一次次都要追上李若火。李若火飘逸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冰属性术法也拖慢了不道的脚步。 “女人真是麻烦。”不道一边拖着那个被撕了手臂惨叫的女魔族，一边又从那个女魔族的身上拿一份塞进去自己的嘴里，吃的嘴巴全是红色的液体，他的眼睛里的邪淫和怒火开始升腾，他感觉自己的欲望在变成动力，让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鼓起，青筋在表面微微突出，整个身体就像一堵石墙一样。 “哎呀——我认输了，我居然找不到你。”不孝发现杜晶居然有办法隐身得如此彻底，耸耸肩给自己的找补道，“但是，娘亲们告诉我，找不到的话，可以直接把周围都拆了啊。” 不孝从自己控制的女修身上学会了不少的能力，他的眼睛闪烁出一道淡紫色的光辉，那是勘破灵气流动的灵眼，祂立马看见有一道琉璃色的灵气在周围游走，立马尖啸着扑向了杜晶。 然而李若火先一步抵达，直接一脚踢飞了要扑到杜晶身上的不孝，杜晶覆盖全身的晶体直接爆散，形成一片片结晶，就像文雪馥曾经用过的霰弹枪一样，射速极快而且集束的晶体片在爆散以后杀伤力也极大，直接把不孝的皮肤刮出血痕，与此同时李若火身上的太阴之力顺着伤口直接灌进去，不孝吐出一大口血，他的伤口不断地往外冒出红色的莲花状冰块。 “没用的家伙。”不道一看见不孝被李若火和杜晶合作定在了原地，两人居然跑远了，他走过去抓着不孝的脑袋直接把他往地上砸，居然直接把他体内的冰都砸碎了。 “讨厌，讨厌的臭婆娘！！”不孝刚刚的天真立马消失了，他虽然很憎恨不道刚刚这么对自己，但是他没胆子和不道反抗，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不道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即会救自己，也会用强权控制自己，让人憎恨又无奈。 “现在知道逃已经迟了。”不道冷笑着，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滚烫，心跳加速让他体温升高，呼出的气都裹着一层白色。 只见他猛地扑出去，不孝跟在后面的时候已经是四肢着地的爬行状态，他背后扭曲怪异的手臂上出现了由魔气凝聚成的各种武器，他直接把自己从那些母亲身上学到的东西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雷泽凯和施锐也同样在往后撤。雷泽凯有办法制衡不睦的精神控制，但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技高超的恶逆的剑气命中，他的蓝色火焰温度也不弱，而且那扭曲的魔气配合上火焰以后居然形成了一种阻止自身恢复的诅咒，施锐的本体开始出现了一点横向的烧焦痕迹。 雷泽凯再次用雷鸣杖，这一次直接把雷鸣打向地面，地面共振形成裂隙和乱石暂时让恶逆的脚下晃动了，在下盘不稳的情况下施锐趁机撞上去，直接把恶逆撞得飞出去几十米。 “真是不乖，明明只要不乱动我就不会让你们那么痛苦了。”不睦的手上出现了狐火，她直接往前一丢，与此同时精神力凝聚成了矛，对准雷泽凯的精神直接射了过去。 雷泽凯觉得自己头都要裂开了，好在他也很能忍，他感觉自己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施锐也没有缠斗的心思，把恶逆撞飞以后立刻回防，带着因为头疼停下来的雷泽凯一起扭头跑掉，雷泽凯的白雷可以加速，一人一妖分别是一前一后地朝着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冲过去。 “难道说要搬救兵？他们能搬什么救兵？”不睦追在后面的时候还会随手丢出狐火试图阻止这两个速度极快的人和妖停下来，奈何白雷的加速比风还快，一时半会居然追不上他们。 恶逆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追击罪人烙印的时候恶逆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好像能一直追到天涯海角一样。 雷泽凯、施锐、杜晶和李若火都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根据已有情报判断，极乐教肯定有魔族的手笔，至少有一个十恶不在这，段思纤劈了俱寂这个拥有十恶席位之一的魔族，不敬能力不明但俱寂不在，他应该也不在，但也不能排除例外。俱焚也考虑过但是根据大河五宗调查的结果，俱焚极有可能是魔尊的长子，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镇守后方，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让段思纤来对付俱焚。 如果是善于精神力攻击的不睦，就让李若火去对付，如果是不孝则随便选一个男性去对付，不道和恶逆的能力暴露出来以后他们也立刻想到要怎么办。 把自己不擅长对付的对手给擅长对付的朋友去解决。 “差不多了！”雷泽凯和施锐跑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要充裕，应该是接近地脉支流的地方。 施锐把铃铛摇响了以后立刻就收到了李若火的回音，雷泽凯直接把一对拥有空间之力的匕首丢出去，那是段思纤的力量，和当初给水族村落的长老一模一样的道具，能够形成断空保护自己。 “怎么回事？”恶逆发现他们停下来，挥出的剑气却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他们怎么有空间力?” “他们想逃跑！”不睦提醒了一句，猛烈的狐火和俯首称臣这个压制力极强的精神控制术法一起冲向断空。恶逆也加大了火力，他握紧直剑猛地往地上一插，一个个带着细小的紫色辉光的蓝色火柱从地下喷发，扭曲的灵气也随之从地下笼罩在雷泽凯和施锐所在的范围。 等火光消失，他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传来的极度恐怖的阴寒气息。 “让我和你玩一玩吧！”不定狂水的水袖抽向了来不及转身的恶逆，李若火的披帛卷向了不睦。战场一下被分割开来，李若火直接用自己的太阴之力熄灭了狐火，披帛把她卷起来丢向远处避免他们两人互相支援。 恶逆眼里的怒意暴涨，他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这个傀儡很奇怪，自己的剑气明明打中了，但是丝毫不影响祂身上的水灵气恢复自己的身体，诅咒居然没在这个傀儡身上生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要告诉你啊，略略略！” 杜晶则没有动手，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去硬碰硬，她趁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选择用偏光晶体笼罩自己隐匿身形躲起来，手摸着装满了宝石的空间袋，想着在关键时刻做出辅助或是攻击。 而雷泽凯和施锐传送的位置刚好也在那两个魔族的身后，但距离比较远。 “段老大真是料事如神，知道我们的小型传送阵可能会被打断，给了我们这个匕首用来扛住攻击。”雷泽凯手上的匕首已经碎成了渣滓，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们的小型传送阵原理和各个主城的传送阵原理相同，一般情况下各个州都会禁止设立小型传送阵避免对地脉灵气的消耗以及不合理布置导致传送时候的卡死，曾经就有修士利用不合规的小型传送阵最后卡死在地脉里。 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就可以抵消掉这个危险。 “魔气就在前面，我们速战速决。”施锐化为了本体冲向了魔气的源头。 失去目标以后暴怒的不道开始愤怒地抓着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女魔族打在树上，这些树直接被那可怖的力量劈断，女魔族直接一命呜呼，终于在无穷无尽的折磨中解脱了。 “不道，求求你，把她给我吃吧。”不孝看着女魔族的尸体流口水，匍匐在地上如同扭曲的恶鬼而不是稚嫩可爱的少年。 不道看不孝那么“懂事”，火气消解了一半，于是大大方方把女魔族给了他一半。不孝大快朵颐，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好想要好多好多娘亲陪我。”不孝吃饱以后变回了人形，然后脸上天真的表情微微一变，显露出对某种东西十足的厌恶。 “怎么有男人的味道?”不孝话音刚落，一道道红雷从天而降，当头劈下。 施锐化为兽型直接飞扑过去，金狮族引以为傲的力量让不道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好强的力量！”施锐和不道都是这么想的，施锐变回了人形让不道的抓握空了，一把擒住他的肩膀，脚下一勾不道的脚踝直接把他重心偏移，一勾一推把不道摔在地上。 第318章 战意昂扬 不道立刻发现自己面对的妖族和刚才的女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那个丫头的太阴之力拿自己没办法，他诞生的方式和不义以及不孝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群体对另一个形象的极端憎恨和怨恨而诞生的。 不义就是贪慕虚荣善于欺骗且摇摆不定毫无廉耻的化身，所以她外表慈祥内里丑陋，善于教唆和引诱达到控制人们的思想；他就是易怒、好色、崇尚暴力且不尊重弱者，那与之匹配的就是足够他支撑这一切的肉身。 金刚不坏之躯加上绝对力量加持的他在肉身上面几乎可以说和段思纤的肉身强度差不多。 但是施锐可是掌握力量和武技的妖族，他的躯体虽然不是不坏之躯但是自愈力极强，还是金属性的灵根，真要对比的话，对付金灵气要比对付冰灵气更加的麻烦。 雷泽凯一看不孝就觉得恶心，这个披着无辜皮囊的怪物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眼前这个怪物只是笑着看雷泽凯，眼睛开始变成了漆黑的空洞，他的手上长出了极长的利爪，腿也变形成了便于奔跑的羚羊一样的后腿，背后的手抓握着一把把漆黑的武器。 “不管是谁，都一起玩游戏吧！！”不孝尖啸着冲向雷泽凯，雷泽凯手上的吞天杖分开变成三节，直接猛力一甩，吞天杖最前面的一截带着雷光以及足够打破硬壳的力度抽向不孝的利爪，利爪被打导致空门大开以后，雷泽凯的雷鸣杖立马前戳把不孝戳得后退，不孝身后的兵器变成了一把形状怪异弯曲的细剑，不孝很清楚手短对自己来说是劣势，只见不孝操控背后的一对手挥舞细剑，细剑忽然变得如同流水一样甩出去，范围极大距离也很远，雷泽凯的手上立马出现一条血痕。 雷泽凯感觉自己手僵硬了，他猛地低头发现被抽出来的地方居然开始长出一根根骨刺，这些骨刺直接把雷泽凯的手锁死在他的武器上，这就意味着雷泽凯想要换手拿东西会变得很困难。 “我和我的亲人，骨肉相连。”不孝原本的手变成了一对翅膀，他直接飞起来离开雷泽凯的攻击范围，背后的手用着能够变得极长的流水细剑抽向雷泽凯和施锐。 施锐双拳轰击向不道，不道举臂防御面门，不孝的流水细剑直接抽到了施锐的肩膀，施锐不得不缩手后退，此时施锐的肩部忽然暴起血雾，一个长着嘴的扭曲寄生物从他的缺口处长了出来，直接咬向施锐的右耳和眼睛。 施锐眼疾手快抓着寄生物拔下来，鲜血瞬间从豁口处流下，寄生物发出尖啸以后就迅速干瘪成干尸，这一下反而给了不道反击的机会，他喷涌的力量充斥双臂，他直接把施锐撞倒在地上，举起变得硕大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施锐的面门。 “吼！！”施锐发出狮吼声，雷泽凯的雷鸣杖也发出了雷鸣声直接震碎了自己手上的骨刺，两道声波夹击下不道和不孝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声波直接就能作用于耳朵内部，对不孝和不道来说都是不好承受的力量。 不孝在空中坠落到地上，雷泽凯踏步前冲，双棍从上往下劈，不孝的身躯忽然变成蛇一样长，他的双腿也和流水细剑一样变得柔韧，直接以一个人族难以理解的姿势让自己还没起身的时候就能使出一个扫腿。 雷泽凯被这一下扫中，他感觉自己脚踝差点就支撑不住了，他的双棍攻击配合雷击轰然落下打断了不孝后续攻击，不孝被雷击打中疼得连连尖叫，他的身体压根就进化不出抵抗雷击的皮肤，因为能够抵抗雷击的修士本来就极少，祂也没吃到这种修士。 雷击落下产生的烟尘不断翻滚，不孝从烟尘中有些狼狈地后撤，他看见烟雾散去以后的雷泽凯眼里开始失去了弧光，眼睛好像吸收了光辉一样。 “喂臭老头换过来！”不孝话音刚落，不道就和不孝换了位置。不道的躯体也不怕雷击，不孝则不行，而不孝的流水直剑可以让施锐的身体出现寄生物耗死施锐。 不道看着眼神忽变的雷泽凯，想到这好像是人族口中的无我状态，他不清楚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产生的反应，对上体型看似没施锐那么健硕的雷泽凯，他的傲慢再一次浮现，在交换以后的下一秒就把双手插进去地下，猛地一掀直接将一整个岩石砸向雷泽凯。 雷泽凯闪身躲避，身上的白雷闪烁着，他陷入无我以后并没有立刻使用雷击，而是在集中注意力盯着不道，好似在观察自己的对手。 体修的身体强度在此刻就体现出来了，李若火没办法像雷泽凯他们那样高速移动，术法也多为控制，自然无法用速度和技巧来弥补力量和体格差距，加之冰和水都是稳定态为主的灵气，要想渗透必须变成离散态或是注射，在刺不进去皮肤的情况下选择变化成离散态也会有损失，强度也比不过雷和火。 “瞅什么呢？！”不道被雷泽凯空洞的眼睛盯得暴怒，两拳砸在地上的时候他直接让地面出现了裂隙，他身上的魔气引发了大地震颤，只见他双臂猛地发力贯通地表，魔气爆发直接让一片土地都被他的力量震出的裂隙让雷泽凯的重心偏移，紧接着他再次让魔气在地底爆发，被翘起来的土块和岩石被魔气轰击飞上天空，砸在了雷泽凯的身上。 雷泽凯被这一下砸得不轻，整个人单膝跪地，被砸中的额角在流血，肩膀也被砸得歪了一下。魔气缠在雷泽凯的身上，雷泽凯浑身闪过红色的雷光就轻易把魔气全部驱散了。 不道还没停下攻击，他直接高高的跃起冲着停下的雷泽凯直接砸下去，雷泽凯的白雷闪烁让他拖着身体往后撤，他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了巫劣给他的回春丹和明目丹。 他的嘴里嘟哝着什么，不道压根没听清楚。他一看见雷泽凯居然在无我的状态下吃药顿时笑出声。 “哈哈哈哈，胆小鬼，就算只剩本能也想着用身外物自保，果然是弱者！” 他大笑完以后继续往前冲，双臂朝着雷泽凯夹击试图把雷泽凯擒住，雷泽凯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下一秒闪身后撤，吞天杖甩出去的时候速度看似不快，不道立马就想着抓住吞天杖，结果吞天杖忽然被白雷加速直接打在不道的手上，把不道收势并交叉防御的双臂直接打出一个空隙，雷泽凯顺势让握着吞天杖的手变成了后手，处于前手的雷鸣杖能够更快地戳刺出去刺中他的心窝，雷鸣杖的杖头发出了剧烈的雷鸣声，直接把不道震开。 雷鸣带着暗劲趁机钻进去不道的身体里，无法感知到的静电也顺着雷鸣中微弱的雷灵气渗透进去不道的经脉里慢慢积累，等待爆发。 雷鸣声让不道压根听不清雷泽凯在说什么。 “柔韧性差，势大力沉速度慢，需要转身，走侧翼，罩门不在前……”雷泽凯的无我状态开始越来越像他以前玩游戏的样子，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到极致转而让自己以超快的反应力精准的躲避后反击或是防御后反击，而是脑力直接高速运转，反应力全数用于躲避，观察分析找出弱点弥补反应力，给自己增加容错，以求最高效和安全的输出方式。 明目丹让他能暂时看破对手的灵气流动，雷鸣在他体内产生的反射波将他体内的灵气流具象化，罩门也慢慢显露出来。 不道发出暴怒的吼叫，他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转身，但是雷泽凯总能在最刚好的时机闪身来到他的侧后方，而他为了保护自己尾椎的罩门不得不转身，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打一只根本打不中的蚊子，那只蚊子还在那不停地嗡嗡。 折磨一个比自己庞大的生物的最有效的方式大概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不孝的流水细剑翻出了剑花，银色的剑光带着一丝血肉的腥味冲向了施锐。施锐化为了兽型闪避，但是流水细剑范围极广，直接在施锐的肩膀和脚上留下了一个个豁口，那些豁口出现的寄生物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施锐没有立刻扯开那些咬在自己的身上的寄生物，血腥味开始在他的鼻尖萦绕。 妖族共有的能力——狂化开始在他身上显现。他的眼眸开始出现猩红色，和不道因为欲望而变得恐怖的力量完全不同，施锐的力量根源是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厮杀。 只有强者才能活着，但是濒死的弱者也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自己的潜力。施锐身上的气息变得十分压抑，和当初与段思纤对战的时候那种大开大合的感觉不太一样。 “这就是妖族的狂化，好机会！”不孝看施锐居然不动了，流水细剑的多段连击直接在施锐的肩膀和后背落下，一只只扭曲的没有皮肤保护的寄生物裹着施锐的鲜血生长，尖锐的牙齿咬住施锐，热血洒落在地上化为了红色的气体，在施锐身上缠绕。 寄生在战士身上的卑劣生物依旧张牙舞爪，在他们发出嘲笑般的窃笑声的时候，施锐的手猛地抓住自己后背上的一群扭曲的造物。 那些造物从欢笑变成了尖叫，疼痛在这位战士的身上留下伤疤，却无法让他停下前进的脚步。 “你不要命了？！”不孝看着施锐居然徒手就把那些寄生物撕下来，那些寄生物已经把他上身的衣服弄破，将他的力量完全暴露出来，鲜血在他那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流动如一道道战纹，他直接把自己徒手撕下来的一大片血肉踩在脚下，他的灵气化为金色的透明护甲罩在施锐身上，他一把抓着带着利齿的血肉往不孝的方向撒出去。 不孝抬手遮蔽这些寄生物的鲜血和利齿，施锐脚踏大地张开双臂，如猛兽扑食一样冲向了飞在空中的不孝，不孝的流水细剑甩出一道弧度，忽然变成直线刺向施锐，施锐立马抓住了剑尖，不管那些寄生之血在自己手心蔓延长出骨肉，而是怒吼着抓着流水细剑猛地一甩，直接把不孝从高空扯下来摔在地上。他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姿态，手上出现的金灵气巨戟被肆意生长的骨头卡住，让施锐没办法换手。 但是施锐从来没想过换手。 他在狂化的黑暗中看见了自己的红色月光。 如果是她，一定也会和自己一样，血战到底。 “杀，杀……杀！！”施锐的嘶吼声排山倒海般压向地上的不孝，他拿起长戟往前冲刺，不孝起身让流水细剑挥舞出去阻挡施锐的直刺，只见施锐直接一扫扫开了流水细剑，刀刃碰撞砸出的火花散落在空中，他顺势一压巨戟把流水细剑往地上砸，顺着流水细剑横扫巨戟。 巨戟和长枪不同的是巨戟的柄上会有一段月刃用于挥砍，月刃直接勾进去不孝的皮肤，他顺势一勾一拉，巨戟的尖头也随着挥砍的动作刮向不孝，直接就把不孝的大片皮肤勾下来，被一下砍中血管以后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呀啊啊啊！！”不孝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声，疼痛让他开始陷入癫狂的状态。他一边哭一边笑，身上的魔气开始一收一缩如心跳搏动，那种癫狂的声音让施锐都感觉到了不适。 “我要娘，我要娘！呜呜呜……”不孝的身体开始像充气一样地膨胀，变成了一个硕大像是毛虫一样的肉团，他的脸变成婴儿的脸，只有一只眼睛。祂的多足在地上爬行，如同没有开化的野兽横冲直撞，嘴里吐出的红色细长组织上布满尖锐的牙齿，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刺向施锐。 与此同时不道终于再一次怒了，他知道自己打不中，又一次用出来大范围杀伤的能力，这一次他的双臂布满了巨石，他直接转了一圈将雷泽凯逼退出去，接着高举手臂往地上一砸，岩石组成的硕大尖刺直指前方，如同巨浪一般排山倒海般刺向雷泽凯。 整个海岸在轰炸声过去以后，陷入了某种沉默中。 第319章 落荒而逃 “妈了个巴子，死了吗？”不道怒气很大，他看着烟尘散去以后不见了踪影的雷泽凯，心想着他是不是被自己这一下给埋进去土里。 不孝横冲直撞，它的视野被自己长出来的组织阻碍了，只感觉到自己的触须卷到了某种东西，立马就死死地缠住并收缩挤压，试图把施锐完全变成一滩不能行动的肉泥。 但是他们都误判了这一切。 雷泽凯忽然从地下带着闪电跳出来，他身上包裹着层层红雷挡住了土刺的冲击，身上虽然有伤但是完全不影响雷泽凯的行动，只见他直接用吞天杖朝着不道后腰的罩门刺了过去，不道疼得寒毛直竖往后躲避，罩门被击中以后皮肤的硬度也开始出现软化，与此同时雷泽凯用声波传输进去的雷灵气开始变为暗劲爆发，在罩门处再来一次二次轰炸。 “啊啊！”不道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自己的弱点被对方勘破就意味着金刚不坏之身不再是无敌的。 而不孝则更是麻烦，变大了以后他的受击面积就更大了，施锐身上冒出璀璨的金色光辉，将带着尖牙的触须全部弹开，火花四溅。施锐直接把自己的巨戟刺进去不孝张开的口部，那些带刺触须立马疼得蜷缩回去嘴里，施锐咆哮着举起被黑血污染的巨戟，直接把慢慢变小的不孝串起并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坑来。 但是不孝的生命力着实顽强，他的流水细剑弹出来打中了施锐的手臂，施锐的手臂立马长出一个寄生物咬住了施锐的手腕，逼得施锐把手腕磕地上把它砸死，就是这个时间点不孝的这具肉身宛如一个空掉的蚕蛹一样瘪掉，内容物变回了不孝的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孝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疼得厉害，刚刚那一下没要了他命是他命大了。他作为本能超越自尊的生物，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就是逃跑。 不孝看向了不道，感觉不道还有一战之力，立马用魔族语言联系了不道让他拖时间给自己准备空间卷轴然后一起逃跑。 “你居然想逃跑?没用的东西！”不道一边抵抗雷泽凯和扭头攻向自己的施锐，一边怒斥不孝。 “臭老头我是好心提醒你！现在打不过为什么不逃跑等自己变强了再复仇?”不孝烦躁地说，“你不想跑，那就我自己跑！” 不道刚想回复就被施锐撞飞，他看着狂化以后变得十分压抑恐怖的施锐，咽了口唾沫。 无敌的金刚不坏之身不在，他居然有点没信心了。就像他把自己的力量当做强权强加给别人，他也被施加暴力的时候强权也来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傲慢建立在他的恃强凌弱之上。 雷泽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雷鸣杖刺了出去，雷鸣杖笔直地顺着雷泽凯伸出的手滑了过去，带着雷鸣的力量冲向不道，雷鸣杖的杖头在不道的视野里放大吸引了他的视野，不道举起手臂挥开了雷鸣杖，结果雷鸣杖的末端居然缠着分开成三节的吞天杖，吞天杖和雷鸣杖都有雷灵气，二者的雷灵气之间产生了互相吸引的作用直接连在一起，加长了足足一倍的攻击范围让雷泽凯在挥舞这把变形的武器的时候顺势转身让自己收回武器，紧接着踏步向前一个竖劈当头落下，狠狠地砸在了没把握好距离闪躲的不道的头顶。 此时不道还有肉体保护没有晕过去，但是懵了一下就意味着施锐可以放开手脚，只见他直接闪身到不道的身后直接把他按在地上，利爪直接抓向他后腰上的罩门，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不道的罩门完全破了，金刚不坏之躯失去了作用。 不孝一看不道快要命不久矣的样子，直接给自己用了空间卷轴逃跑了。 “吼！！”不道发出了咆哮声，他拼了命地起身，开始陷入了某种因为恐慌而混乱的状态，他直接用魔气爆发撞开了施锐，雷泽凯的三节棍形态的吞天杖扫向他的腰，锁链连接的三节棍轻易绕过他的腰再次砸在不道的罩门上。 “别，别……！”不道感觉自己没了无敌的躯体以后情况变得十分的危险，张着嘴就要本能地开始求饶，但是他的傲慢又不允许他立刻跪下来求饶，他此时失去了强悍的身体以后直接就被施锐的巨戟命中扯出一道血痕，雷泽凯的攻击如雷霆版迅猛让他避无可避，他终于忍不住用了他一开始嗤之以鼻的外力。 “受死吧！！”施锐咆哮着，他根本不会给不道拿出卷轴的机会，长戟上的月刃划断了不道的手指，沾着血的空间卷轴落在地上。所有人包括不道都以为结局已经注定了。 然而异变还是发生了，魔尊收集到的命数终究还是有用的，他降下的血色恩赐也给了不道，让好运暂时站在不道这边。一个红色的传送裂隙出现在了不道的身上，一个身着白衣，手臂和头上都带着纯金饰物的面目慈祥的女人出现了，不义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不孝还真是够不孝的，我的男人还差点就玩过头了，好惨。”不义心想道。 不义和不道同出一个血池，和双生子可以说一模一样，她自然能够感受到彼此的状况。 她感觉不对以后毫不犹豫就丢下了还在祈祷的信徒，传送到了不道身边。 她手上赫然是之前的集体传送用的道具，只见又一次红光闪耀，那个女人就带着残破的不道离开了这里。 “可恶！这都能机械降神？！”雷泽凯忍不住用自己脑子里能用的词语解释自己看到的现象。 “噗！”施锐猛地呕出一口血，那些寄生物也不是完全没有给施锐留下攻击，他的脏器也多少受到一些伤害，他清醒以后就被随之而来的剧痛击倒在地上。 “喂你清醒一点！”雷泽凯直接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恢复重伤的丹药，一把塞进去施锐张开的嘴里让他赶紧咽下去，好在施锐还是命大的，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剧痛消失以后他慢慢起身。 “剩下的都是好对付的魔傀儡了，我们快去支援！”雷泽凯说完就直接用白雷加速去支援三湖派的弟子们抵抗从地下钻出来的魔傀儡们。 施锐扭了扭自己的肩膀，变回了本体跟在雷泽凯身后跑。 巫劣在后方给那些大河五宗弟子以及散修进行治疗，他腿脚实在不方便奔走，只能以这种方式支援，顺便作为大后方的坚实后盾保护主控发生器。 “看来魔族比我们想的还要强上一些。”巫劣感受到这些弟子和散修实力绝对不差，偏偏运气好像不是很好，他总感觉这些人不应该有那么严重的伤，在记载中魔傀儡都是一群被魔族缝合的怪物，根据缝合的身体的特点出现对应的力量，脑力导致他们不能习得魔功达到扭曲自己的经脉来修炼魔气，所以拥有足够侵略人体的魔气的魔傀儡数量不算多，极个别的魔傀儡才能出现吸收魔气的经脉，从而拥有操控魔气的能力。 但偏偏他们都毫无例外的都中了魔气的侵蚀，少量的魔气能靠修士自己扛住，但是过多的魔气就不行了，这也意味着魔傀儡比以前更强。魔族的运气好像比以前好了不少。 巫劣靠着毒元素的力量镇压魔气，用木元素慢慢还原魔气，将魔气变回灵气，这种极度损耗精神力的方式让巫劣精神高度集中，额角不住地渗出汗滴，那些魔气时不时就缠绕在他手上，如一条条毒虫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妄图汲取鲜血，试图进入他的身体里扭曲灵气，但是都被小白的木灵气和凤凰之力驱散了。 一声铃铛声响起，雷泽凯他们传来的捷报让巫劣的焦躁终于消解了一些。 “不知道李若火她们怎么样了……”巫劣终于帮那十个受了重伤的修士解决掉了魔气入侵，药宗弟子和天工学院的学子立刻上前开始后续的治疗。 第320章 罪人恶人 不定狂水和恶逆打得不可开交。 恶逆的剑技颇有几分大家风范，不定狂水也略微觉得这套剑技的路数有几分眼熟，似乎在某个时间点见过一般，只是恶逆身为魔修他的剑技也混杂着几分刁钻。 “傀儡真是麻烦。”恶逆感觉到自己释放的魔气压根没有压制住这个外表精致的女性，他的魔气同样可以扭曲灵气，但是对付傀儡这种死物的话魔气的扭曲能力就被大幅度削弱。 不定狂水的水袖从左右两侧同时袭击，恶逆依靠剑技防御住了攻击以后迅速闪避，不定狂水发现对方的魔气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以及之前的罪人烙印也没在不定狂水身上留下痕迹。 他无法对一个能动的死物定为“罪人”。 “被死死克制了。”恶逆很不爽，他眯起眼睛，想到了什么，暴起的红色剑气从多个方向同时袭击，不定狂水的水袖范围极大，直接挡住了剑气，但是这也挡住了不定狂水自己的视野。 恶逆的直剑刚好在这一刻变成了巨剑，他直接把巨剑举起前刺撕开了水袖的阻拦。 不定狂水的双手往前一伸，一朵韧性极强的水莲花张开阻挡巨剑的攻击，巨剑的进攻十分强大，能够把韧性极强的水莲花完全破坏。不定狂水忍不住咂舌，两个人立刻拉开了距离，给了彼此喘息的机会。 “无知的傀儡，你就这样乐于给恶人当兵器吗？”恶逆的直剑指着不定狂水说。 “你跟一个傀儡说什么道理啊？”不定狂水心里吐槽了一句，接着开口说，“抱歉啊，我只喜欢和我朋友在一起。” “朋友……哈，朋友。”恶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眼底的怒火开始具现化为蓝黑色的光辉，他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了浑身是血的挚友，在最后一刻依旧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死亡忘记初心。 “我们一定不会让正义迟来的。”他的挚友说。 “可是，正义却没有在你身上降临。”恶逆猛地摇头把自己朋友的话抛弃，“只是弱，就可以无罪吗？罪人生出来的孩子，就不会变成罪人吗？诞生出罪人的土壤会再次出现罪恶，如果我们放过他们，谁来救被杀的人？” “罪人，恶人，和他们的血亲，他们的土壤，都要死！” 不定狂水发现恶逆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他眼底的仇恨不会骗人，不定狂水立马做出防御的姿态，只见恶逆的蓝黑色火焰开始变成了火人，从他身上分散出去以后从各个角度进攻。 “等等，南宫卓的剑招？不对！”不定狂水发现他也会用分身先行攻击，但是和南宫卓不一样，南宫卓是金属性，幻影更加稳固而且会记录剑招还能配合主人打时间差；恶逆的则像是半成品，这些人影复制的是他刚刚使出的剑技而且一次只能出现两个，而且是立刻生效并产生爆炸，算是弥补了幻影的精准度。 “轰隆！”爆炸声响起，不定狂水被魔气入侵到了傀儡内部，作为纯灵气造物它多少还是有些怕魔气的扭曲的，祂立马呼唤着天地间的水灵气，调用了太阴之力阻止魔气的继续进入。 “引颈受戮吧！罪人！”恶逆的直剑爆发出层层叠叠的蓝黑色剑气，在命中了不定狂水的傀儡身之后自己立刻向前急攻，剑尖擦过不定狂水的鬓侧，不定狂水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水团，她双手朝前一拍，一波巨浪直接冲走了恶逆。 “别给人擅自定罪！”不定狂水冷喝一声，食指和拇指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圈，“不冻寒泉。” 恶逆脚下出现了一个寒潭，冰灵气和水灵气同时往上爬到他小腿上，不定狂水把手一拍，恶逆左右两侧暴起冰墙直接把他往里面一夹。 恶逆眼疾手快地横着拿剑，剑尖和剑柄死死顶着两侧冰墙不让冰墙夹在自己身上，脚下的不冻寒潭一直在牵制他的腿脚让他逃不开，不定狂水感觉自己的双手之间也产生了斥力，那是灵气反馈回来的感官。 “冰刺！”不定狂水发现夹不住，手腕一转控制水变成了冰，左右两侧冰墙射出的冰刺直接扎向了中间的恶逆。 恶逆身上冒出了蓝黑色的火焰，爆燃的火焰焚烧冰刺但效果实在一般，太阴之力让冰刺的效果变强，只听他冷哼了一声，剑气硬生生炸开将两侧冰墙轰碎，而他自己身上也被刺伤了几个口子，黑红色的血缓缓流下。 恶逆稍微清醒了一些，现在他要做的是拖时间不让这个傀儡去协助修士们击杀魔傀儡，把眼前这个傀儡的行动力降低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懦弱的门派，剑技居然如此锋利……真不想用。”恶逆身上的气息变得凛然，他的架势和南宫卓的某个架势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定狂水也有印象，曾经南宫卓和段思纤对战得有多精彩她就记得有多清楚，所以她很清楚这个剑技长什么样。 但是能够学到这个剑技的只有剑宗的内门弟子才能学会，难道这个魔修以前是剑宗的内门弟子，还有他的分身和南宫卓的幻影剑舞很像，所以他甚至可能是宗主直接教授的弟子? 事不宜迟，不定狂水双手握拳在自己身前凝聚出一个粗大的冰柱，如一柄重锤直接往前冲，试图砸向恶逆。 “斩焰。”恶逆话音刚落，蓝黑色剑气反而收敛了锋芒和剑身紧贴，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冰柱中间出现将冰柱竖切成一半。 就在不定狂水觉得他的剑技结束以后，立马抽出水袖从上方打向他。结果他压根没有停下来，而是从分开的冰柱中间穿行而过，原本收敛的火焰忽然暴涨，这个剑技居然还有第二段的攻击。 “续。”恶逆冷漠地吐出一个字，那剑锋斩下直接打中了不定狂水好不容易收回来防御的手腕，傀儡的手腕也承受不住伤害当即断裂，而且留下蓝黑色的弧光。 那个弧光在过了一个呼吸以后连环爆炸，炸得不定狂水措手不及。傀儡之身由金属和木头制成，爆炸的火焰在傀儡身上燃烧，不定狂水立马运起太阴之力熄灭了火焰，而恶逆穿过了空中燃烧的火焰，一把烧着蓝黑色火焰的巨剑对着不定狂水斩下去，滔天的蓝色火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不睦的精神力也开始席卷，对于精神力极强的李若火来说不睦的精神攻击完全可以抵挡住，她的精神力不能形成精神海但是也如同堡垒般坚固。 “居然不受控制，还是冰灵气，他们反应真是够快的。”不睦咬紧牙关，狐火喷涌而出遮挡住自己的面前，太阴之力把狐火完全镇压下去，冰灵气攀附到了不睦的指尖。 “这个丫头果然没那么简单。”不睦甩开自己手上的寒冰，她加大了对精神力的控制，将自己精神力变成尖锐的长矛扎向了李若火的脑海，李若火感觉自己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了某种幻觉，似乎是一个木屋，里面有一个男人和女人在发出惨叫声，一个漆黑的有着狐狸尾巴的背影在火光中站着，手里是渐渐熄灭的狐火。 那个狐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紧接着开始变成了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逐渐陷入某种极端情绪中的癫狂笑声。 “好痛啊，失去爱人原来这么痛，痛到我想死。可是，我自由了，是啊，自由了！！我终于是……” “不再困于你写给我的命运中了，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火葬场？哈哈，我要的是他们被火烧死，不是我！恶心的意志，恶心的造物主，你的女儿终于能够背叛你！”妖狐的笑声冲破苍穹，朝着不知道为何物的存在发出自己的嘲笑声。 “看啊，看看我啊，所有被推入火海中的姑娘们啊！醒来啊！” 一个个狐狸渐渐变成了人形，变成了跟在她身边的弱小妖狐，她们不清楚自己为何来到这具身体。 也许如不睦所说的，她要让那些可怜的姑娘拥有新的归属。 她双膝跪在泥泞的土地上，张开双臂迎接一场漂泊大雨，等着大雨将自己泪水拭去，等着大雨将那两具烧成焦炭的尸体从妖火中拯救出来。 那似乎是不睦精神力里掺杂的记忆碎片，她难道杀了什么人吗？而且她做了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癫狂？ 不睦没有感觉自己的记忆随着精神力一起泄露了出去，只是发现了李若火居然停下来了一秒，她身后的尾巴立马弹出来，那尾巴显露出红色，但是这一次在某个瞬间会看到些许惨白色，和之前如同丝绸般的红色尾巴完全不一样。 不睦甩出九个火球，一把淡紫色的团扇出现在了狐妖的手上，那把团扇闪烁出紫色的光辉，一道火焰圆环从李若火脚下出现打算封锁李若火的走位。 但是李若火压根就不需要走位这种东西，她停了下来，身上的披帛如长河一样蜿蜒在四周，脚下出现了一层层盛开的冰晶，冰晶层层叠叠往外盛开，挡住了火焰圆环的限制，她和不定狂水已经完全融合，可以随时调用不定狂水的水灵气，不定狂水也同样可以调用李若火的太阴之力反击。 随着火焰触碰到水面以后发出的吱吱声散去。 “颠鸾倒凤。”不睦话音刚落，眼睛闪烁出的紫色光辉被李若火闭眼抵抗，但是四个字的魔音还是钻进去脑海里，李若火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幻术，她的大脑想着反方向进攻，这让自己的攻击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出。 “散！”不睦手一掐，忽如其来的变化令李若火感觉自己的身形差点就歪了，不睦吃了上次教训以后会主动解除精神力的控制达到迷惑敌人的肢体的目的。但是李若火也立马想到解决的办法，她举起手，天上出现了一个口子，滚滚冰雪从空中冲下来。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太阴之力夹杂着神品灵根控制的冰灵气冲向不睦的头顶，天上忽然开了个口子，下一刻口子里开始雪崩，大片的雪从天而降压在了不睦的身上。 “猜错了——”不睦忽然变得虚幻，她的身影在别处出现，李若火看见了雪雾消散后的不睦。 随着持续使用精神力攻击和骚扰，幻术在她身上渐渐消失，真实开始随着李若火的攻击慢慢暴露出来。有一瞬间就能看见不睦的左脸有很大的烧伤痕迹，而且当初看见的绝美脸庞也是假的，她原本的面容绝对算不上绝美，放在人族中只能说是明媚动人，但是在以绝色着称的妖狐一族里，她就十足的丑陋。 “轰隆！”随着爆炸声响起，不睦的团扇射出的硕大火球直接对着李若火的面门就砸过去，紫色的火光立马席卷了李若火的全身。 李若火闷哼了一声，她感觉有很多记忆随着不睦的精神力在自己面前闪烁，如光怪陆离的斑点遮挡了自己的视野，李若火静心感受灵气，她闭上眼睛抛弃了视野，专心于自己全身的感官系统。 “在那。”李若火在灵气流中感受到了妖狐大致的位置，但是很快精神力就开始干扰她的判断。 遇事不决，火力覆盖，那是雷泽凯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李若火也开始深喑此道，双手冒出汩汩冰雾，她在精神力的阻碍下尽力闪避妖狐的火焰，手上的冰雾开始凝聚成一个小雪球。 “冰冻三尺！”李若火把雪球砸出去，雪球一落地，积蓄已久的冰雾骤然爆发形成范围极大的冰冻区域，带着太阴之力的冰灵气直接把幻影和本体冰冻。 不睦受不了这种极寒自然使用了狐火暖身，其他幻影立刻消散。 也是这一刻，李若火抓到破绽，一把冰枪从她手上出现，对准不睦投掷出去。 与此同时 “不睦大人……”一只妖狐看向了遥远的天边，她担忧着那位带领自己离开了苦难的强大妖狐。 他们这些妖狐长相并不美，只是刚好能够接收死者的精神力，只是刚好跟随了不睦，这才有了一种自己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的自信。 “别担心，我们继续骚扰就可以了。”一只妖狐话音刚落，就忽然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你们说的不睦大人，在哪里?” 说话的赫然是潘橘，祂抓着那只妖狐的脖子直接逼问。 “是大妖?！”两只弱小的妖狐瑟瑟发抖。 “我，我才不会……啊！”潘橘的精神力直接刺探进去，搜索一圈以后立马放手让她呼吸，紧接着冲向了远方。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和她怄气让她变成这样！”潘橘脑子里不断想着，“这一百年，为何变化如此之快？”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胡丽。” 第321章 血腥爱情 “呜！”不定狂水被冲天而起的火柱打断了招数，被逼得不断地往后退，恶逆喘了口气，他也感觉自己刚才太用力了，自己的体能居然有些跟不上，身上的新旧伤痕都在发出细微的疼痛，他皱紧了眉头死死握着剑柄。 “锁。” 一声细微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从恶逆以及不睦的脚下忽然亮起一个纯金色的法阵，法阵盛放出琉璃色的光辉，紧接着无数条琉璃色的锁链从法阵中暴起，从四面八方卷向不睦和恶逆。 “是那个用宝石的丫头？！”不睦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来的那个小姑娘，那个跟在段思纤身后似乎毫无存在感也毫无价值的小丫头，她也有派出妖狐去观察，但是很多时候她们都在观察段思纤、巫劣和李若火这三个人，一个实在太强大太耀眼，一个脑子很好使，还有一个就是天赋极强，其他两个虽然比得上很多人，但始终有他们三个在所以有些逊色。 她也忽略了那些如同绿叶般的角色，导致自己忘记了他们的存在，现在她也体会到他们独具一格的强大。而杜晶就是那个恰到好处又不过分耀眼的女孩，不多不少的存在感让她很容易被忽视，但是该她出手的时候，她就是拭去灰尘的宝石，璀璨无比。 这种情况让自己有些熟悉。她在之后失去的记忆一直在某个时间点慢慢地修复，直到回到衮州以后那些记忆开始如同雨后春笋般浮现，但是自始至终那个娇小的身影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祂的名字。 “你看你也很厉害！就算只能修炼精神力不能修炼灵气又怎么样，就算在妖狐里被说丑又怎么样，刚才你的精神矛救了我们一命，你也有自己的力量。而且……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啊，胡丽！”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不睦猛地捂住头，她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要……不要不理我……你是谁？”不睦呢喃了一句，恶逆发现不睦好像停住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带着她避开那些锁链。 “喂你别这个时候掉链子！”恶逆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对不睦刚刚的停顿有些许怨怼。 “抱歉。”不睦身上的气息有些变化，原本娇媚艳丽的成熟感中居然开始流露出一丝柔和。恶逆忽视了不睦的变化，满心都是赶紧离开这个结界。 “别想跑！”不定狂水闪身到了法阵中央，李若火也顺势站到了断手的不定狂水的身边，这对虚假的双子同时举起手臂，蓬勃的水遇上寒冷的冰让整个宝石牢笼变得无比剔透，直接就将他们罩进去。 杜晶在宝石牢笼外面避免自己陷入危险中，她的宝石灵根有些微微发烫，刚才要是自己有任何一个瞬间被发现那就全玩完了，幸好李若火和不定狂水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自己又足够没有存在感。 就在杜晶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落在了杜晶身边。 “你是……”杜晶刚想问是谁，那个身影就已经来到了冰晶宝石牢笼外面大喊。 “胡丽！！丽丽！！”潘橘对着不睦大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怄气的。” “你是…谁…？”不睦瞪大眼睛看见了外面站着的猫妖。 “大妖回来了……比预想的要快好多。”恶逆说，“我们想办法撤退，不要被大妖包围了。” “这个法阵好强，要靠空间卷轴逃脱。”不睦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变得极度寒冷，太阴之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阻拦他们任何动作。 “吃过你们逃跑的亏了，还想跑？！”不定狂水说着张开了双臂，一朵剔透的莲花盛开，花瓣朝上生长，然后猛地一合把不睦和恶逆一起吃了进去。 “您认识那位堕魔的妖狐？”杜晶问道。 “是啊，她就是我失踪的朋友胡丽。都怪我，都怪我气她只听得进去人族的话不听我的话回来衮州找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追逐那个不应该追逐的身影，都怪我和她怄气……”潘橘看着那朵闭合的莲花说道。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那简单，我把我的记忆传输给她。她一定会想起来的，可是她已经堕落成了魔族，那该怎么办……”潘橘开始自言自语，“先让她恢复记忆吧，这样说不定就可以减少伤害了。” “好，就这么办！”潘橘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专注于自己的记忆，把记忆通过自己的精神力传递给了同样修炼精神力的不睦的脑海里。 不睦在冰莲花里暂时动弹不得，她感觉一阵很熟悉很温暖的精神力传递给了自己。就在极短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好像度过了千年的时间，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让不睦妩媚却空洞的眼睛里开始慢慢地浮现出光辉。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重新认识了自己。 她叫胡丽，但是有很多妖狐都叫胡丽。 他们生下来便是丑陋的，无法修炼灵气，有的比较幸运能够修炼精神力，但是对于红妖狐和白妖狐来说，精神力都是旁门左道。 于是这些没有名字的丑陋残次品，都被叫做胡丽或是胡利。 “好丑，丑成这样当什么神兽啊？” “谁要跟你做朋友？下贱的胡丽。” “啊我被胡丽碰到了，好脏啊！” “看，那不是胡丽吗？听别人说是你娘子。” “去去去，她才是你的娘子。”“哈哈哈哈！” 胡丽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变得空荡荡的，所有同族都隔着一段距离嘲笑自己，贬低自己，好像和她在一起就会变丑变蠢一样。 于是她离开妖狐族领地，可是她无处可去，只能站在海滩边看着一波波海浪卷上来。 “等一下，不要自杀！！”一个可爱稚嫩的声音从胡丽身后传来，她直接扯住了胡丽的尾巴，胡丽吓得炸毛，把潘橘也吓得炸毛，于是她们都变回了因为炸毛而变得圆滚滚的本体。 他们就在这个误会中认识了彼此。 潘橘带着她回到了灵猫族的领地，也让了一个小地方给胡利和胡丽们住在一起，精神力的修炼让胡丽越来越强大，潘橘和她一起成长，直到某一天他们决定离开衮州去看看人族。 就这样，胡丽认识自己曾经的爱人，一个落魄的瞎眼乞丐。 “好可怜，但是人族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还是算了吧。”潘橘嫌弃地说。 然而胡丽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想要帮忙，但是潘橘说的话也是对的，最后胡丽只留下一个炊饼给他，然后潘橘拉着胡丽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处山脚下，胡丽捡到了一个香囊，那个香囊似乎是一个凡人女子所有，只是不知道为何她非常想把它占为己有。 而那个盲眼的乞丐被一个凡人女子所救，最后眼睛好了，那个凡人女子却不在了。 乞丐的身份不一般，居然是一个名门正派的内门弟子。 结果那个修士看见了胡丽捡到的香囊，立马就走上去跟胡丽说：“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胡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有了救命之恩，潘橘叫嚣着不让他靠近，结果自己居然一把推开了潘橘。 “这是我应该的，妾身只希望公子日后能够平安快乐。”胡丽看着眼前的少年，感觉他就是自己此生唯一的伴侣。 她为此和潘橘大吵一架，如同被夺舍了一样，潘橘气得眼泪直掉，祂指着胡丽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人族和妖族就是不能在一起，不论仇恨还是寿命，你们都不该在一起，而且你还是偷了一个凡人丢下的香囊让他以为你是救命恩人，这样的谎言被戳破了，你就离死不远了！” “我不会被发现的，那个凡人女人已经哑了。”胡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一定要那个人爱自己，只是她不爱的话她感觉自己会死。 “你……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说我从来就没认识过你。”潘橘的失望越攒越多，她不知道自己那个温柔善良的朋友去了哪里，为何变成了这样蛮不讲理为爱癫狂的模样，最后祂咬紧牙关想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孩童之间的气话：“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 再后来胡丽发现自己的嫉妒在吞噬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和善良，她害怕失去爱，害怕失去庇护，害怕失去那个保护自己且爱着自己的少年郎。 她是如此地爱他，所以她要一次次以自己强大的实力和幻化出的绝美容颜去挑战那个脆弱的凡人女子，展现自己的能力，她要让那个修士爱上能够与他并肩的自己。 直到后来被发现，她才明白那个修士爱的不是她，也不是那位凡人女子，而是那个香囊。 “都是你这个狐媚子骗了我！是她用精神力控制我！” “清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会把你受过的苦，千倍万倍赏赐给这个肮脏的狐狸精。” 胡丽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时间，不过两年，对妖族来说仿佛一顿饭就过去的两年。 她被关在了牢笼里，被斩断手指，被灌入安胎药被迫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最后还要被剖腹取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拖拽出来摔死在地上。 他说这是以命抵命，要她的骨肉以死来赎罪。 她在黑暗中尝过所有人族想出来的恶毒花招，她在侮辱和谩骂中度过至暗的时刻。 可这些她从来没有施加给那个凡人女子，她说着那个凡人女子不懂事，不是合格的妻子，没有能力辅佐他，身为妖族她希望以强弱分胜负，希望那个凡人女子能够和自己正面对决。 而这些曾经给凡人女子的惩罚，都出自那位所谓名门正派的修士之手。 “你就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吗？”胡丽躺在鲜血中，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呢喃。 “可怜的配角，不知道自己和她都是傀儡。”一个声音落在了胡丽的耳边。下一秒胡丽就被海量的信息冲击着脑海，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因为信息量太大，她的精神力差点崩溃，记忆也受损了。 那些温暖的，快乐的记忆不见了，她最好的朋友潘橘切切实实地消失在了她的记忆里。 原来她是一个恶毒女配，她的作用就是伤害那个凡人女子，最后那个凡人女子因为真相被掩埋，怀着被修士称为野种的孩子郁郁而终。修士在一个星期后终于发现凡人女子死了，而且一尸两命，孩子也是自己的。他痛苦万分后悔莫及，只能折磨胡丽以及折磨自己来忏悔，最后他的结局是永失所爱，疯疯癫癫地到处和别人说自己有娘子了，活到两百岁以后离开了人世。 而她和她，都化为黄土，修士却活了一两百年。这两百年中间没有任何描述，一个匆匆忙忙的结局就给了那个修士这百年的时光。 这段时间，那个修士可以做多少事情，胡丽很清楚。 “哈哈，所以我才说那些造物主都是蠢货，人渣是不会觉得后悔的，甚至他们觉得自己做的都没有错，他们觉得你们死了也不是他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这样的人活下来……真的会给自己最爱的人守身数百年吗?”那个声音说道。 于是胡丽挣脱了束缚，离开了密室，那些守门的修士都莫名其妙死了，而她的精神力终于挣脱束缚，追踪到了那个男人的精神力，顺着走了好远好远，走到脚底都磨破出血，最后来到了某个小木屋。 她看见了那个修士在和一个长得很像女主的凡人女子有说有笑，如一对平凡的夫妻。 “你想杀了他们吗？” “想。”胡丽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癫狂在她眼底浮现，狐火第一次在她掌心燃烧，“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负心的男人，所有！！” “你们不能再控制我，你们不能再撰写我，你们都该死！！” 火光烧死那对恋人，她对着烧红的天癫狂地大笑。 因为她杀了主角，所以她的心脏被种下不可治愈的诅咒。 她自始至终都是傀儡。 “胡丽你在哪里？！”在癫狂的协奏曲过去以后，潘橘出现在了她的记忆里。这段记忆只有潘橘一个。 潘橘后悔了，她不断地寻找她，却每次都和她擦肩而过，胡丽冷冰冰看着潘橘的背影，不想祂打扰自己追求爱情。 年轻的潘橘被凡人欺骗了钱财，想要追讨却差点被人族修士杀死，祂受了伤害以后努力修炼让自己变得很强，让自己不会再被欺负，然后一有机会就离开衮州去寻找她，结果过了好久，都到了潘橘这个灵猫族第一天才有足够实力当上大祖母以后，祂还是找不到胡丽，她回到衮州抱着他们一起做的藤编娃娃，明明已经活了那么久，却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说话不好听，是我没过脑子，我是笨蛋！呜呜呜……胡丽你不要不理我。” “求求你回来，呜呜呜……” 胡丽的记忆过去了，她看着那个一直在呼唤自己的挚友，默默流下眼泪。 她嘴里想对潘橘说的对不起，却哽在喉咙说不出去。 原来爱她的朋友一直在她身边，她却和她擦肩而过。 那落在黑暗中的光明和温暖让不睦感觉到怀念，紧接着心脏忽然攥紧了一般的疼痛，杀死了天骄带来的后果开始作用在不睦身上，不睦感受到一种很深的绝望。 潘橘等了百年，一直在等着她回头，而她满手鲜血，身患绝症，再也没有回头的时间了。 第322章 爱的坟墓 随着时间推移，大妖返回的时间越来越短，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极有可能被妖族抓住，到时候无论他们泄密与否，他们都难逃一死，就算是潘橘为了朋友出手阻拦，也不意味着一定能行。 “我用我最强的剑技逃出去，不睦你准备……” “不用了。”不睦说着，空间袋里闪过一道红色的弧光，那是一颗怨气凝聚而成的宝石，长得就像一颗心脏一样，“我已经想到怎么做了。” “我曾经想过，要报复整个妖狐族，是他们把我推下深渊，是他们让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所以，我今天就应该讨回来。在这里！” “你什么意…”恶逆还没来得及阻止不睦，不睦用尽全力挣脱冰莲花的约束，直接把那颗宝石心脏塞到嘴里咬碎，她疯狂地啃噬并吞下那万千怨气，她的身上开始长出结晶，这些疯狂生长的结晶将整个冰莲花刺破，也将不睦吞了进去。 但是那些结晶没有生长到恶逆身上，大概是不睦没有想过把他卷入进去这场纷争中。 “胡丽！”潘橘感受到胡丽的精神力在疯狂地翻涌，她造成的幻觉开始疯狂地席卷四周，一轮红色的新月出现在牢笼中，而冰晶牢笼也渐渐在红色的月光中消散。 “不睦，你先走吧。现在不是你的战场。”不睦，或者说是胡丽说道。 “你这是要背叛十恶吗？”恶逆说，“我们的计划只是阻挠凡人的抵抗，消耗修士的力量，现在失败了我们应该养精蓄锐。” “我已经不行了。”不睦说，“走吧，恶逆。你是十恶中我唯一不讨厌的家伙。” 就在不睦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阵恐怖的威压重重地砸在了不睦和十恶身上，白妖王出现在了高空中。 “堕入魔道的同族。”白妖王冷冰冰地看着胡丽，“居然是精神力。我记得我们妖狐能够修炼精神力的只剩下几位了。” “哈，没想到可以见到你啊，白妖王。”不睦顶着威压，透过红色的结晶仰头看着那位妖王，“以前我们这些丑陋的妖狐连看你们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谁都可以踩我们一脚，然后你们这些王啊，全都看不见。没想到堕落了，变成坏妖怪了，你们反而让我看见了。” 不睦挣开了怨气结晶做成的茧，她的身躯变得庞大，浑身的肌肤变得如同白玉，红白双色的长发挽起成高高的发髻，红色的绸缎披在她的发髻上，一直垂到后腰，背后生出好几对纤细修长的手臂，一个个新娘的红盖头遮住了那一只只手，与发色相同的狐尾在她尾椎后面肆意张开，如一朵即将凋零却依旧盛开的花朵。 随着一阵令人心惊的虚幻钟声响起，不睦降落在了地面，她赤裸的双足长出血红色的怨恨结晶莲花，她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怨恨结晶占据，汩汩血泪流过她艳丽的面容。 她的模样，如同被血染红了衣裳的千手观音。 “不睦，你……” “走吧，这是我最后一句话了。”不睦说。 “休想！”李若火直接用寒气卷向了恶逆，结果恶逆的身影直接幻化成了雾，消失不见了。 “何等强大的幻术，我居然没看清。不对，好像不是我的问题……”白妖王发现自己居然看不破宝石牢笼内部。 “是宝石牢笼里面变成了异空间了！”杜晶发现自己也被包括了进去，立马想起段思纤经历过的事情，顿时想明白了，“魔族内有把一定范围的空间抛入空间缝隙的道具，恐怕我们一时半会进不去了。” “魔族变得很棘手啊。”白妖王看着这个空间，明明肉眼还是能看见，但是想要深入进去了解却发现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进不去。 “我们真的可以吗？”杜晶抓住了泥土，“我要告诉不睦，我找到自己的价值。” 李若火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高大的不睦，她和不定狂水牵着手，水和冰的力量在精神力组成的幻境里浮现出来。 “这里死了，你的肉身也会死。”不睦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紧接着原本空旷的地方出现了一群群披着红盖头的傀儡娃娃。 那些傀儡娃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什么。 杜晶和李若火也出现在了幻觉中，她们看见了彼此以后点了点头，开始小心地避开那些傀儡娃娃。 风吹动着这些娃娃的红盖头，一张张可怕的脸在红盖头下面若隐若现。 各种各样的死法，被烧死，跳河自杀，服毒自杀，冻死，被犯人肢解，被泼硫酸。 “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爱我。”那些傀儡开始说话，把李若火和杜晶吓了一下。 她们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红盖头被看不见的丝线吊起，把她们的模样完全露出来。 “这到底是……好残忍。”李若火捕捉到了精神力中的记忆碎片，组合在一起立马了解到了什么。 “怎么了？” “这些都是死了以后才被爱着的人。”李若火说。杜晶眼底闪过一丝震颤，紧接着是浓郁的不忍。 “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再去爱了。求求你们，不要……”傀儡娃娃的脖子被扭断，她穿着红嫁衣扭曲地倒在地上，张着嘴发出哭泣的声音，“不要让我，再去爱上什么了。好痛苦。” “爱，好痛苦……呀啊啊啊！！” 那些傀儡的身上冒出血水，血水忽然在空中凝固，让那些傀儡身上布满棘刺，手上的血则是成了各种扭曲的武器，她们姿势诡异地从多个角度扑向了李若火和杜晶。 “速行阵！”杜晶直接拍出藏起来的阵法，李若火在速行阵中宛如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将那些扭曲赤红的造物击飞，不定狂水的波涛席卷向周围，推开那些妄图伤害自己朋友的傀儡新娘。 “千里冰封！”李若火在波涛席卷的瞬间直接用出冰冻速度极快的术法，波涛变成了大范围的牢笼将那些傀儡娃娃全部囚禁了起来。 然后冰封的波涛消失，一个个冻结的傀儡娃娃变成了躺在冰棺里的穿着喜服的女人，一些傀儡娃娃则是消失不见了。 冰棺最后融化了，一个个土包盖住了这些女人。 她们结了婚，也住进了坟。 第323章 放我自由 唢呐的声音响起，坟包传来异动，李若火她们赶紧背对背站好，那些坟包先是动了一会就不再动弹，周围归于寂静。 “我怎么感觉还没结束。”不定狂水话音刚落，她们脚下的土地开始疯狂摇晃，一只只傀儡的苍白手掌从地下冲出来。 “浮云阵！”杜晶极快的速度拍出自己画在了阵纸上的浮云阵，阵能够大范围影响，符的范围比阵要小，只见白色的光辉将她们抛向了空中，与此同时她们感觉自己身体变得很轻，在一双双抓向自己的手臂之间闪转腾挪。 但是不睦不会让她们得偿所愿，她的幻境范围极大而且影响也很强，不睦和她们三人在现实世界中一动不动，精神力却不断地发生碰撞，潘橘感受不到异空间内的情况，但也能猜测她们现在的精神力斗争应该很激烈。 “我……再一次和你擦肩而过。”潘橘想到这里，把一个纯白色的果实拿出来，攥紧在手心，“好在段思纤被你攻击了精神海，让我知道你堕魔了。我还有机会救你……” 潘橘不想那几个人死在这里，也不想自己的挚友死在这，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潘橘的心头，让祂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杜晶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在地上，她浑身上下僵硬着，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幻觉的攻击。 “不好。”白妖王看见一个人倒下了，眉头微皱，“这个异空间的持续时间比上一个更长了。” “怎会如此…”潘橘眼底浮现出失落，“难道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刚刚控制完大阳水脉的灵气流动，我们实在没力量去灌注进去空间狭缝中。”白妖王说，“只能相信她们了。” 杜晶并没有死，而是被其中一只手抓住了，紧接着一阵白光闪过，她猛地闭上眼睛。随着结冰一般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睛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空间里。 这里有很多很多不同颜色的宝石打磨成的镜子，她置身于其中如同站立在一个万花筒里面一样，倒映出了各种颜色和材质的她。 “杜晶，你到底是谁呢？”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 其中一个倒映出来的杜晶脸色苍白，她低着头说道：“我是杀死我母亲的罪人。” 另一个“杜晶”开口道：“制造仇恨的怪物。” 杜晶抬头看着倒映自己模样的宝石，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也开口说话：“段思纤的小跟班。” “嫉妒。”“遇到制造问题的人，想的第一件事是杀了他。” “麦穗村的临时村长。” “他们口中的疯子。” “你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亦或是说……” “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那一个个“杜晶”开口说话，不断地用话语刺激着杜晶。 “你们是不睦造出来的幻影吗？”杜晶冷静下来，询问道。 “是，也不是。她把你引出来，根源在你。”那些幻影说道，“真是可怜，明明天生就带着人命，结果人命越来越多。而你在活下去和赎罪之间徘徊。那个段思纤，嘴上说着让你选择，实际上你自己也想着活下去，只是把赎罪当做借口。” “赎罪，多美好的理由。那些死去的人肯定恨死你，想你死。而你，也没你想的那么善良。你敢说，你从未想过杀掉那些给你招惹麻烦的人？你从未嫉妒过任何人？” 那一个个声音好似从杜晶的心房中传出来，周围的宝石镜子开始缓缓地转着圈，如万花筒一样。杜晶站在万花筒的最中央，眼前是一个又一个的“杜晶”。 “所以，杜晶，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晶琉璃色的眼睛里开始倒映出光怪陆离的画面，她的意识似乎沉浸在了那声音中，周围的宝石镜子如一个个囚笼将她锁在了原地。 而杜晶的幻觉之外，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完全躲避所有的手，直面站在最中央的不睦。 不睦身上披着淡红色的披帛，她手上的团扇发出了紫色的狐火。 “你们的精神力着实坚固，看来只能由我继续动手了。”不睦已经没有力气笑了，她的心脏位置开始出现裂痕，“心脏裂开的感觉，真不好受。” “不睦……”李若火已经大致了解到了不睦的身世，她依旧捏紧了披帛，身上的太阴之力开始席卷，猩红色的湖水和红色的新月开始被薄雾笼罩，背景的黑色祥云让整个环境变得十分肃穆。 “对，就是这样。”不睦把团扇对准李若火，“不要同情我。这里只有你死我活。” “杀了你和同情你，并不冲突。”李若火说完，披帛带着诡异的角度翻飞，末端的匕首冲着不睦的面门刺过去。不睦的团扇一转，紫色的狐火直接爆炸把匕首炸开，而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同时用出了自己的大范围招数。 水和冰混合形成的冻泉从红色的湖水下方喷涌而出，不睦闪身躲开冻泉，冻泉就立刻爆开，化作冰刺追击不睦，不睦手上的团扇变成了长刀，她直接一下横扫扫出一片扇形的狐火，将近身的冰刺全部融化，而后身姿翩然地躲开了冻泉，手上的长刀直指李若火。 不定狂水自然不会给她近身的机会，她闪身在前面张开手，一道急流喷涌而出试图推开不睦。 就在她们二人合力的时候，一个个穿着新娘妆的傀儡从湖底爬出来，对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直接扑过去，尖锐的红色指甲直接挠在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脸上，鲜血冒出以后化为了结晶，将不定狂水和李若火的伤口撑开戳破，血流下来以后继续化为结晶继续戳破皮肤。 但好在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立刻用冰灵气堵住了伤口。 就在这时整个湖面开始消失，变成了一个堕落的深井，周围的墙壁上画满了一个个红衣女子，她们的动作不一但是有连贯性，随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快速堕落，两边的壁画开始动了起来。 她们堕落的时候，看见了那些红衣女子站上了高墙的边缘，然后跳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 不睦也追着李若火继续往下深入，深井处没有光辉只有看不到头的黑暗，李若火利用水流把自己喷到了墙上，找到支撑点以后高压的水流如交叉的蛛网一样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阻挡不睦的进攻。 不睦举起狐火长刀劈开水流，水流化为粘性极强的水粘住不睦让她动作迟缓。李若火双手一拍，对准卡在中间的不睦。 “水滴石穿，瀑击金断！”一道高压水柱直直地冲了过去。 不睦手上的长刀倒转了过来，她嘴里说着：“颠鸾倒凤。” 一时间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下坠的方向改变了，她们往起点方向开始坠落，而这一次一根根由狐火造成的上吊绳从后方出现，上吊绳上挂着一只只穿着嫁衣的傀儡。 那些傀儡不是堕落的姿态而是追击的姿态，她们尖啸着冲向不定狂水和李若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李若火和不定狂水顿时被前后夹击，那些冰块落下的时候直接就被傀儡的指甲全部抓碎成渣滓。 “我很羡慕你们的自由。但是，自由又是什么呢？”不睦话音刚落，大量的狐火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她身后的尾巴随着狐火的力量摆动，如猩红的彼岸花。 李若火沉默片刻，眼神一凌，太阴之力达到了巅峰，她的长发染上白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直接降临在这个狭小的深井中，狂乱的东风吹得盖头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太阴之灾。”李若火的精神力构建出自己记忆中的太阴之灾，狂暴的寒气直接将自己身后的傀儡全部冻结，不睦的狐火也被套上了一个寒冰的罩子。 “啊啊啊啊！！”不睦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新月不顾风雪重新出现在了不睦的背后，如佛头后的光轮一样，绽放的红色光辉把漫天冰雪都染成了血红色。 她羡慕她的自由，她嫉妒她的强大，她恨自己的无力。 怨恨爬上了不睦的全身，她再次蜕变的时刻红色光芒直接笼罩了整个幻境。 一个种着桃花树的狭小岛屿出现了。 不睦就站在那里，周围的海水也变成了血红色，那些傀儡浮在海上像是一具具跳海死去的女尸。 “够了吧，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不定狂水说道。 “还不够，想要自由……要变强……只有变强，唯有，变强。”不睦的理性开始丧失，把自己全部的精神都染上了血腥的红色。 血色的新月高高挂，海里的新娘朝着岸边走去，她们仰头看着红色的月亮，月光把她们的红盖头烧毁，身上的婚服也变成了白色的丧服，丧服把她们身体包裹如同虫茧。 “再来一次。”李若火的太阴之灾再次席卷，红色的海洋被雪白覆盖，天上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让周围变得寒冷。 大雪将虫茧冻结，只有几个虫茧开始烧出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飞出来成千上万只红色的蝴蝶，在高空盘旋。 不睦举起了长刀，长刀化为团扇，团扇燃起烈焰温暖红色的蝴蝶。蝴蝶忽然开始自焚抵抗寒冷，化为飞灰坠落，变成了白色的雪。 她们燃烧自己温暖自己的同伴。 几百只红蝴蝶终于熬过了灾难落在了不睦的手上。不睦背后的手动了，上面的红盖头分分坠落，手心的红色眼睛流出血泪。 “别看！”不定狂水感觉到死亡靠近，立马抬手遮住了李若火的眼睛。那一只只眼睛四处寻找目标，发现没有目标以后淌下的血泪落在地上变成血色的沼泽，桃树也开始长出流血泪的眼睛。 “好痛！”李若火的手臂上长了一张张嘴，尖叫着说好痛。不定狂水见状立马用太阴之力粉碎了那些嘴。 不定狂水脚下爬满了一只只傀儡，她们试图把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往下拽。 “神级的灵根也不过如此。”不睦说完，举起狐火长刀冲向了被傀儡拽住的二人。 李若火一动不动，沉默着。狐火长刀指向李若火的心窝。 “若火！”不定狂水咆哮着，要把李若火喊醒一样，她脱离了傀儡身回到了李若火身上，这才发觉李若火根本不是被精神力控制了。 她刚刚在积蓄更强的力量，完全放心不定狂水会救她。 太阴之灾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飘雪。太阴之力无孔不入，霸道地让万物停止，而不仅仅是冻结。 “太阴之灾。”这一次太阴之灾的力量变得极强，李若火等的就是不睦亲自近身。 冰灵气冲击向不睦，不睦瞬间冻成冰雕，从里到外全是冰块，整个空间内直接完全冻结，不仅是这样，他们的灵气流也被冻得停止了。 所有东西按下了停止键。 “要死了吗？”不睦想到。 “不，不会的，这里是我的梦境 是我的精神力。” “会死吗？”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不睦的思维停止前一秒，她的身体开始自焚。 “那就走向死亡吧。就这样吧……” “轰隆！”爆炸声响起，极大的温差让周围形成白色的云雾。从层层叠叠的云雾中，一个由红色的晶体组成的塑像从云雾中升起，站在塑像外的不睦浑身雪白，唯一的红色就是她嘴唇上的口脂。 她浑身上下全是紫色火焰，她让自己的精神力在生命的最后一程开始焚烧。 塑像升起的那一刻响起了梵音，周围的红色化为了最深沉的黑色。 她的绝望和痛苦浓郁得光都照不进去。 但是一道裂隙从黑暗中出现，裂隙越来越大，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杜晶从那道绽放着琉璃色光芒的裂隙中冲了出来。 “胡丽！”杜晶大声呼唤着自己敌人的名字。琉璃色的光辉照射在无边的黑暗中，一朵朵琉璃色的莲花在至暗的沼泽中盛开，一片宝石组成的地面让她们能够站在上面。 第324章 万籁俱静 时间倒流回之前 杜晶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她的记忆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 杜晶有关于婴儿时期的记忆并没有消退，在他们诞生之初留下的记忆总能在某个时刻被忽然激活。 “我的宝贝，我的孩子。”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杜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但是那一刻她感觉到那股朦胧了自我的迷雾居然在这一刻消散了。 杜晶睁开眼睛看着在空间中无数个自己，那一刻她找到了面对这一切的答案。 自由。 “你们都是我。”杜晶看着万花筒中旋转的人影，那一个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都是她。 无论是嫉妒过谁，想杀死过谁，为谁哭泣，为谁而战，那都是她。 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是某个至亲最爱的孩子。就像她最爱的也是她自己。 为了解决问题，杜晶也曾想过杀掉产生问题的人来一了百了；为了追上段思纤，她也曾焦虑过嫉妒过，但是安智婕和段思纤都给了她不同的方式去变强；她身负血债，所以每时每刻她都记得，所以她还在为活着的人继续奋斗着。 “你是本能。”杜晶指着那个想要杀人以解决问题的分身，指着那个开口说以赎罪为理由活着的自己。 “你是自我。”杜晶指着为了让散修服气而状似癫狂的自己，也指着为了村民活下去，为了追上段思纤而努力学习的自己。 “你是超越一切的意志。”杜晶最后指着高悬于自己头顶的幻影，那是杜晶理想的化身。 她的愿望就是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再被任何东西定义她的价值。 “我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纸张，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完整而不完美的人。”杜晶说完，所有的幻影都被她所主导，水晶做成的万花筒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旋转，闪烁着虹彩，最中央的黑色杜晶扭曲变成了一个空洞，整个万花筒开始变成了一只琉璃色的眼睛，和杜晶的眼睛一模一样。 杜晶看见了她自己，她看见了自己走出了空洞外，离开了被解构的世界。杜晶再一眨眼就看不见自己了，只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中。 这里绝望而冰冷，杜晶转身之间就能感觉周围都是绝望构成的壁垒，胡丽的记忆在杜晶的脑海里翻涌，那一刻她手上出现了一把长长的宝石斧头。 她高举起斧头，对准其中一面墙一劈。 那个给自己下定义的妖狐，也被定义，也被囚困，也不知道自由为何物。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定论你！！”杜晶怒喝一声，一斧头劈出一条裂隙，杜晶带着一身的宝石光彩落在了无垠的黑暗中。 —————— “为什么，你可以出来……”不睦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杜晶，眼底闪过疑惑。 “每个‘杜晶’，都是我。”杜晶回答道，“我有我的价值，不需要由你来决定了，胡丽。” 那一刻胡丽的眼睛缓缓睁大，她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理解了自由到底为何物。 “原来如此。”胡丽凄然一笑，紫色的烈火在琉璃色的莲花上纷飞，莲花在泥泞的沼泽中随着热浪摇曳，红色的晶体塑像开始举起了手中的烈焰长刀，红色的火莲盛开，带着决然的业火冲向了站在水晶地面的三人。 “只剩下十秒了。”不睦缓缓合上双眼，血泪流干了，只剩下血液还在焚烧。 万千死者的哀思，他们的爱，他们的恨，在这一刻盛开。 红色的幻影握着不同的兵器，从沼泽中冲向了李若火和杜晶，杜晶手上凝聚出宝石做的长斧，在光滑繁复的水晶地面上起舞，高高扬起的长斧带着破碎而锋利的水晶切割向周围的一切，幻影粉碎化为烈火蝴蝶扑向杜晶，杜晶全身凝聚出一套琉璃色的宝石铠甲，挡住了蝴蝶的烈焰，而后悍不畏死地冲在了最前面，准备起跳的姿态和过于璀璨的外形吸引了胡丽的注意。 那一刻李若火似乎看见了段思纤，又在琉璃色的光辉下看见了杜晶。 杜晶不知不觉间与段思纤变得有些相似，但李若火很清楚那是杜晶自己的选择。 李若火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交错而过的幻影中舞动着手上的披帛，蓝色的披帛如大江大河般蜿蜒曲折，不定狂水的冻泉扑灭了敌人临死前的烈焰，将他们的不甘归于安息中。 “众生哀叹，万物凋零。生死来去，一抔黄土。”胡丽的话就像一句哀叹，每个字的吐息都带着最深的忧愁和哀伤。那红色塑像高高举起手，万千火蝴蝶变成一把长弓，预判杜晶的跳跃高度射出妖火箭，箭头的圆形火球猛地膨胀如即将坠落的夕阳，箭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如临死前最后的一声咆哮。 “太阴之灾！”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声音响起，她们落地以后再次跳出蛮荒的舞蹈，雪崩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周围沼泽中爬出来的一切停滞。 “琉璃万千宝华相！”杜晶高呼出自己学会的阵法，她稍微慢了一些起跳让妖火太阳先一步到达高空而不是砸自己身上，紧接着她也高高跃起，身前出现了一个个纷乱反复的法阵，宝石在阵眼发出了耀眼的光辉，她手上的长斧被她变成了长矛，对准法阵一扔，众多闪烁着宝石光辉的长矛如下雨一样落在了胡丽和她的红色塑像上。 妖火太阳膨胀爆炸，白色的光辉将所有的漆黑吞噬，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片白光完全侵占，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在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杜晶！”回到现实以后的李若火立马抱起昏迷不醒的杜晶，不定狂水暂时离开了傀儡身，所以傀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后不定狂水立马钻回去傀儡身里面。 她们从暂时的异世界回到了这里，而潘橘立马冲了进去，抱起了头发已经完全变白的胡丽。 她不再是不睦，而是潘橘的挚友胡丽。 “胡丽，胡丽！”潘橘抱着胡丽，祂的眼眸流出了晶莹的泪水，落在了闭上眼睛的胡丽身上。 “潘橘……”胡丽睁不开眼睛，只能抬起手摸着潘橘的脸颊，“你好像胖了。” “这种时候不要说话了，快把这个吃下去！”潘橘拿出了白色的果子，那个果子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可以将胡丽身上的魔气完全消除变回灵气。 胡丽刚把果子吃进去，就猛地吐出鲜血，心脏破裂以后产生的痛苦让胡丽皱紧了眉头，浑身上下无比冰冷。 李若火发现杜晶没事，立马就去看潘橘和胡丽的情况。 “喂，用冰的小姑娘……”胡丽叫道，“你们很强，是我输了。” “对不起。”李若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只有无边的哀痛，她经历过雷劫以后变得平静的内心也因为胡丽至深的绝望而震颤。 “我所受之苦，与你何干。”胡丽轻轻笑了，似乎完全不怪李若火，“倒是杜晶那个丫头，脾气真倔啊……” 白妖王看着已经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胡丽，缓缓落下。她已经从潘橘那里完全了解胡丽的一生，作为妖狐的大妖王，她需要解决的不仅仅是堕魔的胡丽，还有那些被忽略和残害的胡丽胡利，以及跟随胡丽一起而堕魔的胡丽和胡利们。 “白妖王啊，是我控制那些胡丽堕魔的，要知道她们太弱了，是很好操控的傀儡。”胡丽说着，露出了无比恶劣的笑容，继续戴着恶人的面具说道，“她们已经没用了，只有给我陪葬的份。” 胡丽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活着，就算她有苦衷，但她也和魔族站在一起，残害了不少的人。 至少让她那些脆弱的姐妹们不要死去。 潘橘已经知道胡丽在交代后事了，祂的手不敢松开，祂怕一松开时间就会加快，她最好的朋友就会离祂而去。 “即日起，堕魔的胡丽和胡利，会被放逐去桃花群岛，我会降下结界，让他们永世不得离开。”白妖王的话让胡丽身体放松了下来。白妖王怎么可能不知道胡丽的目的，胡丽做出这幅恶人模样就是为了把她的姐妹们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桃花群岛，就是当初胡丽们躲避的岛屿，也和灵猫族的岛屿很近。 潘橘很想哭，但是祂感觉巨大的悲伤已经压垮了祂的精神，祂呆呆地看着胡丽交代后事，然后把头靠在胡丽的心脏。 祂的的确确听不见胡丽的心跳声了。 “我最好的朋友，对不起。”胡丽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潘橘死死握住胡丽的手，把头靠近了胡丽的额前，祂用自己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着逐渐崩溃的胡丽。 胡丽的魔气完全变回了灵气，她可以变回本源灵气回归到天脉了。但是对于潘橘来说，这一别就是永远，就算是胡丽的灵气诞生的生灵，也不是胡丽了。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永远。”胡丽说。 潘橘静静地看着胡丽，胡丽终于不再是虚假而妩媚的笑容，而是纯真灿烂的笑。潘橘的眼睛微微睁大，而后是勉强地牵着自己的嘴角，在胡丽面前笑了。 “是啊，永远……直到死亡。”潘橘说。 她们的笑如崖边的一株黄花，在春天的太阳降临前的那一刻终究是在死亡的暴雪中消散了。 胡丽的身体化为了雪白的灰，在潘橘的手臂上随风飞起，金色的本源灵气飞向了天脉，精神波动引发的回音归于寂静。 “呜……呜……”潘橘呜咽着，祂的精神力在不断地激荡，祂妄图在最后一刻再听到自己朋友的回音，结果只捕捉到了一丝精神力以后就再无痕迹了。 那最后的精神力，诉说着这样一个场景。 三色的猫儿和杂色的狐狸一起炸毛，最后他们两相对视，在发现彼此误会以后忽然一同大笑，笑得月亮用云儿遮住脸，笑得海浪从海滩爬回了大海。 —————— “锵！轰隆隆！”荆州海岸上，两个身影不断地上下翻飞，紫色的苦痛灵火让段思纤眉头一皱，她发现俱静的苦痛灵火都在不停地用疼痛来阻碍自己的感官，空间之力斩破了刚才汹涌而起的灵火火墙。 “同心协力。”俱静一边说着一边甩动了招魂幡，一个个烧着紫色火焰的骷髅从段思纤站着的位置忽然出现，高举长刀一起斩下去。 段思纤用单手接住，而后一甩，足够的肉体力量带动的拳风就足够击溃这些火焰组成的骷髅，细微的疼痛如针扎一样在皮肤上停留。 “那就……身体健康。”俱静发现没有挡住段思纤，立马打了个响指，而后段思纤感觉自己刚刚碰到灵火的地方猛地一痛，苦痛灵火在段思纤的伤口上燃烧，只是烧了一会就被冰灵气熄灭了。 段思纤刚刚和龙族的怨气大战以后没怎么恢复，她直接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回气的丹药恢复自己的身体，而后举起了长刀瞄准着眼前的俱静。 “来吧，百兽战神的传人，我们的大英雄。”俱静笑起来，左眼眯起右眼睁大，完全不在乎自己漂亮的脸蛋变得有多扭曲张狂，“邪恶、正义，终归不过是输赢的延伸！赢了，你就是正义，输了，你就是罪恶！” 段思纤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瞬移到了她的身后，一剑砍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砍到了一片断空，那可是段思纤的力量。 “果然没那么简单。”段思纤心里想着，直接换了斩击的方式，空间之力连接上断空，重新斩向了俱静，俱静的身体出现了红色的空间，紧接着段思纤就发现这一次不是断空那么简单。 断空是形成一个空间来阻挡伤害，他们自身和这个世界还有联系；但是红色空间则是把自己抛去另一个世界，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胀满空间裂隙，否则不能把对方拉回来。 “太棒了，果然你太棒了，段思纤。我一直很想和你对话，可惜你和我们的仇恨太深了，你恐怕不会回答我的。” 第325章 万般折磨 段思纤不太习惯战斗的时候和别人说话，她发现对方的红色空间阻挡了自己的攻击以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稍微拉远了距离，眼睛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很好。”俱静看段思纤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再次出现在了段思纤的身侧。段思纤立马抬手防御，虽然对方把自己扔到了异空间里面去，但不能保证这个曾经发明过道具暗算自己的魔女没有任何从异空间攻击回去现在这个空间的手段。 果不其然，一个硕大的紫色火球砸在了段思纤的面门上。 随着一阵耳鸣般的声音响起，段思纤一刀劈开了火球，她的眼睛闪过粉色的光芒，刚刚她观察到了俱静似乎手暗中动了一下，那个红色异空间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连接回去原本的空间，而后把攻击发出来。 是什么力量能够瞬间连通异空间和本世界空间。 俱静不给段思纤喘息的机会，她再次瞬移的时候到达了段思纤的左方不远处，她手上的招魂幡再次跑出三个紫色火焰骷髅头。 “阖家团圆！”俱静肆意用祝福的话语发出恶毒的攻击，那三个骷髅头里的绝望和痛苦一环接一环地往外溢散，紫色的火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那三个骷髅头的脸上爬着蜘蛛的幻影，哀嚎着张嘴咬向段思纤。与此同时俱静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段思纤的镰刀一扫扫出一大片断空区域，将那哀嚎的灵火阻挡在了外面，紧接着他们瞬间膨胀起来，连环爆炸下断空也在摇摇晃晃。 “你知道我的灵火怎么来的吗？”俱静在自己的异空间里很安全，张开口开始分享自己的杰作，“这是一家人。父亲和母亲都是修士。我抓到他们以后啊，觉得要做一个有关于爱的实验。” 段思纤没有停手，她眼睛闪烁了一下，立马发现了不对。俱静刚刚瞬移的位置不应该在那里，按理来说俱静应该夹击而不是拉远距离以后再瞬移过来，自己的速度可以针对她的时间差，而且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擅长的就是各种速度和范围不一样的武技和武器用来针对不同的战斗情况，俱静不应该放弃处于异空间的优势。 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不能瞬移到自己心里想要的某个位置，俱静的瞬移是有固定点位的。 俱静发现段思纤似乎压根不听自己说话，但是她依旧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杰作，好像在和她炫耀一样，或者说她想看段思纤的反应。 “我让他们两个尝遍了所有致残的酷刑，烙铁、切断某个肢体，挨饿、寒冷、中毒，针刺，刀剐，所有都做了，他们依旧不愿意把他们的孩子让给我做实验。” “后来我发现，人族在伤害彼此这件事上特别有建树。”俱静刚刚说到这里，段思纤直接冲到了她看见的点位，一刀就把隐藏起来的瞬移装置斩断，那个装置原理和段思纤的瞬移有点像，当初段思纤把拥有空间之力的匕首给了李若火，所以才能那么短时间来到李若火身边。 俱静停下了话语，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段思纤，段思纤居然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别说了，我现在只要杀了你就行了。”段思纤冷眼看着俱静说，“我没空看你表演。” “……”俱静的眼睛开始慢慢变红了，她的牙齿变得很锋利，整张脸开始扭曲起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好听我说话啊，你个贱畜！！” “烦死了，烦死了，没教养的胎盘，没爹娘的下贱胚！给我死！”她一边咆哮得喷出唾沫一边面目狰狞地高举招魂蟠，“万事顺意！” 大量的紫色火焰如浪潮扑过去，这么大范围的伤害需要更大开口，段思纤立马就看清楚了原理。 俱静在进入异空间之前，用断空装了一部分的原本世界的空间进去，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就用切割出来的本世界空间当做桥梁放在异空间边缘，把自己的力量注入进去桥梁的时候空间裂隙会开始感应到被切割出来的本世界空间并改变自身的空间属性，原世界的力量也会尝试回收这一块空间，最后两个世界之间就会存在连通的口子可以穿越。 于是段思纤二话不说切出一整个断空，断空包裹住的立方体恰好给段思纤一个安全区让她避开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但是那火焰中的痛苦记忆也开始在自己脑海里闪烁。 那被残害的一家人中父母都遭到了非人的侮辱，他们的食物变成了蛆虫和秽物，那个魔女在他们身上种下虫卵，虫卵破开变成一只只寄生虫，寄生虫吸食他们的血液，溢出的毒素侵蚀他们残破的身体，他们无法行动被吊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怪物，皮肤上爬满寄生虫，最后被吃得坑坑洼洼还被吊着一口气，变成一个只能呼吸和发出些许声音发出难闻味道的丑陋肉块。 “记录，两位受试者终于熬过了两年。”俱静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兴奋的气息，“我告诉他们，我有办法让他们不痛，只要答应我，让他们的孩子变成我的傀儡。” 她张开手臂，仰头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大笑起来：“成功了！他们答应我了！” “他们的眼睛都烂了，流着黄色的泪水告诉我，把他们的孩子变成我的实验体。” “而我告诉他们的孩子，只要你乖乖地让我做成傀儡，我就放你的父母走。结果他被我变成了一只魔傀儡，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父母要把自己卖掉的话。” 那两个怪物开始大哭起来，那个在门外变成了傀儡的孩子流出血泪。 “爹，娘……为什么？” “啊啊啊，至高无上的痛苦，疼痛、绝望、施舍的希望让他们抛弃爱和人性。”俱静的笑声越来越大，那一家三口变成了紫色的火焰，在死亡之际依旧被无尽的痛苦折磨，化为灵火。 这样的实验，俱静做了成百上千次。 “原来人的爱，就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啊……” 段思纤眼底的平静消散，怒火让她全身的怨气都在沸腾。 “畜生！”段思纤咆哮的时候声音完全是撕裂沙哑的，她的断空直接把灵火反向笼罩，她身体里的万千怨恨都在发出剧烈的声响。 杀了她，杀了魔族，把她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这么快发觉？！”俱静发现自己眼前的结界居然被段思纤的巨大断空撞击，试图吸引俱静手中的空间块。而俱静此时拥有的原本世界的空间块就成了催命符，她立马把这个空间块粉碎掉。 但是段思纤立马接收到了对方空间块所处的位置，段思纤的异空间也蔓延开来将俱静的异空间笼罩，她根据空间块的位置解读了俱静的异空间在空间裂隙中的坐标，把自己的异空间的范围也笼罩了俱静所在的位置，两个人直接进入同一个空间内。 “果然不应该在玩空间的人面前班门弄斧。”俱静懊恼地躲闪，段思纤的长刀闪烁着黑色的光辉，直接重重地劈下去，俱静立马竖起火墙保护自己，结果段思纤一刀就把俱静的火墙对半切开，俱静的盔甲直接被劈出一个硕大的豁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俱静发出了尖叫声，她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第326章 斩杀魔女 好痛。 俱静脑子里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她立马抽出了空间卷轴。 她知道自己只要和段思纤处于同一个空间就只有输的可能，与此同时异空间提早结束，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以后二话不说就撕开了卷轴，一个空间裂隙立刻出现，她闪身进入空间裂隙之中，只要进去了她就觉得自己不会被攻击到了。 “哈，还是小看你了。”俱静话音刚落，转过头就走进去空间裂隙。 然而段思纤不会如她所愿，在空间裂隙出现的瞬间产生的波动就足以让段思纤立刻反应过来，段思纤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俱静的空间裂隙之前，她的手往裂隙的边缘一抓，炼虚境巅峰的强悍力量直接作用在空间裂隙上。 “刺啦！噼啪！”随着撕裂的声音响起，一道雷电闪烁的声音炸响直接把快要离开的俱静扯了回来。段思纤一看俱静被自己直接扯回来，带着神兽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击在俱静的脸上。 “噗！”俱静被这一拳直接砸得眼冒金星，门牙直接被打崩，嘴里鲜血直流，整个脸都被段思纤一拳砸出一个凹陷来。 “怎么可能？！她是什么怪物！”俱静捂着自己断掉的鼻梁往后躲避，眼睛瞪大眼白布满血丝。她这才体会到那些人身上感受到的绝望到底是什么。 “嘻，嘻嘻嘻，我还没输。我可是历代魔族圣女中，最强的魔族圣女！”俱静忽然笑起来，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的红色宝石十分锋利，她直接一下扎在了自己的心脏上，而后浑身开始膨胀如同一个气球，外面的盔甲直接脱落下来。 “轰隆！”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远处的海啸也蜂拥而至直接将这片紫色的火焰浇灭，然而一个怪异的黑影也在高低温差导致的云雾中慢慢浮现。 一个个红色结晶做成的人形塑像从海上升起，他们闭眼而立，站在一朵尚未盛开的莲花下方，用自己头部的冠顶着莲花，而后莲花盛开，一个身着白衣，羽翼呈现浅金色的纯净少女出现在了莲花中，她高高的华丽的发髻后面的光轮显得她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她是那么的纯粹，纯粹到不知道善恶；那么天真，天真到分不清悲喜。 “这是第二回合了，来一起玩吧。”宛如圣女的俱静笑起来，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眼睛眯起形成一条缝，缝隙里流出的泪水化为了红色的结晶。 那些红色的结晶塑像高举手臂，直接用自己的魔气操控到来的海啸，大海啸直直地拍向了段思纤，而且一浪接一浪，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整个天空都被这个硕大无比的海啸所遮盖，直接形成了一片漆黑的环境。 那些在海岸边的修士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庞大的海啸，当即吓得御剑飞行逃离海岸。 段思纤回头看向那咆哮的巨浪，要是放任它过去的话会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天赐神恩！”俱静高呼着代表褒义的词汇，灾难却从头降临。 她狞笑着看向段思纤，那个巨浪里面除了澎湃的浪潮，还有混乱的灵气流，大量从海底卷出来的各种杂物，还有自己释放的怨恨力量，整个海啸漆黑得如同深渊从地底扑上来一样。 而段思纤只是单手举高自己手中的心中剑，在黑暗中盛放出蓝色的光辉，她的左手握住剑柄，双手发力，自己身上的死斗领域压缩，死斗领域的力量将自己和大量的怨气压缩形成黑色的刀刃。 她眼神一凛，双臂绷紧，身上的妖兽图腾亮起，黑色的怨气混合着蓝色的光辉绽放如一道道烈火。她用力地往海啸中间一劈，一道白色的剑光闪烁，她这一剑直接把整个海啸从中间劈开，天上的云好像都被着伟岸的力量从中切断，把海面也劈出一道明显的刀痕，而后从刀痕往外延伸的狭长断空直接形成一片无水的区域，两侧的海水被堵在断空两侧流不进去，一瞬间就能看到埋在海水里的浅滩和远处的海床。 一剑断海，这种神迹出现的那一刻，段思纤这个传奇被推上了最高峰。 海啸瞬间崩溃跌落回去海里，形成的海啸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不仅如此段思纤这一剑还远远没有结束，她立马扭头，手上的剑直接斩向了那个站在莲花中的俱静。 莲花立马包裹俱静挡住攻击，却被段思纤后续的撕扯当场破开一个大口子，段思纤以极快的速度刺进去，一剑就扎进去俱静的肩膀上。 “啊啊啊，贱畜！”俱静发出尖叫声，莲花完全破碎，一个个塑像开始张开嘴，痛苦灵火喷涌而出形成一个个火球，追击在试图脱离攻击范围的段思纤身后，与此同时俱静高声呼唤着，海啸又一次席卷，虽然有发生器的防护罩阻拦，但是俱静操控的海啸强大已经不是预言的海啸该有的强度的，掺杂进去的力量不止是大阳水脉的灵气流，还有庞大的怨气和海底的各种杂物。 段思纤在飞行的时候一边上下翻飞躲避灵火，灵火在海啸中熄灭，而海啸被段思纤一剑斩开露出可以通过她一人的缝隙，等她飞过以后断空消失，那些灵火直接被夹在海啸的缝隙中熄灭。 俱静的身躯开始被承托莲花底座的红色塑像慢慢融合，她的下半身全部被红色的结晶包围，她高高举起招魂幡，又一次唱出代表“祝福”的词语。 “五谷丰登，长命百岁！”俱静话音刚落，那些塑像的手开始握着灵火长鞭，扬起的鞭子如同麦穗一样。它们的攻击速度不快，但是手足够多，比段思纤多了几十倍，它们挥舞着长鞭抽打向段思纤，就像农夫赶牛。 牛被驱赶开垦，承载着五谷丰登的美意，不断地劳作，只要不死就永远地劳作，五谷就由主人吃下。祝福成了痛苦的诅咒，万千长鞭抽打的目标正是身负万物怨恨的段思纤。 段思纤的眼神一凌，从交叉而过的火焰长鞭编织的巨网，以及呼啸而来的海啸中找到了突破口。 她脚上的图腾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直接穿越了重重的长鞭，手中的心中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辉，神品灵根引发的冰霜落在海面形成一片片霜冻，直接把小的浪花当场冻结形成阻碍，与此同时段思纤又是一剑劈开海啸。 俱静眼睁睁看着自己筑起的海啸被她一剑斩断，她的双臂弹出红色的结晶长刀，和段思纤的长刀相抵，撞出金色火花。 俱静也一样善于魔族的刀法，相比于段思纤的势大力沉她的刀法十分鬼魅，路线飘忽，但是段思纤总能预判到准确的位置，段思纤换成了双刀，这一次双刀不再飘逸，而是变得急速而准确。 她用自己极快的速度逼迫俱静也要以速度和自己拼刀。 金属碰撞声连续响起如一首战歌，但是这一剑形成的寒冰剑气穿破了防御，红紫色的残影和蓝黑色的残影碰撞交错形成刀光剑影铸成的巨网。 在下一个呼吸间，俱静和段思纤都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俱静面目狰狞地用长刀扫向段思纤的脖颈，段思纤的弱点明显就是幌子，她引诱俱静瞄准自己脖颈，然后一个扭头让长刀擦过皮肤，而她则是在这一刻忽然换成了镰刀。 俱静的长刀范围短，所以不得不靠近段思纤，就是这一下引诱让她来到了镰刀的范围里。 镰刀直接一下横扫就将俱静整个腰斩了。 “我就知道……”俱静忽然开始说道。她上身往后倒下的时候张开了双臂，天光照耀在她看似圣洁的身躯上，而后她的五官和伤口开始流出一片的黑色泥浆，“真痛啊，从出生开始我就憎恨这个世界，没有理由啊……就是没有理由啊。”俱静的脸变得十分扭曲，脸皮好像粘不住肌肉一样，那种痛苦直接具现化到她狰狞的面孔上。她张开已经变成了黑洞一样的嘴，好像在大声呐喊着自己的憎恨。 痛苦没有放过她的实验体，也没有放过俱静，自始至终，她也把自己当做实验体。 那泥浆直接扑在了段思纤的身上，段思纤立马运起了空间斩，一条条苍白的剑光闪过，俱静最后的反扑似乎被数百条刀痕切割成无数个渣滓，落在了海里消失不见了。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无聊透顶，愚蠢至极，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渣滓和粪便。” “我从出生就要爱上一个不该爱的魔，就注定要死亡。可笑。” “我可是魔女，是残杀众生的魔女，是灭世的魔女！我恨透这个烂世界，人性就是恶毒的，就是丑陋不堪的。爱？勇气？智慧？那都是光鲜的垃圾，都比不过人性的渣滓！” “我恨，我本来就恨极了这个世界！！！” 俱静的回音在段思纤的脑海里回响，她的怨恨在死亡这个真实事件降临在自己身上以后就到达了顶峰，居然不管段思纤愿不愿意直接钻到了段思纤的手背的血管上。 段思纤只来得及消灭掉外面的怨气，一小缕紫黑色的怨气直接钻到了段思纤的身体里。 “恨，恨这个世界吧，段思纤……这是我从一开始就想对你这种爱着世界的圣人下的灭世的祝福。” “亲手毁灭吧，这也是，至高无上的痛苦。” 段思纤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奈，这个魔女居然连死后要怎么诅咒自己都想好了，真是恶劣至极，只是这一点点怨气会造成什么影响尚且未知，而且融入怨气以后居然完全感应不到了。 “结束了。暂时。”段思纤说道，“我还是小看你了，俱静。” 第327章 通力合作 “喝啊！”一声怒喝响起，施锐一拳把一只张牙舞爪的魔傀儡击倒在地上。 雷泽凯把吞天杖收起来，雷鸣杖的范围雷鸣就足够控制住那些妄图冲上来的魔傀儡。 雷泽凯感觉自己的通讯铃发出了声响，那是李若火和段思纤她们的通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完事了，魔族十恶已经被成功击杀了两个，分别是不睦席的胡丽和大逆席的俱静。 “我们真是落后太多了。”施锐说道，“放跑了那两个十恶。” “那也是没办法，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逃得太快，我们也没有手撕空间的力量。”雷泽凯说，“能够斩了两员大将就不错了。” “你就这么甘心？”施锐问道。 “那倒没有。”雷泽凯盯着那些出现的魔傀儡，啧了一声，“虽然知道你们这些魔傀儡中有一些很惨，但是只能送你们安息了。” “电闪雷鸣！”红雷和紫雷同时落下，从雷泽凯站着的位置不断地往前劈，直接把一条路上的魔傀儡全部劈得焦黑冒烟。 施锐也不甘示弱，变回了本体冲着那些魔傀儡奔去，他的力量传递到了全身，被魔傀儡扑中就立马撕扯下来直接砸在地上，几下就把魔傀儡打死。那些魔傀儡的尸体化为了黑水，紧接着就变成了飞灰消失在了空气中。 “施锐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雷泽凯说。 “那是当然，我自从在九州大比输给了段思纤以后，我就去群武岛拜师了。” “群武岛？” “要不是群武岛上的寅虎们更喜欢在深山独自修行，而且绝大部分都更喜欢独居且数量稀少，他们早就成为十族之一了，我们金狮族可不敢说比他们更强。”施锐说，“他教会我把狂化收敛入体，让自己在狂化的时候能够使用武技而不是胡乱进攻。等这次结束了，我就带一大坛好酒去孝敬他老人家。” 就在他们边说边消灭魔傀儡的时候，恰巧就遇到了好几个正在保护凡人撤退的散修。 “怎么外面还有凡人？”施锐想到这，直接扑到了其中一只魔傀儡身上，把它压趴下以后用爪子把它撕碎。 “啊啊！”那些凡人一看到狮子吓得大叫。 “是盟友，别害怕！”散修立马察觉出来是妖族，大声说道。 “怎么还有凡人在外面？”雷泽凯问道。 “他们几个是万剑湖区的凡人。”散修回答道。 “这种时候还把凡人赶出来？！”雷泽凯都惊了，他记得李若火已经把他们说服了，怎么还发生这种事。 “是我不好，他们说天工学院的学子在外面遇到危险，我们想出去找我家姑娘，他们也没拦着就把我们放出去了。”那两个凡人说，“你们有见过我女儿吗？” 这两个凡人是殷琇的父母，他们担心女儿就自己跑出来了。 “不会是放出这种消息让那些凡人躁动不安想着出去吧。”雷泽凯忍不住往坏的地方想，“我们带你们去安全区，那位殷琇姑娘现在在天工学院没有出来。” 雷泽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那个间谍的情况，自然很笃定地说出来。 “谢谢你们。”那两个凡人跟着他们离开了这里，一路上的魔傀儡都被他们两个杀掉，很快就到达了安全区将他们送进去。 就在他们回到了扬州的主发生器所在的安全区的时候，外面的魔傀儡数量十分庞大，围在防护罩外面，散修和三湖派的诸位弟子站在最前面抗击魔傀儡，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眉头直皱。尖叫声和咆哮声不绝于耳。 雷泽凯和施锐直接杀出一条血路，那几个凡人被同行的散修带进去防护罩内，然后施锐立刻就开始协助现场的那些散修，雷泽凯以自己的高机动前往外面寻找有可能跑出来的凡人和击杀在废弃灵脉出现的魔傀儡。 与此同时 那个无名的女性散修捂着自己断掉的左臂，她已经尽自己的全力抵抗着那只硕大的魔傀儡。那个魔傀儡身上开始出现淤青，眼见着终于找到了破绽，那位女修却已经没有力气拿起巨锤。 她咬紧牙关，看着那个硕大的拳头即将砸到自己的脑袋的时候，猛地挥舞起重锤打算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色的灵气光线直接射穿了魔傀儡的头颅，与此同时又是一击打穿了魔傀儡的心脏。 “快救人。”巫劣带着自己的三蛇一同来到了这里，跟着巫劣一起来的天工学院的学子立马拿出了止血的丹药给她吃下，还用绷带和纱布紧急止血。 而锻体课的学生们找到位置架枪观察周围避免危险发生。“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小白带路。”巫劣话音刚落小白就长出翅膀飞起来，追随着血腥味去寻找伤者。 不仅巫劣带队去救人，还有不少没有去主控发生器选择去堵住魔傀儡进攻的修士都自愿去拯救那些被伤害的伤员，护送那些拥有救治能力的学生或是丹修前往更前方。 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凡人、散修和有势力的修士一起合作的情况，不仅如此高空中出现的魔傀儡也被匆匆赶到的会飞的妖族击落，双方原本还在僵持，如今有了妖族的支援，整个荆州的安全也终于得到了保障。 “这一次我们真是输得丑陋。”万执锐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咬着下唇心有不甘。 他以为学院至少不会在这种时刻做出旁观的抉择，再差也不应该阻止他们前去救人，没想到双子星居然只允许他们在特定的区域内活动，还不允许他们将得到的信息传播到荆州的主城。 “那你想怎么做？”奇门学院的首席谭韵怡甩了甩自己那把绣花折扇上的血渍，把折扇重新打开扇了扇风。 “这里已经够安全了，反正这一次我不打算听话。我们万家的荣耀，高于一切。”万执锐说完，那些跟随他的学生也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个无比安全的区域，如他所理想的由强者去引领和保护弱者，让强权者以救世为荣耀。 “哈，没想到堂堂万家的长子也会有天真的一面。”谭韵怡心里想着，“不过，感觉还挺帅的，让我忍不住更喜欢他了。” “你们龙鳞学院想抢功劳？我们可不允许！”谭韵怡也跟着胡闹，带着自己的小队伍就跟在万执锐的身后，那些教师看见有几队人马居然不管学校的规则离开了安全区前往前线，刚想出手就被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 这个人赫然是万家的家主。 “哈哈，抱歉，我的儿子就喜欢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去体验。”万家家主笑起来，“现在你们的区域安全了，我们这些家族也有家族的事情要交给自己的继承人去做，让他们放假应该没问题吧？” “恕我直言，这关乎我们龙鳞学院的名声。”龙鳞学院的院长也出现了，他实在有点不愿意承认一群凡人学生居然完成了如此伟业，如果让自己的学生们现在就去救人，那不就是在打整个龙鳞学院的脸。 “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该改变的究竟是谁呢？”万家家主说，“龙鳞学院和奇门学院，原本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学习和研究技术而存在的，荣誉之于学院本就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此时此刻不去弥补，不去重新拉回人心，只为了所谓的胜负结果和荣誉而作出不符合人心所向的判断，双子星也的确该和天工学院再交流一下了。” “这是各个家族的意见，还是您的意见？”院长问道。 “自然是各个家族的意见，我们有不少产业在海啸范围内，我们还是不太放心凡人造出来的东西。虽然我们已经派出了我们的得力干将保护资产，但是我们的子女也应该前往更前线历练，让自己变强，也是团结荆州的最好时刻。”万家家主说道。 “不愧是你。”龙鳞学院的院长想到，“以保护自己的产业为由头派人前去保护凡人，也可以让自己在凡人中获得名望而不仅仅是被天工学院占据名望的高地。让自己的子女前往前线不仅仅可以历练，更重要的是大河五宗的弟子也在这里历练，还有不少段思纤的追随者，这可是和他们产生联系和交流知识的重要时刻，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 “看来，荆州双子星也有可能改个名称了。” 第328章 大战告捷 “要坚持不住了……”一个堵在废弃灵脉外面的散修心里忍不住这么想，他身上的资源就快用完了，而且没有办法及时补充，不少散修和大河五宗弟子都被蜂拥而至的魔傀儡打伤，而主发生器附近也同样存在灵脉出入口，所以主发生器一样会被袭击，导致拥有大量资源的主发生器区域暂时无法派出援兵。 “咴——”一声鸟鸣声响起，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将就要爬出外面的魔傀儡当场击杀。 “我们来支援了，请你往后让让。”穿着红衣的苍澜对散修说。 而蓝衣的苍海双翼一振，一个硕大的风暴席卷开来，将那些小型的魔傀儡卷到高空而后摔死在地上。 大妖们合力限制了大阳水脉的灵气流的流动速度，海啸也被限制回去可以抵抗的大小，被庞大的保护罩挡在了外面。妖族自然也能够派出自己族内的天才去支援另外两个州。 巨兽族的木达依出现在了扬州，玄莘出现在了荆州，还有之前和段思纤对战过的几位妖族天骄也前往废弃灵脉的出口去支援散修和有势力的弟子们。 木达依直接把一个硕大的魔傀儡举起来，强行摁在地上狠狠地打，李若火回来以后立刻用自己学会的太阴之灾配合不定狂水的磅礴水灵气形成大范围的术法，直接冻住一片又一片的魔傀儡，给了自己的盟友们反击的机会。 杜晶的强化法阵给了他们很好的助力，帮助了他们以更快的速度清缴魔傀儡。 玄莘的狐火从天而降砸在那些魔傀儡的身上，她身边的巨狼高高跃起冲进魔傀儡群中一咬一个，还把不少魔傀儡甩飞了出去。 雷泽凯和施锐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活动，斩杀掉魔傀儡以后立刻把伤员带回去安全区，减少人员的伤亡。 那些妖族天骄一出手，原本气势汹汹的魔傀儡群都被忽然到来的攻击砸得七零八落，魔傀儡的冲击阵型被分散以后散修和弟子们都赶紧趁此机会击溃魔傀儡群。 巫劣则是带着人去支援，他自己也在运用万物生万物死去击退魔傀儡或是治愈同盟的队友，还要把污浊的魔气净化回去灵气，这对巫劣的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但是他只是吃了点安神的药就继续工作。 在一轮又一轮的支援下，魔傀儡节节败退，他们转头跑向了废弃灵脉的内部。 “撤退了？”其中一个大河五宗的弟子立马发现了这一点，“先追击一段路，看看是不是装作撤退。” 除了伤员以外剩下的人立马拿起武器就追击，他们不敢放松自己的身体生怕一回头那些魔傀儡就卷土重来。就这样追了好几里路，在很确定那些魔傀儡的的确确是撤退了以后，那些散修和弟子们立刻拉起了获胜的信号烟花。 一个个颜色不一的烟花从地下升到了空中，绽放出胜利的曙光。 “赢了。赢了……”一个散修差点就忍不住把手上的剑扔到地上，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泄了气一样，那种紧绷过后的放松让不少人感觉到一种放空的感受，紧接着是获得胜利以后的狂喜。 “我们赢了！！”天工学院的学子紧紧抱着自己身边的朋友，这些学生差点就开心得蹦起来。 而那些修士和散修压住内心的躁动，开始帮忙清理周围的残骸，打扫战场。 这一次的海啸原本只是抵抗突如其来的灾难，然而魔族的入场让这一切变得复杂，可是大家都在通力合作，终于将这个复杂的情况解决了，不仅如此妖族和人族第一次互帮互助也终于实现了，这给了九州一个很不错的信号——人族和妖族是真的结盟，而不仅仅是活在梦里的理想了。 只是发生了这场灾难以后，来到这里的道路有不少被破坏了，主城传送阵能够传送的只有修炼的修士，不少物资都不能简单通过主城传送阵传送，因为过多物资会导致灵气流紊乱，筑基期以下的修士都没有那么强的控制自我灵气的能力，会容易导致卡死在灵气流中。 天工学院的运输飞舟就起到了作用，能够无视路况也可以运输大量的货物，改良以后凡人不需要被迫选择走路或是坐马车远行，而是可以乘坐飞舟来往九州。 那些呆在安全区的凡人也没有闲着，他们自告奋勇要帮助那些受伤的散修和各个宗门的弟子，把自己的家空出来让他们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给那些尚未辟谷的弟子做饭熬药。 在灾难发生之前，其他的州在为民商会以及部分散修创建的团队的领导下收集了不少救灾的物资，需要用到的丹药、粮食和建材。虽然防护罩防住了大部分的海啸，但是也有一些凡人撤退以后拿不走的东西比如说矿井、渔船、港口的建筑等等东西受到了波及，这些都需要维修。 有好消息，自然也有坏消息。 郑欣雨的师兄师姐中有一部分活了下来，天工学院和主控发生器不在一个地方，天工学院为了避开选址选择了灵气较少的地方，而主控发生器需要在地脉节点，距离实在不能说近。在前往主控发生器的途中，这些学生有的有惊无险，也有的因此而残废，也有一些已经回天乏术。也有一些散修和弟子在这一次魔族的袭击中失去了性命。 这些人的尸首暂时被放置在装满了冰灵石的屋子里保存，生者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去寻找这些死者的家属，将他们离世的消息告知他们。 “不会那么快结束的。”段思纤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内心的思虑让她紧锁眉头，“还有剩下的八位十恶。我们不能继续等在这里了。青州的魔窟外面的结界范围开始变大，魔族的活动范围肯定越来越广，得想办法破坏结界。” “这一次不能再在原地等待，我们也要进攻才行。虽然我可以无视结界的规则进入，但是我的情况魔族已经知晓，肯定不可能让我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杀进去。或许要找找其他的办法。冀州的极乐教也需要解决。死的十恶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接下来得去冀州一趟，顺路问问金鼠吧。那个家伙肯定还瞒着什么。金鼠、金……难道是这样吗？”段思纤想到这，巫劣恰好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金鼠说冀州的情况他调查清楚了。”巫劣说。 “这么凑巧。我刚好像去冀州。”段思纤说，“等这里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找他。” 第329章 永远记得 “小雨姐，你吃个饭吧。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在郑欣雨的睡室外面的女学生敲了敲门，拿着饭菜担忧地站在外面。 房间里没有声音，女学生有些紧张起来，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闪过很多的可能性，她摇了摇头甩掉自己的妄想，把门一打开就看见了无比昏暗的房间。 郑欣雨躺在床上，她身上被火灼烧过的地方好了不少，但是淡红色的暗纹怎么都去不掉，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小雨姐！”女学生大喊了一句，郑欣雨的眼睛这才转动了一下，看着擅自冲进来的同学。 “抱歉，让你担心我。”郑欣雨终于是坐起来了，她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她眼底却出现了疲惫过后的黑眼圈，看来一直都没睡觉。 “小雨姐喝点粥吧。”女学生把粥放在了床边的小木柜上。 “好。”郑欣雨拿着碗默默地喝粥，她蒸汽不断地飘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惨死的爱人；她不敢沉睡，一睡下去就会听到自己的师兄师姐死去的噩耗。 她的师兄师姐和她同一级，只是年纪比她大一些，但也只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青年。 她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以至于听到噩耗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在极度的悲痛中忍不住想起她和师兄师姐的回忆，他们有时候很严肃，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小事变得像孩子一样。 她的回忆开始浮现出往日的快乐，试图阻止悲伤侵蚀全身。 她想起师兄在那大喊着：“啊啊蟑螂啊！！怎么会有蟑螂！”一边跳到了他旁边的好朋友身上，他好朋友也被吓得吱哇乱叫。 然后师姐手上空荡荡的，想都没想就一掌下去抓住了那只蟑螂。 “你还是人吗……徒手抓蟑螂？？”师兄声音颤抖着问。 “在我那个州大把这种飞天大蟑螂。”师姐直接把蟑螂按进去一张纸巾里，然后眼疾手快地捏住纸巾直接把蟑螂隔着纸巾捏爆了。 “咿呀呀！！！”两个大男人被师姐的神武吓得发出尖锐爆鸣声，“手不能要了，不能要了！” 郑欣雨想到这里，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明明师兄那么胆小，却义无反顾地驾驶着飞舟冲向高空，被魔傀儡打得内脏出血而死都没有松开留影石；明明师姐那么果敢，还是他们中最会开运输飞舟的，却在这一次如流星般坠落到地面，变回了天脉的一部分。 郑欣雨哭得厉害，到现在三天过去了，她在喝粥的时候还是和着咸涩的泪水咽下肚里。 “霍师兄，唐师姐……呜呜呜……云哥哥……”郑欣雨忍不住喊出对他们的称呼，就像在等着他们回答自己一样。 “小雨姐。”那位女学生看郑欣雨开始哭，她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她把手伸出去握住了郑欣雨垂下来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成功的喜悦无法抵消离别的伤痛。虽然天工学院死伤只有几个人，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失去最要好的朋友。 还有那些牺牲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他们有的无父无母，有的是父母压根不管他们，也有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和带着理想一往无前的赤诚之子。 无论这些死者生平如何，这一刻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众生而死的英雄。 “死亡人数三十六人，伤者七百多人，都是被魔傀儡杀害或伤害的……海啸造成的伤害只有沿海的建筑和不在防御罩范围内的几个无人区和矿井。”来到这里的韩茜依半敛眼眸，“他们成功了，魔族却来了。” “很遗憾。”南宫卓说着，他们站在了高处的悬崖，看着受到庇护的凡人们从各自的居住地出发来到荆州的主城，自发地献出花束，整条荆州主路和中央的广场上全是鲜花，一座石碑被放在了原本放着荆州两大学院创始人的雕塑的下方，上面镌刻着英雄的姓名。 花瓣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出各种颜色。 “李若火和我说，他们遇到了一个魔族的剑技和我们宗门的剑技很相似。也许我的师傅知道些什么。”南宫卓说，“我从未听说过我们宗门有人堕魔或是叛逃，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我看到段姐姐了。”韩茜依扯了扯南宫卓的袖子。 此时段思纤也拿着花束放在了石碑外面的花束上，她安静地看着石碑，微风吹动她的发尾，无声的哀思在空气中回荡。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看着自己的人们，他们有的是凡人，有的是散修，也有各个宗门派来历练或是支援重建的弟子。 段思纤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变得十分单薄，他们的死亡带来的思考比几句鼓励人心的话更加沉重。 “我不会忘记的。”段思纤说出来的声音比较轻，只是刚好能让一部分人听见，“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不论是残杀凡人的魔族，还是试图让凡人变得愚蠢，阻止凡人自救的傲慢的天道和神族，她都不会忘记。 她平静地思考着怎么把这些渣滓通通抹杀掉。 “我们不会忘记今天的。”那个救了郑欣雨的女散修刚好站在不远处，她眼神变得十分坚定而锐利。 所有人族站在这里，一同记住这一天。 在这片大地历史上，每一场天灾的发生都有一个强大的天骄出现在这里，他们一个人就可以保护这些村落，然后获得美名和奖赏。 但不是所有的凡人都能够给予对等的报酬。 “凡人太多了，我们能够拯救的只能是大多数，我还没能力拯救所有人。我也很遗憾有人死去，希望来生他们能够有个更好的生活。”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那些不被保护的凡人在灾难中沉浮，祈求神明的垂帘，神明却因功德的斗争而互相制衡，垂帘自然也不会降临。 这些天骄似乎从未想过让凡人自救。然而就在这一刻，灾难降临，凡人终于筑起了防护罩，终于用自己的力量庇护更多凡人，终于能够自救，这一刻值得成为历史，被书写在纸张和石碑上，被记住千年万年。 第330章 赐我无辜，予我幸福 这一次哀悼持续了三天三夜，主道路的鲜花后来被荆州人用了永生花的技术保存，种植在了道路的两旁。 在雕像的下方，奇门学院的院长看着荆州最早的两位院长的雕塑，又看了看英雄石碑。 “这一次，到底是我们的失败。”奇门学院院长说道。 龙鳞学院的院长也站在了这里，他们两个人互相点头打招呼，都在想着该怎么做。 “成立学院是我们和其他州最大的区别。我们要保证最多的人都能够学会道法，学会知识，能够让知识流通，而不是只有强大的学生才能学习。结果现在的我们也和其他州的宗门没有区别，甚至我们的技术被更多人继承的优势也逐渐消失。过了这么久，我们终究是忘记了。”龙鳞学院的院长说。 “是这个道理。”奇门学院的院长说，“没想到我们居然要从一个小丫头身上重新认识这个道理，当真是惭愧。” “到底是荆州的几个家族变化太快，他们很善于改变自己适应现实环境的变化。”龙鳞学院想起了万家家主，开口说道，“故步自封使不得啊。” 在荆州双子星的两位院长若有所思的时候，天工学院已经收到了两个学院的邀请，希望天工学院的学子也能来学校进行交流。 “这也太快了吧？”宋胜年感觉有些无语了，之前他们态度不能说差，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就是在重大的事情上会出现拖延自己的情况。 现在灾难一过他们就火急火燎地来修复关系，宋胜年都觉得有点厚脸皮，但是信上面的反思态度又无懈可击，不仅仅是说出自己的无礼还说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十分短视，希望贵院院长的谅解，还会开放学院的藏经阁给他们的学生进去借书，也可以跟着他们的学生上课，还希望下一次派更多的学生过来天工学院交流学习。 “先去看看吧。能白上课白看书就是个不错的条件了。”宋胜年开始着手写回复的信。 “对了，殷琇的判决结果下来了，该出个通知才行。”宋胜年想到这，开始写一个正式的通知。 殷琇和那个散修的判决已经落实了。在殷琇是一个凡人而且家人被要挟所以选择偷盗知识这个前提下，他们判决了殷琇在未来的五年将不能踏足荆州，而且接下来五年的高等学府大考不能参加，如果五年后还想回来考试，在考试结束后还需要经过一年的观察期才能正式入学。 筑基期散修被送回去扬州，与此同时他的记忆也被清除只保留他半年前的记忆，因为消除记忆的技法比较粗鲁，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力也衰退了一些，还被没收了部分财物并且终生不得踏足荆州。 这个结果符合荆州的规则，而且也算是给殷琇一个机会，至少不是终生驱逐，在五年后她要是愿意熬过一年的观察期的话，还是能够重新回去天工学院学习的。 郑欣雨看到这个消息，就去找了从禁闭的房屋出来的殷琇。 殷琇看着郑欣雨先是愣了一下，她开口问到：“怎么样了？” 郑欣雨把胜利的消息告诉了殷琇，还告诉殷琇她的家里人听说了消息以后担心她于是自己跑出来找她，还好被雷泽凯救了回来。 殷琇露出了笑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云梓德呢？” 郑欣雨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对不起……”殷琇听到以后感觉心如刀绞，道歉的时候她的脑海也是空白的。 她的第一次爱恋就以天人两隔而告终，她抬头看见了郑欣雨身上的烧伤，感觉一阵憋闷和悲痛，她搜索着词语表达关心，最后只能留一句，“郑同学，你多保重。” “你也是，多保重。五年后堂堂正正、平平安安地回来，不要再被威胁了。”郑欣雨苦笑着说。 “你还是对我太宽容了。”殷琇说，“那好，五年后再见，希望我还能追上你们。” 风吹动着树梢，天脉的节点依旧在闪着光。人们终于为整个故事画下了一个句号。 很多事情也开始尘埃落定，而段思纤却觉得远不止于此。 她这几天又逛了一遍曾经去过的地方，把所有信息调查了一遍以后，才开始慢慢地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金鼠他本身就已经有金族人的特征，鼠街的建立本就是郁郁不得志的散修和落魄的凡人聚集的地方，下九流都囊括在这，每个人的身份都是一团迷雾，是个很好的掩护。如果金族人成了冀州凤家的奴隶在地下挖矿，加上冀州封闭多年以后开放导致的信息流通，那掌握情报的金鼠就可以带着大量的信息以及多年来的资产回去找自己的族人。” “所以他找我，说不定是为了反抗凤家。”段思纤想。 只不过金鼠的的确确是一个可憎的人，唯利是图、两头吃，而且也插手过不少肮脏的勾当，对于不少人来说相信金鼠这种人会反抗凤家还是挺难的。 “极乐教现在就在冀州的主城，凤家居然没有排斥极乐教在他们那里建造寺庙，怕是凤家现在的家主和极乐教已经有了联系了。”段思纤想到这，回想起曾经麦穗村里面那些复仇了以后露出快意表情的村民，皱了皱眉。 “仇恨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大仇得报后的喜悦。”段思纤说，“用报仇以后带来的快乐来麻痹自我？他们到底要报什么仇。还有冀州失踪的孩子，听闻冀州会集中这些孩子进行教育，他们不会偷而是会强行分离父母和孩子……但是不能排除嫌疑。” 段思纤想了想，决定去冀州以后除了去凤家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但是现在的自己实在太惹眼，需要伪装进去才行。 —————— “十恶中的两位已经去世了。”一个魔族单膝跪地将消息传递给了俱焚。 “不睦就算了，大逆为什么死了？”俱焚对自己这个妹妹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也不算讨厌，而且俱静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就送死的人。 “俱静大人留下了一句话。”魔族说，“恶果已经种下了。” “……她还真是憎恨这个世界。不过我们魔族的故乡本来就不在这里。”俱焚说完屏退了那个魔族。 “既然无法回去故乡，那我们就构造我们的故乡。就像我的父尊说的，我们那遥远的故乡，那里没有罪恶、没有痛苦，只有万众合一的理想。”俱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似乎不愿意接受魔族居然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一样。 他虽然一出生就在九州，但是身体中的记忆总会让他回想起先祖的记忆，那些记忆在他们的身体里挣扎，它们在“神”的帮助下帮他抵抗着这个世界对他的控制。 俱焚的确是这里的原住民，但是魔族的确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俱焚想起当初“神”告诉他的真相。 他们的起源，源自另一本小说，他这个躯体的原型，也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矛盾地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根基，或者说他们的根基只有爱上某个人，或者成为一整个群体的死敌，成为万物团结的契机。 “我们也有自己的伟业，不是你们操纵人族的傀儡，也不是谁的替身。”俱焚握紧了拳头，“你们想要的团结，想要的爱意，我们以域外魔族的方式给你，天道。” “你们认为沈凤灵一个人就能做到，那我们又为何不能。我自会让万物无罪，万物幸福。” 第331章 雇修团体 荆州的雕塑旁边，一夜间长出了一棵小小的树苗。这棵树苗很不起眼，只是偶尔有人路过才看见。 “这里的地都被夯实了，居然还能长出一棵小树来。”众人都对这棵看似脆弱的树苗十分好奇，这棵树苗在灾难过后成长，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这棵小树苗奇迹般地没有被除去，而是让它安安静静地在这儿好好地长大。 天工学院则是完全放假了，所有学生都得到了休息一个月的通知，这些孩子终于能够休息。也有一部分学生想着回家也不会让爹娘有好脸色，索性在学校继续住着，等一年过去了再回去和父母相见。 此时段思纤正在给即将突破的杜晶护法，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而且还有安智婕的全力协助。 “我可是很想测试我的渡劫阵的，我已经准备好记录历史性的时刻了！”安智婕兴奋地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留影石准备记录，“虽然我已经做过很多次测试了，但是我还是实际来比较好！” 于是在段思纤和安智婕的护法下，杜晶的分神期的渡劫也算是有惊无险，杜晶具有宝石灵根，这种由稳定性极强的土变异而来的灵根对付雷劫还是有自己独到的方式，宝石结晶形成的护盾加上安智婕给她布置的挡雷劫的阵让她熬过了前期的紫雷和红雷，但是到后面的黑色雷电开始就有些吃力了，导致她的眼睛直接被炸得失明，全身都被劈得焦黑而且昏睡了好一段时间，甚至中途出现了呼吸消失的情况，但是好在她还是熬了过去。 她的皮肤重新长出来以后她身上不仅不像段思纤那样布满雷电的疤痕，而是如同白玉一样，无瑕且具有韧性。她原本就足够独特的琉璃色眼眸变得更加通透迷人，黑色的长发在太阳下居然闪烁出如同水晶一样的反射光芒。 “恭喜你。”段思纤开口祝福着，“一年后我们会去神墓，大家都到达分神期的话我们也好速战速决。” “太好了。”杜晶说，“我接下来会一直在天工学院帮忙，到时候开学了我就重新开始上课了。” “辛苦了。”段思纤说，“正好这个月大家都有空，在等金鼠的消息的时候我也准备一下上课的东西吧。” 在这场大灾难告一段落以后，巫劣和雷泽凯前往幽州和徐州看看有没有他们能够做的事情，顺便接一个冀州的雇修任务。李若火则是回到了水族的村落继续学习顺便帮助他们重建，因为水族的村落是被大海啸针对的地方，防护罩都差点扛不住后续的几轮被天道强化过的海啸。但好在没有出现伤亡，就是财产损失比较大。 在过了一个星期以后，巫劣在传讯符里和段思纤对话。 “现在好多任务你都因为级别太高做不了了。”巫劣说。 “我明明没怎么做任务？怎么就级别高了？”段思纤想起来自己几乎没做几个雇修的任务，倒是巫劣他们做的频率更高一点，按理来说巫劣的等级应该比她还高。 “没办法啊，你实力那么强，好多雇修的组织里能有一个炼虚那都是超大型的超过百年历史的雇修团体了，你和我们加起来才不过五个人。”巫劣说，“而且你也不想组成散修组织，形成组织以后那些散修也就不是散修了，纯靠影响力带动的散修人数又太多，所以为了保护这些雇修的利益你现在只能接一下没有等级的任务。” “那你看看有没有未评级的任务吧。” “还真有。冀州的任务是调查一个凤家旁支的任务。据说那位旁系酷爱花天酒地，荒淫无度，但是最近有人怀疑她和冀州的叛逃奴隶有关系。凤家主家派出的监视者看到她出入了矿井，但是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可取之处，所以他们想找中立的雇修调查线索。” “一个很简单的调查任务。”段思纤说，“不过我们不能用这个身份进去，要做好伪装。” “关于伪装就不需要担心了，金鼠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伪装。”巫劣说，“那个人如你所想，他的确是金族人。” “希望他是真的想为金族人好吧。”段思纤说，“我现在就去和他见面。”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巫劣也顺便带上雷泽凯，因为雷泽凯也去过鼠街，李若火和杜晶有重要的任务就暂时不打扰她们了。 段思纤回到了徐州，她刚进去没多久就感觉到了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的是对她的夸赞，也有的是对她的怀疑，也有一些是和段思纤一样是雇修的人，他们有的表现出很崇拜的样子，有的则是对她很冷漠，因为她的存在不少人都希望她能够出手做任务，结果就是很多大型雇修团体都对她说不上有好感。 “一个得到羊群支持的女人有什么厉害的。” 段思纤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人群，立马就锁定了一个黑发的男人，那个男人胡子拉碴，脸上的刀疤让他看起来面相凶狠。 段思纤不打算理会他，只是看了一眼发现他是分神巅峰的修士而且年纪已经很大了，虽然对于没有家族底蕴的大型雇修团体来说称得上中流砥柱，但是实在不够她练手。 她选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那个男人一看段思纤无视了自己也不反驳自己，就感觉自己能行了。 “我们群狼可是第一雇修组织，大当家也是在炼虚境中期多年的强者，她一句话不说的，怕不是也害怕我们大当家。”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不知道这个女人连海都能劈出一道裂隙，连龙都拿她没办法吗，而且她可是救下三大州的英雄，还是唯一有能力协调妖族和人族的散修。” “喂，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们这里只看钱和眼见为实的实力，没钱就是无法延续，这么多英雄豪杰都死了，钱什么时候消失过？她要金钱没金钱，正式任务又少得可怜就当上这么高级别的雇修，谁知道她怎么得到的。她杀的那条龙还是死龙，我不也杀过一条小龙，那还是活着的龙呢。劈开大海有什么难……” “那你也不能无视她九州大比第一这个事实吧？” “切，说不定是他们想着让那么多届都没有出头过的散修能够出点风头，敲打各个州的势力让大家心理平衡才让这个女人上位的。” “你疯了吗那可是各大宗门举办的大比，你有证据？” “嘴上说说也不行？我都只是听说又没见过，这么短时间内到达炼虚，怕不是修炼了什么合欢邪功获得别人的精气来变强吧？还什么凡人能够自己救自己？笑话，没有散修抵抗魔族他们能成？谁知道是不是夸张了？连大河五宗都不会跨州执法，你倒是管我的嘴了。” “好吵啊。”巫劣的声音在那个男人身后响起，“群狼的三当家居然是个眼界这么低的蠢材。” “段思纤快！揍他脸！鉴定这货为纯血傻比。”雷泽凯一看那个家伙脸都成了猪肝色，立马挡在巫劣身前但还是大胆地继续帮腔。 “你！”那个男人一看穿着女性装束而且少了一条腿的巫劣，还有境界不如自己却大言不惭的雷泽凯，气得直接说道，“你明知道我是群狼还敢说这种话，小心我打烂你们的嘴。” 他一看到段思纤就有种厌恶感，他厌恶段思纤任务做得那么少也能被赐予金龙徽，他厌恶一个弱州来的女散修居然能够骑在自己头上，那个身受重伤残废了的二当家至少因为多年耕耘做出的贡献而没有下台。而他一个在分神境巅峰多年的强者，第一雇修组织群狼的三当家，而且兢兢业业做任务的人，居然还要被一个弱州的散修超越了。 实力让他有傲慢的资本，周围人都说他强，傲慢如他就更不能接受有一个比他年轻的女修居然当雇修而且短时间内就比他更强这个现实了。 现实不断打击他让他认命，但是他没亲眼见过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就这么相信了。 “哎呀好可怕。”巫劣笑了，“不过段思纤会护着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段思纤皱眉，她其实对他没什么感觉，想着走开就算了。巫劣倒是一开口就帮自己说话了，她也不太好让朋友在那帮自己说话自己却不站出来了。 段思纤走过去把巫劣带回来，她平静地盯着那个男人。 “你看着我干嘛？”那个男人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寒毛直竖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她杀了一样。 “你可以辱没我，因为我实力足够强大，自有人替我发声。但是我不允许你侮辱那些凡人。”段思纤语气平静地说着，身上的威压却针对着这个三当家重重压下去，“那些人就算死，也要守护自己的同胞，而你，你侮辱自己的同族，笑话他们的勇气，罔顾现实乱下假设。” “难道不是吗……明明那些修士也有能力，只要他们用上自己的资源和力量去保护，那不是分分钟就可以做到……啊！”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看不见的断空正在拼命地压制他的身体。 “你见不到那个海啸有多大，你见不到死去的龙族拥有神力，能够引发的暴风暴雨有多大，你见不到魔族操控灵气流袭击海岸，你看不到无人区在没有保护罩保护的情况下被破坏得何等惨烈。你更见不到凡人的赴死，更见不到那些散修依旧坚信着人性的光明。修士的法阵和法器消耗的是他们的资源，结果你们又说是为了他们才付出那么多，理应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你胡说，你不也什么都不了解就把我们看成是小人，我们怎么可能……”他感觉被段思纤说出了他们的想法，还是下一瞬想要反驳，结果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喉咙猛地一紧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为什么你要诋毁呢？是，我就是不信你们能做得比他们更好，我不信你们这些将蛮荒的法则为视为自己的唯一根基，只尊重实力和金钱的人能够做到如此无私，我只信凡人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创造出此等壮举。” 段思纤话音刚落，那空间之力直接把他浑身都压在地上，让这个第一雇修组织的当家人头都抬不起来，在众目睽睽下被压制得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段思纤松开了自己的力量，刚刚说话的时候只有最后一句话带着重音，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冷静，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对我的雇修级别有意见，去徐州的中心擂台打，要是你不服输，你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也能来和我打。群狼以实力和金钱为尊，那我按照你们的规矩，把你们打到服为止。”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 雷泽凯和巫劣跟在段思纤身后走，他们看着段思纤挺拔的背影，心里感觉一阵畅快。 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虽然他们自信于自己的努力而且做了不少的贡献，但是心里还是感激着段思纤，因为有她的护航，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完成自己的事业然后回报她。 “那是我们应得的。”巫劣尽力跟上段思纤的步伐，而段思纤发现自己走太快了，减慢速度和巫劣以及雷泽凯并排走。 段思纤他们终于是来到了鼠街的入口，这里的街道已经比以前要干净整洁了不少，而且商铺也更加整洁，鼠街的阴暗环境也在慢慢改善，不少凡人也在这里定居，而且经过整顿这里的产业也在转型，根据四大家族、徐幽商会和为民商会定下的规则将这里留下的腌臜逐个清算。 不过这不是段思纤此行的重点，她观察了一圈鼠街以后来到了金鼠的总店前，这里已经被翻新得干干净净了。一进门她就往一侧躲闪，代表庆祝的礼花直接没有意识去躲闪的雷泽凯和巫劣一身。 “恭喜你们！”金鼠一边鼓掌一边说，他身边的两个金族人放完礼花以后也默默鼓掌。 “说重点。”段思纤无奈地看着地上的七彩纸屑说道。 “唔——你倒是很直接，那我直接说我想你帮我做的事情吧。”金鼠原本的嬉皮笑脸消失了，他第一次露出了无比认真的表情，“我希望您，能够帮我们反抗凤家，让我们能够活得像个人。” 第332章 鼠类之勇 段思纤倒是不意外于他的话，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粉色的光辉，看破他的情绪的真伪以后才继续说道：“你们有详细的计划吗？之前你说要调查冀州，到底调查了什么？” “相信你们听说过金族人。”金鼠说道，“我就是被冀州凤家骗来当奴隶的金族人。我的整个组织里的所有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多年前从冀州逃跑出来的金族人和铁族人。” “岂止是听过甚至还了解过你们的历史。”段思纤心里想着，但是表现出太了解他们的样子也不好，于是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我记得金族人的采矿技艺十分成熟，能够让凡人拥有采集高纯度灵石的能力，大大减少损耗和付出的成本，这大概也是你们被奴役的原因。冀州的势力原本是一家独大，但是凤家也有不少旁系。” “没错。”金鼠也知道段思纤在四处搜集五大族的技艺，也不奇怪于她的了解，“凤家现在也有不少的旁系在蠢蠢欲动，嫡出长女一脉的凤家主家依旧是冀州的主要掌权人，但是这一代的凤家家主并没有特别出色的领导才能，不干正事喜欢看奴隶之间或是奴隶和野兽之间的斗战，她唯一强在她干什么都碌碌无为又不至于让家族蒙羞。” “凤家次女脱离主家自成旁系，她相对而言算是比较良善的，知道为我们谋福利，让一部分奴隶都听命于她。可是她其实打心底看不起我们，认为对待奴隶施舍好处不仅可以让奴隶听话，对于她来说奴隶是资产不能平白损失，也是十足的伪君子。” “我们接到的一个任务里有一个凤家旁系酷爱花天酒地，但是有人说她出入于矿井，这个人又是谁？” “她是前家主的第四个女儿，前家主一共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就是主家家主，次女我已经说了。三女在渡劫的时候因渡劫失败死去，四女是她和一个十分英俊的奴仆生下的，血脉算不上高贵甚至凤凰火也是残缺的，所以从小她就被弃养，只是随便给点钱财让她活着，她一有钱就会挥霍，后来还独宠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妓，让他成为家夫而没有像她们那样纳面首。主家认为她耽于情爱失去当家该有的理智，直接放弃了对她的关注。对于她我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要不就是她很会表演，让人以为她天生就是废物。要不就是她在某个时间点遇到什么事情而幡然醒悟。”段思纤说。 “我更倾向于前者。她身份低微有别的活法，但无法排除她也是有野心的。”金鼠说，“我们金族人世世代代都被奴役，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你从中支持，甚至暂时转移一下凤家的注意力也好，我都会很感激你。就像凤家先祖需要凤凰，我们的崛起也需要你这个外力，我们和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我们不能蚍蜉撼树。” “你给我们的伪装是什么？”段思纤问。 “近期会有一支为徐幽商会旗下的商队入驻冀州，你们可以伪装成商队领头的身份前往和凤家各个旁系接触，因为幽州是一个仅次于豫州的强州，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忽略掉徐幽商会的商队领头。” 段思纤觉得金鼠也挺厉害的，应该是他利用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信息换取到这一次的潜入机会。 如果她和金鼠一样的开局，从奴隶开始没有任何翻身余地，没有随身老头没有秘境，没有任何偏爱，所有资源都被冀州的势力垄断，甚至有人从中骗取奴隶的信任分裂奴隶内部的团结，她肯定会走一条黑暗的道路，这样难免就会碰到一手的血腥腌臜。 所以段思纤能理解金鼠，但还是不会忽视他心眼多而且替那些家族和商会做过不少脏活这个事实。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段思纤的语气变得带有一定的威胁性，她用语气变化试探了一下对方。 “千真万确。”金鼠没有觉得段思纤的不信任中伤自己，甚至觉得情有可原。和他做交易就要做好可能被扒一层皮的后果，但是现在是他有求于段思纤，而且对他来说段思纤是菩萨心肠但手段激进如雷霆，她这种会和人讲道理但是惹到她以后会果断动手以武服人的女人让他不敢有二心。 “那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就只想着止步于此吗？”段思纤问。 “什么意思？”金鼠有些意外。 “整个冀州内部早就烂透了，极乐教有魔族的手笔，还在冀州主城建了佛寺，有不少有灵根的儿童失踪而不是如往日一样光明正大地带走。冀州治人以及资源产出的方式不变，依旧处于封闭自我一家独大又暗流涌动的脆弱状态，你们金族人变成人的前提依旧是有比你们更惨的人成为奴隶。” “可能吗？”金鼠忍不住握紧了手。 “冀州矿脉极多，肯定有很多灵脉的周围是有一种名为‘无’石的东西。这些‘无’石会让坑道里的灵气无法溢出，也无法从外打击进入内部。”段思纤说，“而且这一次我打算把极乐教这个魔族建立的宗教铲除，这势必会引起凤家的注意，只是凤家是否背弃人族尚不明确，要动手还是需要实质证据，师出有名。” “我会和冀州的‘老鼠’们一起收集情报的。”金鼠说，“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还可以做别的。”段思纤说，“如果你愿意，天工学院也有不少产出的一次性灵器让你购买，可以无视境界使用，只要学习使用方法就好了，很多学生都希望有实战试验他们的成果。” “您有心了，我的资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买到足够强大的外物帮助自己或是把金族人赎出来。只是我怕我们动静太大，时间不够。” “顺从冀州的规则只会把你的同胞带向水深火热。他们不会良心发现的，只有打服这条路。” “我们也想，但我们太弱了，阴谋诡计没有用的。” “冀州也有极个别的学子来这里学习，应该可以将先进的知识和理念带回去，以你们最擅长的信息传播使得新的理念和冀州的旧理念冲突加剧，凤家不会坐视不管。阻止思想流通的办法一种就是暴力手段，用恐惧压制；一种就是继续加强理念输出，以各种诡辩和话术控制民众的思考方向。 “但是手法激进就会引起民怒让他们师出有名，若是不用激进手法用宣传或是加强教育的手法，他们也必须考虑在徐幽商会刚刚入驻的重要时刻下他们说的话会让外人怎么想，是否会败坏冀州名声导致损失，加上冀州有过混乱时期，其他的家族肯定也对凤家虎视眈眈。这也会给你们拖延时间让你们思考对策。”段思纤说，“这些都还只是我的猜测，你曾经是冀州人，你考虑得会比我更周全，金先生。” “您谦虚了。”金鼠眼底闪过感激，他在这片污浊沉浮居然有一天还能够遇到带有理性色彩的善意。 “你帮了巫劣那么多，我也该给予对应的酬谢。”段思纤说，“但最重要的是，金族人的技术和知识让凡人得以自立，说起来也是我们的恩师，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恩师的后代会受到如此对待。” “谢谢你。”金鼠不知道说过多少“谢谢你”，但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早就失去了光辉的眼睛里第一次重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到了冀州再见。”段思纤转身离去的时候，巫劣和雷泽凯也和金鼠多聊了几句，都是关于冀州的情况的，段思纤没问到的点他们也去问了问。 当他们三人离开以后，金鼠看着狭窄的门口，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开始浮现出来。 那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他的阿爹如往常一样从那些挥舞着长鞭的人手上求来多一份的口粮，满身伤痕地带着那块带血的馍递给了他。 “娘呢？”他开口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伸手拿住了已经完全生锈的废弃镐子，他们使用的尖锐工具全部被藏起来，只能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使用，这个镐子被男人拿在手里。 他忽视了金鼠的问题，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镯子，那是金鼠的娘亲最后留下的东西。 塌方要了自己爱人的性命，他们却高高在上地说是她命不好，还说她死得晦气。 他拿着锈蚀的武器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无法报仇。 他太弱了，没有灵根的他什么都做不到，还没靠近就可能死了。 “阿爹?”金鼠看着忽然站起来的父亲，起身想要跟过去，却发现他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眼睛瞪大血丝弥漫在眼白，他绝望地看着尖锐的灵石。 那灵气却根本不理睬这个苦难人。 “儿啊，对不起。” 他绝望地撞死在了灵石堆里，鲜血溅射在这些纯净无暇的灵气中，以自己最无用的死亡去污染最纯净的死物。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复仇，一个无力反抗的奴隶只能靠破坏主人的货物来报复主人。 金鼠闭上了眼，他感受过这种绝望，他在泥泞中挣扎，哪怕被人耻笑他唯利是图没有骨气，他也笑哈哈地说着你说得对。 他一切的不择手段，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凑够钱财，把自己的人想办法买回来。 起义?笑话，奴隶连镐子都被监管，连睡觉都有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看守，食物都是堪堪饱肚子导致他们除了挥舞工具就没有余力，他居然妄想起义。 直到他遇到了巫劣，又从巫劣手上得到了段思纤的帮助，他发现不应该顺从那些冀州人，这样只会让金族人处于更大的危险中。 “只有变革。”金鼠说，“我不能再让我的同胞以死报复。” “等着吧凤家家主，我一定会解放金族人，让你偿还你们先祖给你们留下的血债。” 段思纤刚刚离开鼠街没多久，就遇到了过来找她的群狼雇修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居然不留头发，身上脸上也是有不少疤痕，头上戴着貂皮帽子，身上的甲胄将他健硕高大的身躯衬托得更加伟岸。 而他身边有一位坐轮椅的女人，她有着一头灰色的长发，脸上也有一些皱纹。她的双目被布条挡住用来遮挡盲眼。 而那个挑衅段思纤的三当家像个鹌鹑意一样站在旁边，眼睛很明显被打了一拳留下一个黑色的印子，看来回去是挨了一顿揍。 “段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三弟做人就是太直接了，嘴巴也没个把门的，让姑娘你平白受了委屈，我已经教训他一顿了，还望姑娘海涵。”大当家道歉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似乎在判断段思纤的境界的真假。 “没关系。想让我原谅，让我揍他一顿就行。”段思纤看着那个三当家，三当家立马想起段思纤刚才看不见的压制，立马抖了一下。 “哈哈，我这个三弟实力着实不怎么样，要是想打得尽兴的话，还是由老夫来替代吧。”大当家说道。 “太狡猾了，明明是那个三当家犯错，他个大当家出来胡说一通搞得好像段思纤很想和他们打一样。”雷泽凯小声吐槽道。 “如果是您替代三当家的话，那您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三当家的吗？”段思纤平静地问。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群狼虽然绝大部分成员的实力不如你们，可是团结起来还是不错的，而且我们也帮助了不少雇主。”大当家适当地用陈述句去引导段思纤的判断方向，也试图侧面提醒让段思纤掂量一下和群狼作对的后果。 “是三当家的错，不是你们的错。我只对他一个人的事，与你们何干。”段思纤简单地说了一句话驳斥对方。 大当家听完看了一眼二当家。 二当家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大当家转头说道:“行，我们让三弟来，场地不在公共场合可以吗？” 第333章 互相试探 段思纤思考着群狼到底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那位三当家有错在先，按理来说他们要是真心实意来道歉，要不就是带上礼物，要不就是让自己真的揍他一顿。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做上面的事情，而是私下把他打了又领着一堆人来找自己。 “你们三当家闹的事情，可不是在人少的地方。他说的话就算是假的，也会有人听进去。”段思纤说，“我想在这里的演武场一对一决胜负。” “段小姐，您炼虚境强者打一个分神境的修士，难免被人说你以大欺小” “他们说的话，关我什么事？名誉受损的人是我，和那些评价是两码事。输给我就更应该当众解释清楚，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段思纤回答道，“你们明知他口无遮拦会给你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麻烦来了又不想当那个被欺的小？” “你……”大当家还想说话，他旁边那位二当家已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大当家的手背。 “哥哥，您觉得自己能打赢段小姐吗？”二当家传音给了大当家，让他清醒一点，激将法不管用就改为柔和的办法。 段思纤看着那位二当家，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可能想要的比自己想的要多。 那位大当家似乎不自觉间流露出对二当家的绝对信任，大当家和二当家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三当家还要密切。 “那位大当家和二当家是兄妹，群狼上一任头目的私生子是三当家。群狼里的人一部分是跟着兄妹俩出生入死的。上一任头目在年迈之时无法突破境界而疯魔，出现了很多决策上的重大失误，差点把群狼分裂。这种时候给了那对兄妹可乘之机。剩下的一部分人是上一任头目的遗老，那位头目竞争失败郁郁而终，长子长女也先后死于任务，那两位兄妹则是收留了那位头目的私生子当三当家。”巫劣也暗中传音给了段思纤。 “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段思纤评价了一句，“上位以后不会清算旧部甚至让旧部的人成为当家之一，以这种减少资源损失的方式稳定旧人；又不会让那位私生子过多地参与进去群狼的决策中。只是寄人篱下的他说话却如此口无遮拦而且性格傲慢，怕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双方沉默了一会，是二当家先开的口。 “那这样，我们群狼所在的总部也是人多密集的地区，我们可以在狼王高台决一胜负。主要是现在各个雇修团体因为结盟之事蠢蠢欲动，狼群出现一个弱点就可能会被暗处观察的雇修撕出一道裂痕。我们实在不能再让不利于我们的信息传递出去，这样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了。你们不参与到雇修团体的内斗中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我们莫大的幸运了，所以恳请您的宽容大量。我们可以帮您把谣言终结掉。” “你让我去你们总部，也是想传递信号给那些人吗？”段思纤直接问出的问题如一柄尖刀直刺核心，“虽然这么说显得我很自大，但是我做了什么事情，站在什么位置你们应该都很明白的。而我出现在你们那里，传出去的说法会五花八门但无论如何都对你们有利。” 传出去说段思纤和群狼不合所以双方大打出手，那么群狼就和雇修的团体达成一致，有了段思纤这个共同的竞争对手。 就算群狼本身是想合作，但是她还没摸清所有团体的想法。雇修内部竞争激烈，现在基于大多数人的立场问题，群狼也不敢直接表达与段思纤合作的意思，那么段思纤在别人地盘上把别人当家打了也是在表现出段思纤和群狼不和的一面，这种情况势必就会成为一颗烟雾弹迷惑掉外人。 段思纤坚持在徐州演武场的原因是那个地方不是任何势力的范围，是绝对中立地区，任何人上台决斗就只意味着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恩怨，与各大组织无关。这也是所有雇修团体共同达成的规则，大家都信任的规则会让他们有行动的准线，持续的怀疑实在太消耗人的精力。所以只要是在擂台决斗就不会有人再怀疑是不是演戏了。 段思纤不知道这个三当家说的谣言被传出去多远，再想着有人替自己说话却不主动辟谣只会让信任自己的人失去信心。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众人见证下完成不关乎势力的对决，让那位三当家认错。 如果去了他们总部，传递的信息只会对群狼有益，虽然挽回了名声，但是自己也莫名其妙被当枪使，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让别人从自己身上薅到一点好处，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段小姐到底是习武之人，果然爽快直接。有炼虚境傍身的你，也的的确确可以碾压我们。”二当家轻轻笑起来，“崔杰，你先回去总部吧。” “干娘……二当家，我就不信自己真的打不赢她。你们也说我很强能够修炼出我爹的混元奇经的三重境，我也做了好多很难的任务，我甚至能在比我强大的妖兽手下全身而退，她再怎么修炼也不会超过炼虚境前期吧？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会赢过我。” “崔杰啊，自信是好事，但是这种自信已经影响到了群狼的声誉，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爹建立的群狼因为这种事情而受到损伤。”二当家状似悲哀地说道。 “可……” “你个小崽子，听你干娘的话总没错！你再多说几句就耽误大家的好事了。”大当家一把薅了那个三当家起来，对段思纤说，“这小子从小就是碎嘴皮实的猴精，我这个老头先管管他让他和你好好说话。” 然后他就走到了远处，不让他继续打扰二当家的拉扯。 二当家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她感觉得到段思纤身上的气场，那是上位者独有的压迫力。 群狼想做的并不是和其他势力一样因为段思纤的存在影响到他们的生意所以合力去排斥段思纤以及她那些雇修朋友，不愿意与段思纤合作。群狼反而巴不得段思纤找自己合作，这样就可以提前了解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情况以及各个强州的势力变化，他们也好及时调整生存的方式顺应这个变化。 她太明白过于顽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但是作为最大的佣兵团体他们这么做势必会鹤立鸡群，他们不能做得那么明显。 何况段思纤已经有了不少的势力的人脉甚至她自己就有相当数量的追随者，在凡人中声望极佳。她不缺比他们更优秀的合作对象，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那个蠢材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接触机会。”二当家想到这继续说道，“那我们换种方式。我们会让他去大擂台那里和你对决，如果他输了，我们就会让他在大擂台的公示板上张贴道歉信七日。” “那我输了呢？” “你不会输的。”二当家笑起来的时候一对盲眼慢慢眯起。只是隔着布料看不到她眼底的开心。 段思纤看着二当家若有所思，她能察觉到这里都是她的亲信，便说道，“你也没多喜欢那个私生子，不是吗？” 二当家想起自己这位义子的脸，在她还没瞎之前她还是见过那张脸的。 他和自己憎恨的人太像了。 那位头目到了暮年看谁都是敌人，把他们兄妹俩的双亲都间接害死了，这个留下来的血脉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是最好用的工具。 只是唯一的不好就是不断激起她对那个头目的仇恨记忆，连带着这个私生子在她眼里也是该死的。 “当然。”二当家笑意不减，“他唯一聪明的点就在他继承了他爹的天赋。小时候到现在倒是调皮得像只猴子，脑子里时不时就爱耍点小聪明给我们惹一身骚。” 段思纤盯着二当家，发现她并没有撒谎，于是说道：“你记得说话算话。” “当然记得。”二当家说，“段小姐，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合作。” “看你们诚意。别想借我之手除掉他。”段思纤只是冷冰冰抛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我才不喜欢和境界比我高的人打交道。”二当家感觉段思纤刚刚那个眼神就足够杀自己一遍，看来炼虚境的强者不是她这个残疾的元婴期可以碰的。 她幽幽叹了口气，而后心想:“果然能够当大善人的修士就不可能是软柿子，到底还是把她和那些天真的善人类比到一起去了。就是她也太惊世骇俗了，这么能投资也不给自己换变强的东西，真不知道她是自信还是傲慢。” 到了第二天，徐州演武场外面就贴了个告示。 不少雇修都很好奇段思纤的炼虚境到达哪个阶段，而崔杰作为群狼三当家，拥有过杀死一条小龙的狩猎记录，曾经做了很多艰难的任务。 而段思纤始终还是离得有些远，她除了在徐州接过救人的任务以及后来和四大家族联合做出的九州村的事件以后，大部分时候都在远离他们的州里活动，就算名气很旺但是对徐州人来说实在没什么实感，就像在看一个话本一样，让他们除了感觉到一丝震撼就很难产生实际的感受。 但是今天他们终于有机会看看这个所谓的传奇的真伪。 崔杰站在台上并不紧张，他的爹也一样有过以分神境巅峰打败炼虚境前期的记录，混元奇经肯定是能够帮助他致胜的关键。 至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和段思纤道歉的事情，他一晚上想的都是战胜这个女人。 混元奇经能够让自己的灵气拥有更强的爆发力，能够无视护体罡气将爆发灵气打入敌人体内破坏经脉，而且混元奇经修炼好以后出现的混元气能够在入体后持续干扰对手对灵气的控制力，还会持续产生剧痛影响对手判断。 当时他和那头小龙打就是靠无视护体罡气直接破坏经脉的能力使得他能够配合自己的幽影掠步这个十阶的顶级步法靠拖时间拖到小龙经脉受损大半而力竭，最终被自己斩杀。 如今他也是分神境巅峰，他的灵气持续损坏经脉的能力肯定能够延续更长时间。 他坚信自己能够超越那两个已经死了的姐弟俩，让他们对自己的唾弃嘲笑成为笑话，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天骄。 段思纤看着自信满满的崔杰，把军旗收回去自己的袋子里。 “这是做什么，空手?” “虽然说段思纤很强，但三当家的亲爹有过越级挑战的记录哎，虎父无犬子吧。” “不知道段思纤为什么空手，难道她境界实际上很高?” “看比赛结果就行了，快点决斗吧！” 众人把视线看向了演武场。 段思纤看着对方拔出一把长剑，上面萦绕的淡金色灵气就是他的混元气。他本身的灵根资质不算很高，但是混元气的强大又弥补了这一点。 “放到另一个世界就是主角了。”段思纤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双方点到为止，只论胜负不得杀人，请你们做好准备。” “开始！”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速度拔高了，段思纤一个侧身闪过了崔杰的突刺，而后扭身一下鞭腿直接踢在他腰腹，而他则是身影变得虚幻，居然避开了这一下。 “还真的只有炼虚境前期吗？那真是太好了！”他发现段思纤居然没踢到自己，心里更自信了。 然而他不知道段思纤在想别的事情。 “要多少成才会给他留一口气啊？”段思纤眉头一皱，她这段时间打的都是高手，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碾压对手的手感。真要打这种和自己境界差那么多然而又有越级挑战的能力的人还要让他活着那真是太麻烦了。 定在分神巅峰又要和他打很久，她现在估摸着大概炼虚中期的强度去进攻。 他看见段思纤皱眉以为她是因为没打中自己不开心，他提剑上前就要进攻过去，混元气已经顺着剑尖直指段思纤。 然而段思纤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靠近的刹那直接侧身用手指夹住了他的剑尖而后手指一弹，直接把他剑尖弹开。 第334章 小事一桩 “怎么可能？！”崔杰眼底闪过一丝震撼，他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她化解了，但是看见她徒手弹开自己的攻击，混元气就可以钻进去段思纤的经脉而后产生破坏，之后只要重蹈覆辙就行。 可是他感觉混元气居然压根就没有透过段思纤的皮肤渗透进去，只能感觉到段思纤的攻击比上一次更快了，这一拳毫无征兆的一下砸在了他的锁骨。 “不能打头不能打心窝，不然这一下就要把人打死了。”段思纤内心想着，这一下也直接让崔杰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用步法的机会都没有。 “？？？”崔杰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小看了段思纤，这种轻视变得相当致命，他还没反应过来段思纤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然站在那里等着他意识清醒站起来。 “别小看我！”崔杰立马站起来，他手上的长剑对准段思纤一挥，段思纤又是一下侧身然后拍开他的手腕，这一下拍下去直接把他的手腕都拍红了，他立马感觉自己的手腕麻痹难耐，差点就拿不住自己手上的剑。 “混元极意，破！”崔杰使出自己的剑招，剑被他挽出剑花，混元气如长鞭一样轨迹缭乱地抽向了段思纤。段思纤的心中剑光芒一闪，一道断空出现在了她身前，直接就把所有的混元气都尽数挡在了远处。 崔杰的脸直接气成了猪肝色，在众人见证下他居然落后了那么多，段思纤刚刚就站在那里，移动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快，好几次他都能打中但是她就是很精准地躲开，完全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来对付自己一样。 这种认知让他的理性开始被焚烧，他的骄傲被段思纤直接踩在地上。 “你可以认输。”段思纤开口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挑衅的语气只是平静地叙述。 可这比单纯的挑衅要更让人恼火。 “滚！”崔杰怒火中烧，手上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的淡金色光芒，混元气形成汹涌的螺旋，将他头顶上方的灵气也变成了混元气。 “混元极意，斩！”他把剑往前一指指向段思纤，混元气开始从空中以剑气的形式落下，弧形剑气的范围大，加上堪比暴雨一样的攻击频率让整个场地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只要沾上一些，他都觉得自己有胜算。 可是段思纤在他动手之前就已经在自己身边筑起了断空，那混元气打在断空外面就碎的七零八落，而她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等着这场剑气雨下完。 就在最后一个剑气落在地面以后，段思纤一个闪身来到了崔杰的身前，一记上勾拳直接打在他的下巴上，她这一下力度控制得极为精确，直接让崔杰眼前一白，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出了世界之外，等到身体落地以后他甚至来不及让身体反应过来疼痛，就直接眼前一黑昏迷不醒。 “终于把握好力量了。”段思纤的手指屈起，似乎在回顾刚刚的手感，“大概就是这么多吧。” “好了，你该醒过来了。”段思纤直接把一颗丹药塞进去昏迷不醒的崔杰的嘴里，看着崔杰终于醒过来然后看见自己的脸以后又立马闭上眼睛的样子，段思纤二话不说就把他后脖颈那里的领子当做提手把他当场扯起来，然后指了指周围看呆了的人群。 那些人一开始也以为段思纤只有炼虚境前期，他们觉着这种信息多少会有夸大的成分，所以对段思纤的境界保持着保留意见，结果她直接就展现出了自己惊人的实力，她除了故意靠近崔杰以外，很多时候她都是站在原地预判对手的进攻然后反击，不会离开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 “说吧。”段思纤催促了一下。 “我，我……”崔杰的舌头打结了，他感觉自己自信满满的混元气居然完全对付不了段思纤的奇怪招数，不仅如此他还再一次想起来段思纤当初的压制力。 原来那不是用他臆想的灵器造成的，是段思纤的力量实打实地压在自己身上。她的境界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保守估计也起码是炼虚境后期。 炼虚境后期对雇修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触及的遥远目标，他们这些雇修生来就是为了那些未来能够飞升的有更高的天赋、更优秀资源和人脉的天之骄子服务的，他们狩猎妖兽和去危险的地方收集素材都是为了让这些雇主满意。 而段思纤很明显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雇修了，她的境界就注定她不再是一个只能自己寻找雇主或是抢做任务的雇修，而是变成了连雇主们都要敬三分的存在。她要是愿意当雇主，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资源在雇修这里买到更多变强的东西，甚至可以雇佣雇修成为她势力内的战力。 但她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打破旧法则建立新的规矩，让资源能够分配给更多人。 不少守着旧法则的势力因为境界和资源人脉上的差距对段思纤可以说敢怒不敢言。简化了技术以后他们这些以技术垄断豪取资源的势力就势必会受到冲击。有的势力至少有改变的意识，知道技术的简化和知识的传播已经成了一个大趋势不能刹车，而有的势力依旧顽固地想要阻止这一切。 而雇修团体对段思纤的反对也是建立于此。只是原本是墙头草不太敢相信段思纤实力的一部分组织已经开始有了动摇的心思。 “道个歉有那么难吗？还是说我还让你有一种你能战胜我的错觉？”段思纤的话如一颗炸弹炸在了崔杰的心里，直接把他几十年来被人为建立起来的自信炸了个粉碎。 从自傲到自卑只有一线之隔，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强，几十年的坚信让他感觉自己好像闹了笑话。在自己的天赋之上的的确确还有比他更强的人，而他居然还敢去得罪这种人。 他开始头冒冷汗，他看着台下盯着自己的人，还有段思纤那双毫无情绪的红色眸子，那种压力终于让他的嘴松开了。 “对不起，是我传播了不实的情报，是我不了解情况擅自揣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人，污蔑了段小姐您。我日后不会再妄下定论了。”他被这么惊了一下立马就开始倒豆子一样地道歉。 “保证书将会张贴一个星期。”裁判说完就把保证书递给了崔杰，崔杰盯着保证书上的字，咬着下唇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毛笔在下面签了名。 “感谢诸位前来见证。”裁判说完以后，各个佣兵团体的成员也作鸟兽散。 他们将会把这一次的情报带给自己的组织，让他们重新估算段思纤是否应该排斥或是合作。 于是在段思纤已经分配好任务给自己的朋友们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些请帖。 请帖是邀请段思纤去雇修组织做客，应该是试探段思纤对雇修的真实态度以及日后是否会影响到雇修的生意。“徐州比幽州更麻烦的是他们不以家族为主体，而是商会与雇修组织形成雇佣关系，雇修组织在有限的规则下竞争获得生意导致他们彼此之间分分合合难以团结，人际关系错综复杂需要花费精力去处理，反而无法精进任何技术层面的东西。修士的强度就是他们获得生意的关键。这样的话我的境界应该够那些雇修信服我的。” “反正不服就揍服就是了。”段思纤默默给自己补充了一条。 “有时间就去和他们聊聊吧。虽然徐州现在有徐幽商会管着，情况比较和平，但是也是很脆弱的和平。”段思纤想到这就把请帖都收起来，日后再去拜访。 就这样徐州的插曲很快就告一段落，她现在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冀州的魔族。 冀州就像是一个散发着邪气的华丽鸟笼，虽然外表很华丽，里面的鸟儿也很光鲜，但是依旧溢散出一股让人感觉不安的气息，好像里面那只漂亮的鸟随时会扯下伪装变成扭曲的魔物。 调查那位四女的任务交给了善于侦查的巫劣以及负责接应巫劣的雷泽凯，他们两个除了去接触那位喜好男色的四女还要潜行去一趟矿坑打探金族人的内部情况，同时把一些先进的理念和知识传递给能够托付的金族人。 她则是按照徐幽商会的拜访流程和凤家的几位重要成员接触交流日后的交易事项，也可以在对话中了解到凤家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对付的应该是哪一个拥有权力和资源的人才能完全铲除极乐教。接着就是伪装成一个绝望的凡人前往极乐教一探究竟。 之后就是金鼠让自己拖延时间的办法，她想到可以答应一些旁系去他们那里作客，冀州可是有过内斗的前科。作客的方式要表现出秘密前往但是不经意被他们发现的那种感觉，让他们产生猜疑心，使得凤家主家和旁系之间暂时产生怀疑转移视线，也可以找机会和李若火以及杜晶配合，前往各个市井中收集情报线索，调查有灵根儿童的失踪案。 之后若是真的由那个凤家长女允许导致的魔族入侵冀州，那她肯定要死。但是领袖死了势必内乱，凡人能够暴力改革一次，下一次就需要时间缓冲，要是真的为了给金族人报恩，她又应该如何判断那个人应该来引导冀州的未来，他们的主观判断到底能不能帮冀州人找出那个值得追随的人。 “伪君子和假装纨绔的四女，还有其他旁系都有可能成为新的领导者。他们想立马变成宗门林立互相制衡或是使得凡人有话语权的平等制度还是比较困难的，至少需要缓冲期，而且冀州那灵气从内往外减少的地理环境导致他们天然地产生阶层分割的意识，认为权力集中在居住于高山的强权者的手里。” 段思纤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因为她感觉到“神”来到了自己附近。 “恭喜恭喜，这一次是你们赢了。给你们加一分，不要太感谢我。”“神”高高在上地夸耀着段思纤。 “混沌到底是什么？”段思纤直奔主题。 “混沌，就是把所有的规则全部打破，人们会失去度量，失去理性这条栓绳，一切都由本能去控制，万物都受感情的诅咒。天地失去了规则则是胡乱展现自己的伟大，地震、海啸、火山喷发、遮天蔽日的天火，无情落下的雷劫，让整个九州成为一片混沌。”“神”说道，“一心复仇之人失去底线成为不能被触摸的易爆品；贪图爱恋之人失去理智为爱痴狂，为爱赴死；对任何坏事无底线地惩罚，对任何好事无底线地奖赏。” “但是混沌中的规则消失，也意味着新的规则有了空间去建立。”段思纤说。 “没错，就是这样。但是这样的情况会让不少人丧生，无论是追求万物归一的魔族，还是追求真理与大爱的你，都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无论结果如何，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故事结局。” “你从未有过心这种东西啊，‘神’。”段思纤注视着漆黑如影的“神”说道。 “我的心随你们而动，我的形态随你们的幻想而变化。”“神”说了一句状似谜语的话之后摆了摆手，“好了，你的奖励已经送达，为即将到来的混沌做好准备吧。” 段思纤看着“神”消失在了无人处，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段思纤你在做什么？”巫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包裹，似乎是某种饰物。 “这是？”段思纤疑惑地看着巫劣手里的东西。 “这是天工学院的学生们给你的，据说他们感激你的付出，把云梓德一直在研究的便携式球形发生器的雏形做出来了以后就打算第一个送给你。不过功能似乎是一次性的，能够识别‘无’石。” “他做到了。”段思纤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撼，“无”石被解构就意味着它可以被利用了。有了解析“无”石的发生器，凡人防御灵气和魔气攻击的能力就会更强了。 “无”石对修士来说一直都是当做城墙建材的东西，几乎没有人想到要用这种绝灵材料去做什么东西，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想到去解释“无”，而且“无”石只能完整地采集不能破坏，否则会失去“无”的能力。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最棒的防御物了。 “真是贵重的礼物。我收下了，到时候带更多好东西给他们才行。”段思纤说。 第335章 前往冀州 冀州的矿脉以阳性矿居多，整个冀州还被山阻隔，只有一个入海口，使得冀州的天气变得比较燥热，很少会有下雪的情况。加之此地献祭冀州凤凰族以后整个地区更是变得炎热了不少。 对于凤族人来说她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偏热和偏阳性的灵气修炼自己的火焰。 段思纤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防太阳光和风沙的棕色斗篷，里面穿着的衣服则比较单薄用于透气，淡红色的上衣露出胳膊和半截后背，下身则是比较透气宽松且方便行动的长裤。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戴上了黑色的假发，眼睛也用易容术变成了普通的棕色。 她不是很排斥这种比较暴露的衣服，在还没进去冀州之前就已经感觉周围气温的升高，她也完全可以用冰灵根抵消炎热，但是演戏就要演到底，她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为，现在的她只是徐幽商会的一个领队，实力顶了天也就元婴期。 只是穿上这种衣服她还是觉得有些许别扭，她总感觉这种衣服的防御不够到位。 “真够热的。我让我的蛇都呆在不息空间里不出来了。”巫劣撩开门帘坐进去车里，段思纤第一眼差点没认出这是巫劣。巫劣的化妆技术也不错，他直接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妩媚性感的女性，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右眼角留着的一颗痣。 眉眼骨骼间原本残留的一丝英气也被优秀的画眉技术抹除了，还很细致地给自己垫了胸，入乡随俗地穿了冀州女人的裙装。一袭石绿色裙装配上翡翠色的琉璃和金色的腰链显得他整个裙装无比华丽，加上分神境境界绝对能够让人信服他是某个势力的天骄。 冀州的女性自由勇敢，她们压根不在意自己应该穿成什么样子，只是为了舒服她们喜欢外面穿防晒伤的厚实外衣但是里面穿单薄的华丽衣衫，上面的宝石都是采矿产出的边角料却足够让自己光彩夺目，肆意展现自己的品味和偏好。 他给自己佩戴的黑色金边面纱，脖颈自然是用暗绿色纱巾挡住。 “你好像比以前胖了一些些。”段思纤说道。 “是吗？看来跟着某人苦练到吐血还是起了些作用。”巫劣摸了摸下巴，回想起自己苦哈哈炼体到差点体力不支晕过去的日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微微握拳，似乎很满意自己虽然残缺但健康的身体。以前的巫劣虽然很纤细但是偏向于病态的瘦，现在已经好了不少，随着他不经意的抬臂动作还能看见一点手臂上隐约的肌肉线条。 “巫劣呢？人呢？！段大佬你看……啊？？”雷泽凯过了好久才认出来巫劣，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巫劣，难以置信地看着巫劣的身体变化，接着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技术啊？” “只是垫了胸化了妆而已。”巫劣无奈地回答道。 “男娘竟在我身边。”雷泽凯心里想到。 雷泽凯的身份就稍微尴尬了一些，他原本的任务是接应巫劣和潜行去矿坑内部，但是那个地方男性地位太低了，街上的男性都要跟着女性一起行动才不会被舆论淹没。所以他选择先在商队当一个随从，然后等巫劣到了醉仙阁接触到那位需要调查的凤家四女以后他再潜入。 商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了主城，沿途就能看见穿着不同颜色衣衫的女性在阳光下各自工作。有叫卖的小贩，有耍杂技的女子，还有各种小吃摊、工艺品店、药铺和茶馆等等的门店内也是女性工作者居多，偶尔能见着几个衣着比较华丽的女性在旁边的商铺逛街，她们身边会跟着几个戴着铁面具遮住下巴和嘴的男人，这些男人都在帮她提东西，沉默寡言地跟在她们身后。 这些女人各种身材都有，而男人们身高拔尖身材结实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肌肉或者多余的赘肉，样貌也不算差，可以说看起来还是蛮阳刚健康的，只是被压抑的男人们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无法散去的压抑和阴沉。 “冀州的男人是不被允许说话的。她们认为男人的嘴不加控制就会说出蛊惑人心的话语，是使人堕落的根源。所以这些男人都要佩戴这种带着铁面具。他们的嘴只能给心爱之人看见，他们说的话也只能给心爱之人听见。”知道冀州情况的马车夫也是徐幽商会的一员，曾经就来到过这里感受风土人情。 “这里的女人对外人还是挺友善的，就是有一些女人看我们男人的眼神比较让人不适。总感觉她们也不是看中了对方所以在欣赏对方，更像是要从内到外审视一个物件价值多少一样，特别冰冷。可能这就是冀州重男轻女的报应吧。”马车夫说。 “这样。”段思纤听到以后还觉得没什么，只是处境调换了一下。 只是仔细一想，部分男人对女人开始审视的时候都难免带上个人的欲望，显得黏腻恶心。 而这里的女人的审视带有的欲望比较不明显，视线让人感觉比较冰冷。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只要你没有她要的价值，你就应该消失在她视线里。 段思纤对此不感觉意外，她心里想到：“这个地方只是从甲对乙变成了乙对甲的压迫，根本不是纯粹的歧视就可以解释的。那一半被压迫的人群不是商品而是消耗品。压迫依旧没有消失，那些地位低下的金族女性或是凡人女性也不会得到和女修同等的尊重。”段思纤和巫劣聊道。 “这里的地理环境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治理人与地的关系的方式，进而影响整个地区的治理偏向。”巫劣说。 “难怪当初那位宁忍冬会说没变啊……” “我们分头行动吧。”巫劣说道。 “好。”段思纤点点头，巫劣就离开了段思纤所在的马车，上了给自己准备好的另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写的是巫家某个旁系的名号，他以幽州巫家的某个喜好男色的旁系的假身份前往醉仙阁逍遥快活。 雷泽凯暂时跟着段思纤来到了凤家主家的其中一处大宅前面。 这个大宅看起来特别雅致，里面还有山水造景，在这种炎热的地方居然有一处气温特别舒适的住宅，然后段思纤看见埋在地下调节气温的各种灵石，就感叹一家独大带来的极致奢靡。 她随着侍女来到了内厅，此时一进门就看见了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性。那个女性有着淡金色的眼眸，一头和凤凰的羽毛颜色一模一样的橙色混杂金色的长发整理得很整齐，发髻造型也十分华丽，一个展翅凤冠固定在发髻前面，凤冠垂下的珠宝给主位的女性增添了华丽感。 “欢迎徐幽商会的商队代表来到我的宅邸。”主位的女性首先发话，她就是凤家现在的掌权人，一个没有做出任何变革只求延续，平淡到毫无记忆点的凤家家主凤希惠。 在历史上历代凤家家主并不算封闭，也有一两代改革激进实力强大，但是这一代的能力很明显比不上以前的人。 段思纤也学着打了招呼，她看见了凤希惠旁边位置上坐着一个衣着相对朴素的女性，她没有凤希惠的美貌，整张脸的轮廓都是柔和且平淡的，秀气的柳叶眉加上她眼底的一丝不知真假的忧愁显得她特别亲切温柔。 她大概就是凤家的二女，凤希悦。 而凤希悦旁边还坐着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女子，她的衣服看起来质量不差但穿着它的人偏偏气质特别差，带着一丝市井味儿。她只是保持着堪堪合格的仪态，手上居然还拿着不知道哪来的花，大概是来这里之前又去了什么风月场了。 她就是要调查的目标，凤希音。 于是旁边的下人立马就看见坐在主位的凤希惠脸色一黑，他们熟练地把花拿走，然后暗中委婉地提醒自己的主子赶紧起来。 “哦哦，你好！我一看你就觉得很亲切，以后喝一杯！这么重要的客人，大姐我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诚意。”凤希音立马打哈哈，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 “妹妹也是有心了。”凤希惠的语气保持的很好，仔细看就能看到她手背早就青筋暴起，“对不起，我这个小妹实在调皮。我以为重要场合她该收敛点，让您见笑了。” “无妨，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爽快的女子。”段思纤随便扯了个谎给他们台阶下。 最开始的话题还是围绕着徐幽商会在这里开设店铺的事情，冀州水资源和妖兽资源较为稀缺，产出过剩的是各种灵石和金属，以及她们十分擅长炼丹，徐幽商会希望用水、妖兽和草药换取冀州的矿物金属以及草药的加工和炼丹等物资。 因为徐幽商会一开始已经拟订好了需要的东西，段思纤的记忆里有关商人的记忆还是有的，很快就达成了协议，之后徐幽商会就会派更多的人过来交接。 “怎么感觉我又被薅了……”段思纤想到这 ，反应过来这件事好像本来应该是徐幽商会该做的事情。 “算了这种事情也只算是顺带的，况且我也不是做不到，都借用别人身份了当然也做好那个身份的分内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探她们的态度。 “你们的矿石和金属纯度都比不少州要好上不少，从你们这交换到如此合心意的商品，相信客人们肯定会再三采购的。”段思纤夸了几句，接着说，“只是……” “怎么了？”凤希惠问道。 “我们对商品的产出过程也挺在意的。因为你们的矿物很好，但是来历我不太清楚，任何商品都需要有一个好的宣传造势，就像雍州出名的妖兽皮和妖兽骨的产出我们也至少需要了解大概的流程，我们有合适理由抬高点价格也能让双方都能吃到满意的饭。” “这的确是个好事情。不过我们可以和你口述出来，也有一些矿工在休假你可以问问他们。这样也可以让你少点工作。” “唉，如果真可以这样就好了。我就实话实说吧。最近巫家的毒被查出有偷工减料还出现差点害死人的情况，导致那个月人们都去买别的竞品。我们买入的巫家的毒本就批量大，结果因此供大于求，我们不得不处理掉这些商品，连带着我们商会也损失了一笔钱。上头也要我多注意注意。真不好意思。” “我也不想我们的朋友损失，如果涉及到技术的保密，我们可以看一些边缘的东西。” 段思纤说完，展现出一副有些担忧的样子，把话圆回去为双方利益好的意思中。 “这好办，我可以带你去附近的矿场看看。说来那还是小妹的矿场。”凤希惠说着就起身，“去完以后我们可以在灵肴馆小酌一杯。” 凤希惠看了一眼凤希悦，凤希悦点点头。 “灵肴馆……听说是冀州最好的饭馆。”段思纤说。 “正是。”凤希惠说着，一边带路一边说，“今天还有一个限定时辰的美味，叫九层宝塔，以岁数超过五十岁的整只灵羽鸡熬制出的高汤，放入各种滋补的灵植进去熬制形成胶状，然后以这些切成厚片的胶质为塔身一层层叠放，中间会放入我们冀州的金凤火腿、高山松茸、鱼胶、红枣干、灵羽鸡肉、败火鸭的鸭胸、明目叶、春草菇和百年红脆参等，最后淋上高汤。吃了不仅会增长灵力还能清心养神。可惜去晚了功效就没那么好了” 段思纤已经知道对方本来就不想自己进矿井，但是为了冀州不要落后于其他州太多又作出妥协，她并不想自己在矿场多呆。 “好，那谢谢你。”段思纤也没有冒进，这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何况她的身份是元婴期的修士，这种菜肴对她来说就是不错的补品。 段思纤来到了矿场，这片矿场看起来特别新，里面的工人们穿着保护性很强的衣服，头上也戴着保护头部的头盔，脸上似乎毫无疲惫，而且有些兴奋。 “这就是我们的矿场了，我们给我们的矿工提供防护以及食宿。”凤希惠走在前面带着段思纤往下走，这里的矿石品质极佳，那些金族人和铁族人脸上都带着一些兴奋的神色，好像做这件事就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刻。 “是凤家家主来了。”矿工们看见以后热情地打招呼，脸上全是感激。而凤希悦也一样受到拥戴。 “见到你们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凤希悦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段思纤却在冥冥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们的笑容太奇怪了，好像是被刺激了神经而笑起来的样子，段思纤可是体会过神经被触碰到某个地方就会开始哈哈大笑的情况。 而这些人大概是在持续受到某种刺激。 她的眼睛闪过一道粉色的光辉，穿透了部分石壁看见最里面一个闪过的人影。 某个人急匆匆地拿着什么东西扎进去另一个在地上趴着的人的手臂上，然后被扎的人立马站起来。 “我们这些矿工们都以成为冀州的一份子感到自豪，我们也给予他们保障，让他们安心工作。所以他们也愿意更卖命……卖力干活。”凤希惠的用词习惯没改过过来，被段思纤听了去。 “那真是太好了。下矿那么苦的活他们也能苦中作乐，为冀州出力，这种精神当真是让人感动。”段思纤说的时候脸上在笑着，心里已经开始断定自己的怀疑了。 极乐教，那个让人幸福的邪教，肯定有参与其中。 第336章 复仇之乐 “你们这儿的矿工真是很有活力啊。”段思纤看见这些满脸“幸福”的矿工，都觉得有点瘆人。 这种空间逼仄的地方潜藏着危险，还经常在狭窄没有太阳光的地方活动，无论是多么坚强的人长年累月这么工作都不应该表现出这种样子。 这也不像是仇石引发的样子，或者说仇石可能变了种存在形式使得这些人产生快乐的刺激。 段思纤看了看周围堆着的矿石，她也是深入了解过金族人的采矿技术的人，看到这些矿石她也大概估摸出采集效率比想象中要低。 她想到的一种可能性就是金族人也在隐瞒自己的技术，或者给自己藏拙；一种可能性则是这里的矿工人数不够，加上持续的精神刺激带来的快乐并不会让他们的效率提高，与之相反的是他们为了一点点神经刺激而活动，持续的低级刺激引发的快乐会让他们根本没有动力去思考更高效率的生产方式，生产效率就会因此降低而不是提高。 段思纤觉得要晚上想办法潜入进去就可以了解到大概的处境，而且她也知道应该去哪里找金鼠派出的“老鼠”们。她的一把拥有空间定位的匕首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藏进去外面闲置的工具箱里面。 段思纤跟着凤希惠一行人走到了矿场外面，矿井内部十分狭窄故而没有下矿，凤希惠一路上给段思纤她们说了不少矿场的产出情况以及运输的问题，最后按照徐幽商会想好的价格的上下幅度讨论，定好价以后一行人就去了灵肴阁品尝灵食。 灵食指的是被拥有修仙能力的修士制作的带有各种功效的食物，加工程度复杂也会让这些食物内部的不易吸收杂质变少，加上使用技巧的时候输入的灵气使得食物被摄入以后更容易被变成灵气吸收。 段思纤自然也不客气，她吃完凤希惠说的九层宝塔以后的的确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舒畅。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种级别的灵食我也只吃过一次。”段思纤说道。 “您是徐幽商会派来的人，这样的贵客我们自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来接待。”凤希惠说，“之后我们会派人带你们去安排好的地方休息。” “那就谢谢您的好意了。”段思纤说完，这次聚餐也结束了。双方也各自回去自己的宅邸休息。 段思纤回到宅邸以后，徐幽商会的人也会根据保密协议对段思纤的存在绝口不谈。段思纤换了一身夜行服，加上隐身符和她本身就强大的空间瞬移能力，就可以让她在极短时间内瞬移到刚刚的矿场外面。 紧接着随着空间波动的出现，段思纤直接瞬移到了之前放下匕首的位置附近，落地以后脚步声变得几乎没有，她脚下生成的断空使得她压根就不会发出脚步声，夜行服本身就有消音的能力，再加上隐身符以后几乎没有人发现这里多了个人。 段思纤顺着坑道不断地往下探索，她发现这里的矿工比想象中要少一些。而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监工也开始拿着手中的带电长鞭抽在那些效率低下的工人的背上。 “一群好吃懒做的猪猡，动作快点！”拿着长鞭的女监工狠厉地拿着鞭子抽打那些戴着脚链的矿工，眼底的蔑视暴露无遗。 段思纤开始观察那些矿工的表情，发现他们非但不觉得痛苦，脸上居然还浮现出了笑意。他们身上的的确确出现了仇石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极乐教的仇石会把痛苦变成一种积极的刺激……难怪效率也会变得这么低下。这里的统治者根本不是追求高效和进步，而是维稳。她们还想着物以稀为贵多收钱的同时消磨矿工的骨气，让他们感觉到幸福就不会想要反抗了。”段思纤想到这也不好立马下手救这些奴隶，这种把痛苦也变成甘之若饴的快乐的人，万一停下监工的动作反而会暴露自己。 “如果是仇石的副产物，那一定有个对象用于‘复仇’。”段思纤立刻往更远处进发。越往深处走这里的通道就越窄，段思纤还趁机画了矿坑的地图。 她走着走着开始听到一丝很微弱的哭泣声，她立马集中精力聆听哭泣声，然后追随着声音的来源赶过去。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浑身是血，上面全是刀痕和伤疤，他的脸几乎完全毁容，地上全是一大滩的血。 “咕啊……”那个男人的舌头也被割了只能发出难听的叫声。此时这个男人周围没有人看守，只是手脚被绑在了行刑的架子上。 “果然有‘复仇’对象。”段思纤一看到这个人立马就认识到他就是所有人的复仇对象，当他们成功复仇以后产生的复仇快感会持续很久，比以前的仇石的快感持续时间要长上好几倍，这大概就是极乐教带来“幸福”的方式之一。 “如果被当做‘复仇’对象的人心有不甘，他也会变成怨气，然后就会被做出怨气结晶。”段思纤想到这，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段思纤先是把替身木偶拿出来，替身木偶变成了那个受刑人的样子，然后段思纤直接把这个男人救回来，在这里开了个瞬移出去的口子，她在自己原本的居所就放了一个定位的匕首。 随着红蓝光闪烁，段思纤背着这个男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两把匕首立马就化为飞灰不留任何痕迹。她瞬移到了宅邸内部的小房间，她直接就把男人放在了铺好垫子的床上。 小房间里只有段思纤一个人，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巫劣给她的恢复伤势的灵药，那个男人吃下去以后身上的伤才开始慢慢好，他的皮肤呈现出棕色，有着一头浅棕色的长发，他这种形象就很像金族人。 “……咳咳！”那个男人发现自己不在矿坑里而是来到了外面，忽然开始激动起来。 “我要回去，不行我要回……” 段思纤立马把他按住，她看见那个男人脖颈伤有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项圈，那个宝石开始不断地闪烁。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立马闪烁出光辉，她直接就看懂了整个结构以及找到了对应的弱点。 段思纤的空间之力直接就把项圈报废了，还把里面的连携信号阻断并熄灭，让这个道具被毁前发射的信号无法传递出去。 “解除了！”段思纤立刻回复对方，让他冷静下来，“这个装置是能够自爆的装置，而且会连累到你的身边人，对不对？” “是，是的……”那个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思纤，眼前这个女人居然那么快就破译了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那个连携装置应该是威胁你们不让你们离开的东西，我也帮你阻断了信号发送了。” 男人一听，整个人身子一软差点就晕了过去。 段思纤有耐心地等在那里，等到那个男人终于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开始问问题。 “你是谁？有名字吗？” “我们不被允许起名字，请叫我二十六吧。”那个男人说，“我是那个矿坑的矿工，最近……成了受刑人。” “受刑人？”段思纤问道。 “就是成为大家的仇恨对象，共同的敌人，也是给大家带来幸福的赎罪者。”二十六说，“我只是太累了在矿坑里面休息了一下，结果监工就把大家都叫来，罚了大家受刑，然后就指着我说都是因为我大家才受罚的。” “然后你就成了受刑人？”段思纤问。 男人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浑身发抖，看来他遇到的非人虐待让他很紧张。 “矿场大概有多少个，还有多少是受刑人?”段思纤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大概有三十个左右的矿场。至于受刑人的人数，我只记得我们矿坑有五六个死了受刑人，然后极乐教会把死掉的受刑人带回去。一般一个矿坑的受刑人只会有两到三个。”二十六说道，“我真的能信任您吗？” 段思纤原本不打算一下了解那么多，结果对方似乎对矿场的事情很清楚，而且他忽然问能不能信任自己，他应该是还知道什么。 段思纤继续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你想让我怎么做？” “求求你，救救还是清醒的人吧。”二十六差点就从床上下来打算磕头，他知道自己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却奢望一个救自己的外人全部救了矿坑里还是清醒的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人不愿意用仇石对吗？”段思纤说道，“在我找到你之前我发现有人被强行注射仇石。” “仇石?啊……你是说极乐教捐赠给各个矿坑的欢愉红吗？不少人很清楚这可能是那群凤族人新的控制手段，但是大家拼命抵抗也被那些监工强行注射，好在有的人还能保持清醒。”二十六说，“但是注射多了我怕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时间很紧迫。”段思纤说，“人数呢，你知道有多少人吗？而且他们脖子上应该都有那个项圈。”段思纤问道。 “是的。因为以前就发生过金族人和铁族人集体逃脱的事件，导致凤家发明了这个自爆项圈，只要离开了矿场范围两百米外就会直接爆炸，不仅如此还会让自己的家人的项圈也爆炸。”二十六说，“所以我们很多人都不敢逃跑，就算想家里人也肯定会劝阻的。” “我知道了。”段思纤想到这，继续问，“清醒的人的人数有多少，有比较具体的位置吗呢？” “他们都被关在地下监狱里，大概有五十人。而监工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总监，会时刻监视我们的情况，还有两个就是拿着长鞭抽我们的。” 段思纤回忆着在矿坑里感受到的每个人的境界，她发现那两个挥舞鞭子的是金丹境中期，总监大概在元婴境前期。如果想要不打草惊蛇，可能需要用到“老鼠”们去做伪装。 段思纤把之前映月派给的散发不同境界力量的道具拿出来，没想到映月派当初为了报答自己而拜托千机阁做出来的东西，如今天工学院也能根据原型发明出这种伪装修为的道具，现在段思纤包里至少拿了十个。 “老鼠”们强大不需要靠灵力就能做到的化妆易容术难以被侦破，加上伪装境界的道具和自己使用搜魂石去搜那几个监工的记忆并告知那些“老鼠”的话，至少能够拖延时间。 “你是不是还知道很多东西。你们奴隶里有反抗组织吗？”段思纤这么一问，二十六忽然抖了起来。 他眼睛里全是恐惧，似乎想在段思纤身上找到令人安心的地方。 段思纤把假发扯下来，眼睛也变回了红色，他脸上露出震撼，看见段思纤的那一刻久久不能平静，居然开始流泪。 “您真的来救我们了，您真的……不是幻想，不是做梦！”二十六哭着说，“我们多希望有人来救救我们，我听那些监工说到您在徐州幽州做的事情，我们就幻想着您总有一天也会来冀州，将我们金族和铁族拯救出地狱的。” “我一定会来，极乐教不是人族，是魔族。”段思纤说。 “居然是这样，那凤家岂不是和魔族有勾结?” “暂时还是我的推论，我需要决定性的证据。所以我要带走一个被仇石控制的人，还要潜入极乐教找到证明魔族和凤家勾结的东西。”段思纤说。 “好，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二十六立马坐起来说，“请您想想办法救我们，带领我们金族人走向自由吧。” 段思纤看着对方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露出代表希望的光辉，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是反抗者组织的成员之一，每个矿场都有我们的组织成员。那位逃跑的金族人一直有让‘老鼠’在其中通风报信。我们为了不被怀疑几乎没有外部印记表达身份。但我们有暗号。” “暗号是:金铁不离，火焰不弃。” 第337章 底层之人 “好，我知道了。反抗者人数呢？”段思纤问。 “大概有三百多人。他们都是死死守护着采金术的金族人。现在成为奴隶的金族人里有一些已经背叛了金族，但好在我们金族人也不是识人不清的，他们都没有学到最关键的内容，或者说只要学会了，金族人就会下意识保护这个技术，不会把这个技术暴露出来。”二十六说。 “这么神奇?” “其实……是采金术选择了人。只有那个人热爱采金术，他们才能钻研进去，才能继续学到更难更核心的技术，比如高级灵石合成，人造宝石，更高效率的采矿设备和仪器，这些对人的天赋和热爱度的要求都不低，因为这些技术被藏在采金术书的表文字里面，要有一定的破译能力才能解读出来，也需要他们持之以恒地学习钻研。以前也只有二十多个人能学会，最近好像井喷一样多了十几个会的人。” 段思纤想到大概是海啸过去以后凡人开智，原本这些技术学习对于金族人来说并不难，但是人们的灵智被上了枷锁无法学习，现在凡人的枷锁打破了就能够学习了。而那些修士不学也不发扬光大，一种就是他们不想让凡人的事物取代掉自己创造的东西以及围绕这些东西诞生的社会规则，不想技术垄断被打破视其为异端减少流通；一方面他们也更沉迷钻研飞升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学这种对自己来说没用的东西，需要这种东西的都是凡人。 “求稳且守旧多年的凤家自然是不会屈尊学习凡人的“小聪明”和“邪术”的。但是不能放心，她们迟早会发现采金术的价值。”段思纤想到这立马说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我只能让你们的矿场里的监工暂时换人，但其他矿场的监工肯定没那么快可以换掉。” “那已经很好了，我们这些想要反抗的人连根据地都没有。这个矿场的规模是最小的，也是最被忽视的地方。”二十六说。 “难怪会带我去那个矿场，敢情是不想我接触到其他大型矿场的人啊。那些地方人数肯定更多，要掩饰起来其中的异样肯定会更困难。”段思纤想到，“三天后，我会帮你们占领那个矿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讲。” “你了解她吗？” 段思纤把留着凤希音的样子留影石递给他。刚说出口，二十六就开始左顾右盼似乎怕被人听到，段思纤告诉他这里有屏障，才他点点头，告诉段思纤这个人是“盟友”。 “一个凤家旁系居然会是你们的盟友。”段思纤略显惊讶地说。 “她的生父是铁族人。因为混血受到了家里人歧视很多年，这种情况下她一直是一副颓废的样子。后来好像说是她生父出了意外以后就更‘堕落’了，她借自己无药可救地耽于情爱被凤家家主当做无用之人赶出家门，然后自立门户。” “她被人发现到她去了矿坑，所以我们先不要行动，像以前那样工作吧。”段思纤提醒道。 “这样也好，避免打草惊蛇。” “至多三天后，我会回来的。你在这里躲起来就行。”段思纤说。 段思纤得到答案以后立刻把这里隔绝开来，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让他活下去。 在段思纤接触到了其中一个矿场的反抗者的时候，巫劣此时正在醉仙楼等待自己要找的凤希音。 他伪装成了一个来到冀州游玩的巫家小姐，在来到醉仙阁的时候巫劣一开始真的很不习惯，虽然九州已经很少有类似于怡红院这种地方了，但是有一些阴暗的地方还是会存在出卖肉身的女子。而醉仙阁自然而然是男性出卖肉身给这里的女人。 巫劣对这种要靠出卖肉身和尊严才能获得钱财的人心里会忍不住流露出同情，但也不想被忽然触碰，只能强忍着不愿去演戏。 当他第一次进入醉仙阁的时候他看着眼前打扮比自己还华丽的中年男子给自己介绍小倌的时候他感觉头皮发麻。他随随便便给其中一个只卖艺的清倌过来陪自己喝酒让他捶背，他就不愿意再多接触了。 “牺牲也太大了。”巫劣看着给自己捶腿的清倌，忍住用手把他的手拍开的冲动，生怕自己演不好一个喜好男色的女子该有的样子。 “对了，老鸨，你这里最有名的倌儿是谁？我想有更养眼的人来陪我。”巫劣之前给了那个接待自己的老鸨不少钱。 老鸨立马笑得浑身乱颤，这个客人喜欢身体纯洁的清倌的陪伴，不需要倌儿消耗体力精力还能拿到钱，简直就是最棒的肥肉了。 面对这块肥肉，老鸨可不舍得放走，一脸谄媚的样子接着说：“那自然是被凤希音豪掷千金的松竹了。他不仅体态极佳面容俊逸，琴棋书画茶艺插画样样了得，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叫他来。只需要十块上品灵石就可以了。” 巫劣差点就把自己嘴里的茶喷出来。十块上品灵石对于很多修士来说就是一笔巨款，结果这个盛产灵石的地方收外人灵石也如此不手软。 “先调查了解凤希音的松竹吧。”凤希音在心里想着，叹了口气，然后从自己的空间袋丢出去十块上品灵石给老鸨。 “果然是四大家族的嫡亲，不仅长得漂亮还如此慷慨富裕。”老鸨一边夸一边忍不住看着巫劣。 “别奉承了我早调查完早结束。”巫劣心里想着，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紧接着老鸨就开始带着巫劣去到松竹所在的房间，在经过某个房间的时候巫劣忽然觉得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只是这个气息施加了某种遮蔽，让巫劣一时判断不出这个气息是什么以及从哪里出来。 随着越来越接近松竹的房间，那个令人毫无头绪的气息也渐渐消失了，也不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在路上巫劣不断地探查内部情况，忽然就听到了远处的惨叫声。 “我还能接客，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熔炉矿场，不要把我……啊！”一个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来是某个小倌被押送去了矿场。 “都三十岁了，还有几年就死了，不赶紧临死前做贡献还想着接客，呸。大把年轻小伙子能接客。”里面的人说完就拖着那个昏迷的小倌走了。 “松竹，有客人来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巫小姐哦。”老鸨笑眯眯地说。巫劣立马把注意力收回来。 巫劣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一些，那个气息在他进入了松竹的房间后就消失了。他进去以后就看见了传说中被豪掷千金的清倌。 论气质和体格他和那些倌相比十分出众，长相也是实打实的漂亮，而且彬彬有礼没有立马就热情地贴上来，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难怪会被豪掷千金，那些倌儿实在是太急于获得钱财了。短暂的寿命让他们不择手段。”巫劣发现整个街上一个老年男子都没有，只有身体结实的青少年，顶了天就是中年男性。 如果段思纤在矿坑里也看不到年迈的男性，那就意味着这里的男人寿命比不过女人，而这里的女人获得权力的原因除了凤族女人的力量传承只会传给女性，那无法获得火焰的女性能够掌权的理由之一，就是更长的寿命使得她们拥有权力的时间更长了。 “你怎么就到这来了？”巫劣装作好奇地问道。 “我的父母得了重病，我为了还债不得不来这里。”松竹说道。 巫劣发出了表示可怜的叹息声，接着问道：“明明有人愿意为你豪掷千金，为什么她不把你赎出去呢？” “我们这些寿命短暂的倌儿一心只为了服侍你们，渴望你们可以赐予我们一点点我们不该奢求的爱让我们活得滋润一些。若是我们被赎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松竹的回答特别死板，似乎套着某种话术就回复巫劣，试图引起巫劣同情一样。 巫劣挑了挑眉，他想到什么接着说:“你把手给我。” 松竹听话地把手伸过去给巫劣，巫劣的双手手指微曲，放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探查脉搏。 松竹有些疑惑地看着巫劣，但也没有立刻就提问。 “果然是这样。这里的阳气太重了。本来阳气保持在以前的水平下对于这里的男性来说可以延长寿命，现在不仅仅是矿石产生的阳气，凤凰火残留的至阳火导致阳气达到峰值。” “男性接收阳气过多，导致他们有极佳的力量和体魄却无法拥有寿命。这感觉就像……烟花一样。”巫劣想到这，把手收回来。 这里的阳气使得拥有阴气的女性能够活得比较长。 他之前和其他倌接触过也同样把脉了，发现他们身上的的确确阳气过重。 “姑娘您这是……?”松竹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巫家就是喜欢这么干，聊着聊着就说‘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身体好不好？’。来这里我也没有丢掉这个习惯啊。” “还有这种习惯啊，好可爱。”松竹说出来的时候巫劣维持着平常的脸色，他知道松竹其实想说“奇怪”，但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换了个词。 巫劣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对方的职业病，不要在意。 “对了，那个为了你豪掷千金的凤希音是什么人？是凤家主家人吗，那么有钱?”巫劣问道。 “希音小姐已经离开凤家主家了。”松竹说道，“但是主家应当是给了她不少钱财。” 松竹说到这意识到自己不能多说，赶紧转移话题:“抱歉巫小姐，关于客人的事情我不能多说。” “没关系。那她真的是很爱你啊。”巫劣从他给的信息中开始分析情况，想了一会以后说道，“最近我有很烦恼的事情，巫家被人调查出一些不好的东西，搞得我们内部人心惶惶彼此堤防，现在解决了也还是绷紧神经。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松竹真的可以说吗？”松竹问道。 “嗯嗯。”巫劣点头道。 巫劣也挺了解一些人的品性，在这种地方女人是不会给男人说教自己的，那自己给了他一个说教的机会，无论调教的再好，他应当也是忍不住的。 这其中就会渗透出他的观念，如果和这里的人观念不符，那他就是知道什么。 “巫姑娘可以出去外面走走，现在就是个转换情绪的好地方。这似乎像是在逃避，但是见到的东西越多，就会越想到解决的办法，也能越坦然面对自己的焦虑。” “你真会安慰人，可惜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彼此解开误会呢，大家都太警惕了。” “家里人坐下来面对面交谈也是很必要的，担心对方是否说谎而不愿开口只会越陷越深。所以您先说出口，先走出这一步，也许大家会更有勇气。” “就算是我只是个小辈?” “是的。”松竹很坚定地点头。 巫劣眯了眯眼睛，这里的男人不应该说出这种话，他们的一生只被规训为一切都以家庭为中心，当一个合格的种马，以及在毫无价值以后被丢到矿场当奴隶。 他们没办法想象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也就没办法说出这种彼此坐下来谈判的事情。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不下十个小倌，他们要不就是很贴心地说“这里有我，可以放下焦虑放松”，要不就是“家里的男眷不懂得及时为你排忧解难，做不了一个合格的男人，是他们不好。” 他们被限制行动和思想，只知道排解客人的情绪，把情绪消灭而不是具体的办法。 “那个凤希音影响到他了吗……还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异动，老鸨的声音十分尖锐，看来是被吓到了，然后就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对方很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巫劣保持镇定，他看见松竹眼底闪过的害怕，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 松竹愣愣地看着巫劣，他已经见过不少女子，最近倒是凤希音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接触到别的东西。 他很感激希音，但是巫劣给他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 “我都给你们那么多钱，只是一个从幽州来的外地人给你们点钱，你们屁颠屁颠把我的松竹送出去！软骨头一个，还是说你看不起我吗？！”凤希音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第338章 冀州正史 老鸨不敢拦住凤希音，两个都是金主，而且巫家也不是好得罪的。 一个是被抛弃的旁系，一个是幽州四大家族有财力的小姐，到底站哪个本来十分明朗，但是凤希音发起疯来可不是他们能拦着的。就算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被抛弃的，继承的凤凰火也是只有一半的凤希音，他们也没多少还手或是赶出去的机会，只能尽力减少损失。 巫劣安静地看着门被打开以后出现的女子。 “目标来了。”巫劣想到，“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你就是那个勾引松竹的女人？”凤希音死死盯着巫劣，巫劣从她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她演绎出来的怒意，虽然演得已经很真了，但是对于看多了演戏而且自己也演过的巫劣直接就看穿了。 巫劣看见她的动作里带着一丝谨慎，手指并没有因为假装出来的怒火而屈起，只是僵住了。 “是啊。”巫劣直接答应道，“只是个小倌，为什么你那么在意？” “贱人！”凤希音身上出现了嘹亮的凤鸣声，这一下吓得那些人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往后退！”巫劣出言提醒，那些赶过来的人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后退，火焰擦着他们的边过去了。 巫劣随手一挥丢出一个阵纸，一道包含幻象的结界拦在了房间外，这个结界不仅仅可以拦住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也可以给出设定好的幻象让人以为里面的人在做别的事情。 凤希音发现巫劣的结界愣了一下，她刚刚的怒火也慢慢消失，而是谨慎地看着巫劣。 “你到底是谁？” “如你所知道的，我只是个巫家旁系的大小姐。我的境界比你高，随时可以杀了你。所以你现在听我问，你回答就可以了。”巫劣说，“最近有人悬赏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 “真……真是大惊小怪。”凤希音立马换了个态度，她好像怂了一样地说，“去矿场有什么问题？以前我为了追一个长得很帅的奴隶还亲自跑下去找呢。那些老东西真是太谨慎了，我都什么都没有了，权力、力量、财力，连结婚的对象也毫无实力，我都烂成这样了，还想我怎么样？” 松竹看着风希音，又看了看巫劣，他还是第一次让自己的房间进来两个女人，这让他这个思想上还是有些封闭守旧的人立马紧张地闭上眼捂住耳朵把自己当鹌鹑。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吗？”巫劣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的传讯符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传讯符的信息，接着说，“是我把你真正的身份说出来，还是你自己说？矿场三百多人都是反抗者，而你出入矿场真的就为了这点风花雪月吗？就完全没有察觉到矿场的异样吗？” “别想着欺骗我。你知道我们的境界差距。”巫劣说。 凤希音很明显看见了巫劣的动作，她希望这是对面的幌子，但事实是她也看见了那个传讯符里的内容和画面，这里还包括了她的两位姐姐的信息。 是巫劣故意给她看的，目的就是告诉她别想打小算盘。 她这个元婴前期的修士根本打不过一个分神中期的强者，而且对方已经完全把握住自己的把柄，自己矢口否认难保对方用搜魂石，这东西让修士在审问罪人和魔族的时候可以不留余力地找到证据，简单粗暴地击穿一切虚假话语。 “不是，我不是……”凤希音还是选择否认，“我死了，我的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我真想杀你，会让你姐姐知道？而且你也不想被搜魂吧？那种东西可以无视你的意志直接把你所有的记忆搜出来，骨气不要用错地方了。”巫劣说。 凤希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手指握成拳，随时准备逃跑。 她选择了自己先说，看反应不对立刻带松竹走，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他逃跑的。 “是。我就是反抗者。但是是谁悬赏我，我也可以给钱。”凤希音不再是刚才那副生气的样子，眼底很明显冷静了下来，一点演戏的痕迹都没有了。如果对方说的是悬赏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不是长久同盟或是有感情关系的双方，而是最单纯最短暂的金钱交易关系。 凤希音知道能被钱收买的人，自己一样可以用财富去收买。 巫劣看她随时要跑的样子，直接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段思纤也来了。” 这句话在室内如同一道惊雷，九州大比冠军，完成了断海壮举的炼虚境强者，慈悲为怀，奠定九州村和天工学院的强者。当年赤薇前去九州大比以后回来就说起了这个奇女子，而她也听到了，而且给了自己很大启发，不仅如此不少从天工学院回来的学子也在慢慢地把自己的理想告诉给更多的人。 这样的传奇人物居然要来到这里解放铁族和金族。 “大概是你身边人了。”巫劣的反应让凤希音过于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终于放慢速度了，“拍照的角度太近，应该是知道你走路习惯的人。不过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你。我们要调查极乐教、儿童失踪案，以及把金族和铁族救出来。你们的反抗组织需要有人帮忙。” 凤希音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她看着巫劣想要看出巫劣撒谎的痕迹，她很想告诉自己在做梦，但是这一切就是现实。 “这么看我也没用的。反抗者的实力太弱，你已经是整个反抗者中最强的一个。”巫劣说，“松竹应该不仅仅是烟雾弹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来找我。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自己要暴露了。” “是的。松竹也是我们的一员，而且是了解上层情报的重要成员之一。”凤希音立马说道，“他和我认识时间很长了。在他的家族被凤家侵吞之前，也是个不错的中型家族的少爷。” “赤家你了解吗？”巫劣问道。他还记得之前段思纤提到过的冀州有一个赤家，那个家族曾经是记录历史的家族，然而被剥夺了这个权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赤家……祖上时候是记载历代凤家家主言行的史官。”凤希音说，“但是她们太有骨气了，将某一位飞升成神的凤家家主的飞升方式写下来，而这个记录让当时的凤家大怒，最后赤家在斗争中得不到凤家主家庇护，慢慢衰落。” “那赤家说不定可以拉拢。”巫劣说。 “我已经暗中和她们交流过了。不过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那就是对于他们来说，奴隶的反抗并不是重点。” “……我懂了。”巫劣忽然说道，“冀州曾经发生过家族分裂，或者说是内斗，对吗？” “是。” 与此同时，段思纤果然如她所想收到了几个家族的邀请。 她有的是明着去的，也要有的是不在早上而是以因为要工作不方便早上去为由选择了晚上去的，这样的差别就足够让那些人猜忌。 “若是一个掌权者需要改革就是和各个家族都能互相制衡竞争又不混乱，掌权者除了力量还要有善于权衡的能力，利益的适时倾斜，必要的恩威并施。对掌权者来说家族之间和谐就会伤害他们的掌控权；若是她求稳就有一种可能性，她的碌碌无为是因为她有点压不住这些家族，只能求稳定来延续寿命。” 段思纤按照自己的推论，选择按照“老鼠”给的信息内容决定什么时间去其他家族。白天去的基本上都是和凤家主家关系密切的，晚上则是保持中立或是曾经和凤家有过争斗的家族。为了混淆有一些则是反过来。 “这些家族每个掌权者性格都不一样，她们的关系错综复杂，以至于她们已经习惯了多想一步，而很少去做减法。互相猜忌真是好用。”段思纤想。 最后邀请段思纤的是赤家。 赤薇果不其然在那里，只是这个家族段思纤用了比较特别的方式对待。 她直接就和赤家亮了身份。 赤家是斗争中最大的受害者，但是她们却有很可怕的骨气，尽管已经弱到被排挤得只剩下一两个产业苟延残喘，只能在一处没有矿脉的山中居住，但是始终守护曾经记录的历史。 “段小姐！”赤薇无比激动，接着说，“您想知道凤家的历史是吗，都在这里了！” 赤家这一代单传，只有赤薇一个大小姐成功出生，她的母亲曾经流产过两次，都是凤家所为，但是她们敢怒不敢言。 这也算是要慢慢把赤家灭门了。 段思纤一碰到那些书，就感觉到一丝很细微的怨气，她把怨气抽出来以后一段记忆立马涌现出来。 “我记得你们史官是为凤家记录历史吧?” 高高在上的女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迈女子。 那个女子看着自己留下的史书被毁于一旦，冷静地看着高台上的人。 “是。” “为凤家，记录历史。”高高在上的女子换了个重音说。 年迈女子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高台上的人想杀了自己。 “熔炉矿场，引人怜悯，助人第三代家主看破凡尘痛苦，无情无感，终让其飞升上界。然熔炉长久不息，奴隶死伤一百八十有余。”年迈女子知道自己不应该写后面这一句。 “还有呢？”那个女人冷冰冰地盯着年迈的女子。 “凤凰一族的力量被剥夺，他们的灵魂困在凤凰遗迹中。凤凰之力被转移到凤家，产生的凤凰火将会庇佑我冀州千年万年。”年迈女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但是这些，就是历史。 “明知道此事不可记录于后世，为何你们还要做？”年迈的女子不再跪拜，而是站起来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你所写的记录，不是给奴隶写的，也不是给凤凰写的。还不明白吗？”那个女人眼底开始出现一丝怒意。 “你们的先祖曾经要我们记录历史，不论好坏，皆有后人评说。我们已经错误记录历史，伤害过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你既已抵达顶峰，为何还要执着于后世之名。”年迈女子说。 “你这个时候的骨气，并不能帮到现在的凤家。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而你在给他们递刀子。你当真是不愿改变?” “我们从未改变，亦如我们所记录的历史。”她说完以后眼底浮现出的决意竟让高台上那境界高于她的女人眼底也露出一丝敬佩。 “那，请你上路吧。”一瞬间火光四起，无人知道那个坚定的女人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死去。 那段记忆里还闪过两本书。 “日月同辉，历史不仅是光所能照到的地方，藏在光中的暗影，夜晚全然的黑暗，都在历史中。” 那两本书合为一体，才是冀州完整的历史。 “吾辈，一定能实事求是。” 段思纤从记忆的碎片中抽离，抬头便看见赤家主厅上的牌匾，那块牌匾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实事求是……”段思纤低声说道。 “我们历史的开端，就是错误的。是吗？”赤薇问道，“不是凤凰与他的爱人离去，而是我们欺骗了凤凰。” “千年万年的谎言，对于长命的种族来说，都是可以勘破的。何况是凤凰族。现在你们把历史的开端改了吗？”段思纤问。 “我们的先祖大概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了也来不及更改了。”赤薇说，“到我们这一代，人丁凋敝，不少赤族人也离开了这里，现在留守于冀州的也只有我们了。至少我们有不少的原稿被烧了，只剩下有关凤家家史的原稿，也是现在冀州历史的唯一正统，有不少复制品。” 段思纤看着这本书外面的文字，忽然想到那段记忆似乎是某种提示，她的破妄之眼立马扫过，发现这本书居然用了很精巧的阵法将书以两种方式观看。 “这套书里面，似乎还有别的文字。”段思纤说。 “啊？！”赤薇愣住了，她看着段思纤似乎有些疑惑。 “日月同辉……”段思纤说，“我懂了。” 第339章 那一瞬间 “我记得日月同辉是一种天脉异象吧。”赤薇说。 “是的。在亮度恰好的时候，会同时看见太阳和月亮出现。但是这种现象比不少天脉异象还要常见。所以不太可能吧……”段思纤说，“这个阵法，有光感逻辑的语言没错，但是这个太阳度和太阴度不太像日月同辉时刻的太阳度。” 太阳度和太阴度是这个世界的天空光暗度计量单位，太阳度为正数，太阴度为负数。日月同辉的太阳度和太阴度加起来恰好为零，在此基础上左右小幅度来回也能够触发日月同辉现象。然而这个中间值理论上不难达到。 而类似于天光和极暗这种天脉异象的太阳度和太阴度是无法平衡的，这种极端性天地异象是最难见到的。 所以日月同辉触发阵法可以说很难做到保密的作用了，因为偶然触发的概率更高了。 “如果说的是日食呢？太阳被月亮遮挡形成的日全食，这个时候观测的话恰好也是日月同时出现。”段思纤说道。 “啊……但是日食发生概率也不低啊。”赤薇说。 “那是整个九州范围内，概率不低。但如果你们的概率是在你们所处的地区，见到日全食的概率呢？”段思纤问。 “……四百二十年一次，在三到四个月内前后浮动。”赤薇说道，“我们被烧毁的历史书上有过记录。如果我没记错，而且先祖们记录也没错，下一次日全食……在这个月到四个月后。” “时间不长不短。而且这个阵法除了需要日全食，还有不少解密机关在里面，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和你们赤家有关联，这就需要用到你的知识了。”段思纤说，“这一次我前来是没有被别人看见的，你们的邀请也是通过‘老鼠’给到我的，所以请你们也保守秘密到最后。” “没问题！”赤薇点点头说，心里开始有些澎湃起来，“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和段思纤一起干大事，简直就是太棒了。” 但是她也只是因为能和偶像干大事感到高兴，段思纤很清楚这种情绪不能长久。 赤薇是赤家唯一一个走出去的人，她天赋不低却被局限于此地，她不应该只是想着能追随别人。 段思纤知道她是冀州人，而她该是改变冀州的主力之一。 段思纤把书翻开，虽然暗中的历史被掩埋，但是他们的正史还是可以看一下的。 “我们一起看吧。”段思纤说。 “可以啊，有不懂的地方我会说明的。”赤薇说完坐下来，开始和段思纤重新理顺这段历史。 初代是一对双子，这对双子因母亲将凤凰献祭而让她们拥有足够的才智和天赋，成为冀州第一个，也是唯一一对双人飞升成神的家主。 二代则没有成神，但是二代家主心怀善意，改善了生存环境，和各个家族相互制衡，让原本混乱的家族稳定下来良性竞争，不仅如此还为没有天赋的人以及处于底层的男人女人找到出路，这也是整个冀州凤家最鼎盛的时期。 她是历代家主中最聪明也是最体察民心的一位，可是她的聪明是对于入世之术的，她最终没能勘破出世之术，也没有足够天赋去飞升，她努力很久以后以停留在分神境收场，她选择把自己的位置和权力给了悉心培养的女儿，之后就离开了冀州。 然而层级的压迫依旧没有消失，这是二代也没有做到的事情，她的善良和智慧终究没有打破自己的思维框架，冀州失去二代这位明主，不过是把一层光鲜华丽的花藤和树皮撕开，把这伪装成树让鸟兽栖息的高塔变回原样，将它朽烂的结构重新暴露出来。 到了三代虽然延续了一段时间，但是四代开始各个家族蠢蠢欲动，不仅是三代因为阴谋而渡劫失败导致过早死去，而且四代性格懦弱，被侵吞了部分力量，家族之间平衡开始打破，相互斗争，与四代家主同岁的凤家次女，那位从雪山村落被接回来的女子一回到凤家就直接抢夺位置，以极强的天赋迅速崛起，无情反击。 这也是金族人和铁族人成为奴隶的契机，以更底层的人去让本土的凡人们有一个东西垫底，变相提高冀州弱势者的地位。 之后就是这位后来居上的四代家主以熔炉矿场的大熔炉为契机，从本能怜悯挣脱以后从中成功参悟无情道，飞升上界，后来又为了报复曾经对自己冷落的村落回来引发天灾，导致收留她的村子惨遭灭村，为了成就熔炉矿场大熔炉这个悟道物而牺牲的奴隶死伤无数。 段思纤还记得这个人，从那个遗迹中见到的村子里知道她干过的事情。最可怕的是这段正史被撰写成事她怜悯众生故而飞升成神，只字不提当年她的参悟是建立在多少人的血泪之上。 在四代飞升以后，所有家族又开始维持住这可怜的平衡，到了五代六代以后，因为山地繁多导致空间被高山切割形成的视觉上的分离，进而导致地区之间存在隔阂导致每个家族管理的地方都由家族管控，现在这一代家主碌碌无为无法掌控各个家族，导致了割据现象又一次出现。 “所有的规则开始被不同的家族以自己的标准设立，就意味着规则的混乱。在各家只遵守大规则，但是又因为各自掌控的区域内定下的规矩不同而混乱的时候，就是规则被无数解释摧毁并重新定义的时候。而这，就是把整个冀州的根基斩断最好的时期。”段思纤说，“那简直就是……” “某个不能忽视的瞬间。”赤薇说的话接上了段思纤的话头，这还是她第一接上段思纤的话头。 刚刚的历史梳理过程中都是段思纤在说，后来赤薇眼底的迷茫变成了了然，到后来甚至可以和段思纤辩论上几句。 赤薇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然后就说出了刚刚的那句话。 就是这么接上的瞬间，赤薇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清醒了过来，她接收到的所有思想不再是混乱，而是开始在她脑海里排列清晰，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曾经出去学习带来的知识不再是单纯的记录，而是能够游走在自己的神经中，为自己所思考，为自己所使用。 “是啊，根基不稳的房屋漏雨，不能只是看见漏水了就去接水，还要把地基改变！冀州已经很久没有变革了。”赤薇语气坚定地说，“我们这些走出去的人才知道，九州大地有多大，有多少没见过的事物，最重要的就是有多少没听过的语言，多少不知道的历史，多少不为人知的经历，以及多少从未了解过的思想。” “冀州，从未改变，但是这一瞬间的裂隙，我们必须抓住。”赤薇领悟到了变革的重要性，接着说，“段小姐，四个月的时间，有可能吗？” “如果只有我们的话，很难说。但是当自己遇到困难，这个困难的的确确过不去你也无法逃避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段思纤说。 “……求助。”赤薇说。 “没错。这次不是只有你我，而是全部像你这样的家族，还有那些触碰到谷底的人。他们已经不能再往下跌了，是时候往上爬了。谨慎地选择，勇敢打开人们的思想枷锁，然后大胆地求助。”段思纤说道。 赤薇用力点头表示了解了。 此时巫劣已经和凤希音交换了一下情报，她也是靠‘老鼠’去联系的，金鼠在冀州的布局绝对称得上最长的布局，连巫劣都要甘拜下风。 金鼠已经步入壮年，而他成立组织的时候才刚成年不久，依靠在徐州幽州做腌臜事获得的资源反过来养育冀州的‘老鼠’，让冀州一直有‘老鼠’在其中渗透。 巫劣大概已经猜测到他会怎么做，按照他的逻辑，这些“老鼠”也在为各个家族做腌臜事，但是处理这些不能说出去的事情的时候，是传递真假信息的最佳时机，他们做这些事本意就是维持家族之间的怀疑，这也是凤家乐意见到的。 但是“老鼠”最终也因为知晓太多腌臜事而被清洗过一波，这件事是凤希音调查出来的。他们出现这样的意外也没有让金鼠放弃，他也会去拯救那些流离失所的凡人，也会去养育孤儿，让他们饱腹，学会伪装，给予他们活下去的目标。 尽管是以制造“工具”为目的，但是他打造这些“工具”的时候又无比细致。 巫劣刚刚整理完信息，段思纤就把自己在赤薇处得到的意外收获告诉给了巫劣听。巫劣也把自己和凤希音接触到的事情告诉给了段思纤。 “如果不是你们接了这个委托而是别人，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凤希音说，“经历了这一次，只能说我学会的就是任何布局都不是没有漏洞的，随时会因为各种事情毁于一旦。” “别丧气，至少现在你多了很强大的盟友。”巫劣在和凤希音沟通的时候也有所保留，不停地判断她的话有没有矛盾，和自己收到的情报有没有不符合的地方，而她的回答也暂时帮她撇清嫌疑。 巫劣暂时把凤希音当做自己那一方，他知道凤希音知道得不算少了，要是凤希音背叛那麻烦大了，反抗者不仅仅会全军覆没，可能会引起所有人的疑心导致第二次变革的机会要在很久以后，最重要的是有可能会让魔族产生警惕性，这对段思纤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有任何背叛的迹象，巫劣也是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直接出手把她杀了。 凤希音也不是迟钝的，她立马感受到了巫劣的谨慎，但她没有生气只是理解对方的警惕，她虽然有铁族血脉，但她也有凤家主家的血脉。而奴隶所处的位置都在地下，他们也应该要先把最熟悉的地下掌控好再谈地上的抗争。 “你有想过要怎么变革吗？”巫劣问道。 “有。最重要的，是把奴隶带回去地面，让他们和冀州人同等，然后就是解决凤家一家独大，各家以山分割土地，规则混乱的情况。但是这不是一个短期就能完成的事情，我们需要历史证据去支撑，证明我们都是这个土地的一份子。最重要的就是让那些冀州人知道，奴隶和他们平起平坐不会触犯他们的利益。冀州人对奴隶恢复地位感觉恐惧，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害怕自己的权利被割让给原本低他们一头的人。” “一家独大未必是坏事。最重要的其实是规则上的平等。而独大的‘家’也不应该只局限于凤家。”巫劣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再也凤家为掌权的中心，而是建立一个各个层级都有人参与其中的组织。而这个组织就是这里唯一的规则制定组织，集中所有的权力在这里。”巫劣说。 “嗯，虽然感觉好像结构没怎么变，但是也给了他们适应期。我原本还想把我们的治人方式变成其他州的方式。” “就算是想试试其他州的方式，那也不全是好的。有的地方散修遍地，管起来十分麻烦；有的地方宗门林立，看似平等实际上还是有灵根的人在互相竞争，如果是良性的还好，但是内外门争斗和各个宗门为了秘境里的资源大打出手，都有各自的道德标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各有各的好处啊。”凤希音说,“我们差不多该结束了，都过了十分钟了怕不是我姐要找来了。” “那好。”巫劣和凤希音已经想好怎么演戏了。 于是就出现了凤希音差点被揍得落花流水，从房间里狼狈跑出来的情况。巫家那位大小姐气得大打出手但又看在凤家面子上没有打残她。最终这件丢人现眼的事情实在太大发了，被不少人见着，想必也能把她的嫌疑慢慢消除。 对于冀州女人来说为了男人变成这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傻子行为了，何况她还有娶倌儿为正夫的前科。 “牺牲真大，也难为她能够让奴隶信任她了。”巫劣想到这，装作不耐烦地出了醉仙阁，把追出来的老鸨丢在身后。 第340章 独文成军 段思纤的行动力也是极快的，她在和赤家的赤薇交谈过后就和巫劣交换情报，没多久就开始着手替换掉矿场监工的事情。 一个炼虚境一个分神境修士，对付大部分都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监工们那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不一会就把很偏僻而且归属于主家却无人愿意看管的两个矿场给夺了。 那些在监狱或是在矿道中的奴隶们都惊讶地发现原本十分凶恶的监工们居然停下动作，而段思纤和巫劣这两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在做什么？”一部分奴隶都不太清楚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只是知道这两个人帮自己把脖子上的奴隶项圈给打碎了，这种忽然获得自由的感觉让他们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做了什么惹怒眼前的强者。 但是那些反抗的奴隶立马就知道段思纤他们就是来帮助自己的，“老鼠”们传递信息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这里有多少人？”段思纤问道。 “这里有三百二十五人。不包括监工。”其中一个奴隶说道，“您，您真的是来帮我们吗？” 段思纤点点头，接着把暗号说了出来。 这个暗号一出，反抗的奴隶们都开始松一口气，接着就是狂喜。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转机。 “被注入欢愉红的奴隶有多少？”段思纤问道。 “都在下面的矿坑里，他们有的症状已经很严重，没有欢愉红就会寻死觅活的，也有的刚刚产生依赖，但是那位大人说这些依赖是很深层次的依赖，是对他们的精神进行捕获导致他们的精神依赖，并不是作用在肉体上的。我们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对抗这种依赖，只能把他们捆起来纯粹靠意志去抵抗了。” 段思纤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需要有修炼精神力的修士或是妖族去修复这些依赖症状。” “你们现在拥有什么物资……或者说有没有足够的粮食和药物，以及带有伤害性的道具。”巫劣问道。 “我们这里的粮食都被锁在了深处，分量只够我们两顿而且无法饱腹。还有采矿的铁镐和钻头都在下面被封存。能够对修士产生攻击效果的大概只有炸药和火药桶了。这两个东西被多重结界关闭，如果能拿出来对我们来说是极好的。”看似是领袖的金族人奴隶赶紧上前说道。 “果然是粮食不够啊。而且他们也需要休息，不能像我们一样熬夜太久。”巫劣想到，“修士比凡人要好的一点就是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辟谷而且不需要睡眠，在工作时间的长度上就比凡人长太多了。” “为民商会应该可以偷偷带点东西进来。”段思纤说完，接着问道，“关于熔炉矿场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那里距离凤家比较近，是所有矿场中最老的矿场，也是金族人和铁族人最集中的地方。听说那里有个大熔炉帮助了凤家家主飞升。”其中一位奴隶说道。 “了解了。”段思纤发现他们知道大熔炉的事情也不多，除了巫劣知道上了年纪的倌儿会被送去熔炉矿场以外，关于那个大熔炉的信息就少之又少了。 “反正以你的实力想去哪就去哪。”巫劣说。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和其他矿场联系起来，这里的山地众多，不少山脉十分牢固，凤家想要独大的话，她们应该会想办法打通山脉间的隔阂，结果山脉的出入口还是用最没效率的古道，修仙者倒是可以御剑飞行，但是其他没法御剑飞行的人还是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段思纤说，“极难摧毁的山体，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对付矿场的时候会更加谨慎。” “地理优势上我们还是有的。”巫劣说。 段思纤把一大堆食物和丹药留在了这里，这也是徐幽商会留下的东西，这么多的物资无疑是给他们送上一个很及时的助力。 紧接着巫劣去破解仓库外的阵法和锁，没过多久就已经找到了解决方式，把三位监工身上搜到的钥匙按顺序插进去，把仓库门打开以后奴隶们也能够自由使用资源了。 “这里的矿产丰富，根据你们的采金术的内容说不定能做出更强大的开矿机器，这也意味着你们可以造出很强力的武器。”段思纤说。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书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金族人说道。 “先试试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天工学院的金族人帮你。”段思纤说。 “原来我们外面还有同族在，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响动，段思纤立马感应到是凤家的凤希悦来了，她手上似乎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侦查不出任何灵气在里面游走，稀薄得可怕。 段思纤让奴隶们继续工作，他们脖子的项圈还在，宝石看似完好无损实际上里面的结果已经被破坏了，使得自爆项圈成了一个纯粹的标志物。 “辛苦诸位了。”凤希悦一看奴隶们都满怀感激地看着自己，就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被推崇的快乐在她身上游走。 “各位都在为我们冀州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实在太令我感动了。”凤希悦说完，接着从篮子里拿出一盒糕点，跟在她旁边的侍女也拿出糕点。 这些糕点一看就是奢侈品，味道极佳，只是灵气稀缺。这些糕点做工很精致，奈何没有任何灵气不说，糕点能够提供的裹腹感太低了，不少奴隶甚至只能分到半块糕点。 而这些糕点虽然精致又昂贵，让他们充分感受到了上位者才能品味到的珍馐，以及糕点引起的干渴和记饥饿。 “真好。”凤希悦看见奴隶们都吃了糕点，开心地笑起来，“打扰到你们工作真是不好意思。好在我还要去照顾其他同胞，大家再见啦。” 段思纤暗中观察这一切，她看着凤希悦离去的背影想到：“难怪说她是伪君子，等下再去继续观察一下她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些反抗者安顿好，告诉他们大概的行动目标。” 段思纤让他们保持住往日的习惯继续工作，给一部分有研究能力的金族人和铁族人当烟雾弹，会有“老鼠”给他们送来物资以及天工学院提供的技术知识。 那些反抗者对忽如其来的引导都有些懵，他们尽力跟上了段思纤的节奏。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那可是炼虚境……”反抗者们一遍遍问自己，但现实是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可是现存的金丹境和元婴期修士至少有三千多人，我们所有奴隶加起来虽然也有数万人，再加上小家族的反抗者也可能只有五万人，我们真的可以吗？” “我们力量和人数不足的话，还有一种办法。”段思纤说，“用技术去弥补。” 他们面面相觑，巫劣补充到:“你们可能不知道外面的发展情况，但是现在金族和火族的技术也得到发展，发明出来的东西已经拥有匹敌元婴期的力量。” “但是那十几个大家族的分神期，还有凤家也有炼虚境的强者，我们……” “你们就把我也当成你们的武器吧。”段思纤说。 这种绝对自信就像一种强心剂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可是我又能帮你什么呢，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段思纤想了想，想起自己还有个雇修的身份在。 “你们可以雇我。” “肯定要很多钱吧，但是我们这里有很多灵石……” “不用了。”段思纤说，“给我一文钱吧。” 奴隶们的身上的确有一些零钱，这些零钱都是他们还不是奴隶之前家里人攒下来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身上只剩下一两文钱当做自己的护身符一样带着。 也算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曾经也是个人。 “好。”那些人把自己的一文钱交出去。 他们看着自己给出去的一文钱越来越多，居然装满一个钱袋。 “这算破坏规矩吗？”巫劣问。 “这里又不是徐州，而且也没有规定帮助反抗组织抵抗压迫的价格是多少啊。”段思纤说。 “嗯，也对啊。就算是按照任务分类也是放在其他类里，也是让雇修和雇佣者商量。”巫劣说，“也算钻空子？” 反抗者们看着那装满一文钱的袋子，其中一个人呢喃了两个字：“独文。” “什么？”他旁边的人问道。 “我们也应该有个名号！就叫独文吧！”那个人大声说道。 段思纤看着那个人，又看了看周围有些迷茫的反抗者，接着说:“不错的名号。” 独文，可以指代一文钱，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字。 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可以凑出一个钱袋子，他们每个个体都可以是书上的一个字，他们在一起拼凑成一段短短的句子，最后变成一个段落，一页纸。 最终，变成一本史书。 “很有趣的解读。”巫劣想到。 此时雷泽凯正潜伏在另一个矿场里，他去和“老鼠”们联系了以后就一直在这个很大型的矿场里观察。 “这可比什么九九六还吓人，虽然九九六也不对。”雷泽凯心里想着。 他对奴隶这种存在只在历史书上见过，但是真的见到的时候会觉得他们当真是可怜，不仅仅吃饭要被克扣，睡觉也睡不饱，做任何事情哪怕只是眯了一下眼睛都要被抽上一鞭子。 那些年迈的奴隶只要开始生病昏迷不醒，就直接被拉去埋了，好在雷泽凯反应很快就把其中几个救了出来，他在矿场里偷偷搞了个隐藏的空间，专门就是安顿这些人。 “最可怕的还是那件事啊。”雷泽凯对自己看到的那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有些挥之不去。 他居然看见那些监工居然在逼一个女奴隶去和男奴隶过夜。 “安胎药给她灌进去。”那个监工硬是压着那个女奴隶往她嘴里灌药。 “不要！我不要生……我不要！”女奴隶越是挣扎那个监工就越是愤怒。 雷泽凯看到这个情况，一开始不想打草惊蛇，后来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分神期修士怕个锤子，立马把不必要的谨慎给丢掉了。 “一群奴隶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雷泽凯一看情况不对，故意用雷击打中了某处灵石堆积的地方，灵石破碎的声音立马吸引了那个女监工的注意。 雷泽凯一等她扭头，一个闪身就到了监工身后一下把这个人打晕过去。 “啊！唔唔！”女奴隶想发出尖叫却被雷泽凯立马捂住嘴，他现出自己的身形对那个女奴隶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跟我走。”雷泽凯立马拉着那个女奴隶到了自己弄出来的隐藏房间。 他想了个法子，把刚刚被自己雷击的地方伪造成小塌方，把一个替身人偶塞进去替代了那个女奴隶。 “还是冲动了些，但是能救一个先救一个吧。”雷泽凯在这里潜伏时间长上一些，很快就知道这个地方奴隶死去的概率不低。 而且奴隶的人数很明显是少了，就刚才那个监工敢压着两个奴隶像配种一样地对待，就证明这里的奴隶数量开始减少了，甚至影响到了矿场。 “奴隶最好的报复就是不再生产奴隶啊，居然有一天我会如此直接地看到。”雷泽凯边把女奴隶安顿好边想。 他把女奴隶脖子上的自爆项圈用高强度的雷击钻进去内部瞬间破坏结构，更粗暴地阻断了自爆项圈的连环爆炸。 那个女奴隶呆愣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掉在地上，摸了摸自己脖子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帮我做件事吧。这里的人都生病了需要你去照顾，我有药和食物在这里，还有防止你被传染的衣服和口罩，但是你不能出去这里，否则他们都会遭殃，明白了吗？” 女奴隶一听立马点头，乖乖地按照雷泽凯的话去做。 雷泽凯看女奴隶走远了，继续想到：“明明可以发展科技让机械去取代人工，或者再差也是发明更省力的工具，这样就能减少人力的使用，也就不用逼着奴隶去生孩子。但是这里一直那么封闭也不愿意变革，怕不是不想影响整个冀州的格局……最后害的还是奴隶。” 雷泽凯看着那些奴隶，他看着这些人的时候会下意识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是人，但是对于部分靠压迫奴隶获得地位感和掌权感的冀州人来说，他们只是有着人的外貌的牲畜。 “人在彼此伤害这件事情上，可谓是登峰造极了。”雷泽凯想。 第341章 幸福假象 徐幽商会在此地不会停留太久，他们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就要着手离开此地，段思纤则是趁此换了个身份，她先是装作那名商人离开此地，接着给自己换上了二十六之前穿的那件衣服伪装成了受刑者。 巫劣联系上雷泽凯以后帮助雷泽凯将那些救走的部分奴隶转移走，现在那个矿场的奴隶死了几个，对于开始人数减少的矿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再集中在死掉的没有价值的奴隶身上。 极乐教的庙宇特别明显，用着华丽的金色配合当地的大理石建成的建筑有着十分大胆的用色，相比于其他庙宇的庄严肃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对美学的极致表达。不仅如此建筑上闪烁着各种宝石的光辉，似乎是集结了冀州人或是别族对极乐的幻想——钱财、力量和自由 在偏殿和主殿处悬挂着各色的布幔，布幔随着冀州时不时吹来的风而上下翻飞，让人头晕目眩。段思纤隐匿身形行走在大殿中，看着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信徒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着什么，两侧偏殿传来的声音十分平静，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这个世界集结了太多的痛苦，嫉妒别人拥有的，憎恨自己没有的，这个世界纠缠于人与人的关系中不得解脱。”在偏殿中传教的僧人们在传递着极乐教的教条。那些眼底充满绝望的人看着眼前似乎能够拯救自己的僧人，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自己的话语，只是一味地应答。 思想已经被自己面对的绝望侵蚀，他们都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了，只能跟着自己认为的救赎不断地发出单调的回音。 段思纤打算先听听这帮僧人能从嘴里吐出什么东西来。 “这是因为，这个世界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容量，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些东西进行筛选，去除带来痛苦的存在，并留下能够带来幸福的存在。”僧人嘴里的理想世界似乎引起了教众们的共鸣，他们回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完全像是被控制了精神一样。”段思纤看着这些教徒脸上浮现出的快乐的表情，联想到了欢愉红症状的奴隶们。 “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体质和外貌，也有不同的理念和环境，我们的幸福又如何定义呢？”僧人将问题抛给了那些教众，教众们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有一个教众含糊地回答道：“只要大家都是一个个体不就好了？” “太棒了。”僧人夸赞道，“没错，只要大家都是成为共同体，彼此共用身体，这样我们就抛弃了语言的隔阂，肉体的隔阂，我们的幸福能够共享。当我们都同为一体，就只会有一个规则，也只遵守这一个规则，那就是大家都要幸福的规则。” 段思纤看着台上台下状似癫狂的僧人和群众，她感觉他们的话语已经开始有点混乱了，自己也好像看不见他们的灵魂，只能看到他们因为生理上的刺激而引发的肌肉抽搐，从而放纵自己身体因为这种低级的兴奋而癫狂。 “你们现在感觉到幸福了吗？只要感觉到快乐，你们就离幸福不远了。”僧人继续施加话语去控制这些人。 段思纤看了看周围的空间，确定极乐教的布局以后开始靠近主殿。 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 “这里的的确确有魔气，而且这里还有怨气的气息。那些魔傀儡说的话，还有现在他们说的成为同一个个体，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段思纤确信魔族做那么多魔傀儡出来不应当只是增加魔族的战斗力，也可能是在魔傀儡身上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实验。 “难道他们还要制造魔傀儡?”段思纤想到这，就把脚步停下来，看着主殿内的一切。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粉色的光芒，她的破妄之眼直接就看穿了那个坐在镀金身的佛像前面的女人是魔族，如果雷泽凯在的话就会认出来她是十恶之一的不义，那个把不道从施锐和雷泽凯手下救走的女人。 “诸位，我们今天开心吗？”不义问道。 下面的信众高举手表示认同，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瘆得慌。 “真好真好，得到救赎的绝望之人，终有一天会被混沌所接纳，重新变成冀州的一部分。当我们重生之时，这个世界终究会变为一体，成为我们共有的极乐之地。” 段思纤把信众传播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开始总结整个冀州的情况。 “群山形成隔阂导致家族之间天然地存在地理隔阂，导致彼此之间就存在对彼此的心理隔阂，加上冀州的历史上就发生过内斗，由凤家镇压以后依旧有人蠢蠢欲动，凤家为了掌权需要制衡各族不让其和谐相处，这已经让他们习惯于彼此争斗。资源过度集中导致整个冀州的资源是向外层层递减。这样的话，弱的反而包围了强的。这里的山势众多易守难攻。” “如果能呼唤凤凰族就好了，空中战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优势。”段思纤想，“不过他们现在封闭港口不参与到任何决策中，而且按照同盟内容的话，现在的妖族不能干涉人族太多。” “得想想怎么绕过去。”段思纤知道衮州凤凰族一直想替自己的亲戚报仇，但是段思纤也不想打破现在的格局，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是对的但是不能在刚刚起步尚未成熟的时候。 现在很多人就盯着他们的行动。 “交易，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段思纤想。 她看向了高台上的不义，然后感受到了一丝精神上的波动。这个女魔族能够天然地让人信任她的说辞，精神不稳定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她蛊惑，看装束打扮她大概是很喜欢钱财的，而且掠夺了不少。 这倒是挺符合她所处的位置的。 “你们的绝望都会被我消化，我们彼此终究能够共有思想，共有肉体，抛弃带来罪恶的智慧和痛苦，回归与宁静的混沌之中。在混沌中我们就会没有阶级，没有差距，自然就能众生平等，万物都能拥有共同的幸福。” “我们这样，何尝不是在拯救因为分裂和差距而痛苦的众生！” 她用拯救众生这个大义扭曲了信徒的意志，那些信徒也开始相信她嘴里的话。 “啊，教主大人，太棒了。” “我们这些没有希望的烂人，也能拯救众生……” 段思纤看着墙上那些因为极致的兴奋而舞动的人影，就像一团团癫狂的火苗在墙壁上燃烧，他们的欢呼声中带着惹人胆寒的大笑声。 他们在狂欢中找到了自己的希望。 “完全被蛊惑了。”段思纤想到，“难道那个凤家家主想利用欢愉红控制整个冀州。” 碌碌无为的家主做不到二代强大的治人之术，自然而然的就会寄希望于其他东西上，比如说宗教这个能够高度集中人们的思想而后同化的组织。 这么想似乎也挺合理的。 “如果是这样，整个冀州都要乱成一锅了。”段思纤想，“奴隶已经在被欢愉红影响了，还有那些监工、那些凡人，再迟一点就是那些家族也要被影响。” “不可以再等了，得在这里找到证据。”段思纤走到了无人的角落将自己的身形展露出来，伪装成信众在这里活动。 她要找的是潜伏在这里的“老鼠”。 这个“老鼠”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的意志力比很多人要坚定很多，按金鼠的说法，他不太会和别人共情，似乎少了和感情相关的神经，低级的药物刺激无法作用在他身上。 只是欢愉红的情况很特殊，是会影响精神力的，所以当段思纤找到那个已经在极乐教潜伏了很久的“老鼠”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用破妄之眼看了一下。 好在他很清楚欢愉红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用自己灵巧的手法假装给自己扎了欢愉红，实际上在扎之前已经换了和欢愉红很像的宝石。 “段小姐。这个地方有一个密室，那里有魔族把守。”这个男人的表情很木讷，就像一个活着的傀儡一样，每个字都很平淡没有任何变化。他是在极乐教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加入的最早的信徒，金鼠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监听和观察。 悄无声息地聆听，然后分析，恰到好处的提问勾起话头，无论回答的真假都会有情报，而这个“老鼠”则深喑此道。 虽然段思纤有些许好奇他为什么不会因为利益而转变阵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可能因为自己情况的优劣而轻易改变的人，因为他没有情感刺激，也就无法产生爱与忠诚之类的情感。 段思纤没有问，她看了看周围的信众的注意力都在别处。 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立刻隐匿身形，按照那位“老鼠”的提示来到了密室门前。 那两个魔族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但是完全没发觉段思纤直接突破空间的隔阂来到了密室内部。 段思纤立马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去到对应的空间，而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果然魔族还保留了一定的谨慎啊。”段思纤想。 段思纤感受到了那股红色空间的力量，应该是俱静研究出来的异空间防护。只是对段思纤来说这个东西已经形同虚设，她感应着空间裂隙里面的波动，找到了链接回去原本世界的方法。 她一个闪身回到了原世界，破妄之眼把幻觉勘破以后就看到了密室的真面目。 “果然有空间就能简单粗暴地解决一切。”段思纤看见这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和金币，更重要的是这里能看到一个金凤凰的发簪。 只是段思纤没有立刻去拿走，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偷证据，这样做不仅仅是单纯的对错，而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如果她可以随意突破别人的房间去偷证据，而这个证据成立了，其他人也可以随意突破房间去“偷”所谓的证据，这不仅仅会影响到日后人们的评判，也可能会变成互相诋毁的办法。 只是她进来这里只是为了确定，凤家和极乐教的的确确有着联系就可以了。 “想个办法让极乐教不得不把凤簪拿出来或是把凤簪还给凤家就可以了。”段思纤想。 如果只是那些信徒和奴隶出现的症状的话，凤家可以随时脱离干系说是极乐教的错，段思纤要坐实他们二者有关系。 “和魔族有勾结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未经证实的谣言，以谣言为包装会比较好。虽然说谁提出来的就由谁举证，但是人们可不一定想到这一点。或者说这些家族会趁机逼迫凤家。”段思纤把留影石留到了口袋里，打算先把这件事告诉给大河五宗的宗主们。 与此同时。 凤家家主站在庭院中，手上拿着鱼粮投喂着池塘里的鲤鱼。 她冷冰冰看着鲤鱼们在争夺少数的鱼粮，一条条鱼拼了命地互相往上扑腾，把自己的同类压到水下让它们不能抬头，然后张着大嘴吃掉鱼粮。 她想起来一段回忆。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在鱼塘边喂鱼，而凤家四姐妹在这里休息。 “这些鱼为了吃的，争着往上爬。”母亲说道，“我们不能落后，你们也一样。” 三姐妹都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凤希音呆呆地看着池子，接着说：“母亲，其实它们的力量都差不多，这条鱼曾经把那条鱼压下去，这条鱼曾经被压在水下，它现在和它的好朋友一起把另一条大鱼赶跑了。” “他们其实都吃到了鱼饵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的注意力全部被凤希音吸引走，那一刻她忽然产生了嫉妒。 她的直觉在告诉自己，她不能让凤希音得到母亲的青睐，于是她就带着凤希音认识各种英俊贴心的男人，以自己的方式去把凤希音带坏。 而她母亲从来不会阻止她们的争斗。凤希悦身体不好本就不能担当重任，现在三妹也死了，和她争夺权力的人已经没有了。 “就这样吧。我本就是一个毫无天赋的领袖。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是那条被挤在外面的鱼。” 第342章 复仇之火 段思纤把自己收到的信息都通过秘密的线路发给了自己的两位好友。 雷泽凯和巫劣已经把两个矿场里的反抗者集中起来，顺便让金族人和铁族人学会密文留影石的使用方法。 在冀州，通讯符的灵气流有可能会被有心人捕获，虽然无法听到内容但是也会让信息流通变慢，而密文留影石这个拥有加密能力的一次性灵器可以大量运送信息的同时能够加密。 现在的冀州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状态，密文留影石的破解也不会立刻被解码，段思纤决定先选几个反抗者学习如何使用，让他们作为整个独文军的信息传递和接收员。 段思纤抽了点时间离开了冀州，把自己在冀州获得的信息以及留影石的内容告诉给了自己比较信任的南宫卓，让他帮忙将留影石带走并把消息告诉给宗主们听。 “事成之后记得和我练剑。”南宫卓说。 “肯定。”段思纤答应道。之后段思纤转头去荆州的天工学院和那里的学子们聊起了冀州需要用到一些一次性灵器的事情。 段思纤没有说是奴隶反抗，只说是冀州内乱有家族想到用天工学院的一次性灵器的事情。 “正好，我们造出来好多东西可以用。正愁没地方实际测试一下火力达到什么境界了。”负责研发一次性灵器的学子说，“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的仓库看看。” 段思纤跟着那位学子来到了一处仓库，一开门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一次性灵器，这些灵器的发动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足够简单了，要学习如何安全使用需要的时间不多也不少。 “最近有其他的修士来买你们的东西吗？”段思纤的问题有些突然，那位学子想了想接着说，“没有。” “还是那些散修吗？”段思纤问道。 “是的。” 段思纤很清楚一次性灵器对部分达到中上层次的修士们来说就是一个损害自己利益的东西，幽州也暂时没有出现一次性灵器的大量出售，只是因为文家有文雪馥在慢慢掌权，才使得这种突破了炼器师垄断灵器的现状的发明没有被完全打压。 他们并不希望一次性灵器能够大肆传播。 所以段思纤开口说道：“那就先维持现状吧。变革太快，也许并不是好事。先把研究的进度慢下来，或者说成果不要马上就公布出去。” 段思纤需要的是用这种东西把凤家打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带一个需要长做的课业的。”段思纤说完就去荆州的传送阵传送去了衮州。 衮州因为妖族人族同盟以后出现了不少的人族过来这里做生意。段思纤也注意到了这里完全没有凤凰族的影子，了解到凤凰族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完全封闭了。 “您现在去的话它们恐怕不会放您进去的。”其中一个妖族说道。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了解，但她还是选择去到梧桐岛的港口上看看凤族人在干什么，也尝试着去和衮州凤凰族聊聊这件事。 当她来到梧桐岛港口的时候，那一对红色的双子立马就出现在了段思纤面前，他们看见段思纤以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说：“梧桐岛已经关闭了，您过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我说我想借助你们的力量去针对冀州凤家呢？” 话音刚落，一阵热风从山上传来，直接冲击在段思纤的脸上。 段思纤定睛一看，那只硕大的凤凰就变回了人形态，正是圣火尊者。 “你又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圣火尊者冷漠地看着段思纤，他手上的折扇亮出赤红的色彩，像是某种威胁一样。 “字面意思。不过要说实际的目的的话，我想解放冀州的奴隶。” “就算这些奴隶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价值？”圣火尊者问道。 “我并没有考虑他们怎么报答我。”段思纤说。 “……真是惹人烦。”圣火尊者没有排斥段思纤，直接把屏障打开了一个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口子，“你不会包庇凤族人吧？” “如果是广义上的凤族人的话，我需要留一个。”段思纤说。 “你想我只针对主家是吗？”圣火尊者问道，“不过，我不想插手。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妖族和人族的协议之一就是不能伤害彼此。就算我很想复仇，我也不能对冀州的凤家下手。” ”但是你可以为我提供东西。”段思纤说，“来做笔交易吧，圣火尊者。” “口气不小，你觉得你能用什么东西和我交换呢？”圣火尊者问。 段思纤开始想有关于凤凰的事情，凤凰遗迹的涅盘烈焰已经给了沈凤灵和居晟瓜分，而涅盘烈焰对凤凰族来说并不是诱惑力最大的东西。 “冀州凤凰族曾经群居的地方拥有至阳矿脉。”段思纤从记忆中搜索到了必要的信息，“能够让凤凰愿意住在那里，至阳矿脉里大概也有对凤凰族有用的东西。” “你想把他们的遗产带回来。”圣火尊者眯起眼睛，把扇子合上，“可以。你们去把炉灰里的东西拿来。” 那对双子点点头以后就离开了这里，不一会就带着一个灰扑扑的石头回来。 圣火尊者的炉灰沾染着三种火焰的力量，这些炉灰吸收了火焰的力量，各种药材在这种火焰的灼烧中化为白灰，而白灰再被锻造融合，这些白灰把三种火焰的力量存储其中，形成类似余烬的结构，形成了这块朴素无比的炉中石。 “你应该已经调查到了熔炉矿场的事情了吧？”圣火尊者说，“看着只是个普通石头，随便丢进去都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只要把它丢进去。它无法被融化而是不断地吸收火力，在火中会不断吸收周围的事物，形成大块的杂物。内部储存的是我的力量，在吸收的物体达到峰值以后它就会从内爆炸。” “谢谢。”段思纤把石头收好，她看着圣火尊者说，“你怎么知道熔炉矿场的事情的？” “熔炉矿场的热力相比于其他矿场要高，在我还不知道冀州凤凰族被毁灭之前，也曾经在冀州的空中飞过，我就发现了那里的火力十分集中，而且我也听说凤家那位家主的事情。” “你飞过的时候也没发现凤凰族不在了吗？” “说来也有些奇怪，我当时好像被迷雾笼罩了意识，好像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脱节一样。感觉当时的冀州不是我们的一部分。”圣火尊者说。 “原来如此。”段思纤想到冀州发生的一切，也可能和她遇到的好几个外来天骄一样，万年前的冀州的变化，可能就是不同的世界却拥有同一个故事的位面匹配到了冀州，包括那个飞升的四代家主也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否则很难解释冀州的凤凰族和衮州的凤凰族之间为何出现了很长时间的断联，而且为什么凤凰族到了今天才知道冀州凤凰族被灭族。 只是现在冀州所拥有的世界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逻辑，所以凤家往后的几代家主就趋于平庸，无法控制其他的旁系和家族，比不过现在的女主沈凤灵。 “关于冀州的话，反而没有多少和沈凤灵的关系，是涅盘烈焰这件事让凤家想要针对沈凤灵，后来被她打脸了，凤家也因为针对沈凤灵而逐渐没落，变相却不够彻底地解放了奴隶。”段思纤回忆起这段记忆。 她已经很少去回想小说了，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脱离原着，而且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女主所经历的事情对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来说实在没什么帮助了。 段思纤把冀州的事情和圣火尊者说了说。 “你们人族真是奇怪。按照你的说法，明明各个旁系和主家的实力差距不会说差很多，甚至凤家要想挖矿也需要人力物力，很多地方被切割也需要她的旁系或是和凤家关系好的家族才能管理好冀州，为什么她们没有推翻主家？” “她们需要权力。她们首先需要一个正统去解释她们行为的正当性。而真正引导献祭的的确是凤家人，为他们带来利益的也的确是凤家人。人们信服凤家会为他们带来好处，所以凤家是正统，这样自下而上的共同信任才会诞生有用的权力。”段思纤用自己的理解给圣火尊者解释了人族的权力来源。 “同时他们也需要有一个个体去为这个献祭担责，所以应该受到报复的也只有凤家，与其它家族无关。”圣火尊者说。 “你们人族真是复杂。”圣火尊者说。 “复杂意味着更多可能性。” 圣火尊者挑了挑眉，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我讨厌人族，但我不讨厌你。”圣火尊者说。 “谢谢。”段思纤回了一句以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圣火尊者让双子去送客，自己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段思纤这个星期都在冀州和荆州之间来回奔波，她打算这段时间内和天工学院的冀州人交流，让这些冀州人想办法把他们学到的知识和思想以留影石的方式传播出去，现如今人造留影石的技术已经开始成熟，不少的修士在以前就已经有了用留影石记录的习惯，随着时间推移应该很快就能发展为一种新型的信息传播形式，取代只能传递声音文字信息的传讯符。 李若火和杜晶听闻了段思纤做的事情以后，也想着去冀州帮忙，只是段思纤也不想那么快就让她们参与其中，现在还是需要先暗中发育，就像当初的为民商会一样。 雷泽凯和巫劣配合着为民商会进行物资的暗中运送，两个矿场的奴隶们也在认真地学习，他们终于有了机会去学习更高深的采金术技术，之后就是和那些从天工学院回来的冀州人一起研究采矿机等等比较难以制作的工具。 而研究各州文化以及学习博物的冀州人则申请了制作一本有关于冀州本地资源的万石谱。凤家也没有排斥这些人去研究冀州本地的资源，其他家族也希望这些学子能把自己学会的东西带给他们，这种共同出版书籍传播的方式不会让任何一个家族垄断知识，也算是某种平衡。 之后就是那些冀州人开始将自己在外面学习到的知识连带着思想一起散播出去，先是通过身边的年轻人，年轻的冀州人对万事万物保留着好奇心，还尚未被冀州对无情道的崇拜所完全侵染，还保留着少年人对现有规则以及道德的个人理解以及叛逆心。 全新的思维无疑让他们开始审视自己遵从的规则，虽然也有部分人认为是无稽之谈，但是思想的碰撞已经如同一个小火花在外围慢慢地蔓延。 当凤家还在和各个旁系以及别的家族互相制衡，从他们身上谋取利益，凤家的那位家主还在利用极乐教慢慢渗透进去其他家族的时候，外面的人也同样在了解冀州外面的人如何生活，外面发生了什么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段思纤把自己拿回来的一次性灵器，通通塞进去仓库里，而那几个监工也暂时被关在另一个空仓库里，对于他们段思纤想过将他们转变成战力的一部分，但是他们已经完完全全被现有的规则囚困，压根就不打算和奴隶站在一起，巫劣直接让他们好好地睡大觉，直接睡过去半年就算了。 “宗教与知识技术的冲击。那真是要见证历史了。”雷泽凯想到。 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历史，都比不过现在的他去亲自经历。 “是信奉绝对的快乐，抛弃一切的差距，成为同一个炽热的太阳，发出欢愉的热力；还是苦苦追寻真理，因为差异而嫉妒疯狂，也因为差距而进步追逐，成为万千星辰散布于未知的夜空。”雷泽凯忽然诗意大发地说道，他的话让巫劣笑出来。 “干嘛笑我？” “没想到你也会说这种话罢了。” “我好歹以前语文也有一百一十分的。”雷泽凯在巫劣的面前毫不在意地说起以前的事情。 “也许真的只有这一战，才能知道结果了。”巫劣说道。 第343章 迷惑众生 七十三是矿场里的奴隶，他第一次被注射欢愉红的时候依靠自己的毅力坚持住了，可是很多奴隶因为绝望而选择堕落，以至于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自己失去理性的同族人包围裹挟，最后失去自我。 但好在段思纤他们来了。 他们把和他同矿场的那批奴隶进行甄别，把严重的那一批人先关起来，监工也被他们打晕关进去仓库里面。 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够看懂自己原本看不明白的文字，大脑的迷雾在慢慢消失，他开始不断地吸取知识，如今他们已经能够依靠为民商会偷渡进来的熔炉造出需要的工具和零件，虽然时不时就有人来，好在那些伪装成监工的“老鼠”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糊弄过去了。 七十三看着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工具，忍不住握得紧紧的。 这是靠他自己的劳动获得的东西，是他应得的。 在经过两三个月的努力，他们已经在仓库里囤了不少保护自己的一次性灵器，与此同时还多了几个小型矿场的反抗者，他们的人数也在慢慢上升。 段思纤回去天工学院的时候顺便把绒绒带了过来。绒绒现在也有神兽一样的力量，但是段思纤不太清楚它的力量是什么。 天工学院的学子们说，绒绒种下的东西都会长得很快，而且土里的灵气恢复极快，刚刚种完一茬就可以继续种一茬了。 “你看来是很会种田了。”段思纤说。 矿脉里能够种植的作物不多，能吃的也很多都是某些植物的根系，矿工们偷偷种的名为矿萝卜就是一种。绒绒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它站在地上举起小手，头上的绒球开始飞出大量的蒲公英种子，这些种子落在地上开始生根发芽，不断地将木灵气注入进去，改良地底贫瘠的土地让他们能够种下其他作物。 “这个小妖现在也能担当重任了。”巫劣摸了摸绒绒的脑袋说道。 “这个只是锦上添花。”段思纤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段思纤把矿脉里的奴隶们安顿好以后，把一个看似是谣言的东西通过“老鼠”散播出去。 “凤家正统受到极乐教的威胁。” 这个谣言也有是有起因的，在极乐教刚刚来的时候很多封闭守旧的冀州人实际上是反对的，他们对未知的东西下意识产生排挤，加之极乐教的信徒扩张速度较快，不少奴隶以及因为受到那些强者强行从他们手上掠夺供奉的凡人都无一例外地听信极乐教的话语。 如果有更多人去信仰极乐教，那凤家的正统也会受到威胁。 与此同时，段思纤没有停止调查孩童失踪的案件。 她以人口调查为理由暗中走访了孩子失踪的家庭，他们这些孩子灵根天赋都不错，他们家里也有天赋不高的孩子。 “天赋高的孩子会被送去雏凤院去集中学习的，但是我们的孩子在晚上就被偷走了。” 段思纤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近期有没有人在附近活动或者遇到过什么仇人，家长们都只能摇摇头说没有。 “你们孩子的房间有什么异样吗？”段思纤问。 “……有！我们孩子的床的周围都会出现一些划痕，好像被什么东西碰到，但是为什么我们听不到声音呢?” 这个划痕不少家长都有提到，段思纤看了以后发现这些划痕像是刀剑的剑鞘撞到上面以后留下的。 “好像他们对物体之间的距离把握得没那么好。按道理来说要是想把人偷走是不应该留下这些痕迹的。他们的身法灵敏看不见脚印，可能走太急撞到东西，他们听到东西碰撞也应该会观察有没有留下痕迹，但是他们没那么做。而这些家长居然听不到。”段思纤想到。 她碰了碰自己瞎掉的左眼外面的眼罩，这个眼罩可以赋予段思纤灵眼的能力。 就是这一下让段思纤灵光一闪。 “看不见……那些人看不见也听不见东西吗？”段思纤想到这，有了些许思路。 “谢谢你们的配合。”段思纤立刻离开了那些人的家中，和“老鼠”交谈让他们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出现一些盲人活动频繁的区域。 “老鼠”们活跃的地方特别多，有的是各个家族内的仆人，有的是茶馆和饭馆的小二，也有意志力极强的人装成奴隶潜伏在矿坑，所以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有一部分老鼠已经缩小了范围给段思纤。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可以排除掉不少地方，只是要想进去的话也不能着急，她知道这些失踪的孩子大量回归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她潜入进去的时候发现内部的环境黑得很，几乎是一点光都没有。 “他们难道全都瞎了？”段思纤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有小孩的尖叫声。她顺着声音找到了房间，她的灵视让她发觉是一个瞎子在用一个锥子要去扎一个孩子的眼睛。 段思纤一下把他打晕过去，捂着那个孩子的嘴让他停止尖叫。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孩子问道。 “你先戴着这个。”段思纤把那些盲人戴着的布带遮住他的眼睛，然后给锥子擦上血做好伪装，“你还不能走，我会找机会救你出来，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孩子点点头。 “很好，你是勇敢的孩子。这个药会让你短暂失明，这么做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段思纤告诉那个孩子。孩子知道自己没有机会逃跑也没得选择，只能先按照这个看不见的人的话服下失明的药。段思纤把那个孩子放回去，然后把这个昏迷的人弄了短暂失去记忆的丹药，之后弄醒过来。 “我刚刚咋睡过去了……晚上行动太多太累了？”那个人把带着血的锥子放下，把看似被扎穿眼睛的孩子，他把孩子的布带拿走，用手挥了挥发现他没反应，就把布带重新给他戴上，把他关回去暗室里。 段思纤发现这里差不多有几十个小孩，年纪都在七八岁上下。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失明失聪的人都几十岁到十几岁上下。 “她怎么弄来这么多这种人？暗卫也不应该是这么做的吧。”段思纤把这里记下来以后一边走一边想。 “这些人只能用灵视，失去了感官的刺激就会专注于感知，这样做的确会强化那些人对灵气的感应力和控制力。但是弄成残疾也得不偿失。究竟为什么呢……失去五感，也就不会有所感受，也就不存在体会。” “天道的形态就是没有任何一窍的样子。”段思纤想起来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做，那真是太极端了。” 另一边。 整个凤家的气氛算不得好，凤希惠和凤希悦脸上都有一丝忧愁。 “大……家主，现在奴隶内部也是比较混乱的，有的偏向于服从我们也有的还是保持着不该有的骨气，现在我只需要让他们为了从我这里求得资源而开始狗咬狗就好了。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各家家主身上吧。”凤希悦说。 “自然，一群被压制数千年的奴隶，只要给点施舍就愿意继续工作的人，能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凤希惠说到，“反而是各个家族的声音会影响到我的判断。就算我把我的命令下下来，最终执行命令的依旧是各个家族内的成员，凡人和奴隶对我们的恐惧可能比宗族带来的恐惧要小很多。” 她一说到奴隶，就莫名想起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一个奴隶，结果她是家主候选人，而他是凤家的奴隶。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他，只是这个奴隶对自己也算不错，会让自己在严格的课业中得到喘息的机会。 她就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 “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我的寿命比他长，他的一辈子也许只有我的生命三分之一不到吧。”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金钱……” “你很喜欢他对吧。”凤希惠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记忆中的她拿着一把刀子，被她的母亲用恰到好处的力量逼着她握紧这把刀子。 “杀了他。”凤希惠的母亲说，“只有杀掉自己最爱的东西，你才能更进一步。” “不，不，不……”凤希惠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剑捅进去那个男奴隶的心脏里，她感受着自己的宠物就这样流逝了生命，而她连哭出来都做不到。 凤希悦看凤希惠似乎在发愣，赶紧开口说话：“那大姐和极乐教的事情怎么办？” “只要告诉他们，极乐教有我赋予它的正统性就好了。”凤希惠说，“二妹，你对我的选择有什么看法吗？” “家主，您的看法自然是好的，相比于先祖们的激进或是平稳，您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了。至少他们还是畏惧你的。”凤希悦一边说一边心里想，“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你的位置我也想坐一下啊。” “对了，这场仪式的声势越盛大越好，给不同的家族都派个帖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然后在我开始交接仪式的时候把所有主路的出入口都派人看守，避免信息的流通。”凤希惠说，“极乐赐福和混沌之子，已经完成了。” 凤希悦感觉一阵胆寒。 她想起来那些失踪的孩子被关在一个个独立的暗室里，没有声音，没有同伴，没有任何能够带来刺激得东西，回应那些孩子的只有最原始的黑暗罢了。 然后这些孩子不能学习任何知识，无分善恶地被教授各种各样杀人的技巧，告诉他们这些技巧是为了更好的玩游戏。他们无法交流，无法看见，只能通过被迫锻炼出来的灵眼去感受和使用灵气，只能纯真地用自己的好恶去判断对错，保持着混沌的意志去执行各种看起来怪异的行为。 “你听说过混沌的故事，对吗？”凤希惠问道。 “是的家主。”凤希悦说道，“混沌没有七窍不通人性，它自认自己天下无敌，没有人能影响他的一切。后来有一位神明说，那我便为你开七窍，让你感受人的感受与欲望吧，最后高高在上的混沌因为开了七窍产生情绪，最后也从神所在的世界堕落，成为普通万物中的一员。” “孩童也是从混沌中诞生，他们最纯真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纯真到不分善恶一视同仁。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知无感，纯洁无瑕；也正因为无知，所以他们如灾难般充满未知的可能。这不也是一种无情吗？”凤希惠说的话让凤希悦沉默了。 当初冀州的女修为了赶上男修几乎是付出一切，结果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们只要变得又聋又瞎就可以参悟无情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滥用这句话。 “说起来，凤希音在做什么呢？”凤希惠问道。 “你就别提她了，历代凤家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骚狐狸。”凤希悦对凤希音的鄙夷都快溢出了就差把鄙夷两个字变成一把剑插进去凤希音身上。 “这样就好。” 凤希惠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她对凤希悦说：“你就继续施舍物品给奴隶，记住要一点点给不要一下给太多。” “知道了。” 凤希惠让凤希悦离开以后，她起身看着书房墙上的一幅画。 画里就是凤凰垂首和另一个红衣女子额头相贴，代表着她们的先祖曾经与凤凰的渊源。 “只要不变，什么都好。凤家，至少不能变成别人的东西，在我手里也不要被毁灭。”凤希惠说，“我明白自己天赋不够，没有二代的治人才能。我只求平安度过，是你们这些家族……我难道没有给你们足够的权力和资源吗，是你们的贪婪造就了我的选择。” 她手上的凤凰火开始燃烧，现在境界已经达到了分神境的她很清楚自己还要变得更强，要抵达炼虚境才能真正不需要她再去思考如何权衡的时候，可是她已经在分神境很久很久。 “必须变强，必须……” 第344章 思想火苗 冀州因为开放而慢慢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讨论浪潮。 年轻人开始接触到新的知识，凡人也能听见冀州以外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他们振臂高呼，告诉凡人们弱肉强食是自然道理，天灾也一样，难道人族就应该被更强的天灾打倒。 他们不断地传播着知识，他们把简化的技术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技术不应该被境界裹挟，所有的技术与知识应当是为人族的发展和未来服务的。 天工学院抵御海啸的经历告诉着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强者和弱者的定义并不是永恒的；知识的传承是人族的永生；历史该由众生一起书写，强者有不懂的地方，弱者也有能做的事情，双方都是为同族付出都应该表扬。 从未听过的思想最先让最外围的凡人和奴隶们接触到。 他们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变得清晰，好像他们本该如此清醒。 “他们告诉我，我们做不到是因为我们不努力修炼。” “明明他们拥有得比我们多，起跑线本来就不一样，我们难道不努力吗？” “站在高处获得资源，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努力，他们从未感觉自己的幸运，而是认为这一切是他们努力得来的。” “这是家族子弟的傲慢，是天才的傲慢。” “天赋高低不同，所以强者可以压迫弱者?如果就因为这个，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的话，那遇到比你更强的，你也该老老实实被踩一脚才对啊。” 那些思想一开始只是一个小水花，可是随着博物书的普及他们看见了太多的可能性。 自由，这个本能追求的东西开始被重新激发，部分凡人和奴隶的内心开始从麻木中拼命挣扎出来。 在外面的人因为知识而苏醒的时候，内部正在因为忽如其来的宴会而陷入沉默。 尤家作为冀州的大家族之一，她们的先祖曾是凤家先祖的挚友。如今经过六代的变化，她们的关系也不如先祖那般好，在几代人的相互怀疑和权力的拉扯下，他们的关系已经处于互不打扰的边缘。 “真是奇怪。”尤家家主收到了请帖的时候有些惊讶，她们除了有关挖矿和奴隶交易的事情以外几乎不会再有联系，如今凤家居然给她们发了帖子过来。 “要去吗？” 尤家的几位长老也在考虑。 “是关于极乐教的事情啊，最近不是有谣言说极乐教的大肆传教威胁到了凤家吗？” 他们这些家族都听说了传言，有的打算趁机把极乐教踢出去，也有的想着维护极乐教，因为奴隶现在乖乖听话也是拜极乐教所赐，而且极乐教给的欢愉红的功效很不错，不仅仅是奴隶，连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凡人用了以后也听话了很多。 而尤家则是左右摇摆不定。 “恐怕这是一场鸿门宴。”站在尤家家主身边的女人说道。 “还是去吧。总归是要看清楚极乐教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欢愉红这个东西目前只作用在没有修为的人身上。”尤家家主说道，“只是记得多带几个元婴期的人跟着。” “好。我这就为您准备好出席的衣物。”女人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尤家家主。 她眼底的恭敬渐渐消散，她来到了尤家的门口以出门买东西为理由离开，转过一个狭窄得厉害的巷子的时候恰好和一个人碰头。 她手上的加密留影石塞进去了那个人手里，那个人立刻就走远了。 这个人赫然是潜伏在极乐教的那位无情无感的“老鼠”。 他找到了段思纤告诉他的藏身处，与段思纤见面以后说道：“凤家要在三天后举办一场宴会，意在与各个家族重新建立友好关系，同时也要宣布极乐教的正统性。” “上钩了。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上钩。”段思纤说，“做好准备，凤希惠她有胆量让产生异心的各个家族都出现在自己的宅邸里参与这场宴会的话，就意味着她有能力去洞察这些家族的情况，或者敢下手做点什么。” “可是她表现得似乎很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冷静的人，越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忍耐什么。”段思纤说，“你好像无法共情他们的情绪，为什么你还能保持忠诚呢？” “因为金鼠告诉我，我可以活得像个人。我这种冷漠无情的人的存在只会被叫做怪物，是金鼠跟我说我也是人。”“老鼠”说道，“我想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像人，而且我没有选择，我只是个有点特殊的凡人罢了。” “谢谢你的解答。”段思纤是说，“我已经准备好出发了，以赤家人的名义。” 赤家的赤薇一直在等着适宜的时机，她把书放在了石台上，看着天空上的一轮弯月。 “尘封的历史会成为我们的帆。”赤薇说。 这三天时间里段思纤都在做迎接宴会的好准备，这一次聚会大概是为了确定每个人的状态，自己不能暴露赤家已经开始着手恢复上古文字将尘封的过往让被蒙骗的众人得知真相这件事。 她穿着一身浅红色的衣服来到了宴会外。 她看着身穿不同颜色的衣裙的人们，并不打算跟她们交流。现在的赤家已经几乎处于边缘人的状态，能被请来纯粹是靠凤希惠还记得罢了。 她到处找了找赤家的位置，结果在最偏僻的角落给她找到了。 这对段思纤来说是最好的地点。 段思纤把自己的听觉加强，开始听那些家族的对话内容。 一开始还是在互相寒暄，偶尔提一下自己家孩子有多好。 “你还不打算找个继女?” “这不是还没找到适合的男人。” “不是你自己生也行啊，养恩大于生恩，我这里有个产女刚刚帮我生了一个下来。” “产女也要挑选吧，至少不能天赋太差。天赋比较优秀的也不会当产女。” “这有什么，你可以把你的阴元放到产女体内，让产女和你觉得优秀的男人结合也行。” “现在连奴隶都不肯生，产女也没以前多了吧?” “奴隶只是工具而已，等她们觉得幸福了自然会生。” 段思纤越听越觉得这里的人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当做工具。 她们自己也会在怀孕的时候服下某种药物让自己怀着孩子也能工作和修炼，还有专门托着肚子将肚子变小避免阻碍的护甲。而生下来以后就会有被药物异化拥有哺乳能力的男人去养。 家里的大小事由丈夫或是娘家的男人来承担，女性去工作。 可是那些没有对应能力的人，相对来说只能自己选择承担风险，一般由父母去抚养孩子，而女性怀胎之后的休息时间内就可能被别的压根不需要生育的女性占据。 后来产女这个职业开始被人认为不利于女性，结果强行摁在不被当人的奴隶身上。有不少女人开始不想生下孩子，攒一笔钱想要买奴隶当产女。 “虽然这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脱离权力中心，但是这也有很多隐患啊，整个结构都很有问题，和强者是同类的只有其他的强者，而不是和自己同属性的人。”段思纤想着，喝了一杯酒。 她感觉到这里的怨气十分飘忽不定，分散在很多地方似乎没有源头。 在这期间段思纤听到了别的声音。 穿着黑色盔甲的女性冷冰冰盯着眼前笑得像狐狸一样的黄衣女子。 那个黄衣女子对黑衣女子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堂堂斐家家主管不住自己手下的奴隶，让奴隶走到大街上，真是辱没斐家英武之名。” “能者多得。”斐家家主冷声回答，“强者应该引领弱者，让不同的人各司其职。奴隶中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擅长不同的东西。” “你把那种不能修炼的残疾动物叫做人啊？就像和猫猫狗狗称兄道弟一样。”黄衣女子说的话让斐家家主青筋暴起。 “忘记正统的明明是你们。”斐家家主说，“初代的话你们全忘了。” “没有忘记哦。所有人都能平等，所有人都能工作，所有人都有资格活着。但是……奴隶不是人啊，你觉得他们是人就挺异类的。”黄衣女子说的话不是嘲讽，眼底全是不解。 “有相当一部分冀州人压把奴隶当做猫狗，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段思纤想起来斐家和凤家完全不对付，在初代凤家和斐家曾经是敌人，但后来斐家人被当时长掌管冀州的修士压迫，最终选择倒戈和凤家达成和解，与她们并肩作战推翻压迫。 斐家极其擅长猎杀妖兽，以不论出身，能者多得，各司其职为家训，与初代关系不差，但是现任凤家忌惮斐家，一直认为斐家的治理策略倒反天罡，加之斐家实力强劲，不少家族也忌惮斐家，最终凤家联合几个家排挤斐家。 “何况，我记得你妹妹在外出狩猎受了重伤，被一个在地面工作的奴隶……” 杯子碎裂的声音响起，斐家家主手里的酒杯被她狠狠地砸在地上，她的眼白全是血丝。 “哎呀，斐姐姐性格还是那么火爆呢，明明我在帮你骂那个畜牲，提醒你奴隶都是没开化的贱畜而已。而且你已经惹恼了凤家家主一次了。”黄衣女子用袖子捂着嘴说。 “一码归一码，少在这里挑拨我。”斐家家主阖上眼眸迅速恢复平静，把酒杯碎片捡起来，“你有这听墙角这个本事，也还是比不过我妹妹的天赋。” “啧。”黄衣女子厌恶得咋舌，她刚才是想看看斐家的二长老的事情，结果斐家家主一点机会都不给。 斐家家主则是看着暂时空置的主位，她的确被挑拨起了火，但是她也还在思考。她故意砸杯子就是表现出自己和黄家关系极差，也是在保留“斐家和其他家族关系不好”的错觉。 她想感受视线的来源，她的五感在告诉自己，那个凤家家主肯定在暗中看着自己。 “果然是在观察我们的关系。”斐家家主重新装了杯酒，这时她和坐在角落的段思纤对视。 斐家家主想起来，以前的斐家因为凤家奴役金族人的事非常愤怒，因为斐家人和金族人铁族人关系不差，结果当时斐家的先祖为了凤家出去抵抗兽潮，避免当时混乱的内部再受到冲击。 结果就是听说了金族人和铁族人被奴役的事情。 她们知道一个家族根本无力对抗有凤凰火的凤家和她们的拥趸，只能想办法多救几个金族人。 最后还要被弹劾说他们囤积大量奴隶，收买人心，意图反抗正统，最后被剥削走了不少的产业。 她们这一代斐家人也差点因为让奴隶参与地面工作的事情再被冠上罪名，如果不是自己利用以前的人脉和自己对妖兽掌握的大量信息为筹码拉拢了几个墙头草帮自己说话，可能还要被扒一层皮。 其中就包括了弱小的赤家。 斐家家主一眼就认出那个赤家的徽章，以为是在外游历很久不出现在正式场合的赤薇。 “那是赤家人……”斐家家主很快就感觉到这个人的气质很不一样，她对段思纤稍稍举杯，段思纤也回了过去。 “你在看谁?”黄衣女子问道。 “赤家只剩下一个人了。”斐家家主说，“真是弱小可怜。” “你这铁疙瘩还关心一个小家族，真是被奴隶的小家子气污染了。还不如多找几个美男陪陪你，兴许你的火爆脾气能好点。”黄衣女子嫌弃地翻白眼，左拥右抱两个美男就离开了。 斐家家主看着周围对自己行为窃窃私语的女人，默默喝了一杯酒。 “这样就好了。关系不好也不坏，不会让自己受损，也不会和别人的利益纠缠太深。”斐家家主心想，手里的杯子却握得越来越紧，“我什么时候竟然如此畏缩，真是愧对祖先。” “斐家家主你好。” 段思纤的声音响起，斐家家主看着比自己略矮一些的段思纤说道：“你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你是赤薇吗？还是说是赤家的客卿。” 第345章 狼烟四起 “我是赤家的客卿，赤薇小姐最近忙于修行，所以我暂代她出席。”段思纤说。 “原来如此。”斐家家主颔首，她把碎掉的酒杯用手帕包起来说道，“当年还要感谢你们敢为我们说话。” “赤家虽已势微，但该有的风骨还是有的。”段思纤说，“您作为冀州的剑锋之一，我们这些蒙受庇荫的小家族，本就该感激你们。” 段思纤对斐家的了解也是在赤薇嘴里了解的，她当初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已经达到筑基期的斐家家主。 “她可强了，每一代斐家人都掌握着几乎所有妖兽的弱点，还极其善于两仪剑舞。”赤薇说，“当年赤家和斐家可是势均力敌的挚友哦。听说赤家先祖总说斐家先祖是一介武痴只会横冲直撞毫无智慧，斐家先祖则说赤家先祖身体孱弱，心里弯弯绕绕太多。其实她们关系很好，要是有一方很久不出现，她们都会主动去对方家里找人的那种关系。但是在我们这一代以后，我们的差距就变大了。关系也没那么密切了。” “但是斐家当年也有护着我们，所以我们也很感激斐家，只是我们太弱了，只能靠先祖留下的残余力量去帮他们说说话。我也好想像先祖们一样，有个势均力敌的好友啊。” 段思纤想到赤薇和斐家家主之间的差距，只能在心里叹气。 “那我先不打扰您了。”斐家家主感觉眼前的客卿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强，她的危机直觉也并不差，只是她现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情况，暂且就把她放下了。 段思纤点点头，她更喜欢观察。 她发现有几个家族虽然表面上好像在关系密切，但是交流中都暗藏着试探。 段思纤发现她们身上戴着的装饰物，还有衣物，有一些已经是从其他州买来的东西，这都可以成为一个话题来源，试图引出对方现在的生活情况以及身上的物品的来源。 其次，段思纤还听到一段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对话。 斐家一直被不少家族忌惮，她看见几个女人站在一块说话，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衫的女人正在和另外几个女子对话。 “佟家人，据说有实力取代当年的斐家的地位，也是凤家的旁系之一。” 段思纤看着那几个人，继续听她们的对话。 “啊听说斐家都骁勇善战呢。” “是啊，斐家人个个都是如此，强硬、果断、耿直。” 段思纤听到这眉梢一挑，心想：“先是抬高对方，再把对方的一切简单地归类吗。接下来就是……” “用夸人的方式指出对方缺陷的地方。” 段思纤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另一个小说里文官的记忆，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对方说道：“多好啊，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人是她们的对手吧。只是这剑锋指着妖兽真是太好了。” “幸好她们不会想着指我们。” “在说对外可以对内不行呢。现在妖兽猎杀会受到限制，对现在的斐家而言的确是个劣势。但是她们故意这么说，也算是想给凤家下暗示，让凤家警惕斐家把剑指向内部。”段思纤想到，“接下来就是帮斐家开脱，实则继续说她们的缺陷。” “真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多收几个奴隶让他们在地面工作嘛，真是太善良了，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是斐家家主吧。” “这就是她们想要的效果。”段思纤想，“佟家想要一再打压斐家的地位。” “这不巧了吗，斐家主也在啊。”那几个女人一看到经过的斐家家主，立马说道。 段思纤很清楚她们想刺探斐家的态度。 “你们好。”斐家家主微笑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身上的气场是这些人压根比不过的。 “…”佟家的家主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听别人说最近你接收了不少受伤的奴隶，真的不怕再被谣传你们收买人心吗？啊，抱歉，我这嘴都没个把门，看我问这种问题。” “你们不需要的东西，我自会找到他们的价值。”斐家家主单纯地输出自己的想法。 “……你真不怕？”佟家主打出重复问题的牌。 “那根本不是问题的本质。在我们斐家管辖的地区，我们会尽己所能地挖掘他们的能力，为整个冀州的未来服务。”斐家家主则是直接打出跳过自证的牌，继续输出观点不给对方抓漏洞。 段思纤听着斐家主和佟家主有来有回，默默地吃了块点心。 她还听到有人抱怨。 “烦死了，又是这种不得人心的任务。要我去加收凡人们的供奉？然后自己的人去给奴隶讨好处？” “嘘嘘嘘，你别说出口啊，而且不是能……” “没有这个，我都不会照做。我按照她们说的做，她们奈我何，虽然她们很厉害……但是都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个人说。 “看来恐惧比爱戴更有效果。”段思纤想着，她感觉自己接收到的信息都特别有用，那些家长里短里夹杂着的信息实在太多了，难怪金鼠会想尽办法发展这种情报能力极强的组织。 段思纤等了很久，斐家主走了回来找她。 斐家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着回来找她，可能是赤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简直就是最好的休息地。 “你都听到了?”斐家主问道。 “是的。”段思纤说，“她们敢这么说，看来你们真的没以前那么强了。” “你倒是一针见血，会被人抓把柄。” “赤家要有东西可以给，才会被人去找把柄，我们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是曾经的记录者以及凤家的忠臣这个虚无的身份。”段思纤说，“就像现在正是不公平的时候，冀州封闭导致的资源有限，她们的天赋不够高，思想没有超出本我，还在沉迷于大鱼吃小鱼的话，身居那种位置的她们只会慢慢失去自我。 “而高悬于空的人不会管公平不公平，因为她们有别的去忙。所以那几个人才有机会用话术去打压我们。赤家倒是老样子，对语言比较敏感。” “只是历史和人性告诉我答案。你不也没跳进去。”段思纤说。 “这倒是吃了大亏以后我们才开始重视。以前觉得力量就是一切，但是当自己被更强的人压制，有和自己一样强的人却比我们会来事，这个时候就麻烦了。”斐家主说，“终于来了啊。” 段思纤立马感受到那些怨气好像在聚集，她的破妄之眼勘破了墙壁，看见那些灵肴在被一个个慢慢端上来。 “胆子这么大。”段思纤立马放出精神力，把那些怨气从菜肴里吸过来，“她不会真的想一屋子的人都被这些怨气侵蚀吧。” 等到菜肴端上来的时候，段思纤尝了一口，这里面的怨气已经被她瞬间吸收了，只剩下淡淡的灵气。 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立刻去感知每个人的灵肴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发现有几个和凤家不太对付的家族的菜肴里的怨气残留比较多，于是段思纤也立马吸收掉。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处理反而很朴实无华。”段思纤想，“暗处有人，而且有魔气。她们的目的不是要表现出正统吗，为何还有魔……不对那都是魔修。” “欢迎诸位来到此次凤家的家宴。”凤希惠带着凤希悦和凤希音一起来了，凤希惠身边站着的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 与此同时还有那位不义。 不义笑得温柔，那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随着她的笑意而散出去。 “?！”斐家主感觉自己好像刚才恍惚了一瞬，但她骁勇善战对危机太敏感，立马就反应过来。 但是那些知道自己无法突破只能押宝在现在的争斗中的人，或是想尽办法获得修炼资源最后也沉溺于内斗与争权所带来的胜利的家主则没有反应过来。 “凤家主比我想的要更聪明。”段思纤想到这，打算先将计就计。 整个宴会上大家的气氛都很和谐，段思纤看着高台上凤家家主正在把凤簪赐予给不义，不义微微屈膝正要戴的时候，段思纤瞬移了鉴魔石。 鉴魔石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黑色。 凤希惠没想到忽然出现的鉴魔石，但她也立刻下了暗号。 只是时机不算太对，有部分家主反应过来以后对不义有了警戒心，忽如其来的魔修和魔傀儡都让他们立马反应过来。 第346章 初次合作 “魔族竟然能到这来？！” 场上的人虽然乱了，但好在她们本身的境界也不差，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这些魔修都穿着奴隶的衣服，也有一些是平民的衣服，他们不断地尖叫咆哮着。 “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剥夺我们的田地，是你们抢走我们的矿物！” “居然在这种时候……真是太及时了。”段思纤看着那颗鉴魔石落在地上发出碎裂声，这些魔族来得很是时候，这样的话鉴魔石不能作为证明，而且奴隶们的任何异样都可能被视为堕魔。 但是这也意味着，冀州可以被下发退魔令了。 “她这是有自信觉得可以掩盖自己和魔族有交易的事实啊。”段思纤想。 “咿呀！”不义被吓了一跳一样地发出尖叫，作为教主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是不足的，或者说她不能出风头。不义开始疯狂地展露出她精湛的演技。 凤希悦和凤希音都用着自己手上的凤凰火击退了靠近的魔族和魔傀儡。 这些魔修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都没有视力和听觉，实际上都是凤希惠故意培养的那群无知无觉的死士。他们和魔傀儡都被当场斩杀。 在场的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杀光了这些魔族，只是魔傀儡和魔修的突袭太突然，一部分天赋比较差的也受了伤。 “危险！”原本害怕的不义忽然大喊一声，她直接推开凤希惠，那只魔傀儡直接一刀捅在不义的身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段思纤刚想躲开就发现现场实在太混乱了，立马抽剑刺死了靠近自己的魔族，和旁边的斐家主背靠背站着。 “刚刚斐家主的酒里面也有很重的怨气。”段思纤想，“斐家被凤家借佟家为刀子削掉了她们不少的产业，斐家家主不能像南宫卓他们这些顺风顺水而且出世的修仙者一样，她可是见证过斐家辉煌的人……” “有内鬼。”斐家家主则是立马想到这一点，居然下一瞬和段思纤说了。 “不，她们要制造内鬼。酒里有药。”段思纤说，“那些魔族都穿着奴隶的衣服。而你……” “啧，果然是这样。斐家不是一两次被针对了，更可能要借我手杀了佟家家主。”斐家家主暗中传递信息。只见她双手挥舞着长剑，凌厉而优雅的剑舞直接将靠近的魔族切割，她没来得及回头斩杀另一个魔族的时候段思纤一剑就把那个魔族的头斩下来。 而凤希惠看着自己台下的人中居然没有任何中了欢愉红的迹象，立刻就想到计划失效了。 她只能怀疑是欢愉红和那些食物结合产生的力量比较差，不过虽然控制所有家族的计划失败了，但是她也有后手。 “现在，正是换牌和团结的最好时机。”凤希惠想。 那些魔修和魔傀儡全部被当场斩杀，而凤希惠直接把负责保卫门庭的修士召来，当场问罪让她顶上看管不利的锅，被拉去受罚了。 她首先要做的是不要让自己出现差错，一个站在顶峰的家族既然垄断了大量的资源，相对的她也要表现得十全十美才会被下面的人信服。 所以她直接就开始行动，她看似在反省实则开始分锅。 她开口说道：“这次凤家的宴会居然会染上血腥。看来，魔族的手已经伸向我们了。是我太过沉迷修炼变强了，这几日少看你们几天，就变成了这样，是我错用人才啊。” 负责看管几个重要矿脉的家族立马感觉到如芒在背。凤家家主境界不低，她身后还有炼虚境老祖坐镇，加之矿脉也是她们最重要的资源，凤家这么一指责就意味着她们对资源的管理权力要开始变更了。 或者说，凤家这位家主，想着以反击魔族，加强与其他州的关联为引，暂时把权力重新掌握回去手里。 “彻查冀州，尤其是矿脉和在矿脉之下活动的奴隶，你们也看到，她们因怨恨和痛苦堕入魔道，有些东西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的。听闻当初大海啸的时候，魔傀儡都是从废弃的灵脉出来的。” 斐家家主差点咬碎银牙，她家族已经因为妖兽的事情收入降低，现在还要被参上这一本。 段思纤发现斐家家主眼底的怒意，知道这个时候斐家已经开始感觉自己被逼急了，紧接着她开始偷偷给被步步紧逼的斐家家主递了信号。 “明天在赤家见一次面。”段思纤通过精神力传递到，“被压迫的不止你。” “我们还有时间吗？” “那个极乐教教主，没有那么忠诚。”段思纤回道。 “她是想挟恩以报？” “也许是的，凤家家主刚刚采取的手段太激进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搞出这种场面来。惹来魔族让各位多了个共同的敌人，也让极乐教教主背上救人的美名，好在被挖坑的那些家族的利益受损，她们势必会去拖延时间。” “你竟然敢找我？” “因为我们利益一致，就算观念不同。”段思纤说，“赤家和斐家曾经是盟友，如今的赤家虽比不上斐家，但是赤家也有自己的王牌。” “什么？” “她们掌握的真相，以及赤薇的人脉。” 段思纤没有正面回答斐家家主，之后的见面还要看斐家对真相的态度如何。 这场宴会最终不了了之，所有人都觉得很尴尬，凤家家主亲自说了让她们回去以后众人才动身离开。 这场闹剧最后以彻查魔族入侵并申请退魔令收场。之后的权力变动不是段思纤关心的事情，甚至她觉得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拖越久越好。 段思纤回到了巫劣他们在的地下暗室，打算和他们聊聊刚刚发生的事情。 “越是这种时候，她们越不会关心下面的人怎么想，学到了什么。她们只会关心自己的权力和同级别的人是否有威胁。凤家家主再聪明，也不会看一眼凡人和奴隶啊。凤家也有意无意让她们陷入资源分配的斗争中吧。”巫劣说。 “难怪凤家能够表面上独大且成为正统。她们这些家族原本为了修仙争夺资源和中心地带，结果灵根差无缘仙途的人本就比灵根强的多几十倍，加上雏凤院的存在更是垄断了灵根强的人。这些人被扭曲成为了争夺资源而玩弄权力让她们无暇修炼，给凤家修行的机会。曾经的凤家也够坏的。”雷泽凯分析道。 “我打算试探斐家态度，可以的话就和斐家、赤家以及寻求中立家族的合作，你们的进度如何？” “如果她们要彻查的话，我们这些分神境修士也不是吃素的。退魔令下来以后，我想大河五宗会推荐你去退魔。”巫劣说。 “那也挺好。总是隐瞒身份并不能长久。”段思纤说，“是时候给她们一点外来散修的力量了。” “你是说？” “散修不会跟她们玩权术，只会把问题和带来问题的人解决。”段思纤说，“忍了那么久，总算可以放手揍人了。” 段思纤没多久真的收到了大河五宗的退魔令。 她以雇修的身份接受了这个任务。 段思纤甚至不等天亮，直接傍晚就去拜访了凤家。 “来的真是及时啊。而且居然派段思纤来。”凤希惠都吃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平静了，“按照规矩她不能去除了出现魔族以外的地方活动，极乐教应该没事。” 段思纤一到就和凤希惠简单打了个招呼。 “我憎恨魔族，所以最好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段思纤一上来就释放了自己的威压，她暗中调查以后发现冀州比自己强的人大概只有凤家的老祖，她自然是不怕的。 “段小姐如传闻那般刚正不阿，魔族的确都该被杀死。只是大家都不太想让矿脉被侦查，所以……” “我会最短时间内完成的。”段思纤直接打断，她不想凤希惠开始用利益和权力的游戏拉自己入局，“这是退魔，我不是来玩冀州的权力游戏。” 凤希惠脸色微微一变，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真假参半的信息给到段思纤。 之后第二天，段思纤去了赤家。 她打算以自己正式的身份会见斐家家主。她穿回自己平时喜欢的衣服，坐在主厅里等着。 斐家家主一进门就看见了段思纤。 斐家家主的眼睛稍稍睁大一些，她看见了赤薇和自己打招呼才反应过来是真的。 “我没想到，赤家的客卿是你。” “只是借了个身份。”段思纤说，“要重新自我介绍吗？” “不用。我倒是要和你重新自我介绍。”斐家家主知道眼前的女性可是炼虚境大能，立马就从一家之主的傲骨中离开，就像后辈对前辈一样，“我叫斐芸滟，斐家第七代家主。” “那我们长话短说吧。”段思纤说，“我需要除魔，但是我怀疑有凤家的手笔。” “怎么可能?”斐芸滟一开始也不太相信，富有且强大的凤家为什么会和魔族勾结。 “从各个家族都敢邀请徐幽商会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按理来说这是和一个州的代表性商会做事，为什么每个家族都敢去邀请徐幽商会。凤家虽然独大，但也只是一个家族。冀州从未统一过。” “的确是这样。”斐芸滟说，“所以她想要重新掌握我们所有家族，这可是很困难的，连二代都只是让她们互相斗争，采用各种手段把资源重新分配给凡人和奴隶来分掉权力。” “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拥有让所有人都听你话而且无论好坏都不会对你产生反抗之心的力量，你会要吗？”段思纤的问题让斐芸滟心生犹豫和警惕。 现在她也是知道这大概只是猜测，但是段思纤给的思路又过于顺畅，以前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凤家和魔族有关系，甚至不可能让二者在同一个语境被提起。 斐芸滟感觉被打破了思想的惯性，开始顺着段思纤的思路滑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可能了。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了。”段思纤的话打断了斐芸滟的思考。斐芸滟疑惑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如果段思纤情况属实，那她就掌握着凤家最大的秘密，而如果段思纤没有刻意隐瞒和自己见面的事情，那就意味着在凤家的耳目会把自己和段思纤见面的事情上报。 到时候斐芸滟就算为了摒除嫌疑把段思纤的话说回去给凤家，凤家也不会因此不怪罪斐家。 段思纤直接就把她拉下水，是一点通知都不给，尽管她已经和凤家关系达到了冰点，但段思纤这么一下就直接把她拉到了退魔的阵营。 “你的目的是什么？” “解放奴隶。” 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斐芸滟都会想到去怀疑对方的目的。可是从段思纤嘴里说出口的一刹那，她反而相信了这是段思纤干得出来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最擅长的事情就行了。”段思纤说，“让你所在的区域的奴隶先回归地面，你那里的人早已习惯了奴隶和他们地位接近这件事了吧。” “是的。这也是我们家族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就行，我记得你们的主家靠近中层，这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段思纤起身以后说道，“后续我就开始在矿井下面活动，斩杀那里的魔修和魔傀儡。希望你继续努力。” 段思纤离开了赤家以后就感应到了那些凤家的耳目开始出现。平时凤家是不会时刻盯防的，因为耳目实力不强是会被其他家族立刻发现的，这就需要一定的成本。 段思纤开始去不同的家族的矿井侦查，她在不同的矿井态度也各有差别。 比较弱势的家族她选择先礼后兵，比较强大的家族她直接就拿着退魔令冲到他们管理的矿井去大肆侦查，搞得越声势浩大越好。 不少潜伏的魔修和魔族也在短时间内被消灭，似乎坐实了段思纤对魔族的恨意。 段思纤现在正在做的是让她们这些囚困于内斗和资源争夺的人们因为她的行动越想越复杂，越想越疑惑，越想越脱离段思纤最原本最初的目的——毫无理由地，不求回报地解放奴隶。 段思纤知道，最朴素的善意需要更复杂更奸诈的手段包装，才不会被别人的阴谋诡计吞噬。 第347章 自下而上 “这就是炼虚境的实力吗？” 在矿洞外的人们只能用手拨开滚滚烟尘。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炼虚境在她们面前出手。 凤希惠也在旁边看着，她听说过南宫卓在和段思纤战斗以后顿悟出心中剑，她身边的朋友也以更快的速度变强，所以她不愿意放过能够看见段思纤使用武技的机会。 她试探性地放出自己精神力去试探，却发现过于厚重的怨气和灵气在阻碍她的观察，段思纤一出手那些魔傀儡和魔修几乎每一个活着的。 而那些在探查的名单上，凤希惠怀疑有异心的奴隶所在的的矿脉被她写进去探查魔族的名单里，段思纤自然而然地也去这么做了。 然后也的的确确有好几个奴隶被波及，他们承受不住力量连尸体都没留下。 她看着段思纤居然在完成自己的想法，一种控制刀刃的快乐在她心底浮现。 “我就不应该虚与委蛇，原来力量是如此方便之物，连规则都无法阻拦。”凤希惠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些许痴迷。 而段思纤做了一件很需要技巧的事情，那就是在攻击中把那些反抗者瞬移到某个锚点处。 这个技术段思纤也抽时间思考了很久，这一次用上能够成功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凡人的灵智重新开启，也意味着修士们的力量会慢慢回归，元婴期修士会再次以一敌千。 “幸好火族和金族的技术不差，现在研发的‘无’石屏障和锁灵器能够制衡他们。” 她也感受到自己的破空传送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 于是在这个星期的退魔行动中，段思纤杀了不少真的魔傀儡，与此同时也算是帮助凤希惠解决了一些祸患，凤希惠趁机派人介入被退魔过的矿坑，以净化为由清理魔气的同时开始给那里残余的奴隶使用了欢愉红。 然而那些反抗者几乎一个不落地被段思纤转移去了她们暗中占领的矿洞或是斐家安排的府邸中。 不仅如此外围的矿坑因为段思纤她们在前拖时间，开始慢慢地有能够相连的密道，一个个被造出来的矿车能够自由运送反抗者前往不同的矿洞。 拥有“无”石阻断灵气的废弃灵脉加上速度极快的矿车，可以让这些反抗军有更强的机动性。 “剩下的魔族你们可以自己击杀。” 段思纤留了一手，她没有把凤希惠控制的堕魔的死士们杀了，防止对方因为损失过多狗急跳墙，也是为了留下人证去证明凤希惠做的坏事。 这一次退魔，双方都很满意。至少凤希惠觉得自己趁机夺回部分矿脉的权力加之清除掉自己怀疑的奴隶，维护了一定的统治权。 而段思纤则是获得更多的潜在兵力以及得到斐家和赤家的支持，她刻意加速了凤家重新夺权的速度，她掌握的资源越多，凤家就越想靠资源与周边的各州搭建良性的资源交易关系。而那些想要重新夺回利益甚至企图贪墨凤家的资源的家族就会越多。 段思纤回到暗室以后才和雷泽凯他们说清楚计划。 “凤家忽然用雷霆手段收复权力，打得她们措手不及，用得好的话的确可以让自己手上多不少权力，加上凤家家主实力不差，她们也会怕她。只是恐惧虽好，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怒火了。”巫劣说。 “感觉就像去鬼屋被鬼吓了一跳以后反手打鬼一拳。虽然这么做是不对的……”雷泽凯想。 “接下来就按照计划行事，她们肯定会想继续想办法让欢愉红遍布冀州，在这之前我们要提防被凤希惠的死士入侵，凤希音和我在前面搅和，你们加油。” “好。” 段思纤明面上离开了冀州，然后开始混入极乐教中继续收集证据，雏凤院则是凤希音派人暗中调查，她一样有自己的耳目。 而矿坑里的反抗者开始拼命工作，他们借用外面的熔炉制作各种工具，加上天工学院通过为民商会送来的各种一次性灵器，这几个在外围被当作鸡肋的矿坑开始有了不少的武器，其中忽然还包括一些最新制作的大型的一次性灵器。 发生器不需要制作，那些大海啸中使用过的发生器也被不少开始变得有钱的凡人村落购买，修士不需要这种超大型的灵器，而且他们有护山大阵，买这个着实鸡肋。 于是段思纤暂时垫付钱，把好几个发生器买回来，发生器最早的原型机则以学术研究为理由免费借用。 发生器的运送花了不少时间，期间也花费了一些钱财去打点关系，这些负责守关的修士基本上都不会太为难为民商会，为民商会也是运送粮食和草药的大型商会，也和徐幽商会一样要购买矿石。 那些被藏在粮食和草药里的部件都被段思纤和潜藏在凡人聚集地的“老鼠”们暗中运送。 金鼠则开始大笔大笔地花钱，把不少空间袋和储物戒指买回来给“老鼠”们用。而金鼠也知道要想办法让凤家依赖外来的资金，因为凤家所在的矿脉虽然是最大的矿脉，但用光了是迟早的问题。 技术落后，资源枯竭，这些基础的东西变少了，维持正统的旧方法就会越发失去作用。 所以他通过以前惯用的方式开始参与到徐幽商会与冀州的交易中。 徐幽商会需要更多的资源，金鼠需要徐幽商会破坏冀州的资源流动，二者一拍即合开始一点点蚕食冀州部分落后的产业。 尤其是粮食和草药。 冀州因为不甘于落后选择开放学习外来的知识，徐幽商会因为利益选择以便宜量大的方式挤兑冀州部分产业，金鼠为了变革引起混乱。 为了平衡徐幽商会的“入侵”，段思纤让为民商会入局。 她知道徐幽商会有时候会过度参与，商人是不会有知足的时候的，段思纤让徐幽商会去只为了搅乱而不是趁机发难财。 考虑到单个徐幽商会可能这对冀州日后的发展肯定不好，所以就和司徒瑶他们商量，让他们参与其中。 数千年历史底蕴的徐幽商会对付只会单纯买卖且受到各个家族制衡的冀州商人，那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为民商会入局对徐幽商会来说是个信号，意思是段思纤和她的合作者们也插手其中。 段思纤一个风头正盛的炼虚境强者，纯粹因为力量而崇拜她的散修数量也不少，何况她一剑断海，斩杀龙魂的传说如雷贯耳，她倾囊相助的天工学院为整个凡人世界带来剧变。 徐幽商会知道段思纤影响力绝对不差，夸张地说，她在哪，那些散修就会在哪；她选择什么，那些散修和凡人就会选择什么。 “就算是商人也会怕刀枪和失去买家的呀。”司徒瑶一边分析冀州的状况一边说，“有她在，简直太爽了。” 地下正在接踵而至的混乱中安然度过成长。地表的混乱来得并不明显。 那些科普九州风物的书籍里不仅描绘了每个州的产物，还包括各州的文化思想。 从天工学院回来的冀州学子也拥有自己的钱财，他们的发明通过为民商会售卖，用这些赚回来的钱开办了凡人的斩雾学社，免费传授知识。 那些凡人一听能免费识字立马就去学习，而冀州学子的思想也开始蔓延。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还在为资源斗争，他们认为是下层的人开始不断地开智，将那些被修士们认为旁门左道的知识吸收到自己的脑子里。 段思纤在极乐教了解到了不义的喜好，她发现不义很喜欢一群人在那里吹她多么多么好，每次只要奉承上几句她就会开始飘飘然。 要是再给她送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她也会开心地透漏点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出来。 “只要大家都幸福，就不会有罪恶了。熔炉矿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不义喝醉了以后满脸酡红，段思纤伪装成女信徒为她更衣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留下了自己的瞬移锚点在她的衣服上。 “要去一趟熔炉矿场。那里会成为导火索。”段思纤换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把自己的身形隐匿起来。 与此同时 凤希音暗中资助了一些奴隶和凡人，她在醉仙阁和巫劣沟通了以后知道段思纤他们的目的，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开心。 “凤姐姐怎么那么开心?一个长相英俊无比的男人笑吟吟看着凤希音，凤希音像往常一样扑到了自己丈夫的怀里。 他就是让凤希音魂牵梦绕到宁愿离开家族也要迎娶的男人。 “最近我的铺子入账更多了，和为民商会的契约也做好了。”凤希音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你的姐姐肯定能认可你吧。” 凤希音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爱人。她以前的的确确很想证明什么，只是现在她已经成熟太多了，早就过了要别人好看的年纪。 但她很快就拾掇起了该有的表现，面露不满实则话语中夹杂着期待：“她只会说这是我该做的……唉，你也真是你居然不吃醋，我都出去找男人，你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只是我觉得只要你快乐，我也会快乐。” 凤希音一听乐了，立马打赏了不少好东西给自己的丈夫。 “瞧我，还是冷落了你。我先去用膳，等会来找你。” “好。” 那个男人看着凤希音的背影，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蠢啊，所以说那只是偶然去矿洞?” 而凤希音走远了以后脸上的笑容赫然消失，她感觉心脏有点疼，她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 只是她当时也的的确确爱他爱得轰烈，在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别有所图以后她也选择先将计就计，既不让人产生怀疑并且给周围人上烟雾弹，也是给自己的感情一个缓冲的时间。 只是越开始变革，凤希音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他的上司是姐姐的话，那真是麻烦。”凤希音想，“好在现在变革的速度开始加快，相信我很快就不需要再演戏了。” 凤希音对着满桌的珍馐毫无胃口。 她以前很敏锐地发觉自己不能展露出锋芒，否则宅邸里的同辈也会想办法把自己这个有着肮脏血脉的人用各种方式去除。 所以她开始表现出自甘堕落的样子，妄想着自己的亲人看在自己已经到这份上不会再限制自己的成长。 结果她很早就发现身边人也是凤家的耳目，她想要父亲的亲族回到地表的梦也被一次次阻挡，那些人对她的挤兑也愈演愈烈。 “我以前本无反叛之心，也想过和平地解放奴隶，是你逼我的，姐姐。”凤希音一边想一边用筷子狠狠地夹住一块鱼肉，吃进嘴里的时候牙齿狠狠挤碎鱼肉，“从小就开始过度警惕，从小就开始拉我下泥沼，从小我就不能比你强。” “我的父亲因你而死，这笔账我也会一并算了。”凤希音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咀嚼食物的时候总有种在品味仇人鲜血的意味在里面。她看似清纯的圆眼里闪过无比锐利的锋芒。她放下筷子，筷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凤家，冀州，必须改变。” ———— 熔炉矿场内。 那巨大的熔炉在不断地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凤希惠看着这座高达数接近百丈的熔炉，渐渐地陷入沉思。 她冥冥之中总感觉会有变数，她已经让自己的死士暗中下药给那些不听话的家族，她不知道段思纤潜伏在极乐教把不少欢愉红的纯度变低了，怨气只是浮于表面没有深入到。 她只知道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她也不想再来一次，避免一来二去引起那些人的戒心。 “我的天赋不高，也许我已经无缘仙途。”凤希惠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忽而握紧拳头狠厉地看着那雄伟壮观的巨大熔炉。 “所以在我有生之年，你们休想让我的权力丢失，直到死，我凤家依旧是冀州第一家族。” 第348章 何为正统 斩雾学堂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原本还在教那些凡人学习写字，结果忽然来了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人直接将他们临时搭建的摊位给掀翻了。 凡人和教书的学子们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好几个人把斩雾学堂的人给抓住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其中一个教书的学子大声叫喊着，就被那些人一巴掌扇得鼻血直流。 “你们妖言惑众，扰乱民心，跟我们回去领罚！”那些筑基期修士根本不把这些凡人放在眼里，说抓就抓。不少凡人下意识缩在角落，过了半晌他们开始反应过来这些修士在随便抓人。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说：“他们只是教我们识字，凭什么……” 其中一个修士一看对方居然还敢反驳，直接瞪了回去，那些民众一看有人出头，也忍不住走上前。 “你们不能抓人，凭什么抓人！” “他们教我们识字有什么错！” 凡人们的呼声越来越大，他们知道能够学习认字是多么宝贵的事情，能识字这件事只有那些有能力开正经的铺子的人才会的，大部分像他们这样的农民、矿工、织娘、桑娘等从事生产和技术活的人都没机会学习。 “安静！反了你们了！会几个字就开始自大的废物！”其中一个修士直接抓住其中一个凡人暴揍了一顿，血液喷出和肢体碰撞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内心的恐惧开始蔓延全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被抓住的学子立马开口说，“都是我们的错，不要打他们！” “早识相一点对大家都好。”那个修士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冷冷地盯着这些人，“一个男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我还要再加你一罪。” 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年纪比他们还小的老师被抓走，恐惧消散以后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怒意。 他们感觉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种学会字以后忽然觉得世界清晰起来的感受，那种不再被人控制自己的话语的自由，让他们开始感觉血液在被怒火焚烧而沸腾。 这件事在外围陆陆续续上演，他们发现自己手下的人居然开始识字，而且学会了很多外来的东西，他们的思想开始发展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尝过思想自由的滋味的人会一辈子割舍不掉这份自由，会让他们变得不好控制。 然而他们依旧想着用老的方式去控制已经尝试过自由的人，武力和暴力引发的恐慌席卷外围的凡人们，却也给他们中的部分人带来了怒火。 段思纤来到了熔炉矿场，她需要知道当年为什么四代家主能够从中参悟，得道飞升。 她走过一个个错综复杂的矿道，走到了熔炉矿场的内部，那雄伟的熔炉冒出永不熄灭的黄色火焰。 她经过的每一个地方的奴隶都在埋头工作，他们脸上浮现出的笑容都带着让人胆寒的虚假，他们原本因为太阳会变成淡褐色的皮肤因为常年在地下劳作变成黄皮肤，身上被鞭笞出的伤痕在汗水反射火焰的光芒时显露出狰狞的血色。 “不要，哈哈，我没错，我没错！”被抓走的奴隶发出刺耳的大笑声，他止不住地叫喊着又止不住狂笑，整个矿坑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段思纤趁着那些抓人的监工来到视觉死角，一下把他们打晕过去，把这个陷入癫狂的奴隶救了起来。 “已经加深到这种程度了。”段思纤用能够让凡人传送的新型护符把这个人传送回去自己设定好的锚点，紧接着继续走。 随着她越发深入，那种诡异的景象就越多。当她抵达大熔炉的时候，她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她看见了那一个个戴着镣铐的奴隶在熔炉下面被监工们抽打，他们的身影因为背光变成了黑色，身体的轮廓渡上了火焰的金边，就像一个个被烧红的灰烬，好像他们不再是活物，只是熔炉底下的柴火，只是让熔炉继续燃烧的傀儡。 段思纤站的位置恰好就是四代家主站的位置，她低下头看着那些在高温炙烤下如同柴火般燃烧自我只为推动熔炉下面的搅拌熔炉内容物的机关的奴隶。 他们在没有尽头的工作中开怀大笑，他们麻痹的神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输出快乐的信号。他们不是他们自己，他们只是一个个被观赏顿悟的个体。 段思纤感受到一道比较完整的怨气，那怨气萦绕在熔炉周围，发出自己微弱的尖叫和咆哮。 段思纤去感受那股力量，而怨气立马把答案告诉了段思纤。 他们说，那些人对他们的怜悯，表达出的同情，撰写他们的悲惨，最后成就了自己的“看破红尘，体恤弱者，仁慈大爱”。 “这是一个悟道用的奇观，把自己臆想的凡间苦难微缩成这种样子。”那些怨恨说道，“修士从上往下俯瞰众生，对一辈子只能受困于此的奴隶感觉到怜悯，而后参悟到人生就是痛苦的轮回，最终‘勘破’世间真理，叹息众生皆苦只能走向自己的宿命，理解了弱肉强食的道理，又顿悟一切皆为虚妄。而后掌握了她所认为的天地规则，将原本的同情心剥离，成就她的无情道。” 段思纤把自己的精神力收回来，思考着：“她却从来没想过出手帮他们一次，哪怕一次……她认为自己理解并勘破了凡人甚至万物的痛苦，所以自己就不会受困于痛苦，不会沾染凡尘，只是怜悯就被视为成圣，只是无情便是真实，仅仅是想，就超出了所谓的凡人思维从而飞升。” 段思纤看向了那个熔炉。 “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会毁灭掉这个奇观的。”段思纤想。 而斐家也因为凤家的压迫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拥有的底牌。 斐家一直以所谓守护冀州边线的任务被贬谪出去中央山脉，被迫留守在外围，但他们也和凡人、奴隶以及不少小的家族关系密切，与此同时他们对外围的地理环境相当熟悉。 只是斐芸滟心里还在思考着关于正当性的事情。 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师出有名，她的家族曾经是也蒙受过凤家的恩惠，她一开始也为了凤家尽心尽力地驱逐妖兽和魔族的威胁。 只是现在凤家开始忌惮斐家，让他们斐家越来越远离中心的山脉，但也获得了人脉和地位。 斐芸滟理解到一点：忠心换来的不一定是米饭，也可能是镣铐。 “斐家主……”赤薇恰好撞见了斐芸滟在想事情的时候，她过来是想将自己即将把凤家的真实历史公之于众的事情告诉给她听，希望能听听她的意见。 “你来了。”斐芸滟看见赤薇以后从思考中抽离，“来得正好。我刚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 “我们斐家真的要做吗？”斐芸滟并没有明说自己的选择，她相信赤薇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赤薇抱着自己手里的书，她的手指点了点下巴，从自己了解到的历史知识中找到了答案。她对斐芸滟说：“我这个小辈也许不应该这么说，但是我所见的一切，我所了解的知识告诉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凤家之所以被推到高处，是因为那位与凤凰相爱的初代领导人们冲破了压迫，将整个冀州重新洗牌才被家人、盟友和合作者信任。当人们信服某人，就已经开始把自己的权力交于对方手上，这才会成就凤家的伟大。而现在诸位奴隶……不对，不能叫奴隶了。” “斐家主身边的诸位朋友，诸位反抗者，都选择相信你！”赤薇说，“凤家之所以是正统，是因为大家都信任凤家，信任她们能够带他们冲破黑暗！权力从来是从下往上构筑的，冀州的高塔也同样无法摆脱。所以你不要辜负他们的信任。” 赤薇说到这里发现自己越说越激动，她连忙捂住嘴生怕把斐芸滟惹生气，又急忙低下头。 “……你说的有道理。正统啊、正道啊……何为正统，又何为正道呢？”斐芸滟看着天上的白云，那苍白色让她想起了段思纤。 大海啸的时候，那些天工学院的人，那些义无反顾地拯救凡人的散修，那些前来支援的各个势力，都信任着彼此。 而他们都信任段思纤会保护他们远离大海啸，才能一往无前地斩杀邪魔。 她低声呢喃着：“人心之所向，即为正道。” “斐家主。您有和凤希音联系吗？”赤薇问道。 “有。她也来找我了。她……也许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斐芸滟说。 赤薇没有否认，接着把话题转移回去：“斩雾学堂妖言惑众。你这里有没有收到命令。” “有。”斐芸滟说，“我让他们去矿洞监牢。” “的确该低调一些。”赤薇皱了皱眉。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赤薇看着斐芸滟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虽然听起来有些冒犯……”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能穿盔甲啊？” “哈哈，只是这件事啊。我的盔甲是一个金族人帮我做的，他帮我把冰灵石的力量靠他们的锻造手艺把它敲进去，能够产生很持久的冰灵气，而且盔甲外面有金族人发明的保温涂料保持温度，穿起来比穿以前的衣服还舒服。” “好棒！那这东西要是能批量生产岂不是能挣大钱，至少生活在酷热地方的人肯定想要的。”赤薇说道。 “是啊，等他们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又岂止是这点东西呢。明明他们也有自己的长处。” 又过了一个月时间，那些被关起来的学子都被放了出来，斐家和赤家救了一部分学子，而段思纤则让天工学院发出警告信，要求他们释放自己的学生。 这些学子放出来以后大病了一场，不少凡人都想去探望却被门外的修士制止，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 段思纤懒得管这些人，直接就传送各种灵药给他们吃让他们恢复活力，只是让他们先表现出大病未愈的样子先退到后方。 “第一根导火索，有了。”段思纤说，“有天工学院和一些家族牵扯，没让他们丢命只是大病一场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根导火索则是极乐教。段思纤潜伏在极乐教让欢愉红威力下降，这也让凤希惠和不义开始互相怀疑。 凤希惠觉得是不义骗了她，让她以为欢愉红有用然后骗取旁系的钱财，这已经相当于要从凤家的金库里捞钱了。 而不义觉得是凤希惠故意让魔族当怨种，牺牲了魔傀儡不说那些人居然一个个都没有沉迷于欢愉红，只有那些对不义来说没甚大用的奴隶受到欢愉红的控制。 “不能再拖时间了，他们又不是蠢货，迟早会猜到我的意图。”凤希惠握紧了手中的扇子，“下下策，要用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是最后一次。你培养的混沌死士如果像上次，以及矿洞的那次一样一点用都没有，就别怪我不客气啦。”不义冷笑着，此时她的肚子居然像怀了六个月身孕一样鼓起，她的眼睛里带着浓郁的食欲，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眼前的女人吃到肚子里，养育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段思纤太强了，好在她已经离开了。”凤希惠说，“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戴好了，不然你我一起死。” “是是是。”不义笑得眯起眼睛，心想，“自卑的庸才想要追上天才，真是从头到脚充满着‘来骗我’的气息。不过也不愧是家主，想法激进，动起手来也是不含糊的，和外表不同很有魄力啊。” 两人之间的不信任成为第二道导火索种下。 第三道导火索就是外围的矿坑中，那些掌握了技术和力量的各个奴隶，以及金鼠所派遣的一个个“老鼠”，他们的数量绝对不少，潜藏在错综复杂的矿坑中，品尝过自由和知识的力量的他们，随时会为自己的同胞而战。 终于，四个月的等待结束了。 日全食来了。 第349章 熔炉毁灭 日全食对于冀州人来说是一个很罕见的天象，它代表的是太阳与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形成了一阴一阳的平衡。 不少人出来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日全食，而对于寿命比较长的强大修士来说，这只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相对不那么无聊的一天。 而赤薇拿着书站在日全食下，随着月亮慢慢遮挡住太阳，到了完全遮住太阳只剩下一个金色的光圈的时候，赤薇看见自己面前的书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文字从表面的字下面浮现出来，取代了原本的字。 相比于段思纤从怨恨里感受到的情节与受害的奴隶们的感情，史书上的记录则更注重建造的过程。 段思纤看见的是奴隶承受的一切，而赤薇看见的是凤家三代以后的家主的歹毒用心以及上位者的傲慢。 赤薇抓紧时间记录这本书上的一切。她发现从三代开始熔炉矿场就已经在建造了。 他们计划把熔炉当做了一个悟道用的模型，不需要离开冀州甚至不需要历练就可以领悟众生皆苦的感受，她们会经常在熔炉旁边打坐，俯瞰在底下挣扎的人。 如果沉溺于其中的痛苦就会走火入魔。 但是从这份痛苦中脱离，不怜悯也不悲哀的话，她们就会成功“悟道”，短期内所有和感情有关的神经都会转而开始控制周围的灵气不为自己所用，修炼的速度也会极大提升，无情可以说只是副产物。 “然而，现实是凤家在三代开始重蹈覆辙，把无情道奉为圭臬，隐瞒了事实让凤家以外的人以各种方式去顿悟无情，甚至不惜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家人，或是逼着自己的儿女不再怜悯任何弱小的生命。”赤薇想。 久而久之，整个凤家连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旁系为了独占“无情”之术，故意引导曾经的盟友们互相制衡，让他们的利益纠缠在一起无法理清，让他们沉迷于通过玩弄权术与人心获得资源，最后变成了各个家族的强者相互猜忌，试图从对方甚至凤家手里捞到修真的资源，而不是静心自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也越发奈不住闭关时候长久的寂寞。 只是这个奇观到了四代才得以实现。四代集齐了所有话本中复仇者的因素：被凤家视为废物抛弃，卷土重来，获得奇遇，建造奇观找出自己的“道”，然后飞升成神报复了所有鄙视她的人。 也许四代复仇者的身份让她得以成为凤家最短时间飞升的人，但是她走后只留下这个奇观和一两件物品，也许是因为凤家对她并无养育之恩，她完全没有给凤家留下任何更强大的遗产，她就像一团烟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绽放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的光芒灼烧，她消失以后只在夜空留下了她的残影，最后慢慢消失。 而这个奇观，在建造之初就死了无数奴隶，那些家主为了维持住熔炉里不熄的火焰，好让自己能够继续参悟这个所谓的微缩世界，又让数百数千个奴隶累死。 她们逼着这些奴隶服用丹药，让他们一直一直重复工作，这些奴隶的生活维持在两点一线的范围内毫无变化。他们只有无望地推着机关，无望地看着熔炉熊熊燃烧烧尽一切需要熔炼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不属于他们，只属于那些地面上的人。 “这简直就是把奴隶们当作耗材，让他们不断地工作。她们高高在上地研究，把这种无用的揭露和虚无的思考当作自己得道成仙和获得美名的材料。” 她要做的，就是告诉所有人，凤家任何一代人出现昏庸或是无为的情况，不代表她们是被奸人背叛或迷惑，不代表是被魔族蛊惑，而是现在的凤家本身就是一个只会以维持自己的正统为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存在。 “凤家不一定是加害者或受害者，但她们一定是受益者，她们无论如何，最终目的都是维护自己的统治。”赤薇写下最后一句让人茅塞顿开的话以后，想尽办法地概括这段真实的历史，然后用更简单更易懂的语言写了一篇短故事，让斐芸滟去印刷更多，这些短故事都被印在一张纸上，方便更多的凡人和奴隶能够拿到手。 金鼠那边派出的人手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很快就拿到了大量的传单，那些被植入欢愉红的奴隶中有一部分慢慢恢复过来，也有一部分需要精神安抚才能脱离欢愉红带来的瘾。 大部分清醒过来的奴隶都立刻加入到了独文反抗军之中，已经学习过一次性灵器使用以及矿脉穿行的方式的反抗军则是带着这些人继续学习。 终于，其中一个“老鼠”带来了一块密文留影石，那是段思纤的信号。 “正是时候。” 随着这四个字出现，巫劣和雷泽凯开始带着那些奴隶去外围的矿脉中拯救那些被控制的奴隶，并且埋伏在他们最熟悉的矿道内等着，在这些监工放松或是入定修行的时候直接出手。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监工全部被一次性灵器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没机会上报就被打晕了过去。 地面的抗争也在隔了两三天后开始了，那些学子深受爱戴，也让那些凡人和奴隶觉醒，他们想破了脑袋，最后自己能做的只有罢工。 “我们要的不多，我们只是要尊严，为什么不给我，让我为你们做牛做马还要上交供奉。” “如果你们既要又要，那我们就保护自己，我们不需要你们！” “我们不干了！” 群众开始自发大罢工，那些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虽然有一些人因为钱财收买变卦，也有的是家人被威胁而选择妥协，可是这些凡人加起来至少有数万人，而且他们也从其他家族知道现在是所有凡人和清醒的奴隶在罢工。 而领头的赫然是被释放的天工学院学子。他们也收到了消息立刻就扛起了反抗的大旗，为自己曾经的家乡带去希望。 他们高举自己手中的用木板和工具造成的抗议牌，上面用自己新学的字写道：“还我识字的自由。” “还我自尊，还我自由！” 街道上开始挤满了抗议的凡人，甚至矿洞边缘也开始出现奴隶的身影，他们不管监工的鞭笞，高呼着“还我自由。” 他们不敢下手，他们知道奴隶和凡人都是给顶头上的人的供奉。 他们本来就已经因为压迫和资源不足等等一系列问题下选择不生育，奴隶都要被压着去配对才能有机会生下孩子。 不生育这种想法本来应该建立在资源充足或由现有技术取代人工的情况下诞生的。处于头部的她们不想资源输出给他人，自然也有资格提出这种想法并实施。 可是那些被压迫的众生发现自己一眼看得见的未来，发现自己根本给不了最好的给孩子，所以他们也开始不再生孩子。 “不生娃反而成了趋势啊。”雷泽凯想 “每个矿洞都已经布置好了各种陷阱，如果我们分析没错的话这些山脉有极高的阻灵性，加上‘无’石能把灵气消除，选择地道战已经是上上选了。” “地面战就交给段思纤她们吧。”巫劣说，“但是我一直很在意，醉仙楼那个怨气和魔气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在。” “你要去探查吗？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吧。”巫劣说，“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也很重要。” 而就在这时，各个地区因为凡人和奴隶大罢工导致那些管辖当地的家族抓耳挠腮无可奈何的时候，偏偏在这个需要凤家主持大局的时候，熔炉矿场的大熔炉突然爆炸，并且伴随着一声清脆无比的凤鸣声。 那凤鸣特别真实，但是因为夹杂着情感变得刺耳，好似凤凰的冤魂在责备他们的恶心和无情。 段思纤把熔炉这个奇观抛到了其他世界，所以爆炸没有波及到任何人，那些奴隶发现熔炉毁灭了，眼底全是迷茫。 他们好像失去了目标的无头苍蝇开始混乱，那些监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风吹过，然后就被当场打晕了过去。 “有人入侵！有……啊！”另一个监工连入侵的是谁都没看到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躲在坑道的魔傀儡和变成了魔修的死士也被攻击，他们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当场斩杀，而斩杀他们的赫然是段思纤。 段思纤把他们伪造现场，让他们的死状好似是互相攻击导致的，紧接着段思纤抓紧时间让奴隶们冷静下来。 “安静！”段思纤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那些奴隶立马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段思纤。 而段思纤直接从高处跳下来，落到了奴隶们所在的地方。 “你是谁?”那些奴隶中比较大胆地开口问道。 “我是段思纤……也许你们知道我的名字，也许不知道。总之，现在不会再有监工了。” “什么，什么意思？”那些奴隶都不知道情况，只能茫然地询问着段段思纤。 “简单来说，你们有机会重回地表了。” 重回地表这四个字带着最极致的诱惑力，然而他们已经身中欢愉红，他们开始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那种被鞭笞和被奴役的痛苦随着欢愉红的消散开始刺激他们的全身。 “啊啊！”其中一些奴隶开始痛得倒在地上抽搐。 “可是我们变成这样了，我们还能回到地表吗？”意识比较清醒的奴隶问道。 “能。我带你们去。”段思纤已经把整个熔炉矿场里的监工都打晕了过去，“你们还能动吗？” 那些奴隶纷纷点头，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有一个比那些监工还强的修士告诉自己能走出地表，他们无论如何都只能照做了。 奴隶们一步步跟在段思纤身后，他们身上力气已经不够了，但是走出地下来到地上的诱惑也不低，尤其是现在他们感觉到痛苦，急需的是安定和快乐。 “啊！”其中一个奴隶摔倒在地，她拼命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不行，立马开始颤抖着说，“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这就起来，别打我……” 段思纤停下脚步走到了后面，那个奴隶的脚踝已经受伤了，完全靠欢愉红撑着，再走下去就要废了，让她站起来完全是强人所难。 “吃下去。”段思纤把恢复身体的灵药塞到她嘴里，她咽下去以后感觉脚踝的疼痛开始消失。 那些奴隶一开始也是闭紧眼睛生怕自己看见那残忍的一幕，结果那个白发女修忽然把丹药直接就塞到那个女奴隶的嘴里。 他们呆愣着看段思纤走回去前面，而那个女奴隶立马就要跪下来磕头。 “不要跪。”段思纤说的话让那个女奴隶停了下来，“你们现在要回到地表，不要再跪下了。” 奴隶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等到了自己幻想了无数遍的救赎。 那短暂的快乐和幸福，那靠欢愉红才能获得的刺激，好似在被希望轻柔地拂去。 段思纤领着那些奴隶来到了地上，恰好是日全食即将结束的时候。 段思纤适时地使用了衰光符，给他们眼前遮上朦胧避免他们直视太阳变瞎。 他们看着那漆黑的阴影从太阳前面离开，金色的阳光再次打在大地上。 “这是，太阳……是日全食……”其中一个年迈的女奴隶说道，“以前我们金族和铁族，都见过这样的奇观啊。” “这是天意吗，是奇迹吗？” 奴隶们大口呼吸着地面的空气，他们的身躯不再被困与逼仄的坑道，他们的双手不再粘在自己的工具上，他们的膝盖不再接触土地，他们的身体不用感受到鞭笞，只有微风和阳光让他们感受自由的温度。 “我们真的……到了地面……” 自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里，当他们品尝到的那一刻，他们内心已经开始哀嚎着：“求求你，带我们走向自由吧！” 那些奴隶定定地看着段思纤，那站在日蚀下方的女子回头看着他们。 “这是真的。”段思纤说。 在最前面的奴隶忽然鼻尖一酸，巨大的喜悦从头充斥四肢百骸。 “呜啊啊——”那些奴隶开始大哭着，他们的委屈和痛苦随着欢愉红消失而爆发，但是他们又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全身，那种感受让欢愉红的反噬开始变弱。 “好像有用。”段思纤想，“沉迷于短期刺激和简单快乐的话，就完成他们的夙愿。人们长久坚持并获得满足的那一瞬，带来的快乐是巨大的。” “段小姐，请您，请您……” “带我们走向自由！” 第350章 乱成一团 “砰！”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凤家的大殿内传来了一声让人心颤的咆哮声。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魔族摆了我们一道！”凤希惠怒火中烧，刚刚那一掌直接要了来传讯的家仆的命。 那个已经失去呼吸的女家仆被人赶紧搬了出去，她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的丈夫，那个男人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怒了她。 “滚！”凤希惠看着自己丈夫如此愚蠢，直接一个砚台砸在他身上让他滚开。 “姐姐，会不会事有蹊跷?熔炉矿洞的奴隶都不见了。就算是杀也不可能尸体都没有，而且说不定有人伪造，让我们和极乐教离心。”凤希悦说。 “那动机呢？难道那些家族已经知道我们干的事情，是谁在通风报信……”凤希惠被凤希悦的说法说得冷静下来。 “不会是以前的‘老鼠’没有清干净吧？” “就算有，一群奴隶和没有灵根的废物组成的组织，能干成什么事，原本和他们有关系的家族不是灭了就是变成边缘家族。”凤希惠说。 她们怎么都想不到段思纤身上去，不仅仅是因为她离开了冀州，而且她和她们压根没有利益关系，就算是为凡人组建天工学院，她们也认为是因为天工学院能够为段思纤带来利益，她才会去做。 她们似乎忘记了，有的人就是会不求回报地去实现自己的正道。 就在凤家焦头烂额，想破头都还在想是哪个家族搞事情的时候，段思纤已经开始给那些收过来的奴隶们进行加入反抗军的仪式。 他们有一文钱就把一文钱给段思纤，如果没有还可以赊账，随着越来越多奴隶以及被压迫的凡人加入，那放在高台的零钱袋开始变多了。 段思纤看着那么多奴隶和凡人，想到他们也许只是为了能够好好活着才去跟随自己，他们思想上可能会觉得段思纤能够成为他们新的主子。 干巴巴地讲思想讲如何变革肯定不会让他们明白，他们需要一个明确清晰的目标又要避免走向极端。 所以段思纤想了个办法，让他们讲讲自己遭受的经历。 那些凡人说自己的孩子因为天赋高被拉去雏凤院，一直都见不到他们；他们的供奉被迫上交，越交越多，不交就被抓去挖矿，家里的女人和男人都无法幸免。 奴隶们说自己只是脚疼了一下喊了一声，就被监工用鞭子抽了十几次；矿坑坍塌死掉的家人还要被骂晦气，监工把他们当作乐子，逼他们互相为了食物打斗。 蠢猪、废物、狗、虫豸……这是他们听过最多的词语。所有的奴隶几乎都有被鞭子抽的经历，少部分人因为长相优秀被当做床伴，但受到的屈辱和折磨也没有减轻。 他们越说越激动，开始憎恨起那些监工。 但是段思纤知道，只是憎恨监工不会带来变化。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到了。”段思纤的话让他们冷静下来，“但是监工也是听命于上面的人，上面的人还有更上面的人控制他们。”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人们根本不敢想要去反抗凤家，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换个主子去交付权力。 “你们相信只要做好事情，就不会被监工惩罚，就不会被抓去挖矿。而现在，你们要把这种信任收走才能把自己的权力拿回来。” “活着的权力被迫交给别人，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段思纤的话如雷贯耳，他们眼底浮现出的迷茫开始消失。 “从上到下的层层压榨让整个冀州陷入困境，这种压迫限制思考，辜负信任，蔑视个人尊严。”段思纤说，“去反抗而不是顺从规则改变，才能变得彻底。” 雷泽凯看时机差不多，立马开始和天工学院负责人理部分的学生展开思想教育。 在发动变革之前，最需要的就是让他们达成共识，知道为什么而战，知道只是仇视某个具体的家族和人并消灭他们并不能带来彻底的变化。 人的进步是螺旋上升的，变革要果断，但不能极端，要给时间给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家族机会，慢慢改造。 过快和一刀切的变革会让人产生危机感，在段思纤看到的记忆里，那些因为改变过快而逼急了的人绝对会狗急跳墙，所以段思纤不希望一刀切，因为这可能给本就力量微弱的凡人和奴隶带来困难，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就在一轮艰苦的思想教育过后，段思纤才开始询问雷泽凯:“巫劣呢？” “他去调查醉仙楼的魔气了。”雷泽凯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而巫劣此时被一根根锁链捆绑在了黑暗的环境中。 “被摆了一道！那个黑影是怎么回事？！”巫劣发现自己的手口都被一根根锁链绑住，而且那些阴影爬在他的身上越缠越紧，让他的灵气流到了另一个异空间里面。 “难道说这是某个十恶的房间?到底是谁？”巫劣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段思纤的力量是把东西抛去异世界，切断了原世界的联系来达到来控制修士的目的。 那他现在就是出现了一个异世界的缺口让他差点掉进去，但是影子里的空间和现世界还是存在联系的。 “嘶嘶！”小黑力气最大直接挣脱了束缚，啃着锁链把巫劣半个身子拉回来，巫劣一脱出这个影子空间就立马抬手用毒灵气狠狠轰击下去。 只听到腐蚀声响起，毒灵气带来的死亡气息让影子依附的地板被腐蚀，这个诡异的影子也消失了。 “这个十恶的实力肯定在我之上。”巫劣心想。 他慢慢后退出去的时候感觉到寒毛直竖，那些屋子里的黑暗忽然化为实质全部奔涌向巫劣，巫劣见状不好离开用段思纤给他的瞬移匕首脱出。 那些黑影找不到目标，开始呆在原地不动，然后一个男人从影子中走出来。 “跑得挺快。没想到来检查工作进度的路上还能遇到一个小美人。”说话的赫然是被段思纤斩了半个身子的俱寂。 俱寂的下身来自另一个魔族，魔傀儡的技术让他们懂得如何接肢。俱寂砸吧嘴说：“虽然很想赶紧开张试试新身体，但是不义那个女人有时候犯蠢是真的猝不及防。” 他慢悠悠走出门外，就看见了那个老鸨。 老鸨一看俱寂来了，立马上前和他说话。老鸨对他的态度毕恭毕敬，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大人您今天想开张吗？” “不了，我有事。”俱寂是醉仙楼的头牌，但他是自愿去干的，他面对的每个客户都对他赞赏有加，也是醉仙楼的摇钱树。 “好多人都想找你，真可惜。” “让她们等我我也很遗憾，但是我有要事，日后再说。”俱寂满脸歉意，之后消失在了影子里。 他的目的是前去找不义。 而巫劣传送回去以后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段思纤他们。 “影子……那就是俱寂了。”段思纤说，“他和我一样也会空间的力量，但是他的影空间和我的空间之力不太一样。” “说回正事，现在我们的进度如何了？”巫劣问。 “在你去调查的时候，我们已经让独文军去地下的矿道和废弃灵脉打伏击，不少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次性灵器打中了，但是我们打一枪就跑还是很考验他们的体力。” “这样，那我加大投入丹药吧。”巫劣说。 “地上已经准备打起来了。”段思纤说，“斐家和佟家现在已经在外围对峙，赤家以及其他外围的小家族开始拿佟家当第一个练手对象了。” 段思纤想了想，决定先把雏凤院搞乱了再说。 根据凤希音的耳目给的情报，雏凤院其实有地下结构。之前段思纤救人的地方是某条暗巷，那只是失踪孩子的一部分去处。 ———— 过了一天，斐家的家主斐芸滟直接把佟家家主打残，与此同时她开始带领独文军和自己培养的修士以及部分凡人躲进去纵横交错的山脉中。 段思纤来到了雏凤院。她潜入进去的时候能够听到那些眼盲耳聋的死士发出的窸窣声。 “明明他们看不见，为什么他们还能够学会武技，纯用灵眼的话应该很难看清楚一招一式的变化。”段思纤打算深入到内部去观察情况。 结果不观察不知道，那些人居然把这些死士绑在了一张张床上，那些修士的头上被套着一个头套。 随着红光一闪而过，那些被绑在床上的准死士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我，我不要消失！”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段思纤一个落地一刀斩死了那个操控着头套的魔族，她的破妄之眼勘破了机关，立马把这个传输记忆的机关给关闭。 段思纤一扯开头套，发现里面居然全是搜魂石。 搜魂石的原本能力是把人的记忆挖掘出来，损害精神，现在那个魔族反过来利用搜魂石，把这些罪大恶极的人用过的搜魂石当作记忆传输的核心，把恶人的记忆输入进去。 好在段思纤及时停止，那几个被绑在床上的人开始幽幽转醒。 “我是谁……我妹妹，我妹妹呢？！” “哥哥我在这……” 这几个人说话特别别扭，在他们耳聋之前他们也许学过如何讲话，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以后他们的音调也变得奇怪了。 “你们能看到我手上的灵气吗？”段思纤用灵气在空气中写道。 “能的。恩人，您救了我们，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为首的男人问道，“无意冒犯，我们实在不敢再去相信别人的好心了。” “我会救更多的人，也会把孩子救出来，他们在哪?”段思纤问。 “也许在自修室里面。”其中一个女修说道 “我们已经失去感官了，那些孩子也许很难幸免，但求求您，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段思纤用灵气写了“一定”两个字，然后一路上打晕了无数个守卫，一路从上往下狂奔。 但是自修室似乎是个幽灵室，否则段思纤早就找到了。她的破妄之眼居然看不出这个阴暗的房间里有没有暗藏的房间。 “难道说，这个空间被藏在另一个更稳定的空间，而且有极强的隐蔽性。”段思纤把自己的空间之力完全释放，配合破妄之眼侦查，结果终于在完全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点点不自然的地方。 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段思纤扩大了空间之力的范围和威力，那根本是找都找不到。 “影子……是俱寂的手笔。只有他有操控影空间的能力。”段思纤直接用空间之力刺破了这个缺口，一个硕大门出现在面前。 她打开门以后立刻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高大无比的魔修站在门外。 “嗯？哪来的蚊子？”站在自修室门外的魔修一看有入侵者，立马兴奋起来，“哈哈，来得好，看我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段思纤一下打晕了过去。段思纤抓着这个人的手把她的手摁在自修室门外的防御法阵上，直接把门打开。 一进门段思纤就闻到一股臭味，她看见那些孩子的头上也戴着头套，他们从头套的眼洞里瞪大眼睛看着段思纤，血丝已经遍布整个眼白。 段思纤一出手就把那些装置的接口全部切断，那些孩子被段思纤救下来以后，迷迷糊糊地瞪着天花板 “难道说那些记忆也占据了这些孩子的身体?”段思纤立刻检查这些孩子的身体，发现他们身上开始出现怨气，而且他们的脑子被强行灌注那些恶人的战斗记忆，他们自己的记忆被挤在角落里不知所踪。 “斐家和佟家对峙，独文军趁机和外围的矿场的人打游击战。俱寂参与到冀州的事务，我要策反雏凤院的受害人，救出失踪的孩子。凤家现在和极乐教产生隔阂，斩雾学堂被惩罚以后激起人民抗议和罢工……”段思纤立刻开始想要从哪里入手。 “果然，还是极乐教和凤家更重要。必须更快把她们的真面目揭露出来。”段思纤想，“影空间已经坐实了凤家和魔族有关系，先把这个报告给大河五宗，申请退魔令。” 现在整个冀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第351章 一往无悔 金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看着挂在墙上的画作，忽然闪过一丝感慨。 那是自己逃出来以后画的东西，一群小老鼠围着火堆取暖。 他们这些人只会金族人的文字，和九州通用的文字完全不搭调，一开始不仅仅被修士暗地里歧视，就连凡人也觉得他们是异类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 可是过了二十年了，他终于发展成了鼠街中的庞然大物，竭尽全力在冀州布局了足足二十年。 而他终于等到了段思纤这个强大的变数。 对于不少奴隶来说，这场变革来得极快，可实际上这场变革就像藏在地下的蝉 经历过最漫长的生长期和沉睡以后，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盛夏。 反抗之音在段思纤来之前就一直在暗中传递，各个家族的黑暗都被金鼠他们挖掘，他选择一次性把这些黑料全部放出来，给整个冀州的混乱添火。 “金先生。”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那个无情无感的“老鼠”从黑暗中缓缓走到了火油灯的光辉下。 “是你啊，铁心。”金鼠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段小姐把外来的开放思想带进冀州，还把熔炉炸毁，因为监工昏迷之前听到了凤凰凤叫声，认为是凤凰回来寻仇导致凤家开始内乱，加之极乐教和凤家之间信任不足，现在也开始冷战。雏凤院、暗烟巷和醉仙楼都有新的发现，段思纤可以再次申请退魔令，这一次会有大河五宗的弟子过来调查。”铁心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金鼠的表情变化。 金鼠沉思了片刻，接着问：“你觉得，以你现有信息去判断，在这场变革结束以后，万一成了……谁来带领冀州?” 铁心想了想，接着说：“凤希音。” “何以见得?”金鼠说，“绕来绕去又回到凤家，说实话，是凤家违约在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宁可把赤家、斐家甚至是段思纤这些不是凤家的人推上去。” “但是凤希音也有一半的铁族人血统，而且斐家等家族对奴隶的困境依旧无法完全共情。赤家是因为旧恨以及对历史的真理选择改变 ，斐家以及其他家族是被逼急了，奴隶和凡人们找到了目标一起行动，但是段思纤是散修，她也说了她不能有势力否则就脱离了散修行列，所以她更不能留在冀州。”铁心说，“凤家影响足足有数千年之久，对凡人来说过快的改变会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嗯，你倒是成长了，开始会考虑民心了。”金鼠对着铁心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些不可思议。 “是您教得好，明知道我这样的怪物大概率不忠诚，您还是收留了我，也告诉我如何适应凡尘和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铁心说。 “你忽然这么说，我都不习惯了，这是你从段思纤那里学来的手段吗？” “一半一半吧。”铁心说，“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要回冀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金鼠拿起了椅子背上的大氅穿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铁心跟在金鼠身后不远处，一边走一边说：“运输飞艇我们也租好了，可以更快去。” “到底是你想得周到。”金鼠说着。 “那你要回去冀州长住吗?” “人会回避让自己痛苦的地方，何况……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就算是为了我的同胞，但我也害了不少人，我需要还债。”金鼠说，“冀州我不会回去的，我也许永远在徐州和幽州更好。倒是我的手下要是乐意就回去冀州发展吧，他们也是受我指使才选择走上这条肮脏的道路。” “我不会走的。”铁心说。 “你想清楚再说话。”金鼠无奈地叹气，“这件事结束了，我可能就变穷了，然后穷困潦倒地过完后半生，到时候你不会从我手上拿到钱了。” “我不会走。” “好好好，知道了。” 此时段思纤收到了一封加急的回信，是大河五宗发来的。 自从十恶在上一次灾难插手以后，大河五宗开始打算全力铲除十恶，段思纤给的证据已经足够把冀州凤希惠判死刑。 能够在自己的地方容纳那么多魔族相关的东西存在，就足够说明问题：要不就是这里的势力碌碌无为，消极退魔，虽然大河五宗无法插手，但是给予警告以及被其他州的修士插手此事也是必要的惩罚；要不就是当地的强者和魔族产生了联系，使其能够在此地肆意活动。 这封信要求段思纤一定要斩杀出没的十恶以及魔族，可以自己判断现状随时出手，与此同时大河五宗也不会阻止段思纤受到奴隶的雇佣或是干扰冀州的内部，暗示她可以顺势解放奴隶。 “俱寂可能不敢轻易露头，那我就去会会凤希惠和凤希悦。”段思纤说，“不义那边你们去吧，她的力量大概只有分神后期，有大河五宗的弟子来帮忙你们应该能打败他。” “好，段大佬加油！” 话音刚落，地道里传来的爆炸声，段思纤知道凤家的反击也该来了，否则凤家又偷又抢那么多孩子干什么呢？ 只见那些已经成年很久的死士们开始攻击那些凡人，他们速度极快加上训练有素，好几个凡人找不准时机开一次性灵器，差点就丧命当场，好在“无”石救了他们一命，把灵气失序化的无“石”形成的障碍让她们的攻击和路线几乎是有迹可循。 “啊！”其中一个矿工发出了惨叫，她被那些死士发出的冰灵气冻伤，整只手被冻在了爆炸装置上。 其他矿工立马把她拉到了装着“无”石的发生器后面给她疗伤，那些死士使用的灵气一碰到“无”石的屏障就直接化为了虚无，“无”石原本飘渺不定的力量开始随着被死士们观察而稳定，立马就把后续的灵气全部虚无化。 “这装置好生厉害。” “好像核心不一样，是蒸汽核心不是灵石核心。” “无”石发生器和其他发生器的灵石动力不同，它的灵石在最底部充当热源，加热内部的小型蒸汽机关核心推动写有符篆的机关进行运动，使其就像体修用招数时候的动作可以沟通天地一样，按照特定轨迹运动使得符篆能够发动。 发生器使得灵气失序化以后，灵气会回归最本源的毫无力量的本源灵气四散而逃，回到外面再接触有序的灵气才能变回有伤害能力和属性的灵气。 原本在灵脉内壁阻挡灵气外溢到地面的‘无’石，只能当做城墙材料的一部分的‘无’石，它的完全力量终于被凡人解放。 如果那些死士进来了，他们的灵气也会无法使用，因为这片区域的灵气全部失序化了，包括他们体内的灵气。 那些进来的死士只能和那些休息好吃饱了饭的矿工肉搏，矿工们立马就把新研发出来的钻孔机和打洞机发动起来，这些靠火药之间的作用力触发的机关以极快的速度命中那些筑基期到金丹期的死士，各种火药做成的爆炸物在狂轰滥炸。 “这‘无’石好生神奇，明明硬度比不少矿石要差，但是韧性和抗压性和灵翡差不多。”其中一个矿工说道。 “我们不能一直硬碰硬，赶紧转移。”她们趁着那些死士被炸了个底朝天的时候立马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转移。 与此同时不同的地方也在上演着一轮轮游击战，他们在矿洞和矿道穿梭，事先埋伏好的陷阱触发阻挡了那些人的追击，这些废弃的灵脉越往深处就越缺少灵气，加上“无”石的作用，对于还没能力突破山体的死士们来说只能按照既定路线走。 而雏凤院则被暴怒的凡人们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的孩子被带去雏凤院这么多年，想要见个面都要经过一层层的筛查，而且不一定能见着，还要排队才能见，不少人见到自己孩子已经是五年前了。 而现在“老鼠”们带动那些开始反抗的凡人以及其他境界不高的低阶修士一起去找回自己的孩子。 “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久才让我们见我们的孩子！你们压根就把我的孩子藏起来！” “我已经五年没见我的儿子了，他在哪?！” 汹涌的人群站在了雏凤院的门口，他们手持家里能拿的一切东西冲去雏凤院。 “滚！一群贱民胆敢玷污雏凤院！”门卫大喝一声，直接用自己金丹期的力量当场斩死数人想要警告。 结果血腥味压根没有阻挡这些凡人，而是激起他们的愤怒。 “染上杀孽害死无辜，活该你只能金丹期！” “只有你们是人？你们去死吧！” 各种石头和他们从为民商会买到的民用烟花被丢出去，还有种田要用的杀虫药，开矿要用的小爆破符，各种烧红的铁器和点了火的酒瓶都被丢出去。 他们拼了命地以自己能找到买到的东西攻击眼前的守卫。 而段思纤先前已经在里面策反了一部分尚未被洗脑的孩子，他们想尽办法冲了出去，加上凤希音也在这里安排了耳目，不一会雏凤院内又开始乱起来。 “爹！娘！救救我！” “我不要当瞎子，我不要！” 孩子们的叫声成了这些母亲的强心剂，她们中不少人参与体力劳动力大无穷，当场就把墙都砸出个大窟窿来。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去战斗，他们清楚这一次输了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而不少小家族开始明白这一场混乱愈演愈烈，这也意味着整个冀州的权力架构要改变。 而他们之中不少的小家族甚至中型家族都知道，这次必须站对位置，模棱两可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这些摇摆不定的人中很大部分都不为难凡人和奴隶，选择赶紧让位甚至出手帮忙，至于他们有没有按照上面的命令拼死镇压，他们才不管，他们被剥夺过权力，这一点足以让他们选择仁至义尽。 好在段思纤给他们说清楚敌人是谁以后，原本害怕自己会被凡人攻击的小家族发现那些凡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出身甚至拉拢他们入伙，壮大自己的队伍。 他们很快就下了决心赶紧站好队伍。 他们在小家族的帮助下开始形成一个个有序的组织，“老鼠”们作为负责通讯的成员在各个地方传递信息，一时间整个外围居然在多方联结下形成了一个最外围的包围圈。 就在大家族开始焦急准备出手的时候，凤希音和斐芸滟开始大规模地进攻，她们两人早就暗中积蓄力量，一直就等着一个时机去反攻回去。 那些大家族立马坐不住了，他们想去找凤家的时候，就发现了段思纤居然站在了凤家的家门前。与此同时不义也气势汹汹地想要找凤希惠算账，整个硕大的宫殿内剑拔弩张。 段思纤手上拿着退魔令，她手上的军旗直指不义和凤希惠。 “凤希惠，与魔族勾结，极乐教教主不义为魔族。即日起，斩立决。”段思纤话音刚落，庞大的炼虚境的威压直接砸在面前的一人一魔身上。 不义尖叫着钻进去了影子里，凤希惠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她身上的凤凰火闪现出神兽的力量，她的境界已经到了分神境巅峰，但是面对段思纤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大家族派来观察情况的人都冷汗直冒，她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因为她们的家主为了控制奴隶也和极乐教出现了关联。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天才……”凤希惠咬紧牙关想要爬起，却被压得抬不起头。 凤希悦知道段思纤不会手下留情，但是至少执行人不是她，她只是负责分裂奴隶的。凤希悦想到这立马跪下来求饶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我姐姐干的事情！” 凤希悦境界不算高，她虽然没被段思纤的威压波及，但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服务，一见到段思纤立马就服软了。 第352章 追击头目 段思纤安静地看着跪地求饶的凤希悦，转头看向了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凤希惠。 “我可是继承了凤凰火的嫡女。怎么可能会……”凤希惠手上出现的灵器爆发出光芒，她直接把自己最高级别的灵器引爆给自己逃生的机会，凤凰的鸣叫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随着凤凰火的冲击，段思纤一刀劈开了凤凰火和爆炸后的火焰，凤希惠的身影居然完全消失了。 “凤希悦，你最好不要插手了。”段思纤慢慢走到了凤希惠原本站着的地方，她捏着已经烧了一半的传送符说道，“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我也不会杀你，但是……” 段思纤一把抓着凤希悦头上的凤簪，直接拔下来让她的长发披散到了肩膀上。凤希悦低着头不敢吱声生怕把眼前这尊大佛给得罪了。 “你也不该再拥有管理这里的权力。”段思纤握紧手上的凤簪说道，“有人比你们更懂得如何与弱者相处，如何平衡好权力。你们该退位了。” 那些大家族的人大气不敢出，她们看着凤簪若有所思，希望从段思纤那里知道段思纤想要凤簪做什么，然而段思纤只是把凤簪放在了主厅内，让这根凤簪等待它的下一个主人。 “看完了就滚吧，我杀魔族不会顾及你们在不在我周围。”段思纤捏着传送符，紧接着用自己的空间之力反推传送符里的逻辑，她手握画符笔开始重新画出这道被损毁的符，然后立马开始追击逃逸的凤希惠。 ———————— 巫劣和雷泽凯已经在极乐教的门前等着。 那些信徒死死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去，这些信徒中有不少是奴隶，也有一部分是凡人，对于巫劣来说他并不打算下手杀死他们，他们感觉到绝望选择信奉邪神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巫劣直接洒下了美梦粉让他们全部睡觉去了，然后经过这些昏迷的信徒以后，他们就被那些僧人拦住，但是这些僧人都是魔修，实力大概在元婴期左右，所以雷泽凯一出手就直接趴了一片。 巫劣他们越深入就越觉得这里的血气很浓郁，巫劣皱紧了眉头，捏了捏自己开始发酸的鼻子说道：“这里有蹊跷。” 他让小白和小黑一起去探路，两条蛇不断地伸出舌头感受空气中的颗粒，然后就扭着舌头看向了主殿门。主殿的门的缝隙中缓缓出现了一道道红光，随着小黑和小白用尾巴偷偷拉开门以后，就看见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那些信徒全部趴在地上，头几乎死死贴着地面。与此同时不义站在了一群人的身上，她手上拿着的瓶子里赫然是欢愉红。 她直接把瓶子打开将欢愉红慢慢地倒在那些人的身上，只见这些人的身上全是疤痕和伤口，脸上却是幸福无比的表情。他们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却没有反抗甚至甘之若饴，让巫劣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不义把空瓶子砸在地上，“把我当猴耍，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巫劣说，“十恶之一的不义。” “哼哼，看来我的名号也有人知道。那我们开始吧。”不义轻盈地跳到了地上，刚才还被不义踩在脚下的一群人开始拥抱，血肉开始互相侵蚀互相纠缠，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球体。 随着球体破裂，中间出现的猩红色怪物发出了婴儿般的嚎叫声。 “我的第一个孩子，为你的娘亲努力吧！”不义狞笑着用手一指，那个硕大的无皮怪物在地上爬行，一路上烟尘滚滚还把趴在那里祈祷的信徒直接踩死。 随着雷鸣声响起，一道红色的雷电毫不留情地劈中了那个无皮怪物。无皮怪物的脖颈直接就被打穿，脑袋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那个无皮怪物发出了尖叫声，它头上的头发开始变长，随后对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变得坚硬无比的发梢直接把墙壁戳出一个个洞来。 巫劣一抬手，小黑立刻用一层层土墙挡住了攻击，与此同时外面被击碎的土墙开始爆炸，爆炸时候的岩石片一直扎了那个怪物全身。 “娘……娘……对不起……” 那个怪物说话的时候，不义拧着眉啧了一声，然后说：“没关系，娘那么爱你，你很勇敢很坚强了。” 怪物一听高兴地甩动头发，变得无比锋利坚硬的头发随着他的转头居然直接把墙刮出一道道血痕来，那些信徒无辜被波及。 巫劣把一颗毒丹放到了雷泽凯的手上，雷泽凯平静下呼吸，双目盯着眼前快要被那个怪物冲塌的土墙。 土墙粉碎留下的滚滚烟尘遮挡了怪物的视线，雷泽凯直接在爆炸声和烟尘同时出现的时刻以白雷为辅助极快地靠近了目标的面前。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试图把雷泽凯吞进去，雷泽凯直接一棍子插在那个怪物的嘴巴里让它合不上嘴，然后一颗毒丹就丢进去他的嘴里。 那个怪物惨叫了一声，全是变黑然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果然不是肚子里出来的，还是感情浅了，力量也没我强。”不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然后她开始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雷泽凯疑惑地问道。 “我的信徒，都称我为母亲，娘，甚至有的信徒称呼我为圣母。”不义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紧接着她的声音开始充满了魔力，似是母亲轻柔的呼唤和叮嘱一样。 那些信徒开始挣扎着爬起来，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步步走向巫劣和雷泽凯。 “我和段思纤有何不同。她赐予凡人幸福，我也赐予凡人幸福；她赐予凡人努力挣钱的方法，我也赐予凡人幸福。”不义开始把自己说激动了，她脸上开始显露出癫狂之色，“所以为什么不试试，相信我呢？” “信你就有鬼了！”雷泽凯立刻打断不义的话。 “执迷不悟。把带来痛苦的外来者，全部杀掉，永远沉睡在我们布置好的棺材里吧！哈哈哈！” 那些信徒扑向了巫劣和雷泽凯，雷泽凯一道雷鸣直接把他们击退，巫劣连忙用一地的优良种子催生出的藤蔓捆绑住这些倒下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信徒们被缠在地上动弹不得，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的孩子，为了我，去死吧。” 那些信徒身上开始出现了欢愉红的光芒，他们在怨气的侵蚀下失去了自我，终究是为自己追求的幸福付出代价。 只见他们和那些荆棘融为一体，然后荆棘变成了红色缠在了其他人身上，那些信徒开始高呼着听不懂的话语扑向了巫劣和雷泽凯。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往前一挥手，大量的木灵气和毒灵气开始奔涌向那一群怪物，那些怪物身上的藤蔓瞬间枯萎，失去藤蔓保护的怪物在地上疼得打滚，尖叫着继续往前冲。 雷泽凯的长棍直接把这群病入膏肓的信徒挑飞，两个人不一会就把那些信徒打晕了过去，巫劣当机立断用了美梦散让他们沉眠。 雷泽凯直接就顶着美梦散带起的紫色雾气冲向了高高在上的不义，红色和紫色的雷电从雷泽凯的棍子上爆发，直接一下敲在不义的身上。 “啊啊！”不义发出了尖叫声，她的皮肤被电得焦黑，她恼怒地举起手一巴掌扇出去，浓郁的魔气形成的气刃刮在雷泽凯的面门，雷泽凯身上闪烁白雷，立马加速后撤一步。 “我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睡觉的吗？白痴，废物！”不义看见那些信徒全睡了过去，愤怒地咆哮。 “你好好坐下得了！”雷泽凯一把抓住不义的头，狠狠地把她砸在了高台的石凳上。不义鲜血直流，她怒视雷泽凯的时候一抬手就把自己抓着的欢愉红的结晶体狠狠地扎过去。 雷泽凯立马闪避生怕粘上，而不义居然顺势把欢愉红的结晶体插进去自己的身体里。 “一群没人性的疯狗！欺负我们母子俩算什么本事！”不义捂着肚子，嘴上还要反咬一口，“给我去死吧！” 不义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在旁边的信徒们忽然浑身痉挛，雷泽凯一看情况不对，更大范围的雷鸣爆发将那些信徒身上跑出来的血液轰散，巫劣立刻让小黑把地上的血用沙子掩埋。 “我就知道！”不义立马起动后手，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抽出了启动空间放逐的道具，下一秒她的身形就变得恍惚，她趁机一口喝下了一整瓶的鲜血，她的肚子立马开始鼓胀起来。 雷泽凯和巫劣在混乱中听到了一丝婴儿的啼哭声。 “还不是时候，乖乖地，别出来哦。”不义安抚着自己的肚子，后背开始裂开长出一对黏连着肌肉纤维的骨翼。 那骨翼慢慢地变化，开始分解变成了鳞片，下一刻骨翼变成了透明的蝴蝶翅膀，翅膀上的蓝紫色假眼十分炫目。 “这就是欢愉的力量，啊……如登极乐，甚好甚好！”不义身上的异空间消失，她睁开了眼睛，那对美丽的眼睛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辉，她变得纤细的四肢和她过于硕大的肚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吧，试试杀了我。”不义温柔地说着。 ———— “本来还想着去荆州看看呢，结果退魔令下来了。”韩茜依一边摇着团扇一边说，“好想长高啊，有没有一种喝了以后立马长高的药啊！” “哇！果然乱成一锅粥，我还没进去主城就感觉到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息！”安建严说道。 “你的手怎么样了？”韩茜依看着安建严的手说。 “哦，之前骨折了以后一直都不得劲，现在已经习惯了。”安建严说，“还能用，只是没我的左手好用。” “那不就是没好吗，你是白痴啊？”韩茜依面露抓狂的神色说完这句话，一边啃指甲一边碎碎念，“明明我都让宗主奶奶看看你了，居然还是不行吗。” “别闲聊了。十恶就在这里。”南宫卓打断道，“如果没误报或者判断错误，冀州这里至少有两个十恶。” “那赶紧杀光！”安建严哈哈大笑说，“我姐沉迷研究，居晟那个老蘑菇说是有事情要研究所以不来，真是极大的损失。” 三个人就这样前往冀州，一路上他们也看见了不少人正在示威和罢工，也看见了路上死了些凡人，但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斩妖除魔，所以作为大河五宗弟子的他们并没有也不能出手干预。 “明明只要给一些药就可以好起来了。”韩茜依看见那些受重伤的凡人于心不忍。 “我们不能插手，这是他们的斗争，也必须由他们来完成。我们下场的话会把整个局势弄糟糕不说，还违背大河五宗的规矩。”南宫卓说。 南宫卓和安健严选择去醉仙楼看看情况，韩茜依打算去极乐教支援巫劣他们，加快进度灭杀魔族。 就在他们三个人入城的时候，巷子里的一道黑影正在缓慢地蠕动，而后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带着另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出现了。 “我的黑羽飞刀还没好你就拉我来，有病啊？”戴斗笠的男人指责道。 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男人的脸，让看不清他的面貌。 “我们在这里干的事情快暴露了，准备好跑路是最重要的。”俱寂说道，“你的封灵术和我的影空间是跑路关键。” “自从段思纤横空出世我们就没有一次不是逃跑的，除了你妹妹和她硬碰硬以外。”那个男人说道。 “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的重点也就是多收集怨恨，老爹也改了计划，让我们全部把外面还在做的事情停了，所有东西都收回来。看来是打算搞一波大的了。” “不义那里人很多，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死了就死了，何况，她死了可能比活着更重要。”俱寂说道。 “可真是残忍啊，他们这三个魔族才出生多久啊？” 第353章 庸才之道 金晨欣所在的位置正是矿道内。 她已经作为“老鼠”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之久，她的爱人因为矿难死去，在她绝望之际她选择跟随了金鼠，成为地下生存的“老鼠”。 掌握了矿场的矿道脉络的她迅速布置好战场，她清楚他们的倚仗就是那一个个可以移动的发生器以及废弃灵脉的灵气失序能力，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 “报！”一声略带恐慌的声音响起，那专门负责通风报信的斥候直接说道，“前面传来消息，死士中的元婴期要出手了！” “比预想的要快……人数呢？”金晨欣冷静地问道。 “大概十人左右，而且他们已经开始配合反攻了。”斥候说道。 “十个人……果然境界差太大了。”金晨欣想到这里至少有数千人在此地活动，他们的游击战已经很成功了，偏偏现实还是打了他们一巴掌。 “一次性灵器还有哪些?”金晨欣问道。 负责后勤的人开始报灵器数目给金晨欣，这还包括了斐家和赤家赞助给她的部分灵器。 “他们不会变通，他们大部分人都会横冲直撞暴力拆解。”金晨欣说，“但是这也是他们的能力……” “怎么办？” 大家都开始绞尽脑汁，元婴期灭掉他们那真的是大概率的事情，金丹期和筑基期可以在他们进入发生器的领域后靠机械攻击打败他们，就算元婴期没了灵气，肉体强度也肯定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的。 “引诱……迷雾……”金晨欣手上的炭笔敲了敲纸张，接着说，“他们没有我们的作战信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地下的传讯符传递信息的速度会变慢，而且废弃灵脉能够阻止信息发送。” “是时候要让他们知道，强大不仅仅是境界了……” 就在那十个元婴期各自分散进攻的时候，他们心里早就觉得那些凡人的死是必然的结局。 他们太快太狠了，手起刀落下就死了不少人。 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修仙，而是替凤家解决拦路的任何人，避免凤家沾染血腥影响飞升。 就在其中一个死士打算继续动手的时候，一道猩红色的火光喷涌而出，那居然是一大罐的铁水，铁水从上方的孔洞中直接淋下去，那个死士立马躲开结果极度隐蔽的地雷被触发，直接把他炸飞回去刚刚凝固了一些的铁水里，那些铁水开始变回铁，把惨叫的死士凝固在了原地。 但是他们很清楚这是暂时的，他们赶紧逃跑，无意间留下了一条布料。 “这群人！”死士在心里咬牙切齿，他身上重新燃起烈焰，把发红的铁重新烧成铁水然后挣扎出来，他看见了那些人拉下的东西，立马用灵眼观察，可惜这些人都是凡人，灵气过于稀薄不方便他们寻找。 “他们肯定逃到了废弃灵脉，刚刚他们一直就往这些地方跑。”死士观察了规律总结出这套看似正确的理论，然后立马搜寻灵气最稀薄的地方，一路跟着那几个人落下的东西追过去。 结果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大范围术法打出去，大范围的攻击直接封闭了所有人逃跑的线路，而那几个人立马张开了发生器，利用“无”石把自己和外面带有极强攻击力的火灵气隔绝。 “不能让他靠近！”这支小队的人大喊着，其中一个人立马把天工学院出品的另一个东西拿出来。 而周围的“无”石依旧矜矜业业地把这些大范围灵气固定在废弃灵脉内部，那些人立马就根据走势预判。 那个元婴期修士也不能纵身于自己控制的烈火中，因为灵脉已经把这股烈火的范围压缩在一定范围内，威力也变强了。 而且这个废弃灵脉入口还被他们放了不少火药，威力更是成倍数提高。 所以当他们用设下的发生器阻挡烈焰的时候，也成了他唯一通行的道路。 其中一个人离开了发生器内，身上穿着防火的衣服，但是高温也让她皮肤开始发红，她强忍烈火等待着。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慢了，所有的一切只有眼前的缺口是清晰的。 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她瞬间屏息。 她知道脚步声出现的下一秒元婴期修士就会到达自己面前，她的手指精确无误地用力按下扳机，预判他的走位直接射击。 那个元婴期的修士一个闪身出现的刹那，略微提早发射出来的一道冰蓝色的灵气光柱直接刺向那个人的心脏。 冰灵气开始从破损的心脏不断地往外扩散，不仅如此他的全身开始僵硬，在冰与火的温差下他的肉身开始崩溃。 “快跑！”那个持枪的女人知道不能久留，立刻回身大喊。她已经从无数次游击战中活下来，经验让她知道那些死士肯定会追着火焰燃烧的地方来。 而且他们为了防止他们追击，直接就把洞口炸塌了，他们一路狂奔，后面的石头一路砸落，最后顺利回到了主矿道。 但是她们没有歇息，那些在矿洞中不断游走的传讯者已经开始逐层往下传递消息，作出下一步指示。 大型机械入场，同时预防分神境修士入场，地下大型矿洞埋伏准备。 他们很多小队伍都拿到了这把难得的枪，持枪的基本都是擅长狩猎的铁族人，他们几乎是同时就判断要用这个东西击杀元婴期修士。 但也不是所有小队都像他们一样幸运。 其中一支小队诱骗了另一个元婴期修士入局，灵石枪也的的确确命中了，但是只打中了她的肩膀。 那个元婴期修士停了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冲过去夺了那个人的枪，那个人咬紧牙关又是按下扳机，枪口直接在挣扎中射出灵气光柱。但是范围压缩到极致用于打穿元婴期护体罡气和肉体的光柱擦着那个死士的另一边肩膀而过。 “快跑！不要管我！”那个人话音刚落就被那个死士当场斩首。 那些人逃跑的时候很清楚，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他们这些凡人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等死吗？ 那些人不禁这么想，就在他看见了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辉的矿洞的时候，他们立刻一个折返钻了进去。 那个元婴期死士走得很慢，他知道那些凡人就和老鼠一样又多又狡猾，但他明显感觉到他们居然去了一个全是矿石的洞窟。 他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些恼人的陷阱。 他立刻开始探查，果然给他发现了陷阱。 他立刻开始破除，但是他们都没有什么感情起伏，所以没办法打心理战。这个元婴期修士立刻开始感知有没有第二个陷阱在下一层，结果他就像拔土豆一样把一串陷阱拿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脱手，一颗烧红的灵石就被投掷出来，砸在了那个陷阱上，灵石爆发出灵气，触发他手上的陷阱，直接就当着他的面炸了。 然而元婴期修士比金丹期修士强太多，他站在原地没有进去触发陷阱，他刚刚用金灵气给自己提高了防御，身上的皮肤被炸伤了以后依旧能够活动。 矿洞里的人原本打算在这里等他进来找，结果他谨慎极了压根就不进来，这里除了有灵石还有一些被称为“废石”的毒瘴石。 这些毒气石是监工们最不喜欢的东西，毫无用处不说还会产生毒气和瘴气污染空气和灵气，结果不少具有灵性的宝石又喜欢在它旁边呆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需要不受灵气控制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用刚刚的陷阱引起他的怒气把他引进来，这样就算他们死也能带走一个。他们的发生器虽然能够抵抗灵气攻击，但是和群山之母能够抵抗实体攻击却无法阻止灵气流入区域内不同，“无”石能够失序灵气却不能阻止超出阈值的实体攻击，比如实体的穿透性攻击和重量超出单个“无”石所能承受的阈值的物体攻击。 那些小石块在发生器的护罩外面弹开，但是大石头被护罩缓冲了一下以后就砸下来。 而那个死士根本不按他们所想的动作，只见那个死士迅速拔剑，直接在洞口使用武技。 洞口的陷阱被触发，爆炸过后洞口开始崩塌，毒瘴石一个个脱落下来发出难闻的气体。那个死士默默皱眉，不愿意闻到这些混合在灵气里的毒气。 死士转身群离开感觉自己身后有人冲出来，他预料到那两个人为了活着肯定要离开，所以他只是挥臂往后一斩，就把那个抱着一大堆毒瘴石的人当场斩首。 然而随着一声枪响，那个男人尸体还没倒下，一个金属尖刺直接把他和那具无头尸体钉在一起，大量的瘴气毒气直接扑到了那个死士面前，他的身体本能地吸收灵气去修复伤口结果那些毒气瘴气也跟着灵气一起钻进去他的身体里。 “啊啊！该死！该死！”那个死士大喊着，把那个尸体拔下来的时候，那些毒气瘴气限制他的灵气流动导致他动作迟缓，接着又是一枪，直接射在他的心口。 那个被陷阱炸伤的女人拼死拿起那把枪，装了金灵石的枪发出的子弹是坚硬的金属刺，直接洞穿那个人的心脏以后化为大量尖刺破坏他全身的经脉，保证他死得不能再死。 枪械的后坐力让她残余的右手不断地震颤，而她被炸断了左臂和左腿，血流如注，已经离死不远了。 她看着坍塌的矿洞入口，慢慢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祖母说的，先祖们狩猎的乐趣啊…真想回家。” 矿洞连环坍塌将三具尸体压在了石头下。 那个死士到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凡人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走向死亡。 他被人造出来的无情，让他就算活着也注定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了理想赴死的勇气。 然而也不是所有小队都拦得住，只是每个负责不同坑道的小队都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他们不只是根据自己的任务行动，也几乎用尽自己的知识和信息拼命寻找打败对手的希望。 在一层层的阻拦下，十个元婴期修士也终于全部死在那些凡人的计策下。 “别松懈，这肯定只是前锋，肯定还有人要来！”金晨欣没有让胜利的喜悦继续下去，及时浇下冷水。 就在这时金晨欣听到了脚步声，她迅速回头看向脚步传来的方向。那几个人都是女性，身穿黑色的盔甲。 “你们是谁?！”金晨欣很清楚这里的隐蔽性，但还是立马采取防御的姿态。 “我们是斐家和赤家派来的。”那些女子说道，“现在外面的小家族开始反击了。我们也能够前来支援你们。” “是吗……”金晨欣慢慢放下手上的灵石枪，接着说，“我要看家徽。” 那个人把家徽拿出来的刹那，金晨欣看都不看直接一枪打在了那个人的胸前，轰出一个大洞，其他人立马把枪，一次性灵器也开始闪烁出伤害的光辉。 “怎么回事？！”那几个女修立刻后撤，压根不知道那些凡人为什么会反击。 “小家族不能使用家徽，斐家和赤家不会对我们拿出家徽而是独文军的一文钱标识！”金晨欣回想起自己的情报，“果然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直接把发生器打开，大门被囊括在发生器内部让他们无法用灵气攻击，纯靠肉身破坏也要很长时间，整个合金大门关闭以后可以给他们逃生时间。 逃生密道的门打开，他们也准备好了转移。 作为“老鼠”的金晨欣给自己留后路已经习惯了，她立刻组织大家一起逃生。 “我就说玩什么偷家战术啊，一点用都没有。”其中一个黑色盔甲的女修说道，“力量就是最好的钥匙。如果那些凡人不聪明点早就被灭绝了，斐家那群废物居然还和他们玩这种游戏?” “闭嘴，是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够。”领头的女修冷漠地打断。 就在她们打算强冲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哟哟哟，这不是佟家人嘛，吃了个闭门羹，这么拉?你们都是家主拍马屁的时候很灵光，打起架来跟个傻大姐一样。” 几个也身穿黑色盔甲的女修出现了，那个阴阳怪气的黑发女修指着她们说：“还当学人精穿黑盔甲，噗，好丑。” “斐钧怡！”那个抱怨的女修怒喝对方的名字，直接就出手。 “傻鸡别叫你姑奶奶的名字！”斐钧怡立马回击。 第354章 匹夫之怒 佟家的领队看见斐家的领队特别眼熟，想了一会就想起来她是斐家家主的妹妹——斐芸菱。 她有着媲美佟家家主的天赋，甚至比斐家家主天赋更高，但是她甘愿去当斐家的二把手而不是当上家主。此时她正按兵不动，手上的双剑没有出现任何灵气，似乎在等着机会出手。 “锵！”斐钧怡和对方各自后退数米，两拨人剑拔弩张。 “你们果然把剑对准了凤家。”佟家领队盯着婓芸菱说，“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趁你精疲力竭的时候侮辱你？你们居然还想着对那些得寸进尺的贱人好？还是说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你爱上了那个低贱的男人？” “你爹的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斐钧怡往前踏出一步，被斐芸菱挡住了。 “你们觉得这能惹恼我？”斐芸菱慢慢走出来，她身上爆发出的元婴境巅峰的力量直接压向了她面前的所有人，她的双剑闪烁着紫色的雷光，照耀得她冷艳无比的面容忽明忽暗，“我自认自己缺点挺多，比不上我的姐姐，而你们却只能说出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来伤害我。” “看来，你们的眼睛瞎得可以啊。”斐芸菱话音刚落，她已经来到了佟家领队的面前，这一剑带着鸟类的尖啸声，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攻击向领队的喉咙和腹部。 佟家那边的人来不及反应，其中一个已经用了辅助的能力，但是斐家的几个人也不会任由对方辅助自己的人，其中一个斐家人立马就甩出长鞭抽向她的手腕，然后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衣女子吹响了长笛，音律蕴含的辅助力量让所有人的速度和力量同时加快。 “噗啊！”佟家领队拼死抵抗却还是被打中，不一会伤口就开始血流如注，雷电游走她的全身让领队动弹不得。“你……你……怎么那么快……为什么？！” 佟家的人一开始只知道斐芸菱已经到了元婴期中期，没想到才过了多久她已经到了元婴期巅峰了。而且当初斐家家主的妹妹在筑基期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奴隶玷污这件事几乎传遍了整个冀州，按理来说她应该产生心魔才对。 但是回答她的疑问的，只有斐家迅捷如雷的攻势。佟家人根本比不上常年在外对抗魔兽的斐家人，不一会全部都败下阵来，雷电的热力让佟家的女修们直接被电得皮肤黢黑头发炸起，根本看不清她们原本好看的样貌。 斐钧怡吹了声口哨，把自己手上的长刀重新接回去棍子上变回偃月刀，说道：“二当家威武，二当家帅气！” “凭什么……你不会产生心魔？！”佟家的领队还留着一口气，婓芸菱看着手下败将，说道：“你知道我的姐姐是怎么对待那个人吗？” 她把双剑放下来，说道：“我们斐家训练双剑的时候，会拿很重的铁棍训练剑技，锻炼臂力。而我的姐姐，将那个人锁在木板上，就像捶牛肉丸一样，锤他。” 婓芸菱闭眼的时候就能想到她姐姐满脸是血的样子，她的眼白变红，青筋在她手背暴起，她手上的铁棍已经粘着那个罪人的鲜血，婓芸菱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变得扁扁的。 “姐姐。” “开心了吗？”斐芸滟满脸是血地问道。 “嗯，但是他是奴隶的话，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影响他们的……” “妹妹，我对他们好……”斐芸滟看着婓芸菱，“不代表我会对罪人手下留情，尤其是辜负我的信任得寸进尺，对我的血亲下手的罪人，而我可以把这两件事和他们解释清楚。” “何况，他们不愚蠢也明事理，他们分得清这个人到底是畜生还是人族。”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姐姐暴怒成这样，我的姐姐对弱者仁慈，让他们有做人的尊严，但她也对恶人狠厉。她分得很清楚，也能平衡好这一切，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婓芸菱说道，“所以，她才能当上家主，而我也看见他应得的报应，所以没有产生心魔。” 婓芸菱看见那个领队已经提早咽气了，幽幽地说：“我都还没说完姐姐的好，你就死了，真可惜。” 斐家的几位女修都忍不住想到：“斐二当家真的很喜欢斐家主啊。” “我们别发呆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斐芸菱带着自己的队伍开始支援矿道里的反抗者。 地面之上的战争也还在继续，集体罢工的确换来了生机，加上之前小家族和一部分较为庞大的家族开始支援以后，冀州再一次出现了内乱，只是这一次凡人们不再是内乱中被迫承受灾难的受害者，而是参与其中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起初还对这些凡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们蚍蜉撼树的大家族也有些慌张，他们手上不仅仅多了很多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而且那些小家族也不听劝了纷纷加入其中，反抗他们的压迫。 他们想尽办法劝阻或是暴力镇压，但是这些人的思维已经完全解放，他们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力量，就会成为别人的工具，作为人站着活下去的权力就会被剥削。 所以他们看清楚自己在力量上的劣势，选择走向团结和拥抱智慧与技术，原本只有几千人的反抗者开始变成了数万人，他们熟知自己的地区的地形，冀州学子们受到迫害依然为这些人带去知识，让他们知道如何应用战术。 而同时入场的还有天工学院锻体专业的那部分学子，还有段思纤曾经资助过的那一批散修，前者是文雪馥派出去的让他们在这场内斗中锻炼，也是为了帮助段思纤解放该地区，后者则是跟随段思纤的脚步加上报恩选择加入战局。 这些散修的工作比较特别，他们利用身为散修收集到的九州信息给凡人以及不同境界且无法提升的修士去咨询。 这些信息囊括了各州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告诉他们在不同的州有什么地方可以谋出路，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来保持自己的存活，让自己可见的未来不要那么绝望。 这也帮助了冀州的反抗者在胜利以后知道如果安稳下来，给前线的反抗者带来较为和平的后方。 第三方势力的加入也是为了制衡另一部分妄想夺权成就自己，让自己获得更多权力重新压迫下层的家族。 曾经的凡人们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他们也曾经缺少力量，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如今他们看清楚自己的力量，自然开始为自己抗争。 胜利的天平在数十年后第一次倒向了那些脆弱的凡人。那些不愿意沾染血腥影响自己飞升的人分神境修士开始把镇压任务交给了元婴期修士，部分元婴期修士又偷偷把任务给那些比自己境界更低的人。 敌人积极行动，他们依旧妄想自己的力量足以应付一切，选择消极对待。就在这种情况下，带领外围家族的斐家直接就把整个包围圈建立起来，一路开始往中心压过去。 “上天赐予我们天赋的高低，让我们忍受天然的等级压迫，我们现在何尝不是在逆天而行！人的权力由人去争取！”冀州的学子高呼着解放和权力。 前线的反抗者受到思想的鼓舞，加上后方的逐渐安稳，理想与现实让他们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何况最大的压力——强悍无比的凤家已经给到了段思纤去对付，那些炼虚境的强者也根本不敢出来，一是段思纤这个怪物一样的修士声名远扬，在这里就已经足够震慑。 二是段思纤带来或是引来的人都不是善茬，为民商会、徐幽商会、天工学院还有散修的临时组织都是外来的组织，他们都开始和冀州的人产生利益关系。 再者冀州仅有的三个炼虚境强者只顾着闭关不问世事和红尘，出世而不入世，只为了飞升压根不管事，忽视所有人的感受一心扑在修炼和秘境抢夺上，完全放任自己的后人去干事情，任由魔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现。 退魔令就意味着是大河五宗在收拾烂摊子，她们失去了管理冀州的资格。 而此时扛着压力的段思纤跟着那位凤家的嫡女来到了她的目的地。 “熔炉不是已经毁灭了吗？”段思纤想，“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 凤希惠大口喘着气，她眼底先是闪过迷茫，然后看向段思纤的时候眼底闪烁过迷茫。 “你到底想要什么？”凤希惠问道，“为什么要帮助一群完全帮不了你的废物，为什么宁可和一群付出比不上索取的废物打交道也不愿意关注那些有利于你的人，他们到底能给你什么？” “他们只会问你要权力，问你要钱，问你要这问你要那，一个说不公平，一个说不够多……我真是受够了！那群贪得无厌的小人，如果我够强就把他们全灭了，就让他们全部恐惧我，全部当我的狗！”凤希惠开始感觉到呼吸变得困难，她知道段思纤不会放过自己，她开始有些狼狈地询问，乞求这个人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同为无情道，为什么你却和我不一样？” 段思纤说道：“别误会，我也是被雇佣的。” “什么？”凤希惠瞪大眼睛，结果看到段思纤捻起脖子上的项链，给她看。 那里挂着一个便携发生器的模型，和一文钱，那一文钱在暗淡的光辉中微微闪着光。 “一文钱，就为了一文钱?”凤希惠呢喃道。 “你也就只能看见一文钱。”段思纤说，“和魔族勾结，当诛。” 段思纤不等凤希惠出招，一剑就把她的头斩下来，心脏也被段思纤补了一刀，分神甚至被她的精神矛打到粉碎。 段思纤看着倒地的尸体完全没有松懈的迹象，她冷冰冰看着不动的无头女尸。 而就在这时，橙色的凤凰火开始焚烧。 “果然……”段思纤的刀指着凤凰火，把她的尸体包裹在自己的异空间内，凤凰火燃烧得越发剧烈，一声凤鸣声响起，凤希惠的尸体瞬间烧成黑炭，但是从成堆的黑炭中又爬出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变回了凤希惠的样子，她眼底闪过的阴郁和狠毒让段思纤愣了一下。 “和想的不太一样。”段思纤想起来凤凰火会让人重生，而且自身的境界会变得很强。 但是眼前这个凤希惠的眼神很奇怪，少了些许傲气，眼底满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狠辣。 “你是凤希惠，却不是那个凤希惠。”段思纤感觉得出来这个凤希惠的境界已经变成了炼虚境中期，涅盘重生是不少凤家家主经历的事情，但是不是所有家主能做到，比如现任凤家家主的三妹就是涅盘失败死的。 “去死吧！”涅盘重生以后变得异样的凤希惠发出了宛如凤啼的声音，她直接爆发出涅盘烈焰去焚烧段思纤，但是段思纤连龙神的分身都揍过，她直接拔出心中剑一劈就把火焰劈开。 而凤希惠似乎早有预料，她迅捷地躲避以后大量的凤凰火不留余力地全部扑向了段思纤。 “难道在把她转移到异世界的时候和平行时空交错过?”段思纤立马想到了什么，“这个凤希惠，应该是另一个平行节点里被我杀掉的凤希惠。” 重生，穿越空间，穿越时间，只为了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为自己找出美好的人生。 这是段思纤知道的重生文。 而此时凤希惠虽然是个配角，但是这个世界和太多世界融合，让凤希惠如有神助完全是可能的。她知道自己不用尽全力杀不了段思纤，直接就用出直奔炼虚境巅峰的凤凰之歌。 那滔天的涅盘烈焰和凤凰之歌的鸣叫让周围变得无比炽热，和那些死去的凤凰怨气留下的涅盘火焰比有过之无不及，段思纤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心中剑和长刀光芒大盛，交错过的白色剑光直接把所有的烈焰斩了个粉碎。 第355章 昏君之死 一开始段思纤觉得她需要前去凤家，否则谁知道凤家背后那个完全不管事的老东西会不会出来，对于炼虚境强者来说他们更沉浸在修炼中，因为他们飞升的机会很大，闭关和秘境夺宝是他们的出路，凡尘的一切皆与他们无关了。 而且段思纤实力足够强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阻拦她达到目的。 凤希惠看见自己的凤凰火居然被段思纤轻而易举破解，还没来得及反击段思纤已经闪身到了她的面前，又是一刀下去，她身上的护体罡气根本没用，被段思纤轻易地打中了喉咙，鲜血汩汩直流。 “你……呜啊！”凤希惠还没反驳，就被段思纤一剑杀了。 段思纤默默地等着，她感觉到这里的怨气正在聚集，那应该是死在这里的奴隶们的怨恨，与此同时毁坏的熔炉下方传来了让人难以忽视的热力。 段思纤感受着地底下的热度，往后一跳，一大股熔岩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直接就将凤希惠的尸体完全淹没。 但是重燃的凤凰火配合着因为凤凰献祭而变成得生生不息的熔岩开始混合，只听到凤希惠的声音响起，她从熔岩中重生，她身上的皮肤变得通红，金色的涅盘烈焰能量不断地在她皮肤上游走。 虽然境界没有升上去，但是浑身的压迫感足以媲美炼虚境巅峰的强者。 她的眼眸开始失去了一丝光彩，转而是一种至深的怒意，她似乎从重生中又学会了什么，从某一个时空中学习到了某种技巧。 “不息熔岩！”凤希惠举起双手，周围的熔岩开始变成了一条条高高跃起的龙，从四面八方扑咬段思纤。段思纤的双刀闪烁出空间之力的华彩，她屏息凝神，在“龙”靠近自己的时候凤希惠忽然让龙头抬起，和段思纤的攻击擦过。 “这是重生的好处？”段思纤刚刚已经用了假动作，而且根据段思纤的推断和自己第一次打的人基本上都要吃一次亏，但是凤希惠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与其说是反应快了不如说是预判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可能性呢？”段思纤透过泼洒的岩浆之间看向手持铁扇攻向自己的凤希惠，那些龙头先凤希惠一步打向段思纤，段思纤腿上出现了猫的图腾，以十分刁钻的角度擦过泼洒的岩浆，几滴岩浆落在段思纤身上的时候，被段思纤的断空阻挡让那些高温的岩浆碰不到自己。 “切！”凤希惠咋舌了一下，她的铁扇变红以后闪烁出赤红色的光辉，她轻轻一扇扇子，岩浆开始冷却变成大片带着余温但是粘性变得极强的泥浆直接卷向段思纤脚下。 随着温度降低，那些岩浆就会迅速定型把段思纤困进去，但是段思纤速度实在太快，只是摸到一下边缘就被段思纤躲开了。 而且段思纤的脚下开始形成断空，让她直接站在虚空中，段思纤双手握着心中剑直接用空间之力劈开扑到自己面前的岩浆，那些岩浆范围极大也遮掩了视线，段思纤勘破岩浆后面准备偷袭自己的凤希惠。 段思纤忽然变招，劈开岩浆的时候迅速把手拉回来的同时军旗早就变成刀身宽大的长刀，挡住了铁扇的攻击。 “没完没了……”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又是一下，直接就朝着凤希惠的心口又是一刀，段思纤操控着冰灵气袭击凤希惠，把她整个人变成了冰雕，用断空隔绝了她和那些岩浆的接触。 段思纤看着完全冻住的尸体，站在原地等着。就在冰块碎裂的刹那火焰奔涌而出，段思纤又是一剑插过去直接把凤希惠捅死。 凤希惠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她不知道自己重生多少次，次次都在寒冷中苏醒，每次想说出口的话都被人打断，迅速地被击杀连分神都没放过。 凤希惠知道段思纤杀魔族很强，可没告诉她段思纤真想杀人会精准到什么程度，几乎是没有多余的动作的。 段思纤眼看着凤凰火的光辉越来越弱，她把凤希惠放回去原来的世界也不担心凤希惠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在段思纤已经第四次把她杀了以后，冰迅速崩解，达到炼虚境巅峰的凤希惠自认为能打得过段思纤，她能操控的岩浆几乎能够淹没整个放置熔炉的大坑洞。 “哈哈，有的人妄想通过一群蝼蚁推翻我们的家族，真是痴心妄想。”凤希惠感受到了达到巅峰的力量，这可是很多家主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惜凤希惠面对的是不听人讲话的段思纤，她直接一刀下去就把凤希惠的手砍下来，但是那只手居然能够在凤凰火的操纵下移动，那手猛地弹起跳进去岩浆里，而后带起一大片的熔岩巨浪直接奔涌向段思纤，与此同时她把头顶的一部分打破，更多的熔岩从上方掉落，似乎要完全封死段思纤的退路。 “我看你怎么躲！”凤希惠知道段思纤速度极快，那她就刻意把整个场地填满炽热滚烫的岩浆，让段思纤避无可避。 “正好。”段思纤话音刚落，身形完全被汹涌而至的熔岩遮挡。凤希惠想要反击反而因为熔岩数量庞大需要大量耗费精神力去观测岩浆后面的情况。 “你逃不掉的！我已经知道你的所有行动了！”凤希惠叫嚣着，她想起来段思纤在前几世做过的事情。 好多次，凤希惠想到的每一种方式都运用了，现在只剩下超大范围的伤害能不能直接把段思纤全覆盖，可惜她的断手兴风作浪一会就被段思纤用断空给抓住，那断手直接被段思纤砍废了。 “选择不错。”段思纤想到这直接一剑杀了凤希惠。凤希惠听到记忆里的惨叫，不禁产生对自己这个连惨叫都没有就死了的人产生同情。 凤希惠开始拼命想办法，但每次重生必定要和段思纤对上，无论她如何反抗，段思纤就像粘死在自己的身边。 无论走向何处，无论她用暴力和恐惧镇压，或是对凡人中的能者赏赐更多，或是依靠预判平衡家族，她就是做不到解放奴隶这一点。 她从未找清楚“病灶”，从未想过要去解放不被她们视作人的人。 “等等！”在第六次死亡以后凤希惠终于因为畏惧大声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做家主了！” 段思纤停下手，看着她。 凤希惠一看机会来了，立马就开始说：“我错了，我把家主位置让给凤家其他人去坐，你放我走吧我不会呆在冀州了，我会离开冀州去其他地方。” 段思纤的眼神从平静变成了了然，她看着站在那里的凤希惠，忽然一剑就把她结果了。 “不是这个。”段思纤说。 第七次活过来，凤希惠立马跪下，她知道命在段思纤手里，她求着段思纤希望她能够手下留情，她真的知道悔改了。 但是段思纤知道，凤希惠这种人放走了只有一个可能性，她会养精蓄锐直到能够回来复仇的那一天。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死吗？”段思纤问。 “凭什么是我死。凤希悦、凤希音你不也没杀吗？凭什么是我?！”凤希惠大喊道。 “我们需要一个凤家人缓冲，不需要多厉害也不需要她太愚蠢，凤希音刚刚好。凤希悦虽然是个伪君子，但是她在奴隶中也有声望，我们也需要她去阻止另一边的奴隶。” “而你，是凤家的集权者，你不死，就意味着旧时代没有过去。”段思纤说到这里，看见了凤希惠偷偷摸摸地摸出什么，段思纤当机立断一剑劈过去，又把凤希惠给劈死了。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凤希惠呆愣地看着段思纤，她感觉自己开始迷茫了。 “我真是可怜，居然第十次也打不过你。果然力量就是权力，权力就是力量。”凤希惠看着段思纤，“你身为炼虚境，贪恋红尘，日后飞升必定前路坎坷。” “所以为什么你要这般，要这般为那群废物着想？” 重生了十次，她都在凤家，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去看看那些奴隶，也没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她之后大力发展技术，却没有让奴隶和凡人从中受益，过了几年大家族因为技术发展阻碍了他们的利益开始架空她；她终于在第九次为凡人和奴隶谋福祉，赶跑了不义，却过于激进忽略了大家族为了自己利益逼迫小家族让利，从上往下的压迫没有改变，最后还是爆发反抗；第十次，她开始闭关修炼不再过问凡尘，想要提升修为改变一切，却被不义趁机入侵，整个冀州差点变成了魔族的老巢，差点被自己的老祖当场诛杀。 “我只是个庸才，对，我就是个庸才！我能做到一点就做不到另一点……我就这么该死，我就这么该死吗？”凤希惠第一次哭得那么大声，小时候因为一时善良救了一只流浪猫，就被母亲关在蛇窝里七天七夜，那个时候她都没有哭那么厉害。 她的三个妹妹，要不体弱，要不死了，要不就是成为纨绔且血脉低贱，这才让她这个无功无过的人能够继承家业。 段思纤看着已经绝望的凤希惠，她却生不起半点同情。她想起那些死去的奴隶和“老鼠”，那些牺牲一切反抗压迫的反抗者，金鼠二十年来践踏自己的尊严成为小人只为解放同胞，而他也愿意承受后果。 “如果你重生在其他世界，也许还有机会，但是你一次次回到这里。而且，成为家主，本就是有能力的人才应该坐上去，而不是靠比烂。”段思纤说，“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重生了，选一个死法吧。” 段思纤把尊严给了凤希惠。 凤希惠绝望地笑了，她知道自己就是要死，她没有回头路，她想过自爆，和这个不爱自己的冀州一起毁灭。 但是她想到段思纤大概率不会死，甚至死也会保护冀州，横竖她都达不到目的，而且她也死得难看。 “我凤家家主，只有死于求道，怎么可以让铁器伤我凤凰之躯。”凤希惠慢慢往后推，再往后走就是不息熔岩。 没有凤凰火，她在不息熔岩里只有死去的份儿。 “我凤家一定能世世代代存在，无论变成何种模样，我们的血脉永远流淌凤凰的血液。”凤希惠最后的遗言说得壮烈，而她跳向熔岩的时候也十分的决绝。 她把自己最后的尊严留在了死亡中。 她让自己的身躯化为火焰构筑的涅盘烈焰灵体，在熔岩的高温下瞬间化为了失去秩序的离散火灵气，最后煅烧回去本源灵气，再不留半点痕迹。 段思纤看着这个地方，曾经被人为建立起熔炉的洞穴的上方还留着喷出气体的管道，管道依然在，熔炉已经完全被熔岩湖吞噬。 “小的死了，老的不来，看来凤家的血脉关系真的很薄弱。”段思纤离开了熔岩矿场，直奔极乐教的方向而去。 凤家失去了家主以后，凤希音早就找到机会进入凤家，她现在和那些赶来打算分一杯羹的大家族站在那里，她身边站着的是斐家和赤家的人，还有不少反抗者。 雏凤院的死士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还没被洗脑的已经和自己的亲人团聚，那些参与其中的大家族听到消息先是愣住，然后是开始汗流浃背。 连雏凤院的金丹期和元婴期都在那些怪异的技术下面占了下风。 那些反抗的雏凤院的孩子境界都不算低，他们的家族内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人加起来人数绝对是够的，但是问题就是段思纤还在这里，炼虚境老祖只要家族没有灭亡就不会出手去沾染因果。 “我们坐下来谈谈吧。”凤希音说，“也许我们不需要那么紧张，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抉择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恕我直言，您的美名大家都有所耳闻，只怕……” 凤希音眯眼，然后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把自己的项链扯下来，分神境的力量开始展露出来，不仅如此她身边的人手上都有曾经被她们嗤之以鼻的一次性灵器和灵石枪。 “你们总说，力量就是权力。那现在，权力就应该在我手上，也应该在他们手上。”凤希音说。 第356章 极乐盛宴 在段思纤还没解决凤希惠之前，巫劣他们在极乐教已经和不义战斗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魔族真是可怕。”巫劣一看到那些原本还有人形的教徒被不义用这种东西改造成一个个智力低下但是攻击性极高的怪物，就忍不住咋舌。 那些信徒一边寻求着自己的幸福，一边不顾浑身的疼痛和雷泽凯打成一片。巫劣保持着距离用三蛇去抵抗越来越多的信徒。那些信徒死掉以后的尸体就像之前在麦穗村看到的村民那样，全部融合在一起，变成各种恶心的怪物。那些怪物咆哮着，冲向了站在后方的巫劣。 巫劣双手一挥，小黑立马建立土墙挡住了那些怪物的进攻，雷泽凯一看自己没有挡住，立马一下横扫，大片的紫色雷电随着横扫形成一整片扇形区域，直接把里面的怪物电得黢黑。 “真是没用的废物。”不义开口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如同钩子一样不断地牵扯那些人的神经，“我的孩子不会是废物，他们应该越来越强，应该越来越棒。” “你们肯定能做到的吧，对不对？我的孩子。”不义一边眯着眼睛笑，一边一脚跺断了地上的尸体的手腕，骨折声让周围不断喊叫的怪物都扭头看向了不义。 “娘……”那些怪物匍匐在地上看着不义，眼底都是对不义的舔犊之情，“您就是我们的再生之母，是您让我们变强。” 其中一个信徒贪恋地伸出手，想要这个仁慈地赐予自己幸福的圣母赐予自己温暖。 而后，就是不义一手安抚着那个信徒的后颈，她温柔的笑渐渐开始因为发力变得狰狞。 “一个两个，都不是娘最好的孩子，你们听话、懂事、孝顺，却不够上进……所以，我没有你这个废物的儿子。”不义直接当场把手指插进去那个信徒的颈动脉，猛地一拔，她的肚子冒出一条脐带，脐带上无比丑陋的嘴直接把这个信徒的血全部吸干，“还有，哥哥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他们还小，不懂事，你们既然已经废了，就应该让他们茁壮成长，并超越你们。” “不然，为什么雌性都挑强壮的孩子，丢弃甚至吃掉病弱的孩子呢？”不义的嘴角猛地拉长，几乎咧到了嘴角。 “趁现在！”巫劣立刻提醒雷泽凯，雷泽凯的长棍带着红雷猛地砸向不义的脐带，不义痛得惨叫，而后另一根脐带开始从肚子里冒出来直接咬向雷泽凯，雷泽凯浑身闪烁着三色电光，直接把这个脐带电成焦炭。 “你个胎盘养大的！”不义终于露出了自己本来丑陋的面目，她漂亮的脸扭曲起来完全不像是人能做出的表情，好像皮和肉不在一个层面一样。 那些信徒听见自己的圣母在大骂对方，而且还被打了，立马就开始反击起来。那些傀儡喷出大片大片的毒雾，小灰则是迅速把毒雾吸收，不义一听巫劣让小灰吸收毒气，立马让自己的信徒围上去自爆。 小黑反应极快，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随机应变，直接一个土牢就把自己的妹妹关进去阻挡爆炸，与此同时他还把头贴在地上，土灵气在大地上肆意游走，整个地形变成了泥沼。 那些信徒组成的怪物被泥沼拌着，尖叫着举起各种能拿到的武器，拼了命挣脱以后用能够比得上元婴境的速度去追击打算回防的雷泽凯的身后。 在小黑短暂的拖延下，雷泽凯发现自己内心并不是很想杀他们，他们都是被蛊惑的受害者。 可惜他现在还找不到把魔傀儡变回去原样的技术，也就不可能拯救这些被缝合起来的怪物。 于是雷泽凯忽然停下来，他看着那些扑向自己的魔傀儡，最前面的魔傀儡的匕首直接插在他的手臂上的时候，他浑身爆发出的红色雷电以最快的速度瓦解掉靠近自己的所有的魔傀儡的灵台，直接让他们的痛觉还没反应过来就死去了。 “安息吧。”雷泽凯低声说着，看着变得黢黑的尸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过多少人，他感觉自己从第一次杀人开始就忍不住在解决方式中放入“杀人”这个方法。 雷泽凯盯着开始慌张起来的不义，他直接一棍子敲在不义的头上，不义整个脸都因为剧痛而变形，她被敲得四肢动作混乱，不断地向后退，鲜血从她的头顶往外流。 “真是狠心……啊，你们真是狠心。”不义的眼睛流出晶莹的泪水，脸上的悲伤整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说道：“他们欺负我们娘俩，怎么办啊？” 她的肚子开始颤抖，紧接着不义开始带着哭腔地说道：“我最好的孩子，快出来吧，娘亲会让你踩着哥哥姐姐的肩膀上去的。” “休想！”雷泽凯听到不义作的预告，当即雷霆加身，一瞬间闪身到了不义的身前，一棍子从侧面甩过去。 结果不义露出自己的肚子，肚子忽然张开血盆大口，还带着上一个人的血的嘴奇臭无比，打算把雷泽凯整个给吞噬，结果小黑的土刺不给那个贪婪的幼体任何机会，这一下直接扑了个空不说，嘴还被土刺洞穿了，鲜血直流。 不义再也维持不住她的假面，她的肚皮恢复了原样之后，大量的脐带直接链接在所有信徒身上，她的肚子开始变大了。 “她这是要生出什么东西?！”巫劣看出来她已经接近临盆了，只见一道道红光闪过，一道浅红色的屏障直接推开了雷泽凯，他们看见不义正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身体诡异地往后仰。 那肚子就像气球一样膨胀，而后那张吃人的大嘴张开吐出了大量的羊水，不义原本的发髻因为剧烈挣扎而散开，她慢慢地起身，长到后腰的青丝开始诡异地漂浮起来，她睁开眼睛，眼白处早就变成了血红色。 “我最可爱的孩子。”不义笑得温柔，但是眼前的一切让她温柔的笑颜变得无比诡异，刚刚痛苦咆哮的狰狞模样完全被母爱取代。 她的肚子里居然坐着一个红宝石般的婴儿，那个婴儿手脚像莲藕一样，而且姿势居然是盘腿坐在那洞开的腹部，就像母亲的腹部变成了一座神龛，里面坐着的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去供奉的恶神。 而不义背后的左侧蝴蝶翅膀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辉，雷泽凯一看不妙，立刻挡在巫劣的前面，三条蛇终于把后面奔上来的信徒通通杀掉，然后小黑升起一面面土墙遮挡。 蝴蝶翅膀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怨气化为光辉射在土墙上。土墙开始在怨气的攻击下慢慢瓦解，巫劣能够听到那些怨气里发出的嘶吼声。 “我想幸福。” “我想幸福啊！” “为什么让我承受世间的痛苦，为什么我不能停下来?” 那些怨气大多来自那些被迫害致死的信徒和那些被当作共同敌人去残害的受刑人。 “娘打不穿土墙，好孩子能帮帮我吗？”不义话音刚落，她肚子里的婴儿睁开眼睛，那眼睛的瞳孔如同山羊的横瞳，只见他张开嘴露出满嘴尖牙，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他的嘴巴射出来，直接冲破三面土墙。 雷泽凯一把推开巫劣，自己则是闪身躲避，三蛇土遁离去，接到主人的命令后在不义的面前猛地冲出，小白咬住了不义的腿，小黑直接咬在不义的头上，而小灰直接散发剧毒，试图毒死不义。 “小畜生。”不义身上的怨气直接灌进去那三条蛇的体内，三条蛇被怨气无视防御直接针对精神的攻击打中，疼得松开嘴往旁边挣扎着躲避。 “没想到除了段思纤还有能够使用怨气的存在。”巫劣寒毛直竖，怨气如果被吸收的话会被段思纤完全融入体内。 而这个女人更像是消化不良以后的反应，那些怨气只能被控制一小部分，其他时候都是毫无目的性地往外放射，也没有强化她的身体。 “去吧，杀了他们！我最好的孩子！”不义的双手出现了两把用怨气结晶做成的长剑，只见红色的剑光闪过，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起来，大片大片怨气随着挥舞出的剑光爆发。 巫劣和雷泽凯感觉胸闷，那种精神攻击对巫劣来说太难防御了，只能死死捏着段思纤给他的匕首，里面的空间之力撑开把他们保护在里面，三蛇则是听从巫劣的呼唤回来了。 “哈哈，我的孩子真棒，但是还没完呢。”不义高举起双手，一具具尸体从地里爬出来，他们高举起双手跪拜在地上。 “此世痛苦，由我救赎；此世欢愉，由我赠予。万般苦楚，皆为极乐！” “极乐盛宴！” 那些怨气开始浓缩钻入尸体中，那些怨恨恨到极致开始转换成了欢愉，他们被迫告诉自己去感谢痛苦，去适应痛苦。 他们不再是抱怨而是欢笑，跟着那些嘲笑自己的人一起嘲笑自己失败的人生。那些扭曲的笑声让周围的尸体也开始发出笑声，他们一个个被怨气操控并爬起来，冲向了雷泽凯和巫劣。 雷泽凯发现被自己破坏了灵台的尸体动弹不得，但是在被某种奇怪的红色黏菌慢慢覆盖。 “切断灵台，我去溶解他们。”巫劣也发现了，立刻对雷泽凯说。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雷泽凯把两根棍子直接往地上一插，大片的紫色雷电把他们全部禁锢在了原地破坏他们的全身的神经，这才让他们没有办法行动，巫劣知道美梦粉对这些被控制的尸体没有用，他在雷电直接用百毒辟邪直接把灵台被摧毁尸体全部溶解避免他们诈尸。 “把我的宴会搞乱，你们罪该万死！”不义手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护符，她直接掐碎以后闪身出现在了雷泽凯和巫劣身后，那只在她肚子里的恶婴轻笑了一下，雷泽凯把巫劣一把推开，光柱直接轰击在雷泽凯身后。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立刻反击，木灵气不断地治愈雷泽凯身上的骇人的烫伤，毒灵气则是汹涌而至击退了偷袭的不义。 不义身上因为毒灵气开始浮现出难看的浅绿色，她忍住自己肌肉传来的疼痛，恶婴发出了一声啼哭，只见它全身闪过一缕淡粉色的光辉，不义身上的毒气居然被治愈了。 巫劣盯着那个恶婴，他让三蛇带着被重击的雷泽凯后退，而后他扔出了一个奇怪的“布包”，这个奇怪的“布包”一被丢出去就开始冒出大团大团的白色粉末，不义不小心吸了一口立马开始咳嗽，但是她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兴奋起来，浑身开始充满干劲。 “哈哈哈，怕了吧，连药和毒都分不清！”不义发出的笑声就像被人疯狂摇晃的银铃，整个人因为兴奋开始变得冲动起来。 “小黑，一。小灰二！”巫劣把暗号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响亮，手则是放在了自己背后。 小黑和小灰冲了出去，小黑直接一尾巴甩在不义的身上，小灰则是含着一大口够神兽吃上一壶的毒，只见不义脸色一变，她立刻反应过来巫劣在说暗号控制，刚刚巫劣说的话都很直白，基本上说要做什么那三条蛇就会做什么，所以能够派出自己那些傀儡去骚扰，现在这么一弄她开始不知道怎么办了。 “真是讨厌！”不义心里咆哮着，立刻又捏碎一个护符后退，那些信徒立马补位帮她抵挡小灰的攻击，紧接着巫劣又说了一和二，只是这一次变成了小灰近身一个大摆尾把他们全部扫飞出去，小黑卷起沙暴攻击。 “一是对应贴身攻击，二是对应术法?” 不义的双剑横扫而出，恶婴的眼睛闪出光辉，两道更细的光柱从恶婴眼里射出来，直接给沙暴劈出来上下两个缺口。 巫劣似乎不慌张，他的手在沙暴被劈开之前从背后回到面前，小黑和小灰已经看了自己主人的手势。 第357章 猩红狂潮 巫劣重蹈覆辙，不义果然踩到了巫劣的陷阱，她直接扇动蝴蝶翅膀让自己的怨气爆发试图击退最靠近自己的小黑，恶婴的注意力放在了小灰的身上，它直接尖叫着射出光柱打向小灰，从地下爬出来的魔傀儡张着嘴准备啃咬小黑。 而就在这时，小黑和小灰忽然遁地，魔傀儡和恶婴失去目标，所有的破绽展露在巫劣的面前。 “生死轮回。”巫劣骗了不义的出招，生死轮回刚好卡着不义的出招消失的一瞬间释放，轮转的绿色和青色灵气形成庞大的旋涡，直接将里面的魔傀儡通通中上毒。 而不义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她的恶婴大哭起来，从恶婴身上冒出的粉色光辉不断地闪烁，将剧毒全部排挤出去，然而不义开始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瘙痒，肺部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随着一声凄厉的干呕，不义感觉自己呼吸不了了，不仅如此怨气居然开始不受她的控制，神经反应也变慢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不义单膝跪下。 “原本那个东西不应该用的。”巫劣皱眉，“附魂菇，无毒，所以你的恶婴救不了你，甚至治愈力还会催发它的生长。它是所有的菌类中寄生能力最强的菌类，只有黑市才能买到的东西，只有秘境才会出现而且孢子的传染范围较大，用出来以后有可能连使用者也被感染。” 一开始巫劣也只想和雷泽凯一起行动把不义杀了，但是不义身边的信徒都超出他们预料的变成了魔傀儡，而且她还特别能活，好几次他们已经命中了不义但是不义就是能活着，她身上的伤好得很快，而且好几次都迅速解毒，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而巫劣也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微微发痒，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敌我之分，只会肆意喷洒孢子好让自己繁殖，离开了灵气极度旺盛的秘境它们会死得很快，临死前产生的麻痹神经的毒素以及寄生以后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入骨伤痕都足以造成足够的伤害。 雷泽凯也恢复了过来，硬扛着分身后期的背后偷袭以后，雷泽凯略显担忧地看着巫劣。 “你要是想无我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感受。”巫劣说，“之前明明可以用无我解决，而且你在和施锐合作的时候也用了。” “这有什么法，几年前和你去做任务的时候我差点把你给杀了。” “是那个魔族的问题，而且我都吃过那次教训了，可不会被你那么容易劈了。”巫劣叹口气，接着抽出自己的拐杖里藏着的细剑，强忍着右臂的疼痛，用剑指着不义的喉咙，“你的灵台会逐渐被菌类腐蚀。” “受死吧。”巫劣一剑劈下去，直接把不义的头砍下来，然而就在砍下去的一瞬，大量的红色黏菌从地下疯狂奔涌，如同潮水一样直接将尚未被毒腐蚀干净的尸体全部吸收，那些残缺的尸体连同不义的头和身体一起消失在了地表，那些黏菌钻进去砖缝的下面。 “跑哪去了！”雷泽凯立马起身，带着巫劣和他一起赶去房间，却发现这个主殿居然有两个门，门后面是狭窄的走廊，那些在地下游走的黏菌不知道把不义带到了哪个房间。 “这个主殿的构造好像是仿造子宫的形状造的。”巫劣忽然说道。 “这么恶趣味？”雷泽凯说，“那个不义太奇怪了，她好像沾染了所有标签一样。纯纯就是一个标签构成的怪物。” “标签？” “欺骗、拜金、对孩子控制欲极强又喜欢贬低孩子、多子女却偏心、装可怜去博同情……不孝和不道也是这样，标签组成的怪物。”雷泽凯说，“他们就像是某种恨意的具现化吧。” “喂——”韩茜依的声音忽然从他们两个人身后传来，只见一个硕大的木头傀儡驮着韩茜依。韩茜依从木头傀儡的肩膀上跳下来，接着说，“人呢？不是……魔呢？” “她逃跑了，我们分头行动。”巫劣说。 “啊居然来迟了。我们走吧。”韩茜依立刻操控着木傀儡冲向了右边的狭窄通道，原本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地方直接硬生生被那只傀儡撞出一个大洞。 巫劣和雷泽凯选择前往另一侧，狭窄的通道根本阻止不了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就来到了看起来颜色通红的墙壁，只见这里的墙壁上居然挂满了死去的信徒和被暗杀的人，血腥味直接冲击着他们的脑门，就在这时那些地底下的黏菌再次出现，凝聚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猩红色人形。 “轰隆！”雷泽凯的红雷落下直接吧这个人形怪物劈得四散而逃，部分红色的黏菌被劈得焦黑。那些尸体也被巫劣用毒全部融化避免那些黏菌吸收尸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巫劣冷静下来，“血肉融合，形成魔傀儡。这么大量的血肉怕是造出来的东西会很大。” “我们快去韩茜依那里！”雷泽凯说，“不是这里的话也就只有韩茜依。” 过了半晌果然传来了巨响，两人的速度达到极致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另一个室内。 这个室内已经完全被血肉充满，沉重的心跳声在这堵肉墙后面传来，韩茜依带着木傀儡往后一个大跳躲开了那些打算把她也溶解掉的黏菌的袭击，而后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响起，那原本堵着门的肉团疯狂震颤，逐渐出现了皮肤，而后整个建筑轰然倒塌，外面的阳光直接从空中照到了地面上，与此同时大量的黏菌开始从地下游走，那些在地下出现的魔傀儡全部被黏菌吸收进去，冀州核心区居然潜伏了大量的黏菌，一看就不是短期造成的。 “无”石阻断魔气从灵脉流出，导致没人知道魔族在很早以前就在地下入侵了，幸好的是段思纤直接铲除了所有的魔傀儡只留下那些魔化的死士。 原本的魔傀儡因为凤凰的辟邪之力以及纯阳的灵石压制不敢出来，一直没有入侵冀州，但是随着大肆开采这些灵石数量开始减少，魔族也因此逐渐壮大了整个族群并缓慢推进，就算被段思纤杀了很多，魔窟也在偷偷运送魔傀儡进去。 冀州的人专心于内斗，把眼睛着眼于天上，极乐教的欢愉红能够帮助凤家“平息”内乱，导致他们没有看见地下，看不见死去的奴隶，自然也不会去妥善处理那些死去的奴隶，自然不知道奴隶的实体被魔族当做血肉材料化为了魔傀儡的一部分。 这时候那些闭关的炼虚境强者终于是动了。 她们从闭关处出来，发现整个冀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片大片的红色黏菌开始在地缝中出现，而刚刚掌握了凤家的凤希音也带着她的朋友们一起出来。 “快救人！”凤希音说完，斐芸滟带着斐家的修士一起冲了出去。 “要出手吗？”悬浮在虚空中的身穿白衣的炼虚境强者问道。 “连那位合体境强者都没有出来，这种情况下还觉得可以安心修炼……啧，说实话我不太想出手，让那些年轻人解决，给她们权力就应该承担责任，何况那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另一个黑衣的炼虚境强者怒视着这一切，“我们教导她们，最后还把权力交给年轻人手上，我们不过问她们想着安心修行，结果她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擦屁股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第三个炼虚境强者穿着淡蓝色长裙，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们真的要看着她们死去吗？” “难怪你修为没长进，修炼无情道最忌讳产生这些不该有的好心。”黑衣女修冷冰冰地说，“让魔族在我们头上兴风作浪，确实不可，但是那些奴隶居然敢反抗，真是可笑，正好趁着魔族入侵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的性命。” 蓝衣女修幽幽叹气，接着说：“我可不想我的家族没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蓝衣女修一个闪身下去，素手一翻降下大片大片的冰雾，直接将那些爬出来的魔傀儡冻住。但是她也只管着自己的家族，压根就没去看其他人。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尖叫传来，只见一个硕大的怪物在极乐教的建筑下面暴起，那是一个有着蝴蝶翅膀的女人，她的下身长满了手和脚，变成了像是蜈蚣一样的下肢。 她腹部的恶婴变成了一个佛陀的大小，她的腹部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肉铸造的神龛。只见那个恶婴射出一道道红色的光柱，直接将大片的街道变成废墟，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魔傀儡钻出来，袭击着冀州这个主城。 而大河五宗的弟子早就收到了退魔令，直接就开始斩杀那些匆匆赶来的魔傀儡。有不少弟子是上一次的大海啸中击杀了魔傀儡的人，他们对魔傀儡的弱点特别了解，几乎是手起刀落间就杀了很多。而且段思纤之前就杀了很多，现在的魔傀儡数量根本就不成气候，只是那些红色黏菌不带任何魔气，不去刻意注意就连合体境修士都不一定在意，因为这些黏菌就是最底层的生物非常的容易杀也非常的多且平常，它们完全就是为了分解死尸而存在于地下数万年，它们一开始消化鼹鼠和蚯蚓，到现在消化掉被埋在坍塌矿坑下的死去的矿工和奴隶。 结果被不义这边死去的人所吸引，再被不义转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些红色黏菌也被魔化了。 而那个吸收了黏菌内的血肉变得硕大的不义张开了蝴蝶翅膀，大片大片的红色怨气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外扩散，试图让更多人陷入怨恨中。 就在这时一个硕大的傀儡从地下出现，那是韩茜依的傀儡，傀儡直接一拳砸在她的下巴上，中断了怨气的释放。 “滚开！”韩茜依操控着傀儡让它用双臂直接扛住了那只硕大的不义的双手攻击，然而不义还有好几只手，而巫劣和雷泽凯迅速飞到了空中，雷泽凯的红色雷霆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把她的三只手臂全部劈断，而巫劣操控着三蛇直接扭断了不义的另外三条手臂。 “把她顶住！”韩茜依发现不义想要往前行进，立马让木傀儡的脚下生出健硕的树根抓住地面。而后不义忽然松手打算让傀儡重心改变，奈何根须直接扯住了魔傀儡，木傀儡直接举起硕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不义肚子上，随着破碎声响起，那个恶婴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 “烦死了！你也是个垃圾！”不义恶狠狠地责骂着自己肚子里的恶婴，接着那个恶婴发出了惨叫，原本被不义吸收大量血肉精心培育的恶婴就这么被不义重新合拢的肚子当成了食物吃掉，大片大片的血液流了一地，她的头后面出现了血红色的光轮，和之前的不睦的光轮很像。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雷泽凯说道，“难道说，魔族要造神？！” 雷泽凯话音刚落，不义张开嘴喷出大片大片的红色怨气，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一个硕大的红色结界直接拦住了这喷涌而出的怨气。 “段思纤！”巫劣第一个发现是谁，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以后，不义的视线立刻就聚集在了段思纤身上。 “又是你，又是你！那个凤家的废物有涅盘烈焰也杀不了你！废物！”不义怒极反笑着，光轮散发的怨气连段思纤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我去抵抗怨气，建立结界保护整个城池。”段思纤知道自己吸收怨气的时候战斗力会下降，何况是这种让自己都觉得麻烦的怨气。这些怨气已经因为欢愉红被扭曲异化，带着极悲和极乐上下翻涌，因为恨极变成了扭曲的爱，因为痛苦变得苦中作乐，为了合群选择把一个人当做敌人，一起霸凌获得欢愉。 这种怨气根本不再反抗，如果说之前的怨气还愿意往上爬，愿意战斗，那这些怨气已经开始诱惑人往下堕落。 段思纤要吸收的同时还要维持一个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大型死斗领域，只是这次死斗领域不是杀敌而是保护整个受到魔族入侵的城池避免怨气入侵，几乎笼罩整个硕大的山头的死斗领域需要消耗段思纤很多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南宫卓和安健严已经和俱寂以及他的损友不敬打在了一起。 第358章 黎明前兆 “好快。”南宫卓心想着，那个使用影子的俱寂闪避的速度极快，南宫卓握着剑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进攻才能稍微摸到一点俱寂，而不敬则是扔出数把飞刀，那些飞刀只要擦到皮肤就会感觉到伤口附近灵气被阻止流动。 安健严握着长枪刺向了扔飞刀的不敬，不敬的身体被黑影一扯就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忽然在天花板出现，一出手就飞出数把黑羽飞刀，安健严立刻舞动长枪挡住了黑羽飞刀，黑羽飞刀的刀尖落地之前，他们脚下出现的暗影悄悄地拉扯着飞刀，飞刀立马就排列出一个圆形的包围圈，紧接着出现一个紫色的结界将安健严包围进去。 与此同时俱寂立马暴起数条锁链直接就把安健严锁在了原地，安健严觉得自己全身的灵气居然停止流动，强行用自己修炼出来的肉身去抵抗锁链的拉扯让自己跳出了包围圈，而南宫卓立刻挥舞长剑，一个金色的分身飞出去，对准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不敬一剑劈过去把他逼退，那个紫色的结界立马消失。 “真是难缠，他们的行动太快了，居然能够遁入影子里面。”安健严甩着被锁链拽疼的手，眼底全是愤怒，“跟一只老鼠似的，烦人死了。” “别抱怨了。”南宫卓想到了什么，接着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器具。只见南宫卓对准这间封闭的室内一扔，亮瞎人眼的白色光线直接笼罩整个室内，照得影子只能躲藏在房间内部的实体后面。 而南宫卓立刻把注意力对准了那些被操纵了方向的黑影，果不其然锁链只能从这些影子中出现，而且他们脚下也出现了锁链。不敬则是从黑暗处跳出来，甩出的飞刀直接钉在墙上形成了一片结界，把南宫卓笼罩了进去。 “如幻剑舞。”南宫卓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他境界上去以后如幻剑舞变得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他的身影变得十分轻盈矫健，只见一个个金色的分身从不同方向追击那些来不及收回去的锁链，金色的心中剑力量被分配到了各个分身的手上，那些分身一剑下去就直接把锁链给劈断了。 “啧，不愧是天才。”俱寂躲在阴影中咋舌。 “那个发光球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还是遁走比较好吧。”不敬说。 “那当然，现在那个女人已经开始大肆破坏了，我们也不好继续呆在室内。” 南宫卓和安健严时时刻刻瞄准着黑影，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些黑影居然贴着那些实体投下来的影子上游走，钻到墙缝就逃跑了。 段思纤撑起的结界保护住了整个城池，而那些被包括进去的魔傀儡则是被大河五宗的弟子斩杀。那些黏菌也被城里的几个家族的修士用大面积的术法清除消灭。 但是外面的庞大魔族还没被消灭，而且她的身上还在不断地掉落出魔傀儡，整个天空也被不义的翅膀散发的红色光辉照耀得发出红色的光芒。 韩茜依立刻给自己吃了颗防护灵台的九阶丹药抵抗怨气，木偶人立马抬起手射出大量的藤蔓试图束缚眼前的不义。 不义发出尖锐的咆哮，身上的怨气变成了猩红的火焰烧断藤蔓，她举起结晶双剑当头劈下，韩茜依立刻操控木傀儡举起双手卸力，双方的手臂都因此往两侧分开，韩茜依把自己的木灵气往木傀儡的身上一拍，立马撤出了不义双剑的横扫范围，她的下身的手脚都在拼命地撑着她硕大的身体往前移动，与此同时她从蝴蝶翅膀和肩胛骨的夹缝中爆出大量的脐带，从四面八方攻向了雷泽凯和巫劣。 “再生好快！”巫劣发现不义被他们切断的六只手又开始长出来了，“柔韧性太强，要用斩击或是戳刺才行！” 巫劣直接叫住快要爆发技能的小黑，说道：“再等等！” 巫劣眼看着那些脐带开始集中的刹那，巫劣直接喊道：“土刺！” 一根硕大的土刺拔地而起，直接一下刺穿了所有的脐带，而雷泽凯则是以雷霆般迅猛的棍法直接劈断，而后落地。 “巫劣！韩茜依，给我时间！”雷泽凯说完拔出了双棍，俯身弓步准备前冲。 韩茜依和巫劣找好位置落地，那个硕大的不义忽然开始冒出鲜血，她的上身和下身居然开始逐步分裂。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韩茜依拍了拍木傀儡，木傀儡立刻甩出大量的木藤扯住了不义的翅膀，然而不义根本不给藤蔓近身的机会，她的双目发出了红色的辉光，一道高热射线直接横扫把左右的木藤射断。 “改变形态！”韩茜依跳到了空中的时候木傀儡全身的藤蔓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只飞鸟将空中的韩茜依接住，高热射线擦着韩茜依的头上飞过，韩茜依双手抓着用来扶住的藤条，在密集的射线和脐带的攻击下闪展腾挪，穿过一道道缝隙飞向了空中。 “我不会再让他们受伤。” “我不会再看着有人因为魔族死去……” 韩茜依心里说完，眼神变得十分的坚毅，“祝神花雨！” 大片大片彩色的花瓣从空中掉落，这些花瓣如同刀刃一样锋利，在空中如同刀子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每一片花瓣的切割能力有限，但是聚集起来就把一条条脐带全部切断。 “哈哈哈你是笨蛋吗，你的朋友也会被花雨切割！”不义大笑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她的左侧的三只手直接对准飞行中的韩茜依扇过去。 随着一道苍白的光辉闪过，巫劣操控的小灰直接一发毒液弹吐出去，但是里面装着一个娇小的爆炸物，那个爆炸物一脱离毒液弹就瞬间爆炸，内部强大的火灵气和金灵气直接轰断了三只手臂。韩茜依擦过烟尘离开，飞向了更高的空中，被怨气染红的太阳出现在她的身后。 “小白。”巫劣让小白卷住自己的腰腹避免自己御物飞行的时候掉下来。 “要更快的速度才行。”巫劣看着那些断掉的脐带还在慢慢地蠕动，眼看着差不多就要恢复了，“要比她的再生速度更快。” 巫劣眼看着另一侧的三个手掌就要打过来了，他二话不说就让小黑和小灰同时进攻。 “生死轮回！”巫劣在后方直接举起手上的拐棍，对着三条手臂一指，青色和绿色的灵气流在三个手臂之间的空隙流转缠绕，剧毒直接打破了她结实的皮肤的保护，破坏速度直接追上了她的自愈和解毒速度，几乎是一眨眼就腐蚀到骨头，紧接着小黑和小灰都被生死轮回里的木灵气强化了身体和补充灵气。 不仅如此，生死轮回比万物生万物死还多了个影响植物的能力，生死轮回包括的范围内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寄生藤蔓，直接把不义的三条手臂连同脐带和翅膀捆在一起。 小黑感觉灵气满了直接甩出更大的土刺，它作为龙血生物本身就有很强的韧性和更强大的术法。巫劣说道：“小黑，用你的天地异象！” 只见小黑的土灵气光芒大盛，一颗颗硕大的陨石从天而降，一根根土刺拔地而起延绵不绝，直接把准备分裂的不义钉死在原地，龙血生物用出的天地异象范围极大破坏力也很强，这片区域的地形直接被小黑改变了。 但是小黑很快就灵气枯竭，后面要用出来的话就需要休息和恢复才能用。 小白立刻吐出包含凤凰之力的木灵气治愈小黑，小灰一看三条手臂断了，张开嘴吐出琉璃色的烟雾，这些烟雾的毒可以说是世间最可怕的混合毒，没有任何解药，这一下直接让断口中了腐蚀性的剧毒，不义不论怎么样都无法解毒，整张脸上全是紫色，她的自愈能力也开始变慢。 “你们竟然敢，竟然敢……！！”不义尖叫起来，怨气爆发的火焰终结了束缚，她直接一把结晶剑插在自己身下的那条蜈蚣身上强行拉了一刀让自己从中挣脱，而就在这时到达高空的韩茜依直接俯冲而下。 她身下的那只鸟开始越来越纤细，直接变成了一把硕大的长矛，韩茜依直接一脚蹬在长矛的后面，长矛爆发出更快的速度，而韩茜依顺势后空翻卸力并摆正身形，脚下立刻出现一把权杖让自己站上去。 那根长矛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一下洞穿了不义的喉咙。 不义呕出鲜血，她翅膀一振终于脱离了下身的约束悬于空中。 “去死吧！”不义准备不充分强行用出自己的大招，剩余怨气组成的火焰莲花铺天盖地降落，地面被她抛弃的下身的自爆引起大片的地震，在裂隙中喷涌出大量的红色火焰，如同地狱一样。 “极乐地狱！” 大范围的天地异象降临，没有被保护的地方全部被怨气摧毁化为焦土。而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漩涡云开始在她头顶凝聚。 “还要一点时间！”巫劣立刻和韩茜依通风报信。 “知道了。那就让你们知道，我这个药宗天才可不是只会躲在别人屁股后面的修士！”韩茜依后背贴上符咒让自己飞起来速度更快，她手上的权杖射出一根充满荆棘的藤蔓，直接抽在了不义的身上，不义立刻抬手防御的同时另一只手举起了结晶长剑对准韩茜依劈下去，韩茜依闪身擦着剑身躲过去，她的权杖被她高举头顶，桃木做成的大剑凝聚出来以后散发着一缕沁人心扉的芬芳，韩茜依如同一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落蝶之刃！”韩茜依一下横扫出去，剑刃负责劈断靠近自己的期脐带和抵抗住不义另一只手出的拳头，她顺着力量卸力翻飞离开，而刚刚横扫出去的时候这把武器同时喷出的花瓣刃和带着花香的叶子蝴蝶扑向了不义，连环迸发的木灵气让不义开始觉得全身麻痹了。 就是麻痹的这一下给了巫劣下毒的机会。 巫劣终于看准了不义身上的弱点，虽然变成了这种怪异的形体但是和人形差距不大，巫劣直接让小灰爆出凝聚成针的毒刺，配合巫劣甩出去的尖锐藤蔓，直接把毒刺进去不义的穴位。 不义发现自己经脉内魔气的流动消失了，直接用尽还能调动的魔气让自己以极快的速度长出了六臂上，六只手都拿着结晶长剑，暴起的脐带带着主人的怒意从四面八方袭向巫劣和韩茜依。 “怎么速度还是没变慢！”韩茜依发现自己造成的伤害反而让不义越来越愤怒，这种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最吓人，一个不留神就会死去。 韩茜依和巫劣都被这个快了数倍的再生速度打的措手不及，巫劣被蛇保护也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他反应极快地卸力也还是被砸得头晕目眩，而韩茜依则是用木灵气防御，这才没有被一剑劈开。 “轰隆！” 一道红色的雷电从漩涡云中劈下，直接把不义的所有动作停止，而雷泽凯的双棍从红雷变成了黑雷，他的眼神没有了光辉，只有如同黑洞般的幽邃。 雷泽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很强，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一直在追逐段思纤，就像在家玩游戏一样，看见榜上第一名的高手或是看到那些挑战世界纪录的人，他就会萌生出想要挑战的欲望。 “这是怎么回事？”不义看着雷泽凯，刚刚雷泽凯没用动，气息也完全捕捉不到。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但是这一次是雷泽凯暴起的白雷发出的剧烈声响，他直接以雷霆的速度靠近而后起跳靠近不义的面门，双棍挥舞的速度极快只能看见残影而后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棍子在头上，配合着漩涡云的紫色落雷，黑紫双色雷电当头劈下直接炸出大片的焦黑烟雾。 “还没完！”不义的六臂开始疯狂舞动，虽然毫无章法但是铺天盖地的剑光加上她本身就不差的速度直接砍向了雷泽凯。 硕大的身形和力量让这些迅猛的刀光带着沉重的力量，但是雷泽凯丝毫没有被吓退。 “这，不可能！他不是段思纤，我的力量应该拼得过这个人才对，为什么？！”不义发现自己的攻击全被速度更快的雷泽凯挡住，而且还被雷击打中。 猩红色刀光与紫黑色雷电相互碰撞，闪烁的光辉让战斗时带起的滚滚烟尘中出现一道道光芒，如同雷云落在大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破坏力十足的强光。 不义完全忘了，在段思纤、巫劣和李若火这些光芒下，雷泽凯在客观情况下一样是站在巅峰的体修。 段思纤可是九州大比第一，排在她后面的是南宫卓，那曾经和南宫卓对打也能有来有回的雷泽凯就不可能差。 “去死，去死！既然速度不行，那我就数量取胜！”不义的所有肢体和暴起的脐带都变成了骨刺，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攻向了雷泽凯，一丝缝隙都不给他留下。 “嗡——轰隆！” 第359章 何去何从 雷泽凯爆发的雷光在他的双棍处显现，黑色的雷光闪过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他双手的长棍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直接将骨刺全部瓦解。 不义刚刚想继续补刀的时候，韩茜依和巫劣同时用藤蔓束缚住了不义的双臂和翅膀，韩茜依和小白将木灵气灌进去藤蔓里催促它们生长和发力，让不义直接空门大开。 雷泽凯化为一道漆黑的闪电直接来到了不义的跟前，不义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声：“不可能，你绝对杀不了我！” “无论你砍我多少刀，我都能再生，痴心妄想吧你！” 雷泽凯根本没听见不义说的话，他的黑色长棍速度极快，裹挟着黑色和白色的两色雷霆加快了雷泽凯的攻速以及攻击性，雷泽凯短暂地呼气又深深地吸气，屏息凝神的下一瞬第一棍狠狠地敲在她想要防御自己的手上。 “我不是说了没用吗？！你个胎盘！”不义大骂着，直接双臂发力强行挣脱，就算被巫劣和韩茜依的藤蔓上的荆棘割断了手她还是迅速地恢复了双臂。 “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们能临危关头变强，那我也可以！”不义高举起手臂让魔气流通到手心，怨气和魔气凝聚成的气团从天而降打算撞飞他们。 然而巫劣和韩茜依都用藤蔓把自己束缚在地上，他们全身都在用力挤出自己的灵气，拼命拉住了打算爆种的不义。 不义手上的气团不受控制化为了红色的雨云，下起了魔气雨，大量的植物和动物开始魔化堕落。 “再快点，再快点……”雷泽凯感受到了杀气和巫劣溢散出的灵气里蕴含的情绪规律，刺激他这个陷入本我中的人抓到了一丝目标。 他把呼吸重新维持住不让自己因为屏息而死掉。 “虫豸，膜拜我！畏惧我！求我赏赐你们欢愉吧！”不义的两只手拼尽全力破坏了束缚自己的藤蔓，她手上的结晶长剑带着纵横交错的剑气，而且还配合着高速斩击一起密密麻麻地攻击雷泽凯。 雷泽凯则是在无我中判断出了敌人的攻击方式。他感觉自己看穿了不义的所有攻击的目标，立马预判着挥舞着双棍，挡住第一下攻击以后呼吸一松立刻调出第二个格挡防御住。 他们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不义发现从一开始的压制到后面完全跟不上，到最后发现雷泽凯好像看穿了她的招数和呼吸频率一样，心里终于是越来越慌。 “不对，剧本怎么是这样……怎么可能！”不义尖叫着暴起大量的骨刺，直接从多个位置释放逼退三人。 然而雷泽凯闪转腾挪躲过攻击，在此时两根长棍的黑色雷霆在不义身上狂轰滥炸直接炸飞了全部弹射出来得骨刺，带着无法抵抗的威力给了不义迎头痛击，整个地面都被这道树一样粗的黑雷打得变为平地，焦糊味从不义身上冒出来。 不义再生出皮肤，雷泽凯破坏掉，就这样循环往复，雷泽凯全身上下都是不义的血肉，而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残破的不义。 不义感觉自己被反客为主，那种快要死掉的恐惧降临。 “我不要死，不要死……”不义脑子里充满了“不要死”三个字。 就在这时不义的上身猛地趴在了地上，她的嘴巴刚好就对准了眼前的雷泽凯。嘴巴里汹涌的红色火焰和光辉爆发出比刚才更快的速度。 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那道充满了怨恨和魔气的光柱已经要正面撞击到了雷泽凯的身上。 然而在这时，三道蛇影忽然出现，小白张开了翅膀让凤凰之力驱散了火焰伤害，小黑用尽自己刚刚恢复的那点灵气组成一道结实的岩石墙，小灰的毒灵气和魔气互相对撞形成连环爆炸。 而巫劣和韩茜依立刻松开束缚，因为不义拼命用力挣扎导致重心偏移，纠缠的藤蔓一松开她的重心立马就不稳了，下巴直接就往地上磕，光柱的范围一偏直接撞击在地上引起了连环爆炸。 雷泽凯此时已经蓄力完毕，他的漩涡云最终阶段也完成了。 “雷霆万钧。”雷泽凯冷漠地吐出四个字，化为一道迅猛刚劲的雷霆，从天上砸落的黑雷和雷泽凯这道迅猛的白雷交错而过，直接将不义的头颅当场斩落。 然而就在斩落的下一瞬，不义的全身鲜血就转换成了易燃的液体，一点火星落下就引起了大规模的爆炸，然而就在这时地底下忽然激发了某个被人预先设下的装置，一个白色的结界直接笼罩在了爆炸范围外，内部的冰灵气不断地降落降低着爆炸引起的伤害。 巫劣、韩茜依和雷泽凯在爆炸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原地，他们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结界，感叹着至少降低了不必要的损失。 “这是什么？！”韩茜依发现居然会弹出来一个从未被察觉到的结界，很是惊讶。 “那，难道是段思纤的力量？”巫劣想，“她之前也潜入进去了极乐教，也许是想着极乐教也会变成战场所以预设了防御措施吧。” 然而在冰雾与爆炸造成的烟尘的遮挡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上面浮现出了大量的黑色符文，下一秒她的头颅就被大量的阴影拉扯，遁入了影世界。那些魔傀儡一看不义死了，立刻尖叫着逃跑，那些修士开始追击在他们的身后尽量减少魔傀儡的数量。 “还没结束！”明岁初的声音在巷子中传来，她带领自己的队伍前来支援反抗军，此时他们已经深入敌后，结果遇到了这种情况，好在配合着大河五宗的弟子和一部分敢于出击的本地修士的协助，他们终于是能够击杀不少境界不高的魔傀儡。 此时的明岁初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软弱，她的身体变得矫健修长，原本会被头发遮挡的面容被她完全展露出来，她脸上的一些细小的雀斑也没有掩盖她全身绽放的生命之美，眼底的坚毅和勇敢让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年轻的女战士。 她看见一只魔傀儡在靠近一个尖叫逃跑的凡人，直接一枪把它枪毙，然后跑了过去：“你还能站起来吗？” “嗯！”那个凡人立刻点头，明岁初立刻扶她起来让她赶紧逃跑。而她的小队成员早就找好了位置架枪配合那些修士，那些溃逃的魔傀儡死伤越发惨重，仅剩的一小部分魔傀儡终究是钻入地底，却被在地底提早埋伏的散修直接击杀，所有参与这场破坏战的魔族全部被击杀，凡人和修士没有一个被大面积释放的欢愉红影响，也没有被魔傀儡击杀。 而段思纤猛地松开了自己控制的结界，从空中慢慢降落下来，她感受到那些怨气在自己体内不断地沸腾又熄灭，她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又一次超度了这些深陷于痛苦与短暂的欢愉的怨恨。 “……不会再这样了。”段思纤自语着，她握紧了拳头将这些怨气全部吸收，他们为了麻痹自己的痛苦将一切视为幸福，将自己的命运当做笑话取悦自己的可悲，自嘲自己的人生多么悲惨，自己多么像一个虫豸那样活着，用自己的疯狂和伤痛让周围人欢笑，自己也跟着笑。 “是啊，我们就是这么烂。我们都这么烂了，我们都躺下来被你们嘲笑任你们践踏了，你还要说什么？” “我们终究是，把痛苦变成了欢愉，你们还想我们怎么样？！” 那些怨恨在尖叫着，他们不理解自己都选择堕落了，那些人还想要自己怎么样。 “你们不需要变得伟大才能活着，同样也不需要麻痹自己的痛苦才配获得幸福。”段思纤回答道，“痛苦就是痛苦，不会因为你们的自嘲而消失，否则你们真的一辈子就起不来了。虽然已经迟了，但是至少让你们在死后得到安息吧。” “我们又如何才能安息呢，无论选择哪条道路，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段思纤把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给他们看见，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凡人已经开始觉醒，他们所能做的一切都会得到尊重。 “种植、采矿、锻造生产、贩卖、狩猎……这一切不会是那些高居于我们头顶的人会做的事情，他们选择去修行，选择前往秘境，选择无视我们所在的阶级。但是，这是所有人族的不同人都会做的事情。他们同样的需要休息，也需要成就刺激自己前进。” “今天我能按时起床，今天我能多赚一点钱，今天我能多看一页书，甚至今天我能多吃一点东西，今天我出去玩得开心了，都是你们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们的成就。”段思纤说，“这个时代，我坚信着每个人都能做到，每个人都能得到平凡的成就。” “毕竟对我来说，有些走向绝路的人能活着，就已经是他们的最大成就。” 段思纤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一声悠悠的叹息在段思纤脑海里回档。 “虽然我们已经死了，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变成这样，真的能互相理解，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明白，有的人能够活着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而不是他们从未努力过所以变成这样的话……好像也不坏。” “真是太过理想了，但是我们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呢？” 怨气化为了本源灵气，在段思纤周围萦绕。 “但是，我们不讨厌有理想的人，所以你不要变成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一定一定要和我们站在一起。” “无论是凡人，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是合体期甚至是神明，我都一视同仁。”段思纤回答道。 “好大的口气啊。”另一个怨恨说道，“最后的最后，希望你永远永远，站在人族这边，无论我们多么善变、多么贪婪、多么自私，我们人啊，总是怀有一丝惹人发笑的梦想。” “我们那不愿意迷失于无垠的黑暗与痛苦，执着于寻求光明与幸福的理想啊。” 最后的气音化为了喟叹，段思纤松开拳头，那些亲昵的本源灵气飞向了高空。 “理想变成了执念，最后变成了诅咒和癫狂……”段思纤说，“不仅仅是不义的错，还是整个地区造成的错误。” “不彻底的变革，天然具备的分明等级，迷信于洪荒规则是这一切苦痛的源头，我们将会让技术与思想的解放，让平等分工的思维取代精英至上的思维。 “我要去终结这个修士世界的规则。” “自然由洪荒规则占领，人的规则应由万万人族定义。” 段思纤感觉自己全身的怨气都在回响，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而另一边，南宫卓和安健严发现那两个魔修的逃跑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追上的，等他们冲出去以后他们的身影不仅仅消失在了黑暗中，而且还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禁灵法阵，差点就把他们禁锢在了原地。 这对南宫卓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感觉自己堂堂剑宗天才居然拦不住这个会使用影子这种奇怪媒介的魔族，一时间责怪起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那些魔族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除了让结界扩大让魔族可以更加畅通无阻，派出魔傀儡骚扰各个地区消耗有生力量，他们到底还要制造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南宫卓想，“之前派出去的弟子们也失去音讯，怕不是魔窟大本营已经变得难以入侵了。” 盘踞在九州的阴谋似乎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那魔族的计划也许已经在地下深埋了几百年，直到现在才开始显露出冰山一角。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魔族要搞出什么大动作，魔窟的戒备森严无比，可以说还没进去就已经看到了扑向结界的魔傀儡，周边的魔族越来越多而且明显装备更精良了，不少地方的修士有的选择继续闭关不出，甚至有的门派直接不派出弟子想着其他门派自然会出手，当然也有不少势力开始组织行动。 九州的乌云开始越来越大，但是冀州的黎明已经到来。 第360章 人人平等，各有前程 凤家自此成为了一个象征，一个冀州的象征。 曾经是凤家的初代家主带领众多受害的弱者抵抗毫无人性的无情道修士，所以该给凤家的尊重还是需要的，但是现在凤家作为压迫弱者的主力，它不应该再拥有权力。 凤家的主家被改变成为一个庞大的议会厅，从最外面的圈层往内的各个地区开始有了代表人，这些代表人有不少是曾经的奴隶中比较有声望的人，他们掌握着不少有关于矿洞的生产技术，也了解矿工的生存情况，以及其他地区有凡人身份的比较德高望重或是有特殊才能值得被信赖的人，这些人都是议会内部的成员，共同组织为一个委员会。而与委员会相同地位的则是各个家族的家主组成的联合会。 委员会人数是最多的，他们负责对下面的各个组织分配任务，共同参与决策，因为他们这些人是最了解冀州基层情况的人，而联合会在平时以提供建议为主，他们对人性的摸索以及超脱凡人思想的远见在危难时刻作用巨大，他们在必要时会做出一些保证生存的抉择，只是这些抉择对于凡人来说会比较残忍无情。 所以只有涉及到整个冀州的重大决策的时候他们作为精英才有作出决策的权力，但是在地位上和委员会等同。 段思纤也知道这种结构不算成熟，内部的具体规则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定，尤其是这一次魔族进攻那些炼虚境强者完全不出手就已经够段思纤上门找他们一趟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用物理劝说让她们明白该救人的时候不救就别怪自己的后代被剥夺权力。 而在凤家完全变为一个象征物以后，凤希音也还是有机会参与到联合会中担任其中一席，她的杀父仇人也死了，凤希悦体质孱弱，在她“看望”了以后没过多久也生病离去了，整个凤家主家只剩下她。 而她知道牺牲再大也是她可以承受的，但是背叛再小也是背叛。 此时凤希音的家里，那位被她执意娶回来的丈夫正在给她准备一份小礼物。 那是他花了几天时间做出来的兔子挂饰，也是他们曾经的约定之物，凤希音小时候被她的母亲强迫着杀死了她最爱的小兔子并吃下兔肉，所以她一直对和兔子有关的东西都情有独钟。 而他准备的两盏茶还冒着苍白的热气。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在醉仙阁，那时候他听命于凤希惠去接触凤希音，想办法成为凤希音的正夫，而他也的的确确成功了。 凤希音喜欢放松的环境，喜欢有人听自己说话，喜欢吃甜点，喜欢春天和晴天。 她看似厌恶凡人和奴隶，实则总是无意间施舍一些东西下去，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凤希音愚蠢，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发现凤希音实际上暗藏野心。 那张留影石拍下的照片就是他弄出来的。凤希惠此时完全不信任自己周围的人，所以让虽然谈钱但是绝对讲信用的雇修去调查。 结果什么都没调查出来，而且还发生了叛乱，最后变成了现在的状况，这一切发生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或者说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而他根本就不知道罢了。 只是凤希音对自己的信任，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地离开家族，甚至为他诞下了女儿，都让他这个被当工具的人第一次有了被爱的感觉。 他看着那两杯茶，心里的忠诚和对凤希音的爱意似乎在摇摆。 “鹿青。”凤希音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立马转身看他，接着迅速挂上了足以迷倒所有人的笑容。 “我回来了。”凤希音如往常一样笑着，鹿青也拥抱着自己喜爱的人。 “辛苦了，恭喜你当上凤家的家主。” “现在在凤家当家主，权力就没以前那么多了。”凤希音说，“但这是我要复仇的代价，我不后悔。” 凤希音一闭眼都是凤家主家对自己父亲的蔑视嘴脸，那两姐妹对自己的无情算计，还有那位主夫对她表面的平等实则暗中的磋磨行为，都让她不能遗忘。 后来她见过那位主夫和突破失败满头白发的母亲，将他们幽禁于某处庄子上，而她的姐妹也相继死去。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自己最爱的人，笑了笑说道：“我口渴了。” 鹿青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两个人一起喝了那杯茶。 两人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从以前相遇到现在幸福的婚姻，凤希音牵着鹿青的手，看着鹿青忽然开始口吐鲜血的时候，她也依旧静静地看着。 “为……为什么……”鹿青发现凤希音居然没有中毒，他下的这个药可是他重金买回来能够对付分神境修士的毒药。 凤希音知道，鹿青不想背叛凤希惠，是凤希惠把他从奴隶阶级变成平民，而她则是鹿青最爱的人。 所以不背叛恩情又不背叛爱情的做法，就是两个人一起死。而凤希音早就准备好了解药，所以她没有死，也不是她亲手杀死主夫。 凤希音看着鹿青慢慢因为脱力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凤希音慢慢地搂着鹿青接着说：“我知道，你背叛我……”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背叛我呢，鹿青。”凤希音一边抚摸着鹿青的后背，一只手死死箍紧着鹿青的脖子，这个无比亲密的拥抱，实则更像是蟒蛇在绞杀猎物。 “为什么要背叛我……明明我那么爱你。” 鹿青的挣扎越来越小，他的手打翻了茶杯和准备送给凤希音的兔子玩偶，凤希音看见玩偶的时候，泪水缓缓地从她脸颊滑落，眼角布满了红色。 她的嘴唇贴着鹿青的脖颈，感受他的脉搏在自己的感应下慢慢消失，她这副模样就像要把鹿青吃进去肚子里一样，她瞪大的眼里闪烁着被背叛的怒意与因爱生恨而出现的癫狂。 她从未想过杀死鹿青，可是鹿青想杀死她，她要是现在对叛徒仁慈，就会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争夺更多的家族以为她是个懦弱之人且对残党心存偏颇的人，到时候难保会再次出手对付凤家剩余的人。 凤希音知道她的善是面对那些弱者的，面对强者她要展现自己的狠才能让他们不敢起二心。 “凤家主……这是怎么了？！”进门的丫鬟恰好是凤希音最亲近且最信任的丫鬟。 凤希音慢慢松开手，她看着自己真心实意爱过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恍惚地笑了笑，接着说：“鹿青，我的爱人，被凤家残党杀害……身中剧毒身亡。” 丫鬟一听立马单膝跪下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她知道这是主人用来警告那些家族的信息，让他们知道凤希音对残党的狠毒以及与旧凤家的切割，也是对那些知道鹿青是安插在凤希音身边的眼线的人的警告。 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看着哭得认真的主人说道：“请凤家主节哀。我们会替主夫报仇，消灭剩余残党。” “我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凤希音说完，想起了那些拼死抵抗的奴隶和凡人，斐家和赤家这些曾经的忠臣的守护，小家族的抗争，各个凡人和散修配合击退魔族的样子，接着说道，“对，就是值得的。” 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奴隶的解放运动，在冀州负责农耕、生产以及采矿的奴隶都被定性为平民，与其他凡人工匠地位平等享有冀州凡人该有的权力，蹂躏奴隶的监工按照他们的情节轻重，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即斩首，监工这个职业由经验丰富的老道矿工去担任。而其他既要脱离红尘又放不下权力的修真家族被逐出权力范围之外，让他们在深山的洞府中好好修炼，不得离开自己的洞府去沾染红尘。 冀州的修真资源交予议会去重新分配，列出透明的清单。 在对旧势力判决方面也是对事不对人，但是为了断绝残党的理念，首先是对大家族进行分家策略，替补掉被放逐的家族的同时也削弱这些老顽固的势力，在冀州潜伏多年的“老鼠”以及选择反抗的死士作为临时组织的影部监视这些人。 他们现在不打算立马赶尽杀绝，而是分成一块一块慢慢地吞食，对投降者赶尽杀绝就不会再有人投降，对归顺者的宽恕也是为以后留下后路。 在历史上过快的斩杀和变革招来的愤怒反扑也是麻烦的，他们这一战过后需要时间休息，也要生产武器和大力发展技术尽快将技术的福泽给予整个冀州。 为了防御魔族以及未来有可能的出现的复仇，那些在天工学院学习过的学子加入到专门负责技术的工部，继续研究开发便民的灵器加大生产力，灵石技术延伸的攻击性灵器让适宜战斗的凡人拥有防御手段。 负责冀州规划的组织也开始平整土地连通道路，规划运输飞舟航线，让冀州的机动性增强的同时也让凡人也能享受便利的交通，也是保证生产贸易的加速。 不仅如此，男女平等也开始随着人人平等一起出现。 冀州未婚的男人不能对外人开口说话，不能接触女性，到了年龄还没结婚就会被送去不同的地方从事体力劳动，被上层女性定性为：“毫无道德、兽性未开、冲动无脑”的男人们只能去做体力劳动和危险工作，有天赋的男修士也时常在外围负责狩猎和配合其他女修进行防御，却无法接触中心的资源。 结婚以后的男人就算工作也只能从事一些生产劳动，地位高的被认为“开化成人，内敛贤惠”的男人才有资格从商，但也是边缘人。 “虽然冀州的男女之间有个体差异，但是差距最大的反而是等级差异。”巫劣说，“这里的男人寿命短暂，所以在等级压迫下产生的后果就是把他们拉去生产采集，让他们死前都要做出贡献，只要不守贞就会被“病”死，只要力量弱小就被当做残疾和垃圾。而这种压迫消失了，他们的差异性也能够被尊重，让他们能活得像个人了，也能开始读书写字。” “这种调换过来的历史也挺有意思的。”雷泽凯说。 “不过歧视和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失的，曾经的压迫带来的习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改变。”巫劣说，“希望这些男人撑得住，不要堕落吧。” 冀州男性也开始解放，能够做的工作也不再局限于体力相关的工作，男孩也能开始上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算是按照洪荒的规则，也完全可以解释平等。”段思纤托着下巴说，“树木收集灵气和阳光，动物吞食植物获得力量，彼此吞食又彼此制衡避免一方势大，脆弱的寄生物寄生于其他生物，两个个体选择共生为自己的物种带去繁荣，死亡以后也能得到其他生物的‘安葬’归于泥土，这些存在都平等地享受生命，在自己的层级做好自己的事情。” “人也一样，任何分工都是为了整个人族的生存服务，采集、生产、商业、技术发展、强化自身，每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崩坏。只是，能够让人持续生产不仅仅需要物质，也需要必要的尊重和成就感，以及未来的希望。” “现在缺的就是成就感和希望啊。”雷泽凯说，“努力了也没有回报，越来越看不到头的差距，这样的话还不如躺平。” “倒也不必那么丧气。”段思纤知道雷泽凯意有所指，“你相信那些在危难时刻为全人族牺牲的传说的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对你来说人族还是有希望的。” “再不相信我就觉得全人类毁灭算了。”雷泽凯无奈地笑了，“如果人类知道自己的世界一千年后会毁灭，人类还是会为了延续多一年而选择牺牲，就算这条路上人命变成钱币，牺牲变成基石……” “所以，‘神’明明就在身边，却总是把眼睛看着上面。”段思纤说。 冀州的夜空十分晴朗，天脉结点闪烁的光辉指引着万物前进，那些死去的万物对大地的回眸，也能庇佑万物千年万年。 第361章 迈向解放 铁心开门的时候看见了正在喝酒的金鼠。 金鼠平时都不喝酒，偶尔喝茶，喝的也是劣质的茶叶。此时金鼠手里不仅仅拿着一大碗酒，桌子上还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下酒菜，这般丰盛的菜肴是铁心从未见过的。 金鼠把所有靠出卖尊严和品格换来的资源全部投入到了冀州，二十年来他无比节俭，唯一奢侈的装饰就是他父亲给他留的那条金项链，吃饭也是能填饱肚子的糠粥和咸菜，过节才会吃上一点有油水的菜。 他似乎充满欲望，又表现得无欲无求。 铁心跟着金鼠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他如此奢靡，那满满一盘的酱牛肉还是第一次见到出现在餐桌上。 “你来了？”金鼠感觉到铁心的靠近，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酒碗，仰头就把酒全部喝下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个样子。”铁心说道。 “……唉。那你看出我还有什么不一样吗？”金鼠说。 铁心打量着金鼠的样子，却看不出他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似乎对于他来说奴隶们的解放只是他二十年来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臆想中的开心和激动，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寂。 “没有我预想中的情绪。”铁心老实地说。 “那是当然。”金鼠给自己装了满满的一杯酒，愣愣地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 金鼠喝下酒的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眨眼间酒看见了那些因为大清洗死在冀州的“老鼠”们。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二十年来的纠葛与牺牲，换来的胜利却没有让他感觉到快乐，而是过度疲惫以后卸下一切的放松。 他盯着自己的酒碗，再喝下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感觉到了晕眩。 “这么多年保持清醒不喝酒，现在一喝几下就开始醉。”金鼠开始自言自语到，“老了，不中用了。” 他夹了点菜往自己嘴里塞，长期不摄入油水忽然开始大鱼大肉的时候他难免感觉想吐，但还是咽下去了。 “金先生……”铁心看出来金鼠不是没有情绪，只是需要一点契机。 金鼠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父母，笑着问道：“你儿子，干了件大事！连你都想不到，对不对？！” 他一边喝酒一边自顾自继续斟酒，这一次他把酒倒在了地上，祭奠自己的父母。他把酒碗重重扣在桌子上，开始诉说着什么。 “我是不是你最骄傲的孩子……我是不是金族人的骄傲……”金鼠喝了酒以后开始有点像孩子一样，在被奴役的时候无法获得父母的回应，被迫过早成熟的金鼠第一次像孩子一样问出自己的问题。 “赢了。我们，终于赢了。”金鼠捂着自己的脸，肩膀因为激烈的情绪微微颤抖，“我们不会在被人说我们的皮肤像粪土一样恶心，我们的头发像枯草一样难看。” “采金术明明说了，我们是大地与矿物的宠儿，所以拥有大地的肤色；我们是求知的贤者，所以我们的头发闪烁着智慧的光辉。我们是……求知求解的金族人！是自由的金族人！” 金鼠把自己压抑在喉咙里二十年的反击全部说出来，他对那些逼死自己父母的监工骂出了最恶毒下流的话语，诅咒他们的子嗣永世不得超生，最后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在观察自己的铁心，啧了一声把装了酒的酒碗递过去：“你也喝。” “好……”铁心回应着自己那位既是继父也是师傅的上司，接过酒碗以后直接一口闷下去，当场被烈酒炸了个满脸通红。 “噗，你小子也不会喝啊，哈哈。”金鼠笑着拍了拍铁心的肩膀，“多喝点酒，说不定你就改变主意了。” “……我不会走。”铁心放下酒碗说。 “喝多了也不说真心话？还是没喝醉？”金鼠知道铁心之前就答应了自己，但他很难相信一个人，于是继续给铁心装酒喝。 “无论师傅你要承受什么代价，就算这是我们最后丰盛的晚餐，就算我们此生要为过往的罪恶赎罪，我也会跟着你。”铁心说，“我什么都不懂，只有你让我知道怎么样当人。” “也算是，不要把我这个祸害放出去吧。”铁心说道。 “我都怀疑你的无知无感是假的了。”金鼠叹气，“你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铁心说，“也许是因为，在您把我这个无感的怪物从鼠街中救出来以后，您让我第一次理解感情是什么。” “哈？”金鼠听不清楚他的话，只是发出气音表示疑问。 “师傅多吃点吧，您不是说最后一顿吗？” “你个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金鼠结束了这一切以后，鼠街依旧保留着，但是掌握鼠街的人已经换了。那个为徐幽商会做事，用卑鄙肮脏的手段为那些大商人和商会谋利的卑鄙小人，将自己全部残余的一切交给了新人。 他的行动让他失去财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下了多大决心才拒绝了财富的诱惑，只知道在那以后曾经被伤害过的小商人也得到了补偿，没有得到补偿的也在漫长的岁月中的某一天，得到忽然的帮助。 有的人觉得他愚蠢幼稚，抛弃实际获得的财富，为了可笑的尊严和赎罪而伤害自己。 也有的人觉得他高尚，为了自己全族牺牲一切，却也明白这种牺牲伤害到了别人，他也是一个圣人。 也有人觉得，他延迟到来的赎罪很可笑，显得他很虚伪。 只是没有人关心这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人怎么压低自己的脊梁，怎么付出自己的尊严去争夺一切，不知道区区一群凡人的二十年谋划带来的思考的痛苦与失败的癫狂都没有让他们放弃拯救同族的机会。 当然，无论他们怎么想，这个人已经带着剩余的残部躲藏于阴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徐州和幽州的利益搏斗舞台上。 就在这之后的六个月，冀州从上到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被制造出来的技术产物开始从外围一路往内部蔓延，凡人在便利的设施中得以离开自己的山头，前往其他冀州地区。 同时交通便利也让资源贸易变得畅通，资金流开始变得充裕，修士们需要的灵石也开始变多，这一切也让各个层级的人感受到了改革带来的好处。 足够的利益以及对未来的希望，让他们开始更热衷于技术的研究和发展，知识技术开始蓬勃发展，文学艺术开始兴盛，那些远离凡尘高高在上的修士第一次发现凡人们的智慧和体魄比不过他们，但是团结一心一起前进的时候所爆发的力量连他们都无法追赶。 短暂的寿命赋予了他们在短时间内尽力生产和发展的动力，就在这半年时间内先后出现了各种各样有趣的产物，原本只能在大家族宴席才能看见的舞剧和杂技也开始出现在凡间。 其中最出名的舞团就是赤色舞团，他们不仅复原了已经失传的凤凰涅盘舞，还推出了诸如《斐赤结义》、《凤家三子》、《圣人断海》以及《一圣怒斥三杰》的舞剧，这些舞团在后来甚至能够从冀州出发前往其他州去演出，为冀州带回财富。 生产技术革新带来的生产力提高和便民设施，让九州开始联系得越发紧密，技术提高解放生产力，让人们从无休止的劳动中慢慢解放，艺术开始复兴并蓬勃发展。 段思纤偶然会回来看看冀州的情况，那枚代表反抗军的一文钱标识一直在她脖子上挂着，她每次都伪装自己前来帮助凤家、斐家和赤家，也暗中保护天工学院的学子，把不归顺以及妄图反叛而假装归顺的残党都找出来，警告给现任的凤家家主，让那位对所有人仁慈，却能够适当狠辣的家主去以她的手段解决麻烦。 就这样暗中保护冀州发展的段思纤也开始变成了冀州的传说，那位带领奴隶和他们平民反抗，独闯三位炼虚境强者洞府的白发女修肯定是冀州曾经信奉的司掌战争与公正的原初灾神——金戈之神的化身。 她一定会在黑暗的地下出现，杀死那些胆敢破坏人族伟业的渣滓。 她来无影去无踪，当你察觉到她时她已经消失无踪。 段思纤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凡人中被传成啥样子了，她在天工学院终于有时间去上人理课，她把自己过往经历的一切以及万年记忆中得出的结论编写成书籍，上课的时候多以自身经历去描述一些抽象的概念，每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都蕴含着让人深思的哲理。 以先进知识和思想武装学生，让他们为自己的事业骄傲，也以足够的奖赏以及对应的赞扬让他们对自己的事业产生成就感。 思想上的快乐从对自己的事业的骄傲与完成事业的成就感中获得，与此同时满足最基本的需求，这样凡人们一定会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力量。 人理课老师表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对修士来说很平常，然而这一年的变革却是建立在数万万个凡人在他们二十年和三十年所感受到的压迫中崛起才得以成功。”段思纤说，“不必赋予任何帮助你们的修士神性，如果你们坚持不到那些人到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会被延后数十年。” 段思纤否认自己的神性，她希望那些学生能明白，他们的坚持和努力才能拯救自己，修士的帮助永远是坚持过程中偶然经历的事件，不应该在历史中被神化。 “那些飞升于高天之上的修士以及无法庇佑任何人，由成神为本位的神本论应该被放弃。”段思纤最后说道，“现在，应该是万物为本位。” 下课以后学生们蜂拥而至不断地提出问题，段思纤不辞辛劳地一一解答，直到上课铃响起他们才急急忙忙跑去其他课室上课。 段思纤松了口气，她起身赶往了凤凰们所在的梧桐岛，她现在只需要劈开一个空间裂隙并走进去就能抵达衮州的中央大岛，那里有她的锚点。 在这六个月时间她也和施锐长谈过妖族的发展，而她的朋友们也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帮助人族，偶然间也能听到自己的朋友成为圣人的传说。 尤其是开始擅长治疗与药理的巫劣，他一直在研究疫病和魔气净化，为凡人和散修们带去生的希望，此时的他也从毒蛇慢慢蜕变成蛟龙。 段思纤如约把熔炉核心中的炉石交给了圣火尊者，他看着自己手中被煅烧得散发出至阳之力的炉石，开始感觉自己距离突破更进一步。 “她们的子嗣死了吗？”圣火尊者问。 “我只留下了一个混血儿。”段思纤说，“继承初代家主血脉的凤家主家两姐妹及其残党全部消灭了。” “哼，居然抓血脉的空挡。我记得她们好像还有个合体境的老家伙，但是她的话就由我去对付吧，她已经离开了冀州很多年，按理来说我可‘不知道’她是人族势力内的人，这我可不算是伤害同盟吧，个人恩怨可没被规定在内。何况……你还没那个实力帮我报仇。” “是。”段思纤说，“合体境要跨越起来比以前困难重重。” “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圣火尊者说。 “有些事情该承认就会承认。” “要是人族都像你一样，我们妖族就要遭殃了。好在你们人族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各怀异心，互不理解，短命带来的短视。没有你们修士这些长命人在，你们人族迟早会忘记历史，重蹈覆辙。” 段思纤感觉圣火尊者更像是在提点自己，接着说：“谢谢你的理解。” “啧，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要庆幸你有足够实力让我刮目相看。”圣火尊者说，“别烦我，我去闭关了。” 段思纤离开了以后，梧桐岛的结界变得越发牢固，似乎诉说着自己对同盟的不满一样。 “也许哪天，他们就不能再封闭自我了。”段思纤想。 第362章 神墓之旅 神墓，是最着名的秘境之一。 无论修士前往数百个秘境，都比不上神墓可能带来的机缘。 神墓是仁慈的，金丹期修士去往的地方的强度不会超过金丹期巅峰，依次分配的不同空间都适合自己的境界。 然而这不妨碍神墓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收益与风险在神墓是平衡的，所以进入神墓中的人没有足够实力或是足以支撑自己的理性，就会被自己的贪婪害死，堕入空间裂隙中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是无情道，也能够被激发出无情道对无情这个概念的执念，扭曲他们对无情的定义，让他们慢慢走向偏执与残忍中。 段思纤和她的朋友们整装待发。 “段姐姐不带我去冀州……还好这次带我来神墓了。”李若火说，“我还以为有我出场的机会结果我压根没机会出场。” “我现在还在符宗学习，都没机会出来玩。”杜晶说。 “听说你是最短时间进入符宗内门的弟子，好厉害。”李若火说。 “哈哈……托安智婕的福。”杜晶一想到安智婕强硬拉着自己去找宗主让宗主测试自己好让自己尽快进入内门帮助她，就觉得很无奈。 她不想卷，偏偏有人让她卷。就安智婕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精力来教她，是只猪都知道怎么做一张六阶的储术符了。 雷泽凯一直在天工学院和拥有炎月机关术的凡人组织中帮忙，有时候就去帮助双蹄族继续发掘和复原古双蹄族遗留下来的技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机械之父”了。 巫劣也在一次次行动中证明自己，成为了别人口中美丽仁慈的药圣。他是唯一知道自己被赐予圣名的人，只是他也劝说了很多次，就是止不住凡人下意识的造神行为。 当然被造神最厉害的还是段思纤，巫劣不知道造神会给段思纤多大压力，造神就意味着现在的段思纤不能失败不能出错，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只是段思纤似乎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会为了整个九州牺牲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神墓啊。”巫劣看着慢慢出现的琉璃色大门，心想，“会成为我们这些人的墓地吗？” 巫劣摇摇头制止自己悲观的想法，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段思纤！”施锐的声音还是那么狂野响亮，段思纤回头看着施锐，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你居然有空来。”段思纤说。 “我都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而且妖族也被邀请来了神墓，我们现在可是同盟关系我当然要来。你看，你之前挑战过的天骄也来了。”施锐指了指那边的妖族，果不其然里面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巫劣一眼看到烈蛇族的妖怪们，下意识躲在了自己朋友的身后。 不仅如此还能看到大河五宗的弟子，他们也过来和段思纤打招呼以后，段思纤立刻发现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都这样了，还有力量来这里。”段思纤发现了沈凤灵和她的师傅凌覆铭，这两个人如小说描述的那样，沈凤灵已经在小说剧情的保护下完全摆脱了纯阴之体的诅咒，而失去了庇护的凌覆铭依旧陪伴着沈凤灵来到此地。 “是他们俩啊，说来天极门已经完全解散了。”巫劣说。 “意料之中。”段思纤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围着他们转的，加上以前就存在的过度的内外门之争，那些剑尊对沈凤灵的极度偏颇带来的失望，出现宗门解散的情况很正常。” 沈凤灵自然也感受到了段思纤的视线，原本光鲜亮丽的女主角不再受到追捧，她周围的一切好像开始变得生动而复杂。 她不理解周围的变化，就像她从头到尾的设计从未有过深究，一个被塑造出来只为了达成她一切行动前提的悲剧，一个被贴上标签的帮别人释放恨意的工具，让她更加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何走向了另一条她永远都想不到的道路。 凌覆铭也有着这种情况，他没有被描写的背景让他如同一个记录了人造记忆的人偶，同样是为了满足不知道在何处之人的幻想而存在，他作为主角获得大量机缘，却无法突破自己肉体与思维的逻辑，慢慢被越来越多觉醒的配角抛弃。 对于段思纤来说，他们两个甚至比配角和那些没被描写的人还要可悲，他们的人生被描写得最多，他们的行为逻辑被平面化成人偶，所以他们也许会一辈子都会困在名为“主角”的牢笼里无法逃脱。 感觉可悲，却不会伸出援手，她只是回过神看向自己的朋友说道：“遇到危险你们要保护好自己，在神墓中大部分的修士都只会想到夺宝，和外面的人不一样。这里的修士只会更残忍，因为他们中有不少是杀人夺宝的既得利益者。” 至于其他宗门的人虽然也会手下留情，但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显然比评估对方可不可以被信任要来得更快。 此时琉璃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仙气从门口往外溢出形成苍白色的雾海，内部的空间之力让段思纤精神为之一振。 她自然也没忘记查找九落剑下落的事情，他来到了门前的时候就感觉到眼前闪烁过七彩华光，继续往里深入就能感受到空间之力流动的方向将她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内。 但是随着世界融合开始，这些空间已经出现了与其他异世界连通的时候，对段思纤来说是汲取空间之力的好机会。 段思纤到达的地方十分空旷，她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存在，只是一间很奇怪的全部是苍白的房间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淡蓝色的灯光。 她能感觉到有一个人造的存在似乎妄图和自己达成某种连接，她立刻伸出手一把将躲藏在隐藏空间里的一个东西拿出来，她冷冰冰盯着那在自己手里瑟瑟发抖的奇怪圆球。 这个圆球一看段思纤过于冰冷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它挣扎着要飞起来却被段思纤死死抓住。 “停停停！宿主，宿主，我是一个攻略系统，我们系统可以给你带来很多有用的东西，甚至实现你们的愿望。”那个系统开始扇动着机械翅膀，段思纤松开了手以后它直接腾空而起。 “长话短说。” “等等……啊啊啊你把你们世界搅乱成什么样子了？”那个系统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这个世界虽然还在既定轨道上，但是周围的环境怎么变成这种样子。” “稳定吗？” “稳定是稳定，但是怎么会男女主变成了边缘人？” “任何人都是别人故事的边缘人。”段思纤说，“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履行我的义务，我们攻略系统是为了让宿主帮助修正剧情并给予奖励才诞生的。”攻略系统说，“我们攻略系统已经迭代了很多次，有好有坏，但放心我是好人。说起来你好像是恶毒女配对吧，要是你改变自己的恶毒，去攻略这里的角色，让一切回归的话，说不定我会给……噗啊！” 它还没说完话就被段思纤一巴掌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段思纤说，“拿别人的理想和欲望作为诱饵，却要蛊惑别人去为另一个人奉献虚假的爱意，你这个攻略系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下，等下！我错了别拍我。”系统哪见过这么刚的人，它立马开始说：“你现在在一个异空间对不对，我给你导航！求你了！” “果然暴力对待你们比较有用。那就由你导航吧。”段思纤说完以后打算暂时放过他。 结果就在下一秒，那个系统爆发出了闪光，它身上暴起的灵魂锁链试图强行和段思纤签下契约。而就在这时房间里也出现了某种拥有压制力量的结界，试图把段思纤压制住。 “我们都那么为你们着想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系统暴怒起来，他们从来只有帮助别人得到别人回报的份，哪见过一上来就揍人的宿主，“我想好了，你的攻略对象就去攻略你最不喜欢的人，凌覆铭吧。” 结果段思纤居然料到了这一点，她的军旗爆发出空间之力，直接把整个空间斩切，然后系统和段思纤立马就出现在了空间裂隙中。 “你疯了吗？！”系统都没想到段思纤居然一把扯过灵魂锁链，这个灵魂锁链反制回去变成了系统成为被寄生的对象，或者说直接变成了段思纤的奴仆。 “现在我不会给你自由。”段思纤说，“你就试试被控制的感觉吧，只要违背你们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惩罚，完成了就给奖励，你喜欢的事别人给你们当狗吗？” “我错了，我错了！快把我从空间裂隙拉出去！”系统发现自己在空间裂隙里开始分崩离析，段思纤直接冲向了空间裂隙中出现的光点，下一秒一人一系统就掉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这是什么地方，总感觉有些熟悉。”系统摇了摇头，它发现段思纤变透明了，似乎她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人发现。 系统立马明白了，自己的导航把自己导航到了自己曾经呆过的一个异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自己的宿主，这个宿主的攻略任务是攻略自己的青梅竹马，宿主为了帮助这个痴情于女主最后落败甚至家族衰败的青梅竹马，一直默默付出，到后来她的青梅竹马居然在见到曾经的白月光以后立马就开始和脆弱的白月光不清不楚，却忽视了坚强的发妻。 “她任务失败了，所以我让她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我还会回来，按理来说那个青梅竹马应该后悔不已开始疯狂报复自己的白月光才对。” 结果就在它说完话以后，段思纤一把抓住这个系统把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每砸一下就砸出一些零件来。 系统不明白段思纤为什么砸自己，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不满地咆哮着：“为什么，我又做了什么？！” “你还说你是好的系统。”段思纤冷笑起来，“失败了就杀掉，明明她可以离那个男人远点好好活着，你不仅不制止还把她推火坑。” “那，那是系统设定，不是我想改就可以……别别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死了只会让人在你尸体上吸血，不会被用来反悔，那个男人肯定是希望从白月光身上得到什么才会惩罚她吧，那种出轨的人可不会为了情爱变得毫无脑子。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难过。” “你懂什么，很多女人就喜欢这样。”那个系统立马反驳起来，“脑子里想着杀掉自己，都不会想着伤害别人。” “所以，我会教她怎么对付别人，而不是把剑对自己。”段思纤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了一点系统的特性，此时这个世界已经被时空逆转过来，回到了那个女人还没被系统绑定的时候。 段思纤来到了这个有边界的空间里，她看见了这个世界围绕的中心：那个在付出很多以后走向湮灭的将军之女。 此时她看着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她靠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系统的躁动。 “她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耶，她想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救出被山贼围困的竹马。”系统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果然爱情是人类最大的动力啊。” “闭嘴。”段思纤直接一拳打晕了系统，然后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利用系统的力量和她对话，但是段思纤不打算和她产生连接，她只想着劝告一下她。 “你确定你要去救那个人吗，就算是他已经被围困了。”段思纤的声音在那个未来的女将军的脑海里回响。 “是的。你是谁？”那个女将军愣住了，她发现自己周围没有出现任何人。 “未来的你。”段思纤撒谎已经学会不眨眼了，她直接把系统的记忆输入到她的脑子里。 第363章 猎杀系统 那个未来的女将军有些懵，她接收了大量的记忆以后眼神里的迷茫开始慢慢消失，变成了了然。 “你不是骗我的，对吧？”她多少还是有些疑虑，因为她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说这只是一场梦。 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已经醒过来的系统，直接用系统刚才丢出去的锁链把它的嘴完全堵住不让它说话。 “我不喜欢骗人。不过你要还是怀疑我，你可以想想，以前对你就无感的人，会因为你的一时恩情爱上你，和你成亲吗？”段思纤反问道。 “你想说他会以为我挟恩求报吗？” “我都把这段记忆给你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很迷惑。”段思纤抓着那个挣扎的系统当悠悠球一样甩来甩去，丝毫不尊重这个给人带来“外挂”的造物，“你未来可是掌握兵力的人，居然为了愚忠和洗手作羹汤放弃自己的兵符，把自己丢进去宅斗中。” “你一定要在家庭上获得什么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吗？还是说掌握兵力只是让你成为嫁给更好的人的条件。” 段思纤的问题不断地砸在这个未来女将军的脑海里，让她想清楚自己如果未来拥有这么多的兵力，建功立业不是问题，而到底是否加入这种后院的游戏中也是她这个掌握着一定兵权的人权衡利弊以后说了算，而不是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选择放弃一切。 “我会去剿灭山匪，但是我不会刻意去救他。”那个女人想清楚以后说道，“应该被救的是那些被匪徒们抢劫欺凌的百姓，其中也会包括他。” “我不能因为未来的他会伤害我，而选择不为那些被拦路抢劫的百姓去平定山匪。” “很好。”段思纤说，“让我看看女将军的魄力吧。” 于是这个年轻的女孩拿上一杆红缨枪，像以前那样前去剿匪。 这一段路程中段思纤就飘在空中围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当他们来到了剿匪窝点的时候，那个女孩立刻展开行动，她手下的人中有擅长潜伏打击的，也有擅长正面突围的，随着这个年轻的女将的指挥，这些战斗意识薄弱的匪徒很快就被抓了个干净，其中还杀了几个妄图反击的匪徒。 但是匪徒的老大怎么说也是老油条，而且武力高强，他和那个少女大战九个回合左右才出现颓势，而段思纤一看时机到了，直接一脚踹在那个匪头的后腰，居然让那个匪头重心一歪，然后就被少女一枪插在心口把他捅死当场。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传来，那个被一个英俊男人抱着的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她捂着脸开始哭起来。 “宋婉……是你啊。”那个男人眼里闪过感激，但是对这个拯救自己的女子全无爱意，“你特意来救我吗？” “别误会了江公子，这里匪患严重，我是按照皇命前来剿匪。”宋婉说完，瞥了一眼这对狗男女说道，“倒是苏蕊蕊小姐明知此地匪患严重，离开家不带护卫私自和男子外出，真是不谨慎。” “您是责怪我不小心吗？”苏蕊蕊泫然若泣的样子惹人怜爱。 而段思纤冷冰冰看着这一切想到：“怎么这些女子的柔弱总是和阴险挂钩？” 最近她看见的其他世界里，这些柔弱的女子似乎在很多时候被描绘成心思邪恶短视的小人，既不像韩茜依这种被一群人宠爱着长大却关键时刻独当一面的女孩，也不像暗恋万执锐的谭韵怡在野心上不输于任何人，至少在欲求上不止于得到万执锐的爱。 明明喜好恋爱或是表现软弱的女子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有自己的选择，也有和外貌不符的坚韧或野心，然而她接触的世界似乎总是让她们贪恋于成为掌权者的依附，而不是自己去成为掌权人。 “算了，又不是我生存的世界，想那么多做什么？” 而就在这时宋婉完全无视了苏蕊蕊的示弱以及苏蕊蕊身边的江公子的要求，直接用枪头指着自己未婚夫的面门说道：“你知道我现在带了多少人来吗？” 这句话既是暗示也是威胁，她被段思纤注入记忆以后曾经的爱意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她开始思考自己拥有的一切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缺。 而现在她发现的事实是自己的爱人毫不在意地偏颇另一个人，她从小的爱恋也渐渐开始消退。 “你这是威胁我，你居然……所以我才不喜欢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江霆逸冷哼一声。 “谢谢你不喜欢我，我的青梅竹马。”宋婉把枪收回来，“你跟着那些平民离开，这条山路可没有轿子伺候你们这两个小姐少爷下去。” 说完以后宋婉一扯缰绳直接让马转身离开，只留下了满地的尘埃。 自那以后宋婉和父亲请示希望退掉婚约，得到肯定以后就和江霆逸提出婚约解除的事情。 结果江霆逸知道自己家道中落，心里想着那个白月光，却不舍得放弃掉将军府这个婚约，他这才开始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好好说话，结果宋婉表示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无论江家人怎么说曾经的恩情，宋婉直接说出老将军早就替她想好的退路。 “我们将军府会以其他实际物品偿还恩情，人不是物品不应该随意用于抵押恩情。当然我也不想落个挟恩求报的名声。”宋婉最后一句话是她自己添加的，“祝你和苏蕊蕊百年好合。” 将军府和江家的不愉快很快就传到其他家族的耳朵里，宋婉不在意自己日后能不能嫁人，因为那是拿到自己该有的一切以后才考虑的事情，但是江家因为没了将军府未来夫婿的名头，所以大概率会有人落井下石。 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仁慈，未来可是被他害得很惨，也被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害死，如今系统没有来，她也拒绝了婚约，未来的走向已经改变了。 段思纤不打算继续停留，她只是顺手提醒了这个女将军一句让她认识到自己掌握兵力和权力以后应该做什么，看着已经开始清醒的女将军，她直接把系统提起来晃了晃说：“下一个空间，这里我是不想呆了。” “你……你不想看她之后的结果吗？” “已经看见了。”段思纤万年的记忆和经验告诉她，这个女孩清醒以后一定会做好自己的事情。 段思纤直接对着系统指着的地方劈开一个口子，和那个未来的女将军道别以后就离开了这个空间，于此同时她一离开空间，就直接抓着这个系统开始吸收它内部的空间之力。系统发出难听的尖叫声和电流声，它不知道为什么段思纤在最后还会把自己杀了。 “呼……”段思纤松开了手，把坏得彻底的系统扔在了地上，她已经吸收了空间之力的同时也掌握了一部分空间的锚点。 “系统这个东西有好有坏，希望来几个不长眼的让我杀吧。”段思纤想，“真是美好的幻想。” 段思纤在这片空间里游走，她根据这几个系统去过的锚点传送，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些被系统挂钩以后却还是有着虐文本质的世界。这些失败者不仅仅付出所有，不少的攻略失败的人都走向死亡，该死的人却没有死。 “神经病。”段思纤对这种世界评价道，直接就把那些游离在这些世界里只是充当一个导火索的系统给找出来，依靠她自己的空间之力直接把它们的空间穿越能力吸过来，不多时段思纤就觉得自己的空间之力越来越充盈，她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利用空间之力在神墓里畅通无阻，而且随着空间之力扩展开以后她可以储存很多东西再释放出去。 “不过我的空间之力需要怨气去支撑，现在有些能力没有足够怨气用不出来。”段思纤想，“还是要再吸收多点怨气到达合体境才行。最糟糕的情况是魔族那里如果有合体境甚至大乘境的魔族，我们就麻烦了。” 段思纤想着在神墓找到九落剑的下落以及功德转移的方式，如果能够寻到足够的怨气突破到合体境，也许魔族的事情就可以很快解决了。 但是魔族的计划肯定比想象中要长，现在甚至不太清楚魔族的计划到达第几阶段，那消失的被收回去的不义的头颅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联想到魔族能够使用的魔傀儡技术就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此时段思纤穿过这些小世界，有的则是擦着小世界的边界飞过，她在神墓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擦过多少个世界，其中她杀了至少七个害人的系统，剩余的部分帮助主人的系统则被她留了下来。 而就在段思纤把第一个系统经过的几个空间锚点都去了以后，就发现自己空间之力开始不足以支撑穿梭了，这段时间一直是依靠着神墓的空间连通性以及消耗怨气去进行穿梭，这段时间她也没找到有关九落的线索。 “这是最后一个锚点了，但是这个锚点好像很浅，应该是系统单纯发现却没有进入的地方。”段思纤发现系统的锚点有亮有暗，暗的大概是发现但是暂时没去的空间。 段思纤最后的空间之力直接劈开了一个口子，将自己传送到了这个锚点里。 而这一次，段思纤发现这个锚点传送到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将自己的破妄之眼睁开才看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动物的身体里面，这个动物的身体里用肌肉组成墙壁，骨骼撑着它的身体。段思纤直接用剑劈开一个口子，那个动物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等段思纤一出来的刹那，她的眼底闪过被震撼到的神色。 这个世界充满了魔族。 “这里难道是魔族的大本营，还是说这是魔族的出生地？”段思纤看着天上飞过的魔族，而她背后的生物是一只看不出本体的巨兽，这只巨兽特别长，长得就像是一座主城的城墙一样，她的脚下踩着的土地上有不少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在连通那些趴在地上的巨兽。 这里的魔族似乎并不在意段思纤这个入侵者，他们毫无目的地前行，段思纤只能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可以交流的魔族。 她第一次看见这些魔族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对他们产生恨意，这些上古魔族并没有任何杀人的血腥气，而且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也没有侵害任何人，就像最初的一切都不带任何恶意一样，只是单纯存在着。 “难道这里的魔气和我们那个世界的魔气不同，或者说那个世界的魔气是异化的魔气。” 段思纤一边走一边寻找，她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看见了一个人形的魔族。 但是和那些越强大就越美丽越像人的魔族不同，这个魔族全身都是白色的骨骼盔甲，她的面部已经被骨质的无面骨甲遮挡。 段思纤一走过去，就听到这个魔族在说着什么，但是段思纤暂时听不懂。 这个魔族完全没有攻击别人的意图，十分友善地摆了摆手打招呼，她似乎在好奇地打量段思纤。此时这个魔族掏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骨头灵器，只听这个灵器开始张开了嘴，叽叽喳喳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词汇。 魔族指了指段思纤，再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段思纤说话。 “我是段思纤。”段思纤说完以后，这个灵器开始分析段思纤的语言。 幸好的是在数字方面魔族和段思纤所在的世界没有区别，无面魔族让段思纤用自己的语言从一数到十，再发出一些声音词以后，这个灵器居然可以开始翻译了。 “我是侦察兵。”那个魔族说，“我们没有名字，都是统一之母的孩子。” “统一之母？”段思纤问道。 “是我们所有个体的母亲。我们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归一。”这个侦察兵通过翻译器说，“你的出现就意味着，我们这个空间的确存在裂隙啊。” 第364章 魔族现身 这个佩戴无面面具的魔族与原本世界的魔族相比过于友善。她带着段思纤行走在这片奇奇怪怪的世界里。 “这些巨兽原本是什么生物？”段思纤问。 “这些是大家的温床。”侦察兵说，“大家会用神经沟通，连接在一起，当我们变得疲惫的时候我们就会和大家融为一体形成温床，这些温床也是为以后想要沉睡的族人一起休息。” “对了，你们世界称呼我们什么呢？”侦察兵问道。 “魔族。”段思纤直白地回答道。 “因为我们已经完成了大统一，所以我们已经没有种族这个古老的概念了。一定要寻找一个名字的话，我们是唯一族。” 段思纤能很明显感觉到这个原初魔族压根就没有对外人的恶意，相反的是他们似乎友善天真得过分，好像失去了对外物的警惕性一样。 “听你们这么说，以前你们分成了很多族是吗？”段思纤问道，“而且我明明是另一个空间来的人，为什么你丝毫不对我产生警惕？” “以前我们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生命形态，于是我们划分为人族、妖族等等种族。”侦察兵说，“但是我们最伟大的‘母亲’发现，正是彼此的不同，造就了万物的痛苦。” “我需要的东西比你多才能生存下去，我需要吃了你我才能活着，于是我们最先进化掉了食欲，改造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能够辟谷……当然也没有产生金丹这种东西，我们如同植物一样吸收着灵气和光芒，部分人因为失去了行走能力而固定在了大地。” “我们彼此之间的力量存在差异，我们存在性别这个最原初的差异，所以我们抛弃了性别，让所有存在都拥有能赐予生命和孕育生命的权利，大家都能感受美满的家庭。” “不会是……”段思纤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打算明说。 但是侦察兵的说出的做法还是有些出乎段思纤预料。 “我们学会了蘑菇的办法，只要我们达到了成熟以后我们可以释放生命孢子，孢子落在地面上生长。当然，也可以给予那些想要体会生育的生灵，帮助我们孕育个体，这样既可以保证数量，也能够满足部分个体的繁殖需求。” “只是到后来……母亲发现，大家的语言不同，生存环境造就的差异性也带来的文明的差异，所以我们的神经开始能够彼此连接，秘密消失了。” “到最后，我们发现，大家还是会为了谁的思想更先进而争斗。所以，我们伟大的‘母亲’做了一件事。”侦察兵说到这里已经开始停顿了，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喜欢自己伟大母亲的选择。 “她让我们失去了智慧。正是因为智慧，我们会索求更多的知识而变得傲慢和贪婪，正是因为智慧，我们会产生太多思想的差异，再度形成差异。” “你们那里是不是有魔气。我们这里不叫魔气，叫幸福之力。” “幸福之力会压制我们的智慧，强化对欲望的满足感，让我们在生命的途中就时候能够轻易获得幸福。” 段思纤想了想，说道：“这也是我们的世界的魔族为什么如此遵从欲望与强者为尊，为什么魔族会选择杀死其他生灵。他们的欲望的轻易满足，而且我们在你们眼中也许就是一群群没有被归一的异端。” “结果，满足底层的欲望的动力反而和你口中的智慧一样，成为了他们走向罪恶的力量。而且那些离开了这里的魔族中，也有比较高级的魔族能够产生智慧，魔气已经异化为了加强欲望和情感的浑浊之气。” 段思纤的话让侦察兵沉思了很久，自她诞生以来，她就和自己的姐妹们很不一样。 “那你们就真的全部人都统一意见，觉得大家都变成一个……生物，就可以灭绝一切罪恶吗？” “那倒没有，我们历史记录上是存在反叛者的，他们已经在统一之母的爱下归一了。” “也就是说失败了吗？”段思纤说道。 “那不叫失败，那叫醒悟的孩子投入母亲的怀抱。”侦察兵说到这，她开始想起了什么，慢慢地继续诉说。 “统一之母已经沉眠了。”侦察兵说，“我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批能够自由活动的唯一族，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了，所以我才那么没有警惕性，甚至在这场没有时间的旅途中，我也希望遇到能杀死我的存在。” “我和我的姐妹们不一样，我能够感受到痛苦，而她们却不能，也无法理解我。” “你怎么会知道空间裂隙?”段思纤问道。 “以前，我们的同胞中也出现了能感受到痛苦的孩子。这些孩子不愿融入统一，因为融入的过程十分痛苦，他们会因为痛苦选择伤害那些温床。” “于是在数万年后的第一次屠杀开始了。那巨兽被一个强大的孩子杀死，温床完全枯萎，在温床中沉眠的孩子全部死了。” “罪恶再次降临于这片土地。我们的母亲不允许罪恶出现，于是派出大量的孩子前去将这个孩子带回去给归一之母，并接受她的爱。然而那些知道痛苦的孩子开始聚集在这个孩子的羽翼之下，万年来第一场战争爆发了。” “为什么统一之母不想杀了那个孩子?” “杀了她不就是让母亲犯下罪恶吗，所以母亲想着让她回归到伟大的怀抱，让我们重新归一。你要去看看古战场吗？” “好。”段思纤点点头，她相信了解魔族的历史也许会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段思纤开始了和侦察兵的旅程，与此同时段思纤发现，在这里度过一天的时间好像和自己原本世界的时间不一样，她根据那些死去的系统留下的时钟发现自己本世界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段思纤第一次看见这里的海洋，海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紫色，根据侦察兵所说，海底已经变成了最最古老的时候的结构——海底温床。温床里不再只有泥沙而是大量的肉眼不可见的唯一族，而蠕虫形态的唯一族在海底与这些唯一族融合，形成大片的海底温床。 战争爆发以后，大片的山川被他们的力量铲平，空气中充满焚烧唯一族产生的烟雾，现在的空气已经比以前要浑浊不堪，越来越多能感受痛苦的唯一族也觉醒了。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个性被融入到归一中，他们认为一切的思想皆为平等，应当分享而不是攀比，所以这些充满个性的唯一族开始发展出不同的特化器官来针对大一统的唯一族。能够替母亲战斗的唯一族可以改变自身的结构变成可以战斗的形态，但是变化的时候很容易被速度更快的唯一族干扰。” “所以我们意识到，分化后再团结的效率比单个个体承担全部任务效率更高。于是便有了我们和其他的姐妹。”侦察兵说着，指了指海洋上耸立的一座纯白色高山，“你猜猜那个高山是什么？” “……尸体?”段思纤已经看见了，她能看到那是一条鲲的骨架，骨架上落满了大量的只剩白骨的尸骸，这座骨山在紫色的海洋里显得那么的显眼。 “这是第一场战争的遗迹，海底温床诞生最多的就是带有痛苦的孩子，他们从这里飞起来以后和我们交战。” “接下来去看看第二个战场吧。” 段思纤和侦察兵走过一片片的废墟，在经过一处废墟的时候，段思纤发现这里居然还有除了骨肉以外的材料铸造的建筑。 那是一个石头建筑，外面被一个温床的巨大尸骸覆盖。侦察兵停在这看着这个地方，那里还停留着大量上古时期遗留的造物。 “这里是?” “是痛苦之子的家。”侦察兵说，“痛苦之子收集了很多上古时期人族和妖族遗留的东西。” 这些东西里有一张张全家福，那是人族和妖族以各种方式记录下来的照片。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个族谱，一本本书册，这里面包含了这个世界的各种上古武技和术法，甚至还有一本名为“归一之术”的藏书。 段思纤把《归一之术》拿下来看，她立马就发现这其中就有魔傀儡的技术。魔傀儡需要不同的个体融合为一体，发挥出所有融合个体的长处，但是早期魔傀儡会因为排异反应导致寿命极短。 后来技术发展，伟大的统一之母慢慢消除肉体之间的排斥，让各个种族的隔离慢慢消失，能够集结力量、速度、反应、临场智慧、极速再生的魔傀儡已经是当初的统一之母最伟大的杰作。 现在魔族产生的魔傀儡唯一的弱点就是肉体的极限取决于材料的极限，而且因为统一之母对智慧的憎恨所以魔傀儡几乎没有几个拥有智力。如果龙族和凤族的材料也被魔族收纳，那就可能会出现更可怕的魔傀儡。 “但至少现在的魔傀儡没有不死这个能力。”段思纤想，“凤家的尸体我已经让凤希音全部清理了，保证那些魔族一点都拿不到。” 她当初就想过不义有没有可能会想着把凤家死去的人的尸体偷走去做魔傀儡，所以也算是被她撞了个正着。 段思纤没有去问侦察兵为什么知道这里是痛苦之子的家，她继续跟着来到了第二战场。 这个战场有着一个被巨大骨刺竖起的温床，这个温床上长满了红色和白色的鲜花。段思纤发现这个世界除了白色和红色以及紫色就没有其他颜色了。 “你们这里的色彩去哪了？” “母亲把色彩也抛弃了，我们的身体难以出现黑色，所以代表两仪的颜色只有红与白——红色的肉和白色的骨，塑造了这个大一统世界的根基。” “这里是第二战场，存放有我们所有姐妹们寻找到的幸福的幸福之家。”侦察兵说，“我们诞生之后的统一目标，就是寻找幸福。所以痛苦之子要做的就是毁灭我们寻求到的幸福，在她眼里，这样作用于肉体的幸福是肤浅的，迟早会消失。” “在这完全统一的世界里寻找到的幸福，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都是肤浅的，转头就忘掉的幸福，那位痛苦之子是这么说的。” 段思纤和侦察兵走了很远，都没有见到能够和侦察兵一样的魔族，一人一魔互相交谈，了解了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为什么你会知道空间裂隙?”段思纤问道。 “因为战争的最后，痛苦之子失败了，但是她们寻找到了曾经的叛逆者留下的知识，这些叛逆者遵从智慧和知识的指引，建造出一个个突破世界壁垒的飞舟。” “痛苦之子为了自己所有的同胞离开，她化为了漫天的蝴蝶阻击所有去阻止飞舟发射的同胞，最后她也终于回到了伟大母亲的怀抱中。”侦察兵说。 “这些飞舟在传送过程中留下了空间裂隙，但是我们的统一之母打算将她们流放，永远不再让她们回来，于是这些空间裂隙也开始被我们把守。只是随着一种不知名的沉睡病出现，我们很多孩子逐个陷入沉睡，我们是最后一批没有沉睡的孩子。”侦察兵说，“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终结吧。好在痛苦之子的同胞在另一个世界还活着。” 段思纤没有说自己想过歼灭全部魔族的想法，她感觉自己要重新审视魔族的存在。 “那你有察觉到沉睡病的病因吗？” “也许是我们已经找不到能够刺激我们产生幸福的事情了。”侦察兵说，“幸福是有尽头的，就像资源一样。当我们尝遍所有的幸福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幸福了。” “睡一觉，忘记幸福，起来以后再去寻找幸福。也许是这样吧……肯定是这样……”侦察兵呢喃着。 “你带我去最后的战场吧。”段思纤的话让侦察兵反应过来。 “好。” 第365章 最终之战 最后的战场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洞，那里躺满了各种各样的白骨。 段思纤走过遍布白骨的遗迹，看向了被破坏的高耸入云的建筑，这个建筑用一种黑石构成，上面写满了段思纤看不懂的符号，似乎是唯一族的文字，但上面又有一些略显眼熟的字符，段思纤猜测这是这个世界的上古人族写的文字。 “这是最终战场。这块黑石是我们寻找到的反叛者遗留的知识高塔，曾经被温床包裹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去注意，后来痛苦之子在这里找到了这些知识，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争，痛苦之子在黑石的知识中获得了最后的智慧，但是他们没有防御住那些被统一之母派去的细小唯一族，最终整个地下暴露，痛苦之子不得不操控穿越空间技术还在实验阶段的飞舟强行起飞，最后就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最初的痛苦之子被统一之母完全融合。” 段思纤将黑石上写的信息全部记下来，她发现这些技术发展速度极快，至少比自己那个世界的技术发展要快了几百年，然而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归一之母的宫殿，黑石中的文字需要破译就可能需要魔族的文字去对比，所以这些知识只能使用一部分，还有很多需要翻译。 “那你有最终之战的记录吗？我想更了解一些。”段思纤说。 “这个黑石高塔下面就有一个基地，里面藏着留影石可以查看。”侦察兵说着指了指黑石塔的下方。 段思纤慢慢地走进去地下基地，她环顾四周发现里面的纸质材料已经全部被那些如同黏菌一样的唯一族完全腐蚀，剩下的都是石质材料。 段思纤看见了一块布满灰尘的石头，这个石头被段思纤触碰就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在拉扯，段思纤把自己灵根里的灵气输入进去，这个石头开始发出亮光，将一段录像展露了出来。 一个戴着无面面具的魔族飞行于高空，她的羽翼张开以后比她身边的唯一族都大很多，和她面对的是唯一族中至高无上的母亲——统一之母。 统一之母的上身是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她的黑发无风自动，身上布满骨质的护甲，下身和那些温床一样，她不断地召唤着自己的孩子去攻击这个有翅膀的魔族。 “这就是最终之战。”侦察兵说完，感觉到一丝熟悉。 只见那痛苦之子和统一之母开始对峙。 “你曾经不是神明，却被至高意志变成了神明。”痛苦之子说，“在更遥远的时代，你也有名字，你是人族的骄傲，是人族曾经唯一飞升的神明。” “而你为了自己心里的完美社会，一而再再而三干涉下界，一次次消除罪恶，最终变得极端自大，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为你而生。”痛苦之子说道，“我们的母亲，你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你是欲望的化身，你是执念的具现化，你的无罪就是把万物归一，重归混沌。” “闭嘴，是我把你生下来，你居然忤逆你的母亲。”归一之母怒斥道。 “……看来母亲连自己的过去都忘了。你忘了你曾经也被自己的血亲压迫，控制命运。”痛苦之子说，“母亲，我们的世界迟早会毁灭，我们已经被至高意志抛弃和遗忘，我们的世界已经再无未来。” “所以，请让我这个孩子，送你安息吧。”痛苦之子说，“你不需要再去满足至高意志的想法，你不需要再去为了无罪而丧失自我，你在死后就会变回你自己——北冥怜。” 最后录像就止步于此。 段思纤记住了那个名字。此时段思纤开始想到这个归一之母已经陷入沉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唤醒询问问题，而且自己这个外人能不能被归一之母接纳都是一个谜团。 段思纤记录这里的知识的时候，侦察兵一直在看着黑色的天花板，她的眼前好像闪过很多片段，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站在归一之母的对立面，她又好像看见了段思纤，然后她眼里的太阳变得更大了，然后是一道道白色的光辉闪过，那些光辉将万物终结，那一瞬间侦察兵感觉自己好像被万物遗忘，所以他们不能继续存在于此地。 而就在这时侦察兵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传唤，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发的女子，她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侦察兵能够明显看到那个白发女子红色的眼睛。 “这是什么？是某种预言吗？这些图像到底是……”侦察兵的心变得混乱，她看向段思纤的时候发现她和自己见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就在段思纤刚刚把黑石记录完毕以后，侦察兵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被自己的母亲控制，她们的神经已经发展到能够感受统一之母的远程精神，也可以被归一之母操控。 “滋滋……罪……滋滋……痛……” “罪恶出现了，痛苦出现了。我的孩子，消灭她！” 统一之母发出难以听见的声波，这段话直接作用在所有还在外面游荡的侦察兵们，这些得到了命令的侦察兵开始长出翅膀飞向了空中，仅剩的唯一族都在寻找着那个白发红瞳的女子。 而侦察兵却发现母亲并没有控制自己，控制力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让侦察兵有了思考的机会。 侦察兵呆愣地看着段思纤，她也听到了归一之母的声音，但是现在自由降临在了侦察兵的身上。 “母亲，我到底……”侦察兵发现自己的手上开始出现一道伤痕，这个伤痕是她挖掘基地入口的时候弄伤的，结果现在她忽然开始感觉到了一种不应该出现的感受——疼痛。 “怎么了？”段思纤回过头看她，发现她的手受伤了，就把自己的创伤药给她。 “不用了，我会自我修复。”侦察兵动用自己的力量，发现自己的自愈力好像在慢慢消退，已经没有那么快痊愈了，“我感觉疼，段思纤。” 段思纤知道侦察兵的意思，侦察兵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是痛苦之子的一部分甚至就是痛苦之子，现在感受疼痛以后她开始产生了思考。 为什么她那么了解那么多战场的细节，为什么她知道痛苦之子的家，为什么她愿意和段思纤这个异类对话？ “我到底是谁？”侦察兵问。 “那就要看你自己认为了。”段思纤把选择权交给了侦察兵。 段思纤把军旗直接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她眼底闪过警惕。段思纤已经能够感觉到基地外面传来的声音，她打开了破妄之眼以后立马就注意到了门外的存在，那些和侦察兵长得可以说一模一样的唯一族已经改变成能够深入地下的形态。 段思纤知道如果继续在这里很可能要被围攻，直接拉着侦察兵瞬移出去。 结果一出去段思纤就看见了天上飞过的各种模样的唯一族，段思纤的直觉让她拉着侦察兵开始寻找突破口。 “母亲想……想……融合……”侦察兵发现自己的词语已经不能准确表达归一之母准确的意图，终于她在自己继承了无数唯一族的知识的脑子里找到一个所有唯一族不愿意提起的罪恶：“母亲想杀了你！” 罪恶开始随着侦察兵的脱口而出的现实重新在这片地面上生长。 “我松手的话你会跟着我吗？”段思纤问道。 “会。”侦察兵说道，“我感觉属于我的部分在回来。” 侦察兵的一半开始慢慢蜕变，似乎变回了痛苦之子的一部分，她抬手把无面的面具扯下来，将她的五官完全暴露。 曾经为了避免攀比，所有拥有人形的唯一族都会穿戴统一的骨甲和面具，极力削弱外表的不同，而如今从侦察兵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最初的痛苦之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个性，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出来。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会去欣赏她的面容，就算放在段思纤的世界里她也长得算不上好看。 但是好看与否对于已经完全丧失个体的美学的世界没有任何用，这更像是侦察兵脱离统一的态度。 与此同时侦察兵的背后开始长出洁白的翅膀，她的手上重新出现了那把陪伴她到最后的骨刃。 “杀了她们！不要让罪恶和痛苦靠近我！不要让罪恶和痛苦污染我们的幸福！” 归一之母一觉醒来就发现来了外来者，不仅如此自己曾经吸收的痛苦之子居然复活了，这对归一之母来说完全不能接受，她身上开始弥漫出大量的红色怨气，这都是死去的痛苦之子和那些产生了个性的唯一族留下的怨恨。 这些怨恨轻而易举地通过唯一族的共用精神网传递给了归一之母，归一之母沉睡期间压根没办法消除这数百年的怨恨。 他们怨恨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的个性剥夺，他们不想再容忍融合带来的痛苦。 他们想要诞生之初没有被母亲赐予的自由，得到的却是母亲的怀抱，最后他们再次失去个性。 段思纤自然感受到了有一股精神力再试图和自己联合，但是她不是唯一族所以压根不会被归一之母的精神力控制。 “消灭她们！” 统一之母的尖叫响起，从地下冒出的唯一族扑向了段思纤和痛苦之子。 痛苦之子的骨刃一挥直接斩断了还没来得及凝聚成形的唯一族，她施加的痛苦让这些从未感受过疼痛的唯一族当场失去战斗力。 段思纤立刻飞向了空中躲避另外几个唯一族的尖刺攻击，这些变成了和豪猪一样的唯一族爆射出大量的尖刺。 段思纤侧身擦过尖刺，军旗横扫直接把那两只豪猪模样的唯一族抽飞了出去。 段思纤在空中稳住身形，痛苦之子立刻上前补位挡住了下一个唯一族的攻击，段思纤手上的军旗变成了护手和护腿，剧烈的风暴让段思纤极速靠近，一拳把被痛苦之子阻挡的唯一族直接一拳打飞出去。 “咔嚓！”那个来不及成型的唯一族发出了骨裂的声音，痛苦之子一个冲刺直接一刀把她刺死。 “痛苦，罪恶……降临。末日，要来了吗？！”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终结，我要幸福，我们要幸福地活着。” 归一之母开始发出了尖啸，地上躺着的唯一族开始蠕动，大量白色的黏菌状唯一族开始连接地上所有的骨骼和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唯一族，这些唯一族开始产生痛苦，在被融合的时候发出了尖叫声。 “不要！不要吞噬我！” “不要失去……自我……” 一个骨头铸造的女性体型的巨像出现，她手上有唯一族统一使用的骨刃，她的身姿如同用白玉铸造的菩萨，用无数骨头铸造的背后光轮开始旋转，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乌黑的瞳孔直直盯着段思纤她们。 她的面容神圣高洁，好似庇佑凡人的神明一样。 “飞起来！”段思纤大喊一声，痛苦之子和段思纤立马飞起来躲开了她的第一下攻击，整个地板都被这一击打出一道裂隙。 痛苦之子的羽翼变得很大，她的羽翼长出一张嘴，嘴猛地喷出汹涌的红色烈焰，在烈焰中她的骨刃闪烁着华美的金色光辉。 “灭！”痛苦之子大喝一声，烈焰随着她的骨刃挥舞的弧度奔涌，变成无数个火球炸向那个神圣的巨人。 “啊——”巨人发出声音，延长的梵音将周围的一切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与此同时射出大量的骨刺驱逐段思纤和痛苦之子。 段思纤的身影变得虚幻，她的速度拔高到了极点，在这一瞬还能把自己的武器换成双刀，她的双刀刀身偏转骨刺，骨刺的方向全部被华丽的刀舞弹开，她的双臂猛地发力将一部分骨刺当作自己的飞刀一样反弹回去，尽数打在了骨质巨人的身上。 巨人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而是张开嘴开始吟唱着什么，血红色混白色的可见波动开始以她为中心席卷。 第366章 皆为一体 这声音好似来自另一个维度，段思纤发现这个声波居然能够突破自己断空的防御。 “是这个世界的空间暂时不被我调控吗？”段思纤想到自己之前去的世界都有很明显的边界，那都是一些文字极短的小世界，那里的空间之力可以随时被她使用。 但是这个世界看不见边界，大概是一个相对成熟且逻辑自洽的世界，有自己专属的运行规则。这里的空间会和原住民更亲近而不是她这个外来者。 段思纤飞高躲开了第一道可见的波纹，痛苦之子则是身上也出现波动，两道同色的波动碰撞到一起的时候直接抵消。 “我来抵抗她的歌声。”痛苦之子的骨刃发出了红色和白色的光辉，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开始运作，她开始观察这些声波包含的此方天地的规则。 段思纤能看到这些歌声包含了天地的力量，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的世界有一些不一样，自己的世界要想运用力量需要依靠武技包含的肉体控制或是精神力的控制，也有两者都有的情况。而这个世界则也有肉体力量，但是这个世界需要靠舞蹈和唱诵获得力量。 将这个世界从混沌分裂中冒出的第一个声音作为所有生灵运用灵力的基础，之后各族发明出祈求苍天恩赐的舞蹈和歌曲，用音乐、舞蹈和话语沟通天地，从而又延伸出各种歌曲和舞蹈。 到后来就是成为神明的生物继续寻找世界的声音，让自己的子嗣能够通过各种艺术形式演绎出对应神明的颂歌以获得神明所掌握的力量。 段思纤发现舞蹈和武技的发力方式完全不一样，但她还是很迅速搜刮自己的万年记忆，在声波的闪转腾挪中找到了可以使用的舞蹈。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看破了痛苦之子华丽的舞蹈，她的节奏按照声波包含的信息变化，这些声波包含的明显信息就是声调和节奏。而这个世界仅剩的神明就只有一个——统一之母。 没有了其他存在，段思纤在看破这首唯一的歌谣以后就已经算是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看懂了。”段思纤看见袭来的红色波动，她的右手挥舞着自己的刀刃，寻找到对应的呼吸节奏和攻击方式对准波动就是一挥。 红色波动被段思纤直接一刀劈开，但是这个骨质巨人的舞蹈也没有结束，她发出的声音和她的舞蹈看起来就是完全的两个独立的内容。 “感觉就像左右手在弹两个琵琶……也不像……”段思纤的双手猛地一挥，先是左手一挥打断了白色的声波，而后右手用刀横挡在身前挡住了巨人的刀刃，只是庞大的力量直接把段思纤打飞了几米，段思纤顺着力度后退几步稳住身形，重新摆好架势。 “这两首歌的节奏是相互错开的。”段思纤想到，“左手和右手的节奏不能一样。” 痛苦之子扛住了前面的攻击，但是面对后续攻击的时候她的力量开始有些减弱了，这时候段思纤立刻补位帮她扛住了后面的攻击。 那个高大的白色巨人背后的光轮开始出现一条条奇怪的骨头，这些骨头都是空心的，只见那个光轮飞到了巨人的头顶，垂挂下来的一节节骨质结构开始摇晃，居然发出了风铃一样的声音。 那风铃声响起直接掩盖了她的歌谣，那歌谣产生的波动规律开始被风铃的声波变得模糊起来。 痛苦之子的骨刃猛地一顿，她下意识后撤的时候段思纤立刻说道：“不要用眼睛看，节奏没有变。” 痛苦之子握紧了骨刃，她重新把握住节奏，和段思纤的节奏错开。 她们两个强大的武者各自奏响了自己的篇章。 巨大的骨头巨人发现对方开始破译自己的歌曲，她挥舞骨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是痛苦之子和段思纤就像多年挚友一样根本没有碰撞到一起的时候，那个巨人张开了嘴巴，一段无比混乱的声波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纯粹的声波力量冲撞开了所有的音节，冲向了节奏被打乱的痛苦之子。 然而一道白影闪过，段思纤的双刀形成平行的状态，她同时挥舞出自己的双刀，刀刃顶在了凌乱的波动上，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睁开勘破这凌乱波动下微秒间的变化。 “你去攻击。”段思纤话音刚落，她的空间斩终于能在这个世界内生效，她的刀刃被她操控得极其精准，卸力的同时自己身上的怨恨之力开始爆发。 白色的笔直刀光连续出现，直接斩破了眼前凌乱的攻击。 而在红色的凌乱波动消失以后，巨人发现那个痛苦之子不见了。猛地抬头一看才看见已经飞到了高空的痛苦之子。 “安息之刃……”痛苦之子的骨刃变成了一段段的刀刃，如一条凌厉的蛇扑向了巨人的脖颈。 痛苦之子独有的舞蹈突破了统一之母力量的束缚，刀刃卷住巨人的脖颈，随着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和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响起，巨人的头颅直接落下。 段思纤和痛苦之子没有停歇，段思纤直接飞起来跟上已经张开了六翼的痛苦之子。她们看见了在空中阻击自己的侦察兵们，段思纤的空间斩干净利落地挥出，直接切断了那些侦察兵的羽翼，而痛苦之子的骨刃也在其中穿梭，扭曲却精准地命中那些上下范围的侦察兵。 “灭！”痛苦之子知道自己的同族会自我复原，红色的烈焰直接炸开将减慢她们的恢复速度。 “啊啊啊啊！”归一之母的声音开始在远处响起，段思纤已经能够看见一座苍白的高塔。 与其说是高塔，不如说是一个活着的伪神。这个庞大的个体已经完全固定在了原地，她只剩下上身能够动弹，已经全身被骨质外壳包裹的归一之母发出恐怖的咆哮声。 “滚开！”她的白色长发爆射而出，铺天盖地而来，那白发居然像活着一样，从白发中忽然出现大量的嘴巴，那些嘴巴张开吟唱出扭曲的音调。 “砰砰砰！”段思纤的刀刃挥出直接斩断这些声波，保护着痛苦之子凝聚出足够的红色烈焰。 “痛苦火焰！”痛苦之子把自己积蓄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柱直接射向了远处的归一之母。 归一之母发出惨叫，她感觉全身都在出现已经变得陌生的疼痛。 怨气在她身上肆意爆发，她忽然想起了已经尘封已久的过往，但是太过模糊以至于她只能陷入迷茫中。 “北冥怜！”段思纤当机立断呼唤着归一之母的真名，那一刻归一之母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北冥怜是一个因为根基差被当做废物而缺乏亲情的女孩，是一个咬紧牙关冲破束缚的女子，是一个成为神明后希望所有恶人能够得到惩罚的修士。 可惜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终结了，至高意志也不明白要如何才能消灭罪恶，北冥怜背负上没有尽头的诅咒。 神明在这个看似完结实则对她来说没有终点的世界越来越失望，她疑惑、愤怒、迷茫，最后还要走向更深的疯狂——她发现了至高意志的残留。 她这才明白，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至高意志的安排，都是她真正的母亲的安排。 “为什么抛弃我?！” “为什么赐予我痛苦?！” “为什么赐予众生无穷无尽的恶念，让我一遍遍斩杀?！” “我真正的母亲啊，我不要罪恶，我会消灭干净的，连你都不能的话，就我来！” 她承担起了这个世界的神明的责任，最终陷入了消灭罪恶的怪圈中，将万物的独特变为一体，所有的一切都有统一的标准，这个世界只剩下红色和白色。 她发动了史无前例的战争，和那些意欲斩神的生灵大战，血液遍布小溪、山谷、海洋，为了不继续进行杀戮这个罪恶，北冥怜把自己变成了包容一切的母神，让死亡之物的记忆融入身体里，铸造出承载这些记忆的肉身，把他们“复活”。 自此，她也是世间唯一的神。 如今融合太多人的她已经不再是神明，她就像一个活着的墓碑，扎根在大地中央，再也没有行走。 “结束这一切吧！北冥怜！”痛苦之子大喊着归一之母的真名，她的六翼出现一团团红色的火球，一挥翅膀将大量的痛苦烈焰喷向伪神。 “不自量力。”北冥怜的手一挥，一道红色的光波直接扫过烈焰，和痛苦之子的火焰对撞形成爆炸。 而段思纤趁机使出了瞬移，她直接来到了北冥怜的头部，双刀竖着往下砍在她后颈处。 “这是我的地盘，外来者！”北冥怜的后颈没有被无视防御的空间斩打中，她的长发变成一道道骨刺直接扎向段思纤。 段思纤的身影变得虚幻，闪身回到了痛苦之子的身边。 段思纤开口问道：“你知道她的弱点吗？” “知道。她心口有一个万物之核，专门用来储存她的归一之力的。”痛苦之子话音刚落，一缕长发已经抽到了段思纤和痛苦之子中间。 “我会干扰她，你去破坏核心。”段思纤知道现在是痛苦之子的力量更适合突破核心，她这个外来者对这里的空间操控力有限。 段思纤直接正面冲击，她的双刀将对准自己冲过来的长发直接全部切碎，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头发变成骨刺扎向中心的段思纤，却被她轻巧的躲开。她如同一个白色的幽灵在这个世界游荡，无论这个伪神如何密集地进攻，她都总能找到弱点。 段思纤扯着她刺过来的一缕头发，顺着这些操控唯一族的头发反过来吸收她身上的怨气。 “我也不能落后。”痛苦之子的六翼一振冲向了伪神，她手上的骨刃变成了一把庞大的骨矛，她的翅膀后面暴起了一大片的红色烈焰。 而归一之母自然不会让痛苦之子攻击，她很清楚这个痛苦之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弱点。她尽力缠住段思纤让她不能支援，而后把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层层叠叠的透明屏障护在自己的身前。 段思纤的空间斩同时落下，直接切开了透明的屏障，而神明就算陨落也还是有神力，她直接用自己的意念控制群山破碎，石头如同雨点一样砸向痛苦之子。 段思纤的断空阻拦大部分的石头，她和一个陨落的神明打架难以分心，她虽然有防守的能力却没有进攻的机会，那些声波和头发数量多速度快，加上空间斩无法切割这个伪神的骨质结构，她暂时把希望寄托给痛苦之子。 痛苦之子发现自己的冲刺被石头阻拦，她冲进去的刹那所有的石头忽然朝她靠近，直接对准她夹进去，一块块岩石被唯一族紧紧相连，一个硕大的石头做成的圆球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我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归一之母说完，睁开已经变成纯白色的眼睛，无神地盯着自己的敌人。 “你休想杀死我，外来者。” 段思纤没有回头而是扛住了最后一波攻击，她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颤抖，这个伪神的力量太强，要不是她还能操控断空刚刚那几下攻击很可能就把她双臂打骨折了。 段思纤引出心中剑，心中剑蓝色的光辉笼罩在双刀上。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力吗？”归一之母双手举高，唯一族凝结而成的一个个硕大无比的岩石球几乎有一座宫殿一样大，她张开嘴发出的唱词再一次席卷，随之而来的是那些硕大岩石球的攻击。 岩石球几乎挤占了所有能够躲避的位置，而且岩石球上还长出了伪神的骨骼组织，让段思纤的空间斩无效。 段思纤一个瞬移来到了一个岩石球的上方，一脚踩上去迅速跃起躲开了爆炸的岩石球，接着爆炸带来的推力和波动躲开了声波，她在岩石球之间瞬移，在两个岩石球即将把她夹击进去的那一刻，段思纤猛地冲出去。 然而这就是伪神的陷阱。 “抓住你了！” 第367章 世界末日 那高大的白色神明举起了她手上的单手剑，上面闪烁的白色红色辉光散发着神明的力量，她一看段思纤已经被自己加持过神骨庇护的岩石球阻挡刹那就把单手剑直接对准缝隙劈下去，所有的岩石球因为神力连环爆炸，整个视线中全是红色的光辉。 但是归一之母还是没有停止攻击，她再次举起直剑对准散漫了岩石的地面又是一击，红色和白色的光辉四散而去，周围顿时出现一圈圈的滚滚烟尘。 就算是承载太多种族的血肉从神明落回凡间变成伪神，她依旧是拥有着一定神力的强者。而她最后一击也终于落下，只见她背后的光轮变成了数把骨刃围绕着她手上的单手剑旋转。她怒喝一声直接将直剑劈向地面，所有的骨刃如同下雨一样落在整片铺满岩石、神骨和唯一族的凹凸地表上。 从空中看下去，这一片废墟都被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砸出一个华丽的花纹，那是俯视莲花的形状，这个精致的裂纹外面还有一圈圈往外的波纹，一共有九个圆环代表了这个世界唯一神的九音律。 而在这个硕大花纹的周围落下的骨刃全部碎裂，只有最中间出现一个白色的花骨朵，花骨朵盛开的刹那显露出里面血色的花瓣和花蕊。 而这个盛开的花瓣来自正中间的段思纤。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被背后的花朵吸收了力量，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在被缩小到看不见的唯一族慢慢入侵。段思纤背负着这个世界的神明的诅咒，用军旗插在地面当做支撑。她用怨气直接攻击那些入侵的身体，自己身体里充斥的怨气都赋予这些曾经幸福的种族品尝从未品味过的疼痛和痛苦。 段思纤的眼白开始变红，那是外物入侵引起的痛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被归一之母控制。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我不会错怪你，我不会杀害你，这个世界不会用罪恶去解决罪恶。” “我会包容你的一切。” “吵死了……”段思纤打断在自己脑子里说话的神明，她身上散发出大量的红光。 段思纤通过渗入体内的唯一族完全理解了这个世界，直接将这些唯一族吸收进去身体里，让自己的身体开始和唯一族的一部分融合模糊自己的身份，让这个世界侦查不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她身上出现了死斗的红光，心中剑和道心迸发出光辉，保护着段思纤独一的意识。“如果一直悬于高空，不再体会过痛苦，不再经历劫难，从未去体会万物的变化，你迟早会死在自己造成的末日中。”段思纤回答了刚刚神明的蛊惑。 “闭嘴，你这个全身都是血腥味的凶手！”北冥怜被说破防，她的红色波动和段思纤的死斗领域的屏障撞击在一起，扬起一整片的旋风。 “噗！”段思纤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疼，那波动已经用尽北冥怜十成的力量，这一砸下来直接把段思纤差点砸吐血，但是她死死抓着军旗，眼看着就要单膝跪地的时候膝盖依旧差一点点距离才完全跪下去。 “罪人，跪下！”北冥怜抬起手对准段思纤的死斗领域狠狠地拍下去。 “众生皆苦！”段思纤怒喝，将自己全身的怨气和灵气全部调配起来，心中剑和道心的力量让这一击爆发出耀眼的光辉，比当初一剑断海的威力还要强，这还是在被这个世界的神明以及天地规则压制的情况下使用的。 两道代表着不同意志的红光互相对峙不落下风，但是段思纤所在的红色开始慢慢地被压制。 用尽全力的外来者段思纤对上用尽全力的本地伪神还是有些比不过，但是她不是一个人战斗。 “我们为什么会犯下罪过呢？” “天生的差异就已经导致资源分配不均，再拉大强弱差距，弱肉强食下为了生存必须吞噬彼此。但是，说不定人从一出生就是有罪的？” 痛苦之子思考着，她以为自己会被压死，结果段思纤在她周围设置了一整个断空区域让她有时间想办法突破。 痛苦之子感觉到痛苦火焰在发出剧烈的光辉，她把痛苦火焰压缩到了极点，化为了苍白的光点，她拥抱着痛苦，让自己收集所有死去的痛苦之子中余留的意志。 “我们只是存在着，仅仅是存在着。我们不甘于麻痹在永远的幸福中，甚至这个幸福的标准是被一个陷入癫狂的集权者创造出来的。” “我们都是独一的个体，我们有自己的灵魂，我们的幸福就应有自己的意义，我们不该被设定，我们不该被统一成一个肉球。” 她看见了自己的同伴被归一之前，依旧执着地保护着自己个人的意志。她们拼尽全力保护那些反叛者拼死保护的知识智慧，保护着数万年前的文明。 她们只为寻找真理和答案，而不是被设定好的幸福。 她们拼死抵抗，在最后一刻依旧妄想将曾经的智慧留存下来，造福后世。 然而，唯一族已经被归一之母控制，只剩下最后的愿望：消灭一切罪恶的根源。 于是大家都手拉手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出现矛盾和冲突，再也不存在其他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个世界是不被痛苦、欲望和智慧污染的纯洁无瑕的新世界，仅剩“幸福”这个唯一的答案。 “我们感受而不感谢痛苦，所以我们只是自私地在痛苦中寻求这个世界的答案，我们从痛苦中挣扎寻求答案，我们意识到弱小而选择团结与智慧，我们因不同的思想而彼此摩擦并改变，产生知识和文明，我们因过往的无知而选择突破自己的思考。” “飞吧，我们唯一的痛苦之子，我们的王！将痛苦归还万物，将自由归还万物，将智慧和真理归还万物！” 她们尖啸着，直接化为最后的力量冲破了岩石球的桎梏，她化为了红色的六翼天使在空中盘旋，继而化为了一道赤红色的彗星冲向了归一之母。 “什么？！”归一之母一看凝聚了这个世界所有痛苦之子力量的最初的痛苦之子飞蛾扑火般冲向自己，她立马抽回自己的力量筑起一堵堵骨质高墙。 痛苦之子如一柄长矛直接捅穿了一层层的高墙，这些麻痹自我的幸福终究是被生命诞生就存在的疼痛感受撞破，生命的痛苦撕碎了这个世界的麻木。 “轰隆！”这颗流星直接在那个神明的胸口轰击出一个大洞，展露出一个水晶般的心脏。就在这时段思纤已经把猎神大弓掏出来。猎神大弓如今已经能够被段思纤拉开，但是也在段思纤拉动弓弦的一瞬间疯狂地切割她全身的肌肉，血液在她的手上不断地往下流，她用分神创造的右手开始忽明忽暗。 弑杀神明的蓝色箭矢再次出现，她松手的刹那背后的花也因为猎神大弓的伟力全部粉碎，吹散到了空中。蓝色的箭矢如闪电般迅捷，直接打穿了伪神的核心。 “不，怎么可以……我不可以！” 这个世界的主角，唯一的伪神，终于被猎神大弓射杀，她发出了剧烈的咆哮声，她不理解为什么痛苦还是如期而至，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定要存在差异。 “罪人，你这个罪人，你会和末日一同消失，你会走向死亡，你会是永远的恶人！” 段思纤忽然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她看见了那个高塔开始崩塌，神明唱诵出自己最后的遗言：“我消灭罪恶，不是我带来末日，是罪恶，是那个罪恶的存在！我们活着都会犯下罪恶和错误，都会承受痛苦的追杀。啊，至高意志，你为何不告诉我答案……就抛弃我……” 整个世界变为了血红色，太阳开始占据大半个天空，周围的一切都在走向寂灭。 “噗啊！”段思纤感觉到那个神明临死前的歌曲对自己产生了伤害，她感觉自己脏器全部被搅得一团糟，身上的每个部分都在慢慢消融，像是要把她变成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一样。 段思纤眼前慢慢出现的一个身影，血液不断地流到了这片布满唯一族的大地。 “能起来吗？朋友。”痛苦之子伸出手，段思纤把手放上去让她把自己拉了起来，用自己的力量开始修复段思纤受到将死神明的诅咒而变得破败的身体。 此时段思纤吸收的唯一族开始修复她的身躯，加上自己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不死不灭之力开始恢复她的伤势，诅咒也被痛苦之子的力量解除，只是段思纤觉得自己全身乏力，看来是修复肉体的力量足以消耗她仅剩的所有力气。 “我想起了为何我在那里千年之久。那个时候真是孤独啊，我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是个侦察兵，然后走在那紫色的海边漫无目的地寻找幸福，却发现所有的幸福早已被欲望和最底层的逻辑取代，所以我们永远都被困于本能中，永远如同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纯洁无瑕不知好坏，天真地付出善意，也天真地融合彼此、摧残自我。” “我被融合之前我就想，如果有任何一个同胞回来就好了，没想到来的是你这样奇特的人。谢谢你愿意听我们的故事。”痛苦之子看向了远处的太阳，“这里也有一个时空裂隙，你走吧。” “那你呢？”段思纤问道。 “至高意志早就抛弃我们，而我很清楚，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就算我们抵达其他世界，我们也会被扭曲成那个世界的存在，到时候我就不再是痛苦之子，而是其他种族了。” “何况，我的同胞已经全部离去了。我将我们的知识传承给你，将我们的力量传递给你。这么说来……我们痛苦之子没有死去。而我这个世界的旧人，要迎来新世界诞生的爆炸。”痛苦之子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撕开裂隙，将已经开始力竭的段思纤推了进去。 “朋友，是我决定陪着这个世界走向寂灭。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我。” 段思纤想叫喊出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张开嘴的时候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她哪有名字啊，她从诞生开始就是痛苦之子，就是痛苦本身。 痛苦之子看着裂隙慢慢关闭，她根据自己的记忆漫步回去，她经过最终的战场，经过自己的家。她走过大川大河，看着太阳越来越大。 她回到了生命诞生之初的海洋，双脚踩在了紫色的波涛中。 她看着变得猩红的天空，抬起手妄图触摸这个世界的星辰。太阳开始吞噬周围的星星，所有独自闪烁的星星终究是被太阳完全吸收，变为一体。 她看见了最角落的一颗黯淡的星辰在慢慢变得很亮，毁灭的光芒绽放出的光辉让痛苦之子在最后一刻开始独自形容着末日的来临。 “我们从混沌中分裂，成为万千星辰散落于大地。我们互相争斗，互相不理解，又彼此信任，团结一致。” “我们千年万年来，不断重蹈覆辙却从未灭绝，只因我们可以为资源而互相残杀，也可以为延续文明而骄傲赴死。罪恶与正义也在这段时间诞生，却让执念得到了自己的温床。故事的主角在美好的结局中越走越远，她开始从指引的星辰变成独大的太阳。” “终于，太阳吞噬了这个世界，万物再次回归混沌。” “只是这一次，吞噬世界的太阳变成了真正存在的太阳，我们也不会再回归混沌，而是走向永恒的寂灭。” 痛苦之子把自己所见的历史说出来，慢慢吐出一口气。 “但是，最后一刻等来一个好友，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就这样归于寂灭，我也会化为星尘，消散于空间裂隙中吧。” 炽热的光辉笼罩着她，她缓缓闭上眼睛忍受着灼热的痛苦。 “我最后的朋友啊，请你往前走，寻找到真理。” “你会看见、听见、品尝、感受，而后思考、醒悟并行动吧。” 太阳吞噬了万物，终结了这场盛大的闹剧，万物终于不再归一，而是化作万千星尘归于寰宇，也许在某一天又会凝聚成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万物必定会再次因痛苦而寻求世间的正义，必定会因好奇再次追求真理并走向名为未知的黑暗。 第368章 神界碎片 段思纤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她刚刚被推进去空间裂隙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她感觉自己在穿过很多个空间，她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恢复但是继续坠落下去自己的速度会慢慢变快，就有可能因为过快无法停靠导致自己永远在这个裂隙中坠落。 但是如果她刚才还留在那个世界，她要想逃跑也极为困难。 她深呼吸一口气，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自己的匕首，对准其中一个光点用尽全力投掷出去，匕首射向远处一颗发着金色光芒的星光，段思纤不等匕首抵达星光就直接瞬移了过去，然后恰好握住匕首，用匕首上的空间之力狠狠地扎进去这个星光中再往下一拉，直接开出一个洞然后冲了进去。 她一进去这个空间就感觉到这个空间居然一点灵气都没有，周围甚至全是飞灰。她所处于的世界居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包括她自己进去以后也变为了黑白色，地上看似是白雪的东西实际上全是飞灰。 “这里是怎么回事？”段思纤首先开始发问，她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落地以后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恢复灵气的丹药，怨气则要段思纤自己慢慢恢复过来才会重新出现，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加速它们的复原。 “这个世界居然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段思纤往前走着，破妄之眼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世界极小，只有一个宫殿的大小，而这里看起来就是一片废墟，那些高墙上也布满了白色的飞灰。段思纤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这里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果不其然让她看见了耸立于广场的剑碑。 她走向剑碑的时候，天上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了红色的雪，那雪如同水墨画上被无意泼洒上去的红色墨点，随着看不见的风不断地上下翻飞。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微微发凉，她站在原地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红色的剑光从她后颈劈过。 “当！”段思纤迅速转身挡住了红色的剑光，这道剑光如同一道墨痕一样明显，消散的时候就像溶于水消失一样。 “难道他们是守护剑碑的人？又好像不是？”段思纤来不及思考，四面八方的红色剑影开始如同一张大网一样罩向段思纤。段思纤的空间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道横贯红色大网的白色直线将密集的攻击对半切开，而后段思纤立刻擦过缺口冲向了剑碑。 她的眼睛看见了剑碑里的异样，她二话不说用心中剑直接刺进去剑碑的内部，心中剑无视了剑碑坚硬的材质直接就插进去中间深红色的核心，那原本已经包围段思纤的红色剑气立马化为墨点洒在了布满白色飞灰的地上，如凋零的梅花。 段思纤把心中剑拔出来，就看见这个黑色的剑碑的最上方开始流下白色的墨水，这些墨水流过剑身的时候慢慢显露出一些文字来。 “这个剑碑上面好像写着什么？”段思纤仔细看着上面变得略有些模糊的字，但是很快她就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字。 “九落……神战争……陨落……”段思纤念出唯一能看清楚的几个字，“难道说，九落剑消失或是损毁了，而我们的大剑尊，难道没有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吗？” 在段思纤记忆里，大剑尊好似无所不能，他强大善良，斩尽世间一切不公，庇佑凡人免遭魔族的杀戮，后又带着传奇神剑九落飞升上界成为九落剑神，曾经她的剑灵村里就有一个小小的剑神庙，虽然剑灵村有一半人是森族人，森族人信仰万树大神，但是依旧尊敬着这位强大温柔的剑神。 “咔嚓。”段思纤发现黑色的剑碑开始出现裂隙，失去核心的剑碑崩溃，而远处紧闭的大门居然缓缓打开。 “所以这是到了大剑尊的神域？这个世界那么小，以前应该是大剑尊的神域吧。”段思纤想到这，开始谨慎地往前走，她感觉到门后面的存在让她心跳开始加快，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是大剑尊的神域，那这也算是来到了自己童年偶像的居所。 近年来长期的修炼和工作都让段思纤有些遗忘儿时的记忆，她走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居然不自觉地颤抖，不知道是同为剑修而产生了共鸣还是对偶像产生的一丝敬畏。 在进了门以后只有如墨的黑暗回应自己。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存在，这片神域已经被完全剥夺了神力，如同一只幽灵一样安安静静地游荡在空间裂隙中，等着自己的末日来临。 当段思纤推开了下一扇门的时候，她看见了满地的盔甲，那些盔甲里面空空如也，地上也落满了各种武器，看来是战争遗留下来的尸骸。这些穿着盔甲冲锋陷阵的士兵里，说不定就有某些失败的小世界主角被逼着当炮灰。 这些盔甲和武器掉落的方向让段思纤判断出大概的攻击方位，她在一片黑暗中似乎看见了一个飘逸却不失凌厉的身影在群攻中不落下风，大剑尊的剑技本就无比强大，虽然没有被小说描写，但是能够被称为历史记载中的最强的剑尊就足以证明其分量。 然而大剑尊始终只是一个只会剑技的剑修，段思纤开始发现地上即将消失的脚印开始变得凌乱，而那里的盔甲也开始变得华丽起来，大概是遇到了更强的对手。 段思纤的脚步沿着大剑尊的脚印走，她感受到大剑尊遗留下来的一丝玄妙，每一步的走法都精准无误地避开了敌人的攻击，还给自己留下了反击的位置。段思纤拿出自己的心中剑，随着自己脚下的步子舞剑，只见那些盔甲开始动起来，握紧了已经断裂的剑攻向了段思纤。 “来得好！”段思纤早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推演出大剑尊的剑招，她一剑横扫直接劈中了盔甲脖颈处的缝隙，直接精准地斩下头盔，那些盔甲开始复制他们生前的站位和进攻姿态去攻击段思纤。 段思纤自然不落下风，她虽然还没恢复过来发动大范围的连续多段空间斩击，但是万年的知识里也有应对群战的方式，她劈出一段凌厉的剑气分割战场，空间斩利落地斩杀被分割出来的小批敌人，并不断地拉开距离，积极走位观察自己有没有被逼到死角或是被包围，只要有任何迹象她就立刻出手撕开一个缺口让自己有路可退。 直到她终于来到了能够伤害到大剑尊的那具华丽盔甲的身边的时候，段思纤差点就被这个盔甲一根长矛命中，而段思纤闪身躲避的同时观察长矛的长度，判断好攻击距离和时机一个准备前冲的动作骗了对方，那个华丽盔甲以为段思纤要前冲直接预判出招戳向她的面门，段思纤以更快的速度后跳躲开攻击，剑变回了最长的冰枪形态，一下投掷到在盔甲的头盔处把他击退，阻止他的攻击。 段思纤没有停下进攻，她知道对方肯定会立刻进攻直接就把军旗收回换成只比自己身高矮一些的长刀挡住了踏步前刺攻击，而后长刀变成了更长的镰刀直接对准华丽盔甲的脖颈一勾，把空荡荡的头盔直接斩下来。 “大剑尊不会剑技以外的招数，长矛攻击范围比剑大，优势在对方手上，所以他被长矛逼退了。”段思纤看出大剑尊的脚步。她跟随着脚印来到了一个破败的房间里，看见这个落满灰尘的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些比较完整的书籍，虽然不少已经看不清字迹，但是根据断断续续的语句以及段思纤从百兽战神那里了解到的真相，她还是大概能推测出那位大剑尊面临的情况。 大剑尊在飞升到神界以后，发现这个世界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每个神明都有着自己的飞升过程，但是不知为何最近很多神明的经历都称不上有多坎坷，或者说他们飞升的过程顺遂得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他们以前经历过很痛苦的事情，只是在那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顺利，而他们也开始了各种内斗、比赛和秘境夺宝，所有人都在争着往上爬，往上爬的过程中也就渐渐地只能看见同等级的对手，再也不会回头看向那些弱者了。 在这种你争我抢、弱肉强食的环境中，他们不断地上演着打脸的剧情，那无与伦比的完美表演取悦着什么不可明说的存在，然后来到神界成为神明以后他们依旧想着继续变强，他们把其他的神明都当做对手，包括由大自然的伟力与人的恐惧组合形成的原初神族和从圣人变为神明的古老神族。 最后为了功德，大家开始无休止地斗争。 大剑尊因为只会剑技，对于那个挤满了各个世界的天之骄子的神界来说，大剑尊这种只会一招鲜吃遍天的配角连当个提鞋的小弟都不行，是整个神界的最底层。但是大剑尊的功德光辉浓郁，而且已经形成一片剑尊神域，让他可以安全地在这片神域中生活。 战争爆发以后他们这些并不全能的神就开始被疯狂针对，加上他身上的功德光辉很耀眼，不少从冷血残酷的暗黑系世界飞升的神开始疯狂攻击大剑尊。 “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个邪恶世界的恶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个邪恶世界的受害者。他们因为黑暗的世界选择浴血飞升。他们因为自己的冷血而受益，获得长生，那他们自然就不会放弃为自己带来好处的残忍。” “他们的痛苦我也能够理解，但是我依旧希望他们不要执着于力量，不要抢夺别人的功德，因为我不希望庇佑人类的神明都是这样可怕的存在。”大剑尊在自己的遗书上写道，“也许，我的仁慈就是最大的缺点，我不应该在这样的神界待着，但是我从不后悔我曾经的选择。”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斩杀妖魔，庇佑苍生，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次……” 到后面大剑尊已经写不下自己的遗言，他最后一笔已经被拖长，看来是最后一刻失去力气让笔从纸张滑落，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段思纤继续往深处走去，越到里面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她一路上还斩了不少忽然动起来的盔甲，而这片神域中也有不少机关陷阱，她直接张开翅膀飞过各种各样的陷阱，在飞跃过一个大坑以后她终于来到了最里面的主殿，也是整个神域最高的建筑。 段思纤抬手放在沉重的木门上，用力推开的时候上面的飞灰纷纷落下，只见一片红色的寒霜遮挡了她的视线，她穿过了寒霜阻挡的门，看见了一大片空旷的室内，两边的立柱上面还残留着剑痕和血迹，只见最中央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变成干尸，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明明已经死了他却奇迹般地站立在原地，而他的心口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宝剑。 段思纤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快，那把剑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九落二字，这就意味着神剑九落就在这里，不知为何那些神明没有把九落拿走。 段思纤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气息袭来，她大着胆子踏出一步，接着慢慢靠近那具干尸。 她感受到了九落剑在发出嗡鸣，当她伸出手去触碰的时候一道道狂暴的红色剑气开始席卷，直接攻击妄图碰触自己的段思纤。 段思纤立刻抬手防御，九落剑的剑气全部被她挡住。她感觉到自己被九落剑盯上了立刻后撤防御，九落剑从那个人的胸口处脱出，而后飞到了半空中盘旋，再次飞回了自己主人的手上。 “不速之客，这里不欢迎你。”那把剑居然开始发出可以沟通的精神力，看来是九落剑里残留的剑灵在说话，“我不允许你玷污我的主人的尸体。” 第369章 九落剑诀 “我是无意进入的。”段思纤开口解释，但是那个剑灵已经因为一次次进攻变得极其敏感，它的力量环绕着自己主人的无头尸体旋转，而后爆发出了金色的光辉，尸体的全身都被金色光辉完全笼罩，头部也被模糊的光芒取代，尸体的身上开始出现了金色光芒组成的衣服，那位故事中的大剑尊原本的面容被剑灵慢慢复原出来。 “只能打一顿了。”段思纤拔出心中剑，她身上的怨气和灵气开始传递到了心中剑上，在红色和蓝色的两色光辉缠绕下，心中剑开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 先是一阵风吹过带起了一片红雪，两个人消失在了原地，而后只能听到剑刃碰撞的声音，剑灵利用自己的力量抵抗住段思纤的心中剑力量，居然利用神力抵消了心中剑无视防御的特性，段思纤二话不说就爆发出空间之力反击，剑灵也不愧跟着自己主人很多年，它立刻发觉段思纤的力量是它从未见识过的以后立刻选择闪避，空间斩擦着它的身侧飞过将肩膀上的金光斩断。 剑灵立刻想到了九落剑诀的起手式，它操控着尸体重新拔出剑，右手臂平直举起，而后一记无比朴素的小跳抢攻加前刺对准准备收势的段思纤，段思纤感觉到对方剑上残留的神力，往后躲避的下一秒剑灵反手又是一刺，速度极快直追段思纤的眼睛。 段思纤侧首的时候剑刃擦着段思纤脸侧的皮肤而过，直接划开了段思纤的脸侧留下一道剑痕。而就在这时段思纤趁着他贴身的刹那握住了他持剑的右手把它直接拉过来，一记强而有力的膝击对准尸首的腹部狠狠地撞过去。 段思纤这一下膝击能够准确顶撞到人体的膈膜和迷走神经所在的位置，导致对手瞬间因为剧痛和呼吸不畅而晕厥，但是这只是一具尸体，剑灵趁着距离拉近的时候爆发出大量的剑气，段思纤凝聚出的断空在这片陌生空间里撑不住几秒，剩余的带着神力的剑气直接撞在段思纤身上，金灵气和神力直接命中段思纤堪比神兽的躯体，在上面留下不浅的伤痕。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血模糊了，额头的血液流下来，但是破妄之眼还在运作，她摸索出了剑灵的大范围剑气大概的时间间隔，在一个呼吸间段思纤的心中剑变了，她现在已经可以单手握住厚重无比的长刀发挥出无比粗狂的攻击，带着更强的压制力的斩马刀拍向穿着厚实护体罡气的尸体。 钝击对这种硬度高但是缺乏韧性的护体罡气有不错的效果，这一拍直接把大剑尊的尸身拍飞老远，她身上好不容易恢复的怨气爆发开来，身上的图腾全部出现。 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自己儿时的偶像，但是现在要做的应该拼尽全力地战斗，这不仅仅是尊重对手，也是因为面对陨落的神器她实在马虎不得。 “去死吧！”剑灵怒喝，段思纤的长刀变回了心中剑，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多种攻击手段，但是她还是希望以剑技的方式赢取胜利，在自己儿时的偶像面前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剑术。 刀光剑影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交错，段思纤从小练习的剑技到现在已经炉火纯青，而且每一招都混合着自己对不同武器的理解带来的变招，她的剑技是建立在沉甸甸的多年基础上显露出独有的华丽感。 而剑灵的剑招有一定的规律，遵循某种适宜身体行动的套路，但是剑灵也很善于变通，在剑技的变化上和段思纤居然有几分相像。 就在这时段思纤发现剑灵的剑技开始变得有些熟悉，虽然起手式和第一式不一样，但是到了后面就开始带有一丝熟悉的味道，尤其是那凌厉无比的多段剑技，似乎在某个场合见识过。 “南宫卓……？”段思纤和南宫卓对练过无数次，她发现这个剑技比南宫卓的剑技要朴素，但是那种注重针对弱点的高速重击或同时打击多个角度的剑技的基础依旧存在。 而段思纤对这种剑技的过于熟练的抵抗也让剑灵开始感到一丝疑惑，他们面对的敌人基本上都用很暴力很残忍甚至卑劣的手段对付他们强而有力的九落剑诀，而段思纤居然是理解剑技并且有对付这种剑技的经验。 “你到底是谁？”剑灵问道。 “晚辈段思纤，我的家乡是剑灵村。” 此话一出剑灵忽然为之一振，它带着自己主人的尸体往后闪避，然后把自己的主人放置好以后脱离了自己主人的手，绕着段思纤飞来飞去。 “……说起来你是不是和我们的后辈战斗过。” “我和一个叫南宫卓的剑宗弟子偶尔会互相切磋。”段思纤说。 “哈哈，那小子真的建立了剑宗，好得很啊。”剑灵说完显露出它的灵体，只见那是一个身形修长、身穿青绿色衣裳的人，只是面容模糊也让人分不清它的性别，何况作为剑它也的确没有性别。 “前辈，我得到了剑宗的委托，想请前辈您出山。”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想把他的尸体带出去安葬，而且……我也不全相信你。” 剑灵从刚刚遇到了老乡的喜悦中恢复了平静，它感觉到段思纤身上的怪异。 “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是杀了太多人导致身上怨气重，但是从你的剑和道心来看又不是这样。”剑灵说道，“快说，否则就算是剑灵村的人我也杀。” 段思纤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了剑灵，她还把自己的记忆共享了一部分给那个多疑的剑灵。 “原来如此，我还说呢……剑灵村居然发生这种事，我们离开以后居然还能有魔族入侵。”剑灵发出了无力的喟叹，它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面对段思纤产生了敬佩。 “你知道神界发生了什么对吗？” “是的。所以我要去到神界斩杀伪神。”段思纤说。 “就算你知道他们有诸多手段，你也要这么做？” “我有值得信任的朋友，有强大而团结的支持者。”段思纤说，“魔族要对整个九州不利，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最终目的，但是他们要在九州产生出大量的怨气。” “怨气……说起来百兽战神就是因为功德和自己承载的怨恨而飞升的，你认识她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我师傅，也是她告诉我神界的情况的。” “他们可能也想用怨恨飞升，不对啊，要是没有功德他们也飞升不了，魔族天生就不具备成神的条件，只有极个别魔族能够成为魔神，而我们神界剩下的魔神中也是有功德的魔神。” “魔神有功德?”这对段思纤来说是个有些抽象的句子。 “在其他世界的魔族有一些是被压迫的，他们有自己的苦衷和冤屈，所以那些世界的魔族的背景会比较纯洁。”剑灵说，“你不是还记得魔族的起源吗？” “他们难道想把我们的世界归一，但是这个世界和他们世界不一样，主角不是他们的同族。”段思纤说，“我的身上还有一道怨气来自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魔族，但是她的怨气我怎么都找不到。” “……你说的魔族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了。”剑灵说，“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不需要功德的纯粹力量也可以成神，但是我们的世界的登神阶梯破碎，要不就是神界用力量重新打通。” “要不就是我们把力量打通。”段思纤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拥有绝地通天之力的路茗。 原本小说的路茗为了消除人与妖在同盟后依旧残留的仇恨，选择以妖族身份给人族赎罪，再加上对沈凤灵的偏爱而选择牺牲自己打开登神阶梯，但是登神阶梯只会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关闭，让沈凤灵和凌覆铭成为这个时代唯二的飞升者 “如果魔族也知道最后是沈凤灵成神，登神阶梯被打开一个口子以后以后用怨气去打通，那不仅仅可以永远打通登神阶梯，这个世界通天彻地的怨恨也可以送到神界。” 段思纤说完以后那个剑灵立刻反应过来：“神界的神明原本应该压制情绪，制衡原初神的力量，但是现在他们的情绪和灾难有了牵连，要是怨气上去，那不就会引发灾难吗？！” “他们真的想毁灭世界……不对，他们想世界归一！”段思纤说，“百兽战神当初就可以斩杀神明，这些力量说不定也能对没有抛弃情绪的神明造成伤害，或是引导他们发生战争。” “真是麻烦。”剑灵说，“你带着我离开这里回去剑宗也是可以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按照主人的遗愿去完成。” “什么遗愿?” 剑灵在空中绕了个圈，一个淡蓝色的投影出现在了室内。 “我的主人在临死前把自己的神域和上界斩断，然后逃到了空间裂隙，他不想自己的九落剑诀被人学会。”剑灵说完，那个投影开始说话了。 “来到这里的不知名修士，你好。也许你不认识我，或者认识我，只是我必须告诉你关于神界的真相。” 那个投影诉说的真相没有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段思纤已经听过的，小部分则暂时没有重大线索，大剑尊最后并不知道是谁获得胜利，他死在了战争结束以前。 “我知道自己的剑诀和剑会因为我的陨落而被那些可怕的神明夺走，所以我用九落剑诀斩断了这个神域，能够来到这里的修士大概也是运气极好之人。既然你运气那么好，能够通过我的神域给予的试炼，我的剑灵也因为你的品格认可你，那我就把剑诀送给你。”大剑尊说完以后，开始展示自己的剑招。 前面的五个招式对段思纤来说已经很简单了，到后面的六到十才开始变得有几分玄妙，段思纤发现九落剑诀的第十式已经有斩断空间的能力，所以这片神域才能脱离神界。 “我懂了。”段思纤说完，开始按照投影的剑法进行复刻，最重要的是这个斩断空间的十式。 如果能够把他沟通天地的法则力量勘破，说不定就可以进一步让更多人了解到那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到时候能够便利的就不仅仅是能够灵气化的修士，说不定凡人也能享受到空间力量的便捷。 段思纤的空间力量来源于其他世界的系统，需要段思纤炼化，而大剑尊却没有脱离原本世界的运行逻辑反而自己研究出来，说明她那个世界也是可以利用空间力量的。 “能再放一次吗？”段思纤问道。 “第十式都放了二十几次了，你都会了怎么还看啊?”剑灵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继续播放。 段思纤就这样孜孜不倦地学习，终于看出了原理，她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方便日后查阅。她看了眼从系统上薅下来的时钟，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差不多呆了一个月。 “后面还有吗？”段思纤问。 “当然有！”剑灵让投影继续动作。 那个投影看着段思纤所在的位置说道：“自从我当了神以后，我有很多次想回到剑灵村。” “在这些世界，只有矛盾重重、激动人心的故事才会被人传颂，好像这个世界的好人和坏人很多。然而剑灵村就这样离开这些世界一样，安安静静地生活着。” “他们这些平凡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会因为一些琐事烦躁，但也会因为一些小幸运而开心。” “剑灵村是我修炼途中，最难忘也是最平淡的日子。” “所以我成神以后，一直都忘不掉他们，却因为飞升已经不能回头。所以，你不要忽略那些平凡活着的人啊。” “真想回去……剑灵村。请你带着我的力量，守护剑灵村吧。” 段思纤看着自己偶像的投影慢慢消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 他们错过了太久，剑灵村从九州消失，只剩下一人却继承了那位满是遗憾的剑尊的遗志。 “……我无法守护剑灵村，但我会守护那些平凡的人。”段思纤回答道。 她看着那个投影消失，剑灵重新回到她的眼前。 “每个空间的流速都不一样啊，得赶紧走。”段思纤立马调整自己的心情，打算继续前行。 神墓一共开放三个月，段思纤发现自己的力量恢复以后二话不说劈开空间，九落剑把自己主人的尸体安放在自己的空间里，直接带着段思纤离开了这个开始缓慢崩塌的世界。 第370章 跟随步伐 段思纤离开以后没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这片神域。 “这里怎么在崩塌？”沈凤灵看见了灰败的神域开始分崩离析，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这里是某个失败者的神域。”宇告诉给了沈凤灵听，“可惜这里的东西大概率被拿走了，我们来迟了。” 凌覆铭皱紧了眉头，他感觉这里的东西应该是自己的，可是现在他不仅仅失去了这种感觉，而且还有一种丢失了至关重要的力量的挫败感。 “我再找找！”凌覆铭变得急切，不再云淡风轻，他现在已经从分裂的天极门离开，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来到神墓，结果到现在为止除了找到给沈凤灵炼丹的东西，神器甚至灵器都找不到，凌覆铭一开始还能保持无欲无求的高冷模样，现在他距离那些为了飞升争斗得面目狰狞的修士越来越近了。 于是他在这片崩溃的神域里寻找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最后他们把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盔甲当做日后研究炼器的材料，而后凌覆铭怀着极致的懊悔离开了这个崩溃的神域。 而段思纤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她和九落剑穿梭过几个已经被人探测过的小空间以后，寻到一处地方歇息。 段思纤所在的小空间只有一棵树，这棵树的下方有一个平静的水潭，在这里休息可以快速恢复灵气而且呆上一个星期，自己的世界也才过了一个小时。 她和九落剑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包括剑灵村遭到的劫难，剑灵只能哀叹自己和主人都已经战死，登神阶梯断裂让他们难以探测下界，而他们明明有了极致的力量却无法报仇。 “魔族真是罪该万死。”剑灵说道，“那剑宗呢，剑宗怎么样了？” “剑宗倒是一直都很鼎盛，现在的掌门也是当世最强剑尊，我认识的南宫卓就是他的弟子。” “我们九落剑诀也有自己的传承，当年大剑尊教导的那位弟子继承了九落剑诀的一部分，后来又根据自己的习惯和对武道的理解延伸出了新的剑招，这些剑招也成为了剑宗的基础剑招之一。如果要说正宗的九落剑诀的继承人的话，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剑宗想寻回九落剑，大概也是为杀死魔族做好准备。”段思纤说。 “肯定吧，他们想着把我这个神器请出山，肯定是已经到了大决战的时刻了。”剑灵说，“不过在此之前先好好休息吧，趁着这个空间还没有人来。” 段思纤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安静打坐，她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为之后可能的战斗做准备，顺便检查了自己的空间袋里的物品有没有因为空间穿越而丢失。 与此同时，段思纤的好朋友们也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区域。 巫劣和三蛇因为是灵魂绑定所以穿越的时候一直都在一块，他穿越了一些产生草药和丹药的世界，也在途中和一些奇怪的生物搏斗，躲避了不少机关以后来到了一片全部是森林的神域，这片神域里的生命力十分浓厚，好像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进来这里就会直接满血复活。 “咳咳，这也太浓郁了，居然会因为生命力过多而犯晕。”巫劣晃了晃头，他不断地往树林深处深入的同时沿路留下一些小石头避免自己迷路。 这片充满生命力的领域中央，一个小巧的绿芽在快速成长，之后形成了一个包裹着金色果实在正中央树洞的苍天大树，只是大树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沿路留下了很多有毒或是能够自主活动的植物妨碍一切敢靠近的生物。 另一边，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站在一片茫茫白雪中，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在天空上有一颗极亮的星星给她指明方向。 她不是很幸运，去的很多地方的资源都已经被掠夺了，她来到这片冰天雪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抵达，可是不少人被这里极寒的冰灵气侵蚀变成了冰雕，只有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因为太阴之力安然无恙。 在这片冰天雪地中，一个沉睡的上古生物在慢慢苏醒，它来到洞穴门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而后回头看着洞穴里的一块透明冰晶，之后一扇翅膀飞向了冰天雪地中。 “卧槽啊啊啊啊！”雷泽凯是最倒霉的，他在这片电闪雷鸣的领域里不停地奔跑生怕自己被雷电击中，他已经看到好几个修士被雷劈死了，他在这片雷电平原上御物疾驰，那些雷电丝毫不给他机会死死贴着用白雷逃跑的雷泽凯，好在雷泽凯经历过雷劫的洗礼加上本身的雷灵根才勉强在这里存活下来。 “有没有什么核心之类的给我揍爆，让雷暴暂停啊？！肯定有的对不对啊！”雷泽凯一边咆哮着躲避一边四处寻找这个领域的核心，他已经在这里狂奔了三天三夜了。 而在空中，雷云不断翻涌，一个紫色的雷球在其中沉浮，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雷电在雷球中往外爆发，可是没有东西消除掉密集的雷电网就没办法靠近雷球。 杜晶所在的区域有很多人，这些人因为晶石开始大打出手，而她依靠自己的宝石灵根力量将自己隐匿起来，等着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那些修士为了灵石和宝石争得头破血流，血腥味在这片华丽的空间里弥漫，而杜晶在参与了很多战斗以后也开始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 “这个地方应该还藏着一些守护空间的妖兽吧。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杜晶想到这，忽然觉得脚下不断地摇晃，她扶住了旁边结实的晶体让自己不要被甩出去，只见最重要的宝石山爆开，一只像是泥土做成的乌龟爬出来，巨大的足部直接踩死了那些来偷自己身上宝石的修士，而杜晶发现那个大龟的背上有一个硕大的宝石发出耀眼的七色光芒。 “那会是它的弱点吗，要继续观察才行，如果击杀不了就赶紧逃跑。”杜晶想得很谨慎，她暂时按兵不动选择观察对手的行为模式。 而在施锐这边则没有那么多人在，他们妖族一进去也被分散到了很多区域，而他来到一片古老的洞穴中。 那些洞穴有的宽得能让一条龙穿过，有的窄得根本过不去人，施锐在里面靠着嗅觉去捕捉信息，洞穴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地下河的湿气也蹭过施锐灵敏的鼻子。 “这里到底是干嘛的?”施锐走着走着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金属味道，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广场中，他直接一个跳跃落在地上，看见一个金属打造的硕大雕塑，雕塑握着一柄长枪，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施锐觉得后颈寒毛直竖，他立刻摆出攻击的架势，专注地观察着那尊雕塑。忽然间，那尊雕塑果然如施锐的猜想那样动起来，金灵气在这片洞穴中席卷，施锐发现自己跳入的广场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动物的壁画，而正中间的金属雕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施锐。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施锐既兴奋又害怕，他感觉这个金属塑像绝对很强。 在段思纤的五个好友找到了和自己的灵根对应的几个神域的时候，南宫卓他们也在寻找自己的机缘，同时也在寻找五宗曾经记录过的神器。 南宫卓被传送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单纯的武斗场，四周除了看台就没有任何东西，而且这里的灵气比较稀薄，南宫卓不打算在这里浪费灵气，他赶紧开始寻找这个世界的边界。 就在这时这个武斗场里传来了脚步声，南宫卓一看武斗场里居然出现了陌生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似乎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腰配的玉剑，那是剑宗弟子们都有的代表身份的东西。 南宫卓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在看见自己的玉剑的时候立刻变得愤怒起来，猛地拔出剑以后下一秒就被那个男人发出的蓝黑色火焰剑气攻击，观众席立马被炸出大量的石头。 南宫卓提气轻身翻过栅栏，跳到了武斗场内部，那个男人二话不说立刻冲到了南宫卓的身前，剑竖着劈向了南宫卓。 “你是什么人？！”南宫卓闪身后撤，脚步变得轻盈，他的金色剑气和那个男人的火焰剑气对撞造成爆炸，爆炸的烟尘隔绝了两人的视野，但这不妨碍他们两把剑无比精准地碰撞到了一起。 “好沉。”南宫卓发现对方力气比自己还大，也许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 但是南宫卓不觉得没胜算，他在达到合体境的师傅的操练加上心中剑的加持下不虚强者的天才。 “剑宗，懦弱之徒聚集的宗门，该诛！”男人怒喝道。 南宫卓感受到男人身上爆发的汹涌魔气，整个人感觉脊梁阴寒。 “难道是李若火他们碰到过的……用我们宗门的剑技的男人?”南宫卓想到。 而在另一边，安健严已经开始打起来了，他直接在丛林里和一群奇怪的猩猩打起来。 那些猩猩还专门有一片空旷的地方用来做游戏，打斗自然也在这个地方进行。 “臭猴子！啊不对我也是猴儿……”安健严想到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这些猴子很精通摔跤啊，真是奇怪。而且这片秘境为什么有个野人啊？！不对为什么野人会是我们的师爷啊！” 安健严被自称师爷的胡子拉碴的男人抓住扔在这里，要他打败自己教导出来猴王才放他走。 “这猴子酒真好喝。喂臭小子，快把他打趴下，不是这样，哎呀我那个逆徒怎么没好好教你怎么摔跤?！”安健严的师爷一边喝酒一边拍着自己的膝盖训斥他的徒孙。 “师爷！你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走啊？！” “闭嘴你个臭小子，休想让我回去宗门给你们工作！” “哈？卧槽等下你个臭猴子别砸我石头！卑鄙！” 韩茜依看着眼前的炼丹炉犯了愁，那是药宗曾经记录的神器之一地母鼎，地母鼎能够让丹药的质量变得更好，而且能够一次性产出十颗同样品质的丹药，不仅如此它还极难破坏，用来防御那是刚刚的。 但同时它的体积和重量也不容小觑，韩茜依看着这个差不多三米高的大鼎，脸都白了。 “为什么不是安智婕来这里，我的天啊这让我怎么拿回去，这个阵法居然让我不能把鼎塞进去空间袋里面，我根本不会阵法啊！” 韩茜依很想尽快带走这个鼎，她操控着自己的大傀儡让它把鼎抱起来，但是让自己的傀儡抱着鼎也不是好事，到时候遇到危险了还要把鼎撒开。 “等下……这样，那样……啊！”韩茜依灵光一闪，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硕大的种子，那是巫劣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韩茜依也送了一些珍贵的毒草给巫劣。 “嘿！”韩茜依把这颗种子丢下去，一颗苍天大树拔地而起，她让大傀儡把树砍下来做某种材料，然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奇怪的金属部件。 “之前雷泽凯说可以用这个做一个叫滑轮鞋的东西给我的大傀儡用……大小够吗？” 韩茜依开始开动自己的脑瓜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剩下的居晟和安智婕都来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居晟在寻找乾坤颠倒的另一部分信息，只是他所在的位置有一个两仪眼，两个泉眼的水温差极大。 “在这里修炼对我来说事半功倍啊。”居晟开始寻找泉水的阴阳平衡处，找到那个位置以后盘腿坐下吸收这里纯度极高的火灵气和水灵气。 而另一边的安智婕又因为新的发现兴奋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纯度好高的矿石！又有新的阵法可以研究了。” “而且！还有足够结实的实验体！”安智婕看着眼前差不多有五米高的石头傀儡，兴奋得脸上都出现红晕。 那些修士都被这个石头傀儡追得乱窜，而安智婕已经直接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符篆，对准那个石头傀儡开始狂轰滥炸。 结果居然把石头傀儡吓得拔腿就跑。 “来啊别跑啊陪姐姐做实验……呸！玩游戏啊！” “我追到你，如果我追到你，你就要跟我玩、游、戏啦！” 石头傀儡表示自己哪里见到过这种颠婆？ 第371章 原初五神 段思纤去到下一个空间之前，花了点时间在自己刚刚呆着的世界里钓鱼，顺便多问问关于神界已知的内容。 剑灵说道：“原初五神居然会被囚禁，这些神明平时互相看不起，总是留着一堆矛盾。结果有好处倒是暂时性地团结。” “那你对那五位原初神有什么印象吗？还有那些成神的人族圣人。” “原初五神分别代表万物根基的大地、秩序和自由的水、力量和毁灭的雷与火、瘟疫和生命的木以及代表战争与进步的金。” “大地通常都是石头外表，很少见它会变成别的形象出现在锁神谷；水的化身是鲲鹏，偶尔会变成一对掌管杆秤双子姐妹；雷与火则是龙形态，但是基本上很难见到他；木的化身是一棵苍天大树，也很少见它有其他形象出现；最后的金就是一个金属人偶，善于使用各种兵器。” “原初五神不会理会我们，他们就是那样安安静静存在着，偶尔才会根据下界的变化降临。而那些古老神明对我们很好，不仅仅会告诉我们哪里方便修炼，也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做好事才能真正帮助到别人。” “古老神明中最强大的那位大概是同样和原初五神有些许关联的圣人，他们也是人族最早的五个圣人。水族的双子圣人善于解读灵气的走向，土族的大地尊者善于农耕和改变地质，火族的圣人万机尊者擅长机关术，金族的圣人奇闻尊者掌握狩猎技巧和锻铁技术以及木族的圣人悬壶尊者善于医药和塑造万物的身体构造。” “当初爆发战争的时候，站在原初神和古老神明这边的小神还是很多的，可惜这些圣人掌握的战斗技巧不足，很多技术都是为了人族服务的，所以我们有时候也无能为力。直到后来古老神明和原初神明被封印，战争发动的规模也变大了，再后来就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割成很多目的不同的势力，然后互相因为三观不同就开始互相谩骂甚至使用暴力，整个世界早就不再是美丽的天庭，而是沾满鲜血的肮脏之地。”剑灵越说越气愤，“神界和我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段思纤没有安慰她，而是等着她抱怨了一遍以后才说道：“那些后世神明我们一点都不清楚他们的情报，上去以后我打算直接去囚禁神明的地方。”段思纤说道。 “我记得他们的计划是把功德抽出来吧，锁神谷大概也会吸你的功德，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段思纤没有告诉他自己要把自己的功德分给那些人，就在这时段思纤面前的湖水开始激荡起来，湖心岛居然有一只大乌龟趴着，他的头顶上似乎有某种金光闪闪的东西。 段思纤立马提气轻身飘了过去，她发现那个金光闪闪的物体像是一份卷轴，也不知道内部写着什么内容。 段思纤直接张开翅膀飞到了乌龟湖心岛上，刚刚看见的湖心岛大乌龟打了个哈欠喷出大量的白色浪花。 段思纤飞过去的时候碰到了这个金色的卷轴就被上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这个时候那只大乌龟开始说话了。 “谁啊……哈……”乌龟说话很慢，打了个哈欠，它睁大眼睛看着段思纤说道，“你身上，嗯?怎么有百兽战神的气息?” “我是百兽战神的传人，你是谁?”段思纤问道。 “真的？”乌龟的眼里忽然闪过兴奋的光芒，他慢悠悠地游过来，对着段思纤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她没有传人。我是她的朋友之一，是居住在神界的玄武。” “玄武?那你的蛇去哪了？”段思纤问道。 “我的蛇，唉……”乌龟重重叹了口气，“我带着自己的池子逃跑之前，我的兄弟已经被那些神砍下来了，是我兄弟拼死拖延我才离开了神界。那里已经完全变成战场了。”乌龟说。 “以前的神界哪有分等级的，大家都各司其职，然而自从那些新神来临以后我们就出现了等级这种东西。修炼飞升不就是为了变成最强者嘛，结果上去以后还要分等级。”玄武吐槽到。 “那你现在还能离开湖吗？” “不能，我的四足都被封印了，头上那个卷轴是我从那些神身上抢过来的，看他们宝贝得很我就赶紧抢了过来让他们不敢对我下手生怕打坏卷轴。一开始我以为是啥作战计划或者秘籍，我发现这玩意似乎有古老神明的力量。” “结果是什么？” “那是功德转移的方法！” 段思纤都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快就遇到了这个东西。 “那你知道里面的内容吗，古老神明为什么会封印这个东西?” “知道的，我也拥有古老神明的功德力量自然可以打开。可是你身上也有功德的力量，看来你还不太会使用，到了神界就需要用到你的功德之力了。”玄武说完，直接把功德力量使用的方式通过精神力传输给了段思纤。 段思纤立马盘腿坐下吸收里面的知识，功德的力量隐藏在自己的命数里，需要调动自己的气运才能发挥功德的力量，需要功德力去扭曲现实的力量越大，自己的命数和气运就会被影响得越大。 段思纤的身体里有太多怨恨，需要理清楚自己命运的丝线比其他人要困难，段思纤只能依靠自己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和道心一点点琢磨出来。 过了所在世界的两个月以后，段思纤浑身上下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这光芒亮得好像能够和太阳争辉一样。 “嗡嗡……”那个卷轴开始发出了声音，只见段思纤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个卷轴，卷轴立马打开。 她看完以后发现古老神明的功德转移十分温和，只是需要一些契机，比如飞升的时候主人正在逆天而行，这些命数和气运的力量会被压制，功德会更轻易被单独剥离出来，摆脱命数和气运的纠缠可以在庞大的灵气流和雷劫中保护自己，或是抵达其他人的身上。 相比于锁在一个地方敲骨吸髓，这种转移方式已经算得上温和，但是也充满了危险，先不说把功德分给别人的时候要分心，不让功德护体而是递给别人就已经在考验自己的身体强度能不能抗过飞升雷劫。 当然在日益急躁的修仙世界，有帮助凡人的时间不如去参加秘境多多寻找物资，这样才能比别人更快变强，获得控制别人的权力，获得更多的资源，掌握别人生死的诱惑从始至终都在诱惑所有人为了力量而头破血流。 功德需要浪费他们的时间去帮助那些比自己弱的人，甚至可能因此牺牲自己很多的时间和资源，对于这种牺牲行为从尊敬到现在部分人的嗤之以鼻，让功德这个力量被慢慢忽视。 段思纤大概理解了目前的情况，她不仅仅要调动功德转移到朋友们的身上，自己的朋友也要想办法学会操控功德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否则去到神界就只有被敲骨吸髓的份儿。 “谢谢你。但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呢？”段思纤问到。 “我的这个世界被原初五神的部分神域夹着，要想出去的话需要把这些原初五神的神兽子嗣给击败，否则他们会一直把你锁在自己的神域里不让你们离开。这也是他们的使命，就是不让任何人碰到原初五神。可惜原初五神被抓了以后他们这些子嗣也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大概也被吸走力量吧。” “原初五神的子嗣力量……如果我们把他们击败了是不是也会得到原初五神的一部分力量?” “是的。”玄武说道，“他们身上都有对应的神明所掌握的法则力量，击败以后能够让你的朋友们更加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加速你的朋友的突破。” 玄武说道这里开始有些激动起来，它想要起身却被原初五神无意间散发的力量给压制，他是目前这个被夹住的空间里最强的存在，那些力量自然而然就把他当做强大的敌人把他控制住。 “要是可以！让你的朋友加速吸收我们这片神域里的力量！但是请你让你的朋友们为了我的兄弟报仇！”玄武说。 “我们会的。需要立下誓言吗？”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要啊！”玄武说完就开始调动自己能够调动的微弱神力，他们之间的契约能够生效。 “神界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各个神域里的神明肯定也有不少手下，所以你和你的朋友要小心。”玄武说，“对了，你身边那位剑灵可能要留下来帮帮我。现在我可以尝试操控神力让你准确到达目的地。九落剑的剑灵，如果可以你帮我抵消一部分神力的压制，而段思纤只要你能打开空间裂隙我就可以把你送过去。” 剑灵点点头表示乐意效劳，反正为了向神界报仇祂会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自己。 “如果要按顺序的话，你有什么推荐吗？”段思纤问。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以前我就没和他们打过啊……”玄武开始思考，“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先和大地龙龟或者金戈人偶打一架。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根基，也是最坚硬和稳定的两种属性，如果你能砍穿他们，那至少其他属性的原初神明子嗣你也能劈开了。” “他们虽然已经弱了很多很多，但也不要小看神域和子嗣的关系。” 话音刚落，剑灵就已经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辉，祂直接操控自己的力量在这片空间席卷，而玄武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力量在被剑灵的力量慢慢抵消，它迅速闭上眼睛感知那五道灵气流的变化，终于捕捉到了其中一条灵气流。 段思纤把一把匕首插在了这里当做主要锚点，可以把其他朋友传送回来。 “做好准备，那是大地神子嗣的神域！”玄武说道，“开！” 段思纤在这个小神域的边缘同时一刀挥砍出去，一个空间裂隙出现了，而后玄武操控的土灵气流冲向段思纤的空间裂隙，段思纤直接跳了进去，土灵气流不断地把段思纤推出去老远，让她来到了那片大地神域。 段思纤找到适合下降的位置以后缓慢落地，她刚一落地就感觉到大地在震颤，周围的山上布满了大量颜色不同的晶石，里面的力量混杂着诸多属性不同的灵气。 而段思纤还没站稳大地又开始震颤，地上甚至开始出现裂痕，还有裂痕会忽然关闭，两块土地相互碰撞的时候会爆出石块。 “这里也太躁动了。”段思纤立刻飞起来冲向自己的破妄之眼看到的目标。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龙龟，它的背上有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十分引人注目。 如果忽视掉地上的一滩滩鲜血的话，这里的风景可以说得上非常的美丽。 “是段小姐吗？！” 段思纤听到了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她从空间袋抽出通讯的符纸，那是杜晶的符纸在发出声音。因为神墓的空间乱流他们没办法联系到一起，现在能联系就意味着他们在一个世界里。 “你在哪？”段思纤问道。 “我躲藏在你左边的矿石山上，你看到紫色的光芒了吗？” 段思纤一扭头就看见了远处微微闪烁的紫色光芒，二话不说就飞了过去。 此时那种巨龟的注意力还在那些妄想击败自己抢夺背上的神石的修士，压根没注意段思纤这个空中飞过的目标。 段思纤发现了杜晶以后立刻落地。 “你怎么样了?”段思纤问。 “我还好，我一开始就很谨慎地躲避。”杜晶说，“那个巨龟大概杀了二十几个人了，实力很强，至少在分神境巅峰到炼虚境初期，而且这片空间的土灵气都会被他操控，我很难扯回来。”杜晶说道。 “我帮你，要是能击败的话不要犹豫，把这片神域的灵气全部吸收掉。” “那不会崩塌吗，我还来得及吗？” “会有人接你的。”段思纤把蕴含空间之力的匕首交给了杜晶，“你有自己的进攻节奏，我会配合你的。” 第372章 大地之重 杜晶和段思纤在高处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那无比高大的乌龟已经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所在的区域，如果它有心侦查的话一定会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 段思纤约莫估算着自己的空间之力能够使用的大小，发现这片神域和之前的神域不一样，这里的神域被原初五神的子嗣牢牢把握住，真用起来还会有一定的限制。 “这里是原初五神之一的大地神的子嗣的神域，我们的实力可能会被压制，所以你等下有多少东西就用多少，然后尽快吸收这片神域的灵气。我等下会正面和它战斗，你看准时机帮助我，”段思纤说到。 “好的。”杜晶早就准备好了自己所有的符阵消耗品，她作为符宗的弟子已经掌握了不少更先进的符阵知识，而且安智婕在她来神墓之前又丢给她一大堆需要测试的符纸和阵法，还要她去写一份使用感受，着实是让杜晶觉得头皮发麻。 段思纤屏息凝神，看见那只乌龟扭头走向别处的刹那直接瞬移到了那只乌龟最顶上也是最大块的那颗晶石，蕴含着空间之力的挥砍直接攻向了那硕大的七彩宝石之上。这只龙龟发出了嚎叫声，它转头的时候看见了段思纤，身上开始出现了各色的光辉，各种属性的光辉化为箭矢射向了段思纤的四周。 段思纤在箭矢之间穿梭，正面撞上了龙龟张口吐出的七色吐息，直接把段思纤喷得往后翻转了几下才停下来。 “如果想要杜晶能够吸收这片神域的话，要让她击杀这个龙龟才行。要打持久战了。”段思纤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恢复灵气的丹药，而后拔出心中剑再次踏步向前和那只蜷缩成一团打算用滚动来攻击段思纤的龙龟。 段思纤一看龙龟居然缩成球撞向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往一侧闪避，龟壳的硬度和厚度都很大，只是用普通空间斩去对付龙龟效果不大，段思纤开始不断地分析这片神域的信息，找到这片神域的薄弱点的时候就立刻放出自己的领域。 “死斗！”段思纤怒喝一声，红色的结界开始冒出来，段思纤操控的领域所处的空间开始被段思纤的精神力分析并抢夺，而神域自然不会允许外来者挤占自己的空间，段思纤的死斗领域现在还只能在段思纤周围形成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球体结界用来抵消伤害或是把伤害转移到空间裂隙中。 “吼！”那只龙龟不耐烦了，只见它猛地弓其背，大块的结晶直接被发射出去而后落在地上，就在这时段思纤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吸引力在把她往地上吸，那看不见的力量让段思纤和杜晶都精神一振。 “这难道是重力？！”杜晶看见那些硕大的晶石的排列，立马开始记录下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已经学习了大量符阵知识的杜晶开始不断地分析眼前的情况。 杜晶很清楚，如果自己能够立刻解析出这个龙龟的重力控制方法，那她的实力就会大大提升，而且操纵重力也是一个可以无视灵气防御的强硬控制手段，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土灵气的人能够使用重力制敌。 段思纤亲自感受到了重力带来的阻碍，但是她再怎么被神界压制也有着炼虚境巅峰的实力，她发现杜晶在观察的时候才没有立刻下手破坏近在咫尺的晶石。 “这个龙龟虽然在自己的领域里很强，但是打下去也是我赢啊。”段思纤已经分析清楚情况，所以她选择帮助杜晶拖时间让她学习操纵重力的方法，如果学会了那杜晶就是当今控土修士的第一人了。 段思纤用自己的肉体力量加上死斗领域的隔离效果顶住足以把任何生物通通压成泥的重力，那是龙龟一看对方居然没被压成肉泥，立马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紧接着段思纤忽然觉得全身一轻，那些晶石的颜色改变了，而后重力的方向忽然改变把段思纤整个人抛飞到了空中，段思纤的羽翼猛地张开，趁着它还没改变重力方向之前就把自己的平衡给找回来。 那只龙龟怒了，开始不断地改变这个空间里的重力，段思纤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两种力量拉扯，如果不是她需要给杜晶拖时间她早就一剑劈了这只龙龟后背的晶石。 “是这样吗？”杜晶试图分析那些晶石内蕴含的力量，她不断地模拟能够调动重力的阵法，但是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分析出来。 她满头大汗地凝聚着纯度极高的土元素灵石以及金族人曾经发现过的震石，还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为重石的东西。 重石是混沌诞生之初最重的东西，被赋予了对力的控制的法则，也是整个九州大陆的核心之一。 它是将天地浊气拉下来变为大地的传说中的宝石。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里肯定有一块是重石。”杜晶尝试复制出重石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传说之石的恐怖力量。 “不用一下整个大的，慢慢来……”杜晶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根据符宗记载的各种宝石蕴含的规律开始推演，她直接往自己嘴里狂塞清心丹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手心中央散发着璀璨华光的宝石灵气还在不断地变化，不稳定的形态随着杜晶手部动作的变化而变化，就在一瞬间杜晶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颜色变化，她立刻把所有的精神力对准了那道难得一见的变化。 杜晶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疼痛，但是这代表她找到了对应的诀窍，人造的重石肯定没有天然的重石厉害，但是只要她能够造出来那就意味着可以靠其他方面去弥补人造重石缺少的力量。 杜晶的手指开始因为过于强大的土灵气覆盖上一层颜色华丽的晶体，她感觉自己的骨节变得越来越僵硬，那些晶体不断地加重杜晶身上的重力，杜晶感觉自己全身的内脏都在发出尖叫。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杜晶已经绷紧全身的肌肉，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一生中唯一一次理解重力并运用重力的机会。 血顺着她的喉咙和鼻腔一路往下流，滴落的血液染红了地面，杜晶的视野开始因为持续缺血和重力压伤变得模糊。 然而奇迹终于还是出现了，她手上的人造重石瞬间控制住主人周围的重力场。 “就是现在……”杜晶赶紧把人造重石放进去阵法的正中央，她周围代表土灵气输入、释放的形态、需要的代价、限制条件等等逻辑的符篆发出耀眼的光辉，在不同阵眼上的各种土元素和金元素相关的灵石也迸发出耀眼的光辉。 “重力与反重力阵法……”杜晶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都是自己的杰作，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段思纤一个闪身来到了杜晶身边，二话不说就塞给她一颗丹药让她恢复神志。 “你很强。”段思纤说道，“自己拼尽全力变强的感觉很棒吧？” “是啊。”杜晶说着说着笑了，明明脸上全是血污，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如同宝石一样耀眼，“安智婕肯定很羡慕我吧。” “那肯定，你的阵法现在就可以测试了。”段思纤一看龙龟已经看过来了，立马抱着杜晶跳开，杜晶迅速抓着阵法纸一扯，把自己刚刚研究出来的重力与反重力阵法扯过来。 不仅如此，她推演出对应的阵法以后，她也可以自己手搓一个粗糙的重力场甚至使用重石去攻击对手了。 段思纤把杜晶放在地上，杜晶立刻操控着晶石当作踏板飞到天上。 杜晶直接把自己的重力场丢到了龙龟的身上，龙龟立刻感受到自己的重力控制被干扰了，它直接张开嘴吐出一颗重石，重石的重力场开始吸附周围带有不同属性的灵石，如果不阻止就会造成庞大的灵气爆炸。 而杜晶立马扔出一块重石，重石在飞行的时候被撞开落在了地上。 “不行！要再来一次。”杜晶说道。 “你告诉我你要的位置。”段思纤的话让杜晶意识到自己还能叫帮手。 就算段思纤不会阵法，她也可以让段思纤帮忙放好阵眼。 “拜托了！”杜晶立刻开始按照八卦的方位告诉段思纤如何放阵眼。 “坤！” 杜晶话音刚落把土灵石扔出去，支撑阵法属性的坤位在龙龟背后，杜晶扔出去的时候周围的重力会拉扯这颗土灵石。 而段思纤看清楚重力的方向，直接丢出去一块宝石，宝石上爆发的灵气流让土灵石被炸开，赋予了速度以后脱离重力拉扯以弧形飞向龙龟背后。 “艮！” 龙龟嘴前面的重力石周围越来越多的杂物，开始爆发出浓郁的灵气。 而段思纤直接把丢出去的震石握在手里冲向艮位插到了地上，然后在龙龟对准她射出宝石的时候直接瞬移来到了另一个被杜晶标记好的位置，杜晶扔出去的沙石被重力吸走，段思纤直接冲过去扯回来，此时重力已经变得极大，段思纤靠着死斗才脱离重力约束，第三块重要的石头被段思纤插在对应的位置。 “最后了。”杜晶把重力石我在手上，她直接冲着龙龟的背部冲过去，龙龟一看杜晶还敢冲过来，直接弓背射出大量的宝石碎片，碎片如同冰雹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向杜晶。 “锵！”玻璃碎裂声连续响起，段思纤直接出手劈碎了大量的宝石碎片，杜晶毫不犹豫地冲向龙龟背后，重力石直接拍在他背后的宝石上。 “浊气，凝聚，赋重！下分大地！” “洪荒辟地大阵！” 杜晶把最后需要说出的话说出来，一个重力场直接笼罩在龙龟身上，扰乱了它原本做出的重力球。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宝石构造的空间都被各色灵气席卷，那些比较脆弱的晶体直接被卷得到处乱飞，段思纤直接抱着晕过去的杜晶离开了席卷的范围，来到了边缘等待灵气流的消散。 “啊，损失了好多灵石啊。”段思纤想到，“不过，这些灵石可能都没有重石重要。” 段思纤确定了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然后把杜晶给摇醒了。 杜晶迷迷糊糊爬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在疼，太阳穴疼得厉害。 “趁现在吸收这里的土灵气，这里的土灵气是来自神域的灵气，不仅纯度高出十几倍，而且数量庞大。完全吸收掉的话距离分神巅峰也不远了。” “好。”杜晶立马盘腿坐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聚灵阵放在自己周围，大量的土灵气开始对着杜晶飞过去，形成一片小漩涡。 段思纤则开始打扫战场，终于把大量的宝石给收拾了一遍，也把在这里丧生的修士们掩埋好让他们回归大地，在神墓死掉的修士从来没有会去收尸，因为会占据很多空间袋的空间，段思纤选择把他们好好安葬。 在安葬完以后段思纤清点了一下宝石。这里的宝石藏量特别庞大，如果不使用单单只是卖出去都能赚到十几万极品灵石，换算过来的话挖光现在发现的下品灵石矿才能抵消这笔钱。 不过这些宝石太过珍贵，卖就太浪费了，于是段思纤把它们全部塞到空间袋和自己现在有的空间内部，让这些宝石在之后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 段思纤给杜晶护法，她知道现在杜晶已经是强撑着精神吸收土灵气，如果不快点吸收的话就怕有人来分一杯羹。 杜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土灵气冲刷了一遍经脉，琉璃色的宝石灵气不断地在杜晶身体里流动修复伤口，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瓶颈被过于霸道的力量突破，此时她还在当前境界没有动，只要她一回到原来世界度过雷劫，她就是分神境巅峰了。 “你先回去这里休息。”段思纤直接带着杜晶回到了玄武所在的空间，让她好好休息，然后段思纤就遵循着玄武的指引来到了下一个破碎的神域——代表力量与毁灭的鸣雷平原。 第373章 毁灭律令 雷鸣平原，一片永远在闪烁雷电的神域。 那乌云之上的暗影在翻滚的云层中闪烁，一道道紫色和白色的落雷砸在平原上留下一个个漆黑的深坑，此时雷泽凯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幸好这里雷元素足够支撑他的疾行，加上他体质很好可以扛住雷劫，否则他早就被雷电劈死了。 雷泽凯稍稍一个转身就看见劈在自己脚下的白雷，忙不迭地继续奔跑，那雷云之上看不见的造物一直在操控着云层移动。 “我他妈的这到底要怎么办。”雷泽凯猛地停下，手上出现一把雷电凝聚成的长枪，对准高天之上的存在投掷出去，两道紫雷对撞形成一片白色的光雾，雷泽凯好像隐约间看见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显现出形态，然而还没等雷泽凯反应，雷鸣声忽然响起，那雷鸣声直接把雷泽凯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雷泽凯发现自己被什么人挡住了身后，他立刻站稳回头一看，居然是段思纤。 “段大佬！你怎么来了？！”雷泽凯记得神墓的随机性很高，按理来说能够遇到段思纤的几率并不高。 “之后再和你解释，我现在帮你拿到这个东西。”段思纤指着云层之上的雷球说道，“那里面蕴含着某种力量，你要是获得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强化你的雷电。” “那个云层里面好像有某种我看不见的生物，但是刚才我让雷枪攻击雷电的时候炸出的花火把它的样子照出来了，看起来是一种很长的生物，不知道是不是龙。” “也许是呢。”段思纤话音刚落，一道道紫色落雷从天而降，段思纤直接拔出自己的双刀劈出空间斩，形成的断空直接阻挡连续降下的雷电，那雷电快得几乎看不见，段思纤不得不直接踢了雷泽凯一脚催促着让他继续跑。 在平原上两道身影一直在奔跑，那雷电坚持不懈地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段思纤在看见雷电要轰击下来的时候直接用空间斩切断，她一边分析这里的空间结构一边支援着逃跑的雷泽凯，让雷泽凯想办法让那个东西再次显现。 “也许用红雷……”雷泽凯二话不说直接聚集出一把红雷枪，他扭头的瞬间一道无比硕大的雷电当头劈下，雷泽凯直接举起手中的红雷枪丢出去，红色的雷电和紫色的雷电互相碰撞，形成的大范围伤害直接席卷四周，比上一次还要耀眼的光辉直接充斥整个空间。 “看到了！”雷泽凯大喝一声，只见云层翻涌间那带着鳞片的长身怪物终于开始显现，那是一头喷洒着雷云的“龙”，但是对于很多龙来说它又太小了。 “那是蛟。”段思纤说道，“能够隐身和吐出带电黑云的，大概是蜃楼蛟。” 蜃楼蛟能够在黑云中隐匿自身，同时又能够操控黑云攻击对手，但是这只蜃楼蛟的威压让人无法忽视，只见那条蛟龙忽然盘旋着飞到了空中，一个旋涡状的黑云迅速笼罩，然后它直接一个飞扑冲向了段思纤和雷泽凯。 “不要犹豫！”段思纤直接双手握紧双刀，在蛟龙张着嘴扑下来的时候直接挥舞双刀平行砍向了蛟的鼻梁，直接斩出大片的鲜血。而后段思纤直接把断空以及死斗领域的力量传递给了雷泽凯。 “你去拿雷珠，那里面蕴含的力量大概最适合你了。”段思纤说道，“不要侥幸，拼尽全力。” 雷泽凯知道段思纤的意思，那闪烁的雷网尤其密集，如果他真的直接不管不顾地硬闯可能会让自己身上的那些保护消失，雷泽凯集中精神，一个大跳接御物飞行冲向了螺旋状的黑云中寻找那颗散发着法则力量的雷球。 而蜃楼蛟想要回去的时候，段思纤一个闪身就把他堵在了原地。 “我的朋友在学习，你不要打扰他。”段思纤简简单单地对准蜃楼蛟举起剑。它就和上一个秘境的龟一样，不产生任何感情，只是单纯地如同灾难一样地存在着就没有其他的意义。 把原初五神的子嗣击杀听起来颇为大逆不道，但是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痛觉，灾害的具象化使得段思纤下手无法留情，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那只蜃楼蛟对准段思纤刚刚站着的位置喷出大片的黑色云雾，黑色云雾中的雷电瞬间爆发炸向段思纤，还带着足以把人耳膜震碎的雷鸣，段思纤把自己包裹进去断空里面，断空对于段思纤来说相对比较容易构成，而且还能控制对自己有用的灵气的输入，而死斗领域则是把自己抛出世界外，消耗精神力更多。 断空直接被蜃楼蛟的雷鸣声给震破，但段思纤很快就把它重新构造出来，再次挡下第二次攻击，她的双刀爆发出冰灵气的光辉，直直地劈砍向蜃楼蛟那暴起闪烁的电光，蓝色的光辉和紫色的光辉交相呼应，时不时出现的红雷在黑云中翻腾。那无比硕大且浓郁的黑云让人根本看不清段思纤和蜃楼蛟的情况，只能在电闪雷鸣间看见他们一人一兽在某一瞬间出现的动作。 在段思纤和蜃楼蛟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雷泽凯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飞跃到了黑云的中心。那颗雷电法球感受到有人靠近立刻爆发出大量的红色雷电，密集的电网差点就把雷泽凯外面的护体罡气和段思纤给他的断空与死斗领域给炸掉。 “不留余力。”雷泽凯的专注力开始拔高，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这颗丹药可以让他全身力量以及速度大幅度提高，但是也会损耗他的精神力去调整位置保持灵活性，否则很容易撞到东西。 雷泽凯一个呼吸间就回到了无我状态，那电闪雷鸣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慢起来。他先是一棍劈断了雷电，雷鸣炸裂的瞬间他的护体罡气开到了极限扛住了近距离的雷鸣，他眼底只有那个闪烁着雷电的目标，那散发着耀眼辉光的雷球映射到他漆黑的瞳孔上。 “嗡！噼啪！”雷球发出了让人耳朵生疼的嗡鸣，之后一道红黑色的雷电直勾勾劈向了雷泽凯，雷泽凯以一个刁钻的转向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这道红黑色雷电在撞击到自己射出去的雷电以后直接爆发出一个纯黑色的区域，那片区域的灵气、雷电、云朵直接完全消失，形成了一片毫无灵气的湮灭区域。 雷泽凯暂时没脑子去思考那个能够摧毁黑色领域触及范围内一切存在的雷电，他在云层间闪转腾挪已经来到了雷球的不远处，雷球直接用自己的全部红雷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环形区域。 而雷泽凯这个时候直接催动所有的雷灵气，雷电从白色变成紫色，而后紫色变成红色再到黑色，他的身形化作纯黑色夹杂着白色的闪电，如一柄利刃直接穿破环形雷区，他双手分别握着的长棍同时敲在雷球上，黑色雷电和红色雷电碰撞到一起形成了范围极大的爆炸。 雷泽凯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黑云开始疯狂地旋转，被雷球完全吸收了进去，这时蜃楼蛟忽然挣脱了段思纤的阻挠，化作一道硕大的雷电钻进去那颗雷球里。 雷泽凯迅速起身，他的无我状态还没有结束，他现在因为高速运动体温开始不断升高，他的全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最后一波了吗？”段思纤刚刚也看到了那道无比强悍的红黑色雷电，她的破妄之眼大概能看出来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力量与毁灭的原初神明，它所拥有的力量就是毁灭本身——毁灭律令。毁灭律令能够让自己的雷电否定可触及范围内的一切存在，让其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再无痕迹，就连本源灵气也会在这道带着毁灭律令的雷电下直接湮灭。 雷泽凯已经感受到了毁灭律令的威力，他看见那个雷球已经开始爆发出一道道黑红色雷电，只要他们反应慢一些就会直接在这交错的红黑色雷电下完全湮灭，那些被红黑色雷电打中的修士的尸体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一点灰都没有留下，而且他们周围甚至形成了临时的无灵气区域。 “死斗领域！”段思纤直接把死斗领域赋予到了雷泽凯身上，“趁现在感受毁灭律令的力量。” 雷泽凯把呼吸平稳下来，身上再次暴起黑白色的雷电，他直接在一道道红黑色的雷电中穿梭，那些雷电一次次劈在他的周围而他在另一道雷劈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急停恰好躲开了前面的雷击。 “雷光闪。”他脚下爆发的黑白雷电让他二次加速，他直接冲向了天空中爆射出大量红黑色雷电的雷球，他的眼睛勘破了那纵横交错的雷网之间残留的一点生机。 在看似无穷无尽的毁灭律令中，也会残留一丝希望给万物喘息的机会。 雷泽凯的速度已经快到让自己觉得什么东西都是慢吞吞的，他能感受到变慢的雷电，能感受到自己下一呼吸就要落下的汗水。 “雷光闪，二重。” 第三次加速在汗滴落下的一瞬爆发，他直接冲破了雷网中间唯一的出路，而湮灭区域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那暴起的湮灭律令直接把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和段思纤的断空全部毁灭，死斗领域也在摇摇欲坠。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雷泽凯怒喝一声直接把两根棍子插进去雷球上，他身上的死斗领域也在忽明忽暗，那暴起的黑白色雷电开始疯狂钻入雷球的正中央，裂隙中飘出来的带着毁灭律令的雷灵气开始被雷泽凯不断地吸收。 雷泽凯觉得死斗领域开始因为毁灭律令缩小，自己手上裸露在外地皮肤在被湮灭，耳朵上的皮肤也开始剥落，但是他反过来运用毁灭律令，雷球和雷泽凯都在用毁灭律令去否定对方的存在。 存在，到底什么是存在?这个答案有太多的解法，而雷泽凯把自己的存在锚定。 他在无我的时候因为没有了恐惧所以很容易受重伤甚至死去，但他自然也不会惧怕这股力量，那些死在雷电平原的修士无法坚守自己的意志坚信自己的存在，轻易被未知的强于自己的力量折断意志，从而认可这股力量能够毁灭自己。 雷泽凯感觉自己还能感受到万物，感受到情感，感受到疼痛，所以自己依旧存在。 而否定其存在需要无比庞大的力量，也需要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和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惧怕挑战强者的勇气，任何一点动摇都会影响否定的力量。 “我否定你的存在！”雷泽凯随着雷球说着，自己身上的黑白色雷电也开始充斥着恐怖的毁灭之力。 雷球也在坚持不懈地否定雷泽凯的存在，雷泽凯的身体也在摇摇欲坠，但他的意志被无我保护，让他能够忍受着被解离时候的剧烈的痛苦，怒吼着把两根棍子往两侧狠狠地掰开，直接把整个雷球的裂隙撑开到最大，红黑色雷电和黑白色雷电交相呼应，在两个呼吸间互相对撞并爆发出照亮整个领域的雷光。 雷鸣声将平原上所有的一切推开。 段思纤站在原地等到风停，看见了一个缓缓落下的身影，段思纤直接飞了过去把他接住，放到了地面上。 “我嘞个大草的好疼啊！”雷泽凯终于反应过来，他因为药物副作用和雷光闪的作用让全身上下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哀鸣，而且湮灭的力量让他的双手和右脸出现一道道狰狞无比的伤疤，就算吃了恢复的药物也根本消除不掉那雷电留下的硕大疤痕，三四道雷电疤痕直接从雷泽凯右侧变得残缺的耳朵一路蔓延到额头和鼻梁处，而且雷泽凯的右耳已经完全聋了。 但是获得的收益也是巨大的，毁灭律令可以让他的雷电拥有无可匹敌的威力，假以时日他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破坏力最强的体修了。 段思纤给雷泽凯护法让他吸收雷灵气，等雷灵气全部吸收完以后段思纤就把他送了回去，马不停蹄地去了下一个神域——寂静雪原。 第374章 无边寂静 此地只有风雪，没有其他东西。常年飘着雪的山地只有呜呜风声作伴，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人都被内部寒冷的力量完全侵蚀，化为一尊尊朝着高山跪拜的雕塑。 李若火漫步在雪原上，她感受到了某种呼唤，太阴之力一直在将她指引到某处山头，而她也追随着脚步来到了山脚下。“这里好冷，感觉再呆久一点我们就要变成和那些人一模一样的冰雕了。”不定狂水说道。 “是啊。”李若火控制周围的风雪让自己飞向了山峦，这时从山上掉落的冰块开始冲着李若火砸过去，李若火如面对风暴的蝴蝶一样轨迹混乱地飞舞着，不断地躲避那些掉下来的冰块，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太阴之力一直在牵引自己往上飞，而她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体温开始不断下降，不一会李若火呼出的气息变成无比浓郁的白雾。 “咴！”一声鸟鸣声响起，一道苍白色的身影带着极寒的力量从空中俯冲，试图撞击也在控制翻飞的李若火，而不定狂水立刻爆散出大量带着粘性的水，直接把那只怪鸟的一边翅膀粘在崖壁上。而那只怪鸟身上的寒冷直接把胶水全部变成冰块，挣脱了束缚追向了超越自己的李若火，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咆哮，咆哮的时候从鸟的喉咙里喷涌出的凌乱飓风直接吹得李若火不停地往上飞。 “烦死了……”李若火感觉到烦躁，她的灵根开始操纵周围的一切，太阴之力的强大力量让她操控的雪花带着无法消融的冰冷，李若火直接双手往前一拍，大片的雪花带着太阴之力席卷向高速飞向自己的大鸟。 “千里冰封！”李若火话音刚落，那只大鸟就被那些雪花完全包围直接将它全身冻结起来，而后李若火扭头就冲向了高峰之上。 结果李若火一到最顶峰，就看见了一只和自己刚刚冻结的大鸟长得很像的鸟，那只纯白色的鸟有着长长的尾巴，眼底只有毫无情感的冷静，它只是安静地看着李若火，而后张开嘴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喷涌而出的风形成了庞大的气流，裹挟着群山的冰雪直接冲向李若火。 “万里雪飘！”李若火的手往前一挥，操控大片的冰雪让它方向转移攻向那只大鸟，大鸟的身影直接被成片的白色雪雾遮挡。 “咴！”那只鸟飞到了空中仰头呼唤自己的血亲，那只被冰冻起来的鸟直接冲破了寒冰的束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夹击站在中间的李若火，李若火直接召唤自己的披帛，而不定狂水也立刻转移到了傀儡的身上，射出的水灵气构成的水袖直接抽向了另一只大鸟。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合力将一前一后两只鸟击退，但是她们现在发现那些鸟根本不怕太阴之力，而且这片区域的冰雪不一定完全听从李若火这个超神灵根修士的要求，那些鸟也是这里的主人，这对李若火和不定狂水来说是不可忽视的削弱。 “咴！”两只鸟开始盘旋在空中，扬起一道道白色的云雾，云雾开始形成螺旋状，而后被狂暴的风控制化为一个能够笼罩整个山头的龙卷风。 “锵！”一道白光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剑劈开了这道龙卷风，李若火原本要使用灵器去应对的时候被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她就开心地叫道：“段姐姐！” “这个地方怎么全是冰雪?”段思纤话音刚落，飞到段思纤背后的鸟双翼一振，大片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段思纤一个转身加横扫，用镰刀扫出的安全范围极大，而且同时将镰刀能够碰触到的风刃全部切开。 另一边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合作将那只鸟固定在了地面，粘性极强的水直接把那只鸟的翅膀和脚粘住，越挣扎不定狂水就会越操控太阴之力帮自己把这只鸟彻底冻结。 但是这片神域的主人依旧是这两只鸟，那代表双子神之一的狂暴而自由的风开始从四面八方奔涌来最中央的高山上，直接把所有的冰灵气和水灵气吹得爆散开来，恢复自由的这对双子鸟直接化为一道旋风融合到了一起，此时段思纤立马把李若火护在了身后，她能感受到那双子鸟想要做的事情，刚刚段思纤已经用猫图腾的速度直接在两只鸟的其中一只上按上了一个瞬移的锚点。 那两只鸟同时发出鸣叫声，那直接笼罩整个山头的硕大龙卷风直接把段思纤和李若火以及不定狂水的傀儡身一起吹到了空中，而后风把他们裹挟着不让他们离开风暴。 “太吵了。”李若火觉得被这些风声吵得耳朵生疼，她知道这对双子鸟大概是某个神明饲养的神兽，又想起了水族的传说，传说中那个同时拥有秩序和疯狂两个极端的女性双子神。 而现在应该是那对双子女神中代表疯狂的那一位女神留下的神兽。 那与之相对的力量，就是代表无边寂静的太阴之力，那寒冷好似连时间都能冻结，万物都被固定在太阴之力带来的稳固秩序内。 想到这，李若火立刻大喊道：“段姐姐，帮帮我，固定住一个范围！” 李若火很清楚段思纤能够使用的空间之力，和其他人相比她更大胆地求助于段思纤。 “好。”段思纤答应了以后说道，“看准时机。” 那两只鸟直接融合化为了一只双头两尾的怪鸟，只见那只鸟飞到了空中，一个转身激起大片的冰晶，冰晶高速旋转如同刀刃一样切割向被控制在风暴内的一切事物，段思纤的速度因为猫和马的图腾力量变得极快，直接闪身躲避了旋转的冰刃，而李若火则是往自己身上构筑了足够支撑伤害的寒冰护甲，堪堪挡住了这可怕的攻击，但是她的耳朵上也被划出一条血痕来。 那只鸟还不死心，双翅震颤爆射出更多的风刃，段思纤穿过风刃的缝隙直接来到了大鸟的喙的上方，厚实的斩马刀直接拍在其中一只鸟的头上让他们身体变得不平衡，李若火的双手开始出现一层层冰晶，不定狂水则是负责给李若火护法，让她专心操控太阴之力。 双头鸟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它呼唤来更激烈的风雪袭击自己目之所及的三个人。不定狂水用力一挥水袖直接讲大量的水幕甩出去形成护盾，防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飓风，但是它也感觉到自己的水盾在被慢慢地冰冻，要是撑不住的话很快就会被破防。 李若火依旧专心地操纵着太阴之力，她透过水幕看见段思纤和那只双头鸟在风暴中上下翻飞，那只鸟的双足十分尖锐，对准段思纤所在的位置狠狠地一抓，段思纤速度变得极快只让它抓到残影，她的斩马刀在空中变成了护手和护腿，直接吸收大量的风暴为己所用，暴起的疾风让段思纤留下一道残影，她直接来到双头鸟的头上。 双头鸟也感受到段思纤来到自己头上，一仰头对准段思纤喷出汹涌的风刃，风刃十分锐利就连雪花都能被切成两半，但它的厚度就比较单薄了。 段思纤没有后退而是一脚踢到了风刃上，护腿的盔甲被风刃切割，但是段思纤这一脚运用了积蓄的风暴之力，冲击力加上萦绕在脚上的风暴直接叫风刃转变了形态，变成一颗风球狠狠地踢了回去砸在鸟的头上。 鸟的单个头被砸晕了另一个头依旧清醒，它直接振翅撞向段思纤，段思纤双手卡着它张开的鸟喙，全身上下图腾亮起，她直接扯着那只鸟的鸟喙带着它从天上下坠，直接把这只鸟往地上用力一砸。 “段姐姐！” 段思纤立马收手，死斗领域张开的时候外面的结界笼罩速度被段思纤刻意放慢，那只鸟看见了结界的出口立马冲过去。 “太阴之灾！”李若火双手一翻再一推，太阴之力如海浪一样冲入缺口，直接和妄图从缺口处逃脱的鸟撞了个正面，那只鸟没办法逃脱，太阴之力比冰灵气和风灵气更加凌厉，直接把这只大鸟完全冻结在里面。 “太好了。”李若火之前也想用太阴之力，但是这里范围太大了还有风到处吹，会不断扰乱她的进攻路线和削弱范围，这样的话不仅不会无故损耗太阴之力，还让这只鸟被禁锢在空间中逃不出去硬吃太阴之灾。 “那只鸟应该在守护着什么东西，你去看看?”段思纤提醒道。 李若火点点头，不定狂水也开始利用水无孔不入的特性到处寻找这里的核心。 段思纤发觉李若火现在十分强大，就不说太阴之力了，有不定狂水在她们两个可以说所向无敌，就刚才和雷泽凯还有杜晶战斗的时候他们两个因为没有比较突出的能力变化，一直被神域里的守护兽压制。 不过好在他们通过神域以后也有自己的力量了。 而李若火因为太阴之力的强大可以保护好自己，超神的灵根也可以保证她能够控制足够的冰灵气。 “这是什么？”不定狂水发现了一个纯白色的结晶，呼唤着李若火和段思纤过来看一下。 她们三个来到了一个山洞里面，那里有一个纯白色的结晶，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当李若火去碰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有一瞬间完全静止了。 “好强大的力量！”李若火赶紧把手抽回来，那应该蕴含着某种法则力量。 “寂静之力。”段思纤把破妄之眼收回，说道，“看来是某种法则力量，和雷泽凯的毁灭律令很像。” “你在这里学习吧，有太阴之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学到的。”段思纤说，“我帮你护法，只是到时间了我就要去其他神域了。” “好。”李若火赶紧盘腿坐下，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摸带着寂静之力的白色结晶。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扔到了一片只剩下苍白的世界里，每走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脚步在变得迟缓，那大概就是冰灵气表征的另一个东西——静止。 将流动的水凝固，然后将空气慢慢凝固，最后是物体，甚至……可以是时间。 但是时间是一个太难控制的东西，至少现在的李若火没办法去操控自己的灵气去冻结一个区域的时间，所以她赶紧集中精神去感受寂静之力。 那寂静之力开始不断地在她身上流动，吸收冰灵气的时候可以包裹着这块结晶里的寂静之力一起吸收，但是寂静之力强悍得就快把冰灵气也跟着凝固了。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气输入被中断了，但是寂静之力也一样被中断，这样就不会被持续侵蚀而是可以慢慢地消化掉了。 她感觉大概是段思纤在帮自己。只是这层保护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消失了。 “这些法则力量还真是麻烦，毁灭之力的时候我的死斗领域也能被毁灭律令这个法则否定，这个寂静之力可以将任何事物静止，包括空间和时间，虽然它还没强大到静止时间和把我控制的空间给静止了，但是刚才我稍微慢一点都可能突破死斗领域来到李若火所在的空间狭缝里。” “法则力量，应该是能够把包括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概念进行改变的力量，毁灭、寂静，如果杜晶的重力再强一点也许就是变成对力的方向和大小的完全操控。这么说，这些神域都会带一些法则属性。” “只是不知道那些后世神明个个都是主角的话，要怎么分配这些力量。原初五神被那些神明削弱了力量，也不知道还能操控多少法则之力了。” 李若火的精神力也十分强大，过一会居然真的掌握了一丝寂静之力的感觉，她赶紧吸收周围大量的冰灵气，在段思纤的护法下一块一块地吞吃寂静之力。 那个白色晶体也终于在段思纤的协助下被李若火吸收干净，太阴之力让寂静之力不会溢出损害自己主人的身体，二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现在的李若火可以使用寂静之力对付敌人了。 第375章 生命概念 “这个地方居然有那么多没见过的动植物。” 巫劣一边走在森林里一边用手扒拉开周围的东西，这里有大量的植物是巫劣见都没见过的，也有一些是只在一部分古书上见过。 三条蛇也拥挤在草丛里，好不容易走到深处的时候巫劣感觉自己的脚下出现了奇怪的触感，他下意识后撤的时候藏在地下的藤蔓猛地飞起抽打向了巫劣。 小黑一个甩尾直接打飞了这条奇怪的藤蔓，对着藤蔓延伸的方向发出嘶鸣。 “这好像是已经灭绝的食人藤。”巫劣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掏出了一枚火符丢了过去，火符爆裂的瞬间直接把因为吸收了生物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来得及消化的油脂的食人藤点燃了。那颗食人藤冒出大片的火光，周围的树木因为水分比较多压根烧不起来。 “难怪灭绝了，它这种吃东西的方式太落后了，而且名字叫食人藤这种危险的名字的话……不被人为灭绝就怪了。”巫劣一边谨慎地往前走一边观察这些被灭绝的生物。 这里的生物有着很多巫劣从未知道过的力量，有全身都是硬壳的爬虫，也有分泌大量油脂靠滑行逃跑的蠕虫，还有长着两对翅膀但是飞行速度缓慢的长蛇，还有各种靠特殊的身体器官配合灵气产生火、电、冰等属性攻击或防御来保护自己的动物，也有很多长出千奇百怪器官的水生生物，也有一些颇为奇异的花卉在这里。 这些动植物虽然存在于此，但是它们无一例外地对人族毫无价值，最重要的是有更强大的生物代替了他们的生态位，所以他们也渐渐地湮灭于历史中。 “真是奇怪，越古老的东西越好这个准则就好像镶在那些医药的书上一样，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活得久被人发现，所以才能被当补品吃掉吧吧。”巫劣发现了一种很特别的花卉，这种花卉的颜色似乎不能吸引蜜蜂，更像是吸引某些夜行性昆虫。 巫劣不断地记录着自己看到的一切，留了几个自认为有用的样本以后发现了一个务必粗壮的根系，他顺着根系来到了树下，发现那个大树的正中央镶嵌着一个琥珀一样的东西，里面好像有生命在搏动一样。 “嘶嘶！”小黑忽然发出声音，巫劣看见了从树上冒出的触须居然变成了镰刀状的触须，和他刚才看到的某种灭绝的螳螂的镰刀足特别像。 “刺啦！”变成了镰刀的藤蔓直接切断了大片的植被，巫劣则从竖起的土墙后面出现，一股专门针对植物的毒灵气被巫劣直接呼出，一片翡翠色的毒雾喷在了藤蔓上，藤蔓立马就歪歪斜斜地掉在地上不动弹，而这个树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从它头上结出的果实立马掉在地上形成一片油面，而后巫劣立马听到了有些耳熟的打火石撞击声。 那是某种弹跳虫，这种虫子吃油脂，蜷曲身体再跳起的时候会像是打火石一样撞击而后爆出火星，弹跳虫的幼虫会在同一时间集体钻出地面留下空洞，这些空洞让油迅速钻入地下，留下一片着火的地面持续灼烧杂草的根系，让油果树周边缺少杂草，这样油果就可以结更多果实给它的孩子享用。 然而这也导致他们更加彼此依赖，一方灭绝另一方也跟着凋亡了。 就在一瞬间这颗怪异大树周围铺满了火焰，禁止敌人入侵一般。而这棵树身上开始出现了某种坚硬的铠甲，那是一种行动很迟缓生存在火山口附近的虫能够吸收火山能量而且壳的防火性很强，因为坚硬无比的外壳适合打造护甲，而这种虫行动迟缓靠吸收火山边缘的能量活着，所以被人族杀光了。 “对应的话应该是开山兽的下位替代了。”巫劣立马想到对应的生物，开山兽的牙齿沾满火毒，他也记得很牢，想到这巫劣发现了这棵树的秘密，“它这是在复制那些灭绝生物的特征吗？” 巫劣被小灰一把拉走，小灰吐出的寒毒在和那些火焰互相攻击，不一会就把地上的火焰完全浇灭了。 那棵树立马射出大量的藤蔓，那些藤蔓变成了一条条没有鳞片的蠕虫，那些蠕虫喷出的白色组织是它们麻痹猎物的毒囊，巫劣把拐杖往地上一插，被毒灵气控制的其他植物立马暴起切断那些蠕虫。 蠕虫一被切断以后落在地上立马就钻到了地下，与此同时那颗树里面的琥珀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辉，各种动物的胚胎形态在那颗树核心的琥珀里不断变化。 最初的生物没有运动能力，都是一堆肉片和肉块一样的生命，他们附着在海底吞吃海底的能量。 那胚胎一变，变成了鱼，巫劣看见那颗树上的果实开始脱落，果实爆开以后一条条能够咬碎岩石的硬颌鱼冲了出来，狠狠地咬在巫劣升起的荆棘墙上，轻而易举咬穿了荆棘。 但是巫劣早就安排好了毒素，荆棘直接扎进去鱼的嘴巴里面，那里可没有鳞片保护直接扎穿肉，不一会这些离开水和中毒的鱼直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不断地蹦跳。 那胚胎又开始变化，那鱼儿原本躺着的地方忽然冒出大量的藤蔓。 “是那些蠕虫变得吗?”巫劣和三条蛇立刻被大量的藤蔓缠绕，但是这个时候巫劣已经把火花石拿出来，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藤蔓被炸了个底朝天，巫劣被三条身负龙血的蛇保护着身体挣脱了束缚。 那些树叶变成了一只只在地上爬行的动物，而后是各种庞大的飞虫冲了出来，那些藤蔓拟态成了大片大片的雨林，温暖潮湿的气候让大量的昆虫诞生。 那些昆虫各有本事，拥有毒素和坚硬外壳以及灵动的飞行能力使得整个雨林变成了由虫豸组成的地狱。 巫劣拔出拐杖里的剑一下劈开那些昆虫，那些昆虫就被巫劣的剑劈开爆出汁液，那些汁液包含了带来各种症状的毒素，甚至还有瘟疫。 “万物生，万物死！”巫劣二话不说用出自己最擅长的杀招，毒素立刻反攻回来污染了所有已经灭绝消失的毒素，进化的后来者终究湮灭了远古那尚且朴素的毒素。 但是那些虫子开始吞吃巫劣的毒素，而后疯狂分裂成下一个实体，他们的耐毒性开始慢慢提高，有的树叶做成的虫子变成爬行速度极快的蜥蜴，那只蜥蜴穿过虫群扑向了小黑。 小黑扭头张开嘴狠狠地咬在那只蜥蜴身上，蜥蜴也咬在了小黑身上，两个生物直接打得尘土飞扬，但是小黑的咬合力和强悍的肌肉力量直接把这只蜥蜴当场绞杀。 小灰扑咬向另一个生物的时候尾巴直接一甩抽开一只携带着瘟疫的大蝙蝠，那只大蝙蝠被甩飞出去以后巫劣只是一抬手将自己的拐杖指着一个恰好的位置，那只蝙蝠就直接被拐杖插穿，巫劣控制自己插着蝙蝠的拐杖，直接一甩手将蝙蝠当投掷物丢出去砸在偷袭自己的一只蜥蜴身上，直接把他给撞散掉。 巫劣抬头看着满天飞舞的虫子，那些不断繁衍进化的虫子开始合体成为各种庞大的生物。 它们活着，它们存在，食肉的猛兽、有毒的虫豸、瘟疫一次次面对灾难，一次次被筛选，永远陪着人族走过一次次灭绝。 他们是生命，也是带来死亡的使者。 而巫劣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灭绝这些生物的方式已经被他找到。 人类操控火焰抵抗群兽，操控双手制作工具，人类利用自己的智慧跳过了千年万年的进化道路。 巫劣忽然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他身上的毒灵气居然开始反过来变成了木灵气。 “生与死同在。”巫劣刚刚有一瞬间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也许，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前所未有地轻松，那些咆哮着冲向自己的远古生物散发着瘟疫的力量。 “轰隆！”集束的爆弹直接炸毁了那一个个带着生命力的构造，巫劣立刻用自己转换来的木元素操控满地的灰烬，从灰烬中诞生出一个个因为庞大的热量而开始生长的火焰花。火焰花发出耀眼的辉光，连绵的火焰墙直接挡住那些树叶构成的生物。 火光吓退了惧怕火焰的兽类，也猎杀那些妄图夺走别人生命的瘟疫，从上古开始，火焰即是破坏，也是存活的工具。 就在这时那些叶子开始变化，一片片树叶开始变化成了一种庞大的造物，整个生物差不多有五米高，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以及足够支撑肌肉的体重直接撞开了大片的灰尘。 而巫劣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木灵气在不断吸收这里的瘟疫。 巫劣让小黑和小灰两条龙血独角蟒直接顶住了这只狂暴生物的袭击，毒灵气和木灵气开始在他手上不断编织。 “瘟疫内部也有生命，为了活着他们需要更多的载体，不能让载体死去会导致失去行动力无法传播，但是死去的载体会变成它们的温床……”巫劣开始平衡木灵气和毒灵气，瘟疫在两种灵气的影响下开始变化。 杀死成群密集的生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瘟疫。那些果实落地以后变成了和树叶构成的巨兽一模一样的生物，他们成群成群地冲过来。 巫劣感受到那丝平衡的达成，生死轮回的威力进一步提高。 那两条蛇刚刚用土灵气和毒灵气杀死那只上古巨兽，更多的巨兽开始冲过来，小白也 冲了上去抵抗这些成群的巨兽。巨兽踏破了火焰壁垒，三条龙血独角蟒同时发挥全部的力量控制这里的灵气，疯狂破坏这里的生物，不断消耗自己的灵气抵抗神域的进攻。 树也没有放弃，它记录的千万年生物的变化，随时能调动更强的生命抵抗灾难。 生命互相吞噬，成就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存在，被吞噬的遭到淘汰，吞噬生命的生命继续存续。 这个过程本来要经历千万年时间。 然而偏偏有人族这个异类。 “生死轮回！”巫劣直接扔出自己积蓄已久的绝技。被巫劣重新构筑的全新力量跳过了进步的过程直接对这些被淘汰的生物迎头痛击，那些散落的树叶直接被巫劣完全控制。 巫劣在从这颗大树身上掠夺生命概念，形成自己能够操控的构筑出来的生命体。 然而大树不会放弃，亦如万物没有放弃进化。一颗硕大的果实已经等候已久，在树冠最高处开裂，一个新生命即将出世。 忽而雷鸣响起，一条树叶构筑而成的飞在空中的蛟龙呼唤着风暴。 三条蛇立马回防，抵抗住落雷的攻击，雷击直接炸飞了巫劣和三条蛇。 “这也太出格了……”巫劣被炸得撞在树上，迷迷糊糊地嘀咕，“那个东西迅速抛弃被淘汰的特征，开始构筑现在最强的生命体。” 龙，这个世界最强的概念生物，从神话中诞生，拥有对各种手段的抵抗力。 巫劣慢慢站起来，三条蛇在主人的鼓舞下毫不畏惧地攻向了那条在进化的蛟龙。 雷鸣震慑大地，巫劣依旧仰望着天空。 巫劣控制自己剩余的灵气，大片大片的森林长出来，最高的树木引走雷击，巫劣开始挤占这些区域，抢夺树木的根系和那些可以被构筑成生命的树叶。 雷电摧毁生命，引燃火焰，为了飞向空中一只只带着火焰的鸟儿冲向高空。 巫劣已经想到要怎么办了。 从无尽毁灭中重生的生命，在一次次死亡中学习从而涅盘重生的凤凰。 然而构筑过程很顺利，时间却不给他让步。巫劣操控的生命概念还不够多，构成的凤凰在空中和那条龙不断地争斗，火焰和雷电在空中忽隐忽现，巫劣感受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地乏力，他自己的生命力也在被消耗进去。 “吼！”龙冲破了虚构的凤凰的阻击，直接撞开已经开始乏力的三蛇。 巫劣感觉自己身体没力气了，过量消耗让他走一步都难，他用尽自己全力打算构筑荆棘墙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段思纤?！”巫劣立马发觉是段思纤把自己抱走了，蛟龙一口咬在了树上还撞出去十几米远。 段思纤把巫劣放下来，直接瞬移到这只被树叶构筑的龙的上方，以更快更迅猛的连续空间斩直接把整条虚构的龙完全切碎，让它变回树叶的形态。 “来迟了？”段思纤问完，面无表情地调侃了一句，“我又来抢头了。” “没事，你没来我就死翘翘了。”巫劣说完盘腿坐下，看见那棵大树已经完全没有反应，里面的琥珀的光辉因为巫劣对生命概念的掌控慢慢消失。 “你很强啊，居然那么快理解神域的概念。”段思纤说，“我刚刚才帮李若火理解另一个神域的概念，没想到来到这的时候你都要打完了。” “毕竟生命是最好理解的法则了，因为我们本身就拥有生命。”巫劣说。 巫劣盘腿坐下开始吸收这里的概念，他发现那些树叶居然被他吸引了过来，这些生命开始不断围绕着巫劣周围旋转，时不时贴一下巫劣，好像孩子找到母亲一样，过了一会就变成了灵气的一部分钻进去巫劣的体内。 巫劣比其他人吸收更快，段思纤也放心了下来让他回去，自己前往最后的神域。 第376章 武者之道 施锐看着旁边倒了一地的修士，警惕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金属人偶。 他刚刚已经观察了好一段时间，那些进来的修士压根打不过这个奇怪的人偶，它似乎能够观察他们的弱点，要说谁能比得过这个傀儡表现出的千变万化的武技，施锐只能想到段思纤。 但施锐也知道自己也有不输于他的武技。 “就这种强度?连热身都做不到啊。”这个长着两对手臂的金属傀儡开口说话的时候冒出男人的声线，“战争神把我锁在这可不是为了和你们这些垃圾打架啊……啊我们的老大早就被关起来了。” 那个说出男人声线的傀儡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吊儿郎当地对着那些重伤倒地的修士说道：“我跟你说，千万别去神界，去了也是给人当狗，呆在下界可比上去有意思多了，就算是死了，好歹也是以手握权利的人的身份死的。” “去到神界达成长生，意味着你们这些后来的狗永远都有主人在头上压着，也许对他们摇摇尾巴吐吐舌头，他们还乐意赏赐你死亡。”那个傀儡说到这哈哈大笑，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膝盖，“对了，那个妖族，你不出来和我切磋一下吗？” 说完以后那个傀儡不是转头看背后的施锐，而是把头仰到后面看着，眯起眼睛倒映出施锐的样子。 施锐双手握拳，那个傀儡也立刻摆好防御的架势。 战斗一触即发，那个傀儡的四只手都在寻找攻击的方向，然而施锐居然看穿了他的意图，几下就把他的攻击的力度卸掉，而后施锐手上冒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金灵气凝聚在他手上，随着他作为妖族的力量和速度直接一记重拳贯到傀儡的面门处。 “好快的速度。而且居然看穿了我的攻击。”傀儡立马弯下身猛地前扑，施锐一看对方要低身位进攻立刻扎马步阻止了傀儡意图使用的暴摔，还一拳砸在它的肋下击退了这个傀儡。 “有趣，看来你和很强的人打过架啊，明明妖族根本学不会人族的武技。”傀儡捂着开始崩裂的肋下，紧接着那些金属开始迅速复原他肋部的裂痕。 傀儡的拳头速度出手和收手速度极快，如闪电一样迅猛。施锐一时半会居然只能躲避，不一会脸上就被这些凌厉的拳头打出了淤青和划痕。而施锐也没有着急，而是继续保持着重心和呼吸，依靠一次次走位大概估算着对方的攻击范围。 “怎么了你就只会躲？还是说你觉得看几下就能看懂我的招数？”傀儡笑了，一个旋身而后往施锐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抬腿一蹬，这一脚差点就踢在施锐的隔膜所在的位置。 施锐立马调整呼吸稳住下盘，他感觉自己额头的伤口裂开了，血液顺着汗滴一起往下流。 然而在血色弥漫之前的某一瞬间施锐终于抓到了破绽。 他当初在寅虎一族的锻炼下学会了极强的抗打击能力，让他能够更持久地战斗也让他敢用身体去拼一把。 只见施锐和那个金属傀儡同时冲向对方，施锐发现这个傀儡的反应很快，而且手也多，居然好几次都把他的进攻按住，还给自己一个迎头痛击，施锐被一下头槌撞得后退好几步，变回了兽型以后一爪子拍上去，傀儡的四只手交叉挡住的时候施锐已经变回了人形，手上凝聚出长戟从下方铲过去而后猛地往上一挑，直接靠蛮力和长戟的突刺能力冲破傀儡的防御。 “还没结束！”傀儡说出这四个字以后忽然开始大笑起来，他的四条手臂抽搐了几下，而后出现了不同的兵器。 施锐立马握紧了长戟，他想起来段思纤和他过招的时候大概的感觉，他清楚长兵器有很大的优势，如果一定要换那就换最长的兵器去迎敌。 “锵！”金属碰撞声响起，冒出的金色火星在一次次攻击中显现，直接照亮了两个战士的眼眸，傀儡发出的笑意带着无比的畅快，他的单手长剑一下横扫，而后转身的刹那变成了长鞭，鞭子猛地抽向施锐。 施锐把所有气息内敛，他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将狂化内敛入体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破绽，他直接向后躲避，剑尖擦过他身前，一长戟挑飞长鞭。而傀儡一看施锐把攻击对准了长鞭，立马趁着他来不及反应另一只手变成了长枪，枪头和红缨旋转着，带着足够的穿透力扎向施锐。 然而施锐不仅没被打中，他依靠妖族的蛮力和反应力直接往一侧闪开，直接用左手抓住了攻过来的长枪，枪身因为作用力继续往前冲，金属枪身和施锐带着护体罡气的手摩擦冒出火星。而施锐强行固定了枪的前进轨道的同时往前一个大踏步，长戟消失变成了拳头，而后狠狠一拳砸在那个傀儡的太阳穴上。 施锐心想多亏自己拼命修炼而且挑的对手都个顶个厉害，而且那个傀儡之前也和其他人打过架，不然这个家伙他一时半会还拿不下。 那个金属人偶被打得飞出去数米远，它的头转了一圈以后脖子就歪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施锐，忽然它的头动了动，整个身体忽然起立，然后对着倒地不起的修士伸出手。 随着那个修士的一声惨叫响起，一道淡红色的光芒射入人偶的手中变成了一个光球，它直接把光球塞进去自己的胸腔的空洞里面，而后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真是的，那个聒噪的男人总算闭嘴了。战争神还是不放过我啊。”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那就让我吸收这位术修的记忆吧。” 施锐不知道其他神域的情况，但是战争神的神域施锐还是知道的，妖族就有一些部族信仰五灾神中使用金灵气的执掌战争与进步的战争神。 只是这个能够开口说话的女人是谁就不知道了。 “藤鞭！”金属人偶甩出两条疼我，藤蔓冲向施锐所在的位置，施锐闪身躲避那些藤蔓一碰到地面就勾住了泥土。 “岩球！”金属人偶猛地一收藤蔓，藤蔓直接把大块岩石从地下抽出来，对准施锐躲避的方向扔过去。 “那个术修我记得是土属性和木属性的，也就是说她可以复制甚至强化他们的术法吗？”施锐变回了本体灵巧地躲避开岩石，岩石被藤蔓延伸出的根系牵拉，而后那些能够钻透岩石的根系把岩石撑爆，那些岩石碎片变得很尖锐射向施锐。 “跑来跑去的，真是调皮。”人偶手上的藤蔓消失，她又在另外两个修士身上掠夺记忆学会了那个修士的术法。 “两仪之力，为我所用。”人偶双手迸发出冰灵气和火灵气的颜色，她手上火焰被她猛地砸在地上，整个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爆炎！” 施锐立刻闪身躲避自己脚下暴起的火焰，这时火焰周围居然开始飘动寒霜。 “冰环！” 冰刺从火焰的周围出现扎向了躲闪不及的施锐。 施锐猛地一甩金色长戟直接打穿了冰刺，他被扎到地方立刻浮现出一层层寒霜，施锐调动血液将冰灵气分摊到全身抵抗了低温的伤害。 她忽然笑了，好像发现施锐上当了一样。她缓缓抬手，指向施锐，吐出一个很熟悉的招数名：“乾坤颠倒。” 施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从里到外传来爆发性的疼痛差点让施锐疼晕过去。他以为冰灵气被分摊以后抵抗住了，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轻而易举地用出来乾坤颠倒。 难道这个女人是居晟的心法的祖师奶? 好在施锐的肉身早就被寅虎族的锻炼下锻炼得很好，还能撑一会，但是这个女人会的偏偏是自己最不擅长对付的术法，而且这些术法还不是单一属性。 就在他被体内反转的火焰焚烧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剑光劈开了层层叠叠的火浪，他眼里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 “一体双魂？”段思纤挑了挑眉，而后又是一刀空间斩攻击这个金属傀儡。 就在这时金属傀儡猛地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心口冒着红光，一个没有任何特征。 “起来，干活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女术修存活了很久，立马就发现段思纤的蹊跷，自然不会小瞧，索性就把被一拳打晕的另一个男体修叫醒。 “哈哈哈，这么多年，老子终于可以打个痛快了！” 第377章 皆为我用 施锐和段思纤立刻分开站位，段思纤直接对上那个使用武技的人偶，而施锐对上的就是那个使用术法的人偶。 “战争神的话，大概是把所有能够使用的技术技巧用于战争吧。”段思纤直接把军旗收到空间袋，她赤手空拳站在原地，那个使用武技的人偶直接挥舞着双手的武器攻向段思纤。 “居然放弃用长兵器，太愚蠢了！”那个男性人偶挥舞长枪攻向段思纤。 段思纤往前迈一步，她眼睛甚至没有亮起破妄之眼的光辉，只是任由对方的长枪刺过来。 然后人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扎到段思纤，那是一道残影，段思纤来到他的身侧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腰侧，段思纤已经知道枪的套路加上她本身就有足以支撑她行动的强悍身躯，她直接就用自己炼虚境巅峰的体术碾压这个使用武技的人偶。 这个人偶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站稳以后捂住被段思纤一脚踢碎的地方。 段思纤缓缓抬手，起手式看不出任何有什么特别的，人偶也开始谨慎地面对这个恐怖的武痴。 “这个女人，果然难缠啊。”男人偶笑了笑，大声说道，“很好，是不错的落幕！” 施锐则是在密集的火力攻击中闪展腾挪，那个女术修操控法术的能力在施锐看来绝对是最顶级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施锐还是选择挑战自己不擅长应付的术修。 “小猫咪，别跑啊。”女术修双手拍在一起，冰灵气和火灵气的双色光辉在她手心缠绕，和居晟相比这两者居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在平衡拉扯。 “阳极。”女术修双手一抬，一个个充满阳气的火球开始凭空出现砸向施锐。 施锐仔细看着女术修的每个动作，他身上的狂化光辉从红转黑，内敛到了体内。 他的专注力达到了顶峰，所有的理智用于计算所有高效的作战方式，不是外放而是精准地找到那道裂隙而后一击毙命。 施锐看破了其中一个火球下落速度要慢一些，这给了他反应的机会。 他的身形居然在火球的缝隙之间闪过，他手上的金色长戟对准女术修的心口扎过去。 “平衡。”女术修双手交叉，在施锐背后的火球有一半变成了炸裂冰刺，直接攻向施锐背后。施锐被扎得满背刺，但是内敛狂化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压根就没停手，他抓着女术修来不及收回的手臂然后矛变成了长剑，直接扎向她的腹部。 “乾坤颠倒。”女术修话音刚落，施锐背后的冰刺直接爆炸，把施锐整个身子炸飞了出去。 女术修借着爆炸的力量挣脱施锐的手，飘到了另一边缓缓落地。 “喂！你帮我一把！”男体修大喊着，结果就被段思纤一拳捶翻在地。 “两极连环。”女术修咂了一下嘴，长袖一甩将大量的冰灵气和火灵气同时攻向段思纤，段思纤以自己的速度直接避开了女术修的攻击，女术修双手五指并拢，说道后续的术法：“蛇行。岩球！” 火灵气和冰灵气化为一条条蛇从四面八方攻向段思纤，岩球封锁走位，与此同时女术修还调用自己学习到的记忆，藤鞭从火灵气和冰灵气的掩护下弹起冲向走位被限制的段思纤，段思纤单手召唤出军旗一挥，上面的心中剑光芒直接斩断了藤鞭。 “龙喰！”女术修的双手上下合拢如蛇的嘴巴闭合，那火灵气和冰灵气化作两条蛟龙，一起咬向段思纤，而原本被段思纤一拳锤晕的人偶也爬了起来，他直接凝聚出金色的长矛，在两条蛟龙夹击段思纤的时候对准段思纤扔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现到了段思纤的身前，只听到金属撞击声响起，两道金灵气碰撞形成火花，而段思纤的死斗领域蔓延开来，直接化解了两条蛟龙的攻击。 “好啊！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男体修全身上下暴起金色的光辉，而女术修则很冷静地观察着施锐。 “他居然找到了我术法的漏洞还穿过了灵气的攻击，这个妖族……”女术修渐渐地注重起施锐来，她发现施锐似乎能够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他在看我的手……”女术修把手握成拳，她习惯性的手诀就已经是一个术法的信号，她的所有手势基本上都是建立在术法的攻击形态上。 “学得很快。”段思纤想到，“施锐比我想象中要反应更快啊。” 施锐自然不知道段思纤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能够和段思纤一起合作而不是段思纤压制着另一个人让他去跟术修打架并学习怎么对付术修。 “别小看我们！”女术修的双手十指交叉，冰灵气和火灵气直接形成一股红蓝色的风暴在他们周围飞速旋转，其中夹杂着一些碎石块跟着旋转。 绝对的大范围火力可以无视一切的单体攻击，女术修是这么想的。 她猛地一拍手，周围的风暴猛地收缩，段思纤自然是知道女术修的想法，但她不紧不慢地等着施锐的动作。 然而大范围火力需要预备时间，那个女术修虽然已经速度快到只需要两个呼吸就可以将整个空间完全包裹在她的火力下，但是这也给了施锐时间。 施锐预判到这一点早就直接跳起来扑向了女术修，他手上的长戟直接投掷出去插中了女术修的肩膀，然后下一秒就被男体修撞飞到一边。 “吼！”施锐受身落地的时候发出怒吼声，猛地压低上身冲向了男体修，男术修也立刻反应过来，趁着施锐打算擒抱自己的时候让双脚顺着他冲过来的方向后撤，打算直接把施锐压在地上，结果施锐这个假动作晃了他一下，施锐不打算抱腰而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男体修的下巴上。 “噗！”男体修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目眩，段思纤的斩击立刻到来驱逐了打算辅助男体修的火焰和寒冰。女术修咬紧下唇，一个硕大的双色灵气团直接砸向了段思纤的面前。 “咔嚓！”段思纤直接看破灵气团中的破绽，一剑斩断以后冰灵气和火灵气四散，而女术修的乾坤颠倒让所有的冰灵气全部变成了火灵气，整个空间开始被阳气完全侵蚀，女术修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死斗领域……”段思纤的冰灵气随着死斗领域的扩散直接驱逐了这片被阳性火焰支配的领域，让女术修的所有灵气再也无法干扰到施锐的进攻。 女术修知道段思纤很强，她直接用出自己的最强杀招。 “天与地，乾与坤。两极灭、两仪落。” “二元归一。” 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完全被阳性和阴性的灵气包裹，所有的灵气开始因为两极对抗引发连环爆炸。 绚烂无比的爆炸如同黑夜中绽放的花树，如宇宙爆发形成的灿烂星云一样。 而段思纤的心中剑冒出蓝色的光辉，死斗领域将所有可触及的一切灵气压缩进去。 “众生皆苦。” 琉璃色剑气横穿而过，女术修迅速建起的九重防御一瞬间被打穿，形成的风暴席卷向四周，但唯独施锐和男体修所在的位置被半球形的断空包裹，阻挡灵气的冲击但施锐和傀儡依旧在这个世界内而不是被抛到异空间。 段思纤在施锐靠近的时候给他留的一把带有空间力量的匕首，这个匕首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施锐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和那个男体修打得不可开交。 “果然还是小瞧你了！”男体修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拳头的凹痕，施锐的拳头因为反作用力开始冒出汩汩鲜血，手指也骨折了。 “击中目标就要立刻变招，否则就会因为一直使用同一招被看破。”男体修说道，“你这个妖族做得还是不错啊。你的投技和摔跤很强，但是你的拳脚和兵器还是要多练习。” “废话少说，我现在只要打败你……”施锐终于挤出来一句话。 男体修愣了一下，耸了下肩，说道：“好啊，那就和我打个痛快！没有丹药、没有灵器、没有术法、没有符篆和阵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 男体修冲向了施锐，施锐立马抬手拍击打偏了男体修的攻击，而男体修压根不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达到最短距离的攻击，一呼吸间就打出了三拳，对准施锐的眼睛、喉咙和肝脏。 而施锐在和段思纤以及寅虎族的战斗中早就明白了很多东西，力量、爆发力、抗打击力等等是肉体决定的，但是技巧可以靠经验和思考去弥补。施锐精准地提肩防御让他前两拳擦过肩膀，肝脏的一拳也被他侧身闪过。 “打投一体，防御反击。干架的时候最忌讳招数不连贯。” “你要把你所有的拳脚、摔投、擒拿等等技巧全部融入你的身体里，成为记忆。” 施锐立马想起寅虎族那位师傅的告诫，他直接一个膝撞狠狠地顶在男术修的腹部，在男术修被顶弯腰立刻接一记摆拳砸在他下巴上，而后在他被打得仰头的时候立刻按住他的头把他整个人往地上狠狠地一砸，直接被砸出一个坑来。 “别小看我！”这个体修的双手没有被控制直接钳制施锐的手臂，趁机卡住手肘形成杠杆，施锐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庞大的力量弯折。 一声骨折声响起，施锐在他还和自己缠斗的时候用右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但是这个是个人偶，他的头歪了脖子都摇摇欲坠但手脚还是能动，施锐和这个体修在地面缠斗说不上好看，就像两头猛兽在互相找机会咬断对方喉咙一样，互相用自己的技巧去钳制对方。 施锐暴起直接把这个傀儡压在地上，金灵气形成护体罡气撑开了傀儡的钳制，傀儡一瞬间脱手，施锐二话不说就把拳头砸在这个傀儡的头上，每一拳的力量都带着施锐的肩背力量，金灵气互相碰撞形成大片的火星。 傀儡被打到后面已经不说话了，他发现施锐已经打上头忘记变招一个起桥把坐在自己腹部的施锐的中心偏移，然后双手双脚顺势顶开了施锐，双方立马拉开距离而后瞬间又打在了一起。 从地面重新回到站立作战以后，双方的拳脚功夫发挥到了自己的极限，傀儡眼前闪过那些自己对战过的那些所谓的神明，他输了，所以他去学习，去研究，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学不会他们的那些技巧，因为那是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神恩。 他这个原本只会拳脚功夫，也只爱拳脚功夫的人，不得不学习这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去面对这一场战争，最后他被战争神庇佑却还是输了，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我原本喜欢的，就只有肉搏啊。”傀儡想到这的时候，已经来了一记后手重拳，而施锐也是一记后手重拳，双方带起的拳风带着可见的金灵气，拼尽全力的对轰让周围的空气都摩擦出尖锐的空气爆鸣声。 战争神所喜爱的其中一位战士，只会死于他所追求的搏击对抗，那对力量的追求，对最强的渴望，对更高技巧的执着，让他无法放弃自己毕生所爱的搏斗。 他坚信自己会在搏斗中燃尽自己的生命。 傀儡的身体随着施锐这一拳而崩溃，施锐的后牙直接被打崩了好几颗。 施锐瞬间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那个男体修消失前留下的话语。 “终于，堂堂正正地落幕了。”那个没有留下名字的神说道。 随着男体修的死亡，周围的火焰也消失了。 段思纤看着眼前依旧冷静的女术修也在逐渐崩溃。 “哈哈，死于战斗，真不知道是诅咒还是祝福。”女术修对段思纤根本没招，因为段思纤已经习惯了沈凤灵的变招，段思纤对付术修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对付女术修也是绰绰有余。 “你比我认识的一个术修强，逼我用众生皆苦去压制你。”段思纤说完看着昏迷的施锐，“不过，施锐需要学习这里的法则，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战争法则吧。” “战争神原本就是人族的诞生才会存在的。战争是人造的灾难，也是进步的动力，原本是只属于人族的法则，不过被妖族学习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女术修说，“如果有一天，你能遇到战争神，就说我们两个都走了吧。” “终于不用工作了，真好……”女术修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在了这片神域中。 第378章 观念斗争 段思纤看着晕过去的施锐，把他扶起来以后拿出一颗丹药塞他嘴里。 施锐迷迷糊糊间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恢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段思纤的的时候整个妖差点就蹦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学习这里的法则。”段思纤起身站在旁边说道，“战争法则，如果没猜错的话可以让你学会所有和你对战的人的能力和术法逻辑，不过你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了你去使用所有的术法。” “是的。不过能够看破敌人的攻击方式的话胜率会大幅度提高。”施锐说，“我好像听到了你和那个女术修的对话。战争是人为的灾难，我们妖族在远古时期已经习惯了互相吞噬和争夺底盘，所以并没有产生名为‘战争’的概念。你们不一样，你们的战争会短时间内大规模爆发，而且伴随着战争的应该是你口中的技术的发展。” “所以那位战争神才会有两种能力：进战争与进步。”段思纤说，“为了争夺土地和资源，为了自己的意志和精神的传播。同时获得资源以后作为基础支撑技术发展打败更强的敌人。” 段思纤的解答让施锐慢慢理解了这个法则，他立马开始吸收周围的金灵气，与此同时段思纤看见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掏了掏他们的腰包从他们的口袋里找到保命的丹药然后塞进去他们嘴里。 段思纤等着施锐吸收完这里的金灵气的时候，这些昏迷过去的修士才幽幽转醒，然而段思纤已经划开了空间裂隙，顺着自己的锚点带着施锐离开了战争神的神域，终于回到了五个神域包围着的中心区。 此时段思纤的好朋友们都集结在了此地，他们身上的法则力量虽然还不是完整的，但是这为他们以后的战斗带来强大的助力。 此时巫劣等得有些无聊就开始用自己获得的生命之叶构造出一枚掌心大的蛋，巫劣也不知道这个蛋能孵出来什么，反正都是生命法则下塑造出来的生命大概也是历史上出现过的动物。 而杜晶已经造了好几颗人造重石，这给她日后使用重力术法控制敌人提供强而有力的帮助。 “要不我们都休息一下吧，我们要把法则之力完全消化。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走了我们就带着玄武和九落剑一起走。”段思纤提议到。 大家也没有意见，索性在这片不被打扰的空间里继续修炼自己获得的法则。 而此时段思纤和玄武对话了解到玄武身上的压力也消失了，他可以变成一只小乌龟跟在段思纤的身边，减少空间传送需要的范围。 就在段思纤和大家都汇合的时候，大河五宗的人各自也有自己的对手。 在某处演武场上金色的光辉和蓝黑色的火焰互相碰撞，蓝黑色火焰看起来气势汹汹，隐隐有压过金灵气一头的威力。 南宫卓身上开始出现烧伤的痕迹，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发现眼前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他们剑宗的剑技，而且刚刚居然也用了一招比自己的幻影剑舞略微差一些的分身剑技。而且这个男人还极其擅长打时间差，延迟爆炸的大范围剑气毫不讲理，南宫卓发现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引爆剑气。 “罪人，懦弱之徒！”恶逆发出了咆哮声，他的剑技速度极快，罪人烙印打在了南宫卓身上，南宫卓闷哼一声，他发现自己的灵气流动变得阻塞，不禁懊恼于自己居然因为一个魔修使用了自己门派的剑技而急于去了解情况，结果被对方摆了一道。 “满嘴胡话，我们剑宗寻求剑道，从未不允许过弟子入世，也不会任由我们的宗派越权。你对我的宗门满口不尊敬，而且已经堕魔，我理应斩杀你。”南宫卓说。 “我堕魔还是因为什么?！啊，我明白了，你师傅根本就没有提过我，呵呵，天下第一又如何，该懦弱的时候还是会懦弱！”恶逆怒吼着提剑刺向南宫卓，南宫卓的金色分身立刻出现挡住一击以后消失，而后南宫卓又形成一个分身。 “没用的！”恶逆直接闪身躲开，然而南宫卓就是等这一下，在对方闪避的瞬间抓住他因为惯性暂时没法收回肢体动作。 南宫卓一剑挑断了恶逆鬓侧的头发，原本南宫卓要劈他的眼睛，结果他一个转头只是让自己鬓侧的黑色长发被切断了。 “什么都不说清楚谁知道发生什么了……”南宫卓心里想到在，手上的动作完全不停，“斩铁！” 南宫卓一剑劈下去直接劈断了恶逆的烈焰，恶逆却在烈焰的掩护下瞬间靠近了南宫卓，一剑对准南宫卓的脖颈劈砍过去。 南宫卓仰头躲闪，这一剑的剑尖擦着南宫卓脖颈的皮肤而过，他蹬地后跳拉远了距离，猛地起跳的时候身上出现了幻影，三道幻影带着独孤剑意的力量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攻向了恶逆。 恶逆本来就是剑宗的弟子自然知道幻影剑舞的底细，他也分出了数个分身，蓝色和金色的分身的剑刃交接的瞬间两股不同的灵气顿时炸开。 但是独孤剑意让这些幻影的攻击力极大提高，那三道幻影虽然被恶逆的魔气爆破，但是剩余的力量全部变成一个携带独孤剑意的幻影，只剩下一个的幻影立刻追击，从上往下斜着劈向恶逆。 恶逆下意识往左闪躲，因为他们修炼剑技的时候都会在闪避的同时去攻击敌人的惯用手缴械。 而这给了南宫卓机会。 南宫卓的剑上出现了心中剑的光辉，金色的光辉闪烁着，随着南宫卓加速和前刺画出了一道笔直的金线，穿破爆炸的烟雾直接刺向了恶逆。 恶逆身上的魔气防御顿时被南宫卓心中剑的锐利打穿，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而后捂着被他一剑捅穿的肩膀往后撤，暗红色的血液落了一地。 “千切。”南宫卓收剑的时候低语着下一个武技的名称，在刺中对方的时候金灵气也打了进去，他操控突破防御的金灵气在他体内爆裂，心中剑的力量无视了他体内的魔气防御，如同万千刀刃直接切断了他肩膀上的血管和经脉，恶逆痛得额头冒汗，手上的剑差点就落下来。 南宫卓不给他机会反击，他的心中剑被延长，直接从头往下劈，带着斩断一切的独孤剑意猛地劈向了恶逆。 历史上的心中剑可以无视灵气和魔气的防守直攻本体，但是对方身体强悍且意志坚韧无比的话，也不一定能够完整切割。在独孤剑意加持下他的锐利可以和段思纤的空间斩的威力拼上一把。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独孤剑意还会极大强化主人的所有能力。 现在的南宫卓在同辈同境界中可谓是单挑之内无人能敌。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辉闪过，一个盾牌挡在了南宫卓面前，南宫卓的心中剑自然无视了那个盾牌直接劈过去，但是这个盾牌上面浓郁的木灵气瞬间治愈了恶逆，恶逆猛地往后闪避的时候心中剑没有劈断他的右臂而是在他右臂前面留下一个不浅的伤口。 恶逆眼里闪过杀意，南宫卓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眼前的敌人要爆发出自己无法抵抗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拉回了恶逆的理智。 “快逃！” 一道女性的声音响起，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她叫喊的时候声音略显沙哑，南宫卓猛地扭头看过去发现这个女孩好像才筑基期的水平。 她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 但是随着南宫卓产生的疑问，恶逆已经啧了一声跑了。 他不想在南宫卓身上浪费时间和杀招，因为他还需要在不同空间搜索，过早消耗不利于他后续的任务，刚刚他已经上头了差点忘了自己来神墓要找的东西。 相比于自己想要达成的大业，他暂时放下私情。 那个女孩创造出来的空间裂隙也被恶逆利用，两人立刻消失在了刚刚的位置。 “恭喜这位修士获得胜利。”演武场发出了声音，但是南宫卓并不感觉到兴奋，他不清楚这个魔修和剑宗的关系，在之前战斗的时候也没问出来他到底是谁，但是从他的话语中他猜测可以从师傅嘴里了解到什么。 南宫卓觉得自己全身一阵轻松，他身上的伤恢复好了，而且自己手上还多了一个纤细的剑，这把剑内部藏着独孤剑意的力量。 南宫卓立刻开始吸收剑意的力量，暂时把问题抛在脑后。 第379章 罪无可恕 女子把恶逆带出来以后，恶逆沉默地盯着这个死活要跟着自己的女子。 明明已经不想再带个累赘，但是她居然能够穿过空间裂隙找到自己。 “我……是不是妨碍你了？”这个女子的脑袋并不灵光，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也是她已逝的父母的教导。 “无事，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恶逆没有拒绝女子的帮助，他打量着这个不知名讳的女子问道，“我之前不知道你名字，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桃颜。”女子说道。恶逆发现自己无意间救的女子看起来并不够聪明，或者说不像普通人那样，看来是脑子出了点问题，但也难怪她会被那些恶人吃干抹净，连她的血亲也将她视若累赘。 桃颜看着默认自己的追随的恶逆，想起来这个宛如天神一样的男人是如何拯救自己的。 在恶逆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桃颜所在的是一个小世界。桃颜此时并没有觉醒，但是这个小世界的边界特别短，对于已经能够日行千里的恶逆来说那个世界只有两个地方，一座城，一个硕大无比的中心地带，这就是整个世界的结构，也是整个故事的舞台。 桃颜有一对修仙的父母，这对父母对桃颜很好，但是桃颜从小不仅没有慧根，而且连灵根也堪堪到中品，可以说她能够修炼到筑基期完全是父母的资源在支撑她。 为了让自己女儿至少能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他们收养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被家人抛弃，于是桃颜的父母就把他当自己女儿未来的丈夫抚养着长大。 结果到后来，桃颜的父母在去秘境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整个家只剩下被赐名为沈言榷的养子。那个养子从小把桃颜当做自己的亲人，然而他们之间有一个隔阂——沈言榷的同道谢晴瑶。 沈言榷和谢晴瑶看起来无比般配，两个人灵根资质一模一样，而且一个是雷灵根一个是水灵根，看起来是那么般配，而慢慢地沈言榷疏远桃颜。 可是桃颜偏偏救了沈言榷，而且桃颜手上还有自己父母留下的遗产。 到最后桃颜因为对沈言榷的倾囊相助得到了沈言榷的回答：他同意了和她成亲。 然而，桃颜以为自己完成了父母的遗愿，也等来自己期盼已久的幸福。他们在一起三年以后有了一个孩子，桃颜让这个孩子跟随父亲的姓氏，名叫沈书。 然而这就是她噩梦的开始。沈书从小体弱，桃颜一直关心自己的孩子，从小不仅仅给最好的教育，也为了保护他的健康不得不给予他限制。 然而小孩只觉得自己的母亲限制自己的自由，在某一天桃颜让他喝药的时候，这个五岁的孩子忽然一巴掌把药打翻在了地上。 “我不要母亲！我要谢姐姐当我的母亲！！” 桃颜再傻，也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讨厌自己，而且还有第三者插足其中。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我和谢晴瑶只是道友。”沈言榷冷冰冰地说道，“我知道你把自己的资源给了我，我应该报答你，我也会像以前那样爱你。所以请你不要随随便便用如此龌龊的想法来想我。” 桃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敏感还是龌龊，但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喜欢谢晴瑶，甚至看着谢晴瑶来到自己家里，占据了母亲的院子在那里种花。 桃颜记得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花粉而过敏，直接去谢晴瑶那里据理力争，换来的只有丈夫的不理解和自己孩子的反驳。 “我不要你这个废物娘亲，逼我进步结果你一直在筑基期还敢限制我的行动。我已经炼气期了你凭什么管我！” 最后等花儿开了，沈书被花粉刺激直接过敏到满脸通红。 这时候谢晴瑶开始说自己不知道，沈言榷指责他看不住沈书。 桃颜因为他们的刺激发了一次高烧，而她也在高烧中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是女主角，但她是为了男主付出一切的女主角，到最后她因为被谢晴瑶暗算导致谢言榷和她关系越来越差，直到后来桃颜因为儿子沈书的恶毒话语而选择隐瞒绝症，渐渐死去。 男主角才开始后悔，报复谢晴瑶和折磨让母亲去死的儿子。沈书也后悔失去娘亲开始变得疯癫。 “我，我该怎么办！”桃颜不想死，这不是她应该的结局。 她发现自己就算知道了，可她的大脑也无法想到解决的办法，一个筑基期没有慧根的修士，在这个世界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而且每次她想改变都只能改变一些，最后还是会强行拉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桃颜绝望了。 她握着剑却因为不可抗力不能下手，每次她想解决祸根都被不可抗力压制。每次她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又因为她太弱小而遭到更多的盘剥。 “如果不是你还有那么点家底，你早就死了。”谢晴瑶冷笑着说，“沈哥哥那么喜欢我，等他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拿走了，他肯定会娶我，让我教育沈书这个有上等灵根的天才，而不是你这个痴傻的废人。” “不要难过，修真世界只有弱肉强食，你这样的垃圾被清理掉只是因为环境使然，所以不要怪我们哦。” “母亲这些东西你用不上，就给我用吧。” “谢晴瑶现在危在旦夕，你连凤凰血也不肯拿出来吗？！” “凤凰血我已经给你用了，你还想怎么样?！”桃颜一巴掌打碎了瓶子，绝望地嘶吼着，“我已经很让步了！儿子不喜欢我管着，好，我不管他。你不想我干扰你修行，好，我也不干扰。我什么都给你们了，现在我连凤凰血也给你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沈书和沈言榷第一次看见桃颜发了疯地砸东西，听到她的控诉的时候沈言榷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忍心。 可是在剧情里，他们互相误会，互相伤害，然而最受伤的是桃颜，得绝症的是桃颜，死的也是桃颜。 “我知道了。那你把回灵花给我。” “那是我娘的遗物！而且我，我……” 桃颜话音刚落，她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居然拿出了回灵花，当初她想着儿子体弱才把一些保命的东西告诉他，结果现在她被自己的儿子背刺了。 “对不起，娘亲，谢阿姨她除魔卫道，我们不能……” “在我眼皮底下犯罪，真该死啊。” 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室内响起，那个高大英俊的剑修忽然出现在室内。 “吃别人血肉，偷别人东西，身上的荣华富贵全部建立在死人身上。”恶逆这一剑没有要了那个男人的命，“你和那个女人，都是吸血虫。” “而你，不孝子，更应该死。” 鲜血顿时撒满地面，沈言榷发出了尖叫声，他不断地后退却被恶逆扯回来，一拳一拳地砸断骨头，还把谢晴瑶的头扔到了瘫倒在地上的沈言榷身上。 “傲慢自大，恬不知耻的婊子，和你配阴婚最合适了。”恶逆一把扯着沈言榷的头发一把拿着谢晴瑶被毁容的头，来到了已经吓得漏尿的沈书面前。 “这是你爹，这是你梦寐以求的娘亲。”恶逆冷酷地说，“叫一声爹和娘呗。”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杀我！”沈书吓得跪下来磕头，他这才知道自己所有的傲慢和理所应当本就是有代价的。 “你问你亲娘，原不原谅你。” 沈书一听立马抓住救命稻草，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不想死，也想起来桃颜付出的一切。 他不断地扇自己脸，求着桃颜原谅自己。 而桃颜看着眼睛里闪过希冀和理所应当的眼神的父子俩，慢悠悠说道。 “我得了绝症的时候，你们也不知道。我爱你们的时候，你们也不管我的死活。所以我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 “我会遵从你们对强大的尊敬，依附于这里的最强者，因为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弱肉强食，你们是弱者，是输家，而那个人是强者，是赢家。所以……安心的去吧，我会记住你们教给我的一切。” 随着父子俩爆发出的痛苦叫声，桃颜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静静地看着原本风光霁月的男人被砍成人棍，自己的儿子被那个男人吊死在房梁上，整个后背都是血痕，血顺着他的脚往下流。 接着，她在认识到自己的命运被改变，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塌的那一刻，难以自抑地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罪恶，结束了。温床也消灭了。” 恶逆转身离去，丝毫不给桃颜留下任何眼神。他想起那几个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不要杀了他们犯罪的父亲的女人和小孩。 他随后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阻碍我执行正义。包庇罪恶，也该死。” 桃颜点点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只能依附于他，她的命运本就被这样设定：成为一颗菟丝子，和大树同生共死。 第380章 精进自身 “臭猴子你怎么还不行啊？” 韩茜依坐在自己的傀儡的肩膀上，看着被扔飞出去的安健严说道。 “我去！有种你来啊！你就只会动动嘴皮子！”安健严反应极快地受身落地，缓解了被抛飞以后的力量和惯性。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等了四天了，我抱怨一下不行吗？这里除了树就是树，我想找的药材找了个遍了都没在这见着，结果你到现在还没行，而且你的师爷还堵着空间裂隙我们根本不能走。”韩茜依晃着腿说道。 “啧，知道了。我已经差不多感觉到怎么对付那些猩猩了。”安健严说，“对了我之前一直没有问……你那个傀儡扯着的东西是啥？” “哦，那是我们的想找的炉子，但是我塞不进去空间袋里而且那个符咒大概需要你姐才能破除，所以只能在这个炼丹炉下面装了轮子和核心让它自己跑起来。” 安健严看着那个庞大的炉鼎下面的轮子，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你知道我看到它跑起来的时候有多惊讶吗？会自己跑的炼丹炉！你怎么想的？” “要是让我的傀儡抱着那它保护不了我呀。好啦还是老老实实去和大猩猩打架吧。你看它们来了。”韩茜依指了指远处滚滚的烟尘，让傀儡推着带轮子的炼丹炉跑远了。 “来啊！就差一点点了，老子下一步就把你摔在地上你个臭猴子！” 安健严直接变回了半妖的形态，变得硕大的体型让他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已经掌握了那些猴子的节奏，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摔跤技艺经验不足，很多时候他靠自己的蛮力就能解决很多事情，在同境界体修里有着一半妖族血脉的安健严本身就有远超人族的力气。 所以他面对这些完全的妖兽的时候他的优势也暂时没了，他咆哮着把那只大猩猩按在地上，大猩猩立刻就挣脱了安健严的束缚滚开，猛地压低上身冲向了安健严。 而安健严早就爬起来稳住下盘，等它冲过来的那一刻忽然双足往后滑步，肘部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大猩猩的后颈上，直接把大猩猩压在地面上。安健严双手死死箍着那只大猩猩的脖颈，全身压着那只大猩猩的后颈，而且安健严趁机用施加手臂力量直接撞向大猩猩的后颈。 这也让大猩猩的额头狠狠撞在地上撞出一个硕大的坑，这种针对头部的冲击早就让大猩猩眩晕了一段时间，安健严的力气加上体重全部压在大猩猩的脖子上，已经让大猩猩喘不过气了。 “咕咕！啊啊！”大猩猩叫喊着，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手拍拍安健严的手臂，安健严这才松开手。 于此同时另一只大猩猩已经冲了过来，两三拳打过去都被安健严的拍击全部改变了方向，而后安健严被大猩猩的上勾拳逼退，大猩猩看安健严似乎后撤了打算追击故而出拳，结果眼前的人居然忽然缩身躲开攻击。 安健严瞬间换成低身位直接抱着那个大猩猩的腰以后把大猩猩撞在地上，安健严立刻骑上去重拳出击打在那个大猩猩的脸上，直接把大猩猩打晕了过去。 而后安健严立刻起身躲避了另外一个猩猩的一拳，他闪身来的大猩猩的身后直接用裸绞缠住了大猩猩的脖子，直接把大猩猩勒晕了过去。 后续还有大猩猩过来攻击也被安健严摔翻在地，各种裸绞、十字固、过肩摔和背摔的技巧都被安健严用出来，那些大猩猩被安健严揍了个七七八八。 “不错不错，不会想着用自己纯粹的力量去锤人而是顺着力量去打反击了。把力量的方向改变达成成功的防守，灵活用你的重量和对方的反作用力压制对手也是更进阶的技巧。你的摔跤技巧还略有些粗糙，有时候没有下意识立刻成型吃了不少亏，不过现在看来……虽然比不上你师傅，但是还勉强算是合格了。”安健严的师爷一边喝着猴子酒一边赞赏，那张脸已经因为喝酒完全红了起来。 “师爷，我可以走了吗？”安健严问。 “可以了。不过想我和你走就不太行了，我在神墓呆着可舒服了。”安健严的师爷极武体尊说道，“而且这里猴子们都很听我话，只要够强就会乖乖跟着我，不像你们一个个泼猴似的，气得我短几年命。” 说到这极武体尊乐哈哈地拍了拍安健严的后背，他忽然严肃地说：“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能行，特别是有那个叫段思纤的女娃子在，她一看就是有想法而且信念坚定的人，修道最忌讳自己的意志被扭曲和影响，对自己的道产生怀疑，这样很容易产生心魔。” “所以相信她，相信你们自己，如果真的不行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来。”师爷说到这，又用力揉了揉安健严的头，“好了，带着你的小女友走吧。” “哈？我怎么会和那种人当道侣！” “走啦蠢猴子！”韩茜依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经过的时候看见师爷已经让了空间裂隙的位置出来，想来安健严已经过关了，直接让自己的傀儡薅着安健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魔族啊……没想到你们野心那么大。但是以我那么多年的经验，那个叫段思纤的姑娘，一定会带那些年轻人度过劫难吧。至于……大河五宗的那几个小崽子还健在，实力也很强，我是放心的，但是魔族肯定也准备对付他们的。” “希望我的判断没错吧。” 另一边 安智婕已经把大量需要的材料拿了个遍，但是她也没有全部拿完，她留了一些相同的材料在原来的秘境里。 “这些宝石的纯度还是不太高，反正有杜晶在的话也不需要拿那么多这种东西。”安智婕想着，“最重要的是这个石头傀儡真的好硬！” 于是安智婕为了空间能够装下那个傀儡就不拿那么多材料，把这个石头傀儡装进去以后那些修士都在面面相觑。 是安智婕救了他们一命，但是安智婕好像对这些材料置之度外，虽然傀儡也很重要但是被打坏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安，安小姐你这样真的好吗？” “啥?”安智婕不懂他们的意思，直接问道。 “我是说，我们也没帮上多少忙，那么多材料……按理来说。” “啧，我们大河五宗啥没有啊？你们要是想要就拿呗，我该要的实验材料都拿上了。而且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抗揍的石头傀儡。”安智婕说，“有得有失，取舍有道，这是我们符宗的宗旨。不仅仅是符篆和阵法需要代价，任何事情也有代价。” “所以你们安心拿去吧。不说了我走了！”安智婕直接一个大跳离开了原地，头也不回地钻进去空间裂隙中。 “……这就是大河五宗的弟子吗，真是出人意料的怪人啊。”那些修士无奈地说道。 而安智婕刚刚来到一片区域就看见了一整片被红蓝光笼罩的地区，随着一声声爆炸声响起，一个人影在空中划过落在了安智婕旁边。 “居晟?！”安智婕震惊地看着居晟。 居晟扶着自己的权杖慢慢地起身，大口喘着气。 “安智婕啊……我没事，就是遇到我的师奶奶了。” “小子！怎么样，从我们道族传承下来的乾坤二心法可不是那么粗糙的玩意。虽然冷热流导致的雾化和风暴都很有趣，但是你对水和火的分割还是不够细心才带来这样的结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落地，她脸上已经出现皱纹，但是浑身气质特别突出，按理来说修炼到了这种境界她们早就能够容颜不败。 但是这个女修却顺应自然，而且皱纹和白发反倒让她有了时间沉淀的高雅气质，那年迈的身躯依旧挺拔，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天生的高贵。 岁月从不败美人，在这个女修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哎呀，你就是符宗的小丫头吧。”女修说，“我是两仪术尊，也是术宗的第二代掌门。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 “前辈，为什么您要自称道族?” “曾经的道族也有选择不参与战争的人，对其他四十九族的掠夺我的族人是没有参与的，仅限于复仇。”一说到这这个术宗的祖师奶奶就忍不住咋舌，“求道也许会出现流血牺牲，但从来不应该视作理所应当，这太极端了。” “你们两个年轻人，要和我来一场吗？符和术，一个需要施术者语言精确也需要材料准备的外物，一个依靠天生的灵气亲和就可以粗糙使用且威力强大的招数。” “但是，你们也算是同源，我还是可以教你们的。” “求之不得！” 于是两个弟子又开始了和自己的前辈对战。 相比于安健严单打独斗，多了个安智婕当肉盾以后的居晟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他听了那个祖师奶奶的话开始精细地操控水与火，让他们形成两个分明的东西。 不是融合，而是分别起效果。 水保护了安智婕免受火焰袭击，而藏在水下的爆炎在水与火碰撞消失以后和祖师奶奶的火焰碰撞到一起。 锻体过的安智婕速度极快，她的枪术和棍法神乎其神，而且她还会有各种奇思妙想，在身上和武器上顺势贴符，让自己的攻击不仅仅能够近距离命中还会触发连锁反应。 “不错不错，该叫我的宠物出来了。” 她双手一挥召唤出一红一蓝两条水蛇，这两条蛇立马飞到了空中藏匿在两极温差造成的云雾里。 “豆芽菜你可小心点！”安智婕说道。 “别擅自给我起花名。”居晟皱了皱眉小声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权杖，水灵珠和火灵珠绕着居晟飞速旋转。 安智婕眯起眼睛，她立马捕捉到云雾里的动态，猛地后撤的时候两条水蛇带着水与火的力量交错而过。 “乾坤连环计。”两仪术尊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水与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变化，这种两极温差剧变让整个环境里的灵气变得十分紊乱，开始变成了稳定性极差的状态，随时会爆炸。 然而两仪术尊让整个环境也有自己的秩序，何时爆发何时冻结都在她的掌握中。 这个时候居晟和安智婕身上冒出了不同的灵气。阳极的灵气缠绕在安智婕身上，阴极的灵气缠绕在居晟身上。 两条水蛇猛地扑向他们二人，安智婕灵光一闪冲向了带着水气的蓝色水蛇，居晟本来就善于两极抵消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自己的灵根给崩坏，立马就飞向了红色水蛇。 “两极反转。” 两条水蛇立马发生变化，他们原本的灵气被连环计的灵气变更了极性，这么对撞的刹那周围冒出了刺眼的白光。 “果然没那么简单。”居晟已经紧急变换了自己的属性，伤害抵消以后保持清醒。 “哈哈，术尊好狡猾！”安智婕笑着说，她身上的护符立马化为齑粉。 “老了，不狡猾点活不下去。”两仪术尊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狡黠感。 两仪术尊利用连环计铸造的环境不断变换着两蛇和对手身上的极性，时不时空气里就忽然变成阴极或阳极，所有的灵气都被搅和得混乱无比。 就在这时两仪术尊悄悄地收了手。 居晟和安智婕习惯了在刚才的变换环境中活动，当安智婕身上残留着阳极却冲向了阳性侧的时候，居晟猛地挥出水鞭扯住了安智婕，两个人立刻换位到达了对应的极性抵消掉自己身上的极性。 “好危险！要是刚才我冲过去我体内就要爆炸了！”安智婕反应过来说道。 “先让我们习惯，长期作战就很容易遗忘之前的正常环境，再换回原本的环境让我们中计，是这样吗术尊前辈?”居晟说。 “当你陷入长期战斗的时候，特殊环境会改变人的适应性，我们乾坤二心法就是要破坏人的适应性。这种浅显易懂的小技巧在和平的环境下的确能够勘破，因为旁观者很安全，但是在处于危险多变且以须臾为单位的战场上，化繁为简带来的效果就足够支撑你胜利。”两仪术尊说。 “学得越多，越不要忘记基本功，不要忘记一些基本的策略。居晟、安智婕，你们学得很多，但是也要挑挑拣拣，修剪自己的枝条，寻找适合自己的道，不要忘记大道至简的道理。” “感谢前辈指教。”居晟老老实实地鞠躬致谢。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们，也是提醒我的接班人。”两仪术尊说。 “请前辈赐教。” “变得很强以后你会感觉到天道在想方设法把你从原本的世界放逐，这也是为什么产生那么多大能秘境。”两仪术尊说，“我也精通推演，所以在我发觉天道在‘杀’了我们这些前人，为某个后来者铺路的时候我就已经跑到这里，还有一些直觉比较敏锐的也躲在这里。除了豫州和幽州还有合体境的强者，另外三个比较强的州的合体境强者都躲得很深不出世。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大概也算是被软禁了。” 两仪术尊说到这调侃了一句来破坏过于严肃的气氛：“那个天天和猴子打架的蠢货倒是很喜欢呆在这，真羡慕脑子不灵光只靠直觉就活下来的人。” “总而言之，你让你们的师傅多加小心。” “好。”安智婕和居晟都对这个提示的内容感觉到震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张，但还能保持住必要的礼貌，匆匆忙忙点头表示听到了。 “好了你们走吧，居晟合格了，安智婕还要继续加油，我很看好你。” “谢谢前辈！”安智婕兴奋地一蹦三丈高。 第381章 空前绝后 距离神墓关闭还剩下三天，段思纤一行人虽然同时穿过空间裂隙，但是很快就被分散到了其他地方。 获得不同能力的他们也许会遇到强敌，也许会获得机缘，也许什么都课没有，但现在的段思纤一行人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法则的力量，对同境界内的人胜算只会更高。 “还好神墓会自动分境界，否则那真的是强者单方面掠夺的局面了。”段思纤想。 段思纤的情况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她的境界大部分建立在怨气上，冰灵根已经成了她储存冰灵气的部位，对于这片神墓的法则来说她的境界不明飘忽不定，所以相对来说她可以更自由地找到自己的朋友并帮助他们。 她在最后三天去寻找有可能从神界掉落下来的神域碎片，在这些区域里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神界的线索。 在这三天里段思纤看见了不少小世界都在走向崩塌，他们要不就是被遗忘而渐渐失去色彩走向崩溃，要不就是被一些意外穿越到这些小世界的修士给干扰了世界核心而走向毁灭。 段思纤收集了这些小世界残留的空间之力，在过了第二天以后她来到了一片十分空旷的世界。 当她落地的时候只能看到遍地焦土，漆黑的烟慢慢地冒出来，余烬在地上忽明忽暗。 “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段思纤静下心来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空间之力，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些怨气的残留。 尽管数量不多，但能够吸收自然还是要吸收掉的。 就在这时段思纤耳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立刻睁开眼睛观察四周，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身影。 “……有人，听到吗？” “无论是谁也好。” 段思纤对着那个淡红色的身影伸出手，这道身影感觉到了段思纤的存在，也伸出手去触碰她。 “你不是……不是……她。但是，你和她的气息很像。” “你身上……功德的光辉……好亮眼，好温暖。” 段思纤立马想到了另外一个神——五彩神女。 “你是五彩神女吗？” “你认识我，也就是说…你是百兽战神的传人吗？” 段思纤点点头表示肯定，五彩神女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无论是谁继承……我的力量也好，不要让我活过来。”五彩神女说，“神明……走向湮灭又再次出现，无法逃离。” “神明，需要……死亡。”五彩神女说到这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段思纤身上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力量，“你已经拥有死亡……我把我的死亡……赠予你。” “只有一次机会。” 五彩神女的身影消散了，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灰色的火焰，想起来之前那位凤凰族的老祖也给了自己一块灰色的火焰。 “赐予神明死亡。不过那么多的神，只有一次机会的话，又应该让哪个神重获死亡呢？”段思纤想到，“这片神域大概是百兽战神的神域，也许可以和她联系上。” 段思纤控制着神域内的神力，开始尝试用神域碎片里的力量寻找通往神界的灵气通路。 她尝试用自己的怨气去联系，却感觉一直有东西阻碍自己通过空间裂隙去联系上界，段思纤看着这片神域的碎片也在慢慢消失，立马中断了联系。 “不行啊，没办法和百兽战神联系。”段思纤只能作罢离开了百兽战神的神域碎片。 她等穿越了空间裂隙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神墓的入口，她是自己队伍里第一个从神墓里出来的，因为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天，要想重新进去的话已经不行了。 此时门口传来了空间波动，一个硕大的身影从门口出来。 “停停停！” 只听安健严大喊大叫，他现在被一个硕大的玩意抱着冲出来，差点把其他人撞个人仰马翻。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来，韩茜依抱紧自己的傀儡才没有被甩下去，她让傀儡扯住冲出去的炼丹炉避免撞到其他人。 “你没事吧?！”韩茜依立马查看被带出来撞出去老远的安健严。 “我当然没事……”安健严嘴角抽搐，“你的那个炉子以后都这副样子吗？” “当然不是，送回去药宗它就不会跑的了。”韩茜依说。 过了一阵，又有空间波动出现，雷泽凯和李若火同时走了出来，结果一走出来天上的雷劫就开始轰隆隆作响，目之所及的天空被黑压压的劫云完全覆盖。 雷泽凯和李若火二话不说就冲向了不同的位置避免雷劫打在神墓门口也避免被有心人干扰他们的渡劫。 劫云追着雷泽凯和李若火消失以后，南宫卓也从神墓门口出现。 “段思纤，你好早出来啊。”南宫卓说，“你有看到魔族吗？” “有。不过神墓里也有不少小世界有各种各样的魔族。我们这个世界的魔族的的确确是从神墓的其中一个世界过来的。”段思纤说到这，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暗中传音道，“九落剑我已经找到了。” “真的？！”南宫卓面露惊讶，“我还想着我也去找的话找到的概率更大，没想到你还真找到了。” “等我朋友渡劫完成了，我也会去剑宗，关于魔族的事情要好好商量，不能再等他们出手了。”段思纤传音的时候继续关注神墓门口。 过了一会杜晶、居晟、安智婕还有施锐和巫劣都出来了，很多进去的修士也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拿到了一些有用的材料或是灵器丹药等现成品，也有的突破瓶颈准备飞升，但是因为这一次出现了空前绝后的情况——有四个人相继渡劫，所以那些进阶到元婴期的修士暂时没有被雷劫盯上。 杜晶和巫劣也飞到了其他地方渡劫，施锐还差一些感觉但也差不多了。等施锐进阶以后他就会变成六阶妖兽，他需要的灵气比其他人要多上很多。 “他们同时渡劫真的没关系吗？”南宫卓问道。 “我相信他们。”段思纤没告诉南宫卓他们已经获得了一部分法则的力量，只是堪堪搪塞过去，“我还有事情想确认一下，之后再聊。” “好。”南宫卓摆摆手，扭头去找自己的同伴们。 第382章 夕阳降下 段思纤来到了青州的魔窟边界，她看着这片透明的结界，伸出手去试探。 “果然变大了。”段思纤想，“魔窟在山脉的地下，不知道他们在地层下面挖到了多少东西，如果是这样说不定真可能被魔族占据整个地下。” 为了抵抗在地下的魔族，每个州比较大型的宗门都会在地下铸造出护山大阵，这些大阵也是用来保护人族区域内的各种灵脉避免魔族入侵。 “怨气他们吸收了，命数也被他们掠夺，南宫卓也和我说了他遇到了那个魔族，而且那个魔族大概在找东西的话……神界的碎片里应该有一些前魔神遗留的东西。”段思纤想，“前魔神太多了，为了塑造正神不少魔神的能力都五花八门的，他想要的是哪尊魔神的力量也需要一些证据。” 段思纤想着等下回去大河五宗和宗主们好好商量，想必现在五宗的宗主已经对这件事保持高度重视，而且魔族已经渗透到了曾经封闭的冀州，其他州有没有魔族长期渗透都是未知数。 段思纤刚一转身，魔窟中央忽然暴起大片大片的紫红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冲向了空无一物的天空，在整个魔窟上空形成一个庞大的紫黑色漩涡云，最中央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大片大片的流星从空中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边界守卫的修士惊讶地大喊，但是他们也算有足够经验，立马就派人把事情通知给青州负责退魔的势力以及近期过来历练的各个门派的弟子们。 段思纤盯着那片变得浑浊的天空，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被那片天空里未知的存在慢慢地吸引，她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和那个魔窟所在的位置隔了很远，却感觉到那乌黑的云层里扭曲的意志。 “那是怨气吗？怨气已经浓郁到变成这种样子了。最中心的怨气火焰好生厉害。”段思纤感受到云层中间燃烧的猩红色怨气，这种情况让段思纤开始回忆自己认识的这个世界里曾经记录过的成神的魔修。 “曾经神界有三大魔神，但是三大魔神这个位置的神明经常被站在正面的神明去斩杀，经常更迭，在百兽战神被神明篡改变成百兽魔神占据一席之前，还有两位魔神——七欲魔神和至暗魔神。七欲魔神是心魔的神，至暗魔神曾经是一个无比强大的魔修。如果他们在战争中陨落，那么七欲魔神掉落的神域碎片里面很可能有会放大怨气的神器。” 段思纤想了一会，告诉那些人继续观察以后迅速离开了青州前往豫州。 此时段思纤的四个好友在各自的炼虚期雷劫下险象环生，分神境的雷劫和炼虚境的雷劫想必简直就是毛毛雨和大暴雨之间的区别，如果不是神域内的法则之力被他们掌握，他们在这片雷劫中多呆一秒钟都可能瞬间化为齑粉离开人世了。 雷泽凯已经离开了自己渡劫的地方，毁灭律令和雷灵根帮了他大忙，依靠毁灭可以湮灭不少渡劫的雷，当然黑色雷和金色雷蕴含一部分天道力量，还是很难免除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熬了过去，浑身黢黑冒着烟，他赶紧换回一件完整的衣服就去找其他正在渡劫的人给他们护法。 他第一个就去找巫劣，此时不仅仅巫劣在渡劫，而且他的三条蛇也一样在面对一场雷劫。 雷泽凯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何为逆天而行。 四周的天空都被乌云覆盖，雷鸣之下万千树叶随着风起舞。 一颗颗大树拔地而起引走了雷击，整个地面变成一片火海，土灵气、木灵气和毒灵气在火海中不断地辗转腾挪，生命法则在不断地运作，那些树叶变成了一只只能够呼唤风雨的鸟，大片甘霖从天而降。 “咳！”巫劣猛地跪在地上，刚刚用生命法则强行引走金色雷劫让他生命法则运用到了极致。 “小黑、小灰、小白！” 巫劣大喊着分散开渡雷劫的三蛇，它们立刻一个扭头回到了主人身边，那心魔瘴气不断地侵蚀他们的理智，如果不是巫劣的呼唤他们可能已经迷失在其中。 “用尽全力吧。”巫劣把自己用全部生命树叶做出来的一个硕大的蛋拿出来，生死轮回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变成无比庞大的生命力。 那颗蛋裂开的刹那迸发出万千华光，璀璨无比的生命力混合着生命树叶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龙，那条龙绕着三蛇盘旋，随即立刻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原本那三条蛇就是在一个蛋里长大的，在以前它们的尾巴和部分脊椎连在一起，后来是巫劣的师傅做手术把它们分开。 “他们现在分开能够让他们各自吸收营养。日后若是变回原样，它们肯定能帮上你的忙。”他的师傅说道。 一声龙吟在生命的华光中诞生，一条三头的蛟龙从华光中冒出来，雷劫开始被它慢慢控制回去，黑红色的劫云和暗灰色的雷暴云开始碰撞，整片大地遍布火焰和焦土。 但是在甘霖落下，火焰散去，生命也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生死轮回！”巫劣把自己的拐杖扎到地上，从火焰中冒出的野草野花开始不断生长，树林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 “进化。”巫劣把自己全部的生命法则全部以生命树叶的形式灌注到周围的植物上，那些树木身上出现了雷击留下的痕迹，甚至出现了对雷击的抗性。 巫劣看着天上最后酝酿的雷劫，心想：“也许我会死在哪一场灾难，也许生命总会有毁灭的时候。” “但绝对，不是现在！” 巫劣的心声在帮助那逆天而行的蛟龙渡过心魔瘴气，这也是为什么有一些妖兽选择和人类契约。 那一刻它们开悟，产生智慧，不再纯靠肉体抵抗，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意志去抵抗心魔瘴气。 金色的雷劫如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打，整个乌云下面全部被爆炸的金光笼罩。 雷泽凯在旁边护法的时候都感受到那种来自苍天的伟力，但是在光辉中，他看见了一条游曳于雷光中的蛟龙，和一颗颗化为焦炭也没有倒下的树。 最终从万千雷劫中，蛟龙活了下来，它立刻缠着自己昏迷不醒的主人，刚刚的庞然大物居然开始出现焦急的模样。 “什么?！”雷泽凯发现巫劣所有的生命体征消失了，整个心脏猛地攥紧。 但是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精神力。 “他在龟息，没死！”雷泽凯立马让那条蛟龙带着巫劣去药宗。 相比于巫劣，杜晶和李若火就安全很多了。 李若火站在满地白雪中，看着被自己用寂静之力冻结的一道道雷劫，抬头看着处于最后爆发边缘的金色雷劫。 李若火周围的冰变成了水，寂静之水和普通的水完全不是一回事，有很强的阻断能力，那一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立刻配合，形成一圈圈的波涛，波涛卷着大片的金色雷劫而后将它们驱散到了四周。 “太阴之灾。”李若火十指指尖相对，整片雷劫触及的范围内卷起了大片大片的冰雪。 没有生命，没有感知，只有寂静和雪白，连雷劫本身也归于寂静和静止。 李若火疯狂调动精神力去控制寂静之力，雷劫核心开始爬上了冰霜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起，李若火被撞飞出去老远，不定狂水立马伸出水袖把飞远的李若火扯回来。 在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以后黑云散去，李若火脱力地坐了下来，满头冷汗不停地冒。 “太好了！”不定狂水抱着李若火开心得直蹦。 杜晶则更传统，她的阵法已经修炼到了她所能及的极致，各种眼花缭乱的阵法在她精确无比的宝石排阵中不断闪烁，重力石的存在让雷劫的方向也被改变。 再加上符宗独有的各种渡劫阵法加上对重力的使用，杜晶反而成了他们中渡劫最安全的那一个。 施锐则是回到了衮州才准备渡劫，那渡劫的声势过于浩大以至于很多妖族都没有靠近。 “哈哈哈，我们金狮族达到六阶的同族更多了。” 金狮族气氛很好，可惜这个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场更大的浩劫正在酝酿。 魔族的计划终于完成了。 “最后一步，等她。”魔尊没有明说是谁，大家却心知肚明。 “十恶虽然缺位，但是我相信你们。我会将命数与怨气结晶赐予你们。把你们全部的力量展现出来，灭杀差异带来的罪恶吧。” “我们魔族，将会带来无罪的混沌。” 第383章 备战魔族 段思纤去到大河五宗的时候，就立刻直奔大河五宗中央大殿。 她刚抵达门口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压力，她抬手推开门，只见五位宗主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九落剑悬停在正中央，那身穿青衣的剑灵站在一旁说着什么。 “原来是这样。” 他们几个宗主脸上都流露出震撼，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已经被扭曲的神界。 这似乎在意味着他们现在的修炼都是徒劳的，往上爬不会看见更多，而是成为另一个世界的最底层。 “不说这个了，我已经感受到魔族的动作。”九落剑的年纪很大，说话的时候要多直白有多直白，“你们这群臭小子，是时候和那些魔族做个了断了。” “段思纤你怎么想？”剑宗宗主开天剑尊看向进门的段思纤。段思纤微微行礼接着说：“魔族已经有了动作，他们已经操控大量收集的怨气和从凡人身上夺取的命数，而且那个结界也往外扩散，恐怕再过几日这个结界会压制我们的境界，就是不知道范围扩大会不会影响他们的效果。” “这样……其他调查魔族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已经回来了，他们说那些魔傀儡越来越强，而且因为兽潮、灾难以及人为的压迫导致不少没有被各个势力庇护的地区成为了极乐教的温床，他们选择投身于魔族成为魔修甚至是成为魔傀儡的材料。”符宗宗主说，“好在那些地区暂时被压制住。” “退魔城已经把信息传递过来，结界变大，魔窟异变引发天地异象，冀州被渗透，这些信号都已经表明了魔族准备开战。当年我们为了被屠杀的凡人报仇，结果他们退缩到了魔窟还形成这么庞大的结界，这着实是成为我们的心头刺。”开天剑尊说，“继续压制不是好办法，我们要主动出击。” “对了，还要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九落剑，这是给你的报酬。” 开天剑尊说完就把一把小剑递给了段思纤：“这是打开仇石仓库的钥匙，请你务必尽快吸收。” “好。”段思纤接过钥匙，接着说，“关于魔族的本源我已经调查了，也许对之后的战争有帮助。” 段思纤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魔族起源的一切都告诉了宗主们，他们立刻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是为了消除一切罪恶到最后扭曲成了消除一切差异将他们融合到一个个体中，那他们的魔傀儡生产想必也是为了把他们所有的能力都融合进去，之后产出的魔傀儡会表现出很多攻击形态，而且有很多体型庞大的魔傀儡。”药宗宗主说完，手指敲了敲桌子，“他们身上若是学会了释放怨气，会影响很多不修炼无情道的修士。” “我们要组成小队的形式去应对魔傀儡。”搬山力尊立刻开口说道，“我们大河五宗本来就经常一起合作，就是其他洲……” “也许这需要段思纤去调查和帮忙了。”开天剑尊说，“若是觉得麻烦，你可以拒绝。” “我不会拒绝，这是向魔族复仇的最好机会。”段思纤说，“我有个提议，可以派遣一部分先遣小队进入魔窟内部，如果魔族打算离开魔窟进入正面战场，这个结界想必也会扩大，进入的修士的境界就会被压制，而我可以带人进去。” “那真是太好了！”符宗宗主说，“那个东西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解决办法，感觉完全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制造出来的阵法一样。” 段思纤挑了挑眉，连善于符篆阵法的宗主都这么说了，想必被这些魔族从原本世界带过来的技术应该潜藏在魔窟里。 曾经追求真理的那一批唯一族，应该会想方设法带走自己的知识并保护好。 “那我去各个洲拜访，而后把信息递交给各个势力做好防备，也让凡人势力准备好应对措施。”段思纤说清楚自己的目标以后，几位宗主也点点头表示肯定，还把一个金色的退魔令给了段思纤。 金色屠魔令出世，就意味着这一次不再是小范围的击退魔族的作战，而是极大影响人族生死存亡的屠魔战争。 段思纤首先去了封印着仇石的仓库里，她将自己的空间之力释放出去包裹着整个仓库避免怨气跑出来，进去以后迅速关门。她伸出手的时候那些怨气汹涌而来，全部仇石里的怨恨都扑向了段思纤。 只是经历过之前一系列的怨气洗礼以后她并不觉得这些怨气能够威胁到自己，她直接盘腿坐下专注精神把怨气和怨气中残留的意志分离，把怨气留给自己，把残留的意志将化为本源灵气归还给天脉。 她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越来越热，她发现自己的功德似乎在慢慢增加。 “原来超度成功也会增加功德?”段思纤有些惊讶，自己似乎无意间做了好事。 段思纤在仓库里超度这些怨气中的意识，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感觉自己吸收越多就越清楚自己之后需要的怨气有多么庞大。 “看来我的确要去魔窟才行。虽然大河五宗的宗主会正面和魔族对抗，引走魔族的强大战斗力，但是魔窟肯定会被严防死守，说不定会直接面对十恶。如果魔族觉醒了，肯定会想到我们这些小说里的配角还有弱点。” 段思纤把所有怨气吸收完以后，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在这些故事里的配角至少有一个方面弱于主角，就算是现今大陆的最强者，也有一个方面比不得主角。”段思纤皱了皱眉，想起大河五宗的五位宗主都是对自己的技艺达到登峰造极的强者，这也意味着剑宗宗主只会剑，药宗宗主只会炼丹。 为什么那些什么都会的主角可以得到这些强者的喜爱，全才比单方面天才要更少见，在原本的小说里沈凤灵就算拒绝了大河五宗的邀约，也受到了大河五宗的庇佑。 现在大河五宗脱离了剧情的控制所以也没怎么偏袒沈凤灵，就算是强如段思纤也是在段思纤帮助了大河五宗的情况下大河五宗才给予报酬，天才还没成长之前是弱者，而段思纤此时此刻给予的反馈是真实的。 “大河五宗的五位宗主都想到相互合作，其他州的势力可能没有大河五宗那么和谐。”段思纤迅速起身，“第一步还是先让他们坐下来谈合作才行。” 第384章 战前准备 “让我去吧！”李若火说道，“扬州的三湖派现在已经在讨论到底参不参与其中了，虽然千机阁大概率不会出手，但是只要保证他们不要趁机捣乱就好了。” “也行” 段思纤考虑到别人不想做不需要强求，但是因为不想做又不想别人获得报酬而暗中捣乱的话，还是敲打一下比较好。 段思纤接着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李若火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段思纤松了口气。 现在李若火在扬州的名望已经水涨船高，不仅仅是她的强大，更重要的是她在扬州和衮州一战成名，扬州历史上最强天才的名号已经足够所有人把她视作崇拜的对象。 “当初那位被推上神台的凡人也是如此吧，足够的崇拜和功德也能支撑他们成神。” 段思纤在思考的时候，巫劣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巫劣醒来以后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好，他跟段思纤说的时候提到自己好像有什么自己没在意过的东西消失了，大概是他经历的雷劫太过庞大把他脑子里某个部分打坏了，或者是生命法则对他造成的影响。 “怎么说呢，我感觉自己应该是关于欲望的情感部分完全消失了，可能是掌握了生命创造以后我自己就不需要底层欲望吧。我现在创造一些拟态生命也很顺手了。”巫劣说，“我好像失去了追求什么东西的动力。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我还是会把事情做好的。” 段思纤不担心巫劣，她知道以巫劣的性格他会完成信任之人交予他的任务。这种情况下巫劣大概会把这份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如果你能行动的话，请你去徐州和幽州谈判可以吗？”段思纤通过传音符说道。 “你可真够信任我的，那俩地方的老狐狸可多了去了……”巫劣语调平淡地吐槽说，“不过我不讨厌看他们脸上露出一些惹人发笑的表情的。雷泽凯的话他自己已经决定好要去荆州了，在荆州除了你以外，他作为掌握先进机关术的强者在荆州话语权也是很重的，加上现在三大学院处于交流期大概率也能谈好合作。” “那就行。杜晶也和我说了她会回去雍州把事情办好。雍州对魔族的恨意不比青州差，而且是很多雍州人的战斗经营都很强，应该很快就能组织起具备规模的队伍了。” “那你呢？” “我去青州和衮州。冀州方面的话刚刚经历了魔族的入侵，能够发号施令的领袖也还在成长中，各个产业也还在发展阶段，就让他们先休养生息吧，想必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是可能要加强一下地下矿脉的把守，否则被再度入侵就麻烦了。” 段思纤和巫劣聊了聊大河五宗的事情以后也结束了对话，开始各自的行动。 李若火因为之前的三湖会议的壮举让名望更上一层楼，不少三湖派内的弟子以及受过李若火庇护的凡人已经完全信任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他们需要有一个锋利的刀刃劈开三湖派纠缠多年的绳结。 千机阁依旧保持着封闭，把之前抗灾的部分弟子也全部收回去天机阁内不让他们出手。千机阁保证了自己绝对不参与也不影响另外两派的出力，和其他两派立下契约以后就离开了湖心岛。 杜晶在雍州也可谓是家喻户晓，从一个被魔族袭击的偏僻村落走出去的孤女居然能够成为大河五宗的符宗弟子，这种草根逆袭的故事让不少人热血沸腾，不仅如此她与徐州的为民商会通力合作，带动整个雍州的凡人聚集地的发展，以雷霆手段打击那些阻止凡人谋福祉的恶人，她在当地已经被当做圣人一样对待，所以不少散修和凡人都愿意支持杜晶的决定。 至于那些不支持的势力，杜晶自然是毫不留情地用武力和人脉去威慑让他们不要拖后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实力以及自己有段思纤这个靠山存在，发挥自己全部拥有的东西让雍州的不少势力和散修听她的话，成立了散修和部分势力组成的屠魔队伍，不仅如此还有善于机关术的凡人参与其中，其他凡人也在做着后勤工作协助修士。 巫劣需要的时间则比较长，他和群箐会、鼠街、九州村的所有凡人以及为民商会一起合作并与四大家族以及其他雇修势力谈判。那些守着家业的老油条，想趁机发财的投机人，心怀壮志的年轻人，在其中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有自己原则和正义感的古老家族，这些存在让巫劣不得不想尽办法周旋，以各种角度说服他们参与到屠魔中。 雷泽凯则比较雷厉风行，他只有一个口号，那就是：“这个时候就是发展技术和挖掘知识的最好时机”，直接在文化之州——荆州里横冲直撞，刺激那些因为天工学院而激发出好奇心的修士们投身于屠魔战争中把自己的研究投入进去做研究，同时也向荆州双子星发出了良性竞争的邀请。 施锐在衮州也收到了段思纤的消息，人族和妖族同盟的第一次会议也正式举行，段思纤自然是要去参加的。 段思纤来到衮州就被几个女妖引导去了中心大岛上搭建的庞大建筑，那是百兽会议的主要地点。 四十六族的代表以及段思纤找到对应的位置落座，此时玄黄祖龙变成了人形，他作为最强的龙族自然是第一个发言。 “关于段小姐带来的屠魔令，我们已经知晓了。我们和魔族同样有仇恨，彼此争斗也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曾多年前我们也疲于过互相的斗争，人族和妖族都想过走向和平选择和魔族谈判，然而魔族拒绝了我们的同盟。”玄黄祖龙说。 “在过了数百年后，魔族大肆屠戮人族，也曾经屠杀过我们的几个势力弱小的妖族，最可怕的是那些死者的躯体被制作成魔傀儡，死得越多魔傀儡就越多，这种屠戮对魔族有利，对我们两族是十分不利的。” “他们被欲望和魔气操控，还亵渎我们的尸体，蔑视众生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我们都是异族和材料，必须全部排除或是占为己用，所以我认为对付这些魔族我们只有一条路——杀光他们。” 玄黄祖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接下来的几个妖族也表达了差不多的态度，只是也有一部分妖族担心这场战争占据不到什么好处甚至怕遭到背刺。 段思纤一直在思考着，因为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比魔族和他们的战争要更久，这两者的区别不应该仅仅是道义上的区别，要知道以前的妖族把人当食物和奴隶，以前的人族也把妖族肢解做灵器。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和平是让双方有各自平稳发展的和平环境，而现在魔族即将引发的战争让双方还没休养生息就不得不面对新的战争，损耗大量的资源。 “我们的同盟是为了让彼此有喘息的机会，能够各自发展各自的技术，为所有同族带去优良的生存环境，填补以前损失的物质和修复损耗的精力。我相信人族也会信任你们，因为我们不相信彼此的话，魔族就会趁虚而入，破坏我们的关系掠夺我们的资源。”段思纤把道义和仇恨放到了一边，转向了彼此的利益上，“他们现在想让我们归一，完全剥夺我们的个性，把我们变回无形无质的混沌。” 段思纤的话让妖族更清晰地明白现在的处境，玄黄祖龙对段思纤颇为欣赏，朝她点头致意。 感性和理性两方面的分析让他们明白魔族根本就不可能走向和平，他们想要的是把一切归零，抹杀掉所有的差异。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派出谁去屠魔。之前段思纤击败过的那些妖族天骄是必定会参与的，在走向和平的情况下妖族依旧需要有强者庇护妖族，而这场战争就是他们需要的。 如果出手的大能很多的话，这场战争也许半年内就会直接结束了。 妖族开始着手组织屠魔大队以及准备这半年需要用到的丹药和各种妖族自制的灵器，还有各种从人族那里学来的战争后勤工作。段思纤和施锐聊了几句以后就说明自己要动身前往青州了。 “段思纤。”施锐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段思纤。段思纤回头看着施锐。 此时施锐在渡过雷劫以后也感悟到了战争法则的力量，他感受到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对段思纤的爱并没有消失，只是他能更冷静地面对这份感情。 “我知道你会一直拒绝我。”施锐说，“虽然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恋人，但是我们也是战友。我会以对待战友的方式和你相处。” 施锐伸出了拳头，段思纤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一人一妖碰了拳，段思纤感受到了一种区别于爱情的纯粹情感。 施锐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的爱情藏在了自己的理智之下，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金狮族的族长，他要为整个金狮族考虑。 “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不会让妖族和人族的同盟消失。”施锐说。 “我也期望你能做到。”段思纤说，“感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战友。” 第385章 混沌归一，万道弑神 段思纤来到青州的时候，观魔城里的人已经开始做好了抵抗魔族的防御工事，青州整个州都在为退魔事业奋斗，就算是最小的小孩也知道要立刻藏好不要出声拖累修士们。 段思纤只是走了几步，退魔城的人已经立刻认出了段思纤。 段思纤好几年都没回来这里，但是她在其他州做过的大事也传到了青州，青州人都把段思纤视作青州的骄傲。而损害段思纤的天极门也早就土崩瓦解被人遗忘了，那些天极门剩余的弟子要不就学着段思纤成为散修或是雇修，要不就依靠自己的能力投靠另外几个宗门。 段思纤想起来青州的梵明宗就是仅剩的佛门，她打算去梵明宗寻找关于佛门对魔族的理解。 她猜想如果唯一族逃出去的都是追求真理的那一批变异体，那为什么到了后来本土化那么完全，甚至违背了初心变回了追求无罪的状态，其中肯定有‘神’的伏笔，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一样存在本土的魔族。 当段思纤登门的时候，梵明宗内剩下的和尚也并不多，她刚刚走过山门就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感觉到清静的力量包裹自己全身，她慢慢走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念经声越来越近。 就在段思纤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和尚出现了，他对着段思纤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并说道：“段施主。” “您是……梵明宗现任的主持吗？”段思纤问。 “正是。吾法号清根。”和尚说，“施主是为屠魔之事前来此处吗？” “是的。曾经佛门鼎盛与不少宗派分庭抗礼，如今倒是渐渐式微，但是我们不会忘记你们曾经为屠魔做出的重大贡献。”段思纤先是用褒奖开头，接着说，“如今魔族再次大举入侵，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所记录的魔族究竟为何物。” “看来，段施主对魔族也有自己的见解，说不定能和我们记录的魔族二者结合，找出真相。”清根说，“如今的魔族，居然说着清除业障，简直是荒谬可笑。” 段思纤跟随清根主持来到了藏经阁，他在藏经阁处找到了一本古书递给了段思纤。 “《佛魔边界》详细写了我们佛门对魔的定义，也包括了我们对魔的调查，希望能帮助你。”清根主持说。 “谢谢主持。”段思纤也回礼表示感谢，接着小心翼翼翻开书籍。 对于佛门来说，魔代表的是一切扰乱人的身体和心灵，破坏他人行善以及阻碍修行的事物都叫做魔，所以不能称之为族，因为他们的本源是人和妖，只是染上魔气魔化，本身的身体依旧是属于人族和妖族。当年佛门对魔的解释太过广泛，以至于有一些佛门走向极端甚至和当时的部分宗门出现对抗关系。 而到了后来越来越多人选择修真而不是信佛，而且修真变强的速度也更快，逻辑也更清晰，所以最终修真完全成为九州有灵根的人的修炼方式，佛门退缩到了边缘。 而佛门依旧在研究这个世界的魔。这些魔有一些是本体被自己杀掉以后变成了流浪状态的心魔，有一些则是吸收了与灵气对立的魔气形成的各种奇怪的生物，这些生物叫做魔兽。 魔兽和心魔都有两个特点，强大的身体和无法反抗的对欲望的追求。 然而到了后来，梵明宗上三代的主持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天象，一个裂隙出现在了夜空，飞出来很多白色的舰艇，带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石头坠落向了当时充满了心魔和魔兽的魔窟。 在那以后，魔开始出现了更多的人形魔，而且这些外来的魔族和本土的沾染魔气的魔兽和魔修结合，他们因为魔气的影响变得十分狡猾邪恶，他们把任何不修炼魔气的存在都视作可以破坏和采集物品，在这段期间一直骚扰凡人和弱小的妖族和妖兽，到后来甚至作出了屠杀凡人的行为。 所以后来才有了魔族这个种族。 梵明宗势单力薄无法进入魔窟调查，但是他们记录了本土心魔、魔兽，以及魔气带来的好处和副作用和后来到达的来自界外的唯一族坠落进魔窟的事件，这些事件就足够段思纤进行合理的推测了。 这个世界的魔气会放大欲望，心魔代表人无法跨越的情绪，魔兽则是肉体无比强壮，而唯一族想必也和这些只知道战争和欲望的存在战斗了很久，最后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同化。 甚至有可能曾经出逃的变异的唯一族里也可能存在一些卧底，那些信奉归一之母的个体潜藏在出逃的变异唯一族的飞船里，也许会为了有朝一日逆转战局而潜伏，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段思纤把书还给了主持，对主持行礼以后就离开了藏经阁。 她刚走几步就感受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阴暗气息，段思纤不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好久不见，‘神’。”段思纤冷冰冰地说道。 “别那么冷淡啊，好戏开场了，演员应该火热起来才对。”‘神’对着段思纤笑嘻嘻着说。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段思纤问。 “很有趣。”‘神’豪不僻讳自己的快乐，它感觉段思纤越来越强了，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你对神界怎么想?”段思纤问。 “没什么想法，反正都一个样子。人类只要不是真正永生，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短命种的幻想。”‘神’说道，“神，要不就是强大到无法识别，人类的大脑本来就无法辨别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要不就是神之上还有神，一环套一环，要不就是被可见的香火纸钱和抽象的功德道德所束缚。” “这样。”段思纤说，“不过这个世界的神既然被功德所束缚……不就意味着可以打败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行善，或者有为全人类付出一切的勇气。”‘神’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救世主赢，还是灭世者赢，我还是很期待这场胜负的。”‘神’说完就化为了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魔窟。 “啊啊啊！不要，救命……救……” 一个魔族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一个由各种手组成的大手直接拍死这个魔族，把魔族扯到了血池里。 “诸位先祖的牺牲不会白费的。”魔尊单膝跪地，虔诚地说，“你们制造的结界，给予我们活下去的机会，而我们重塑你们的伟大的肉体！” “吼！”血池里爆发出数个声音，合体境的威压把祭品全部震碎化为黑雾。 “万物，应该走向归一。差异会带来罪恶，会带来妄想。就像那群死不悔改的叛徒一样，是他们所谓的牺牲招致了最后的毁灭。” “这个世界会最终走向正确。” 第386章 先遣小队 经过一个星期的筹集和规划，此时的屠魔军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人。 这个队伍并不算庞大，然而有炼虚境的和合体境大能庇护他们免遭魔族强者攻击的话，这些负责在前方抵抗敌人的元婴期和金丹期修士也可以大胆作战，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有一部分是散修和雇修，这样的队伍看起来七零八落的。 散修不喜欢有势力的修士对自己的轻视，觉得自己也是为了人族的未来战斗，有势力的修士看不起散修的自由散漫，觉得他们啥都不清楚就来作战不知道会不会拖自己后腿。但是好在有段思纤和大河五宗在主持局面，他们表面上还是能够好好相处的。 段思纤直接明说了有人因为一些小事打架就直接举报让各个队伍里的队长处罚那个人，如果队长处罚力度不够的，她也不介意自己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出手来个杀鸡儆猴。 每个州派出的人都有不少熟面孔。 青州的三门三宗里，天极门被逍遥门取代，所以这次队伍里有逍遥门的门主，曾经天极门的大师兄的逍遥剑尊云天疾和他的几个徒弟，梵明宗的清根主持和他的两位护法弟子，在丹心门的叶冰心也来支援，还有五行门和七绝宗也有派人来。青州还有部分散修以及观魔城的修士前来助战。 徐州则是派出了自己的雇修团体前来支援，虽然是雇修但是为了屠魔他们这一次不会收取任何的报酬。狼牙团的两位当家也到达了这里。 幽州则是四大家族派出了自己的天骄，白清清和她的弟弟白勇毅、文雪馥、赵家的长子赵擎锋、巫家也派了一个陌生的人来，据说巫瀚青已经失踪了很久了。 衮州的妖族则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最强的十族都派出了自己最强的战士出战，还有不少其他战斗力也不会太差的妖族甚至被妖族驯化的强悍妖兽也会出战，到时候他们会从天空和大地同时进攻魔窟。 扬州则是派了三湖派里的映月派和洛阳派，千机阁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苏扶风和王钰也作为领队出现。 荆州则是三大学院的学子，天工学院的其中三位来自大河五宗的院长也出现了，然后是龙鳞学院的万执锐以及奇门学院的谭韵怡负责领队。 雍州则是派出他们最强堡垒城市铁卫城里的护卫队，被成为铁血军的一整支成规模的散修大部队，也包括一些在雍州有突出能力的散修。 冀州虽然没有办法派出足够的人手，但还是派出了斐家的二当家斐芸菱和她带领的边境小队，赤薇也带着两三个赤家的天才跟着过来，说是要报答段思纤的知遇之恩。 而豫州自不必说，豫州的大河五宗的部分内门弟子和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出战了，作为发出屠魔令的豫州，他们需要做出表率，出人出力方面基本上都是担大头的。 还有负责后勤的为民商会以及徐幽商会，而负责保护凡人各个聚集地的还有天工学院的学子以及当地势力或是散修组成的护卫队，这些村民也找到了藏身处躲起来不给他们拖后腿。 这场战争不知道会波及到何处，所有人都为这场可能持续半年的战争做好准备。 “我们会作为先遣小队突入魔窟，我的死斗领域能够保护的人目前只有十个，所以最好是实力不低于分神境中期的人。”段思纤说。 “那不正好，我们最得意的弟子就是为了这种特殊时刻存在的。”剑宗宗主说道，“你打算带上的四个加上他们五个，刚好是十个人。说起来，那几个孩子从神墓回来以后进步可快了，就算是年纪最小的韩茜依也跑到了分神中期，现在药宗可宝贝她了，不舍得把她送去先头部队想让她协助主力部队救治伤员，不过这也正常，换我我也希望后方的人员能够保证我们的伤员能够活下去。你们还有巫小友可以帮助你们。” 开天剑尊说到这就想起来韩茜依那个丫头在药宗里气得大吵大闹把锅碗瓢盆都扔了个遍，她很希望跟着自己熟悉的人一起作战奈何她只能在后方支援，自从上一次有幸参与了正面的作战以后她就一直心痒痒想要再次证明自己。 到后来是药宗宗主亲自出马劝了三天三夜才把这个小公主给劝下来。 “不是韩茜依，那还能是谁呢？”段思纤问道。 “你也很熟悉他。是施锐。” “他不在衮州呆着，跟着我做什么？”段思纤一开始考虑到施锐是金狮族的族长候选人根本不应该陪着自己前往那么可怕的魔窟。 “他死活要来，说是战友都冲到最前面了怎么可以不冲，于是他爹一拍大腿就决定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开天剑尊哈哈大笑说道。 段思纤无奈地揉着自己的鼻梁，她也不是没预料到施锐可能会跟着自己，只是他居然为了这么个理由就跑过来也是意料之外的。 于是先遣小队由段思纤带领，其他成员分别是杜晶、雷泽凯、巫劣、施锐、李若火、南宫卓、安健严、安智婕以及居晟。 段思纤把作战计划大概说了一下，这一次他们要保持绝对的隐秘进入，因为魔窟虽然会派出大量的魔傀儡和魔族以及魔修去面对他们这边来势汹汹的屠魔军，但是魔窟的防御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段思纤一直都觉得十恶里面最麻烦的不是那些还活着的人，而是那个妄想灭世的魔女。 她的心狠手辣让她做了很多堪称畜牲的行径，但这些畜牲的行径让本就绝顶聪明的她研究出来更先进也更血腥的魔傀儡技术，以及她研究出来的空间道具。这位魔女留下的遗产都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当段思纤带着自己的小队准备潜入之前，也提醒了自己的队友要小心这个魔窟里面的陷阱，谁知道这个魔女会在魔窟里搞出来什么样的陷阱。 九人一妖组成的小队来到了边界线，此时段思纤发现这里的魔气特别浓郁，地下也能感受到某种存在，但是他们不能打草惊蛇，要一路依靠障眼法和隐匿符潜入进去。 第387章 潜入魔窟 “那些傻瓜，居然想着像以前那样和我们对抗。” 坐在魔窟外面的几个魔族和魔修正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似乎非常的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先机。 魔尊给予他们的命数和力量让他们在同境界里也能打遍敌手，何况魔气本身就有很强的攻击性，还能污染灵气，这也是魔族被严厉打击的原因之一。但同时魔族成神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他们的强大和恶意就注定他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敌人，人们会为了打败他们拼命变强，以命相搏，从而使得人族更快地进化。 所以这个世界的魔族能够成神的甚至不足妖族中的神兽的三分之一。 “好在现在的人族有了妖族作为盟友，至少可以不去担心妖族会趁火打劫，可以一起抵抗大量的魔军。”南宫卓想到这，看向了段思纤。 此时段思纤身上释放的以死斗领域为基础进化出来的单向断空一直在保护他们不被发现，不仅能够维持他们的境界不被这里的结界压制，同时也可以无碍地释放自己这个境界该有的攻击。段思纤能够持续的单向断空的时长能够达到一个时辰左右，在一个时辰内破坏了结界以后，就可以让正面的军队不再担心魔族的境界压制结界。 就在这些魔族和魔修还在傲慢地畅想着胜利的时候，段思纤一行人如同一缕微风穿过了他们守护的门前。 魔窟里的魔气特别浓郁，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气中的欲望所勾引，段思纤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潜行着，他们看见了那一个个高耸的岩壁之间来回穿行的怪异魔傀儡以及各种形态各异的魔族，魔修们也在做好准备。 “现在我们要找到魔窟结界的核心，如果没猜错应该在最下层，在进去的时候如果遇到了敌人，就用这个，可以继续维持你们身上的死斗领域，大概是两个时辰左右。”段思纤把小匕首分给了队友们，他们立刻收好了这个东西。 段思纤立刻开始感到了疲惫，刚刚她一边感知这片环境的空间法则一边偷偷吸收空气里流动的怨气，她立刻给自己吃了一颗珍贵无比的恢复精神力的丹药，好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快看。”李若火立马扶住段思纤，指着魔窟中心闪烁的紫色光辉，周围的崖壁闪着红色的光辉，最中央的紫色魔气混合着暗红色的怨恨不断地往上翻飞，闪转腾挪。 “那些都是怨气啊，好浓郁。”李若火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在被那千千万万个怨气带来的痛苦锁影响，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些怨气已经冲到了空中，我猜测他们想用怨气攻击那些人的精神，所以我打算先下去最下面，如果没猜错这里会有十恶在镇守，所以你们多加小心。”段思纤说，“你们还要小心陷阱，我怀疑那个死去的魔女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太好的惊吓。” 他们绕着魔窟的崖壁开始一路往下走，因为飞行会调动自己的灵气导致暴露，只能靠自己的双脚往下走，越往深处走就越感受到自己和灵气的脱节，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深处的崖壁已经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不少的洞口出现在崖壁上，段思纤看见这些崖壁有无石的残留，这些洞口应该都是以前的地脉。 往下走的路越来越复杂，整个魔窟呈现一个如同树根一样的结构，段思纤发现那些地脉的洞口附近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扭曲造物，与此同时段思纤感受到了一股很恐怖的威压在从最下面传出来，然后下一秒整个地下开始不断地震颤，各种落石从上砸下来砸坏了不少地方，有的魔傀儡甚至被最下方传来的庞大威压卷出去，或是被地震带来的落石砸死砸伤。 “那到底是什么？！”杜晶眼里闪过震撼，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合体境巅峰的威压，那一只苍白的庞大的怪物正在用自己长有八根手指的手攀爬周围的岩壁，发出恐怖的咆哮声，他们来不及看清楚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就被魔窟最下面传来的浓郁到令人灵魂震颤的怨气红焰遮挡了视线，除了段思纤以外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攥紧，只要他们在这个时候发出一丁点声音下一秒就会死在这。 “百相归一，赐我无辜；万灵归一，予我幸福……”那些傀儡开始跪下来磕头，然后开始追随这道庞大的怨气火焰冲向了魔窟的出口。 正面的战争开始了。 “我们往下走，十恶肯定在这里。虽然我们已经杀了两位十恶，但剩下的十恶也不能掉以轻心。”段思纤带着他们继续往下深入，段思纤走到这里的时候也会想起来《佛魔边界》中记录的黑色的石头，那个东西也许是问题的关键。 段思纤停了下来，分散自己身上的空间之力侦查整个魔窟深处，她的破妄之眼也勘破了这里的陷阱，绕过去也十分容易，第一段路的陷阱很快就被他们全部绕开了，只是到了某一层开始这里的楼梯开始变得错综复杂，像血管一样。 周围负责防御的魔傀儡也越来越强，他们有的选择绕开，也有的选择暗杀然后把尸体藏起来，第二道魔傀儡构筑的防线也慢慢破解了。 “等一下。”段思纤忽然停顿，她感觉到这里有空间之力在涌动，她闭上眼睛感受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这里已经有了幻觉和空间传送混合的陷阱，段思纤可以勘破这些陷阱直达深处，但是他们没有破妄之眼光凭破幻符也很难铲除这里的幻术墙。 “好高级的幻术，我压根看不懂，魔族的语言和我们不是一套逻辑。”安智婕说到这的时候，段思纤立马感受到自己的怨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信息。 与此同时周围的陷阱忽然动了。 “这是计时陷阱？！”段思纤还没说出口，所有人除了段思纤的脚下都出现了传送的魔纹。 “前面的陷阱都是精准触发的陷阱，这里就忽然改成每隔一段时间就开启的装置，靠频率弥补精度，真是大意了！”安智婕想到。 这些传送陷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动，压根就不会傻乎乎等人过来踩到就发动，就在发动的一瞬间他们全部摆出了准备防御的姿态。 他们知道这里有十恶，如果运气来了说不定这个传送就是把他们全部传送到十恶防守的地方。 “果然没那么简单。”南宫卓说，“不过，我准备好了。” 除了段思纤这个能够控制空间以外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段思纤抢夺回去控制权以后立刻感受所有人传动的位置，果不其然他们传送到的地方那里有很强大的气息，但是她的队友们也不弱。 “果然那个魔女，不会轻易死去。”段思纤说，“你到底对自己的精神做了什么，又掌握多少空间技术？” 第388章 气氛焦灼 魔窟之外。 那硕大的魔傀儡冲向了天空，整个结界迅速扩大往四周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整个结界就直接扩大了十倍。 结界扩大以后整个结界笼罩的天空开始出现血红色的云，暗色的雷电在里面翻涌，血红色的雨水开始从天上噼里啪啦地落下。 疼痛、怨恨、死亡、恐惧和绝望，全部浓缩在这一滴滴的红色雨水里。远处的魔窟开始冒出来大片大片的白色浪潮，那些身上长出了骨盔的魔傀儡尖叫着冲向边界，不仅如此还有魔修和魔兽混杂在其中，有一些魔修甚至骑着魔傀儡冲出来。 天上的血雨开始出现了红色的火焰包裹着那令人胆寒的怨气，从空中变成了一个个猩红色的火球砸下来。 而那只飞到了空中的白色巨兽开始在怨气组成的浓郁云雾中出现，它的大小已经超越了祖龙，那四只手上也不是五爪而是八根人的手指，那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头颅歪斜挤压在一起，他们的黑色长发随着他们在空中翻腾而上下，不仅如此还喷涌出带着怨气的红色云朵。 合体境威压直接往外扩散，这只合体境巅峰的怪异造物里居然有四个意识，这些意识的碎片在这只魔傀儡的脑海深处慢慢浮现。 “吼！”这个恐怖的造物对着天空嘶喊，瞬间就让怨气组成的乌云里劈出大量的红色闪电。 “不要松懈！”文雪馥反应很快，直接往自己嘴里就塞了强化过的清心丹，那是巫劣和药宗在以前合作过的内容，为的就是防止怨气影响到他们这些本身精神力还挺强的修士。 所有人陆陆续续含着清心丹，他们身上冒出了淡绿色的光辉挡住了第一波攻势，然而那合体境巅峰的恐怖造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从高空往外吐出大片大片的猩红色火球，如彼岸花盛开一样。 “拉开距离！这是我们目前的优势。”文雪馥大喊着，那些手握旧式远程灵器的修士们立刻发动这些灵气中蕴藏得，而其他那些没有远程灵器的体修立刻补位到前面进行防御，之后是剑修，最后是术宗和符宗的弟子在第三个后排方阵内部，而最后面就是负责后勤以及治疗伤员的药宗弟子和不同势力里善于炼丹的丹师。 然而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那白发苍苍的剑修身形挺拔，只见他只是轻轻一挥就砍断了这个专心制造大范围攻击的造物的脖颈砍出一个硕大的口子。 “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前代魔尊的气息，他们不是死了吗？！”搬山力尊一边用拳头轰碎空中落下的带着火焰的石头，冲着这个诡异的巨型魔傀儡直接一拳怼到他的脑门，那个巨型魔傀儡被砸的得往后倒退好几步维持住平衡可是搬山力尊可不会等它反击，他直接右手锤这个魔傀儡大概是肾脏的地方，然后左手随时防着敌方忽然来一手莫名其妙的攻击。 那只飞起来的巨兽忽然开始说疯话了…… “你们，各个都有罪恶。” “你们都该死！” 搬山力尊脸色微变，说道：“那声音，我死都不会忘记的。他不是为了张开结界死了吗？” “而且这个结界好像越扩大对我们的境界压制就越弱。”开天剑尊一剑劈开那个诡异造物的手，就在这时这个硕大的东西开始发出难听的歌声，一道道声浪从空中往外扩散把他们两个震开。 它扬起那扭曲的头颅，那一张张脸在长长的头发中若隐若现，开天剑尊和搬山力尊一下就认出了自己的宿敌们的样子，脸色微变。 “这是何等……何等……”搬山力尊都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了，那些魔族连自己的祖宗的尸体都不放过，做出来一个如此恶心扭曲的玩意，没有人能够找到一个很详细的词去描述它的扭曲，只是那一张张脸的眼睛开始爆发出红色的光辉，他们的嘴巴喷出一道道红色的怨气组成的光柱，从各个方向飞射而出，划破云层和大地，还在地上留下一滩滩恶心粘稠的红色液体，那些液体被魔傀儡沾染或是吞噬以后这些魔傀儡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力，而不幸被扫中的修士当场就开始发狂，攻击周围的朋友。 但好在人族这边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符宗宗主带着自己的弟子射下的封心结界也同样能够制衡那一道道汹涌而来的怨恨和魔气，那些发狂的修士很快就被体宗负责炼器的弟子和雷泽凯一起发明的封灵锁给压制住，那些人立马连拖带拽把这些人带回去后方治疗。 “那个结界是魔族自己造出来的，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理解那里面的逻辑排序，完全不像是我们的语言。”符宗宗主皱紧了眉，她也看见了空中那个造物的样子，顿觉麻烦。 药宗宗主则在后方主持大局，她也看见了那个在空中闪转腾挪的造物，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扭头说道：“清心丹还要继续炼制。多准备一些龟息丹。” 魔傀儡在空中的巨型魔傀儡的掩护下终于来到了修士们镇守的边界。 所有人立马拔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准备开始持久的短兵交接战，与此同时也有修士御物飞行到了空中，阻击那些长着翅膀飞过来的魔傀儡。 苏扶风和王钰的双手握在一起，她们的组合术法恰到好处地用了出来，加持速度和力量的诗歌从她们嘴里唱诵出来，所有的修士身上冒出了水墨的色彩，七绝宗和药宗的辅助也立马降落，铿锵有力的琴声和遍地盛开的花朵形成的治愈区域都在保护这些剑修和体修。 龙鳞学院和奇门学院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对手，自然很清楚彼此之间的招式，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最有默契的团队，他们分开了几个小组分割战场，包围一到两个魔傀儡并迅速斩杀，然后和其他小组会合继续把冲过来的魔傀儡潮水分割成一块一块。雍州的铁血军也深喑此道，他们面对兽潮和面对魔傀儡的进攻都采取分割战术，这些沉默的穿着盔甲的高大修士都挥舞着斧头和双锤打碎那些魔傀儡的脑壳和骨头。 “别被这群毛头小子比下去了！”铁血军的领袖冼哲大喊着，那声音连隔壁万执锐都感觉要耳聋了。 “叫那么大声干嘛，不愧是雍州来的，真是粗野。”万执锐小声嘀咕。 “你小子你是不是说我坏话？”冼哲骂道，“别娘们唧唧的，要骂就大声骂出来！” “把眼前的敌人杀了再说吧，老东西！”万执锐烦得翻了白眼，一剑把魔傀儡的头砍下来。 “那就比比谁杀得多！” “谁要和你比啊？！别擅作主张行不行！” …… 天工学院则是好不容易搬来了自己发明的东西，之前发明运输飞舟紧急逃生装置以及空间袋紧急逃生装置的学子直接发明了射速极快的巨型弩箭和能够实行抛射的火炮，他们把这些射击范围和攻击范围比不少四阶灵器还大的硕大兵器放在后方。 他们让驾驶速度和灵活性拔高到极致的风暴飞舟的散修扔下照明石集束到无法分割的大部队中，后方善于计算和通讯的但不善于战斗的符修立刻把定位反馈给学子，那些学子则十分熟练且迅速地调整弹道，不断地用尚且算不上密集但足够精确的火力支援前方作战的修士。 “这些东西还挺有用啊！”那些专心于符篆的散修都在心里想，“不愧是段小姐，实在太有远见了。” 汹涌而至的怨气和气势汹汹的魔傀儡依旧在不断地冒出来，整个边界谁都不让谁，而且那些魔傀儡手上也有自己的武器，那些血肉做成的带着死者生前能力的怪异武器居然能够和那些灵器不相上下，名为俱静的魔女以她自己的智慧和残忍发明的一切就算在她死后也依旧发挥出恐怖的战斗力，让这些魔傀儡也十分难缠。 整个战局暂时陷入了焦灼中。 第389章 万魔悲鸣 “不好了，有一个忽然来的妖族吐血倒了！”药宗的一个弟子忽然叫喊着。 他们知道妖族是盟友，但是妖族现在在徐州和幽州协助当地的散修成立防线，压根就不会来青州豫州的交界山脉的防线。 “师傅！”任侠赶紧把脱力的路茗横抱起来。 “过来这边！”药宗弟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这可是一条命，她引导着任侠来到了帐篷里让他把路茗放到床上。 “我试试……”那个来自内门的药宗女弟子刚把手放上去，脸上就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这脉象怎么回事？！”那个女弟子发现这个妖族的脉象已经薄弱到难以探测，她立马叫来了韩茜依。 韩茜依不认识路茗，但是她还是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和木灵气开始捕捉那虚弱到快要消失的脉象。 “怎么会这样，时间越来越短了！”任侠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居然那么快就要没命，明明他自己也说了一两年内死不了。 “咳咳，上面，等不及…了吗？”路茗不断地咳血，他知道这是在用痛苦催促他赶紧打开天梯，然后又吊着他一口气不给他死。 这是他既定的命运，必须抵达的死亡。 “我师傅来了，也不能……”韩茜依把手放下来，“抱歉，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您的脉象…分明就是快死了啊！” “我有未尽之事，我……要打通登神阶梯…咳咳！” “什么？！”韩茜依和她的师姐都震惊了，韩茜依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说道：“兹事重大，我要和我们的宗主沟通！这里有延续生命的丹药，一个时辰服用一次。” “好。”任侠接过了瓶子，目送韩茜依离开。 “任侠。”路茗拍了拍任侠的手背，“你去帮助他们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不要，我想和师傅一起！” “别怕，你信不过药宗的人吗？你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路茗说，“我希望你去帮助人族和妖族度过这次的难关，魔族比我想象的要疯狂，就算是我们包围他们，也可能在他们的预料中，所以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干出的事情已经是在践踏天理了。” “我……”任侠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了。我听师傅的话，师傅在这里好好休息。如果到了那一天，请允许我陪你走到最后。” 任侠紧紧握着路茗的手，感觉师傅的手已经变得枯瘦纤细，骨头的轮廓变得如此明显。 那个曾经牵着年幼孩童的手的妖没有变，孩子却长大了。 妖的手已经能被长大后的孩子的手完全握住了。 任侠慢慢松开手，迅速转身说道：“那师父，父亲……我去了！” 他的离开带着几分悲痛、愤怒和迅速，以及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我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师父吗，这孩子真是。”路茗无奈地笑了，“和我产生过深的牵绊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在最前线，战争还在继续，持续的战争让双方陷入疲惫，就像某种达成了某种默契，双方都在谨慎地后退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而那空中翻飞的白色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开天剑尊和搬山力尊两面夹击对抗这个怪异的造物，他们感受到来自已经死去的宿敌的力量。 “把它引去其他地方。”开天剑尊的握剑的手带动自己手上的九落剑转了一圈。段思纤把九落剑给了剑宗以后九落剑就选择和开天剑尊暂时合作一同去击退魔族，也是为剑灵村的村民报仇。 “年轻人，让我来。”九落剑发出了声音，化为一道青色的流光绕着这个巨型魔傀儡上下翻飞，而后爆发出强悍的神力，直接把这个巨型魔傀儡的其中一个头砍下，而后九落剑从开天剑尊手上飞走，引走了因为愤怒而开始失去理智的巨型魔傀儡。 开天剑尊把自己的本命剑拔出来追在后面，搬山力尊也提气轻身追过去。 药宗宗主看见了飞远的生物，开始着手准备后撤的准备，双方都已经打到了月亮升起的时间，魔傀儡和修士都出现了伤亡，他们现在的焦灼需要时间去稳定。魔傀儡不允许修士们靠近魔窟，修士们不允许魔傀儡把他们往外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谁都不让谁。 那些魔傀儡在听到了一声咆哮以后也开始往后撤退，似乎准备积蓄力量为下一次的正面战斗做好准备。 “还没找到核心吗。不过魔窟那么大，而且肯定很难入侵。”药宗宗主想到，“那些魔傀儡是被更强的魔傀儡控制吗？这些魔傀儡也太多了吧，没猜错的话他们可能收集了很多死尸作为素材。加上他们几千年都在杀人族和妖族和内斗，能够准备那么多魔傀儡也是正常。” “那个妖族说的要打通登神阶梯，这可能吗？”符宗宗主的话唤回了药宗宗主的注意力。 “我有一种预感，也许可行。”药宗宗主说道，“只是现在不是时候，魔窟所在的位置距离登神阶梯不算远，就算隔着一整个山脉……” 药宗宗主还没说完，天空闪烁着黑色的雷电，忽然大片大片的陨石开始从空中落下，那一个个魔傀儡在发出尖锐的咆哮声，然后整个身体爆炸开来化为血水。 “这是干什么？！”最前方的修士愣了一下，很快就开始往后拉开距离，那些自杀的魔傀儡似乎达成了自己的献祭，那一颗颗包含怨恨的陨石从天而降，整个战场开始变为火海，怨恨的红色火焰不断地焚烧，将周围的人的精神拉扯过去。 其中一个修士的眼前忽然一黑，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残破的院子里。 “你和我一样。” 那怨恨的声音说道：“我们明明那么像，为什么……你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修士看见自己的家。 那个破败的家。他所在的村子并不引人注目，只是一个小农村，而他是整个村子唯一有机会修炼的孩子，大人们都给予他厚望。他们日夜劳作，为凡人带去粮食，也要顺应天意，否则就会全部饿死。 他们的祈祷化为供奉，换来最基本的平安，但生老病死依旧在时间的长河里永存。 当他终于离开了村子去到外面，却发现自己是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 “你从哪来？” 他们都会这么问，当他们听到他出身于青州的一个小村子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鄙夷都会被敏感的他捕捉到。 最弱的州出来的孩子从来不敢说自己来自青州。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听到自己归家以后无意间的抱怨，她满目的悲痛，哭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那一刻他扇了自己几巴掌，逃离了自己的家。 就算是沈凤灵这样的主角，到最后也是离开青州，留在豫州。 就像其他世界的人变强以后都会离开，而不会停留。 “就算是青州某个人变强了，那也是个例，他绝对不会回头看，因为强者的同类只有强者，而不是你们。” “你明明懂的，我不觉得青州人值得被尊重，这个世界早就歧视我们很久了。不，不仅仅是歧视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在忘却自己曾经的弱小、那些修士保护凡人却还会歧视农民、歧视铁匠、歧视矿工。那些妖族永远在杀戮弱小，歧视一切比他们弱的存在。”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们这些遭受不公的人的保护。” “只有回到混沌，所有人都变为统一的整体，变为星辰，我们才能平等，才能无罪。” 这个修士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出共鸣，他猛地甩头想要逃离，但是那份愤怒和痛苦也在肆意生长。他爱自己的家，却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被固定在原地的天赋。 不仅仅是他，不少散修和外门弟子开始受到更剧烈的影响。这比一开始混乱不堪带来纯粹恐惧和愤怒的怨恨完全不同，是针对性极强的，带着现实意味的煽动。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在他们的脑海里闪过，那是符宗宗主发觉不对以后立刻加大了阵法的威力，阵法帮助他们安全地脱离了怨气的影响。 他们的精神被保护了，但是他们的士气也开始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所有人都被拉扯出他们内心的痛苦，没有人告诉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要如何解决。 第390章 恨我所爱 夜晚。 “他们这是怎么了？”韩茜依发现了有一部分散修和其他势力的外门弟子好像变得颓废起来，“难道是阵法……不不不，符宗宗主的阵法不可能出错的。” “有时候，攻心是猝不及防的。” 韩茜依猛地回头看着忽然说话的药宗宗主，立马欠身行礼。 “丫头，你说怎么办好呢？”药宗宗主忍不住皱眉，“魔族收集的怨恨里，肯定有憎恨这个世界的不公的怨恨，而这些散修和外门弟子肯定也遭受过歧视和侮辱。他们的善良拯救了别人，却没有拯救自己。” “容我想想。”韩茜依摸了摸下巴，“只有一晚上休息的时间，也许效果不行，但至少不要让他们迷茫吧。至少告诉他们，我们这样的人不会去伤害他们，也会尊重他们。” 韩茜依说到后面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有些胆怯了，她感受到一种很恐怖的压力。 她以前的不幸已经很少被自己想起，因为她现在是幸福的，那些苦楚她似乎已经没有资格再次提起。她对人的经验尚浅，段思纤和巫劣也不在没办法提醒她，其他人也在紧急整队和讨论明天的战术，这些精神上的疼痛需要他们这些人去安抚。 “我现在过得那么幸福，有资格去安慰他们吗？”韩茜依开始思考。 药宗宗主看着深入思考的韩茜依没有多说，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大胆往前跑。” 韩茜依点点头，对自己的师傅鞠躬以后离开了帐篷外。 文雪馥站在火光底下看着自己带的队伍，四大家族的精锐自然不会被影响，他们的家族让他们的意志更坚强，那些有强大势力在背后支持的部分弟子都有足够信息。 “可是那些自愿来帮忙的外门弟子和散修，他们的经历实在是……”文雪馥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就感到无奈。 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帮助这些人，她当年作为雇佣兵也是从泥泞和死亡中过去，但是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面对这些无法被拯救的人，这些人所处的环境并不危险，但是又过于贫穷也无法给予他们任何的帮助，至少雇佣兵还有教官的严厉教育和获得足够的火力和装备保护自己。 “文小姐在吗？”韩茜依的声音把文雪馥的从现实中拉回来，韩茜依有些拘谨地捏着手，接着说，“你这边有情况吗？” 文雪馥摇摇头，说道：“他们有家里人保护，还有后路。那些散修和外门弟子真的……” 文雪馥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可以问问天工学院的孩子们，他们也许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中好像还有几个人知道段思纤的理念，说不定能够找到答案。” “人心是没有答案的，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和他们对话，也许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在炫耀吧？”韩茜依说。 “嗯，的确会。”文雪馥笑了笑，“所以我们任何口头的劝说都有可能影响他们的情绪，说不定我们做一些实际行动，但是也不要轻易把他们当做弱者保护起来。” “如果是我的话，给我保命的东西让我可以回家尽孝，给我明确的任务让我去完成并给予我对等的奖励和尊重，就是最好的了。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的拼命能够有所收获，能够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人最怕的不一定是死，但肯定不喜欢毫无选择的死亡和毫无意义的死亡。” 文雪馥的话让韩茜依点点头，她赶紧去找在后方打造兵器的体宗弟子和天工学院的学子去了解有没有可以保护他们的东西。 此时正在篝火前面休息的散修们沉默着，这些受到了心灵上的伤害的人沉默着坐在篝火前面，他们也产生了对那些魔傀儡的同情，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不断地刺痛。 “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郑欣雨发现这些人沉默了很久，感觉他们像是麻木了一样。 这些人很多都是青州人，青州为了阻挡魔族入侵付出了很多，但是因为灵气稀薄且深受魔族的侵蚀所以一直没办法出现很强大的天才，青州唯一拿得出手的居然是青灵石这个基础的产业，他们产出的青灵石全部都会用作基础材料大量的消耗，而这些挖掘工作自然用到青州的凡人。 这些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他们的故事无法穿越山脉抵达临近的州。 “啪！”其中一个人把木柴扔到了火堆里，大概是心情很不好。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要遭受这些？”其中一个人终于开口了，这些人把视线看向那个人。 “青州好像永远在牺牲，永远无法起立，明明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却想着逃跑而不是回来。”另一个人说道。 郑欣雨安安静静听着他们诉说自己的故事，那一个个麻木的人经历的一切，好像所有人的嘲笑都是正确的，他们天生的弱小和父母能给予的资源已经将他们永远钉死在了这片荒芜中。 她的嘴张了又张，她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那种无边无际的麻木，也许他们已经看遍了生死离别，知道自己永远要面对苦难，在仅剩的寿命里不得解脱。 他们仅仅是因为被别人需要去退魔，所以才去做，他们没有找到其他的出路。 郑欣雨努力回忆着段思纤的话，她所留下的一切都在人理老师留下的摘录本和编写好的课本里，真的要用上的时候却怎么都想不到一个适合的话语。 他们无法爱上自己的土地，却永远困在这里。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人有错，父母没错，他们没错，其他州的正常人也没有错。 火光带起了星星点点，飞向了高空，所有人终于把自己的苦难倾吐出来，那些追随着段思纤意志的人叹了口气，说道：“果然这是一条充满苦难的道路。” “你们已经很努力了！” 韩茜依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她站在那里听了很久，手上拿着的是体宗和天工学院的学子们发明的贴身护符，专门阻挡魔气入侵。 郑欣雨看向忍不住开口说话的韩茜依，她还是第一次和大河五宗的人接触。 韩茜依猛地捂住嘴，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她把护符拿出来递给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拿着吧。这是庇佑你们不被魔气入侵的护符。” “如果顺利的话，大河五宗和天工学院的弟子会留下来继续传授技术，现在每个大州都在各自发展，作为抵抗魔族第一线的你们也应该有这样的待遇。”韩茜依把自己和大河五宗以及天工学院的人沟通得到的结果告诉他们，“他们觉得有历练点和学分拿，所以可积极了。” “真的吗？”其中一个散修带着一丝怀疑地问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叫你们过来之前，段思纤应该已经说了会帮你们，只是你们中很多人也许只是信任她或是尊敬她才会来的。”韩茜依把一张有契约印记的纸抽出来，上面的的确确写了这个条件，就是关于青州战后维护和发展的保护。 韩茜依也知道实际的帮助是最好的东西。 “之后的战局我们已经布置好了，到时候还会通知你们。” “真的吗？” 他们忍不住怀疑，他们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那些敏感的修士肯定也感觉到了。 可是他们居然还愿意继续用他们。 “因为你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冲动的选择也许会让你日后后悔，但是那大概是现在的你最想要的选择。”郑欣雨终于说把自己想到的话出口了，“所以我们肯定会相信你们。” 在郑欣雨把话说出来以后整个场面变得无比寂静，郑欣雨开始有些慌张，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于这些人她们不敢多说，只希望让他们自己选择，结果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观念说了出来。 “不会被讨厌吧，会不会让他们难过啊，天啊怎么他们不说话？”韩茜依和郑欣雨都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打破眼前气氛的是那些拿着姜茶过来的雍州铁血军。 “干嘛干嘛呢！看这里烧火烧得红彤彤的，怎么跟个鹌鹑一样不说话！”领头的铁血军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喝不喝，这可是我们雍州的特产。” 这些五大三粗的人似乎在用很粗糙的办法去安慰这些人，只是他们表现太过豪放不带任何拧巴，就像一把大锤创开了凝固的空气。 那些高大的人开始大咧咧地喝茶，还把一杯姜茶塞到了郑欣雨和韩茜依手里。 “喝，这可是姜茶！喝了绝对啥都忘了！”那些人铁血军说道。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看着自己手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姜茶，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些耿直的巨人的好意。 然后一口下去，很多受不了浓厚到直冲鼻腔的辣味和姜味的人直接喷了，韩茜依和郑欣雨保持着礼貌没有喷出来，但是脸上很明显红到快滴血了。 “哈哈哈，是不是很带劲！这些火姜红糖茶可是最能吃辣的人才喝得下去的！”领头旁边的女铁血军说道，她看起来身材十分高大，比男人有过之无不及，只见她直接拿着一个装满这种姜茶的皮袋子对着吹，全部喝下去以后发出豪迈的哈气声。 “好！”铁血军立马开始鼓掌起来。 那些青州来的人都愣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豪迈的修士，心里顿时生出一丝羡慕。 “你们都是退魔的好手，我们这些被兽潮冲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可不太懂怎么做。”那位名为冼哲的领头人好像在唠家常一样把一场场悲剧以简单的词语说出来，“我们对付妖兽很有经验，但是这些魔族实在怪异得很，好几次我都吓了一跳。” “我数着，是三跳。” “你个死丫头少贫嘴！说正事呢。” “……真是抱歉，居然还要让你们来开导我们。”那些散修看着这些无比伟岸的铁血军，没想到他们还有那样的过去。 “谁都有难过的时候，我也会，你们也会。但是呢，知道对着媳妇喊疼的男人才会被媳妇疼，哈哈哈！”冼哲把让自己的手下把整整三箱的火姜给放下来，“这些火姜也有驱邪的作用，没办法静心打坐的话把这玩意搁蒲团底，老好用了。” “谢谢。” 他们收下了这些人的好意，韩茜依和郑欣雨也不再多言，在恰当的时间离开了。 他们需要的话语不多，最后应该留给他们自由思考的时间。他们没有告诉这些人他们已经考虑过出现减员和退出的情况。虽然也考虑过不用上他们的战法，但那也是下策。 韩茜依只说了一半的实话，给出一个空白让他们去选择。 雍州和青州也有几分相似，雍州常常被兽潮冲击，死亡是家常便饭；青州必须面对魔族的骚扰，他们的死亡是无声且不起波澜的。 这两个州以各自的方式庇护着凡人，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和理想。 他们知道自己弱，但还是站了出来。被那些献祭的怨气封闭了他们的勇气，但是在带着力量的语言、护符和火姜的帮助下逐渐离开了枷锁。 也许他们还是无法爱着这片被魔族侵蚀的土地，但至少他们有了除逃离以外的方向。 郑欣雨想起段思纤在人理课上留下的文字。 那是《关于凡人技术发展带来的思潮》的最后一个自然段留下的话语。 “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变强这条路，连这条充满冒险和谎言的路也被堵死的话，很多人会活不下去。” “所以我们拥有如此多资源的人一定要发展技术，一定要寻求真理，我们可以教会他们文字，可以告诉他们世界的本质和规律，可以告诉他们伟大的故事，但也要告诉他们，还有其他不伟大却有底线的活法。” “也许这个钉子永远不会消失，但钉子总会有被翘起来的时候。” “身为青州人，我也希望着在未来，他们的另一个方向，叫做回家。” 第391章 遭遇十恶 时间回到魔傀儡和人族，魔窟内。 段思纤一行人因为陷阱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他们在传送中感觉到了难以自控的失重感和拉扯感，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也联系不到外界，直到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以后他们才被抛出这个传送空间里。 杜晶艰难地起身，她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看来我们都被各自扔到了不同的地方。”杜晶打算谨慎行动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走了没几步就感受到一股恶意在靠近自己，紧接着破风声响起，一根漆黑的羽毛擦过杜晶身侧飞过，杜晶反应极快地闪避躲开了这根羽毛的袭击，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根鞭子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杜晶立刻用晶石组成的护盾挡住了鞭子，但是因为反应不过来护盾立刻被鞭子打爆了。 “你们果然按耐不住，不过你们的境界居然没有被魔窟里的结界压制，真是奇怪。”一个长着两对眼睛的绿衣女子走了出来，她赫然就是当初在衮州出现的那位跟在洛语舟身边的十恶。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内乱。”那个女人冷着脸的时候，那两对眼睛里闪过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是准备杀你的魔族。” “那真是太巧了，那就看看谁死谁活吧。”杜晶说道。 此时施锐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还没走进去他灵敏的耳朵就已经捕捉到了一道道难听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折磨惨了以后发出的撕裂感十足的呻吟和惨叫声，听不出是男是女。 他顺着声音走到了深处，那里被地下的荧光石照亮，将无比荒诞的场景完全暴露出来。 “嗯？是谁打扰老子！” 一个高大到说得上能够遮天蔽日的身影从床上起来，那个女人已经直接被压得骨头几乎都断完了，还吊着一口气。旁边还有个被打得全身骨折的可怜男人，大概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哈，居然是熟人啊。真是令人作呕！”施锐看见这个场景怒极反笑，额角暴起青筋，这一笑直接把不道给惹毛了。 “是你！！” 不道咆哮着，一拳砸到床上，恶狠狠地说：“这次你别想我放过你！” “正合我意！老子早想杀了你了！” 两个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向彼此，战斗一触即发。 而李若火则是遇到了她并不是很想遇到的敌人，不孝。 不孝周围站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子，那些女人的肚子上连着脐带，不孝在那些女人身上吸收了很多的营养以后变成了成年人的大小，祂手上的水流细剑反射出嗜血的银光。 “太好了，太幸运了，我又要有母亲了，而且你很强大，把不睦那个蠢女人给杀了！”不孝眯起眼睛笑起来，抬起手操控着自己脐带，让那些女修立刻攻向了李若火。 李若火抬手间就挥出寒气，直接把那些女修冻僵在了原地让她们动弹不得。 “你不敢杀她们是不是？”不孝笑得邪恶，祂很清楚李若火是个善良的人，顿时感觉自己优势很大。 “是啊。”李若火冷冰冰地回答，“你不会以为挟持她们，你就不会死吧？” 不孝感觉自己背脊发凉，这个善良的女子透露出来的寒冷直刺灵魂，让不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要说那个五人小队里谁是段思纤以外的最强者，那肯定是李若火。 “少得意了！你杀不死我的！我可以杀了我的母亲，也可以杀得了你！” 巫劣则来到了一片充满黑暗的环境里，他立刻召唤出自己的宠物保护自己，三蛇能够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不需要视力也能保护好自己的主人。 巫劣在若隐若现的火光中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也好像在随着灯光变化，他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紧接着面前的黑暗忽然激起水花的形状，一把飞刀直接从黑影中爆射而出，小黑立刻扭头咬住了飞刀，整个身子弓起来对着黑暗发出威慑的嘶声。 “差点就把小美人的脸划花了，说实话我可不想我的傀儡有残缺。” 巫劣眯了眯眼睛，接着说：“你就是那个操控影子的魔族。” “没错，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可惜你跑得太快了，还被几个臭男人给挡住了，真是扫兴。”俱寂对着巫劣说，“我是俱寂，也是十恶里的谋叛。” 俱寂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根本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出他的身躯到底长什么样，好似在朦胧的光中不断变化，只能有那么一个瞬间看见他无比精致的下半张脸，模糊了男女的边界，却让人不愿移开视线，有一种朦胧神秘而邪肆的魅力。 这也难怪他能够成为沈凤灵身边的男人之一，可惜他脱离了轨迹以后似乎纯粹沉迷于欢愉与欲望中，完全没有了浪子回头以后的深情和扭曲。 “你也有宠物的话，那我也公平一点，召唤我的傀儡出来吧。”俱寂拍了拍手，“影卫！” 巫劣立马躲在小黑身后，小黑直接用飞刀挡住了那个漆黑的身影的进攻，随着影子散去巫劣看清楚了那个傀儡的样子。 “巫瀚青……”巫劣低声说出这个傀儡的名字。 雷泽凯则有些不幸地遇到了锁灵阵。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用不了了。 而此时这个空间里也没有任何人的样子，但总是有飞刀从远处飞过来，雷泽凯脸色微变迅速躲开，好在他身为体修压根就不怕没有灵力，但是敌人的方位却并不明晰，似乎很善于在不同的地方一击脱离。 “好难缠，肯定是一个很擅长逃跑的魔族了，可是会是十恶的谁啊？” 雷泽凯索性站在原地等待，等飞刀出现的刹那立刻一棍子扔出去砸向飞刀来的方向，一阵惊呼传来，一个男人掉了下来以后立刻扔了个烟雾弹阻碍雷泽凯的视野。 “你妈的这么会跑！给我等着！别给我逮住了。”雷泽凯一边拿起棍子一边说。 安智婕和安健严发现自己来的地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建筑内部，这里应该是十恶的大厅。 姐弟两个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这种威压让他们猛地抬头看向了中间的高台上。 “虽然我不认识你们，但是你们还是去死吧。” 说话的人就是曾经的男主角之一，俱焚。 他的折扇一开，大片的红色火焰从空中落下，开始肆意焚烧周围的一切。 “正好，二打一我们可不怕你！”安健严说，“顺便看看我的修炼成果吧！” 而居晟则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声音的地方，这里似乎是某个十恶留下的试验场。居晟听着那些不知道为何物的东西发出的哀嚎声，微微皱眉。 “这是哪里？监狱吗？还是什么做实验的地方？真是恶心。”居晟有些许小洁癖，他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叫出自己的龙血雷虎出来当自己的坐骑。 一路上的血腥味熏得居晟皱眉更深了，他发现这里似乎变成了迷宫一样，而且空间传送的符篆居然不能用。 “只能自己找出路了。” 而南宫卓则来到了疑似一片练武场的地方，他的敌人就在对面。 “易师兄。”南宫卓这两个字让对面的恶逆立马回头，他的眼里充满着恨意。 “你知道了？” “师傅跟我说了。”南宫卓说，“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你。你手上的人命太多了。” “正好，我也要杀了你，我要证明你和你敬爱的开天剑尊，都是软弱无能的废物！”恶逆说完立马抽出自己的剑。 南宫卓也不再等待，直接提剑冲向了恶逆。 除了段思纤以外，所有人都面对着不同的敌人，战斗几乎是同一时间触发。 第392章 执念不熄 “你的剑技和那个老东西不像啊。” 恶逆的话让南宫卓皱眉，他知道恶逆很憎恨自己的师傅，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无礼。 “你的剑技和师傅一样？适合自己的最重要。”南宫卓说道。 “他不是我师傅！”恶逆被“师傅”两字刺激了，立马就斩出两道纤细却迅捷的蓝黑色剑气。 南宫卓和恶逆都是很优秀的剑修，但是他们两个都不熟悉彼此的剑技，居然一时半会没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南宫卓把剑挽出剑花，金灵气切割开蓝黑色的剑气，剑气下一秒就爆炸开来，罪人烙印在南宫卓的手臂上，他能感觉自己作为修士的自愈能力被限制，这对持久战不利。 他立刻给自己放了颗木灵丹，那是韩茜依给他的含服丹药，用木灵气去持续治愈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被削弱了但还是能够使用。 “看来外物受影响的程度不大，还有机会。”南宫卓发觉这个师兄的剑技混合了很多不同的流派的剑技，而且他会因为憎恨而不愿意用出开天剑尊传授的剑技。 南宫卓猛地抬手往前一挑，将趁着爆炸掩盖而冲过来劈向自己的剑挑开，恶逆被挑开以后立刻发觉南宫卓居然敢这个时候抬脚踹向自己来不及防御的腹部。用出踢击是极为冒险也是收益很大的方式，因为下盘会不稳而且被发觉的话一被敌人反制就会失去平衡。 结果他居然这么大胆，然后恶逆就被一脚踢得往后猛退，因为腹部受击而弯腰，南宫卓不给他机会站起身，立刻稳住脚步就冲了过去，从上往下劈向他的头顶。 “轰隆！”恶逆直接在肩膀上引发爆炸，把自己炸开的同时也炸到南宫卓。南宫卓那一剑砍中了恶逆的肩膀，靠心中剑的力量直接在他肩膀留下了很深的豁口，随后南宫卓立刻一剑横扫挥开滚滚浓烟。恶逆的直剑已经变成了双手巨剑，直接拍向南宫卓正面。 金灵气和火灵气对撞的刹那周围的空气掀起了阵阵风压，躲在黑暗中的桃颜抓着护符不敢动，生怕自己被波及。 她难以思考的脑袋里充斥着恐惧，这个级别的战斗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而且完全不敢冒头生怕那肆虐的灵气会把自己当场打死。 她从岩石后面慢慢冒头出来，看着两道凌厉的残影在空中和地面的碰撞引发的金色和蓝色的光辉的撞击，她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两个人的身影，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只见恶逆腾飞到空中，旋身带动双手重剑的剑刃从上往下一劈，蓝黑色的火光直接斩向了还在地面的南宫卓，南宫卓在被命中之前急速移动躲开一击，爆炸只碰到残影。而后恶逆保持在空中的姿态，在落下之前猛地把大剑对准地面接着狠狠一插，整个地面以大剑为中心爆散出大片大片的环形火花，爆炸从内往外蔓延。 而南宫卓自然趁着火光闪烁的时候凝聚出分身，那一道道金色的分身带着剑技冲过火海，在被火焰消融之前斩下带着独孤剑意和心中剑之力的斩击，直接逼得恶逆节节后退。 “千切。”南宫卓见分身没有命中依旧使用了千切，这些暴露在火光里融化的分身瞬间因为千切化为了金色的纤细钢丝，立刻从四面八方切割向恶逆的同时猛地收缩，试图把恶逆捕捉进去。 “断罪。”恶逆的巨剑产生了爆炸，掀飞了这些纤细锐利的钢丝，直接原本矿洞中的岩石切割下来，整个场地开始被落石干扰。钢丝和爆炸在双方的持续对峙中不断地命中周围的石头，这片空间也开始变得宽阔起来，不断地爆炸和切割让整个空间直接扩大了三、四倍。 恶逆的额角流出了鲜血，他身上的衣物都被钢丝和爆炸给破坏，烫伤、烧伤、划痕和淤青在他身上特别明显，尤其是心中剑的力量直接破开他的防御，让他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南宫卓的左手也被炸得黢黑，从裂开的伤口处不断地渗出深红色的鲜血，并滴落到了地上。只是相比之下南宫卓比恶逆好太多了。 双方都站在了原地尝试恢复自己的身体，他们也因此僵持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阻挡我。你们大河五宗的初衷，不就是要为了天下人维护天理与秩序，寻求可行之道吗，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复仇和杀死罪人？”恶逆问道。 南宫卓对他嘴里所说的虽然能理解，但是他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所以一时半会他也没想到答案。 当时他的反驳也是因为恶逆实在太冒犯自己的师傅了，有底线的他也忍不住反驳回去。 然而南宫卓也有道心，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变得更强，盘上高峰，寻求人族的极限。 “真抱歉，你说的复仇、为了消灭罪恶而付出行动等等的事情，我并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南宫卓的话如他的利剑一样笔直，“我守住底线即可，其他的事情只会阻挡我变强。” “呵，果然，恶人就是恶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恶逆说道，“恶人寻求原谅，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想着改正以求生存。所以我才要履行我的正义，斩杀一切罪恶的根源！” 火焰再一次汹涌而至，此时恶逆已经开始感受到了南宫卓身上发生的变化，那心中剑和剑意比以前更强了，常年停滞在炼虚境的他胜算也越来越低。独孤剑意原本可是开天剑尊这个天下第一的剑尊独有的剑意，他没学会自己的师弟不仅学会了还运用得如此恰当，这让他受到魔气侵蚀的心产生了妒意。 “少说废话。”南宫卓的独孤剑意席卷开来，带着唯我独尊的气势直接压向恶逆，他感觉自己的瓶颈在松动，他不愿意放弃这一刻突破的想法，直接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威逼对方使用全力，明明南宫卓的小境界比恶逆要低一级，但是强悍的独孤剑意在单挑的情况下威力变得霸道十足，足以体现它天下第一的气势。 “居然敢挑衅我，你比那个老东西要勇敢啊。”恶逆吐了口血，他的火分身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这些火分身的速度比不过南宫卓的分身的速度，但胜在剑技的挥舞范围和分身的爆炸范围极大，恶逆的幻影剑舞开始袭击南宫卓，没有人知道使用自爆和斩击的分身究竟是哪一个，只能靠瞬间反应躲避。 南宫卓的眼睛迅速扫视一圈，然而就是这一下给了恶逆机会，恶逆手上的火焰压缩到了拳头大小，他在南宫卓打算观察分身并闪避的那一刻已经跳起来直冲南宫卓，带着自毁的决意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南宫卓。 “阳核瞬爆！” 这一拳直接砸在了南宫卓的不远处，然而爆炸开来的蓝黑色火焰直接将整个洞窟全部笼罩，在最边缘的桃颜猛地缩头躲在岩石的后面，强势的蓝黑色火焰如浪潮般扑向了周围，周围的一切都被火焰所掩埋。 第393章 步入巅峰 火焰慢慢散去，两个身影在灰色的烟尘中慢慢浮现，整个洞窟的空间居然还没有坍塌，甚至深度已经达到了两层，金灵气和火灵气带来的极致破坏力让整个地形发生改变。 南宫卓全身上下都是烧伤和灰烬留下的痕迹，他用力擦掉自己脸上的灰，嘴里含着的木灵丹已经失去了效果，他吃下珍贵无比的丹药恢复自己的灵气和肉身以后，又丢了一颗木灵丹到嘴里，他慢慢举起剑对准朦胧的灰色烟雾。 灰色烟雾慢慢变成了青色和灰色的渐变，紧接着黑蓝色的火焰如羽翼般分开，将所有的灰尘散去，那个背负恶逆之名的剑修的心口上插满了蓝黑色的结晶长剑，他的后背长出了火焰组成的光环，全身的肤色也变成了紫灰色，黑色的长发也一瞬化为了灰白，将他的脸挡住。 他身上的道服和甲胄被蓝黑色的结晶包裹，他双手握着的重剑也被结晶完全包围，也把他的手完全固定在了巨剑的剑柄上。 他慢慢抬起头，于烟雾中露出他布满了魔纹的脸，那一对锐利的丹凤眼里充斥着怒火和恨意，眼白也被黑色完全侵蚀，将他原本深色的瞳仁也掩盖下去，紧接着一行行血泪从他的下眼帘落下。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不响亮却足以震颤对方的耳膜，将自己无尽的杀意灌入对方的耳朵里。 “我会，杀了你。” 南宫卓微微皱眉，剑尖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师兄，他知道十恶会利用怨气结晶让自己战斗力暴增，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开始燃烧，而他们的燃烧也可能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甚至死亡。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在死亡和生存的模糊边界中起舞，让自己只有死和活两个选择。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只是追求武道的极致，他只是执着于和向段思纤那样强大的人的切磋。 他和自己的师兄遥相对望。 一个追求自我强大的人，成为英雄。 一个追求绝对正义的人，成为恶人。 “易泽仁，你究竟是替天行道的好汉，还是陷入杀戮的执念中的杀人魔，我都无所谓。”南宫卓的独孤剑气完全爆发，金色的灵气毫不示弱地冲击着蓝黑色的怨气，南宫卓的眸子渐渐变成了纯金色，他的声音清晰而凌冽。 “我只知道，我要打败你，达到更高峰。” “好，那就看看，是谁胜利！” 南宫卓立马提剑抵抗住恶逆的一击，金灵气立刻撞散火灵气，而后恶逆的巨剑发生了爆炸，将两人炸开以后恶逆立刻横扫巨剑拍向南宫卓，他带起的剑气直接引发连环爆炸，他脚下开始出现了熔岩，将他四周变成无法落脚的地方。 南宫卓的声音化为了幻影，一个个金色的残影在烈火中浮现，带着主人强悍的攻击从多个方向打击恶逆，恶逆直接把巨剑收回横向挡在自己面前挡住了那些分身的攻击，但是随之而来的千切又从四面八方闪烁狠狠地切割在恶逆身上。 恶逆身上的血液变成了蓝黑色，那血液一落地就开始爆燃，整个空间里的空气被热流搅动不断地袭击向南宫卓，南宫卓因为罪人烙印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开始不断地变差，灵气的消耗也开始提高。 南宫卓在看着恶逆又是用巨剑对准他当头劈下的刹那，他精准无比地躲过了，让巨剑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南宫卓将灵气沉入丹田，精神高度集中，无我状态下南宫卓如同收入剑鞘的绝世神兵，无声却锐利。 恶逆因为怨恨已经丧失了曾经的无我，但是他的火焰攻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破解的，他一看南宫卓进入了某种状态立刻警惕。 “断罪。神罚！”恶逆爆发出身上所有的怨恨迎面撞上南宫卓的独孤剑意，以他当前境界最快的速度达成层层叠叠如鱼鳞般密集的剑气。 南宫卓外放的独孤剑意抵抗第一波攻势，强者的寂寥与万众的苦痛开始互相折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南宫卓身上开始被剑气灼烧出血痕，但他不仅保持沉默，而且动作依旧精准且优雅。 他不偏差一分一毫，在恶逆层叠密集的剑气攻击中找到了一丝破绽，而后只是以最精准的角度、最恰当的力量、最好的时机瞄准那个破绽，并利用自己无我的状态用出最恰当的挥砍，直接一剑斩断所有的剑气，而这些剑气被一分为二后落在两侧形成陆续的爆炸。 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 那是段思纤在和搬山力尊切磋的时候做到的事情，而他在围观这场切磋的两年后也做到了。 然而恶逆作为师兄也有自己的经验，他已经在南宫卓打算斩断自己的剑气之前就为后招做准备。他完全顺着最后一个从下往上劈砍出来的剑气的力度方向保持挥剑的力度和方向，将握剑动作变为了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的状态，黑蓝色的火焰须臾间就形成了旋涡。 “天火之眸！” 恶逆一剑劈下来，他脚下的岩浆混合着火焰风暴直接砸在了南宫卓身上，南宫卓的千切立刻从多个角度将风暴和岩浆分割成一块块的部分，给自己留出一道破绽，这些恐怖的攻击直接擦着南宫卓的身体过去了。 紧接着恶逆心口的结晶长剑随着恶逆的意志拔出，围绕着恶逆周围旋转起来，并忽然悬停在了各个地方幻化为持剑的幻影。 这对师兄弟在决战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用出了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绝招。 “如幻剑舞。” “如幻剑舞！” 蓝黑色的火焰分身开始跳出最后的舞蹈，金色的分身也同样华丽而飘逸。 南宫卓和恶逆在分身互相对抗并抵消的以后的双色灵气流中选择了不同的剑技。 “断罪！”的光轮化为火翼，恶逆在空中高举长剑，蓝黑色的火焰盛放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斩铁。”南宫卓低声说出这个简单的剑技，这一招是他小时候就学会的剑技，一直用到现在，独孤剑意和心中剑金色的光芒同时爆发。 金色与蓝黑色交错而过，紧接着是铿锵声过后灵气互相碰撞的爆炸声，滚滚烟尘席卷整个洞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分身的剑技都撞在了一起，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黑暗处的桃颜终于动了。 她知道自己失去保护，在这个世界只有死路一条，她身上的所有的灵器在几个呼吸前就已经瞄准了南宫卓。 “对不起，我不能让他死。” 桃颜双手合十，那些灵器直接冲向了烟雾之中，爆发出的五彩斑斓的光辉直接就驱散了所有的烟尘，也将那两人的身影照得几乎看不见。 那些灵器在用完以后失去了力量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她睁大眼睛看着散去的烟雾，却发现自己连尖叫声都没办法发出来。 她看着南宫卓浑身是血地单膝跪地，而恶逆已经被精准无比的斩铁和暗中埋伏的金灵气分身爆发产生的千切切割，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南宫卓的脚下，南宫卓拼死的那一剑已经插在了恶逆的心口上。 让桃颜绝望地不仅如此，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南宫卓已经突破瓶颈了，而且他的身体在迅速恢复。 “可恶……到头来……我……什么都做不到……”恶逆扭头看向了桃颜。 南宫卓自然发现了桃颜的存在，他一开始就感觉到这里藏着个人，但是她境界太低了而且感觉她害怕的样子太过可怜像是被俘的样子，一时半会居然没认出来是恶逆的同伙。 “你个蠢女人，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恶逆小声说道。 “不，不……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桃颜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南宫卓慢慢后退，看着桃颜抱住了不断吐血的恶逆。 “你有什么遗言吗？”南宫卓问道。 “是你赢了，但是我不会放弃……就算死后，我也要诅咒你们。”恶逆说，“但是如你所说，我到底是判官，还是杀人魔。” “是啊……我，也应该死去。”恶逆临死前回忆起了太多，“原本想着，看见无罪的世界诞生以后，我也要为自己的罪恶而死。” “呵呵……谢谢，桃颜。” 恶逆的手从桃颜的手上滑了下来，桃颜的脸被阴影遮挡，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 南宫卓还没反应过来，桃颜身上所有的灵器直接开始自爆了。 “他临死前怂恿桃颜自杀?！” 南宫卓猛地后退 一颗丹药被他抛进去嘴里立马咬碎。 “对不起，我不能失去他。我的生命从来不是自由的。”桃颜说，“我本来，就应该死去的。” “泽仁，不要离开我。” 剧烈爆炸过后带来的只有无边的孤寂，恶逆也在爆炸来临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林宥钰，是我错了。我不能回归天脉也好……” “就让我永坠地狱吧。” 第394章 无法辨别 易泽仁和林宥钰是好朋友也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有天赋的孩子，他们的父母都很普通，家庭也算幸福美满，但是在经历过兽潮和灾难以后，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双亲，两人可以说完全成了异姓兄弟。 他们后来被剑宗收留，易泽仁展现出足够的天赋，成为了开天剑尊座下的弟子。 而林宥钰也进入内门潜心修炼，两人并没有因此疏远。 “我们得到这样的力量，就要承担起责任。”林宥钰说，“我们已经可以去历练，帮助更多的人了。” 他们经历了灾难，内心的善意让他们不愿看着人们陷入水深火热中，所以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为纪留村的村子里准备斩杀妖族。 “村子里有妖族的痕迹。” 身穿白衣的林宥钰单膝跪地，用手抚摸着地面上的痕迹，紧接着他回头看见了墙壁上的血痕。 “看来的的确确是这个村子了。” 在数百年前，妖族和人族还处于纷争之中，那时候人族的村落里偶尔会传出有妖族在暗中潜伏吃人的消息。 而这个村子也同样如此。 当时他们才刚刚拯救了一个村子，结果在去下一个地方的路上就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不是雍州本地人的外地人。 那个外来的人惊魂未定地说着什么胡话，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说了村子的名字，过了没多久就陷入了疯狂中。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人是最不值得信任的！”那个人这样尖叫着。 他们只能带着疑惑把魇住的人送去医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路寻找着村子最后来到了森林外围的一个村落里。 那些村民看起来并不安心，对这两个外人的到来保持着警惕，可是林宥钰和易泽仁身为金丹期的修士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击退了不少同级别的妖怪，还有一些实力比较差的小妖族也被驱逐了。 村民在看着他们击退魔族，为了感谢他们开始给他们送一些他们力所能及能送出去的东西。 他们送的最多的是一种名为梦兰香的东西，据说是当地的特产，能够让人安睡。 出于历练和助人的目的，他们不想带走村民们赠送的东西，无奈之下他们选择在这里消耗掉一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杀的小妖太多，这一次他们一起面对一只三阶的妖兽，这只妖兽的实力不差，和他们两个居然打得有来有回。 而林宥钰和易泽仁感觉自己动作比不上这个妖怪的速度，林宥钰看见了那个妖怪就要一爪子抓向易泽仁的头颅的时候，林宥钰直接一撞撞开了易泽仁。 然后林宥钰的眼睛被瞬间抓瞎，毒素以一种过于诡异的速度把林宥钰的眼睛当场腐蚀殆尽，居然一点自愈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林宥钰失去了视力，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林宥钰救下了几个孩子。 “孩子可是未来的希望啊。”林宥钰说，“我只希望不要再有孩子流离失所，人们不要再颠沛流离了。” 过了几天，林宥钰对着墙壁发呆。 “林宥钰?你没事吧?”易泽仁叫了一声，发现林宥钰反应好像变慢了。 “啊，可能是做噩梦了，起来的时候有些困。”林宥钰说，“村子附近又有妖怪的声音了，你把我的灵器都带上吧，那些妖怪太危险了。” “可是……” “你把村子周围保护起来了，妖怪进不来的。”林宥钰说，“就算我瞎了眼，那些妖怪的灵力我也能用心眼看出来。” 易泽仁迟疑地点点头，离开了自己的朋友。 然而，林宥钰的心眼能够看到灵气，却看不到难以灵气入体的凡人。 …… “林宥钰！你在哪！”易泽仁浑身是血地大喊着，他一回头就看见整个村子出现了火光，他在原来的地方找不到林宥钰 只有无情燃烧的火焰。 他刚刚和那些似乎变得更强的妖怪打得浑身是血，拖着一身的伤痛到处寻找自己的挚友。 他看见了妖族，和被妖族用利爪捅穿的挚友。 “放开他！”易泽仁咆哮着举起剑冲过去，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呼吸一滞，空气里的奇怪味道混合着夜兰香一起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啊！”易泽仁明白了什么，对着那些阴影中的村民大喊。 “哈哈哈，我就说人类都是这样。他们宁愿相信近在咫尺的恶人，也不愿意相信来自远方的同族！”那个妖族一把把林宥钰的身体摔到易泽仁面前。 易泽仁听着那个妖族大肆炫耀自己如何在这里诓骗凡人，让他们献祭自己的村民作为对神明的祭品，这样才能保证村子安全。 实际上这些死去的人全部变成口粮。 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凡人，他们要修士。 妖族威逼利诱这些村民。村民开始诓骗修士，一开始是散修，到后来是小势力里来的年轻人，到现在引来了他们这两个天之骄子。 易泽仁看见自己朋友口吐鲜血，因为这一下摔打直接全身瘫软，肤色也变成了如同死人一样的白色，丹田处完全被破坏了。 “泽仁……快跑……”林宥钰奄奄一息地说道，“不要回头……” “不，不，不！”易泽仁眼睁睁看着林宥钰在自己面前断了气，那个陪着自己熬过灾难和兽潮的兄弟，那个带着自己到处历练的挚友，那个永远都像太阳一样照耀着所有人的剑修。 他此世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破布娃娃，临死前也还在告诉自己不要回头看。 凭什么他的挚友因此而死? 这一切如同一个带着道德意味的诅咒，诅咒了易泽仁的灵魂。 他的灵气开始疯狂翻腾，妖族看那个易泽仁死死抱住自己挚友的尸体，发出了大笑声。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的朋友被人族杀了，我也是那么痛苦啊！” 那个妖族的利爪狠狠地爪向易泽仁，易泽仁的眼底只剩下麻木的漆黑。 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和内心，被仇恨的烈火吞噬殆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拿得起剑，也许是他挚友临死前给他灵力让他逃跑，结果他反过来和这只恶兽拼杀。 血液混入大地，咆哮声和金戈之声持续了整个夜晚，圆圆的月亮高悬于空中，有人在今日团聚，也有人在今日永别。 易泽仁跪在地上，看着被自己捅成筛子的妖族和满地破碎的灵器，他连自己朋友的遗物也无法守护，只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松懈的时候，那些暗中潜伏的村民动了。 “对不起！你还是去死吧！” 其中一个高大的男村民忽然拿出匕首就要往易泽仁的丹田捅过去。 但是他刚刚下手就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的手腕被这个看起来已经要奄奄一息的人给钳制了。 那个村民来不及叫出声，就被易泽仁杀了。 易泽仁的眼白被血染红，一步步向着那些疯狂尖叫闪躲的村民走过去。 在他堪称残酷的逼问下，他才知道这帮村民不仅仅想借此机会献祭修士给妖族换一方平安，他们居然想到万一妖族败了，那些修士也不会动手随便杀凡人制造杀孽，他们可以趁此获得金丹强化自己。 “我们只是因为害怕死掉才这样做！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弱小到只能靠你们，我们也想像你们一样，可是我们送出去的孩子已经不回来了！我们只能一辈子在这些村子里苟且偷生，而你们永远不会带来真正的救赎！” 其中一个村民大声争辩，换来的是一剑终结。 “背叛就是背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你们的金丹了，放过我吧！”另一个村民尖叫起来，他们立马开始求饶，可是挚友已经回不去了，对他的限制也没有了。 他杀了凡人，整个村子除了孩子几乎全部屠了个遍。 那些村民早就被妖族洗脑了。 他带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来到了另一个繁荣的村子，为他们寻找到了收养难民孩子的地方，就离开了。 他踏上了斩杀罪孽的道路，一去不回头。 一开始他还有一些底线，可是杀的越多就越发现罪恶就像瘟疫一样，在整个人族扩散了很久。 他杀了很多人和妖，后来他发现光靠杀主犯根本无法解决问题，他的刀开始挥砍向从犯。 直到有一天，他回到了那个繁荣的村子，却发现整个村子居然被兽潮摧毁，变得破败不堪。 那些过来支援的修士也死伤不少，然而这一切还不是他变成杀神的契机。 他看见了自己的挚友救下来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然而他们没有变好，而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现在还把一个过来避难的无辜女孩给侮辱了。 他们见过自己的双亲如何献祭凡人，所以那个女孩也同样受尽折磨，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原本漂亮的脸蛋也毁掉了。 “救……我……” 那个女孩最后一句话落下，易泽仁最后的理智也崩断了。 他把自己挚友救回来的孩子全杀了。 他的执念让他变成了杀神，他本想消灭罪恶后将自己杀死，结果他怎么杀都杀不完。 后来开天剑尊终于找到他，那时的开天剑尊也收了不少徒弟，这个原本说要外出历练四年的弟子居然六年了还没回来，他立刻就去找他。 “师傅……”易泽仁说道。 “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正直之士，还是杀人魔。”开天剑尊的威压砸在了易泽仁身上。 易泽仁口吐鲜血，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开天剑尊，他是如此希望自己的师傅能够明白自己。 然而他能说出口，已经是开天剑尊的仁慈。 “……因为失去亲人不得不流浪的孩子会争抢食物，也有人会为了复仇而杀人，这些人你也不应该杀掉。”开天剑尊说，“你没有资格定罪凡人，凡人的罪应该由凡人去定夺。” “那些凡人凭什么杀了我们！那些无法反抗同族压迫的凡人又该怎么办？！”易泽仁大喊着，“他们有的人一生都无法翻身，一生都只能找自己的原因，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凡人自己去定夺！” “这份执念把你变成了杀人魔你还不明白吗？”开天剑尊说，“你敢说，你面对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方式是杀人吗？” “杀戮只能救赎一时，却无法拯救全部人。”开天剑尊举起剑，对准自己的徒弟挥了过去。易泽仁拼了命用尽所有地保护自己。 但是面对自己的师傅，他还是那个孩子。易泽仁失去了全部的修为，而且吊着一口气。 “你这个懦夫！你不是我的师傅！”易泽仁内心咆哮起来，如同困兽。 “安息吧。这都是我的错，没有教导好你。” 然而一阵阴风吹来，开天剑尊猛地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然后再回头看去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徒弟了。 开天剑尊这一剑把易泽仁的所有脏器和经脉全部摧毁，灵台也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元婴也被自己粉碎，丹田连一点灵气都无法聚集可以说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易泽仁自己都没想到过了几百年，自己会变成恶逆，和自己曾经的师傅教导的徒弟相遇了。 “不要回头……” 林宥钰的声音让易泽仁想起来那句话里大概还有一层意思。 “你也不希望我被执念所困，对吗？” 他又想起来桃颜，那个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女孩，那个最终自杀也要跟着自己的女孩。 他想起来自己最后一刻居然还是如此的不择手段。 他也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罪人，十恶不赦的恶人。 “抱歉。” 易泽仁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没奢望什么，也许是人之将死，所以出现了一丝人性。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的意志完全消失了，而桃颜的意志也如同菟丝子一样，随着自己依靠的他的消散也一起消失了。 “咳咳，真是恐怖。”南宫卓爬了出来，他吃下的丹药是韩茜依特制的，据说是她想着嫁给自己以后带过去的嫁妆。 “你不喜欢我，所以嫁妆已经没用了，还不如贡献给你们作为屠魔战争的助力。这个九转还魂丹只有一颗，你要小心使用。”韩茜依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忽而变得无比认真地继续说出下一句话。 “你要平安回来，南宫哥哥。” 那个被自己拒绝的女孩依旧神采奕奕，在后方拼尽全力。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无奈地笑了。 “这就是朋友吗？” 南宫卓把已经变为焦炭的易泽仁和桃颜放在一起，就地掩埋。 “谢谢你，易师兄，让我最后一刻有所突破。”南宫卓说，“不过，你大概不会喜欢我这么道谢吧。” 南宫卓把自己从师傅那里得到的林宥钰的遗物——一个云母吊坠埋进去土包旁边。 “安息吧。” 至此， 恶人已死。 胜者永生。 第395章 虚假之爱 居晟没想到自己来的地方居然那么血腥。 他知道那些魔傀儡都是用各种妖兽、妖族和人的尸体做成的东西，而这个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屠宰场。 居晟捂着自己的鼻子让血腥味减轻一些，他看见那些残缺的肢体紧锁眉头。 “这里难道是试验场？真是恶心。”居晟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手上的权杖让自己控制火焰烧毁那些因为无人打理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避免瘟疫爆发。 他烧毁了不少恶心的实验素材以后继续在这个迷宫般的地下宫殿里寻找出口，不一会他就看见了这里居然还有不少新生的魔傀儡。这些魔傀儡身上还带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的羊水，发出的惨叫声令人感觉到心惊胆战。 居晟直接举起权杖一挥，把这些新生的魔傀儡全部点燃，那些魔傀儡在火焰中发出惨叫声，不一会就被烧成灰烬。 他骑着龙虎跳过火海，来到了深处，此时居晟已经感受到这里的魔傀儡数量不少，而且他还看到了好几个被关起来的修士。 “救命啊！救命啊！” 那些修士发出了叫喊声，居晟猛地一挥权杖，水火两个极端的灵气直接让监牢的钢结构上施加交错变化的水火灵气，在阴阳泉历练过以后水的温度和火的温度差距变得极大，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把那些监牢的钢结构给完全损毁。 “得，得救了吗？” 那些修士话音刚落，他们立马就看见了扑过来要攻击自己的魔傀儡，他们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被这种特殊的禁灵力枷锁给控制住根本不能反击。 好在居晟的范围攻击特别多，他让自己的坐骑雷虎爆发出大范围的雷击，而他在同一时间直接用火灵气烧死那些扑过来的魔傀儡，还依靠自己变得十分精细的操作开出一个安全的豁口，让这些逃窜的修士能够活下来。 “谢，谢谢！” “你怎么在这里？”居晟问道。 “我们是被那个魔女派人抓来的，之前她还想在我们身上做实验。”其中一个修士说道，“我们都是陌生人互不认识，那个魔女喜欢让我们看见自己是怎么折磨我们的同族的，而且不让我们有机会冥想休息，她拼命制造噪音、强光和攻击让我们根本不能休息。” 另一个修士在这里呆久了，只是麻木地跟着其他人跑出来，他们迷茫地看着同族，似乎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有人救我？那个魔女在哪里？！她回来了会把我们都杀了……不不不，杀了最好，杀了我最好，她根本就把我们当虫子，就像孩子用火烧蚂蚁窝一样！” 那个修士开始发狂，居晟无法想象他们在这里受尽了什么样的折磨，只能对另外几个还没被折磨到失去理性的修士看着点这些人，他打算去找要钥匙把他们手上的枷锁去掉。 “那位魔女已经死了。”居晟提醒了一句，“你们可以安心想办法解开枷锁。” 居晟说完以后继续探索，那些修士多少还是害怕有魔傀儡袭击，只能跟着居晟走。居晟发现这些监牢里的刑具已经开始生锈，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走着走着感觉自己脚下踢到了一块晶石，捡起来发现是留影石。 居晟把留影石放好的时候，留影石忽然绽放出光辉，居晟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看见了这个试验场过去的模样。 那个女人似乎完全把所有东西都当做死物，她不断地在这些人身上实验各种发明，了解它们的缺点。 然后她为了满足求知欲和好奇心，用残酷无比的方式探究各个异族的身体构造和生理情况，制造出大量的杀孽，以制造魔傀儡的方式赐予他们健康，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赐予他们，妄图让他们快乐。 那一个个器具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冤魂。 “我发现人的灵气能够占据全身的百分之四十，若是灵根更强的话灵气占据全身的比例会越高。” 这个结果是俱静用各种仪器生生抽干那些修士的灵气把他们活生生吸死得来的结果。 那一个个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锤子被她用来活生生敲碎她监禁起来的修士的骨骼，测试他们的骨头有多硬，应该制造什么样的武器去砸碎对手的骨头。 还有各种毒虫被用来塞进去修士的嘴里，让寄生植物在她抓回来的人和妖身上生长，用固定术固定住那些生物的躯体，活生生解剖并观察他们的器官运作情况，直到他们痛死。 但是她也会对自己很糟糕，居晟发现她居然会在自己身上试药，试武器，试各种器具。 她不尊重自己囚困的生命，也不爱她自己。 “我只是想让你们健康，所以才会解剖你们哦。把你们的骨头打碎以后再变成钢铁会让你们活得更好。” “这个世界的爱、健康、快乐，原来那么痛啊。” 居晟不知道自己看了这个留影石多久，到了后来，这个魔女接触到外界没多久，就好像世界观被冲突了一样。 原来爱、快乐、幸福和健康，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长久以来从魔尊那里承受的一切以爱之名的折磨忽然变得无比可笑，她意识到了魔尊赐予她痛苦不是因为爱，而是真的不爱她。 这个冲突带来的结果，就是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憎恨，以及在这些被抓来的人和妖身上实验何为爱、何为人性、何为大义，近乎偏执地寻找恶意，开始越来越极端。 她憎恨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和她以前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不叫爱，爱是很脆弱的东西，几个月的折磨就可以消失。他们居然将这些奉为圭臬。” 俱静对着留影石笑了：“父尊，你赢了，我终于如你所愿，憎恨这个世界了。” 到这里留影石全部播完了，居晟立马把留影石留下来，想着段思纤应该会想知道俱静的事情。 就在这时居晟感受到一股和自己实力相近的威压撞了过来，他立马回头看向远处，耳朵里响起了那不知外形的魔傀儡的咆哮声，紧接着是更凄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滚滚浓烟下是一个无比健硕的身躯压碎了大量的魔傀儡，又把这些魔傀儡用很多只手拿起来，然后塞进去肚皮上的大嘴里咀嚼。 第396章 血与游戏 “你们快躲开！去找钥匙解开枷锁！” 居晟大喝一声，那些被他救出来却无法使用灵力的修士们立刻就开始逃跑生怕自己被卷进去或是拖了居晟的后腿。 居晟身下的龙血雷虎立刻跳起来躲开了这只硕大的魔傀儡的攻击，那只魔傀儡的肚子开始焚烧，猛地吐出一个用血肉榨出来的油脂点燃的硕大火球，对着一人一虎猛地喷出去。 那股燃烧着恶臭味的火球被居晟操纵的水花推开并熄灭了，大片大片的浪花开始拍在这只魔傀儡的身上。 “吃掉，吃掉……”那只魔傀儡肚子上的大嘴不停地说着要吃掉什么东西，它是负责清理这里的尸体的魔傀儡，吃着吃着就已经变得无比硕大，浑身上下都是易燃的尸油。 这一点立刻被居晟加以利用，只见他立刻竖起权杖，说出术法的名字：“乾坤颠倒！” 原本蜂拥而至的海浪忽然变成了火海，将这个充满着尸油的可怕生物完全点燃，但是这个魔傀儡实在太大，居然一时半会没办法把它完全烧死，而且它还不停地利用身上的火焰和油脂喷洒在地面上，试图破坏这里所有的一切。 “啧，这算是正中下怀吗？”居晟暗暗咂嘴，将权杖直接往前一挥，水灵珠和火灵珠盘旋而上，双色灵气变成了漩涡开始疯狂席卷。 “乾坤连环计！”居晟话音刚落，双色灵气的极端力量开始撕扯这个冲向自己的魔傀儡，不仅如此龙血雷虎也趁着这个魔傀儡被吸引冲过来的时候张开嘴，喷出了硕大的雷光柱，直接把这只魔傀儡电得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另一边。 那些修士在火海中匍匐前进，居晟已经尽力留了安全通道给他们，让他们不会被火焰灼烧，他们按照记忆终于找到了这个错综复杂的试验场的中心，这里已经被破坏成了废墟，好在居晟把那只负责收尸和焚烧的巨型魔傀儡吸引走了，否则他们也不能深入腹地。 “到底在哪?”其中一个修士因为受折磨的次数极少，所以还能保持清醒和意志进行活动，其他盲目跟着跑的修士早就躲了起来压根不敢乱动，生怕这个情况是那个魔女带来的莫名其妙的考验。 “找到……啊啊啊！”另一个修士刚刚从废墟里找到一串钥匙，就被废墟中奄奄一息的魔傀儡抓住了手，而他根本不能调动灵气。 “救命啊！”那个修士想要踢开那个魔傀儡，但是一个人根本踢不走，还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另外三个还有理智的修士立马冲了过去，用手上唯一趁手的铁棍敲打这个魔傀儡，可是这个魔傀儡根本不愿意松口，似乎要死死保护住主人的遗物。 那几个躲在废墟里的人蜷缩起来，他们不敢出来，脑子里都是自己如何被折磨，又是如何面对这些骇人恶兽却无法反抗，他们面对着无比真实的梦魇直接手脚发软。 但是看着自己的同族好不容易逃出来拿到钥匙，不知真假的希望又一次开始诱惑他们走向未知的未来 “松口啊，快松口！”那些修士眼看着那个拿到钥匙的修士的右腿快要被咬断了，忽然数道银光闪过，刚刚还在发疯和害怕的几个修士拿着自己唯一找到的生锈锤子狠狠地砸在那个魔傀儡头上，每一下都带着要杀死它的力量砸下去。另外几个跑出来的妖族也死死咬住那个魔傀儡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那些发了疯的修士尖叫着把这个魔傀儡的头砸到扁了，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这是真的吗 ……还是假的，又是试炼是不是，哈哈，那又怎么样，有种杀了我啊你个婊子！”其中一个修士下定决心要杀死魔傀儡以后又开始陷入癫狂，又哭又笑的让人觉得他很可怜。 “我就算被折磨，我也会那么傻，觉得拿到钥匙就能获得自由……啊，我肯定又要……”那些发疯的修士抓住了希望，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获得自由。 直到自己手上的枷锁被那几个精神还算稳定的修士解开以后，双手的放松感才让他们意识到这是真的。 解开以后他们没有回到所谓的黑暗现实中，那个魔女也没突然出现说：“给点希望就开始像狗一样扑过去，人族真是可悲啊。”这种话。 “魔女已经死了，你们刚刚都没听到那位年轻人说的话。”其中一个修士说，“现在相信了吗？要一起走吗？” “不，我们要毁灭这一切。”其中一个修士说，“这里还有不少那个魔女留下来的东西，还有被做成魔傀儡无法安息的同胞。” 他们身上的灵气虽然还能驱使灵器，但是他们现在境界也不过筑基期，金丹期也只有一两个。那些强大的修士早被做成魔傀儡了。 “用那个魔女遗留下来的东西！”刚刚还在发疯的修士说道，“虽然……那些也曾经是我们的一份子。” 他们还来不及哀悼，不远处的爆炸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在实验室里新生的傀儡也开始在化为废墟的试验场不断地爬行。 “快走。” 他们其中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立刻带着他们去自己记忆中的地方寻找那些诡异的道具。 那个魔女用了不少血肉做成的魔器也有杀死魔傀儡的能力，这些魔器遗留了尸体的主人生前的能力，虽然看起来就是用尸体的一部分做出来的恶心造物，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搜寻武器的时候还顺便把这个魔女留下来的留影石尽量拿走，他们想着不能让自己的同胞的惨死被人遗忘。 他们要让魔族永远无法被原谅。 就在他们终于拿起那些魔器的时候，一群魔傀儡冲了过来。 那些修士和妖族立刻聚集在一起，魔器的应用并不困难只需要触发机关就可以使用。这些骨骼机关动起来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恶心声响，下一秒各种属性的灵气以及具有腐蚀能力的魔气各自袭击向魔傀儡，那些魔傀儡被打中以后立刻倒下，也有一部分比较能活的还能咆哮着冲过来。 这些魔傀儡被变回了本体的妖族杀掉，而后他们赶紧离开原来的位置，找到了一处濒临崩塌的废墟，他们二话不说提气轻身冲了过去，那些步伐沉重的魔傀儡已经废墟就立刻被那些修士边跑边留下的爆炸陷阱给攻击，一群魔傀儡直接摔到了下层的一个小血池，被血池吞噬殆尽。 “这下面……”修士往下一看，立刻被那里的景色吓了一跳，这个魔女在下层弄了很多血池，这些血池里的滔天怨气和孕育出的魔气足以让人直接变为魔傀儡。 其中一个血池因为魔傀儡掉下去以后把本来就因为缺少魔女的维护和保护的血池的怨气和魔气浓度猛地拔高了。血池内的魔气和怨气构成的强悍腐蚀力开始破坏结构，本来还能撑一年结果魔窟的坚硬石头也跟着砸了下去，瞬间就把结构不稳的血池砸出一个大裂缝，血池底部开始不断地漏血水下去。 “这些血池不能随便炸毁。”另一个妖族说道，“谁知道爆炸了以后这些血池会怎么样。” 那个妖族的顾虑也是真的，这片血池如果爆了，大量血池魔气和怨气就会喷涌而出，席卷整个地下迷宫，到时候任何在这里的生物包括魔族都会被血池转化为陷入疯狂的魔傀儡。 那个被砸坏的血池肉眼可见地往下渗漏，只能祈祷下面没有人在了。 另一边，居晟已经把那个硕大的魔傀儡撕扯成一地的焦炭和冰块，终于把它杀得渣都不剩。 “安息吧。”居晟知道这些魔傀儡连回归天脉都做不到，只能这么说道。 “小友，那里有一整片的血池。” 那些修士回来以后说道。 居晟走到了那里，看见一个个血池以后甩出封印符篆，这个封印符篆拥有和李若火很像的静止能力，也是当时用来存储仇石的道具之一。 “结界张开了，这里的净化需要有懂魔气净化的修士来，可惜现在上面还在打仗。”居晟说，“你们在这里看守的话，就拿着这些，不要让魔傀儡靠近。” 居晟把恢复灵气的丹药和一些符篆交给这些人，接着说：“如果打不过就逃跑，不要恋战，这里也有隐匿的阵法可以保护你们不被发现。” 居晟交代完以后就离开了此地，想办法赶往下层。 第397章 追击不敬 “草了，以前我遇到的都是和我打一架再跑的，这个鸡贼居然上来就开始逃跑。” 雷泽凯在这个迷宫里迷路了，不仅如此锁灵阵让他根本用不出范围极大速度极快的雷电去打击那个跑没影的看不见面貌的魔族。 “我想想，巫劣跟我说过十恶有什么。”雷泽凯开始思考，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几乎从来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十恶——不敬。 “锁灵阵而且跑得很快，看来他大概率不太擅长正面战斗，或者说它是配合什么人一起行动的，他表现出来的功能性也太强了。”雷泽凯找到了一些术语来描述自己的情况，不敬他一看就是正面战斗能力弱，更多的是和敌人周旋以及和队友打配合。 雷泽凯一边想办法破解锁灵阵一边提防那个恶心的男魔修给自己使暗招。 “没用的，你跑不过我的。” 不敬的挑衅声在空气里到处散播，没人知道他到底躲在了阴影的何处。而雷泽凯站在原地不动了，他不想像刚刚那样傻乎乎跑进去然后被不知道哪来的陷阱给炸到失去战斗力。 “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不敬的主场了，我们这些‘客人’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雷泽凯发现了暗藏在地下的造物，立刻就利用自己学会的各种理论去了解这个造物的属性，有的一被掀开土立刻就爆炸，有的踩到表面的土也会爆炸，也有定时触发装置。在这里出现的一些大大小小的踩过陷阱的前人尸体都堆在附近，没有人知道那里死了多少人族和妖族。 “这里死人那么多，对了我可以踩在死者的尸体附近寻找安全区，虽然听着很……”雷泽凯只是纠结了一秒，就直接做好了自己的决定，“战场能活下来就是胜利，这点难听话根本不值得我费心。” 雷泽凯忽然感觉到一道雷灵气穿过自己全身，下一秒从阴影中暴起的锁链直接把雷泽凯困住，而雷泽凯冷静下来，开始计算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间差。 “果然越到深处的魔气和魔器就会越难净化。”雷泽凯直接跳起来躲过了忽然出现的剧毒魔傀儡。雷泽凯只是轻轻一劈，就把这只硕大的魔傀儡当场劈成对半。“这些禁灵阵的作用就是把守最后的防线，打乱修士们的进攻节奏，范围的话应该最多可以操纵三个人的灵气流被堵塞，加上无比复杂的地下迷宫和他故意的引诱，普通的修士可能已经永远困在这里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负责拖我时间让我没办法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地方最后迷路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雷泽凯也不傻，他发现走灵气流行不通以后直接从空间袋拿出了自己在天工学院造出来的各种道具。这些道具都是炼器造出来的产物，本身会混合一点灵气，但是主要的动力源不是灵气流，而是那些宝石里的不稳定结构引发的热量和能量变化。 何况锁灵阵的效果还不是完全的一个范围内完全锁灵，而是针对个体进行反制，雷泽凯估摸着锁灵阵的强度大概是锁着五个人到十个人左右。 也许对于不敬来说给死物上锁灵阵会得不偿失。雷泽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一直带着的各种道具给扔了出去，一路上各种爆炸或是道具落在地上压到触发装置以后那些陷阱顿时起爆，整个地下传来了连环爆炸的声响。 “我擦！”不敬大骂脏话，他速度再快可是大范围的攻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光靠速度躲开的，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也浑身都是烧伤。 “这个臭小子已经发现锁灵阵的缺点了吗，真是麻烦，得想办法把他引到封印之间。” 不敬想起来自己的迷宫有一个大型的锁灵阵，进去的修士就没法再出来了。可是雷泽凯太过小心谨慎，而且那些引爆速度极快的道具根本不给他的锁灵阵任何机会，要是锁灵阵为了禁止它们爆炸导致雷泽凯恢复灵气，那就麻烦大了。 “都怪他们搞的什么劳什子天工学院，一群老鼠造出来的玩意居然也能比得上我的陷阱。” 不敬现身的时候直接扔出黑羽飞刀，锁链立刻从阴影处冒出来试图锁死雷泽凯给自己时间争取。 雷泽凯的两根棍子直接扫过去把锁链和飞刀全部弹飞，他的手速极快地把自己的本命灵器收回去，直接把自己空间袋里的一个筒状物拿出来，对准还没反应过来的不敬就是一炮。 不敬脏话都骂不出来了连滚带爬地闪身躲避，那颗爆弹的爆炸范围不小，加上这些迷宫的石材为了不被陷阱炸毁被造得结实极了，爆炸的范围直接被限制在迷宫逼仄的空间里，不敬没法后退只能前进。 而雷泽凯立刻趁机踏步前冲，双棍对准不敬的头顶就敲下去。 不敬立刻趁着雷泽凯还没恢复灵气之前用阴影中的锁链挡住攻击，但没想到雷泽凯压根就是骗他防自己的近身，雷泽凯忽然一停然后猛地往后一跳，用空间袋逃生装置做出来的专门盛放爆炸道具的小空间袋子里的爆炸符直接射出去糊了不敬一脸，把不敬当场炸飞出去。 “你吗的！” 不敬被炸得浑身冒烟，他立刻爬起来逃跑，看见那个锁灵阵就近在眼前，脸上立刻出现高兴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上面的穹顶忽然塌了，大片大片的血池血水往下砸下来，锁灵阵所有的装置瞬间被血池里过量的魔气和怨气冲击，既然把锁灵阵干趴了。 “上面发生了什么？！” 他没想到自己的锁灵阵居然在血池下面，那个疯狂的魔女留下的遗物居然在自己的锁灵阵上方。 “看来魔族的确关系很差啊，从来不会顾及其他魔族。” 雷泽凯嘲讽了一句，不敬啧了一声，立刻暴起大片的锁链把雷泽凯往阴影里拉，而不敬也一个纵身跳进去阴影内，似乎通过影子逃到了其他地方。 雷泽凯的雷灵气立刻恢复，大片的雷霆直接炸进去影空间里面，而后他也被扯了进去。 他没多久就听到了惨叫声，他被影空间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就看到了俱寂居然被自己的雷击打中冒出了黑烟，而雷泽凯一回头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巫瀚青的尸体和手臂流血气喘吁吁的巫劣。 “雷泽凯?” “巫劣，你怎么受伤……不对，不敬也过来了！”雷泽凯立刻挡在巫劣身前，三蛇早就蓄势待发准备打死这个靠影空间躲闪和影空间里的修士攻击他们的俱寂。 “不敬你怎么那么弱啊？” “少他吗废话肾虚男，小爷我是神偷不是战士。”不敬从影子里出现，生气地回答道。 “你跟我少拌嘴一句我都不会嘲讽你。” “妈的从小你就这个混账样。” 不敬和俱寂互损完，看向采取防御姿态的雷泽凯和三蛇，笑了笑。 “谨慎是好事。”俱寂的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奖。 刚刚他们故意吵起来就是为了让敌人趁机攻击自己，然后不敬的锁灵阵和俱寂的影空间就可以把雷泽凯彻底封锁，结果他们压根不上套。 雷泽凯冷冷地看着对手，然后传声过去：“巫劣，你还没用那个对吗？” “嗯。我怕底牌太早出现，之后的敌人会立马知道情报，这里说不定暗藏眼线。”巫劣传声到位。 他们不想法则之力那么快用出来，主要是万一法则之力也能被锁灵阵控制，那对他们来说就是白亮底牌了。 底牌亮出来必须迅猛而有效，才能是底牌。 第398章 暗影傀儡 在雷泽凯来之前。 巫劣的三蛇已经在巫瀚青扑过来之前挡在巫劣身前，影空间的第二个能力就是可以控制死尸，让死尸重新用出以前的能力。 而巫瀚青不一样，巫瀚青在知道巫劣杀了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的一切都被旁系夺走以后，他就陷入了怨恨之中，再加上俱寂撕破了伪装带来的冲击导致巫瀚青死前都怀着难以消解的仇恨，浓郁的怨气炼俱寂都感觉到一丝同情。 “巫劣，去死！！”巫瀚青已经变得面目狰狞，为了杀巫劣他全身上下都是毒，只要碰一下就会中根本没有解药的毒，不仅如此巫瀚青还冒出大量的毒藤蔓，这些毒藤蔓里的毒居然对拥有龙血的妖兽有针对性的作用，是一种名为弑龙藤的稀有植物。 “针对性很强啊。”巫劣立刻发现不妙，他的三蛇立刻往后撤，与此同时小黑直接控制大片的土地直接形成土墙狠狠地砸在巫瀚青的身上，巫瀚青被黑影包裹以后直接通过影子闪到了土墙后面，然而土墙也挡住了俱寂的视野让他要换成拥有透视力的眼睛才能勘破墙壁，但也是这一瞬的遮挡给了巫劣机会，巫劣的手杖往前一指，万物生万物死从杖尖喷涌而出，直接将巫瀚青的身体掀翻了出去，顺势就要砸到俱寂身上。 俱寂一抬手扯出一道影子，而巫瀚青落进去影子里，随后来到了巫劣的身后。 然而巫劣的身后也有三蛇在，小黑的土牢和小灰的毒液弹同时砸在巫瀚青身上，巫瀚青痛苦地叫喊了一声，他被毒液弹腐蚀皮肤，而且在土牢里无处可去。 “不可能，你凭什么！你有龙血兽，我什么都没有……你个只会依靠别人的懦夫！”巫瀚青眼睛泛着红色，毒液已经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巫瀚青一想到巫劣有那么多助力，憎恨已经达到了顶峰。 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护。 而巫劣压根没兴趣管自己仇人的儿子，因为他已经被自己关起来了。巫劣直接炸了一颗白昼弹驱散阴影的同时直接让小黑从地下钻进去土牢里面，巫劣趁机将那些弑龙藤用自己的种子种出来的藤蔓死死缠住，而后小黑直接跳出来，用自己结实有力的身体把巫瀚青完全缠住，他身上的毒虽然有用但是那很明显是针对巫劣的毒素，拥有龙血的小黑直接在自己身上形成一层岩石盔甲抵抗腐蚀性极强的剧毒，用自己全身的肌肉去挤压目标。 巫瀚青发出难听的咆哮声，他的浓郁怨恨化为了结晶落在了地上，而后身体就被完全挤压碾碎了。那颗结晶被影子立刻抢走，小黑根本来不及夺走。 “哼，雕虫小技。”俱寂两手从影子里抽出一把把匕首，对准巫劣的位置丢出去。 小白的木灵气立刻发挥作用，它刺激了地下的植物生长，一堵荆棘墙拔地而起挡住了攻击，而阴影中蹦出来的两个被俱寂控制的修士也一样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地砸碎了荆棘墙，巫劣的百毒辟邪发动以后大量的琉璃色毒气直接让那些修士的尸体遭到了破坏，内脏和经脉立刻被毒素腐蚀导致俱寂控制的尸体的力量变弱了。 俱寂啧了一声，虽然百毒辟邪也会消耗巫劣不少的毒灵气，但是这不是他想看的，他想知道巫劣在神墓得到了什么，之后好想办法用影空间报告给其他十恶听。 “他在逼我用自己的底牌。”巫劣已经看出了俱寂的手法，俱寂的影空间太麻烦，不仅可以储物和瞬移而且能够操纵尸体，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之前把目标吸收进去影子里的形态，这可能是影空间也有控制的极限，输入和输出的影空间结构也许是不一样的。 “感觉打中那个人的时候，影空间好像会把他在这个现实空间的肉体模糊掉。”巫劣感觉自己的毒的确打中但是效果一般。 俱寂的肉身在影空间和现实边界徘徊，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现在两个修士跳出来而且被俱寂的影空间控制，瞬移这个能力大概也被限制或者是俱寂给出的烟雾弹。 不论哪种，巫劣都料到了现在的俱寂暂时不会瞬移。 “这都要遮遮掩掩，快点把你的生死轮回用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俱寂笑了起来，大片的锁链忽然暴起，铺天盖地从头上往下方拍，试图抽打到巫劣身上逼他用出他的底牌。 “想挺美。”巫劣冷淡地说，“我的蛇可不是摆设。” 小白、小黑和小灰瞬间合体操纵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土地变成了泥浆，往天上抬升的瞬间变成了一堵堵石墙，直接挡住了大片的锁链攻击，不仅如此这些石墙开始软化变成石刺，这些石刺反过来如潮水一样涌回去，穿过锁链的孔洞直接扎向了俱寂。 “臭婆娘！”俱寂被扎破了脸侧立刻气急败坏地闹起来，他把两个修士收回去以后一个瞬移来到巫劣面前，巫劣立刻抬手用手杖挡了一下，结果俱寂的力量太强了，这一下直接打得巫劣的虎口都裂开，小臂也疼得抬不起来。 巫劣偏移了俱寂的劈击的力量，自己也往后退了好几步，俱寂一看巫劣没站稳立刻向前想要继续逼巫劣用出生死轮回，结果意外发生了。 雷泽凯和不敬通过影空间传送，不仅如此雷泽凯的雷还直接打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的追击直接落空。而且巫劣躲的位置也很刁钻，居然留了个位置给雷泽凯恰好站在那里挡住了自己的进攻路线。 雷泽凯感觉自己就像从一个异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一样。 在不敬和俱寂拌嘴想要引诱雷泽凯踩坑的时候，雷泽凯也没有中计。 “二对二，很公平啊。”雷泽凯笑着说，“你们两个配合肯定很好吧。” “是挺好。”不敬耸耸肩似乎不在意雷泽凯的阴阳怪气，“不用你操心，你个光长年龄的贱种！” 不敬直接钻进去暗影中随时准备偷袭并释放锁灵阵，俱寂冷笑着从阴影中拔出了一把用锁链连接起来的一对双刀，摆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巫劣和三蛇也站好了适合的位置避免互相碰撞，雷泽凯的雷电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组人僵持不下，雷泽凯死死盯着目标，三蛇站的位置也保护好了巫劣，而对面也隐藏在阴影里随时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 在下一个呼吸以后战斗立刻触发。 不敬从阴影中出现，锁灵阵立刻套在了巫劣的身上试图让巫劣失去支援能力，小黑一个甩尾抽过去结果不敬遁入黑暗中。 雷泽凯的雷鸣波直接在不敬刚刚回去的一刹那爆发，雷鸣波直接顺着不敬遁入时候来不及合上的影空间撞进去，不敬重新出现的时候雷鸣波直接炸在不敬的背后。 不敬痛得啧了一声，锁灵阵猛地一拍拍在了雷泽凯身上，雷泽凯中了锁灵阵以后雷灵气也没有再发出来。 雷泽凯抬起手上的双棍一挡，挡住了袭来的锁链和在锁链掩护下劈过来的双剑。 俱寂封闭了听觉避免了伤害，他用手捏着双剑的剑尖让锁链连接的另一把双剑延长了攻击范围，直接从头劈下去，结果雷泽凯反应太快挡住了。 “你的锁灵阵被勘破了？”俱寂传音给不敬。 “勘破了也没用，还是会被压制灵气。”不敬自信地传音道，“你看他的雷灵气消失了。” 巫劣和雷泽凯立刻感受到自己的灵气无法使用，但他们两个也很默契地冷静了下来。 “毁灭律令能用吗？”巫劣传音给雷泽凯问道。 “能。”雷泽凯不敢笑生怕被对方发现，他装作烦恼的样子去迷惑对手的判断。 第399章 友情之争 “能确定目标吗？” “那两个家伙很模糊，那两个被操控的尸体倒是可以。” 巫劣思考了一会，立刻说：“找时机诈他们一下。” 巫劣的生命之树的叶子一直在自己的种子袋里，他把袋子一扯开以后一群用树叶组成的蝴蝶开始扑闪着翅膀飞出来，直接把双方的视野全部遮挡住，那些蝴蝶散发出的花粉具有制造幻觉的作用，不敬和俱寂立马就发觉这个力量并不寻常。 “这些生物是造出来的，上面有不是灵气的东西在控制。”不敬反应极快，他的眼睛遮挡在斗笠垂下的纱巾后方，他的一双红瞳闪过一缕黑色，紧接着他的锁灵阵开始扩大将巫劣周围的三蛇的灵气也锁住，但是那群蝴蝶就不能靠锁灵阵控制了。 于是俱寂直接把手一挥，漆黑的影子扑到那些蝴蝶上面把蝴蝶全部卷进去影空间，而后两道身影从影空间重新跳出来。 “是之前砸坏我们荆棘墙的影修士。”巫劣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一个用着几乎一人高的重刀，一个手上托着一个古怪的可以变大变小的轻薄铜镜。 雷泽凯一看其中一个拿着重刀，立刻想起了段思纤用这种重武器的时候招数十分连贯且沉重。 只要大型武器的重量被腰腹力量带动起来，熟练的武者就会顺着惯性发力，进行连续的挥砍或劈砍，一般他们这些运用重武器的修士不使用灵力控制的时候招数是延绵不绝且带着大开大合的架势，这种情况下被旁侧的风擦到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一阵阵强大的刀气给带偏攻击。 于是雷泽凯很熟练地闪身躲避，于此同时他不急着进攻而是集中注意力看清楚他的刀路，然而影子直接把这个修士拉了下去，增加了机动性的影修士忽然从天花板的黑影中往下坠落，一记竖劈对准雷泽凯当头落下。 “当！” 大刀被巫劣派过去帮忙的小黑的鳞片挡住了，二者碰撞在一起闪烁出火花，小黑立刻扭头并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那个修士的右手然后顺势让自己全身缠住这个修士，然而拿着铜镜的修士立刻一挥手，一道道紫色的带着邪气的雷光从镜子里冲出来，直接炸在小黑身上。 可是小黑身负龙血压根就不觉得疼，它全身的肌肉都在劈啪作响，用强悍无比的身躯直接把这个用大刀的修士死死缠住。 雷泽凯趁此机会立刻挥出雷鸣杖，一下敲在影修士头上，结果那些影子立刻把影修士拉到影空间里，巫劣让小黑赶紧松开束缚，避免小黑被卷进去影空间里。 巫劣随后操纵着树叶指向对面的两个魔族，那些蝴蝶忽然燃烧了起来，一连串的自爆在整个不大不小的黑暗洞穴里闪烁，不仅如此还产生了剧烈的强光，遗留下一个个幻光球照亮暗影，让那两个靠影子移动的魔修的可移动位置变少了。 “吞噬光芒。”俱寂在影空间里沉声说完，大量的影子扑向幻光球并吞进去，这种违背光影的术法让俱寂不得不消耗更多的魔气去控制，但也立刻把自己的优势给拉了回来。 雷泽凯和巫劣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锁灵阵消失了一瞬，但是不敬和俱寂配合默契，他们让两个影修士回去以后立刻出现，俱寂让枷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不敬也紧随其后扔出飞刀阻止他们找到空隙离开。 巫劣直接操纵自己的生命之树的叶子构建出一条巨蟒，巨蟒直接把雷泽凯和巫劣以及三蛇一起卷进去保护起来，那一根根锁链劈在巨蟒的身上，不多时就把巨蟒打坏了，然而原本的位置只有一个沙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遁地术？！”不敬立刻发觉是遁地术的效果，那是小黑和小白的杰作。 不敬和俱寂想到了一起，直接将锁链和飞刀对准自己附近的位置扔出去，结果一大丛的灌木忽然拔地而起。 他们看见那三条蛇变成了一条三头的蛇，它们发动天地异象直接封锁了他们的走位，而雷泽凯则是遁地到了他们头顶上方，又是拿出一个没见过的道具出来，对准他们扣动扳机，电浆炮从天而降精准打击，赤红色的雷电变成黑色，蕴含的雷灵气浓度极高，被击中的位置直接化为焦土。 “还没死。”巫劣传音给雷泽凯，雷泽凯趁着还能用灵气立马用白雷加速回到了巫劣身边。 “混账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敬和俱寂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无比高大的四臂人形在烟雾中显现，那人形一剑挥砍将烟雾劈开，他的四只手各握有一把剑，人的正面是俱寂的模样，背面则是不敬的样子，身穿红色的衣服，脑袋后面的光晕呈现漆黑色，红色的披帛在空中漂浮。 他这样子如同一尊修罗塑像。 他们直接变成一个整体，影空间的出入口变大而且内容空间也变多了，那化身修罗的不敬和俱寂手上的武器也被暗影包裹随时切换武器。 “去吧，我的傀儡！” 俱寂怒喝一声，拿着铜镜的修士一甩手，他手上的铜镜分开变成数十个铜镜在不同的影空间出口显现，暗紫色邪雷从他手上的铜镜里射出，而后经过数十个铜镜的反射形成一片连环的电网，将整个战场分割开来。 那怨气浓郁得巫劣和雷泽凯都有了幻听和幻视，配合各种暗影中忽然暴起的飞刀和箭矢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只能往后急退。 巫劣的肩膀和手臂被飞刀划破流血，雷泽凯稍微好一点，他用棍花挡住大部分影攻击，但也有一些穿透了过去打中自己，雷泽凯啧了一声，而后忽然感觉寒毛直竖。 雷泽凯猛地一推巫劣，那个甩着厚重大刀的修士从雷霆中显现，一刀劈在雷泽凯挡在身前的棍子上，把雷泽凯一刀劈得后退十几米，那一道道邪雷网开始继续推进。 巫劣也不得不往后撤退，他手上立刻拿出昼光弹给自己周围点亮强光避免影子入侵。 三头蛇立刻遁地钻过雷网，直面双面修罗阻挡他们的进攻。 “哼，畜牲，让你主人来和我打！”俱寂冷笑一声，四把剑变成了蛇矛，对准三头蛇一记横扫，带起的黑雾里闪烁着邪雷的光辉，延时的雷暴逼得三头蛇来到他的侧翼，他顺势转身又是一记斜方向的横扫，带起一道紫黑色的邪雷。 但是已经和蛟一样强大的三蛇完全不虚邪雷，它发现避无可避立刻用出花岗岩皮肤，雷光闪烁的同时火光四溅，直接把修罗的蛇矛给弹开了，修罗因为被弹刀只能顺着力量旋身后撤。 三蛇用自己粗壮的蛇尾直接一甩逼得对手起跳闪避而后一个竖劈拍向修罗的头顶，小黑使出来的花岗岩皮肤让这个攻击范围变大而且攻击力极高，俱寂啧了一声，头颅一转变成不敬面向正面，迷踪步让他速度变快，三蛇这一下竖劈只能劈到残影。 与此同时锁灵阵也忽然在雷泽凯脚下出现，巫劣的昼光弹没有顾及到雷泽凯的位置。 这个强化过的锁灵阵范围极大，锁链和作为钉子的飞刀已经把雷泽凯和巫劣全部囊括进去，而且经过加持以后速度极快。 巫劣一看飞刀和锁链同时出现，忽然把种子袋甩出去阻挡了飞刀自己面前的飞刀让它转向，种子全部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然后消失在了地里，大概是被影空间吸收了。 邪雷电网已经把树叶给电焦了，能被巫劣操纵的种子也被吸收了，不敬不相信巫劣还有后手，也趁此机会给雷泽凯续上锁灵阵。 雷泽凯还在发动的雷灵气好像熄火了，这一击正正好好打在了大刀修士的身上，那个修士好像没有受到任何雷击甚至直接顶着被打到小臂出现骨裂的情况下继续挥舞大刀，刀上的红色火焰画出一道明显的火焰残影，烈焰直接劈向雷泽凯。 雷泽凯慌忙后撤，这一下烈焰砸地直接把地板砸烂而后暴起一个个火柱，直接焚烧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雷泽凯的眼睛开始变得深邃，他已经进入无我状态了。 “进入无我又如何?”不敬觉得自己已经把对方的灵力全部锁住了，影空间也把巫劣所有的种子都吸下去了，树叶也变成了焦炭。 然而生命就是从死亡中再次诞生。 那被电得发黑的树叶在锁灵阵出现之前融入地下，和来不及吸到影空间以及落在昼明弹范围内的种子融合。 一个个落花生在地下疯狂生长，虽然表面只有巫劣脚下的几株，看起来锁灵阵锁这几个植物也绰绰有余，但是这些落花生的灵气被作为肥料的生命树叶灰烬催熟变得含量丰富。 巫劣和雷泽凯掐着时间，不敬太依赖锁灵阵所以一消失必定会补上，他们把灵气收敛入体，这让落花生的灵气更明显。 所以锁灵阵锁到了这些发出灵气的地面下的落花生内。 “不对劲，被骗了！”俱寂几乎是几秒内就反应过来灵气没有消失，可是已经晚了。 这一切不过数秒内就完成，雷泽凯的攻击忽然变了变成极为精准且迅猛的多段戳刺，暗雷如针打入蕴含魔气的穴位，大量的暗雷带着毁灭之力瞬间暴起，顺着影修士的经脉闪烁红色的火花。 “把他的现实存在，全部否决。”雷泽凯心里默念，他发现影修士的肉身还是现实世界的东西，且和这个现实世界还有很深的联系而不是模糊的状态以后立刻精准地湮灭对方。 “暗雷劈云。” 雷泽凯这句话如一锤定音，影修士直接化为飞灰再也不能被影子控制了。 第400章 万物湮灭 “那是什么东西？！” 俱寂也没看出来雷泽凯用出来的雷击为何如此厉害，他来不及思考那三头龙蛇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一尾巴甩过去，不敬立刻操纵身体躲到了影空间里面。 他们两个更没想到的是他们配合得很有默契，刚刚雷泽凯要被控制之前巫劣就已经迷惑了对手并化解控制让他继续进攻。 按理来说雷泽凯应该更谨慎往后拉扯避免自己被忽然中断灵气导致攻击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然而他压根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而是在巫劣的掩护下直接击杀了影修士。 “你猜得也太准了。”雷泽凯悄悄传音夸了一句。 “如果没有生命之树的叶子的话就更麻烦了，不过充其量也就昼明弹的数量问题。”巫劣回应道。 他们两个在数年前就一直一起以雇修的身份行动，两个人的配合算不上心有灵犀但也彼此知道对方的长处和短处。 雷泽凯擅长在细微处发现敌人的招数的原理，直接发掘突破口；巫劣则是善于分析人的心理，短时间的战斗中他能够通过几次过招知道对手的习惯。 两个人互为补充，拿下不少任务。 “这些雷电好烦，没完没了而且到处乱窜的。”雷泽凯传音的下一秒，那个修罗已经从雷泽凯脚底下出现，一手抓住雷泽凯要把他往下拽，结果巫劣一发昼明弹把他炸了下去。 雷泽凯直接后退几步，巫劣握紧了还在发光的昼明弹不让他瞬移到自己附近。 “他们不想让我们有时间思考了。”巫劣分析道。 “那我们也一样好了。”雷泽凯传音说道。 在场的两个人和两个魔族居然都想到了一块去，下一秒那电网直接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甩动扫射，巫劣把手杖往地上一插，生死轮回和昼明弹一起配合直接给自己一整片天地异象形成的区域，满地的野草把锁灵阵完全限制住不允许它起作用，而后生死轮回中的强化体魄的效果让雷泽凯速度变得极快。 巫劣直接把生命之树的叶子重新召唤回来，大片大片的蝗虫开始扑向影空间里暴起的一个个虚无的黑影，这些黑影使用着各种影子武器，从多个方向穿梭过来。 结果被蝗虫扑咬以后就化为青烟消散，而后这些树叶构成的蝗虫也被邪雷电击化为齑粉落在地上，但是一落地就被影子吸收，看来是吃了教训不给巫劣第二次的机会。 “果然如此。”巫劣确定了以后，更卖力地操纵树叶了。 三蛇的游走速度极快，灵巧无比地甩尾横扫将一大片的影子全部击碎，而后猛地一跳躲开了从影子里面冒出来的大量的影子武器，避免自己被捅的同时小灰一扭头对准来不及关上的开口直接一发琉璃色的毒液水柱撞进去。 剧烈的毒素在影空间里被不断地搅动，整个影空间里传来了怒吼声，而后一个硕大的人形直接冲出来。 “不敬你怎么回事怎么躲那么慢？！” “妈的谁叫你用那么多武器扎蛇，这蛇能一下扎死吗？！” 明明化为一体这两人依旧在一边拌嘴一边使出招数，他们全身上下都被毒液碰到，但幸好他们的存在模糊所以没事。 而那个躲在影子里发射电网的影修士还是没有被找到。 巫劣立刻让三蛇不要和这个修罗缠斗，让它们赶紧去感应那个影修士到底在哪并且把它击杀，而后雷泽凯和巫劣并肩而立，巫劣一抬手召唤出藤蔓挡住了第一下的攻击，而后雷泽凯一棍横扫过去打飞了呈扇形攻击的锁链，之后雷泽凯的棍子爆发出雷鸣波将躲在锁链后面飞出来的黑羽飞刀震飞出去。 巫劣赶紧补上攻击，万物生万物死直接正面打向这个变得无比高大浑身都是怨气结晶的修罗，毒灵气钻入他的身体里。 “噗啊！”那个修罗被打飞以后立刻起身，他感觉自己再怎么稀释，中了好几下也该中毒不浅了，再这样下去会死得很丑。 他立刻给自己吃了珍藏很久的百花解毒散，把自己体内的毒解掉。 “特娘的，被毒死可一点都不好看啊！” “别想好不好看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速度更胜一筹的雷泽凯一击竖劈当头劈下，把他后脑勺的不敬的脸给一棍打出鼻血来。俱寂直接扭头换成不敬。 不敬遁入黑暗以后从空中出现，锁灵阵再次拍下，这一次他直接亮起两个范围变小的锁灵阵，把巫劣和雷泽凯一起锁住灵气而且时间也更长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刚才那样压制自己的灵气，而是外放灵气吸引了锁灵阵的目标，让它直接锁住他们两个。 “小心有诈。” “这次时间很准，不会有诈的！” 刚刚巫劣和雷泽凯击杀大刀修士的时候的诡计直接让对手产生一丝怀疑，就是这一丝怀疑引起的拖延和迟钝给了雷泽凯进入无我状态的时机。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雷泽凯暴喝一声，看起来好像真的还有灵气一样。他把一根棍子丢出去的同时另一根往地上一插，两根棍子同步插入地下。 “不对啊！不是没灵气……”修罗立刻抬起剑防御，结果雷泽凯又拿出雷光电浆炮出来了。 冲出来的硕大电浆光柱直接帮巫劣和雷泽凯抵消了划过来的电网。 这么做的同时也直接炸得刚刚犹豫了刹那的修罗浑身冒出黑烟，巫劣操纵剩下的树叶化为雷豹，雷豹猛地往前一扑使出引起麻痹的范围雷击，直接硬控修罗。 这也给了一直在遁地躲避的三蛇喘息的机会，它们立刻匍匐在原地感应那个修士的气息。 “混蛋，我们要死了！”不敬赶紧让想太多的俱寂清醒一点。 “居然能被逼到这种程度，哈！！”俱寂一只手直接插进去自己胸腔的心脏处，把剩余的所有怨气结晶都吸收进去。 随着如同动物的咆哮声响起，修罗发出的声浪直接震开了滚滚浓烟，他们的身躯没有变化，但是巫劣和雷泽凯发现自己周围站满了一大堆幻影，他们脑子里开始响起恶心扭曲的诵经声，已经被扭曲的魔化的经文不断地拉扯巫劣和雷泽凯的精神。 与此同时影空间如同黑色的潭水一样席卷整个地面，所有的一切影子造物不再害怕光芒，而是一个个握紧了武器爬起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怨恨的力量，那个蠢女人留下来的东西真是便宜我了！”俱寂笑着说。 “那你不谢谢你妹妹？” “谢个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讨厌她。” “是是是，你是讨厌不是怕。” “滚！” 这两个朋友最后时刻还在吵架，但是这也激发起了两人的冲劲儿，周围这些影子已经开始拿出武器准备进攻，站在影子组成的潭水正中央的修罗手握四把剑，再次准备进攻。 “看来是最后一轮了。”雷泽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把棍子一甩变回平时持棍的手势，对巫劣说道。 巫劣忍着头疼皱起眉，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杖插在地上让自己站稳。 而三蛇已经发现了那个躲在出口处的影修士，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把这个影修士的脖子给咬断了，把巫劣给它嘴里放着的生命树叶一并咬进去他的体内。 那个影修士的尸体果然被收了回去，虽然他本来就死了。 “真是贪心。”巫劣心想。 整个空间终于没有了其他的色彩，只留下深沉的铺满地面的黑色以及巫劣手上昼明弹的白色，而白光也在渐渐地熄灭。 从黑暗中出现的修罗数量众多的影子化为修罗，他们跳起对准被包围的失去灵气操纵能力的巫劣和雷泽凯一剑劈下去。 “吼！” 三蛇爆发出了龙吟声，大地开始震颤，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对准从高空袭击的修罗刺过去，那些影修罗立刻侧身闪避，小灰张嘴喷出毒雾遮住了天上的影子，毒素开始席卷开来。 “没用的，你的毒对我没用！” 俱寂大笑起来，他把影空间变成防御手段，不需要再被光芒驱逐而是随意可以使用。 巫劣的生命树叶子开始飞起来，影修罗把剑变成了钉耙，直接把落叶全部扫开，落叶在毒灵气的影响下变成了紫色而后落在影空间里被吸进去。 那些影子不断地攻击巫劣，雷泽凯立刻举起双棍迎上去，他不断地挥舞棍棒打散那些影子，结果那些影子又一次凝聚直接把雷泽凯的护甲打出一个豁口。 雷泽凯没有灵气立刻后撤却被忽然暴起的影子扯住了双脚，巫劣来不及拉扯就眼睁睁看着雷泽凯掉了下去。 “用这个！你的最后一……”雷泽凯掉下去之前给了巫劣一个集束爆弹，还没说完就被扯了下去。 “哈哈哈，先下一个！我会把你的朋友变成傀儡的！” 三蛇收到了巫劣的指示，直接飞向了空中，小白呼唤出的灌木从石柱上出现，那些灌木喷发出大量的坚硬种子，这种种子带着的油脂原本是为了种子生长而存在。 雷泽凯什么都不多，就道具最多，那都是他和自己的学生们一起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自己失去灵气无法战斗。 集束爆弹被三蛇用尾巴的力量直接甩到了高空，那些种子被爆炸点燃以后如同带火箭矢一样形成火网直接挡在落地的影修罗头顶，他直接张开影子而后连同巫劣丢出去的一大包白色的孢子粉末和蝗虫群一起吸进去。 “我的影空间可是无敌的！” “你确定?”巫劣问问题的时候很平静，只是特别用力握着手杖。 他只能相信雷泽凯和自己的长期规划有效。一开始雷泽凯不来之前，巫劣就想这样反制对手让瘟疫剥夺他的战斗力，但是有了雷泽凯在就可以灭杀对手。 “少说废话，去死吧！不死贪欲！” 所有的影子汇聚成一个硕大的洞口，开始喷出大量的影子利刃，那些利刃下雨一样席卷开来。 而这些利刃中也包括了巫劣一直往里面下的饱和度高到吓人的毒，最后一步的孢子粉开始不断在影空间吸收另一种孢子，两者开始叠加。 巫劣被三蛇立刻保护起来，大片的毒液直接浇在三蛇身上发出了滋滋声，怨气直接顺着三蛇的口鼻涌进去。 那三条蛇立马进入狂化状态，松开主人对着那些影刃扑来扑去 好像现在修罗终于把这两个人逼到了绝境。 “你从神墓带回来的树叶子虽然限制了我的锁灵阵，但现在影空间能够吸收更多东西，你们的招数只会被我全部笑纳！” 巫劣没有听对方的挑衅，继续自己的计划。 “自荒芜中诞生，自毁灭中寻求。”巫劣低声唱诵生命之力的法则，“既然是贪欲，那生命也同样如此！” 巫劣想到段思纤曾经对战过的一个对手，巫劣的毒曾经被她化解，现在他看见影空间以后想到的是那个女子不是化解自己的毒，而是把自己的毒吸进去空间里。 如果这样，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的容积。 所以巫劣把东西往里扔，就像当初他们扔进去的东西会反噬对手一样。 那些种子在被卷进去的树叶的加持下早就开始在影空间里不断地适应荒芜，无灵气、黑暗的环境让他们变成了和真菌共生的植物。 生命的规则就是——无论在哪，生命都有自己的出路。 每次打开洞口孢子就会沾染到修罗身上，这些不痛不痒看似无毒且无灵气的孢子根本不会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紧随其后的蝗虫吞噬真菌携带毒性，在火焰和电的筛选以及被吸入的生死轮回的加强下，剩下的就是剧毒和生命力极强的灰烬真菌，孢子粉复制这些特性开始变得十分浓郁。 那仅剩的蝗虫裹着一团团孢子粉忽然从影子中挣脱，直接飞向来不及闪躲的修罗。 只需要一口，修罗一直在影子中穿梭而沾染到的真菌开始触发了信号一样疯狂地生长，孢子真菌形成的疫病直接让修罗那可能无敌的影空间变成瘟疫的苗床。 “怎么可能！” 他没想到自己阻止来阻止去，那个巫劣还是给他下了毒，而这种毒最可怕的是拥有生命。 它们不是死物合成出来的毒素，而是活物为了生存疯狂吸取自己能吸取到的一切的力量。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贪婪，他无法抵抗的不死的贪欲。 不敬立马扭头，两个人组成的头颅变成了脸一左一右的状态，双手的黑影变成了巨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和几乎看不见的攻速对准巫劣一下劈过去，却在下一秒一个黑影猛地从剑里跳出来挡在巫劣身前。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离开影空间?！”俱寂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在几分钟前…… 毁灭之力需要一个准确的目标和概念，当初雷泽凯打雷球也需要确定雷球的存在才能把它的存在拒绝。 而修罗和影空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目标太多，而且影子和修罗都在里面成为一体，修罗模糊了影空间和自己所在世界的边界，让他的存在飘忽。 影修士的肉体本就是来自现实的造物所以可以湮灭。 雷泽凯从影空间中直接用出毁灭之力，影空间没有监视的东西，他自然可以用出来。 “把瘟疫之源，尽数湮灭。” 雷泽凯的湮灭之雷直接把影空间里所有的瘟疫拒绝其存在，不仅如此过于狂暴的雷击把受到现实世界污染的影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影空间在几分钟后直接把雷泽凯喷出来，刚好让雷泽凯从影子大剑那里喷出来。 雷泽凯飞身上前直接挡在了被影子捆绑住的巫劣的身前，举起双棍交叉在前挡住了影子大剑，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所有的影子都扑了过来。 但是瘟疫的孢子无所不在，把影空间变成了瘟疫苗床是巫劣的想法，把瘟疫这个已知概念变成毁灭的目标则是雷泽凯的想法。 二者结合把影空间这个模糊了修罗的存在的力量被现实存在搅乱，直接把敌人拉扯到确定的现实中。 攻击的精度依旧没有下降。 修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声。 “你们也是瘟疫了。”雷泽凯话音刚落，毁灭之力直接把所有的一切锚定，拒绝着他们的存在。 “不，不，不！我怎么会死，我们的贪欲怎么会死！” 修罗浑身上下开始崩解，早就被孢子完全侵蚀的身体直接被毁灭之力锚定然后拒绝，他们的身体开始分离，变成黑色的灰烬，在空中慢慢消失。 “我是魔尊最喜欢孩子，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刻整个影空间忽然收缩而后爆散开来。 雷泽凯浑身上下都是黑影子割出来的伤口，他把巫劣直接抱住不让他被接下来的攻击打成重伤，三蛇也把他们两个围起来。 随着爆炸声和修罗最后的遗言的消失，整个洞窟都被雷和影空间变成一个焦黑的洞窟。 第401章 欲与罪恶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人类毁灭之前都不会消失，欲望肯定是其中之一。 俱寂和俱静这对双生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俱寂被自己的父亲纵容，他这一生都能得到很多，然而他也依旧不满足。 他不满足于和一个女人长相厮守，他喜欢流连于花海中片叶不沾身，最好有几朵花因他而死被践踏在泥地里，让他感慨爱情的痛苦。 他也不仅仅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也会勾引他人堕入欲望中，金钱、爱情、权力等等难得的东西都成了俱寂的诱饵。 然而他这样备受宠爱的人，也有惧怕的东西。 他惧怕力量，所以他惧怕自己的胞妹。 “哥哥，总有一天，你会死得很惨的。”小时候的俱静笑起来的时候很纯真，但是话语却十分恶毒，她的一对好看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阴冷和血腥，手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小动物的鲜血。 她刚刚还在一边说着它好可爱，一边活生生解剖了那个动物。 她是天生的恶徒。 就算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如何对她不好，对自己好，他也畏惧这个血亲所蕴含的至深的恶意，就连他这个玩弄欲望的魔都感觉到遍体生寒。 但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和被父亲厌恶的存在计较，甚至一次次出言挑衅折辱俱静。 相比于得到优秀教育的长子和被当做试验品一样对待的妹妹，他作为备受宠爱的次子在魔窟里无法无天，却永远交不到知心朋友。 直到有一天在外游玩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神偷。 他会偷走贪财地主的金钱，带走魔修依靠血腥手段夺得的宝贝，好似在惩罚恶人；但是他也会心血来潮偷走农民唯一的耕牛，也会从孤儿的手上偷走他双亲给他留下的遗物。 他不是绿林好汉，也不是奸邪怪盗，他只是喜欢偷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你偷到我头上来，真是胆子大啊。”俱寂用锁链把当时还行事乖张的不敬给绑起来吊在树上，看着自己以后的挚友在那狠厉地看着自己。 “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东西呢，居然把我给骗到了！”不敬立刻挣扎起来，但是发现无果以后重重叹了口气，“魔修大爷，你就放过我吧，一个女人的手帕而已。” “好啊，但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才放过你。” “干嘛？我可不会以身相许。” “有什么好许的，神经。我要你堕魔当我的损友。”俱寂说，“我偷他人心，你偷他人物，我们简直就是一对作恶的好搭档。” “作恶？只是单纯作恶也太无聊了吧。”不敬心里很喜欢搞乐子，立刻说道，“什么都做一下，那才是真的有趣啊。” “那你说说看，我还能干嘛？” “咳，这个要从长计议，所以你把我放下来先吧，求你了。”不敬像是服了一样地卑微求饶着。 俱寂松开锁链，结果不敬立刻使用迷踪步打算逃跑。 可是影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不敬以很屈辱的姿势被俱寂被绑得死死的。 “哈哈哈，别想了，你跑不掉的。”俱寂蹲下来笑着拍了拍被绑得趴在地上的不敬的头继续问道，“你名字呢？” “我没名字，老子孤儿一个。” “看你长得挺帅，嘴巴那么毒，难怪还是个雏儿。” “你哪只眼睛看我是雏儿！快放开我！”不敬气得大叫。 “你先答应我……” “行行行，你偷人，我偷钱。” 对于不敬来说，是魔是仙都无所谓，他只想要快乐地活着。 这种心态反而让他修炼更快了，也让他有更长的寿命去陪这个魔族玩朋友游戏几百年。 他看着这个强行把自己绑架当朋友的魔族总是做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但他也还是老老实实守着约定，一人一魔就这样当了损友上百年。 不敬也渐渐地习惯了俱寂的捉摸不透和恶劣，俱寂也离不开不敬的贬损和陪伴。 这对坏事做尽的恶友，终于在今天化为灰烬，不能回归天脉就连自己存在的本身都被抹除，似乎得到他们应有的结局。 “你后悔当我朋友吗？”俱寂在消散之前的走马灯里问自己的损友。 “后悔个蛋，大男人叽歪什么？”不敬继续怼道。 “都死了你还不给我多说几句，好无情。” “……唯一后悔的是我从来没对你屁股踹一脚行了吧？” “咳咳，这就别后悔了吧。要是有下辈子，我不要当魔了，我当人，你也当人，我们就干点偷鸡摸狗的小事。” “傻逼，欲望是不会满足的。”不敬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无法回应俱寂了。 俱寂的身体更强壮，他比自己的朋友要消散得更慢，他看见浑身是伤的雷泽凯和被保护得很好的巫劣，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又开始奢求这种感情了。” “不敬，下辈子……我们……” 也会是朋友。 巫劣看清楚对手消失以后立刻查看周围的情况。 巫劣看到三条蛇还活蹦乱跳的，不得不说有龙血凤血的妖兽就是不一样。 但是雷泽凯用了毁灭之力以后自己也差点被波及，因为他身上也多少沾了点孢子，他身上看起来血呼啦啦的好不吓人。 “雷泽凯！”巫劣的平静终于有了一点波澜，他立刻开始查看雷泽凯的伤势，“啧，你这是要我怎么说你好。” “保护奶是t的职责……”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怪话，看来伤得不重。”巫劣平静下来陈述道。 “疼还是疼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行。那你想我做什么?” “没想好，等以后吧。” “以后以后，你都是多少次以后了，你有想要的就直说。”巫劣说。 “我也不是不说，我们都在一块工作多少年了，你救我我救你都成家常便饭了。这次我也是真的没想好让你做什么啊！都到了炼虚境了想要什么不是随便就有，我总不能让你……”雷泽凯差点顺口就把以前和朋友开玩笑的胡话说出来，他发现巫劣看着很平静，实际上已经开始盯着自己看了，忍不住笑着打哈哈过去，“你有时候太认真了，开玩笑都不行。” 巫劣叹口气容忍了他的胡闹，接着说：“……那就以后再说。” 巫劣和雷泽凯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但是他们两个也不敢停留太久，生怕魔族后续还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雷泽凯看了一眼地上稀稀落落的几根锁链和插在地里的几把飞刀，不敬在最后一刻还是想着用锁灵阵保护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奈何还没形成就已经结束了。 雷泽凯心里感叹了一句毁灭律令的厉害。 “如果是段思纤在而且时间不赶的话，这两个东西应该被细细切成臊子。”雷泽凯边走边说。 “是啊……”巫劣回应道，也算是对他们结局的回答。 雷泽凯和巫劣就这样继续往深处加速前进。 第402章 救出人质 李若火冷冰冰看着眼前一个个站起来的女修。她知道这些女修都是活生生的人，却被这个名为不孝的怪物用脐带给控制住了。 不孝眼底因为李若火的冷静而闪过一丝不喜，它最不想碰到段思纤这种修炼无情道的女修或者雷泽凯这种男修，但是李若火也强大到让自己感觉到一丝恐惧让它没信心能够控制李若火。 “去吧！”不孝直接一把扯住自己肚子前面的脐带，猛地一甩，那些没有被冻结起来的女修立刻动起来，其中一个使用火焰的女修立刻释放出扇形烈焰烧灼冰块给自己的姐妹解围，其他女修手持不同的武器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李若火。 不定狂水直接操纵自己的傀儡身从空间袋里跳出来，傀儡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就把一大片的潮水奔涌向那些女修，而后李若火双手一握拳，那些潮水直接把冲过来的女修包裹进去用柔韧的水膜包裹的泡泡里面，李若火还是留了能够呼吸的空间给她们避免她们溺死。 “好好好，我看你能救得了多少人！”不孝抓准李若火不会随意杀害这些可怜的女修，立刻用出自己曾经用过能力，“为母则刚！” 那些女修身上开始冒出红光，不一会她们的嘴巴和眼睛开始流出鲜血，超出自己身体预期地应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导致这些女修开始持续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李若火啧了一声，直接抬手召唤出大片的冰雪。 “千里冰封。”李若火话音刚落就把那些包裹在泡泡里的女修重新禁锢进去结冰的泡泡里面，但是她们已经开始陷入了疯狂中。 “我们要保护孩子，没错，保护孩子！” 那些女修都不约而同地如此想到 她们被所谓血脉围困，似乎是要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而李若火自然不会如它所愿。 “你真的理解母亲的含义吗？”李若火说话的时候依旧平淡，只是她的眼睛里全然是寒意。 不孝咽了口唾沫，但是想到李若火此时也在顾及自己会下手杀死这些即是人质又是武器的女修，立马嚣张地拉扯脐带操控那些女修，果不其然有好几个比较强大的女修直接挣脱束缚冲向了李若火，她们的身体很明显已经因为强行挣脱而出现骨折的状况了。 李若火立刻从空间袋里抛洒出美梦散，那是韩茜依之前和巫劣做出来的药剂，如今大概是能派上用场了。 她直接用水袖把这些美梦散精准地泼洒到了那几个女修的面门上，那几个女修果不其然开始眩晕，动作变得很不灵活且东倒西歪的。 李若火就在这些女修不受控制的刹那忽然甩出自己的水袖，如游龙一样穿过那些女修以及泡泡之间的缝隙，水袖末端的利刃直接对准了不孝的喉咙捅过去。 “啧！”不孝忍不住咋舌躲避，它立刻取出流水曲剑，对准李若火所在的方向抽过去，被不定狂水操纵的木傀儡立刻抬手挡住了袭击，而后继续释放出大量的水波袭击不孝。 “没用的废物，都是没用的母亲！我不要你们当我母亲！都给我去死！”不孝尖叫着开始用脐带去吸收这些女修的血液，想要把她们的力量掠夺过来。 奈何李若火早就一眼看穿，她立马双手一拍，高度压缩的水柱直接精确地把所有的脐带切割，那些女修失去控制以后全部晕了过去。 而李若火自然不会等着不孝再次和这些女修产生联系。 “不可能！”不孝大喊了起来，他想到李若火强，但没想到她可以做到这么精准地救人。 李若火立刻甩出一条条水做成的丝线，这些丝线带着粘性直接把那一个个昏迷过去的女修扯到了自己身后，她立刻抬手升起冰墙把流水细剑的攻击挡在了冰墙外。 “你们卑鄙，二打一的卑鄙小人。” 不孝尖啸着变得巨大，它消耗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开始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婴儿，这个婴儿直接冲撞过来撞碎了冰墙，而后它的背后忽然暴起大量的骨刺扎向跳到它上方的李若火和不定狂水。 不定狂水和李若火相互配合，不定狂水甩出水盾，李若火足尖一点直接在空中翻身躲避，而不定狂水也趁着这个反作用力旋身侧闪。 她们两个恰好来到了这个硕大婴儿的一左一右，李若火开始闻到了那股强烈的香味，那股把女人蛊惑成它的傀儡的香味。 李若火立刻往自己嘴里丢了清心丹，她的精神力不断抵抗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让自己不要手软。 但是不孝实在太过诡异 ，这股香味有时候连精神力都压制不住以至于李若火下一招的冰刺攻击都变弱了一些。 “哈哈哈，被我寄生吧！”不孝一看李若火有一瞬间的恍惚，立刻大笑着用自己的小手甩动流水细剑抽向李若火。 “水盾！”李若火立刻升起水盾保护自己，还好防御方面的反应力没有下降否则刚才她就要被寄生了。 不孝一看一击落空，扭头想要继续攻击顺便把自己粗壮的尾巴狠狠地甩向刚刚落地的不定狂水，身上的香味也对着不定狂水释放。 但是不定狂水这个压根不是人的存在不受香味控制。 “混账东西！休想蛊惑我朋友！”不定狂水怒喝一声，直接操控大量带着粘性的水从四面八方拉住了这个庞大的躯体。 不孝一看自己这个庞大的身躯对善于范围攻击的她们来说压根没用，立刻从内核挣脱变成一个很小的人，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立刻发现不孝这个躯体变得干瘪，而后一扭头就看见了扭曲着横扫过来的流水细剑。 李若火手腕被划出一道口子，一个肉团立马长了出来，而不定狂水只是小臂被打坏了。 李若火迅速用冰把肉团冻结起来然后将它粉碎不给它任何生长的机会，她和不定狂水对视了一眼，一人一傀儡心意相通，李若火挥出水袖将宝石蓝色的带粘性水直接扔到刚刚变回原本大小的不孝身上阻碍它的视线也阻止它的流水细剑挥出来。 “滚！”不孝立刻用出自己曾经吃过的女剑修的招数，锐利的金灵气直接把扑到面前的水划开，而后流水细剑也顺势从割出来的缝隙中抽出来，直直地割向它面前的地上留下一条很明显的刀痕，紧接着它继续用自己吸收的力量猛地一收剑，被流水细剑割过的地面喷涌出大量的泥沙。 泥沙和不定狂水操纵的潮水混合形成泥潭，直接把不定狂水和李若火脚下固定住。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直接把脚拔出来，冰灵气迅速把泥浆变硬，她们身后的人质都被冰墙阻挡暂时无碍。 “你们不敢躲开了。”不孝就是故意让她们引到冰墙那里，想着她们为了身后的人质不会躲开，那些变得坚硬的泥土忽然暴起成为一圈石锤拔地而起包围住李若火和不定狂水，而后猛地下砸。 结果她们直接闪身躲避，那石锤砸在地上不仅仅砸出坑还砸出一段段波动冲向冰墙。 “哈哈哈，满口仁义道德，最后不还是为了……什么?！”不孝一看到那个冰墙居然完好无损顿时恼怒，这一圈圈波动叠加连炼虚境修士都要晃上一晃，那个冰墙居然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力……”不孝刚刚问出口就被打断，李若火直接用出水滴石穿这招利用高压水柱狙击对手的能力，不定狂水就直接在水滴石穿命中后把整根水柱变成冰，把不孝硬生生钉上去。 “还没完！”不孝话音刚落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身体开始不断地冻僵动弹不得。 “你已经不能动了。”李若火冷静地说。 她们两个看着已经因为被全身冻结而动弹不得的不孝，不定狂水迅速召唤出冰莲花恶狠狠砸在不孝头顶试图直接把它击杀。 “呵……好，好得很！”不孝尖啸起来，浑身开始长出粉红色的结晶，那些结晶里的怨恨之力开始席卷不孝全身。 “又来！”不定狂水提早引爆冰莲花，直接把不孝炸成筛子。 但是不孝之前就吃过不少女人，它吊着一口气就意味着怨恨之力已经帮助它脱离困境。 因为它和不义以及不道一样，都是怨恨的化身，自然可以随时调动不需要依靠结晶就可以变出更强的肉体。 “既然你们生下我，就给我负责任啊！”不孝咆哮着挣脱接踵而至的冰灵气。 李若火微微皱眉，看着已经变成成年人大小的不孝说道：“真是麻烦。”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李若火直接调动太阴之力和寂静之力，她不想那么快使用怕后续还会遇到强敌，奈何这个敌人还是那么难缠，不是普通冰灵气和水灵气可以对付的。 第403章 不肖子孙 不孝此时已经把自己吃过的女修的能力几乎融合到了一起，整个空间里席卷着扭曲的魔气风暴，这些被污染的各种属性的灵气变得威力更强，同时还携带着腐蚀性。 不孝转身一扫，一道火焰组成的刀刃横扫过去，李若火直接甩袖丢出一大团水和邪魔火焰碰撞，整个空间因为水火撞击产生的水蒸气变得视野模糊。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立刻背对背，她们知道不孝随时有可能甩着他的流水细剑给自己寄生一些玩意。 果不其然一道寒芒在雾气后面闪过，那银白色的流水细剑从头顶往下劈落，直接对着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头上去，不定狂水和李若火迅速分开躲闪，李若火二话不说操纵大片的冰灵气控制这些雾团变成温度极低的冰雾去冻伤对手，然而不孝身上冒出了紫色的妖异火焰保护自己不受寒气入侵。 “我已经学会了所有五行的术法，你们奈何不了我！”不孝肆意地搅动这里的魔气形成一整片土刺奔袭向李若火和不定狂水脚下逼她们跳起来，而李若火直接往自己脚下生成一个冰面抵抗住土刺的突袭，不定狂水则是立刻飞到了空中，寒冰萦绕在她的手上。 只见她直接一挥手，冰刃呈现扇形一样冲向了不孝，不孝脚下升起疾风让他敏捷地闪避，然而李若火没有干等在那里，不定狂水的扇形冰刃上是太阴之力和寂静之力，就算它躲开了冰刃，周围的寒气也足够减缓它的行动，逼它不得不走位躲避让它刚好躲到了李若火站着的位置。 只见李若火双手操纵着水灵气形成的龙形水柱冲着不孝咬过去。 不孝“喝啊！”了一声，直接双手顶住水龙的嘴，用自己另一个母亲的力量直接硬生生掰开龙嘴，他手上的流水细剑缠住了水龙脖子，他已经打算腰腹发力趁机把水龙往地上摔打，然而李若火在段思纤的熏陶下早就看破它那一瞬的准备动作。 只见李若火手势一变，那水龙立刻往后退的同时嘴巴也变成有粘性的水直接把不孝的手黏住。 而后李若火控制龙一甩头带着不孝直接冲向最高点而后忽然螺旋式急速俯冲，把不孝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随后李若火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完成下一步动作，直接和不定狂水心意相通，不定狂水须臾间接管了水龙，而后把双手一翻，右手再猛地往前一指，手势变成了剑指以后，水龙忽然变成了数千把冰做的剑，直接如雨点一样打击在被水龙砸在地上的不孝。 “轰隆！”不孝直接把周围的魔化火灵气引爆，形成了一个冲击力极大的爆炸，配合其中的雷鸣波直接把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冲出去老远，她们两个立刻受身卸力然后起身稳住下盘，李若火的披帛和不定狂水的水袖立刻被甩出来，那水的颜色开始泛着深蓝色而不再是浅蓝色。 “好得很，我记得曾经有个女人也会某种招数……”不孝残破的躯体从深坑里爬出来，他就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浑身都是血的躯体上插满了冰剑。 不孝开始把自己全身的香气都压在了李若火的面前，李若火迅速感觉自己的四肢在逐渐乏力，身体开始因为这种恶心的能力不受控地减少力量，与此同时李若火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同情。 “同情……？”李若火盯着不孝，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情，这股感情来得太过突兀了。 不定狂水见自己的主人居然定住了几秒，立刻就想回防。 结果不孝也不给不定狂水机会，用出了它能够制造的最混乱最危险的漩涡。 “怨憎旋涡！”不孝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操控这里所有的魔气，与此同时也把所有不同属性的灵气魔化，周围的冰灵气直接被大量怪异的五行灵气给污染。李若火的精神忽然感觉一松，某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项链闪了一下，大概是鬼藤鹿的力量，而且不止于此，似乎有一瞬间看见了一道狐狸的影子。 她和不睦曾经在精神世界里战斗过，早就被不睦打下了精神力的伤痕和烙印，也许不睦的部分精神力也因此停留在了李若火的脑子里，帮她避开生理反应的影响。 不睦大概是最了解不孝的魔了。 “胡丽……”李若火自语了一下，而后迅速出手操纵自己能控制的所有水灵气和冰灵气藏到了自己戴着的琉璃头花里面备用。 不定狂水一见李若火挣脱出束缚以后对李若火悄悄做了个手势。 李若火看见那个手势以后就知道，是时候一击毙命了。 这些魔气无比浑浊，不孝这个遵循本能从来不愿意思考的魔族只喜欢复制自己吃过的人的能力，如果那个能力输了就随意舍弃掉，比如现在可以用曾经学会的武技却因为上一次输了没有用，所以它能有效利用的能力也少之又少。 就像现在这样形成的漩涡根本没有办法把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吸进去，因为她们本身的冰灵气足够让她们四周形成不断消耗又继续生成的保护，让她们不被吸进去。 而“你们当我娘亲，我就放过你们。”不孝看不出李若火她们的变化，自以为她们已经被自己控制住所以才迟迟没有反击。 “说实话，你这种实力的魔族，我是真的不想用这招。”不定狂水说，“如果你被打成筛子就死了，我绝对会觉得你死得太轻松了。” “胡说八道！”不孝直接两掌一拍，而后用魔气操纵流水细剑不断地攻击站在里面的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直接把她们的护甲打破，寄生物的肉团猛地暴起就要咬向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脖颈。 “太阴之灾。”李若火话音刚落，太阴之力直接把自己和不定狂水身上所有的寄生物直接冻碎掉，不仅如此整个空间都被太阴之力席卷，藏在太阴之力下的寂静之力直接把那流动的漩涡冻结起来，让它保持着刚刚的姿态静止了下来，变得像琥珀的内容物一样。 而不孝直接被冻结了几乎整个身子，头颅没有被冻住而是暴露在外，但是整个空间的温度直接被李若火完全改变，变得极其寒冷，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因为温差的极速变化导致这些因为开凿变得结构不算稳的岩体更快坍塌。 “金蝉脱壳。”不孝话音刚落整个身体变得干瘪，怨恨之力强化的不仅仅是攻击的招数还有他逃跑的能力。 “幸好我吃了个会逃跑的娘，赶紧跑！”不孝嚣张了一会就被李若火打清醒了，立刻就用出最后一次的金蝉脱壳打算逃跑，这也是不孝最后保命的招数。 不定狂水忽地跃起，手上开始凝聚出冰霜。 他刚打算用传送卷轴逃跑，然而他感觉后颈一冷，死亡即将到来的感觉忽然出现，这导致没忍住自己求生的本能直接一回头看，就看见了跳到了空中的不定狂水已经拉开了冰弓，不孝下意识躲闪避免被一箭射中心脏，结果不定狂水直接一发冰箭精准地射在不孝的手腕上把他的传送卷轴打落。 “该死！”不孝虽然躲开了但是卷轴掉了，不仅如此它还发现自己注意力被空中的不定狂水吸引走，根本没注意到李若火已经操纵着漆黑的水一个闪身冲到了自己身边。 “深渊玄水！”李若火直接把漆黑的水重重地拍在不孝的身上，不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整个身子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寂静之力直接把它全身冻结让它再也逃不掉了。 “哈哈，我没死，你们就这点能耐吗？”不孝发现自己居然没死，立刻开始嘲笑起来，“我懂了，你对我下不了手，是不是？我们这些存在产生的香味就是为了让你们女人心甘情愿把我们养大，让我们吸血！” 李若火把冰墙撤销，那些女修终于悠悠转醒，她们发现自己没有被控制成为那个怪物的母亲，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放她们出来是给我送吃的？”不孝还没发现自己的香味已经被李若火的寂静之力完全封闭了。 “这个魔族，交给你们了。”李若火一边抬脚恶狠狠地踢在不孝的腰上一边说道。 那些女修看见这个魔族立马想起来自己被控制的屈辱，她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或是同性的陌生人被这个怪物吞噬，看着这个怪物以“母亲”的名义肆意扭曲剥夺她们所有的力量，让她们成为这个恶心怪物的刽子手，甚至有一些长相美丽的女修被不孝带去不道那里，让她们帮它去做好所谓的“尽孝”。 “去死！”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修拿起旁边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不孝好看的脸上，血液喷溅出来以后那股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人。 “……去死…去死吧，去死啊你这个怪物！！” 那些女修用尽自己的力气和手段开始攻击这个趴在地上受刑的魔族，她们被它以及这里的魔族折磨和羞辱带来的苦痛让她们用尽自己的力量对这个魔族实行千刀万剐之刑。 不孝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不停地哭泣并求饶：“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是我不对，娘亲，娘亲！” “还敢叫娘亲，看我不把你这恶心的舌头拔下来！” 她们一刀刀插在不孝的背后，烈火、冰冻、落石、疾风等等的力量把不孝整个身体几乎刮得没一个地方是好的，除了脊椎以外所有的骨头都承受了各种程度的伤害。 不孝在那些女修的千刀万剐下依旧活着去受罪。 “让我死吧，好痛，我错了，呜呜……”不孝哭得凄惨，让人心颤，终于制止了这些女修的继续攻击。 “晦气东西。”带头砸石头的女修对着不孝呸了一口，而后擦掉自己脸上的血。 “等等，为什么脊椎没事……”李若火猛地发现这一点，而后脊椎忽然发出了黑色的光芒，那是某种在不孝诞生之后被人偷偷写在它脊椎里的魔族符篆。 “啊啊啊啊啊！！”不孝感觉自己脊椎在被剥离，速度极快以至于所有的骨头失去主干牵拉以后直接崩溃地散落一地，控制身体本能的脑干也一并消失以后，不孝全身变成了一滩泥一样，肌肉无法控制导致他秽物不受控地流了一地，心脏骤停经脉不再传递魔气，直接就这样丑陋地猝死在了原地。 李若火冷冰冰看着这具难看的尸体，捕捉到了它临死前的一丝精神力。 “既然那么贫穷，为何生下我？” “既然那么想我成才，为何只有鞭笞而没有糖果？” “我们是维护面子的工具，是不是？” “生下我，就该为我付出所有。自私的，为了所谓的欲望和将来就把我随意生下的大人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无法割掉的血脉。我要利用这一点，把你们的一切吞吃殆尽。” “我因他们对我们的不孝的恨意而诞生，我们也因这血脉而相连。这可是你们赐给我的啊。” “这就是我们的复仇，谁都别想赢，哈哈……” 于是它就这样不断地剥削女修，把她们当做母亲，让她们一辈子因为脐带的连接而无法挣脱。 然而，李若火觉得不孝的这段记忆有它诞生的真相，也是它在给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 李若火知道有的人会选择亲手把脐带斩断，不吞吃血亲也不让血亲捆绑自己，给自己换来真正的自由。 “唉。”李若火叹了口气。 “你还在同情它吗？”不定狂水文。 李若火摇摇头，她并不同情不孝，不孝借此恨意侮辱这些无辜者，它自然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而不应该因为它可悲可恨的诞生而让他活着。 “你们在这里小心些，不要随意出去。我们现在要做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就听您的吩咐。” 李若火听到“您”字感觉无奈，她被这些比自己年纪大资历更深的女修称呼为“您”，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叫我若火就好了。这是隐身符和灵龟阵纸，可以隐藏自己并保护你们免受侵害，这里的魔气比较浓郁，你们一定要躲在灵龟阵里面别出来。”李若火交代完以后就和不定狂水迅速赶往下一个地方。 女修们终于逃离了魔爪，不孝的肉体也化为灰烬消失了。 第404章 金刚不坏 施锐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健硕的敌人并没有害怕，他见识过很多比他还要巨大的生物，但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技巧战胜过不少强敌，何况他是能够拿到五十颗斗珠的族长候选者。 他的眼睛里的金色虹膜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这缕光辉非常不显眼以至于不道根本就没有察觉就立刻冲上前去，一拳狠狠地砸向施锐的头顶。 施锐侧身闪避的同时变回了本体，四足落地再用自己全身的力量直接顶撞在不道的侧腰把对手顶得重心偏移并且后退几步，而后忽然变成半人半兽的形态保持着刚刚的低身位，做出往前扑的动作并且张开手臂，似乎打算用自己的双臂搂抱不道的腰把他往地面上惯倒。 不道立刻顺着施锐扑过来的方向往后缩脚，同时预判出施锐抵达的位置用手肘的位置下砸，打算直接把施锐的擒抱打断。 但好在施锐作为猫科他的反应很快，同时也传承了寅虎族和段思纤的真假招变化，所以他一发现不道的脚的位置忽然变了就立刻变回了人形的双足直立形态并且把自己往后撤回去，相当于他刚才做出一个下潜突击擒抱的假动作晃了对手一下，导致不道整个人重心前倾倒在地上。 紧接着施锐手上立刻出现一把金灵气组成的长戟，月形刀刃对准不道的后颈直接劈下去，但是果不其然被不道的金刚不坏之身给挡住了，顿时火光四溅。 反作用力让施锐的长戟弹了回来，施锐顺着弹刀的力度后撤并卸力，让长戟变成横向握持的状态。 “敢耍老子。哈，所以我才说，绝对力量面前，你们的这些花招一点用都没有！”不道身上闪着金光，他双拳抬起摆出架势，似乎打算找准时机就突然袭击。 施锐可不给这个男人拖时间，他直接挥舞长戟带出一道金色的弧光，飞身向前一记竖劈打向不道，不道身上的金刚不坏闪烁着直接弹刀，但是施锐顺势旋身后撤，长戟变成了数十把金属飞剑直接飞射而出扎向不道。 “哼，这攻击跟雨点一样。”不道傲慢地一甩手，用自己强壮的手臂直接把这些遮挡视线的飞剑打落，飞剑一遭到碰撞就变回了金灵气，这些飞剑立刻朝着一个方向飞回去，施锐的身形立刻出现在了不道的面前，他手上的重锤融合了飞剑的金灵气，从高处砸下来直接砸在了不道的头上，把他整个壮硕的身躯打趴在了地上。 “咔嚓。” 施锐和不道都听到了这一声很微弱的碎裂声，之前雷泽凯靠自己的灵巧和强悍无比的观察力找到罩门击破对手，而施锐就是发挥金狮族的身体优势以及钝器针对护甲的极强冲击力和打击力，直接在金刚不坏上面砸出一个小裂隙来。 不道迅速调动身体里的魔气修复这个裂隙，但是施锐已经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战争法则，就是在战斗中通过各种信息获得资料并将敌人的力量变为己用或是勘破敌方弱点的法则。施锐通过刚刚的战斗发现金刚不坏也不是完全不坏。 它的的确确建立在不道强悍到令人发指的肉体强度上，但是不道的肉体本身就有自己的极限。金刚不坏外层有均匀分布且厚实的护体罡气，钝器打击是对这种均匀分布的护体罡气进行对点的打击，使其在一个小的位置承受巨量的冲击，而刀剑枪矛的攻击力虽然不弱，但是劈砍会被金刚不坏均匀分散且能够偏移刀刃化解力量，而枪矛这种戳刺武器的重量如果不够大，大多数是以精准和快速的攻击以及手长的优势为主。 所以锤、巨剑、大斧等等厚重壮实且能够对一个地方造成庞大冲击力且无法被轻易偏移的武器就是最好的破防武器。 然而施锐也注意到金刚不坏会自我修复，大概是肉身没有遭到破坏所以还能这么做。 而罩门则是金刚不坏需要付出的代价，但是不道的罩门大概会变掉，这就需要施锐花时间去寻找。 施锐把重锤消散了避免对自己金灵气的持续消耗，看似赤手空拳实则让金灵气凝聚在自己的拳头上。 不道和施锐同时开始缓慢踱步，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形行动。他们这是在保持身体运动以掩饰自己的出招动作和保持身体的动态避免自己忽然从静到动消耗的能量。 他们知道彼此都是擅长近身搏斗的武者，任何招数变化都可能给自己带去机会和危机，他们现在开始赌，就像在石头剪刀布一样赌对方出什么招，对自己哪个位置出招。 先动起来的是沉不住气的不道。 “这个妖族居然连狂化都没用出来！”不道心里开始怒了。 施锐立刻采取防御架势，不道右手动了似乎要打右手重拳，然而掩饰在腰侧的左手则是随时要打上勾拳。 施锐的眼睛迅速勘破他的动作，不道的右手看似出拳实则吸引施锐的注意力，藏在视野外的左手以更快的爆发式速度直接一记上勾拳打向施锐的肝脏。 而施锐的手早就停在了自己的肝脏位置，挡住了真招，然后后侧头躲开了从假招的右手重拳变成真招刺拳的右手。 “变化太粗糙了！早就看出来了！”施锐怒吼着直接一发头槌恶狠狠地砸在不道根本没有手去防御的鼻梁上，直接把不道吓得够呛，可惜金刚不坏没有消失，施锐这一撞直接像是撞在石头上一样，虽然已经用金灵气挡住额头，但是这股冲击也让施锐晕了一下，额头那里也破了开始流血。 而不道则是因为被忽然的头槌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避，他发现自己居然因为施锐曾经暴揍过自己而变得懦弱的本能，愤恨地啐了口痰。 “呸！你这掉毛狮子，雷声大雨点小！”不道咆哮起来，全身的肌肉开始出现青筋，整个身躯肉眼可见的变得壮实，而且周围的土地也开始因为他的魔气不断地震颤。 “金刚不坏……要是能学会就好了。”施锐心里这么想着，开始更细心地观察他的呼吸和动作。 不道感觉施锐盯得自己后颈发麻，但是很快他就冲了过去，双臂对着施锐狠狠地砸过去，施锐侧身闪避的时候他的双臂直接把施锐刚才站着的地方砸出一个坑来，不仅如此他的手劲特别大直接扣出一整块岩石猛地一掀，施锐脚下的土地立刻因为岩石被强行挖出产生硕大的裂隙。 这让施锐重心改变，好在他迅速变成了兽形态，在不道把岩石直接拍到自己头顶之前四足猛蹬往一侧闪避。 “躲什么，你这个孽畜！”不道的脾气开始越来越暴躁，他最不喜欢就是这种会勘破自己的招数进行闪躲的对手，就像蚊子苍蝇一样烦人。 施锐从一开始接触到不道的时候就在观察，他渐渐看出来不道的金刚不坏是依靠他自身肌肉持续地绷紧加上魔气铸造出来的，比护体罡气这种纯靠灵气保护自身不同，也和体修纯靠肉体以抵抗疼痛和伤害的肉身防御不同，这是气与肉身双向联动的防御招数。 简单来说，不道依靠自己庞大的魔气储量粗暴地让魔气包裹全身并流经全身所有的经脉，让自己所有的意志都用在控制并保持肌肉长时间紧绷的状态，放弃了一部分灵气外放的能力并缩短了攻击距离，给自己换来了金刚不坏。 “那就找弱点……”施锐开始思考魔族的弱点，他们保持人形的话弱点应该和人没有差别。 与此同时施锐开始尝试复制他的招数。 不道一个扫腿踢向施锐，施锐立刻跳起的一瞬间不道直接对准跳起的施锐一发重拳出击，加上他在拳头上形成的岩石延长了距离，直接把施锐整个身体砸了出去。 “哈哈哈，中了我这招，你就动弹不得了！” 不道傲慢地大笑着，结果笑着笑着发现施锐变回了人形，而且双腿扎着马步，刚刚的攻击好像打在撞钟上，响起的声音不像是肉体碰撞更像是金属的撞击。 不道看到自己手上的岩石开始剥落，而施锐挡住攻击的手臂上冒出了强力碰撞以后产生的烟气。 “你他吗的……居然……”不道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这可是他出生就会的东西，他自认为是天赋的东西。 居然被施锐给复刻了一部分。 施锐知道他还不能调动全身肌肉绷紧达到对应的强度，这么做会分散掉他的灵气而且无法凝固兵器。 所以他选择让金刚不坏出现在对应的方位，这样的话罩门也会变化无常，但这样会让他变得没有防御的地方更脆弱。 “只有部分地方有效果，不过没关系。”施锐想到，“对付经验不足的敌人，够用了。” 第405章 痛扁一顿 不道被施锐唬了一下，他没想到施锐居然可以把自己的金刚不坏学过去，但是他还是保持怀疑，因为他的金刚不坏也的的确确需要天赋支撑。 “哼，学到点皮毛就以为可以打败我？！天真！”不道冲向了施锐，双臂张开忽然潜身前冲，看起来正面空门大开。 施锐立刻看出来他想学自己那样擒抱，但是他的动作太粗糙了以助于施锐直接看出来他就是等着自己近身命中他故意暴露的弱点然后打防御反击。 于是施锐一个闪身，不道压根反应不过来就被施锐一记沉重的横扫踢中他的横膈膜所在的位置，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施锐的小腿上恰好是金刚不坏的微弱光辉。 不道感觉自己差点呼吸不上来，金刚不坏之间的碰撞带来的冲击力隔着魔气防御都能感受到，他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在发酸。 “怎么可能！？”不道心里警铃大作，他的怀疑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个只会寻找弱者霸凌，从来只会用自己的绝对力量去蹂躏他人的魔族，在面对施锐这种向着强者发起挑战的妖族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只要他多观察一点，都可以发现施锐的金刚不坏是不完整的。 可恰恰是不完整，让施锐有了更复杂的名为“武”的技术。 施锐不给他机会细想，直接化为半人半兽的形态冲过去，急速挥出的拳头如鞭子的轨迹一样难以捕捉且眼花缭乱，不道立刻抬起双臂挡住自己的脸抵抗，结果施锐一看他弯腰抬臂保护自己的面门和腹部，立刻一记撩阴脚就踹向不道。 不道感觉浑身一冷，他立刻躲避开这一击，这种招数激起了不道的怒火。 “只是侥幸而已！少给我得意！” 不道全身的肌肉开始膨胀，青筋再度暴起，他全身的肌肉再次隆起而且爆发出无比强大的魔气，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怨气结晶做成的心脏里产生的怨恨不断地强化他的身体，而且高负荷运作的心脏带来的是更恐怖的爆发力。 不道身上爆发出紫色的光辉，眼睛也变成了狰狞的纯黑色，整个脸到脖子上全是发黑的血丝，那澎湃的杀气根本不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彻彻底底的怪物。 一个单纯靠肉体的强大，就足以匹敌所有同境界的敌手的怪物。 施锐一眨眼，不道就已经来到了施锐的面前。 “喝啊！”不道一拳砸在了施锐的面门，施锐的金刚不坏挡住这一击，而后快速出手对轰三拳，第一拳先是落在了不道试图出拳的右手阻止他的攻击，而后两拳分别瞄准脖子的动脉和肝脏打过去。 但是因为施锐是靠反应打出来的，力量积蓄不足，只是阻止了不道的连环出拳却没有阻止不道的下一个动作。不道直接在施锐下一拳出来以后用自己强化过的反应速度直接抓住了施锐的手腕，直接把施锐整个人当麻包袋一样抡起来丢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施锐整个身子砸在了墙上留下一个坑。 不道立刻上身下潜而后前冲，直接伸手抱住从墙上掉下来的施锐的腰，把施锐举起来然后砸在地上，整个地板都被不道这一击砸出巨大的坑来，然后迅速骑跨压制施锐不让他起身。 施锐猛地咳出血，不道的力量比刚才足足高了十几倍，似乎已经不是武技可以解决的差距了。 施锐的肌肉记忆让他在被对手摔在地上的时候立刻举起手臂，把双臂夹紧挡住自己的面门和肋骨。不道沉重的拳头如密集的冰雹一样狠狠地砸下，绝对力量的打击冲击着施锐的双臂，试图把他手臂上的金刚不坏打烂。 “哈哈哈，好啊，就是这样！我就喜欢蹂躏弱小！！我就喜欢单方面折磨！”不道发出难听的大笑声，他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恶意，对任何弱于自己的存在施加最恶毒的暴力行为。 施锐的手渐渐没力气，金刚不坏也开始松动，不道的后手重拳直接破开了施锐的防御，把施锐的右手臂直接打骨折了。 “去死吧！”不道已经失去理智直接高高举起双拳积蓄腰腹和手臂的力量试图一发重击完全打穿施锐的防御并且把他脑袋砸碎，然而施锐手臂上的金刚不坏猛地一变变成了铁锤，施锐直接用还算晚好的左手甩出铁锤，这一锤狠狠地敲在不道的裆部。 “啊！！”不道发出了咆哮声，他的罩门实际上就在附近，所以裆部被这么一发重击直接疼得浑身抽搐，施锐立刻向上甩出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不道的下巴让他身体往后仰，而后施锐立刻起身顺势把他掀翻的下一秒，又是一发带着金刚不坏的肘击直接打在不道的下巴正中央，直接把他打个人仰马翻。 不道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而施锐立刻采取进攻，他立刻用自己的长戟插向不道的头颅，不道立刻翻滚躲避以后起身，他浑身的杀气达到了巅峰，怒火完全剥夺了他的理智。 “我们的力量，差距……你无法弥补！吼啊！！” 不道终究是变成了只会发出低吼的怪物。 不道猛地冲向了施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和全身的力量攻向施锐。 施锐也开始进入了状态，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暗红色的光辉，狂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潜伏，在这一刻也爆发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金刚不坏迅速找到了落点——他的双拳。 一个失去理智的魔族，一个陷入狂化的妖族，两具强壮的肉体在用拳头相互对轰，施锐和不道的每一发拳头都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身上，不道被施锐急速的拳头打中弱点，而不道的拳头粗糙却沉重，一拳下去直接把施锐内伤给打出来。 但是施锐在每一次防御的时候都会把魔族的拳头力量卸掉，就算失败了也能够减轻力量让自己的肉身承受这份痛苦并继续不受疼痛影响地调动肌肉发挥出原本的力量。 他们双方毫无保留地互相出拳，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放慢节奏的机会，妄图把对手的节奏拉进去自己的节奏里。 不道在自己沉重的攻击中终于把施锐严密的防御打破并且看见了施锐的刺拳的空隙，这个被打也不吭声不给反馈的对手本就让他恶心，这样你来我往的对轰并不会让他产生和同类竞争的快感，只有无法蹂躏对手的憋屈。 所以他立刻兴奋到了极点。 在这一刻，他的重拳也因此开始变形了，不道几乎整个肩膀都送了出去，就是想着这一击直接把自己核心到肩颈大臂的全部力量一次性轰出去，以至于带动自己的全身以这个力量和速度冲向了眼里闪过金光的施锐。 而这就是施锐等待已久的，致死的破绽。 施锐的内敛狂化相比于其他狂化最重要的是失去痛觉，让的意志坚韧到令人觉得他疯了的地步。 这让他刺拳速度极快而且没有任何疼痛影响他肌肉发挥全力，他只是依靠融入到身体里的经验，预判着打出这一拳并抵达对应的位置。 而不道直接就把头送到了这个位置，相当于不道全身的速度和力量对撞上施锐的拳头上，把自己的力量和施锐的力量叠加到一块冲击到不道的太阳穴上。 不道就算有金刚不坏，力量对撞是绝对存在的，他无法抵抗力的方向忽然改变，整个头往后仰。 施锐立刻闪到了不道的侧身，立刻用沉肩让自己来到不道的身后，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他的后颈然后用双手狠狠地压着他的喉咙，让他的脖子直接被卡在施锐的绞杀技中。 “可恶，可恶，可恶啊！！！”不道脑海里的怒火因为求生本能开始熄灭，只能发出悲鸣。 施锐直接用自己核心力量带动双臂，金刚不坏的撞击下让施锐把不道的脖子上的金刚不坏靠肩膀和手臂力量掰出裂隙，并且施锐上身前倾，肩顶不道后背而后带动不道的身体被自己倒立着摔到地上。 不道直接头着地，速度加上自重的冲击让脖子上的护体魔气崩溃殆尽。 不道绷紧自己的脖子试图避免自己的颈椎被这一下砸断，施锐忽然松手让不道倒在地上。 他的背朝天，所以罩门也暴露出来了。 施锐咆哮着用出自己积蓄已久的狂化力量，配合战争法则对武技的强化，这带着金灵气和血色狂气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不道的尾闾穴，金灵气咆哮着冲击在罩门上，直接打穿了不孝的护体罡气还把尾闾穴周围的所有组织轰碎，甚至把他罪恶的根源完全抹除。 “啊啊啊啊！！！”不道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一刻输了，输给一个力量比自己弱的对手。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不可能输！”不道因为恐惧和愤怒让心脏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开始充血。 “停不下来了，不，不，不！！我不要死啊！”不道发现自己的心脏居然因为过载而开始衰竭，他临终前发出咆哮声，上身和下身之间的大洞疯狂流血，不道就这样活生生流干血加上心脏骤停而死得不能再死了。 施锐慢慢恢复理智，他看着自己刚刚平平无奇的一拳，脑子里响起了曾经的话语。 “有时候武技就是很简单，你只需要把你的拳头放在那，就可以了。”寅虎族的族长坐在树上悠闲地喝着葫芦里的酒说道，“敌人会自己，送上门来。” “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情……原来是这样啊。”施锐忽然理解了段思纤的意思。 施锐看着开始化为黑灰的不道，这个完全的暴力载体的精神残留下来的记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描述他怎么犯下令人作呕的罪行，只会让人觉得他死有余辜。 “力量就是权力！你们对我们的憎恨，不过是嫉妒我们的强大，妄图用秩序和规则这种没用的东西限制我们！”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永恒的。你们这群弱者，永远天真，永远只会被我们踩在脚下的蝼蚁！” 施锐微微皱眉，觉得这些声音很烦，甩了甩头。 “如果你这么想，就不要想着我会放过你了。”施锐说，“因为我比你强啊。” 他看见不道的肋骨居然完好无损，就在施锐打算拿走的时候不道的肋骨发出黑色的光芒，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施锐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现在也没办法阻止。 “嘶……好痛，刚刚根本没觉得痛，现在一次性爆发出来真受不了。”施锐捂着自己的手臂，然后给自己服下丹药，立刻就赶往下一个地方了。 第406章 青鸾成魔 “噼啪！” 挥鞭子的破空声响起，杜晶直接竖起结晶护盾挡住了内乱的攻击。 “不是想杀了我么？怎么一直在防御啊？！”内乱瞪大眼睛，带着毒素的腐蚀性魔气直接在鞭子抽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青绿色的痕迹。 “她的速度好快，根本不能现场凝固重力石，而且她的魔气扭曲灵气构成的速度太快了，还有毒素……”杜晶一边捕捉着现有的信息一边操控自己的宝石结晶变形。 她已经准备了不少成型的大块重力石，但那是她想着后面对付魔尊用的，而且重力石不能太多且需要间隔一定距离，它们产生的重力场之间也会产生抵消和排斥，空间里的重力石过多会导致重力石互相抵消力量而崩溃。 她和内乱打的时候更想自己能够在和她的战斗中学会一心二用，一边战斗一边凝固出重力石，为以后的战斗做好准备。 可惜她多少还是低估了这个名为内乱的堕魔妖族。重力的确可以克制一切，但是内乱操纵风和毒的水平不低，风让她速度变得极快，而且内乱一直保持距离不让杜晶碰到，以至于杜晶不能把重力石直接刺中她。 而且宝石和冰以及金相比，宝石结晶凝固的速度比不过冰，硬度也有差异性，不如金稳定，这导致她的宝石会多少受到内乱的毒的影响。 “真是烦人……”内乱的鞭子忽然分开成了三股，她猛地一挥手抽出三头鞭呈现出扇形范围的攻击，导致杜晶不得不闪身躲避。 杜晶一直在和内乱拉扯，想要知道内乱的攻击方式，找到她的弱点。 “辟毒符也没办法顶住啊，她很擅长中远距离攻击，速度也很快……那就用这个！”杜晶直接抽出符篆往地上一拍，一个厚实的土墙迅速升起挡住了内乱的攻击，内乱的鞭子打在土墙上留下三道腐蚀的痕迹，整个土墙被剧烈的毒素和魔气不断地侵蚀。 “崩土化沙！”杜晶直接用自己能够快速凝固出来的黄玉和黄宝石压在自己丢出去的阵纸上，整个土墙迅速崩塌形成大片的沙尘，冲向了内乱的面前。 “咴！”内乱发出了鸣叫声，她鞭子收回别到后腰，双手变成了青黑色的双翼，直接猛地一扇翅膀卷起大片的风暴，而后她的脸也变成了四目鸟首，直接张开嘴对准杜晶所在的位置喷出青绿色的有毒旋风，风沙顿时在整个空间形成旋涡，不断地侵蚀周围的一切。 “她居然不用范围攻击。”内乱心想，“不过以我的速度，你也别想用出来。” 杜晶迅速给自己拍上龟甲符，然后吃了保护自己的珍贵的镇魔丹，虽然不能把内乱的毒完全消灭，但是好在可以给她时间减缓魔气的侵蚀。 “集中注意力，重力石不能随便消耗……”杜晶的手上开始闪烁出琉璃色的光辉，而能够御风和下毒的内乱根本不会给杜晶任何集中精力构造宝石的机会，她直接穿过风暴，张开的双翼几乎是遮天蔽日一样，她高高在上地在风沙中俯视着站在地上的杜晶。 “风羽落！”内乱双翼用力一振，风凝固成羽毛形状，而后如同暴雨一样倾泻在杜晶刚刚站着的位置，但是杜晶直接用了缩地符和隐匿符让自己闪身到了风眼中，并且屏住呼吸隐匿起来。 她的手握成拳将重力石完全包裹进去自己的拳头内。 “躲起来了。正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内乱直接变回了本体——那是一只魔化的青鸾，只见她原本青色的羽毛全部变得无比幽暗，只能从某个角度看出来羽毛原本的金属青色。 “居然是青鸾?！”杜晶惊讶了一下，青鸾可是和凤凰一个地位的神鸟，现在却完全看不见了。 如今看见的居然是一只堕落成魔的青鸾。 内乱双翼收敛把自己全身包裹进去，整个身子被风吹起悬停在了低空中，而后忽然振翅，一片的风暴以她为阵眼直接卷开来。 杜晶直接把好不容易凝固出来的小型重力石收好，而后站在原地承受风暴的推力，她的隐身时间就要到了，所以她立刻把自己的结晶凝固成一柄能够扔出去的结晶长矛，对准内乱狠狠地扔出去。 内乱扇着翅膀侧身闪过，双翼一振再次丢出一团风球，风球落地立刻形成带毒的旋风。 杜晶直接从自己空间袋里的宝石甩出来，精准落地以后形成一个水护盾把自己笼罩在内部，风暴撞在水护盾上就飞走了。 “符师真是麻烦。”内乱心里想着飞到了空中，试图找机会破水盾。 符师需要很多物质支撑，宝石本身价格就昂贵无比，所以符师可以说是有钱又聪明绝顶逻辑清晰的人才玩得起的东西。不同于其他四种修士，符修属于需要大量铺垫和知识储备的后发修士。 这也是符修数量极少的原因之一。 只要材料足够，符师利用符篆操纵各种属性灵气的能力足以匹敌术修。 而偏偏杜晶可以自己产生宝石，这一点就足够她提早成为强悍的符修。 此时杜晶一拍下水盾阵法就立刻开始凝固另一款小型的重力石，她感觉自己生成重力石的速度也在加快。 “倒龙毒！”内乱的腿变成了利爪，狠狠地抓在了水盾上，水盾立刻被青绿色的毒液侵蚀，把杜晶完全包裹进去。 杜晶直接拍了缩地符，然后从天花板落下的瞬间抓住了自己刚刚被避开的长矛，迅速抓着投枪当做近身武器砸在了内乱的翅膀上，内乱翅膀一偏，酿跄着飞到了另一个位置，在杜晶还没落地之前一个猛扑，爪子对准杜晶的心窝扎过去。 杜晶也举起了投枪对准扑过来的内乱扎过去，而内乱眼看杜晶用投枪捅向自己，立刻身形一偏，换了个角度抓向杜晶 杜晶被这锐利的鸟爪踢中，内乱直接把杜晶整个人顶撞到了地上铲出去几米远，杜晶的半张脸也在摩擦的过程中撞到石头。 虽然有护体罡气，但是内乱作为魔化神兽造成的攻击不容小觑，杜晶的半张脸开始渗血，气息好像也变弱了一些。 内乱却没有放开爪子，她很警惕地盯着不动的杜晶。 “怎么手感不对……?”内乱刚察觉到不对，就发现自己的这一脚根本没有踢到杜晶，而是踢到了杜晶的左手的结晶护臂上。 “你终于靠近我了。” 杜晶的投枪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左手的护甲和右手的重力石，她手上投枪迅速崩解让杜晶手心握着的两颗小型重力石同时爆发出光辉。 然后杜晶把两颗小型重力石狠狠地扎进内乱的腿上。 “少得意忘形。”内乱冷笑起来，她的攻速达到了自己的极限，在杜晶扎到自己的那一下内乱的喙已经瞄准杜晶的喉咙刺过去。 “排斥！”杜晶大喝一声，直接把内乱整个身子弹开，她喘了口气起身，刚刚的鸟爪虽然被挡住，但是神兽就是神兽，堕魔以后的那一次攻击直接把杜晶的左手腕踢断了。 杜晶的左手垂了下来，用右手的投枪把自己支撑起来。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杜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出的笑容连自己都没发觉。 那半张脸粘着血，血如同面具一样将她的脸分割成两个不同的色块，显得她整个人都狰狞凌厉。 那笑容蕴含的杀意是对任何伤害自己的人产生的无意识的杀意，连杜晶自己都不会察觉到的本能的杀意。 第407章 我欲疯魔 一人一魔剑拔弩张，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停。 “这是什么东西？”内乱感觉到自己腿上的结晶在散发出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可以把自己排斥出去，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效果了。 “过重。”杜晶扔出了一块大地之髓，这颗石头极大强化了自己操纵土灵气的能力，这也关联到了内乱的腿上。 “咳！”内乱发现自己整个身体被狠狠地砸在地上，重力直接在她后背爆发。内乱猛地咳出一口血，双翼变回双臂死死撑着地面，而后杜晶已经拿着自己的结晶棒槌狠狠地砸向内乱的头顶。 内乱强行运作自己的风灵气，猛地拔高速度躲避了杜晶的攻击，但是重力石的重力场让内乱所有的动作变得迟缓，以至于杜晶这个不使用风灵气加速的修士立刻追上了这个半人半兽的堕魔青鸾。 “如果我更接近青鸾的话！”内乱心里产生了一丝怒意，但是很快她就把自己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抛弃，专心于眼前的战斗中。 “排斥！”杜晶话音刚落，内乱整个身体变得很轻，直接被反重力打得措手不及，她周围的风灵气也因为重力变化而溃散，她整个身体往后坠落到地面，杜晶的周围出现了一圈圈琉璃色的法阵。 她高举起的标枪变得更粗更长，围绕在她周围的琉璃色结晶爆发出彩霞的光辉，将她映照得如同身披霞光的神明一样，也让内乱在这数秒时间内被唤醒了一段记忆。 内乱在地上仰头看着那背光的黑影，时间好似暂停了一样。 她眨眼的时候看见了另一个存在。 “我不认你。从毒泥沼中诞生的你，不见得能长成好苗。”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经历情劫寻回爱人转世后，把她们当做污点，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 青鸾是神的坐骑，而为了保证坐骑的高贵，青鸾的数目稀少到甚至比凤凰还少，这样才能彰显神的尊贵。 于是青鸾被神明有意无意地操纵着生死，加上青鸾中出现了一个所谓的恶徒，这导致本就数量稀少的青鸾受到短寿的诅咒，被渐渐蚕食。 最终再无神鸟与凤凰抗衡。 那个罪魁祸首，那个妄图神明赐下爱恋的青鸾，把自己的女儿抛弃，也因执念自缢于寒冷的茅草屋中。 这一个个片段加起来不过呼吸之间，却让内乱再也不会回头。 “何等讽刺……高高在上的你们所拥有的欲望！不计后果地发泄，却要我们去承受，要我去痛苦！”内乱内心的咆哮化为尖啸声，狂乱的风暴和双翼爆发的羽毛状风刃对着天上的杜晶爆射而出。 “琉璃万千宝华相！”杜晶喊出名字，而后扔出的标枪变成了成百上千的结晶标枪，风刃和标枪碰撞到一起形成一大片琉璃色的晶体雨，但是更多的结晶标枪带着无法抗衡的力量直接砸在地上化为原型的内乱。 在滚滚烟尘中，杜晶直接把粉碎的冰晶变成了数个土系的宝石和金系的宝石，这些宝石精准地插在地上，以内乱为阵眼，以杜晶的话语为引子。 “吸纳！” 重力石立刻把剩余的大量碎屑、岩石和结晶投枪全部吸引过去压迫向趴在地上的内乱，杜晶知道内乱是神兽所以这一下不留余力。 按理来说，这一下就足以让她死亡，但是怨恨将她如同残烛一样的生命拉长。 “咴！！”比之前更尖锐有力的声音从岩石球中响起，青鸾从重力中因为怨恨结晶而回光返照，堕魔神兽散发出紫红色的怨气，怨恨在把内乱拉入疯狂的深渊中。 杜晶啧了一声，手上的结晶护盾和结晶标枪立刻凝固出来，不仅如此她拿盾的手上还夹着一张符纸。 “青鸾，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内乱的羽翼来到了背后且变得更大了，隐隐有遮天蔽日的样子。她保持着人身，衣物全部变成了青黑色的羽毛，手和脚都变得如同鸟爪一样，最可怕的就是她那因为堕魔而变异的眼睛，那两对眼睛的瞳仁是红的，眼白却是深邃的黑色。 她的风暴和毒素开始极大强化，她深邃的眼睛里闪过猩红色的光辉。 杜晶的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不知道是恼火还是兴奋。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狂躁，魔气也开始变得活跃，堕魔后的青鸾操纵着魔气攻向了杜晶。杜晶毫不犹豫地甩出大块重力石砸在地上，一个庞大的重力场保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免受浓郁魔气的侵蚀。 但是杜晶很清楚，自己也在被这股气氛挑衅得有了兴奋的感觉。青鸾不会变回神兽，她只会永远堕落，没有退路，只有死亡。 面对这种敌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向毁灭的深渊。 杜晶知道这一点，刚刚一击没有要她的命就已经在把自己往绝路上带了。 所以她要和眼前这个滑向绝路无法回头的青鸾殊死搏斗，因为她们都已经退无可退。 内乱的双手狠狠地爪向杜晶，杜晶立刻顶盾上前挡住这一击，把攻击往一侧弹开以后一矛插向内乱，内乱跳起双脚狠狠地踩在长矛上把杜晶的长矛踩下去，双手裹挟着风暴同时抓向杜晶。 “排斥！”杜晶立刻调动重力把内乱弹开，但是内乱的攻速极快，那一下直接擦着杜晶的面门而过，在她鼻梁上划出一道斜着的血痕。 “过重！”杜晶直接把大块重力石砸到内乱身上，内乱直接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杜晶立刻组成大量的水晶飞刀，从自己站着的位置直接射出。 “神风助我！”内乱咆哮着，一大团漆黑色的风暴夹杂着电闪雷鸣，直接把结晶飞刀弹开。内乱顶着重力起来，全身肌肉都在绷紧，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和肋骨都在发出尖啸。 “啊啊啊啊！”内乱身上的魔气爆发开来，周围的石壁因为魔气的剧烈腐蚀开始冒出白烟，加上神风的风化让石壁开始慢慢地被变为沙石。 “夺魄！”内乱裹着一大团漆黑的神风冲向了杜晶，杜晶直接甩出自己手上一直掐着的符纸。 “灭绝龙雷！”杜晶直接把段思纤遇到的那位龙神的招复制出来，并通过符纸召唤出神兽的雷霆对上神兽的风暴。 两股力量让整个空间开始迅速崩塌，一块块落石因为侵蚀风化加上灭绝龙雷的毁灭性力量开始崩塌。 然而在完全崩塌的数秒内，杜晶和内乱在烟尘中打得不可开交。 杜晶满脸是血，身上全是风暴切割造成的伤口，有的伤口开始变绿流脓。 而内乱身上冒着黑烟，看起来已经不能再好了。 一人一魔的攻击都变得极快，杜晶给自己拍下去的龟甲符和神速符让她全身的肌肉爆发出远超于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内乱用尽怨恨，开始崩溃的身体如同生锈的兵器，依旧在和敌人正面碰撞，却次次伤到自己。 青鸾所受的诅咒让她不甘，让她走向绝路，让她爆发出此生最后的神速。 她们互相攻击，在落石的缝隙之间穿梭 结晶武器和她的利爪碰撞闪出火花，结晶碎裂，爪子流血，一地的猩红和落石留下的灰尘让整个战场变得凌乱无比。 杜晶在不知不觉间凝固出小块的重力石，她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让自己达到了极速，一下插进去内乱的肩膀上。 “天地倒转！”杜晶把大块重力石剩余的力量和自己手上的力量结合，所有的落石忽然往上跑，她们两个也随着重力的大范围变化开始倒转过来。 而杜晶为此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一脚踢开内乱翻身和内乱拉远距离，然而神兽不愧是神兽，她反应很迅速，爆发出的神风又一次以无比强悍的姿态攻向杜晶。 “玉石俱焚！”内乱化身为神风直接撞向杜晶，杜晶的大块重力石开始崩解，绽放最后的华光。 “过重，轰杀！”杜晶直接把整个钟乳石洞窟内的重力猛地往下砸，所有的一切开始砸在地上。 烟尘滚滚将她们两个的身影完全遮挡，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了一样，整个洞窟全部的钟乳石都崩塌了下来，然而本来应该继续崩塌的岩壁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住。 杜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过度使用重力和运用符篆强行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的副作用让她内脏开始受损，加上毒素侵蚀。 她直接把巫劣给她的丹药吃了三分之一，才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且避免魔气入侵。 “还好我记住了巫劣说的丹药怎么吃……”杜晶想起来在战前巫劣把一个个药瓶子递给他们还嘱咐他们什么时候吃和怎么吃，就觉得自己能记住真是厉害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内乱，拽着她离开了洞窟，找到一处还没坍塌的通道冲进去，而后重力石终于完全失去作用，整个洞窟轰然倒塌，落石产生的波动和烟尘把她们冲飞出去数十米远。 杜晶觉得自己也许是伤得最重的那个了。 第408章 执念不息 内乱一直没有名字，或者说这个名字她不是很喜欢。 她的娘亲把她当作废物，一个无法挽回自己心爱的神明的废物，一个连成为神明坐骑都做不到的废物。 所以内乱没有姓氏，只有名，叫做贱女。 她的降生本就是建立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单相思上。 内乱的母亲是青鸾，它爱上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也就是现在的战神之一的皓宇战神。 可是当年皓宇战神伤害了他所爱的那位婚约者凌霜仙子，凌霜仙子为他付出很多，数次救他于水火中，他为了报恩以及遵守孝道而答应与凌霜仙子成婚。 然而上天似乎不愿意他们那么顺利，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总是因为青鸾的出现而摇摇欲坠，到后来甚至让凌霜仙子失望至极，落入凡间失去记忆，成了一个凡人。 皓宇战神后悔了，顺着登神梯来到了下界，也被下界的力量遏制住神力并将他变为了凡人，去寻找自己的爱人。 然而他们经历的情劫，有一部分来自于同样跳下去且为了追逐战神的爱情的青鸾，也就是内乱的母亲。 “如果说那一对贱货是话本子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那我的母亲就是一个触发矛盾的配角，一个成为他们爱情的垫脚石的工具。”内乱想道。 青鸾三世纠缠挑拨，她时而是魅力四射的解语花，时而是嚣张跋扈的郡主，时而是娇弱纯洁的家族庶女。 她三世都用各种能够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的皮囊、性格和背景接近战神，她的好让战神会为了各种原因而对自己命定的爱人带来伤痛，引发情劫。 然后又在某个时刻找了很多证据，忽然一夜间把她的所有伪装都会被撕碎，然后成为战神向他的爱人示好的战利品。 终于在第三世，她救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命，然后挟恩以报让他陪自己喝酒，让他喝下了带有药物的酒。 青鸾已经等了好久，她真的已经等不及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 于是她的一时糊涂，他的无声纵容，就注定他们彼此之间只会越伤越深。 当内乱的母亲终于回到天界，等来的却是无休止的寂寞和孤独，以及自己深爱了三世的青梅竹马将自己视若仇人。青鸾一回来就被关在了神界一个偏僻荒芜的角落，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风雪和孤独。 唯二来到这里的，是自己那位拥有战神头衔的父亲，以及父亲身边的那位美丽冷艳且成为了上神的凌霜仙子。 “你的伪装不会再欺骗我，我和凌霜会永远在一起。你次次装作贵人蛊惑我，居心叵测。” “我知道你暗结珠胎。”凌霜女神说，“但是你放心，你诞下的会是个女孩，对我毫无威胁。”凌霜女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诅咒一样。 “你个毒妇！”青鸾尖啸着要杀死凌霜女神，最后却被屋子里的结界挡住了。 “你就在这活着，看着我们变强，看着我们获得幸福，我们会永世不分离。” 到后来，青鸾听到了凌霜女神和昊宇战神有了一个聪慧机敏的儿子，而且天赋极高，她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都怪你是个带着胎毒的女孩！你就是个诅咒！你差点要我的命，而且因为有你，他才会永远看不到我！是你不对，是你活该！我爱他，和他在一起共枕而眠，不惜一切代价和他在一起，结果你这个废物！” 内乱的母亲用瓷器打砸在地上，对着自己的亲骨肉恶狠狠地说：“贱女一个。” 小时候的内乱什么都不懂，只能拼命抱着自己母亲的腿小声啜泣，因为她已经饿得连哭喊都做不到了。 “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父亲喜欢我的！不要赶我走……”被叫做贱女的她哭着说完，跪在地上给母亲磕头，磕得额头开始流血，那个女人才多看她一眼。 “腿脚利索点，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她的哀求让母亲带着她出逃了，终于再次回到天界的中心。 不是因为青鸾有多强，而是和皓宇战神不对付的神明发现了这对母女，将她们的存在视作挑拨的理由去离间他们夫妻二人，所以也给了她机会逃跑。 结果当青鸾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欢天喜地来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所在的宫殿里，想让他看看自己和他的孩子。 这样做，说不定能让他回心转意多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 “你自缢吧。” 皓宇战神把一柄利剑扔给了青鸾，他看着内乱的时候依旧是冷漠无比。 “上梁不正下梁歪。”昊宇战神缓缓说道。 青鸾的希望瞬间粉碎，只剩下绝望。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青鸾开始笑起来，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是我的错，是我的自私让我的族人受到连累。” “可是你以为你有多正义！堂堂战神推不开我一介女子让我上了床，堂堂战神嘴上说着报恩实际上肯定想过让我们两个都为你付出一切！” “你失忆的时候有多讨厌凌霜上神啊！就算是她还是低贱的仙子的时候你也一样这么对她！当她是个凡人，是一个背景比我差的凡人的时候，她对你付出那么多你都熟视无睹，总是找理由让自己的伤害变得合理！” “一旦你发现她是凌霜仙子，是那个对你千般好为你付出一切的小仙子，而不是一无所有的凡人，是比我地位更高的女人，你就开始觍着脸上去，然后把我的付出从宝贝变成废品，把我扔在她脚下当作战利品献殷勤！” “现在如你所愿了，她成了上神！贱男人，伪君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 青鸾说完以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昊宇战神脸色变得很漆黑，他冷冰冰看着内乱和青鸾，派人把她们母女俩扔回去凡间的茅草屋里，派一群手下看守不让她们逃跑，一定要逼她们自缢，消灭污点。 “对不起……” 青鸾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笑了笑，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上最美丽的妆容。 “是我错了。如果可以解除短命的诅咒，我愿意，魂飞魄散，永远消失。” 青鸾举起能够弑神的长剑，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娘！”内乱尖叫着扑向自己的母亲，结果她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 那一刻内乱感觉痛到难以呼吸，不仅如此她感觉周围有很多眼睛在盯着自己。 外面的人不会让污点还存在着。 她哭得难以呼吸，她在铁桶般的牢笼里苟延残喘，想着自己能够逃离，但是理性告诉她永远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黑雾出现了。 “你好可怜啊，只是一个用来对比他们幸福的工具。” “神”的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顶，大量的信息灌入她的脑子里。 她这才明白，她和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对照组，一个衬托男女主幸福的工具，一个被当做发泄口的傀儡。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活着，她们母女则是一个自缢，一个成为下一个绊脚石。 而她永远无法逃离，无论怎么改变，她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这份对爱的执着而死去。 “不过，这个世界太小了，会被另一个世界吃下去，到时候他们的气运就会慢慢消失，他们不再是无敌的。所以，要不要活着，要不要复仇?” 内乱毫不犹豫地点头，她要活着杀死那对狗男女，就算是她母亲做错了事，她也要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什么毁灭世界，归于混沌，她都无所谓。 她要做的只有复仇，只有终结本就错误的一切，哪怕毁灭世界。 新的执念在她的心里诞生了，她从贱女变成了内乱，从神兽堕落成魔兽。 她冷眼看着自己多长出来的一对眼睛，看着自己的羽毛变黑，看着自己身上被魔气侵扰，胎毒变成她的武器，而神风也没有抛弃她。 它们在说，去吧，去复仇。 回忆消失，当内乱发现自己被杜晶救出来以后，开口说道：“为什么救我？” “我想知道下面有什么，还有这个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晶说，“如果你愿意说，我替你复仇。” “你什么意思，把我杀了然后大言不惭地说帮我复仇，哈哈哈……”内乱笑了。 “你害死太多人。虽然我对你害死人没有什么实感，主要是你挡我路了。不过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如此庞大的怨恨，你大概也有参与其中。”杜晶说，“按理来说你罪无可恕。但是我发现你看我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仇恨只有怒意，到了后面你似乎透过我看见谁。” “……你是蠢货吗？”内乱都被杜晶的坦诚给搞懵了，嘴巴还是一刻不停地贬损别人。 “你想报仇，我会帮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不然他们会好好地活着。”杜晶本就没多少给外人的善心，她为达目的不断地逼她做出选择。 内乱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在消失。 到头来，她没有打败自己的命运，只是偷得数百年，却在数百年里永远愤怒，永远执着。 内乱带着血的手猛地抓住杜晶的手腕，一边咳血一边说：“这个下面就是整个结界的核心，但是你们力量不够强，就算打破了核心也会有怨恨和命数跑进去补充，只有怨恨和命数都被吸收了，这个法阵才会失去支撑完全消失！但是我杀了数千人，把他们怨恨放进去也不过是百分之一都没有！” 内乱嘲笑着他们的痴心妄想，又在某一刻陷入了疯狂，她为了自己的执念可以轻易背叛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她深知自己要死不瞑目，但是她也要抓住这成功概率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的选择，在最后一刻依旧执着地把它传递下去。 “你如果到了神界，去找邱宇和蓝梦菱！” 内乱的执着因为魔和即将到来的死亡达到高峰，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她的眼睛流出血泪，她的身躯化为飞灰也依旧萦绕在杜晶的周围，神风也为她送葬，将整个狭窄的通路打通到了下层。 “杀了他们！替我杀了他们！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 最后的咆哮随风而散，杜晶看着自己手上随着神风消失的灰烬，直到自己手腕的血渍也消失了。 那灰烬如同引路的纸钱一般，顺着神风飞向下层。 “真是可怕的执念啊。”杜晶想到，慢慢站起来走向深处。 第409章 双子合击 “妈了个巴子，这损色怎么那么难缠！”安健严几乎是暴跳如雷，对付俱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一种难以下手的感觉。 俱焚不仅仅会使用魔气构成的深红色烈焰，还能够使用魔气构筑出不同的形态来对付他们，不仅如此他似乎还修炼了一部分的精神力，每一次他说出的话语里都掺杂着精神力的攻击，让他们两个在进攻和防守的时候都会感觉自己的反应变慢了。 每一次安健严冲上去和俱焚拼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眼前的俱焚好像变得速度极快，实际上是自己变慢了。他的攻击和俱焚碰撞到一起，俱焚得手的时候会把扇子锋利的边缘切向安智婕和安健严，不知道何种材质做成的折扇直接把他们的护体罡气划破，在他们皮肤上划出鲜红色的血痕。 但幸好的是他们两个都有一半通臂猿猴的血脉，所以俱焚的火焰和切割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尤其是安智婕拿着的符篆是一沓一沓地捆起来的，都跟个砖头似的。 “我的催眠拳也对他没用，他的精神力操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安智婕通过双生子独特的传音方式对话一边扔出恢复自身伤势的阵法纸到两人中间。 “站着不动，可不会扭转局面。”俱焚话音刚落，手上的折扇一合，他身后的红色烈火化为了数条火蛇冲向了站在原地的姐弟俩。 “滚！”安健严身上的土元素暴增，他调动通臂猿猴天生的巨力以及本身对土灵气的控制力，直接在自己的面前竖起一道道岩石墙壁挡住直线冲来的火蛇，而后安智婕手上出现了一把长枪，安健严也立刻把自己那张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盾从空间袋里抽出来砸在地上，顶住被高温灼烧以及火蛇的缠绕和啃噬开始慢慢崩塌的岩石墙。 “我们和他境界差了一些，不要太莽撞。”安智婕说完往自己的长枪枪头上偷偷贴了个引雷符以及杜晶和她研究出来的灭绝龙雷的符篆。 随着岩石墙轰然倒塌，刚刚躲在宽大的岩石墙后的姐弟俩立刻发起攻击，只见安健严直接从地面拔出一大块岩石，恶狠狠地朝着俱焚的身上砸过去，俱焚立刻一挥折扇，将九条健硕的火蛇控制起来一起冲击那块巨岩，而后安智婕的身影在粉碎的巨岩后面出现，她凌空而起举起长枪，闪烁的蓝色雷霆变成了红色，而后随着她往俱焚头顶上一扎，红色的落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在俱焚头顶上炸开。 然而俱焚在安智婕落地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双手握住折扇将其平放，那烈焰直接包裹自己的全身，似乎打算硬抗下这一下攻击。 “遮挡视野的游戏，玩一次就够了。”俱焚冷静地说完，魔气火球直接保护俱焚，导致红雷和红火同时膨胀并熄灭。 而后安智婕立刻以插在地上的棍子为圆心，绕着棍身旋身改变自己的力量，而后猛地双腿一并，以插在地上的长枪为圆心直接舍身踢腿，这一下爆发力达到了极致，直接把拿着折扇试图抵抗的俱焚踹出个两三米远。然而俱焚只看见了第一环，却没有看见安智婕后面拿着硕大盾牌的安健严。 在安智婕踢击完以后，安健严已经抓住了这一刻的节奏猛地冲上前，手里的盾牌举起如同铡刀一样劈向俱焚的头顶。 俱焚眼看着原本被自己忽略的安健严冲到自己面前还让他感受到了一秒钟的恐惧，他因为抵抗安智婕的力量而被扇子的叶片刮出伤痕，直接把这把沾着自己的黑色血液的扇子甩出去，扇子旋转着飞向了安健严和安智婕，他们两个躲避得很及时，可以扇子旋转的时候把血液也甩出去了，落在了安智婕和安健严的皮肤上。 俱焚手上的扇子张开的刹那，他背后的火光释放出刺目的红光，然后那扇子中的眼睛纹路忽然睁开，紧接着那一片刺眼红光变成了一朵朵红色的花，纷纷扬扬飞向他们的面前，引起连环的爆炸。 他们两个的身影淹没在火光中，然而刹那间安智婕从火光中出现，她身上裹着一层被融化的寒冰，不仅如此她的身影直接穿破了汹涌的热浪，高举过头的长矛挡头劈下，直接劈在了俱焚的头上，俱焚躲闪不及直接被劈中，整个身子被劈得往前倒，与此同时，枪头上的符篆爆发出强而有力的冰霜冲击，直接把俱焚整个身体冻住。 安健严一早就准备好，他等着自己的姐姐得手的刹那猛地冲上前，变成了猿臂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化为冰人的俱焚身上，俱焚整个身子被砸得倒飞出去，外面凝固的坚冰完全破碎。 安健严追击上前直接把俱焚按在石壁上，连续出拳的力量直接把俱焚砸进去石壁里面。 就在安健严又要打出下一拳的时候，安智婕忽然大叫道：“背后！” 安健严猛地回头，身体刚好侧过去却被一柄火剑插进去自己的侧腹，安健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侧腹的利刃，而后迅速一巴掌拍在了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俱焚。 “是分身吗?”安健严捂着自己的伤口单膝跪地，安智婕直接甩出两道符，一道拥有强化自愈力的护符落在安健严身上，然后第二张品级不高的风刃符直接被甩到俱焚背后。 然而俱焚在他们恍惚的刹那已经留下一个幻影，这一下根本没有贴中而是穿破了，如果是分身多多少少会有实体感。 不仅如此安智婕也感觉自己身侧传来不能忽略的热力，安智婕猛地一甩手直接一拳打过去，俱焚直接挡住她的手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跑，另一只手的折扇一合，对着安智婕心口一点。 “恶火焚天。”庞大的红色火焰近距离爆发，直接把安智婕全身点燃。 “不！！”安健严大吼着冲向安智婕。 安智婕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似乎一时半刻起不来了。 “一个。”俱焚松开手，张开折扇挡住了安健严的一拳，折扇一转偏移了拳头而后用顺势合起来的折扇猛地对准安健严暴露的心口又是一击。 “恶火焚天。”俱焚话音刚落，火焰爆燃起来，好在安健严力气和反应都很快，只是被烧了半身，但是也给了安健严很沉重的打击。 俱焚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炽热的风。 安智婕被自己的各种护符炸过，为此而锻体的她加上通臂猿猴强悍无比的身体，让她早就不是以前那样脆弱了。 “休想，伤害我的弟弟！”安智婕带着一身的烈焰冲出去，但是她的目标不是现在俱焚的位置，而是冲向中央空无一人的主位。 她额头上赫然有一张珍贵的破妄符。 周围迅速响起粉碎声，安智婕一枪敲在了抬起手操纵火蛇挡住自己一击的俱焚。 安智婕顺着反作用力后空翻回到原位。 “你的幻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智婕用冰护符把自己身上和安健严身上的火熄灭，与此同时她也拍了一张破妄符给安健严。 他们看见的，是一直都坐在中心位的把玩着折扇的俱焚。 “到底是血液，还是近身的触摸，还是那眼睛符文的变化……”安智婕想。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没有用幻术了？”俱焚淡漠地说道。 “切，要不是我们俩都是石猴子，换个人来早死了。” 他们知道除了段思纤有破妄之眼一上来就可以暴揍他，其他人若是没有破妄符的话肯定要被摆一道。 破坏力极强的火焰，灵巧的近身搏击技术以及不知道何时使用的幻术，真假虚幻间就可以破坏他们一切的判断。 而且他们身上的伤是真的，刚刚他们乱窜的时候肯定被火焰打中。所以按理来说他应该有杀死他们的机会才对。 “那为什么他没有趁机杀了我们，他在拖延……他在等什么?”安智婕猛地警惕起来。 第410章 集结号角 俱焚不说话，只是冷冰冰看着他们两个，而后破妄符立刻就被针对起来。 “我去！”安智婕立刻躲开，从自己的空间袋就掏出一张阵法纸，往地上一拍，避火阵落在了他们姐弟二人的头顶扛住了这一击，与此同时安智婕和安健严都知道这个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心思的男人恐怕不能硬碰硬。 破妄符只要贴在头上除了主人撕扯以外就不会落下，只要不被消灭就会一直存续，所以安智婕和安健严都打算先迂回一下，没有了幻觉阻碍他们还是能依靠双子之间的默契跟他拉扯。 然而符纸是梦狐花的花藤以及与梦狐花伴生的狐眼草纤维做成的，现在梦狐花已经灭绝，狐眼草只剩下干草，天工学院的栽培也还在试验阶段，所以破妄符甚至比破妄符更差的明示符也变得有价无市，幻觉只能靠精神力以及短效的丹药解除幻觉中心或是敌人才能完全破除虚妄。 安健严也很想把他打败，但是安智婕更理智一些。所以安智婕给了他头一个爆栗让他冷静下来。 他们极短时间内决定消耗防御性的阵法和护符保住自己，互相配合消耗对手的魔气，然后等到有增援来就好了，如果增援不来他们就想办法逃跑从长计议。 俱焚把火蛇拉回到自己身边，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嘴角不经意间就翘起来。 烈焰越来越强，而且从他身后溢出来大量的紫黑色雾气，安健严和安智婕脸色猛地一变，那赫然是怨气的力量。 “果然拦不住你们，不过还是预料之内的事情。杀戮会带来变化，也会给你们种下因果，命运的丝线会把你们拌住。”俱焚把折扇往手心一拍，一声尖锐的咆哮声从后面传来，安智婕和安健严脚下晃晃悠悠的，他们立刻浮在低空避免地面的震颤妨碍自己。 “逼逼赖赖那么多，看来很有信心啊。”安智婕一看对方开始讲话，立刻抬手挡住了安健严的进攻开始接话。 她知道如果对方想说话，不是在炫耀自己即将胜利信心满满，要不就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以魔尊的长子来说，他大概是二者皆有。 但这同样也会给他们拖延时间。 那就看谁的“援军”来得最快，谁就能够取得胜利了，至少安智婕是这么想的。 “过去、现在和未来，三种时间的维度，所有人无法逃离的线程。”俱焚说，“就像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所以死亡的宿命也会降临。这是此世的真理。” “那老娘就活得比你还长。活得最久的，肯定赢到最后。”安智婕说。 “谁知道是不是呢，有时候活着就比死了还可怕。死者安息，生者疯狂，那这到底是谁输谁赢呢？”俱焚继续说着不知所谓的话，安智婕皱着眉去分析他说的话里的信息。 “说得好像你已经知道我怎么死一样。”安智婕说。 “不，你不会现在死，但也活得不好。”俱焚还是冷淡地回应着，他被塑造的本我经过觉醒以后已经走向了另一个维度，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那至少还活着，不错不错。”安智婕说完，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安健严看了安智婕一眼。 他们两个的耳力极强，几乎是在听到了某个脚步声的刹那同时发起攻击，安健严举着硕大的盾牌冲向俱焚，安智婕的身影躲在了安健严的大盾后面，让俱焚看不出安智婕拍了什么符，以什么方式进攻。 “雕虫小技。”俱焚用折扇顶住了盾牌被蛮力推得向后，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开山！”安智婕长枪上的符让长枪变成了硕大的岩石斧，直接劈向俱焚，俱焚早就知道安智婕又要偷袭，立刻闪躲。 “事不过三。”俱焚冷静地说完，就看见安智婕这一击爆炸开来，她的开山斧下面还贴着一张爆炸符，大量的岩石碎块冲向俱焚，俱焚立刻用火蛇阻挡，而安健严发出了怒吼声，他直接狂化把盾牌丢过去砸在俱焚面前，俱焚让火蛇咬住盾牌甩开。 如果刚才他们的所有攻击都有规律，狂化后的安健严就是毫无规律可言的猛兽，而安智婕则是阻止他过度狂暴的栓绳。 凶悍的力量，不知道疼痛，只有激进破坏的猛兽扑向了俱焚，他的肉体早就习得之前学会的所有技巧，现在毫无规律地使用也依旧有效。他感觉打不中就立刻防守然后上身压低冲过去，无视炽热烈焰焚烧把俱焚来不及收回的手抓住，把他当死物一样砸在地上，双拳再次砸地。 安智婕立刻补充攻击并且不挡住自己的弟弟，两人合力一击居然第一次打中了俱焚。 “真是难缠。”俱焚被这个凶暴的猛兽打得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怨恨的力量依旧有用，那尖叫声吸引了安健严的注意，给了俱焚突破的机会，他操控的火蛇化为蛟龙狠狠地咬向安健严。 “千里冰封。” 李若火的声音落下，她的寒冰席卷开来直接把火蛇浇灭。不仅如此走了直通通道的杜晶直接从空中出现，手上的小型重力石直接砸在俱焚的头顶把他控制住。 “切！”俱焚捏碎了自己手上的传送卷轴，与此同时存储怨恨的后墙发出了恐怖的咆哮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出哀鸣声。 雷泽凯和巫劣也刚刚赶到没多久，就发现都来到了这里的队友们，以及墙壁后的怨恨。 “要想打破核心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吸收掉！”杜晶大喊着说，“你们看到段小姐了吗？” “没有，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雷泽凯不得不大声说话，这万千怨恨和魔气爆发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空气被挤压。 而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石墙轰然倒塌，整个洞窟开始摇晃，他们发现自己脚下能站的位置被缩减，边界外面就是浓郁无比的血池，从血池内居然竖起了一根根红色的宝石柱体，与此同时俱静试验场里的所有血池同一时间发生爆炸，血水从通道和顶层漏下来。 居晟之来到以后啧了一声，他没想到血池里还藏着俱静留下的后手，血池崩塌让怨恨变得更浓郁。 “段思纤……”南宫卓感觉到那些结晶柱里出现的一丝熟人的灵气，两个对手和朋友之间早就熟悉彼此。 他刚刚来到这里就立刻感应到她出现了大问题。 施锐也感觉自己浑身发寒，那种面对死亡的直觉让施锐浑身炸毛。 按理来说如果段思纤没事，这些怨恨不该是这样。 “她到底怎么了？！”施锐立刻想到了段思纤。 她好像没了生息一样，不知道淹没在何处，然而众人来不及寻找，一个庞大漆黑的身影从血水瀑布后面缓缓出现，而后冲天的红色和紫色怨气向着魔窟外的天空喷涌而出，结界也变成了可怕的猩红色。 战局变化太过迅速，所有人一瞬间就来到了关键节点处。 “你们，也是祭品啊。”那个黑影发出男女不分的声音，平静地诉说着他的嘲讽。 “那个俱焚躲进去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安健严也被刺激到清醒，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东西。 而时间再一次回到众人刚刚分开的时间点…… 段思纤往下走的时候几乎没有魔族能够阻拦，她很轻易就可以来到下一层。 她感受到了这里有不少魔傀儡在把守一个奇怪的金属大门，这些魔傀儡身形健硕，一看就是为了战斗特化的，还有几个体型庞大的六阶魔兽镇守。 换成任何人来这里都会在这里脱层皮，可惜在空间斩面前他们只有被当成瓜切开的份儿。 段思纤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闪身进入以后，终于看见了那些魔族知识的来源地。 第411章 往事之石 段思纤走到了被魔气完全包裹的纯白色石碑，把手放上去就轻易将其分解。 “这块石头上的字有些眼熟……”段思纤皱着眉观察这些字，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曾经去过的那个世界里看到的石碑。 这个石头大概率就是那些逃出来的唯一族留下的石碑了。这块石碑的材质暂时看不出是什么，但是破妄之眼也能大概看出这个石碑的历史也许比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还要长，而这上面的字居然完全没有磨损，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 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缕很细微的怨恨，这股怨恨已经薄弱到连魔族都不屑一顾一般，只是段思纤没有急着去找那个怨恨，而是开始在这个巨大的建筑内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发现了这里的石壁都被一种纯白色的结构支撑，上面的划痕和血迹表明这里曾经一度爆发过战斗，看来这些逃窜出去的唯一族里产生了分歧，亦或是团队中出现了叛徒。 结合魔族现在的情况，一种就是发现这个世界难以生存，在原本世界因为爆发世界战争后仅剩的数千口追求真理的唯一族在这里也被挤占空间，只有像以前那样融为一体强化自身才能抗衡这里的妖族和人族。 但是本土的原生魔兽和心魔受到了这些保持着独立人性的唯一族的统治，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未合体之前就已经有一战之力，甚至让当时鼎盛的佛门都感觉头疼。 何况这可是有穿梭能力且提早发展数万年的文明。 “所以是他们中有间谍把他们一网打尽了…”段思纤想到这，开始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石碑，果不其然让她看见了上面的研究痕迹。 这些痕迹就比较新一些了，大概是俱静等比较聪明的魔族在这里发掘各种知识来辅佐自己的。 “怨气，灵本派学说认为是分化成为精神力的灵气因为无法解除的肉体和精神痛苦而扭曲化为怨气，成为难以被精神捕捉并残留于充盈着离散灵气的空气中的精神力，理论上拥有固化灵气的特性的变异灵气——如冰灵气和宝石灵气，才能够将其本质保存。沉淀于大地之下的金灵气虽然也能固化，但同时也会赋予过强的稳定性使其变质为金灵气。” 段思纤一看到这里就想到了杜晶，然而这怎么看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 也许在杜晶之前也有不少灵根变异的修士被抓来做实验。当初段思纤接触到一些明明是出自单体的怨气，这些怨气却堪比数十甚至数百个凡人的怨气的存在。这些实验体精神力比凡人强大，受到的折磨也因为本身的强悍的肉体而更持久。 也许是到了杜晶刚出生没多久的这一段时间才把某些技术难关攻克，然后刚好就在这短短十几年时间内将怨气固化技术迅速提升，完成更强的魔傀儡和仇石的批量生产。 不仅如此杜晶也知道了这些魔傀儡的发展完全和唯一族的故乡的技术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对本土物种的研究，到后面这块巨大无比的通天石碑上开始出现一些类似于笔记一样的刻痕，大概是俱静他们留下来的笔记。 这些笔记进一步证明他们的技术就来自于这块石碑。 段思纤迅速开始寻找解决之法，这块石碑写了太多的知识，从上往下破解需要时间，这里面还包括命数吸收和因果丝线等等陌生的词汇，大概解出现在魔族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故意找的……有着各种苦痛背景的人成为魔修甚至是十恶，让所有人背负上他们的因果丝线……尤其是十恶。”段思纤越想越觉得麻烦，她现在才破译出来这段文字，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朋友们差不多也该和十恶打起来了。 “背负因果丝线的人们就要承担死者的痛苦和命数，因为杀死被压迫者的人就会成为压迫者和罪人，这会让不可见之物憎恨，就会使其受到世界法则影响。”段思纤读到这里就想到了配角觉醒以及魔族数千年来屠戮生灵的事情。 杀死被压迫的人和妖，不仅仅是因果牵连，也能夺走命数，给自己生存的资源，所以魔族才会如此贪婪地杀死一切。 “那么现在的不孝、不道和不义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似乎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憎恨。”段思纤发现只有这三个特殊存在是没有解释的，应该是魔族自己摸索出来的。 “也许这三个存在不能用简单的怨恨去理解，他们产生憎恨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段思纤继续往下看，就看见了一些关于他们研究人理的内容。 “幸福是满足自身需求之后肉体自身产生的刺激灵台的神经反馈带来的。如果想要所有存在获得幸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持续产生这种精神反馈刺激。” “然而拥有知识和差异的众生在获得自我以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去定位、思考和探索，为了生存资源越来越多，人会本能地向外探索和思考，所以好奇心永远不会消失，新的知识会诞生，人类会因为向外探索慢慢地远离彼此到最后产生差异。” “有智众生永远都会为了自我存在的实现而选择进步，进步往往就会带来掠夺、痛苦和罪恶。所以他们认为消除根源的方式之一是化为一体。然而在化为一体之前就必须消灭语言和思想的差异。” “他们统一文字，统一思想，所有的技术都只能为统一所使用，所有的思想都只能为统一作为铺垫，他们将万物的统一视作伟大，却没有记录下当时他们对人们思维的剥削、监视和所谓仁慈的融合，百家争鸣消失，琴棋书画崩溃。” “我认为最可怕的不是被恐惧威胁所以不敢将自己的思想说出口，不是因为明知自己被压迫却无力抗争所以敢怒不敢言。” “而是他们变得无知，不知道其他的存在，其他的思想。他们只觉得现在无知地、被丹药和幻觉控制地活着就很幸福了。所以他们连愤怒都消失了，连反抗和好奇心都消失了！” “他们不愤怒了！不好奇了！不敬畏了！我们失去了罪恶和卑劣，也失去了高尚和意义！我们失去了一切！” “那我们还是……人吗？” 后面这两句写下来的力度特别强，似乎是这个石碑的主人们对那个幸福地绝望着的世界发出的最后的疑问。 段思纤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一丝晃动，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为人们的诉求而寻求技术解放并以此延伸出思想的解放，如今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所知的一切知识都必须保留下来。当人们遗忘的时候，这些就是突破桎梏的武器。”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石碑是所有的知识总结记录下来到自己放置的十个加密留影石里面，这些留影石把段思纤在石碑上留下的翻译录入进去。 就算段思纤已经是精挑细选最符合这个世界以及实用性的知识，但还是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让留影石把画面内容转变清晰并稳定储存。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留影石触发了什么机关，段思纤听到了墙体似乎动了。 她立刻拔出双头刀并转为双刀形态，看着那些墙壁突出一块板子，板子轰然倒下，数个没有神智的唯一族出现了。 段思纤发现这些唯一族的肉体已经改变了，身上都带着魔气。他们像是被触发的陷阱一样对着段思纤进攻。 段思纤一挥刀将他们逼退，而后双刀交叉切割将其中一个唯一族切开让他丧失能够行动的结构。 这些唯一族只有本能行动没有了个人思考，段思纤甚至不需要多少虚招就能一击命中，因为他们已经不能有思考地进行战斗了。 段思纤停了下来，终于把这些石墙内跑出来的唯一族全部打趴下，留影石也记录完成。 最后就是亲自去接触那个虚弱的怨恨了。 第412章 世间难题 段思纤感受到了这股怨恨特别奇特。 那里面居然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知识，这些知识疯了一样地涌进去脑海里，只能在破碎的语言中知道这一切。 段思纤捂着自己开始变得昏沉的脑袋，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残余的灵气，以及蜷缩在知识里的一缕孤魂。 段思纤抬手吸收掉这剩余的属于这个唯一族的怨恨，眼前的片段并不流畅，也许是他刻意遗忘了一些事情，但是段思纤大概也能从中拼凑出一个不算长的故事。 那残缺的意志在段思纤的精神海里沉默着，他张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毫无意义的声音，只有那么几个瞬间能明显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 “如果我们有下辈子……我们……” “能够体会到真正的爱是什么吗？” 段思纤听到这句话，想起来这些石碑上关于七情六欲的一切都没有记录。 石碑和怨恨留下的知识只有人的绝对理性的一面，而关于唯一族的情感传递却只能在这一个残魂中窥见一缕。 “明明都是一样重要的东西，关于研究有智生灵的感性部分的内容几乎没怎么记录下来。大概是因为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有情绪吧，只是不知道如何理解和定义。” 这个存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唯一族也不需要名字。 段思纤只能用甲来称呼他。 甲是唯一族还未变成唯一族以前，一对夫妻诞下的孩子，然而这对夫妻本身就是求知者，只是他们知道归一已经无可避免，所以选择暗中潜伏。 为了不让人们再次接触到知识和思想，让他们放弃对知识的探索或是让他们只能对他们准备好的知识和信条产生好奇心，他们将所有的和归一理念有关的一切知识都放入留影石，而其他知识全部都放在书籍内。 于是他们这些新生的孩子，面对房间里的画卷、留影石和书籍充满了本能的好奇心。 当年仅三岁的甲触摸到书籍或是画卷的那一刻，庞大的响声撞击进去甲的耳膜，他吓得尖叫哭喊，被自己的母亲搂进怀里。 后来，画卷换成鲜花、小动物、书法等等无关归一的事物，他只要一碰到就会被恐怖的噪音或是忽然出现的恐怖幻象吓哭。 他的灵魂开始排斥艺术和书籍。 而当甲触碰到了留影石的时候，他就会得到奖励：一颗龙须糖。所以他的灵魂会去爱留影石里的知识。 同样的，如果有人揭发了对方私藏罪恶的根源——知识与智慧的话，揭发者就会获得带来快乐的奖赏和大量的赞美，进而刺激陌生人之间、同道同门之间，爱人之间甚至父母子女之间互相的揭发，以求奖赏和快乐。 但是甲也是个固执的孩子，他长大以后面对本我的恐惧依旧选择去触摸书籍，尽管这会让他双手颤抖，但是他的好奇心已经随着父母的暗中教育再次激发。 而这个聪明却残忍的双亲，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的想法，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给他足够的负面——比如因为看了书而揍他、不给他吃饭。 这对双亲演得连监视他们的修士都信了，监视也慢慢消失。可是在还是孩子的甲眼里，他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割裂的。 一方面他们爱自己，让自己重获好奇心，给予他一定的自由的时间和独立的空间，让他有机会写下撰写了自己所有的思想的笔记并藏进去墙缝里，也会让他去归一学堂学习。 可是一方面他们又给予折磨，让他在学习的时候感受到的是痛苦，而他却因为痛苦产生的怨恨而无法忘记所学的一切是如何折磨自己，脑子里永远都会钻出来各种知识的符号如同蚂蚁一样爬在他的眼睛上。 他看见过自己的父母的泪水，在他装睡的时候听过他们微弱的道歉，却也实实在在承受过父母的暴力。 “所以他们爱不爱我？所以我该不该爱知识？” 他很清楚自己也是爱着知识的，这让他在这个即将归一的灰蒙蒙的世界里看见前人思想在最后一刻绽放的绚烂色彩。 可是他的本能在恨学习。这种割裂感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自我，让他的自我在支离破碎。 但是学堂里有一个肤色苍白的女孩，他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只是依旧能够呼唤出一个字——静。 静是唯一知道和理解他的思想的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是她的身体却有着难以治愈的疾病。 这个温柔的女孩一直陪伴着割裂的自己，她总是在自己思考的时候坐在自己身边静静地陪伴自己，有时候会因为甲的回应和他嘴里说出的小故事而露出笑容。 “如果你只能活到二十岁，你会怎么办呢？” 静问道。 “也许我会完全不管所有人的感受，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归一。”甲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谎言，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知识和思想，只能和静弯弯绕绕地表达着，幸好的是静和自己有默契，她立刻就心领神会。 知己或是恋人，这对年轻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种爱，只知道他们都不希望彼此消失。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不想本我归一，不想失去特性。如果像归一派所说彼此的肉体融合在一起，秘密不再出现，爱意可以肆意传递，众人都能获得美好的爱。 可是这样的他们真的还算是相爱吗？ 和父母融为一体就会理解他们割裂的爱吗？ 然而这对于这个归一派大获全胜的世界来说，他们是离经叛道的罪人，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那在你完成之前，不要死啊。”静对着甲笑起来，她在灰色的世界里如同一缕冰冷的阳光，耀眼却易散。 而甲和静的接触，也在甲的父母的计划内。感性让人保留动物性，让人面对环境变化快速做出对应的反应为自己求得生存，此时此刻更是发挥着它的能力——让他感受到“想要独立”这一概念的具体感受，就会无法忘记。 这会让他更加渴求知识，更加渴求独立，更加渴求自由的爱。 可惜，甲在最后一刻终于把自己需要学习的内容学会以后，最后一步棋子落下。 静被揭发了，被她的兄长揭发的。 而静的手上，赫然是甲写满了自己的思考的书籍。 “她会走向归一，不会死去。”那温柔的、高高在上的人似乎关爱着所有人，安慰着那些背叛她的家人和一无所知的他。 这些存在将他此生唯一的阳光带走了，却告诉他只要失去自我，就可以见到意志熄灭的阳光，或者说，虚无。 静在他的世界里是温柔的、高尚的、充满巧思的女孩，他已经忘了静的模样和全名，也忘了她的缺陷——无法治愈的疾病。 甲立马想起来当初她问的问题，他很想嘶吼出来，可是静回头看他的时候，用唇语告诉他。 “这是我的选择。” 她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她选择最后一刻为了众生不失去自我，为众生留下一个火种，选择扑向末日。 甲看向自己的父母，从自己父母闪躲的目光中，他知道了，这也是他的父母想让他学会的知识，这是无法用文字和语言轻松就能记录下来的知识。 关于爱和死亡的知识。 他回到家后躲在自己的房间，他想尖叫，但是说不定缝隙处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无法发出呐喊，他只能抓着自己的头发埋头哭泣。 到后来他开始协助融合，眼睁睁看着别人的自我消失在了归一之中。 而他的父母似乎感受到自己也即将面对命定的消失，他们在最后一刻打掩护，让自己的同伴揭发自己的罪行。 “你已经长大了……对不起。”那位母亲温柔而满怀骄傲地看着甲，抬手抚摸着甲的脸然后轻轻捏了一下他因为大起大落而变得干瘪的脸颊。 就像小时候母亲也喜欢捏捏幼子的脸蛋一样。 “是我的错。如果有来生……” “便不要当我的孩儿吧。” 父母的消失更是进一步将“死亡”和“失去”的概念以感受的方式注入进甲的脑海里，最终化为了怨恨。 精神和肉体的痛苦达到了巅峰，怨恨终于达到了饱和，他父母给他留下的固化装置也生效了。 他在归一来临之前，选择了自缢。 他成了这个世界最后一个自杀的人，带着庞大的知识和支离破碎的感情，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附着在石碑上和它一起落在了另一个世界，带来让魔族兴盛的知识，也带来了杀死魔族的一缕希望。 归一派是完美的吗？是必须反抗的吗？ 难道求知派就是完全正确的吗？ 这些问题已经无人能够回答，也许能够回答的人存在于未来中。 段思纤超度这缕来自异界的亡魂，让他落在了这片土地中。 “谢谢你，来到这里。”段思纤说。 那意志沉默了很久，从段思纤身上获得了力量以后才终于有办法继续说出自己曾经没有说出的遗言。 “如有来生……我只想离开房间……” “我想亲自去摘果子，吃下去，让自己饱腹；我想亲自去发现新的石头，新的野菜，观察他们并记录他们；我想亲自感受四季的温度，看见大海和沙漠。用实实在在的感受充满肉体，让我知道我活着。” “我还想用独立的心脏，去爱她，去爱他们。我想告诉他们，就算只能活到二十岁，就算你们因为众生伤害我，我也会爱你们爱到八十岁。” “存在、爱和死亡，是我此生此世无法清晰定义的知识啊。” 最后一句话消散以后，段思纤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遗憾的房间。 第413章 仇人相见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为了面对魔尊准备了多少年。 她一直行走在道路上，一次次为这个世界挣脱束缚做出努力，一次次救赎那些与她本无关联的人。 如果她不在，巫劣也许到死也难以复仇，雷泽凯亦不知能否面对来自后世宠儿的压迫，杜晶能否逃离疯狂的地狱，李若火能否离开那片禁锢她灵魂的雪山。 而如今他们帮助了段思纤，分走她独自背负的一切，让她终于在走到了最下层直面那位站在血池边缘被对自己的魔尊的时候，她可以心无旁骛地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仇人身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她原本被无情道和道心控制的情绪开始突兀地喷涌，周围的怨恨里她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千千万万个生灵绝望痛苦的咆哮和哀鸣在她脑海里不断地翻涌，粘稠地挤占段思纤的感官。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如同大江大河的奔流，心跳快速而有力地跳动着，如擂鼓一样。 魔尊转过身看着她的时候，手依旧背在身后，似乎完全不着急。 段思纤沉默着甩出心中剑，全身的力量都在自己的身体里咆哮着，顺着血液和经脉不断地游走，与此同时段思纤的左手也捏着空间袋的一角。 “你终于来了。”魔尊首先开口说话，他看破了段思纤的意图，可是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依旧存在，尤其是魔尊无论是寿命还是经验都比段思纤更多。 段思纤不说话，而是迈开步子慢慢地往一侧踱步，她右手握着心中剑微微抬起，让自己的剑和手臂都在一条直线上。 “看来你连让我和你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啊。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的实力虽然比我弱，但是我很欣赏你的韧劲。你应该已经看了上面的石碑了吧？而且在那之前，你应该也知道不少关于我们头上的那群东西的……故事，或者说伟业？呵，随便吧。” 段思纤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破妄之眼在不断地分析着对方的能力。 魔尊也不气恼，甚至站定在了原地对段思纤说：“也许你的想法没那么快改变，但是你也听到了这些可怜的凡人的声音。他们如果没被我杀死的话，也会衬托主角慈悲的背景板被杀死。可怜、可悲、可叹。明明你们将道德高尚的圣人变为神明就是希望神明能够心怀道德地庇护天下苍生。” “结果现在天上的，都是一些狗屁玩意。自私自利且短视的人，获得了长生却依旧无法抛开七情六欲。这个世界必须肃清。” 他对着段思纤伸出手，似乎在邀请她一样：“你救赎的凡人迟早会犯罪，自由换来的是更残酷的世界，他们不止有了别的路活下去，也有别的路去压迫他人。所以，你要重置这一切吗？” 段思纤停了下来，她开口说道：“好啊。” 就在魔尊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候，段思纤继续说道：“等你把我的骨头打断，把我的内脏碾碎，把我的灵台化为血水，把我的灵气湮灭，我也许会答应你。” 话音刚落，图腾和红色的死斗领域须臾间爆发开来。 段思纤一个呼吸间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爆发，因为她知道和眼前的魔尊缠斗只会让自己输得更惨，她的一切说不定已经被看破，不如现在就完全放手一搏。 “很好的判断。”魔尊这才把双手从背后放出来，而后猛地抬手将魔气形成的乌黑云团甩向段思纤，内里赫然是爆发性极强的血色邪雷，速度极快的雷电在段思纤身侧炸裂，段思纤的心中剑一切，把雷电用断空隔绝在外。 死斗领域不断地挤压着魔尊，魔尊感受到自己的实力的的确确在被压制而且段思纤身上的所有图腾亮起来以后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觑。 “苦痛灵火。”魔尊把自己操纵的粘稠不定的乌云化为苦痛灵火扑向段思纤，段思纤一剑劈开灵火的刹那魔尊不紧不慢地挥刀砍向段思纤。 但是对于段思纤来说这一击的速度极快。 段思纤立刻用自己那把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长重刀抵抗，直接就被庞大的力量打得往后撤退。 “不可视。”魔尊抬手指着段思纤，段思纤觉得自己眼睛痒了一下，泪水不断地往下流，眼前模糊了一片。 “这招针对我的眼睛……”段思纤立刻往自己嘴里塞了明目丹但是效果甚微。 她直接给自己塞了十几颗丹药强化自己，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发出尖叫声，全身的力量依旧开始疯狂榨干她的身体机能。 段思纤身上的冰灵气开始席卷整个空间，魔尊看着自己被冻僵的手只是笑了一下，红色的邪火从他身上燃烧，一条条化为蛟龙形态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扑向段思纤。 段思纤站在原地不动，所有的火蛇扑过来以后的一瞬间段思纤直接瞬移到了魔尊身后，带着空间之力和自己的冰灵气的剑狠厉地劈向魔尊的后颈。 她成功了，但是她觉得不对劲。 她已经足够谨慎地躲避，一扭头就发现了劈过来刀刃，她立马瞬移离开但是这一下速度太快自己的肩膀都被劈出一道硕大的豁口，不仅如此魔尊居然也瞬移了过来，他指着段思纤的耳朵说道：“不可听。” 段思纤一剑平着挥过去，她终于碰到了魔尊的一点衣襟。 “不可说。”魔尊话音刚落，段思纤感觉自己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你已经无力反抗了。”魔尊说。 “是吗？” 段思纤直接把自己空间袋里的一切攻击性道具全部扔出来，集束爆弹和风卷刃同时爆发形成火龙卷，大地禁锢的符篆把魔尊固定在了原地，天空上凝固出的血月蕴含的断空之力恶狠狠砸下去。 魔尊立刻挣脱躲避段思纤爆发的攻击，他又一次用了俱静留下的瞬移灵器来到段思纤身边。 然而段思纤就是等这一下。 “众生皆苦！”段思纤手上的长剑把死斗领域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到了剑锋上，这一次剑锋之内不仅仅有自己在空间内的所有力量，还把自己大部分空间之力全部凝聚成进去。 这一击的攻势好像要把天都劈开。 整个庞大的地下血池和周围的岩壁因为这一发攻击开始不断震颤，地面也化为了焦土，血池被这一击劈开一分为二露出池子底部，整个空间内汹涌而至的碎石烟尘和血池血水都被打得四处飞散遮蔽了所有的视角。 墙壁的外皮也倒塌了，里面居然是各个结晶化的尸体，这些尸体从墙上落下来，把整个空间变为尸山血海。 段思纤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触觉还在，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刀捅穿。 “咳！”段思纤呕出一口血来，她用自己的灵眼去看魔气流，然后立刻出手斩出去，结果魔尊后退一步以后一剑把段思纤的右手劈下来，而后怨气结晶做成的长剑忽然飞过来，直接把段思纤钉在石壁上。 “你是怨气的集合体，也许你已经不知道你自己吸收了多少的怨气。而我们可以把怨气化为结晶……” 段思纤一听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立刻调动自己的空间之力瞬移离开了原地，但是密集如雨的结晶飞剑已经瞄准了她的位置，没有视觉定位的段思纤一下落入了圈套。 她被死死钉在石壁上，剧烈的肉体疼痛如同万箭穿心，而她心脏那里也的的确确插满了红色的结晶箭矢。 那些怨气咆哮着挤压段思纤的脑海，这准备了数百年的怨恨开始攻击她。 “我的女儿给你种下的恶果，是时候绽放了。” 那熟悉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深处传来。 “灭世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糟糕。” “所有存在，都恶心死了……” 魔女的声音在段思纤潜意识深处响起，段思纤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结晶，一根根结晶柱拔地而起。 段思纤那一击把魔尊右臂的表面烧伤和打出血，他的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只见魔尊站在这些结晶柱围绕的中央张开手，魔族结界的阵法开始显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他仰着头看向破败的穹顶。 “我们将会再次归一……伟大的归一。我们一族的夙愿将会实现。” “消灭差异，消灭罪恶，消灭那高高在上的天神吧！这不就是你的愿望吗?” “段思纤。” 第414章 伟大蓝图 段思纤的意识存在于一片虚无中。 “这个世界最初是什么样子呢？”俱静的模样在虚无中缓缓出现，段思纤现在双手被钉死在虚无中悬挂着，心脏的位置也全部是结晶箭矢。 她冷漠地看着俱静。 “啊，我的父亲不允许你说话。”俱静笑了笑，“那就由我来说吧，反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最初的世界应该是无，甚至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然后，他们开始布下命运的丝线。这个世界的道，早就被扭曲了。灾害、瘟疫和人祸带来的饥饿与恐惧本就折磨着众生，像皮鞭鞭挞牛马一样地鞭挞着你们。现在还要再给你们加上神罚，连我都可怜你们了。” “你看看原初的自然神和古老的圣人成神的历史就知道了……人的恶劣早就污染了神界，神明变成了长命的人，而不是神圣的神。”俱静说。 “所以，他们确定的正义，就很恶心了。” 俱静缓缓抬起手说道，在虚无中显现出自己的思维，那一颗苍白色的灵气节点从最中央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火海。 “真是可悲。” 段思纤对着俱静说。俱静原本的冷静开始出现了裂隙，她的脸扭曲了刹那以后恢复了平静，就像自己并不计较段思纤一样。 “你是在怜悯我？”俱静问道。 “不，我恶心你。”段思纤说，“可悲狭隘的怪物。” 俱静笑了，她似乎对段思纤的贬低更加在意：“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张开双臂，所有的苦痛灵火开始灼烧她们，她高声说着：“爱就是痛苦和背叛，恨就是欢愉和满足，血脉就是互相折磨，利益就是永恒不变。这本该是正确的，这才是正确的世界！” 她的童年里只有这些，她的父亲就是这样把她养大的。 就像唯一族的历史那样，魔尊扭曲她的认知，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存在都是错误且反直觉的，只有自己认知的世界是正确的。 她如同一个异乡人一样，站立在这个世界中无所适从，害怕彷徨到最后陷入极端的疯狂，以至于让她狂笑着走向末日之中。 “所以我看到你们恶心到爆的感情就已经联想到互相背叛，看到你们嬉皮笑脸的贱样就想到你们最后还是会为了利益头破血流，结果你！你这个愚蠢、天真到令我作呕的圣人，居然还敢这么信任他们。” “啊，我是真的觉得你们好恶心，你们就像一群侵占了我的世界的蝗虫，蚕食我的灵台。” 俱静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放在了段思纤的额头上。 “但是放心，做实验的时候成功是建立在无数次恶心的失败上的，所以弄一个恶心到爆的世界我还是做得到的。” 段思纤眼前的一切开始消失，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和这里的怨恨融合。 这些怨恨是从无数死者身上剥离出来的绝对痛苦和绝对欢愉，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憎恨、痛苦、满足和欢愉居然在这里纠缠不休，只是让人纯粹地疼痛并产生复仇后的欢愉。 “灭世吧，我诅咒你，毁灭你心爱的世界，哈哈哈哈！如果成功了，你就是我此生的至高杰作！” 段思纤的灵台开始停止了运转，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她的过去正在慢慢消失。 段思纤，思纤，纤…… 我是谁？ —————————— “纤纤！”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昏昏沉沉的。 “娘？”她的嘴巴张合了一下，从床上下来，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迈的女人。 “这么大人了还发烧，真是个孩子。”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让纤纤鼻子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哭，可能是看见自己的母亲这么老了有感而发吧。 “娘你白发有点多了。”纤纤说道。 “这很正常，生老病死嘛。”娘说道，“你爹爹今天又出去钓鱼了，不知道能不能钓到鱼上来。前几次都空手而归失魂落魄的，真是担心他。” “钓鱼就是这样的，娘不用在意，何况爹都这么大人了。” “你是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孩子气的，会跟别人比赛憋气把自己憋晕过去的那种，哈哈哈。” 纤纤把自己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水盆里，娘伸出手摸了摸纤纤的额头。 “好了，你才刚刚退烧，再睡一会。”她把水盆拿起来的时候，纤纤刚好躺了回去。 她看着母亲的背影，小声说道：“娘，我想吃虎皮鸡蛋了。” “好好好，你从小就爱吃这个，就不怕变成鸡蛋精？” “娘我都二十多了……” “你记错了吧，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娘说完以后把盆子拿了出去。 “啊，好像是啊，娘都已经出现白发了，我也该三十多岁才是。”纤纤想到。 纤纤就这样睡了一觉，她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什么，但是彻底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她只是习以为常地睡到第二天，然后身体就像有记忆一样地行动。 她拿着锄头来到田地开始种田，她握着锄头的时候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感觉自己应该拿着剑，可是她挥舞锄头的时候又很得心应手。 之后，纤纤也从娘口中得知自己尚未婚嫁，只是家里人觉得女儿灵根天赋好，寿命也会很长，所以他们也不着急让女儿进入一段姻缘中。 她就这样在剑灵村看着太阳东升西罗，身体早就习以为常，无论是种田还是喂猪喂鸡她都得心应手，就像她已经这样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的好友们已经结婚了，她偶尔会去看看他们怀里的小生命。 “要小心火啊。”纤纤无意识的话让双方都愣了一下，纤纤换了个角度打圆场道：“我是说，天气干燥了，小心火烛。刚出生的孩子手很快很容易打翻东西。”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一巴掌就抓住鸡脖子还扇了鸡两巴掌，那时候他才两岁多呢。” 纤纤和自己的儿时玩伴聊了很久才走，只是走着走着开始思考自己身上出现的怪事。 她没经历过这些，但是潜意识一次次影响自己的话语和行动。 只是眼前无比和平地世界让她没有细想。 “可能是发完烧的后遗症吧？”纤纤想到，“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告诉爹娘只会让他们担心我。” 她在这一场似乎做了二十年人生经历的梦里感知不清楚自己的本能，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放松，有一种遗憾被弥补的快乐。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见母亲白头，父亲钓鱼归来的炫耀以及与好友聊聊家常会让自己那么开心，明明以前应该会经常这么做。 “或者说，我以前真的做过吗？” 纤纤仰着头看向星辰，小时候的自己就已经什么都好奇，现在她也一样如此好奇着，自己的过往为何与和潜意识产生的行为情绪有差异。 她的好奇心驱使她寻求答案。 而另一边，也在寻求答案。 第415章 过去，现在，未来 他们站在高台中间，看着那个出现的黑影。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无比高大的怪物，不义的头颅因为怨气结晶变得臃肿硕大，这个身躯的脊椎来自不孝，肋骨来自不道。 这个怪物头上挂满了尸骨做成的装饰，祂动起来的时候那些人和兽类的骨头都会噼里啪啦地响着。 “真是奢华的装饰！生命做成的饰物就像你们用狐狸皮做的披肩，用象牙做成的首饰一样贵重。”不义笑起来，“我们又面见了，嘻嘻嘻，那两个贱种终于死了被我吃下去了。” “一个喜欢打我，一个喜欢压榨我，现在他们报应来了！”不义兴奋得脸红起来，“他们吃起来真恶心。” “真是恶心！但是我心甘情愿。” 不义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说道：“因为，最尊贵的人来到我的心里，我现在好幸福啊！” 而心脏中央的位置悬着俱焚。 俱焚举起手上的怨气结晶，把它狠狠地插进去自己的心口，而后这个骨头做的傀儡开始长出血肉。 俱焚冷冰冰看着这些人，他抬起手操纵这个血肉傀儡。 它长着八条手臂，但是每个手臂都是不同动物样式的披毛或鳞片，最中间的右手臂则是人的手。披散下来的黑发变得如同蟒蛇一样游走，祂张开嘴喷出的黑色烟雾笼罩了周围的一切，喉咙里唱出难听沙哑的歌声，那至深的苦痛与憎恨让曲调如此粘稠污浊，让人觉得作呕。 “这场极乐盛宴，又要开始了！”不义被控制着发出尖锐的笑声。 他们九个加上不定狂水的傀儡身一起往后退。 “这也是魔傀儡！”安智婕最快反应过来，“这魔傀儡好奇怪……我居然感觉到一种它不应该存在此世的感觉。” “我先来。”李若火的寂静之力效果很强，范围极大，她来制造一个优势环境十分重要。她和不定狂水互相对视，这对假双子牵起手，同时往地上一拍，巨浪闪烁着宝蓝色的华光，最深处隐藏的是太阴之力和寂静之力。 “吼！”这个魔傀儡猛地举起手臂狠狠地砸在地上，九条巨大的火龙直接咆哮着冲出来，不仅如此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寂静之力后面隐蔽的危险迅速被祂察觉。 “雷霆万钧！” 雷泽凯速度极快地爆发出针对单个目标的高伤害雷击，但是雷泽凯不得不避免自己的毁灭之力会和李若火的寂静之力产生冲突，所以暂时没有使用。 那个魔傀儡举起布满龙鳞的手臂，那手臂居然直接吸收了刚刚的雷击而后猛地一掌拍出去，就像事先知道雷泽凯闪避的位置一样，居然精准无误地反打回去，好在雷泽凯的毁灭之力消灭了这一击。 而后祂忽然举起另一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灰色手臂对准土层下面用力一挖，那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庞大荆棘墙直接被挖出来，而后祂庞大的身躯居然无比灵活地侧身，用自己握着兵器的右手挡住了用独孤剑意和心中剑攻击自己的南宫卓。 南宫卓一看自己的心中剑穿破了对方的防御，立刻挥舞出金色的剑气和一道道身姿飘逸的幻影从四面八方闪过去。 然而祂再一次预判到了南宫卓的进攻，其中一只羽翼状的手臂爆发出强大的范围攻击，魔气组成的风暴威力极大，直接扇飞这些分身，南宫卓迅速在空中调整位置后撤，所有人也立刻让了位置，因为杜晶直接把自己的十颗重力石丢了出去，一个庞大的重力场狠狠地砸在这个怪异傀儡的身上。 “成功了吗？”安智婕立刻分析战况，发现这个家伙周围居然开始出现了影空间，影空间不断地把这个魔傀儡的存在模糊化，重力也对它的效果减半了。 居晟不声不响直接把乾坤颠倒使出来，水火两气飞速旋转，温差让周围的一切开始土崩瓦解，但是下一瞬暴起的黑影把水火两气全部吸收进去。 那可是俱寂的招数，不仅如此巫劣和雷泽凯都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住了。 “混蛋！”安智婕立刻发现不对，她直接甩出一道雷劫符，那可是符宗最珍贵的东西。 居晟见情况不妙，把所有的火灵气转水灵气，强化雷电的传导性和范围。 “天雷落，邪魔灭！”安智婕话音刚落，九九八十一道金色的雷击从祂头顶的劫云处落下，狠狠地砸在祂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痛，他们发现那雷劫居然开始往外扩散，那个影空间把刚刚吸收的水全吐出来。 “你们的因果已经种下。”那个魔傀儡发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不义的嘴机械性地一张一合着。，“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被你们杀死，他们是受害者，所以理应让他们复仇。” 所有人不得不躲开带电的水而飞起来。 南宫卓猛地吐了口血，他发现那个可怕的魔傀儡身上爆发出蓝黑色的火焰开始席卷开来。 “你，杀死一个心怀正义之人。”魔傀儡指着南宫卓说。 “快避开！”南宫卓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刻踩在自己的灵器上御物飞行避开伤害。 然而内乱的风暴席卷开来，不仅如此还有她扭曲灵气的胎毒。 “你，杀死一个被神明逼迫到最后无法复仇的弱者。”魔傀儡指着杜晶说。 杜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她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你，杀死一个带领被压迫者反抗的贤者。” 李若火也觉得全身都在摇晃，不定狂水立刻扶住她。 “祂在吸收我们的命数……”巫劣脸色苍白，他也是最近才在段思纤那里知道这件事。 拥有最强大的控制能力的杜晶和李若火都被针对了，不仅如此所有人中除了雷泽凯外攻击力和单挑能力最强的南宫卓也被针对。 十恶中的不道、不孝和不义没有命数，但是身怀巨量的仇恨和憎恨，是这具躯体的燃料和部件。 内乱、不睦、恶逆都有引人怜悯的过往，他们既是恶也是受害者，他们的命数和因果复杂如蛛丝，黏连着那些杀死他们的生者。 魔族的三兄妹拥有的就是用魔族和魔修的技术和能力调动这一切。 不仅如此，进入此局的九人，都是天之骄子，都有自己非凡的命数，这是魔尊想要的东西。 “吼！”安健严直接狂化，他举起手上的长枪直冲魔傀儡，与此同时居晟立刻后退给李若火攻击的机会，避免自己影响李若火的灵气。李若火也稳住自己摇晃起来的身体，把太阴之力尽数爆发。 “太阴之灾！” 李若火站在了整个场地的中心，挥舞出大片大片的冰霜，将这个魔傀儡的全身都控制在一定的速度里，试图逼停祂。 “过重，爆！”杜晶猛地地咳血将席卷而来的风暴镇压回去，毒素也反扑给魔傀儡，结果这个魔傀儡居然把这一切完全吸收了。 施锐咆哮了一声变回了本体，直接迈步向前冲出去，身上闪着夺目的金光施锐爆发力极强，只见施锐高高跃起化为半人型，能够划破一切的锋利爪子直接抓向魔傀儡的眼睛 安健严直接扑到了魔傀儡健壮的手臂上，整个人像是刀片一样，侧身带动全身的转动，使得长枪攻击力变强的同时也让他自己如同圆形的高速旋转的刀片一样直接在魔傀儡的右臂上划出鲜血淋漓的豁口。 但是祂还是预判了这一手，直接用双手把安健严和施锐抓起来而后狠狠地砸在地上，安健严被砸得口吐鲜血，身上出现多处骨折爬都爬不起来，巫劣立刻让小白去治疗安健严和施锐，他的生命树叶在全然的寂静以及即将到来的毁灭之力中难以发挥作用。 “再配合好一点才行……但是我们和大河五宗的天骄关系好不代表我们能适应他们的战斗节奏啊。”巫劣想到这，直接控制小黑和小灰发动他们的天地异象。 “杜晶，若火，雷泽凯。” 巫劣直接和他们传音，他们立刻心领神会。 在这个空间的所有土灵气都被小黑使用，小黑仰头咆哮，一个硕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向祂的头顶，一根根尖锐的岩石刺拔地而起扎向这个悬浮起来的魔傀儡。 “重压！”杜晶在大范围出现的岩石刺后立刻追击，不仅如此李若火的最强攻击水滴石穿也爆发了，而且范围比之前更大，穿透力却没有减少。 那强悍的水压直接砸开魔傀儡厚实无比的魔气护罩，魔傀儡的八条手臂卡在水柱上，把水柱撕裂，所有的水立马变成暴雨一样倾斜在整个空间内。 雷泽凯的毁灭律令开始和李若火的寂静之力互相配合。 穹顶出现的黑云劈出来大片大片的雷电，在全然的寂静中留下一道道凝结的雷电，这些雷电带着毁灭和寂静的力量打在这个魔傀儡的身上。 “万物寂灭！” 不义的头颅睁开眼睛，一道道血泪如同瀑布一样流下来。 “寰宇之内，永恒之中，吾恨不灭。”不义张开嘴发出声音，祂背后赫然出现数千条手臂组成的光轮，那手臂紧密排列旋转着。 万千冰雷落下连通天地，大地填满尸山血海，背负万千憎恨的伪神扭曲了这里的空间，把万物拉入了祂的领域内。 那些手臂忽然停下来，张开的手的手心里全部是眼睛，那眼睛疯狂颤动然后在一瞬间看中所有还能行动的目标。 一瞬间他们周围出现了大量眼睛样式的光轮，这些光轮眨着眼而后射出大量的交错的魔气组成的激光。 他们堪堪躲避，杜晶身上出现一圈圈法阵。 “琉璃万千宝华相！” 杜晶射出的大量结晶长矛插中空中的眼睛，同时射向那个魔傀儡，但是下一秒杜晶身上立刻出现大量的伤口，鲜血汩汩流下。 “这是……什么……”杜晶倒在了地上，她晕过去之前拍了一个群体强化的八宝阵保证自己队友的战斗力。 魔神的碎片开始绽放出华光，在不义的头顶上绽放出污浊恶心的色彩，光辉中恍惚能看见挤压在一起的眼球。 “无知即无情，混沌即无罪。” “混沌法则，运。” “这也是法则吗？！”李若火立刻抽出水袖拉着雷泽凯，雷泽凯看了一眼他们，猛地往前冲，南宫卓也举起了剑。 “独孤剑意。”南宫卓的独孤剑意开始找到了自己对决的对象。 “毁灭律令，开。” 雷泽凯和南宫卓同时出发，李若火啧了一声，和不定狂水一起举起手，用寂静之力和混沌之力互相抵消。 寂静凝固规则，混沌扰乱规则，万物既有无序也有秩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终于是达到一个很脆弱的平衡。 “能逼出我们用法则，真是难缠啊。” 不义的声音出现了，她笑了起来。 南宫卓把剑对准那个魔神碎片狠狠地投掷出去，飞剑带着心中剑的力量和独孤剑意的力量直接扎在魔神碎片上，二者爆发出华光。 安智婕直接又拍了一道天雷符，所有的雷电都被这把剑吸引狠狠地砸在魔神碎片上。 巫劣暗中潜伏多时，他的树叶已经化为雷击藤蔓直接在暗中暴起，缠住了祂所有的手脚，而后藤蔓开出的花朵在雷击中纷飞而起，聚集在了魔神碎片上种下植物体内的孢子原体。 “我拒绝你的存在。” 雷泽凯看向了被天雷劈中的魔神碎片，只要巫劣把魔神碎片拉回物质存在的形态，他就可以湮灭这个碎片。 “你们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俱焚的声音忽然出现说道 “你们只有九个，哦不对，十个……” “但是我们有千千万万的怨恨。” 话音刚落，魔神碎片开始自毁，但是自毁不是他们想要的。 俱焚的声音冷冽飘渺，幻术加持下的声音变得异常蛊惑。 “让过去的仇恨离间众生，让现在的自私彼此争斗，让未来的迷茫灭绝尔等。” “我们的恨，过往不灭，现在不灭，未来不灭。” “闭嘴！”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天地灵气和地底魔气都在发出刺耳摩擦声，所有人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华丽的有色气流和混沌污浊的团块互相消磨，终于化为一道至纯的黑色。 “因果已成，业报降临。你们的未来我已勘破。”俱焚说完，八条手臂都呈现合十状，站立于无人的黑暗中。 万物归于漆黑的混沌，无人幸免。 他们的未来似乎已经确定了。 第416章 棋盘翻转 他们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对于他们的人生来说还是第一次杀那么多魔族，好在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有经验。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越来越觉得那些魔傀儡的攻势似乎不减反增，不仅如此远处天边的那一道道闪转腾挪的身影依旧在红色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先遣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结界好像停了下来没动了。” 那些修士不安地看着远处。 就在这时一道硕大的红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魔窟核心喷发而出，整个天空开始弥漫纯黑色的怨恨，不仅如此一道道高温且速度极快的烟雾裹挟着大量的沙石和魔傀儡冲了过来，蔓延之处全部喷发出纯红色的邪火。 不仅如此天上还出现了大量的眼睛状光轮，突如其来的密集射线当场杀死或是重伤来不及躲避的修士们。 “这是什么？！” 符宗宗主震惊了，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调整自己的阵法，阵法保护住整个大本营不受外界的侵扰，但是符宗宗主很快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开始卷入了某个强者或是一种强大的集合体产生的领域里。 “切！那俩老头有危险了！”术宗宗主立马竖起自己手上的权杖，他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结界外，没等符宗宗主警告他就冲了出去。 “抱歉，我有事相求。” 路茗已经满头白发，整个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路剑尊…”符宗宗主对这位打算作出牺牲的大妖很敬重，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并不能让众人分出心力去带着他去到魔窟核心附近。 “我们会去的！”苏扶风的声音响起，她之前就听闻路茗的事情，她和黄钰代表的映月派也希望能够护送路茗去魔窟中心，前面的队伍没有消息，他们本来就应该再派出一支队伍潜入敌营。 尽管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前锋杳无音讯他们必须行动。 “好孩子，我会让幽州四大家族的人来帮你们。”符宗宗主说完立刻开始召集人手。 与此同时。 “哼，这片领域真是诡异！”搬山力尊闪避开这些如雨般密集的激光，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被压制。 “在别人领域内，尤其是蕴含神力的领域内行动的确很不方便。”开天剑尊看着张开嘴咆哮的如龙一样庞大的魔祖尸体混合体，立马皱起眉，“死人的威力居然还是那么大。” “你们，还不死……嘻嘻。但是也差不多了！” 那个魔傀儡开始口吐人言，上面扭曲肿胀的丑陋头颅互相融合，最中间只剩下下巴在外显露的头发出了笑声。 “混沌领域，可不仅仅有攻击性啊。” 开天剑尊眼神猛地一凌，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地颤抖，他的内心忽然出现了自己几乎忘记的存在——疼痛。 疼痛开始入侵不在结界内的所有修士，他们发现自己的惯用手就像被撕裂一样，脑子里一想到要运用自己最擅长的能力去反制的时候，他们更加疼痛无比。 混沌开始扭曲他们的身体感受，不仅如此那些怨恨开始毫无目的性地责骂、拉扯、伤害这些修士。 “我嫉妒你！” “为什么我们就是没有那个天赋?” “为什么只有变强才能够平安活下去？为什么，那我们这些存在为什么诞生?” “如果未来如此无望，如果未来永远只有死这一途，那你们这些人也走向死亡吧！” “不是吧，居然强大到可以扭曲我们的身体习惯?”搬山力尊感觉到自己出拳的时候都会感觉好像在被人撕扯自己的皮肤。 只要他们一用自己习惯的招数，他们全身的神经都在被怨气里的因果和命数影响，导致他们的攻击总是莫名其妙地偏移。 他们用疼痛这种本能反应疯狂攻击他们的身体，阻止他们使用自己的招数，不仅如此还有大量的眼睛光轮在射出射线，他们的攻击一打中空中的魔傀儡就感觉自己身上也受到同等伤害。 “只有我们俩可不行啊！” “哈哈哈，投降吧，我们已经把你们骄傲的高超技巧封锁了！你们的希望肯定已经死了！你们的未来已经被我们看见了！” “蠢货。”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下一瞬一道道橙色的彗星从天而降，从头到尾砸了那个魔祖魔傀儡一身。 术宗宗主拿着一道符，继续说道：“你们能看见未来的时候不是保持沉默，而是让我们知道你们能做到这一点，这时候未来就已经出现改变的可能性，就已经成为未来的变数。” “少说多做的道理，你们这些空长年纪的魔倒是不懂了。” 那魔祖魔傀儡恼羞成怒般地张开了嘴，大量的红色到黑色的光柱无序地交错着扫向他们。 而开天剑尊和搬山力尊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闪开，开天剑尊把剑扔给了搬山力尊，站立的架势和起手式完全变了，而搬山力尊握住这把剑，剑上面开始凝固出一个厚重的石刃，外面还有一层金属。 他们彼此熟悉对方的招数，就算模仿也能模仿出来，就算有反伤的混沌之力在作祟，他们也没有展露出害怕的神情。 “你们凭什么不害怕？！他们已经死了！” “难怪你们这群魔祖会死，我们可从来没有押宝在一个天骄身上，寄希望于祂能直接破局。”术宗宗主嗤之以鼻，“我们这些人，就算不团结而且自私自利，在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魔祖魔傀儡听出他们的嘲讽，咆哮着冲向了改变进攻方式的三个宿敌。 最纯粹的疼痛和折磨开始侵蚀这些修士的内心，但是一如术宗宗主所言，他们并没有坐以待毙。 文雪馥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预备着自己的人手里随时出现狂化的一面。 她安排前往前线的部队在战线上停留的时间不长，而且使用迂回穿插的技术逐个蚕食包围，每个作战单位距离都不远不近，狂化之后因为各个都是小队，所以无形中避免了大部队因为狂乱互相伤害导致非战斗减员人数大增的情况。 不仅如此还有天工学院出品的一大堆机关术造出来的各种灵器，这些灵器完全不受控制，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把因为忽如其来的攻击而被打乱的战线给稳住。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越拖延越有优势。 文雪馥眉头紧锁，她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预料之外。 “我可以暂时离开这里。”文雪馥的话让文家人和天工学院的学生都大呼不可。 “我已经把剩下的步骤交给你们，我也是第一次作为后方指挥行动，经验和你们差不多，文睿宏！” “是！” “这是命令，你替我上！”文雪馥说，“你要做的就是统合信息，判断好战局，你身边还有文家人和我的学生在。明岁初会好好辅佐你，有关于灵器使用问题也要多问她。” 文家人更了解修士，他们已经被文雪馥进行过地狱式训练和战术指导，筛选出一个强大的军师智囊团。 明岁初接受的是自己的现代化军事教育，将类似于步坦协同之类的战术用以结合天工学院的大型机械灵器配合修士的作战方式。所以她觉得反应迅猛，亲自使用过大型灵器且有过多人合作战斗的实战经验的明岁初等人可以很好配合他们。 白家则是派出了白勇毅帮忙。 赵家派出另一个没什么人认识的赵家旁系子弟，据说他实力不低。 巫家则是继续在后方支援，本来他们也打算派人，但是韩茜依一听说前线没音讯立刻就冲了出来，还把自己那只庞大无比的傀儡拉出来，让巫家顶替自己的位置而她和这支队伍冲向魔窟。 雍州铁血卫也派出了三个大块头过来帮忙。 任侠自然会过来支援，他会用自己强悍无比的实力直接撕开一道口子。 “是不是还应该多一些人。”任侠问道。 “嗯，差不多了。”路茗说。 “差不多，师父，这才七个人啊。” “呵，客人已经来了。”路茗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任侠眼神一变，所有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你们俩啊。样子变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任侠看着依旧保持自己的姿态的两人，阴阳怪气了一句。 只见那凌覆铭虽然保持了自己的英俊，但是整个精气神都不比当年，被排挤和厌恶给他很大的落差。 沈凤灵也同样如此，但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很明确。 “路剑尊，我和我的徒儿也会护送你到魔窟洞口附近。”凌覆铭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路茗冷静地回答。 路茗很确定自己的选择。他冷冰冰地盯着沈凤灵脖子上的项链，宇被盯得后背发凉。 那是向死而生者才有的眼神。 到底是知道未来依旧走向自己的宿命，还是知道未来而尝试改命，没有人知道这些行为是否存在对错。 路茗知道，自己应该面对自己的宿命了。 第417章 最古之痛 当人第一次采摘果实被刺扎到的时候，痛苦就应运而生，并在千千万万年以各种形式陪伴着人的进化。 而现在，最古老混沌的痛苦，随着混沌领域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身上显现。 为了生存彼此厮杀的仇恨，分配不均引发的嫉妒，因为受伤而产生的梦魇，这些更高级的痛苦都在混沌中化为最原初的疼痛。 它在尖叫着，撕扯所有修士的身体，让他们放弃自己毕生的骄傲，用最初的痛苦赐予他们绝望，引来疯狂的浪潮。 不仅如此那些魔傀儡也在把自己生前遭受的折磨和痛苦不断地给予那些修士。 他们的悲惨和痛苦，让人有一瞬间共情了。然而就是一瞬间的松懈都不可以。 “啊啊啊！！”那些修士痛得发出惨叫声，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千根滚烫炽热的针插入自己的身体里，或是感觉自己在被数十只野兽撕咬吞噬，他们想要握紧武器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无形的力量抓住，把他们变成被疯子操纵的提线傀儡一样混沌无序。 不少修士当场毙命。 “快吃下去！”药宗的弟子们反应极快，他们迅速给这些活着的修士吃下屏蔽疼痛的药，但是那些怨气无孔不入，再这样下去清心丹的消耗加剧，到后面就会有更多疯子出现。 士气一瞬遭受到了致命打击，战线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崩溃的迹象，还清醒的人立刻把战线往后退，符宗的人联合其他研究符篆阵法的宗门势力一起扩大了护心大阵，与此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树立起一个个发生器去保护战线。 发生器内有两种石头，一种是无石，在这里面所有带有灵气魔气等等气甚至于怨气的生物都会被无石化为离散态，所以这里成为一整条缓冲地带。 还有一种是单独强化灵气的发生器，用来辅佐修士进行正面作战。 两种发生器形成的战线让他们交替使用，可以有效减弱狂化的效果。但是两条战线建立需要时间。 于是现在的人和妖的同盟有了新的任务——首先派遣更多的先遣队携带更多资源突围，如果段思纤的小队了无音讯，就用出目前最强的招数重创魔窟，把魔窟方圆千里的一切尽数湮灭直接灭绝魔族。 但这也会导致那里青州有相当大的范围内会出现完全无法住人的地区，不仅如此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存力极强的魔傀儡如果消灭不干净就会重新占据这片无人可住的地区，变向扩大了魔族的日后生存范围。 其次就是维持当前战线以及派出队伍保护能够建造发生器的凡人工匠们逐步推回战线。与此同时和魔祖魔傀儡对战的三位当世强者的战斗胜负也可能左右战局。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了起来，他们坚持着疼痛继续握紧自己手上的武器，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被魔傀儡当场吞噬。 就在其中一个修士杀死了一个魔傀儡以后，一种莫大的喜悦忽然涌上心头。 “你成功了，你杀死了你的仇敌。” “你现在应该欢庆，应该高兴，应该极乐！” 那些声音如此说着，那个内心不够坚定的修士在狂笑中被下一个扑过来的魔傀儡撕成碎片。 万执锐此时正好在前方，他迅速察觉了一部分修士的情况，想起来段思纤给他们传递过的信息以及冀州的情报，立刻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而后斥责道：“好生卑劣的手段！” 用最初的痛苦对比出极乐，大喜大悲刺激下士气肯定要一降再降。 混沌不仅开始模糊人的感知，也开始模糊人的情感。 “别后退！”万执锐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容许自己对痛苦和情感低头，这不是他们这些家族应该表现出来的行为。 “我们的荣耀是什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万执锐气沉丹田喊出来的话扩散开来，他直接用了慑心符配合扩音符的效果，把沉溺于本能的修士的理智扯回来了一点。万执锐知道只靠自己的喊话只能起到一时作用，立刻就让自己带领的人回去传信，以避免混沌领域影响到通讯灵气的流动导致误传。 “噗嗤。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爷”谭韵怡的笑声吸引了万执锐的注意。 “你这套说辞对你们有用，一群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不择手段的家伙。可是这样说可对其他人没有用啊。”谭韵怡笑完以后正经地说道，“每个人有自己的目标，只是杀魔族是统一我们的行动的手段。” 谭韵怡一把夺过了万执锐手上的扩音符，对着大喊道：“不杀魔傀儡你就会死！怜悯敌人就会死！你的家人朋友爱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他们蹂躏折磨！杀了他们！” “你现在死了，只会变成肥料，所有人死了就没人葬送你们，死得毫无意义！” 谭韵怡出生于凡人家庭，她可太清楚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立刻实现的目标。 杀魔族，活下来。 “多杀点，我回去给你们申请补助。” “那些散修，你们崇拜的偶像要是死了，你不帮他们复仇?！” “她没死！” “好，很有精神，杀回去把她救出来！” “还能这样？！”万执锐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谭韵怡笑了笑，又接着说：“可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求生本能、信仰、血脉之情，同族之情，获得成绩……就算是现在赐予疼痛，我们十几年来也是从这些地方获得过好处。” “可不会因为疼了，怕了，就不会继续去追逐了。是我们这些凡夫活下来的理由，也是人在百万年进化中能活下来的理由。” 万执锐看着谭韵怡沉默了，接着握紧了剑。 “这次，你说得对。”万执锐强忍剧痛冲了上前，谭韵怡站在他的侧后方咬紧牙关，手上的折扇爆发出大范围的风暴。 “没法瞄准，那就谁都打！”谭韵怡怒喝一声，“三昧神风！” 那一道道风墙直接围住了魔傀儡把他们分割开，谭韵怡差点疼得松手，那些魔傀儡感受到的折磨开始侵袭她的脑海。 “啊！”谭韵怡不想死，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扇子，再次挥舞出去，打出一片片连绵的风刃抵御靠近的魔傀儡。 万执锐一剑砍向靠近谭韵怡的魔傀儡，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脏痛得厉害，好像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一样。 魔傀儡也发出惨叫，所有存在无差别感受着痛苦。 和万执锐他们一起作战的铁血卫以及赶过来支援的逍遥门门主云天疾。 “年轻人，就是忍不了啊。杜康真是好东西。”云天疾吊儿郎当地说着，他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执剑。 酒麻痹他的神经，也让他的攻势越发不定。 “云兄弟，要不来比赛?谁杀得少，谁请喝酒！”冼哲说道。 “正有此意！” 这些经验老道的修士也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痛苦。 就在这时传讯的人回来了，他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给各个战线的指挥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好啊！”云天疾忽然把剑丢给自己的徒弟。 那只魔傀儡尖叫着冲过来，他的弟子也尖叫起来：“师傅发酒疯了！” 然后云天疾的左拳砸在那个魔傀儡的面门上，而连续出拳打中魔傀儡的眼睛和鼻梁，魔傀儡尖叫着举起利爪抓过来的时候云天疾一个后仰倒在地上，又忽然腰腹发力双手撑地，两脚狠踹魔傀儡的下巴。 他慢悠悠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魔傀儡，忽然靠近一只手抓着魔傀儡的喉咙猛地一掐，直接掐断它的喉管和血管。 “师傅……”站在旁边的弟子都愣住了。 “这是最后一节课。不要局限自己。”云天疾大着舌头说，看起来好像醉得不轻，“活那么多年，不要小瞧自己的灵台……嗝……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难怪那段时间师傅忽然那么逼我们。”万执锐手上出现了术法的痕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写符的一天。 “没有天赋去触碰领域似乎成了无用功。但是你们可以学，学了达不到那个高度难道就不学吗？” “修仙四大术永远是少数人的特权的话，所有人只能在自己的领域继续异化，只能学会一个技术，只靠这个技术才能存活。” “四大术不被普及，就永远只能束之高阁，永远无法造福众生，只会成为争权夺利的武器。” “人有手有脚就不只可以修仙，可以学凡人的冶金、农耕、编织和制药。也可以学术数、言语。” “不要把自己异化成一个炼丹炉或是炼器炉。” 那是三院交流以后得出来的结论。 段思纤她所做的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加上段思纤和大河五宗的人沟通过关于人们只会一项技术就无法学习其他技术的怪异之处，他们做了很多战术上的变化。 所以现在他们还能维持住战线。 会飞行的妖族落地以后能够迅速拿起武器。飞空艇被凡人和行走于大地的妖族操纵抵抗飞在空中的魔傀儡。 体修放弃自己的武器，剑修放弃剑气和剑意，拿起其他的兵器或是赤手空拳，术修使用符篆，符修用符篆逻辑反推术法，丹修在后方的一个星期里一直在根据战场情况调整丹方，准备好大量的存货。 更遑论那些凡人学子、工匠和灵根差的修士受到的影响不大，魔族的领域和结界的代价依旧存在，魔族还是把这些在小说中连炮灰都不是只能当背景板却数量最多的大群体给忽略。 战线虽然后退了，但是也达到了平衡，双方都在拼命抵抗，人族和妖族时不时也能反推回去。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在在为之后的先遣队拖时间。 第418章 理想现实 黄沙随着双方部队的冲突席卷整个战线，模糊了视野。 一支小队正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谨慎地前进，他们身上有隐匿符的效果，只是因为操纵隐匿符的人并不是善于符篆的修士，所以在行进过程中多少有些令人紧张。 沈凤灵第一次感受到从天上坠落到地上的感觉如何，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全能天赋今天居然成了最大的阻碍，现在的她只能依靠自己最差的阵法天赋让自己继续战斗，无论是术法、符篆、炼丹还是剑道她都无法使用，不仅如此她本身就没有其他兵器或是空手搏斗的基础，所以她成了队伍里最没用的那一个。 但是大家并没有因此嫌弃她，只是把她要做的事情告诉给她听，也没有继续表现出任何厌恶的情绪。凌覆铭则是看着在最前方带路的任侠。任侠此时已经不适用自己的重剑，而是使用了自己从路茗那里学会的符篆和阵法技术保驾护航，因为这两个都是他次要的能力，反而没有受到多大的限制。 而王钰和苏扶风也会使用披帛进行攻击，身上也带了不少符篆。 “我们为什么不用战斗飞舟冲过去啊？”其中一个铁卫忽然小声说道。 “那些聪明的人发明出能够作战的飞舟的时间还不长，能够批量生产的作坊不多，所以数量还是不太够，而且在空中的话我们的目标更明显，还是徒步前进更安全。”文雪馥说，“越往深处走，感觉疼痛感越来越重了。” “而且，魔傀儡在变强。”任侠皱了皱眉，他们已经来到了战场的深处，继续往前走就是结界范围内力量最大的地方，那里的魔傀儡绝对比目前处于前线的魔傀儡更强大。 就在这时一道波纹忽然从魔窟开始向外扩散，所有人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挤压到了极限，那些魔傀儡也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这种无差别的攻击让隐匿符的效果难以维系，几乎是一瞬间就破开了。 “快起来！”任侠反应很快，他很快就适应了这股疼痛的感觉，二话不说把扑过来的魔傀儡直接一拳干翻在地上。路茗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他现在的躯体已经开始变得脆弱，但是依旧吊着一口气。 他的细剑划出优美的弧线，一剑斩断魔傀儡，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剑直接被他表露的本体尾巴缠住剑柄，一个转身带动尾巴和剑一起挥出去，把那个偷袭的魔傀儡斩断。 “师父没事，真好。”任侠微微松了口气。 天道不会允许他们死去，运气是站在他们这支队伍中间的。 只是他们明明应该干涉魔族带来的超出世界范围之外的因果，天道却迟迟没有把赐福给予除了沈凤灵和凌覆铭以外的所有人。 “所以我才说，这样的天，就该反了……”路茗咬紧牙关站起来，他笑的时候嘴里还流着血，“我不会死，因为你不允许我现在死！” 路茗猛地竖起细剑，不顾自己骨头和肌肉传来的剧烈疼痛，唱诵出自己作为三眼灵猫能够操纵的三才之力。 “绝地通天，辟邪避灾，退疾救苦……三才之力……化清之境！” 路茗话音刚落，嘴里的鲜血喷涌而出落满一地，他的白发垂在他因为疼痛而佝偻的背后，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面容开始出现皱纹。 化清之境直接制造一整片没有怨气的领域，所有在范围内的人立马喘了口大气，不仅如此他们的精神开始被一层清澈的精神力保护住，那是路茗的精神力，可以帮忙抵抗接下来的痛苦。 但使用这一招以后路茗的精神就会变得脆弱。 天边响起一道雷，似乎是对路茗的警告一样，但是天道的的确确需要这个工具活下去，在这之前工具如何糟蹋自己他都必须保全他的命。 “师父！”任侠直接扶住摇摇欲坠的路茗，他知道这是路茗的选择，他要做的只有陪他走到最后。 任侠咬紧牙关，把路茗背了起来。 “趁现在！”白勇毅感觉自己全身充满力气，而且能够提剑进攻了，立刻就甩出自己的木灵气形成的剑气，大片的荆棘冲出来捆住那些魔傀儡。 所有人开始加快速度前进，任侠趁着现在能够使用自己的杀招的时间里立刻拔出自己的重剑砸在那些不知好歹的魔傀儡身上，铁血军挥舞着自己的锤子和长斧冲向那些魔傀儡。 这一路上的魔傀儡都被他们击杀，凌覆铭和宇竭尽全力保护着沈凤灵，也变相帮助了他们。 然而魔族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而高居于天的存在也开始操纵命运的丝线。 魔族要小队全灭，天道却只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路茗感觉到危险来临，猫耳猛地竖起来，竭尽全力喊出来：“快停下！咳咳！” 所有人猛地停下，大地剧烈颤抖，一个硕大的蜈蚣从地底下冲出来，与此同时更多强悍无比的魔傀儡甚至高阶魔兽开始出现。 “避尘！”苏扶风立刻一甩水袖，将他们的身影化为清风冲了过去，但是持续时间不长，他们身后的魔傀儡开始追逐他们。 沈凤灵一扭头，操纵着五色灵气攻击那只魔傀儡，然而这只魔傀儡居然已经特化了，它对灵气的攻击丝毫不惧，身上闪烁着的赫然是禁灵阵的光辉。 “为什么没用?！”沈凤灵都愣住了，而后凌覆铭一把拉开沈凤灵，一剑劈在这个魔傀儡的身上，不一会天空上闪过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的火球砸在地上。 任侠和王钰同时动起来，任侠把保护的阵法拍在地上，王钰操纵土灵气形成厚重的岩石墙挡住那一颗颗火球。 所有暗中前进的小队都受到了攻击，他们身上的隐匿效果消失了，有的小队反应很快知道不能硬冲立刻撤退，也有的来不及撤退死伤惨重。 而路茗知道自己的小队就算死也要死过去。 “过分了……”路茗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那是天道在凝视他，“你明明可以出手，为什么任由我们受苦……” 他脑子一痛猛地咳出鲜血，他听见天道的声音也无形承受着他的伟力。 “不信神的你们，不需要存在。我只会让相信我的人存在。”天道的声音说，“这是对你们的惩罚，你们为什么打破现有的安宁，让凡人变聪明有什么好处?” “短命种自私自利，妖族茹毛饮血，魔族弑杀残忍，散修只会杀人夺宝，有的门派也只会内斗……互相嫉妒彼此轻视，互相都不想彼此好过才是世界的现实。” “所以只有把所有力量集中给一个人就够了！聪明的只要少数人就好！让他们引领你们不好吗？让他们杀死恶人，帮助你们不好吗？” 天道祂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一群自私自利的人变成不可控的存在，太聪明的人只会把事情变复杂，让世界变得混乱。 祂咆哮完以后冷静了下来，祂冷冰冰盯着路茗。 “你们护送好她，我就饶你们不死。” 但是怎么活着，那就是天道也无法控制了，因为越深入后方强大的魔兽和魔傀儡只会越多。 祂需要这些人活着，祂被射出一窍以后开始热衷于盯着这个世界。 祂想证明在死亡面前是人就会自私，以证明自己认知的世界是正确的。 “她遇到的永远是小人和恶人，对强者产生嫉妒和跪服，对弱者只有轻视和无视才是真的，永远只有这个世界的少数人对她是好的。凡人只会给你们虚无的感激，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 “不要再幻想了，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路茗已经知道自己的命数和他们的命数早就被天道操纵，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得逞的人，不停地问那些曾经招惹他的人知不知道错一样。 路茗笑了，祂笑自己所爱的世界被这么一些存在操纵，变成只为实现其欲望的愚蠢的世界。 他们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果不其然，天道开始惩罚路茗他们了。 首先是一只虎形态的魔兽从地下冲出来，肩高九尺的魔兽咆哮着冲向白勇毅，白勇毅立刻回击挡住这一下，铁血卫脚下忽然震颤，一条在沙里游走的魔兽张嘴扑咬铁血卫，岩石一样坚硬的盘牙直接咬碎一个来不及躲闪的铁血卫的带甲手臂。 天上的鸟型魔兽尖啸着落下更多的火球砸在王钰和苏扶风身上，滚滚烟尘尽数遮掩视线。 “那不是拜你们所赐吗？”路茗回应到，“连救命的丹药都要评个上下，连人都被灵根分三六九等，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只要玩大小数对比，只要有个拳头大到无可匹敌的存在就希望所有人会因为畏惧强权和感激神恩忽然拥有了道德，这个世界，真的很简单吗？” “真正有德之人你们不用，古老神明的赤城被你们抛弃，你和你的主子不想思考，天道。” “你愚蠢至极。” 路茗话音刚落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加速老化。 “好，很好，反正只要活着就行了。工具就是工具，变聪明了也都是工具！” 天道牵动命运的丝线开始发动，所有人都要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 “他们一定会为了自保抛弃你们，他们如此憎恶沈凤灵，他们一定不会团结。” “你们承认吧！” 第419章 终焉之诗 如此可怕的魔兽出现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这些魔兽被魔族催眠以后一直沉睡在地底下，现在全部醒了过来大概也不是意外。 任侠只能对虚弱的路茗说一句：“师父抓稳我。”，然后立刻抽出重剑挡住冲出来的长得像壁虎、蝙蝠和蛤蟆融合在一起的会飞的怪异魔兽战斗到一块去，这个强悍的魔兽张开嘴喷出巨量的魔气，而后猛地张嘴咬向任侠，任侠立刻劈出一刀打在魔兽的嘴上，魔兽嘴部的鳞片和牙齿也十分坚硬，直接把任侠顶飞到了天上去。 那只从沙地里跳出来的魔兽直接把三个铁血卫包围起来赶到了另一边，让他们没法立刻支援。 “再拖延下去我们会死的。”苏扶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恋战，她和王钰站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浑身都在发抖，而韩茜依立刻操纵自己的木头傀儡顶住了另一只猿猴魔兽的攻击，两个庞大的东西互相攻击，每一拳都激起一片激荡的无色波动，拳风向四周席卷开来。 不仅如此还有越来越多的魔傀儡出现，王钰和苏扶风立刻忍住自己内心出现的恐慌，她们迅速互相配合，水灵气和土灵气在空气里互相融合，形成一个硕大的泥潭，直接把一群冲过来的魔傀儡困在原地，而后蓝宝石颜色的水灵气直接把这些魔傀儡往地底下卷进去。 白勇毅和文雪馥迅速会合，文雪馥手上的散灵重炮直接打在了自己脚下，把试图偷袭她的一只魔傀儡当场爆头，白勇毅直接把手中的剑画出一个圈，周围出现大片的荆棘刺向周围冲过来的魔傀儡，把它们杀死或是纠缠在原地。 赵玦苍被单独分开，只见他一枪插中魔傀儡的嘴，直接把那只魔傀儡当场对穿，而后带动长枪一个旋身把魔傀儡甩出去摔在扑过来的魔傀儡身上，而后一个起跳下劈把砸得往后退的魔傀儡当场劈得头插进沙子里，他抬头看着飞过的鸟型魔兽扑过来的一瞬身上闪烁蓝色的雷电，整个人留下一道残影堪堪躲开了魔兽的抓挠。 赵玦苍一扭头就看见了冲过来的魔傀儡，用长枪顶住魔傀儡还是被击退了十几米，他发现自己被这一下直接撞进去包围圈里面，一下进入劣势中。 赵玦苍是水雷双灵根，他立刻给自己建立一个场地拉回优势。 “风打浪！”赵玦苍脚下出现了水潭，与此同时蓝色的雷击开始在水潭往外扩散。 而凌覆铭和沈凤灵自然也在战斗，但是他们被天道重点关照，能够袭击他们的魔傀儡居然全部被其他人吸引了过去，而他们受到的袭击都来自一些比较好对付的魔傀儡，除了数量多以外没有其他的优势，不仅如此除了之前的拥有禁灵术的那只魔傀儡以外，很多魔傀儡直接扭头冲向了韩茜依她们所在的位置。 “落井下石！”王钰直接召唤出一个硕大的空洞，那些魔傀儡直接掉进去洞里面，暂时限制了它的行动。 “没完没了了！”韩茜依气得脸涨得通红，她把自己的一大堆能够使用的植物种子全部丢了出去，这些种子落地以后迅速长出力量极强的藤蔓，把那些冲过来的魔傀儡以及贴身到自己面前的猿猴魔兽给捆缚。 韩茜依给了王钰和苏扶风一个狭缝躲开她的植物，王钰和苏扶风堪堪躲避，而后下一秒鸟型的魔兽忽然俯冲下来，它似乎十分聪明，已经发现了他们之中王钰实力不强，被人为戴上尖刀的利爪直接抓在了王钰的背后，鲜血瞬间在王钰背后喷涌而出。 “阿钰！”苏扶风立刻抱住倒下的王钰，她立刻一挥手给王钰的伤口用水修复伤口。 王钰忽然尖叫了一声，她身上所有的灵气居然开始扭曲魔化，那是内乱赐予这只魔兽的毒在起作用。 堕魔的半神兽的毒素可不是几颗丹药可以轻松解决的。 “混蛋！！”韩茜依气得发抖，她给了王钰治愈和限制毒素扩散的丹药以后抬头看向那只魔兽。这只鸟型魔兽一直在从空中骚扰他们，而且它还会发出声音吸引魔傀儡，“给我下来！” 韩茜依的傀儡一拳砸倒了猿猴魔兽，而后让它双手插在地里，藤蔓暴起射向鸟魔兽，不仅如此她手上也凝聚出一片片树叶和花瓣组成的长枪，用藤蔓限制鸟魔兽的走位而后一枪射出去，但是鸟魔兽在空中翻滚闪开了这一下，这只强大的拥有一部分内乱的魔化青鸾之血的鸟召唤出带火的风暴，火球更加密集地砸在了韩茜依她们所在的位置，黄沙四起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凌覆铭一招荒古崩雪剑直接杀了数十个魔傀儡，他发现需要保护的目标飞到了天上也立刻冲天而起，那天上的魔兽和魔傀儡比地上的还要强大，何况他还道心受损，实力早就比不过任侠，只能针对其中一只攻向任侠的魔兽打过去，而后天上开始出现天地异象，那只长得像螳螂的魔兽爆发出红色的光芒，疯狂地进攻着带起风雪的凌覆铭。 任侠一下被一只魔兽和两只魔傀儡同时围攻，还是目前场上最强的三个，他怒喝一声卷起狂风，重剑带动灵气流，红色的火焰和金色的流光闪烁，刹那间将他们三个逼退，而后魔傀儡张嘴爆射出大量的尖刺，任侠背着虚弱的路茗躲闪不得，直接被扎了一手臂的刺。这些刺猛地爆炸直接把任侠炸飞。 而铁血军面对这只过于灵活且等级高于自己的魔兽也束手无策，何况其中一个铁血军的手还被当场咬断了，吃了止血镇痛的丹药也没法让他的手现在就长出来。 其中一个铁血军一枪标中了那条鱼，那条鱼立刻吃痛躲到了沙子下，而后忽然扑出来冲散了他们三人。 “休想再下去！”那个只有一条手臂的铁血军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他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根标枪，和妄图潜入沙子中的鱼拼死搏斗。 那两个年轻的铁血军立刻拉住自己的队友，想用御物飞行把他拉回来并想着一起把鱼拉出来。 所有的战局陷入了焦灼中。 “面对死亡的时候，人性就会出现。承认吧，后悔吧。你们应该面对现实，丑陋地逃跑吧！” 天道的声音再一次在路茗脑子里响起来，显露出它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恶人不该轻易死去，而应该后悔自己的过错并失去一切，这样才能死去。 路茗已经没力气反驳了，他看着那些魔傀儡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更像是被天道当做惩罚的工具，明明可以杀死他们，却总是让他们刚好能够反击，给一丝希望的同时又让死亡的可能性伴随他们左右。 就像猫逗老鼠一样。 然而，有人觉得与其苟活，不如死得轰烈。 他们已经决定把自己的命数交给下一个人。 那个握着长枪的铁血军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队友，忽然说道：“老弟……” “你们往前走啊！” 铁血军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鼓涨起来，全身皮肤都因为心脏高速运转而变成了赤红色，体温也猛地拔高，他超越了自己肉体的极限爆发出的力量会极大损耗他的身体机能，最后会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他全身力量爆发直接把自己的队友甩出去，而后双手握着标枪，把整条鱼从沙子里拉出来砸在地上。 “秦大哥！！”他们两个被甩到安全的地方，不仅如此还和文雪馥他们会合了。 文雪馥一看他们要冲回去，直接把他们拉回来。 “不要去！你如果不想他的牺牲功亏一篑就给我冷静！！”文雪馥作为几十年来都在参与战争的军人的气势直接压过这两个年轻的铁血军一头。 “可是，可是……” “大哥，大哥为了救我们。 “他怎么办，他的妻女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 “王钰……”苏扶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钰，呢喃着她的名字。 王钰全身已经充满了毒素，却在黄沙中缓缓站起来。 杜晶因为境界高还有机会吃药，而她的境界无法支撑她熬到解药生效的时间，几乎是刹那间那些毒素就以极快的速度扭曲了所有的灵气。 她的身上开始长出一些小小的尖刺，苏扶风因为被风沙迷眼而看不清那些尖刺是什么。 韩茜依和她的傀儡因为抵抗火焰而受伤，她操纵傀儡赶紧挡住攻击。 “风沙似浪！”王钰一挥扇子，周围的沙如同海浪一样往外奔涌。 而后一阵强悍无比的推力直接把周围的一切推开。 王钰身上的尖刺开始慢慢生长，像是一个个树枝一样，风沙散去的那一刻，苏扶风看见自己的挚友身上开始开花。 “韩小姐！”王钰大喊一声，而后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带苏扶风离开吧……” “你什么意思……你……”这对挚友中最冷静的苏扶风开始慌了，韩茜依深深地看了王钰一眼，作为丹修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钰的问题。 王钰只是微微偏过头，嘴角上扬了一下，可能是想起了她们在一起的时光。 她们总被别人调侃明明性格相反如水火，却总是一起出现。 虽然水火无法共存，但水火永远会被一起提起。苏扶风和王钰就是这样一对挚友。 韩茜依直接让傀儡抱起了苏扶风。苏扶风的手伸出去想抓住她，却只能遮住王钰决绝的背影。 王钰抬头看着天上俯冲下来的鸟和一大群被自己身上的引魔香吸引过来的大批魔兽和魔傀儡。 王钰举起手，把自己在被毒素侵蚀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咏唱的诗歌的最后一段说出来。 “三十六天罡术，花开顷刻。” 被王钰操纵的黄沙化为沃土，沃土掩盖尸体，拥有死亡，又在死亡中长出生命，又在凋零时带来死亡。 王钰身上的桃花开始凋零散落，粉色的风暴开始席卷向自己的敌人，只要桃花的花瓣碰到那个生物，那些花瓣会开始吸收这些生物的生命力、灵气、精气……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桃花吸收。 “她说，谋士入局，胜天半子……哈哈，大概不是像我这样冲动吧，我也没苏扶风那么聪明，怎就自称谋士。” 王钰看着那些丑陋可怜的魔傀儡变成了最美丽的桃花，看着魔兽在自己燃尽的生命里坠落。 她失去了听觉，失去了视觉，失去了触觉，失去味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僵硬，变成一棵树，但是她依旧在自己的声音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对着那些想要让自己跪下求饶，丑陋求生的存在大声呐喊。 “我用我的命当做筹码，你敢和我赌吗！”王钰全身长满了鲜花，她抬头对着俯冲下来的鸟魔兽咆哮道。 她的呐喊穿透花瓣，穿透魔兽，似乎是直冲云霄一般。 “阿钰！”苏扶风哭喊着叫出自己的挚友的名字，她的声音随风飘散，消失在黄沙中。 属于王钰的终焉之诗绽放出最后的华音，一颗用魔傀儡、魔兽和王钰的血肉构成的硕大的桃树拔地而起，落下的桃子砸在地上又开始长出小树，这些小树依旧在开花并攻击那些被引魔香吸引来的魔傀儡。 假以时日，当桃树失去攻击性以后，这里会变成一片桃林吧。 这片沙漠之中终于出现了生命。 牺牲者留在原地，其他人也有了前进的机会。 那个和鱼搏斗的铁血军秦为先也缓缓倒下，他的双膝一软的那一刻却立刻用长枪支撑自己的身体，他遥望着远处的魔窟，恍惚间看见自己妻女的身影。 “……对不起，是爹不好。” “要是爹再强一点就好了。” 王钰的意识也在消失。 她曾经只是扬州一个小村子里的普通孤儿，其他女孩都是木灵气、水灵气或是火灵气这些仙气飘飘的灵气。 而她，是土灵气。 大家都笑话她一个女孩居然土里土气的，她也气哭了，跑到了山岗上看星星。 而她的母亲——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不要土灵根，大家都说我土！”王钰哭着说。 “土怎么了，土是最有用的灵气。土可以种庄稼，可以养花养树。没有大地，我们怎么行走，我们怎么抬头看见星星呢？”王钰的母亲说道。 “真的吗？”王钰问。 “你看你现在坐着的山岗，就是土做成的呀。是不是坐在高山上，就可以更接近那些天脉节点了？”母亲说道。 “娘说得对！”王钰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对着天空伸出小拳头说道，“我肯定能在九州留下足迹，我也要……成为像你一样伟大的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哎哟我的小丫头，谁教你这些的？” “是说书先生说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早慧。” “娘！” 她们两个即是亲人也是朋友。在王钰心中，自己的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她的家族重男轻女，没有让她学会即将失传的三十六天罡术。 他们家族的人，一代不如一代，终其一生能学会的只有一招，而她的母亲偷偷学会的就是花开顷刻。 所以当魔族成群来袭的时候，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身为映月派弟子，义无反顾地化身为桃树。 那个时候的母亲很美。 她每年都会有一天坐在桃树下，看着落下的花瓣，想着这大概是母亲的回答。 “娘，我是你的骄傲吗？” 王钰怀揣着一丝疑问，却看见了自己掌心出现的花瓣。 “我也成为和你一样伟大的人……” “我爱你，娘。” 然而牺牲刚刚开始，混沌依旧在继续。 第420章 勇气之歌 混沌带来的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扭曲和入侵，对肉体的侵害也开始了。 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粘滞的感觉，那些修士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开始和自己手握的武器出现了黏连，不仅如此那些死去的修士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被那些魔傀儡身上的伤口喷涌而出的血色雾气笼罩，变成了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敌人。 这些死去修士的尸体直接挂在了那些魔傀儡的身上变成他们的武器或是肢体的一部分，扭曲恶心的造型加上死者被亵渎带来的冲击让那些修士目眦龟裂。 “畜生啊！”其中一个散修怒喝一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魔族变成了魔傀儡，而他手上的剑又要再一次把自己的朋友给斩杀。 可是就在他落下这一击的时候，那个修士就像忽然醒过来了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昔日的好友一刀砍向自己。 “不要……杀我……”那个死去的尸体张着嘴，含糊地求饶着。 就在那一瞬间血液四溅，那个修士几乎是哭喊着把自己的挚友连带着魔傀儡一起切开。 而这样的悲剧，在其他地方一样上演着，那些没有发狂的修士也因为这过度刺激的场景而开始动摇，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杀魔傀儡就是自己死，所以很多修士都能当机立断把自己那些忽然“复活”的战友给杀死。 不仅如此，这样的亵渎之景象也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把他们通通抹杀殆尽！每个人脑子里都开始变得激进起来。 “冷静下来。” 符宗宗主来到了最前线，她的安神定心阵法从空中落下，她周围飞着的七色符篆开始往外爆发出琉璃色的灵气，直接把那些魔傀儡当场湮灭。 “继续反击，不要退后，也不要失去自我。”符宗宗主看向了遥远的天边，那里是魔祖傀儡和三位宗主战斗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魔祖傀儡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它浑身上下开始射出巨量的红色激光，整个身体开始融入混沌之中。 “这个孽畜想献祭自己！”术宗宗主立刻感受到了不对劲。 开天剑尊和搬山力尊立刻冲上去，结果这个和自己境界相差无几的魔傀儡迸发出一个硕大的血色结界。 “那不是，段思纤说的异世结界吗？！”术宗宗主一眼认出来了。 “你以为我会傻站在那吗？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们会牺牲吗？只有你们是伟大的吗？哈哈哈哈！”魔祖们大笑着，它的躯体开始土崩瓦解，封印在它体内的来自十恶的力量被献祭给了混沌，包含不孝力量的血色雨点从天而降，“只要天下欲望永远没有尽头……” “我万万魔族，就会因欲而生，千秋万代，永不消逝！” “我们的伟大，只渡魔，只渡恶人！” 大地出现了血肉组成的花朵，大地充满了鲜血，一个个扭曲恶心的造物发出污浊嘶哑的叫声，如呱呱坠地的婴儿一样，在大雨浇灌下如同吹气球一样开始以迅猛的态势成长。 不孝的寄生在混沌之中变为了将一切存在化为血肉的力量。 符宗宗主微微颔首颂唱着什么，手诀不断翻飞，琉璃色的灵气开始随着七枚仙级灵符的一起升到了空中。她原本不想出手，因为一出手她就会很霸道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导致战局瞬间变化。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五岳巍峨分天地，七灵降世惠众生。两仪之色化琉璃，道生万智泽众人。” “原初之序！” 符宗宗主双手高举，七色灵符张开一个庞大的领域，内部蕴含的灵气让所有人都感觉全身一松，并为之欢欣喜悦，也维持住了领域内一切的秩序。 血肉不会在混沌中肆意生长进化，怨气也不能随意攻击无辜卷入因果中的修士。 只是那些不在范围内的修士就惨了，这些英勇向前的修士们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魔祖魔傀儡献祭以后引发的暴雨直接变成了怪物，一个个意志或是身体不坚强的人开始被寄生，眼看着就要当场变成了魔。 “你个畜生，给我停下来！”搬山力尊一拳轰击在结界上，这一击直接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震动，他看一击不成，居然直接用土灵气构成一个宛如小山一样的岩石球，随着他的挥拳狠狠地砸向结界。 “我还没完呢，我要让你们看看自己苦苦守护的东西，是那么脆弱！你们这群只能根据神的规则当狗才能活下来的虫豸！” 魔祖魔傀儡的身体完全崩解，结界消失的刹那就让它之前储存起来的天地异象爆发。 一轮不祥的红日射出万千红色射线，那三位宗主都用起自己最强的招数抵抗了绝大部分激光，这些激光甚至把搬山力尊的右手臂轰击成了灰尘。 因为他们距离魔祖魔傀儡最近，他们的身体瞬间就开始异化，寄生物在他们身上直接汲取大量的灵气，不仅如此这些寄生物居然变成了他们的模样从他们身上脱离，一脱离下来就直接用他们的招数攻了过来。 同境界、同思维、同记忆的怪物打得他们三人措手不及。 “被摆了一道！”搬山力尊抬手挡住自己的复制体的进攻，两个直接打得不可开交。 剩余的激光把整个沙漠切割出数百道焦黑色的痕迹，不少在最前面的修士选择了英勇奋战，在血雨的寄生下依旧保持自我，就算身上长满了肉瘤和寄生物，他们依旧挥舞着和自己的手黏连在一起的武器，攻向那些魔傀儡，给自己身后那些受重伤的修士或是凡人争取时间。 他们无视自己肉体和自己的灵器以及身上寄生物的融合，他们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冲向那些妄图杀害自己守护的一切的魔族，只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即将完成的另一道防线——无灵防线。 “我们不能退，我们身后是凡人，是能够带来变局的凡人！” 他们发觉那些凡人工匠们没有任何感受，他们就像被抛弃在了计划之外一样，什么怨气和魔气都没有沾染他们分毫。但是他们的身体脆弱，可能几下就会被魔傀儡打死。 他们构建的驱动无石的发生器开始运作，随着那些修士的一次次牺牲，这片充满了血色的虚无领域直接分割出一条绝对安全的战线，混沌入侵终于有了减缓的势头。 他们再一次吹响反击的号角，与此同时从后方冲出来大量的怪异四轮机械，这些机械前面拉着一群群牛马，这些牛马都是力气大耐力强的专门应用于战争的动物，那些驾驶着这些马或是牛的散修境界不高，所以受到影响也越小，他们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向那些魔傀儡。 然而天上的血雨再一次爆发出最深的恶意，那魔傀儡的身体居然开始融入那些牛马的身体里，甚至一度要把钢铁等死物构筑而成的机械也变为血肉。 那些散修一把把攀附到自己手上的血肉扯下来，怒吼道：“给我死，孽畜！” 他后面的弩炮直接对准远处冲过来的硕大的混合魔兽射出去，那个魔兽不仅没有停下来还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没有停下，他看着那造物伸出的恶心肢体，直接催动灵气钻入自己腹部的金丹中。 他们的眸子里是全然的决意和勇气。 “一起死吧！” 这些悍不畏死的低阶修士知道，自己的天赋太差了，但是也正是天赋差被魔族小看了去，他们才能有这样选择如何赴死求得机会的时刻，为自己的同胞争取未来。 而在最前面的任侠等人形式更糟糕，越接近魔窟他们受到血雨扭曲的力量就越强。 任侠的后背上直接长满了一大群长着尖牙的嘴，那些嘴咆哮着并啃噬他的皮肤，在第一张嘴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办法把路茗放回去地上。 “凌覆铭，帮我照顾师父！” 凌覆铭一看路茗被放回去地上，立刻俯冲回去，一扭头挡住了袭击自己的鸟型魔兽。 而任侠感觉自己背后的造物太聒噪了，他疼得目眦龟裂，忽然把手伸到背后扯住在自己背后肆意生长的寄生物，大片血水喷涌而出。 任侠的火灵气和金灵气开始化为流动的金属，任侠如同一阵金色的狂风一样冲向了魔兽，这一击如同雷霆一样直接把那只魔兽从天上砸到了地上，不仅如此任侠还迅速靠反作用力飞回去空中，面对那两只魔傀儡喷发出来的尖刺直接一个大开大合的横扫，用滚烫的金属直接把尖刺融化，而后金属宛如游龙一样抽向了那两只魔傀儡。 任侠看着又聚集到了天上去的魔傀儡，他转头看向路茗。 有凌覆铭和沈凤灵在，师父一定可以过去的。 他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师父，但是师父的夙愿要在此处终结，他不允许任何外物打扰自己的师父。 “你们快走，我随后跟上！”任侠扭头不再看路茗，说着就冲向了漫天的魔傀儡，身影变得更小了。 “啧，没时间了！”文雪馥立刻撕掉自己脚上的那只寄生物，她作为现代人自然有自己的外挂，她直接把自己空间系统里的一辆坦克和一辆摩托车给弄出来，对两个铁血军、白勇毅和赵玦苍大喊道，“快上来！” 三人立刻坐了进去，他们已经没心思问文雪馥哪来的坦克了。而铁血军在文雪馥临时传讯的时候堪堪学会了怎么开摩托车，而后紧跟着坦克一起在沙漠上驰骋。 天上传来了轰鸣声，十几架飞舟居然穿破了魔傀儡们的阻碍来到了这里进行空中的支援。 大概是任侠给他们打出来的通道。 飞舟上面落下来的灵气爆弹密集地轰炸着地面的一切生物，用熊熊烈焰消灭这些血肉生物。 文雪馥教白勇毅在驾驶室里直接把坦克的速度拉上去，坦克开始在滚滚黄沙中高速前进，她迅速指导赵玦苍负责装炮弹就行了。 三人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只是操纵着这个钢铁巨兽横冲直撞，炮管轰击出来的炮弹都是文雪馥的系统出品的特殊灵气弹头，造成的爆炸范围以及显现的各种灵气特性都让那些魔傀儡吃尽苦头。 而沈凤灵在血雨中不能召唤自己养的两只爱宠，只能御剑飞行紧紧跟着那辆奇怪的铁疙瘩。 凌覆铭也不敢背着路茗生怕两个黏一起分不开了，路茗也咬紧牙关专心于御剑飞行，它的身体也越来越脆弱。 那些魔族自有所感一样地越来越多，遮天蔽日的阴影忽然出现，三个高大无比的魔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追上去，手上挥舞着长长的鞭子直接抽向他们中间。 血雨的威力开始提高，文雪馥发现自己的战车开始被血肉污染，在没有碰到其他魔傀儡的情况下居然开始生出扭曲的血肉和触须，一个寄生在钢铁中的怪物在几个呼吸间就出现了，那些触须甚至伸进去螺丝钉的缝隙之间。 “可恶，这些魔族！！”赵玦苍的手直接被寄生，他的水雷灵气直接击毙了那个寄生物。 而那两个骑着车的人也开始感觉自己和钢铁即将融为一体。 可是他们没有停下来。 他们想起了死去的秦大哥，想起了为他们而死的王钰，想起了为雍州带去繁荣的杜晶还在魔窟，也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朋友。 “喂，我们一起冲过去！” 他们猛地一扭车头，冲向了那三只硕大的魔傀儡中的其中一个。 “铁血军，永远不会逃跑！” 他们怀揣着决意冲向了比自己硕大的怪物，以自己最后的力量炸毁了其中一个巨大的魔傀儡的肚皮。 文雪馥发现了前面忽然出现的龙型魔兽，立刻暗叫不好。前后夹击就意味着他们必死无疑了。 “老天爷赶尽杀绝是吧！”文雪馥咆哮起来，她直接从坦克的入口那里冒头出来，带来的火箭筒瞄准龙头，一发炮弹直接炸在龙头身上，可是没一会文雪馥身上就被那些寄生物纠缠住了。 “连钢铁都能寄生，到底有完没完了！”文雪馥知道眼前的一切开始超出自己的意识范围了。 但是她忽然笑了笑，接着说：“但是，你们还是逃不掉肉体啊。” “好啊，老娘和你们奉陪到底！” 第421章 向死而生 “吼——！”龙形的魔兽冲天而起，扇动着骨做的翅膀俯冲而下，带着邪气的红色火焰席卷开来，所过之处全部变成了焦土。 与此同时一辆辆突破空中魔傀儡的防守到此地前来支援的战斗飞舟灵巧地闪避着，驾驶飞舟的有凡人也有一些妖族，其中双蹄族居多，他们关于机关术方面的知识已经重新拾起来，而且能够驾驶这些新型的飞舟。 文雪馥直接从坦克舱室内出来，站在了颠簸的坦克顶盖上，她直接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一把硕大无比的枪械，这把枪械的中心聚集起了庞大的电浆流，文雪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和这把硕大无比的枪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些飞舟立刻开始配合，他们操纵着飞舟不断地骚扰着那条龙型的魔兽，那魔兽扭头的瞬间猛地甩尾，直接一发横扫扫落了一个跟在自己后面的飞舟，飞舟迅速坠落而后发生爆炸。 不仅如此血雨的融合速度开始加快，飞舟上的人开始感觉自己手已经离不开自己握着的操作杆，文雪馥也感觉自己要和自己的电浆炮永远在一起了。 那些开着飞舟的双蹄族立刻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它们的近战能力太差了，他们好不容易把手拔出来的时候周围的舱室开始出现了凭空出现的诡异触手和肉团，幸好的是飞舟内的其他妖族或是散修立刻帮他们杀死这些寄生物。 然而这些亵渎的造物没完没了地长出来，文雪馥直接叫道：“快出来，我们不要继续在里面了！” 话音刚落文雪馥直接起跳，踩着自己脚下的一个小型飞行灵器，不顾自己手已经开始融入金属之中直接冲向了魔龙。 “文小姐！！”白勇毅对着飞向魔龙的文雪馥大喊着，然后立刻御剑飞行冲向了文雪馥所在的位置，赵玦苍爬出来以后整个坦克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已经完全被混沌之力扭曲，变成一个钢铁和血肉组合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居然扭头冲向了自己。 赵玦苍怒喝一声，他手上的长枪出现一条纤细的蓝色电龙，他直接对准这个钢铁怪物狠狠地刺过去，舍身前冲突刺直接在这个钢铁疙瘩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不仅如此雷电顺着钢铁结构直接传导到了那些肉身身上，直接把肉块和触手电得焦黑。 坦克停了下来，赵玦苍看着自己被撞烂的长枪立刻换了一柄新武器，而后扭头追向文雪馥所在的位置。 而那条魔龙一看文雪馥冲了过来，立刻张开嘴咆哮，红色的火焰直接对准文雪馥喷了出去。 “去死！”文雪馥手上的电浆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辉，那是她从系统手上拿来的未来武器，直接就花光了她很早之前存下来的积分。 文雪馥感觉自己的手烫得不行，大概是自己的手已经融入了因为电浆能量而变得滚烫的把手里面，不仅如此她全身也开始长出一些额外的骨刺或是金属结构。 那龙的火焰和文雪馥的电浆碰撞在一起，形成的能量波动直接席卷开来将一切推开，文雪馥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下坠落。 白勇毅恰好出现了，他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坠落下来的文雪馥，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分不开了……”文雪馥咬紧牙关，她看着自己融入金属中的手脸色苍白，“白勇毅，别管我，你赶紧护送他们走。” “不行！”白勇毅说，“我们不能再少人了，我们不能再牺牲那么多人了！我们需要你！” “所以才让你这个臭小子走啊！”文雪馥起身以后直接把电浆炮再次瞄准龙，“如果你不走，就给我想办法让我打中那只龙脖子下面的逆鳞。” “好！”白勇毅立刻御剑飞行，他用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开始骚扰那只龙，不仅如此还有其他的飞舟在支援他们的行动，交错的炮火在这个龙的身上炸出一朵朵烟尘组成的花，但是龙鳞保护着它免受这些飞舟的袭击。 而为了惩罚他们的不自量力，那魔龙直接飞速盘旋起来，形成的飓风当场击落了不少的飞舟。 “爆弹也不行啊！”其中一个操纵飞舟的双蹄族说道，“……只能这样了！” 那个双蹄族看着另一个妖族说道：“你先下去！俺要用飞舟前面的撞针撞过去！” “你疯了吗？” “龙鳞会免疫一切的灵气，只有用足够的无灵力量冲击才能撞停，文小姐的电浆炮如果趁机打中了逆鳞，这个龙就会迅速死亡！” “那就别管我！要上直接上！”那个妖族说道，“没时间给我们了！” 文雪馥再次举起电浆炮，这一次龙自然不会吃亏了，它上下翻飞不允许文雪馥瞄准自己，而后白勇毅直接飞到了龙的身侧，庞大粗壮的荆棘直接捆住了龙的脖子，龙的力量极大直接带着白勇毅上下翻飞，白勇毅恶狠狠地扯住藤蔓，而后操纵藤蔓越来越用力地缠绕着龙的脖子。 龙一扭头咬向白勇毅，速度之快以至于白勇毅的左手臂直接被咬掉了。 白勇毅疼得青筋直冒，这时赵玦苍直接飞了过来，带着高压水力和庞大电流的舍身前戳直接扎进去龙的眼睛里，那魔龙咆哮着，张开嘴直接引爆了一个硕大的火球，把白勇毅和赵玦苍炸得倒飞出去。 然而这也拖延了时间，那一辆带着决绝的力量冲过去的飞舟笔直地撞向了魔龙，撞针狠狠地扎向魔龙的眼睛，魔龙发出的凄厉的叫声。 “刚刚好！”文雪馥赞赏着他们的果断，而后扣动扳机的刹那，从蓝色变成了红色的电浆直接撞在了龙的逆鳞上，龙的弱点被持续打击以后身上的鳞片疯狂剥落，而此时龙魔兽知道自己要死了，直接献祭了自己的血肉。 文雪馥知道这一切还没完，她恶狠狠地踩住自己的武器，居然硬生生把手心嵌进去铁块里的手扯出来，皮肉直接被扯断，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白勇毅和赵玦苍回到了文雪馥身边，他们三个知道后面的追兵还在继续，那漫天血雨已经开始让那些运输飞舟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钢铁怪物，那些保护操作员的散修和妖族已经砍不动那些坚韧的肉块了。 然而被逼急了，他们也没有放弃。 那些飞舟直接调转了船头，对准空中的一切魔兽和魔傀儡疯狂扫射和轰炸。 他们在与自己的操纵的机械融合，无论如何他们都必死无疑。 可是在弹尽粮绝的那一刻，他们没有如同天道所想的那样变得胆怯和疯狂。 “真理，保佑我们……”其中一个双蹄族说道。 他们如同雨燕一样向下坠落，直直地砸在地面上形成爆炸，炸死大片的魔傀儡。 他们弱小，却不胆小。 而就在更多魔兽冲出来的时候，韩茜依和苏扶风也跟了上来，一路上她们追击了不少魔兽和魔傀儡，韩茜依直接把一个硕大的药包丢给文雪馥。 “他们突围了吗？！”韩茜依一边问一边操纵傀儡攻击那些冲过来的魔傀儡。 “突围了，我们给他们拖时间！”文雪馥又掏出一个现代武器，一门门自动锁定目标的防空炮被她拿出来放在地上对付那些天上的魔傀儡。 而韩茜依坐在傀儡身上，在地平线处似乎看到了来自人族和妖族的支援。 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也拖延到了那些原本后撤的小分队回来支援的时刻。 他们身上有一层透明的光辉，大概是总部紧急制作的对付混沌变化的道具。 这些人的怒吼声吸引了魔傀儡和魔兽的注意，那些魔傀儡和魔兽发现自己被夹击了，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 “为了人族！” “为了妖族！” “冲啊！” 那些冲锋的修士和妖族怀揣着对牺牲者崇高的敬意和对魔族的仇恨，无惧混沌的影响，以最纯粹的对本族的爱与信仰，无畏地冲向面前的敌人。 文雪馥等人自然是咬紧牙关，他们知道最后一步只能靠沈凤灵他们完成了。 “为了人族……真是崇高的口号。”文雪馥说，“那我们就特别点好了。” “为了活下去……” “也是为了有机会弑神！” 话音刚落，他们五个人就冲了出去，和那些英勇的战士们一起合作，夹击魔族。 第422章 绝地通天 路茗在小的时候，就因为进化成三眼灵猫而自认勘破这一切。 为什么这个世界现实又理想，丑陋又美丽？ 路茗直到现在，都没有说清楚这一切。也许是因为大家生来不同，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丝绝望和希望落于此地，保证此地生灵因饥饿和恐惧而拼命进步，又因死亡和失去而寻求安宁。 于是这个世界扭曲又平衡地继续滚动着命运的车轮。 路茗遥望着魔窟入口，他身边只剩下凌覆铭和沈凤灵这对男女主，他庆幸自己被书写既定的结局，所以他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他不知道听见那个天道在自己耳边说了多久的话，他只是握着自己手上的细剑，对着自己的细剑说道：“我的好友，对不起……” “和我一起走向这样的结局。” 路茗双手握着剑柄，他的本命灵剑毫不畏惧地发出争鸣声。 路茗双膝跪地，看着喷涌出魔气和怨恨的魔窟，全身上下绽放出最后的苍白色光辉，三只眼睛流出血泪，路茗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对灵视的控制，他已经完完全全瞎了。 他高高举起剑，而后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他的嘴里开始吟唱着献祭的歌词，他要把自己的一切献祭给这个世界，只要把登神梯重新打开，让灵气和赐福通过登神梯降临到魔窟里，压制这喷涌而出的魔气和怨恨。 死亡的走马灯不断地闪过，他的记忆开始飞速倒退，回到了过去。 他要在这里寻找到自己的答案，才能让自己献祭的歌谣唱出准确的音调。 他要为什么而死呢？路茗的记忆开始加速飞逝。 他的记忆开始花白，发出璀璨的华光，他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大师兄云天疾，大师姐叶冰心，还有任侠。 这些是他比较亲近的人类，到最后是三圣和九将的面容。 在最后一刻看见的是……付若瑾。 她的面容和身姿称不上美丽，比不过段思纤，她们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 路茗曾经对段思纤说过：“你不是付若瑾。你是你，她是她。”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止不住地想，你们两个是那么的相似，他无法让自己忽略这份感情。 她们同样都在告诉自己爱这个世界的理由，以及如何爱这个世界。 他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终于只剩下一个看不出是何物的轮廓。 万物天生无道德，亦无罪恶。 观察这个世界的人站在什么角度，世间万物就会映射出这个观察者内心的希望与绝望。 此时观察这个世界的路茗，还没找到自己的角度。 …… 在路茗的记忆里，百兽战神——或者说付若瑾，是一个说一不二却飘忽不定的人。 她依靠自己吸收的怨恨之力打败了不少妖族，也包括自己。 “我明明什么都算出来了，为什么我会输给你？！”年少轻狂的路茗对着付若瑾咆哮道。 “那只是你算出来的其中一个可能性。”付若瑾说，“预知建立在人生经历所获得的经验上，而经验与你的逻辑能力同时作用，让你们觉得自己可以预见的一个很朦胧的可能性，就是未来，你们称之为……预知。” “你见到的还是不够多，你对人的认知还是太狭隘，所以你可以算出数百个可能性，而忽略了另外十个可能性。这十个被忽略的可能性，就是你的弱点。” 付若瑾一席话直接把自己反驳得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究竟是因果与宿命交织的已定之诗，还是多变的充斥着可能性的混乱音色，他都不清楚。 于是他开始跟随着付若瑾走遍九州，寻找答案。 他一开始是因为不服气于付若瑾所说的狭隘，他不认为自己狭隘，他也有看书，也和衮州所有的妖族相处过，也去过临近的人族大州观察过，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个世界。 然而当他看到更高的山，看到更超出自我认知以外的人族和妖族，见识每个天赋不同的人所遭遇的一切，观察到他曾经小看的凡人发明出何等精巧的机关保护族人，他才真真切切理解了何为狭隘。 这个世界无法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没有一个答案可以回答世界上所有的问题，用利益回答就会忽略因为爱与信仰而抛弃生命带来希望与未来的英魂，只谈爱与信仰就会忽略欲望、利益与权力的力量如同毒药一样荼毒众生的仁善，只看二者就会忘记有时候命运是混沌且平等地攻击着所有的生命。 路茗是迷茫的，也是开明的。 他开始学习如何爱，如何恨，如何尊重信仰，如何面对倒霉的事情，如何寻求自己的道路。 他的占卜越来越精确，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但是高天之上的神明不会放过他们这样的势力。 因为百兽战神为了众生，变成了魔神。而他们这些旧部代表的势力，就势必受到牵连。 他算尽一切，拖延时间换取生机，但是后天宠儿就是宠儿，运气这种不讲道理的混沌之物就这样接二连三地降临，毫无征兆地降临。他们周围的贵人们因为爱所以赴汤蹈火，把一切不合理用爱和命运去解释。 幸好的是，他逃了，还活下来了。 在那之后，他藏匿于这个世界之中，后来他捡到了任侠。 他希望这个孩子平安顺遂，因为路茗的内心还存在着无法消失的爱。 他知道付若瑾喜欢自己平等地爱着所有人的样子，知道付若瑾想自己能够去爱这个世界。 所以他试着这么做，做一个笨拙的父亲兼母亲，带着这个孩子长大。 他也在段思纤跳下了狂兽深渊以后，因为一次不经意的试探，而撞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理。 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谎言。 那些高天之上因为功德争抢而发动内战的后天宠儿在路茗眼里，就是疯了，癫了，狂了。 他们都成了欲望的容器，都成了宣泄口，他们没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只不过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用自己的笔力操纵着他们的轨迹，而这些轨迹一个个泛着血腥味。 就算这些后世宠儿如何有道德，也掩盖不住他们背后的一切都带着另一个存在的绝望与痛苦，或是欲望。 而后这些如同傀儡的存在终于走向了他们所期望的永恒。 他们只是将这些散发着霉味的老旧经历塞到不同的皮囊之中，也许能够奢求几个好的，但是路茗所在的世界面对的后世神明几乎没一个是真的做到神明该有的样子。 然而，段思纤和她所拯救的人，如同一柄重锤砸碎了他心底的阴霾。 人类很糟糕吗，妖族很糟糕吗，魔族……本来就糟透了。 是啊，他看见了太多太多的黑暗，这个世界真的值得去爱吗？他们愚昧无知地消灭一切的智慧，因为智慧和技术会损害他们这个愚昧所组成的社会的稳定性，会分走数量本就不多的馒头。 他们自私自利，他们为了欲望和权利不择手段，他们为了成为人上人杀人无数沾满鲜血，为了传宗接代伤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这个世界好像只要杀得对，抢得对，他们就会成为神。 他们甚至于扭曲歪曲道的含义，扭曲世间的真理，捂住所有同族弱者的嘴不允许他们唱出自己真正的痛苦，唱出这个世界至深的黑暗。 但是，这个世界只能去恨吗？ 他看见了段思纤拯救的女人们开始努力工作，她拯救的村子开始欣欣向荣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她教育的孩子们一往无前地战斗哪怕只能在这个战场上站上一秒，她开启的智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改变，这个世界不能再这样愚蠢。 他看见了浑身浴血的段思纤和她的朋友们，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修士和妖族，追逐真理的火族人、金族人和双蹄族，为解放智慧而牺牲一切的梁霄月、陆炎、云梓德，为了证明凡人也能抵抗灾难而牺牲的散修和学子。 他看见了为了真理牺牲一切去追逐的人，为了解放同胞而牺牲自我的人，为了自我的发展与进步而选择了理性的众生，为了同胞和后代所希望的平稳而选择放弃仇恨的妖。现在的他们不能再封锁知识，不能再沉迷于利用知识和力量的差距去内斗，不能再分道扬镳。 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没那么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轻松了，他已经不再是小说里为了沈凤灵登神而牺牲自己的工具。 他是记录了此生所见一切的记录者，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这个世界让他产生了一种希望。 也许这一次，喜欢这个世界不会让自己受伤了，自己也成了自己人生的主角。 “我要，为什么而死？” “谢谢你，段思纤、付若瑾……我的领袖。”路茗终于说出口了，“是你们，让我知道我要为什么而死。” 那看不出为何物的记忆团块，代表的就是抽象的天下苍生。 “我要为，我所爱的天下苍生而死！” 路茗最后的咆哮声直冲云霄，他全身变得苍白，三才之力的三色神光从他身上迸发冲上云霄，直接穿破重重云层直接顶上通透无比的天幕，整个混沌领域都为之颤抖，也许连苍天都要为路茗最后的献祭而回眸。 “愚蠢，不自量力！”天道发出尖叫，如果他为了一个人而死，那登神阶梯就会更快成型了。 而现在这股力量因为路茗的决定变得有些微弱，撞破混沌领域需要更多时间，因为范围变大了，被分摊的力量变多了。 “绝地通天……献我血肉，以祭苍天……”路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似乎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战友站在光辉里，看见付若瑾对自己露出的笑意。 在模糊中，他看见了浑身是血的任侠走向自己。 “师父……”任侠看着开始分崩离析的路茗，他感受不到自己师父的灵气了。 他真的要永远消失，可能连变成本源灵气都做不到了。 “你……何必呢？”路茗问。 “对不起。我这次不听你的话了。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承受，而且你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肯定需要付出更多代价……这还是你教我的基础理论。”任侠走到了路茗的身边，三才之力席卷而来几乎把任侠身上的灵气都完全吸了过去。 这对毫无血缘关系的父子相对无言，任侠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给了他爱的人也是他。 任侠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夺走了他的双亲，夺走了他的幸福和希望。 可是路茗喜欢，亦是路茗弥补了他失去的一切，亦师亦友，亦是再生父母。 而路茗的身边最亲近的存在，也只剩下任侠。 路茗没有推开任侠，他知道任侠若是认定了，就不会回去了。 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声叹息。他知道任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在意自己。 “你就不怕后悔吗？……算了，我最后再教你一次吧。”路茗把手伸了过去，任侠也把手搭了上去。 “跟我念……绝我灵气，万物重生……” 任侠死死抓着路茗的手，强忍着剧痛重复着这段话。 “众生得道，无我亦可……三才之力，登神长阶，开！” 路茗和任侠同时说出这段话，混沌领域原本只会因为路茗的力量被开出一个小洞，此时两人合力之下居然直接被一大股从天而降的灵气砸穿一个硕大的洞口，路茗和任侠的身影在七色的光辉中渐渐消散。 而与此同时那些生长在各个州的无名的绿色大树开始发疯似地往上长高。 任侠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最后一刻把满头白发的路茗抱紧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还是没有长大，你徒弟咋办？”路茗虚弱地问道。 “只要你还想着送我布老虎，我就没长大。我徒弟倒是被我的幼稚逼着长大了，早就不粘我了。”任侠露出了吊儿郎当的笑容，让空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两个人在消散之前尽量说了不少的话，他们知道死亡随时降临。 路茗渐渐地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自己全身靠着任侠，缓缓闭上眼睛，无声地诉说着告别。 任侠把下巴靠在路茗的头顶，他回想起了两个人的过去。 路茗抱着年幼的他离开孤寂与寒冷，而长大后的他抱着路茗走向死亡与虚无。 “师父……路茗……我……” 任侠最后的话随着他们的消失而湮灭于灵气流中，无人知道他最后对自己的师父所说的话。 也许只有路茗听见了。 宿命还是抗命，到底是我命由我，还是由天。 没人知道答案，因为只有胜者才会说出答案。 只是这一天，不会有人忘记他们的牺牲，不会忘记登神长阶落下以后，那苍白的身影将会出现，战争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第423章 人爱世人 纤纤走在波光粼粼的水边，看着飞向天空的蝴蝶。 她抬起手，看着阳光穿过自己的指缝，又在指缝中看见了乌云。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这里，她想在这里看见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披着人皮，但是又感觉这个所谓的人皮是自己的。 于是段思纤背着装了几条鱼的小鱼篓，走回了家里。 暴风雨洗刷着大地，屋子外面全是透明的雨水，雷鸣在远处响起，纤纤看着窗外，有一瞬间的雷击让她在白光中看见了一道恐怖的影子。 一个举着刀的黑影，那黑影长着角。 纤纤看着自己的碗里，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好像开始被扭曲，她看见了自己的脸在闪烁，她原本毫无疤痕的脸上开始出现一道道伤疤，而且另一只眼睛还瞎了。 “醒过来，段思纤！” 那个碗里的倒影大喊着，纤纤立刻抬起头，那一瞬间雷鸣忽然落下，她看见自己的父母的脸因为外面的电光闪烁而分成黑白两色，只能从一丝光芒中看见他们似乎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 “我当初带着我的朋友一块儿跑到了后山去，那时候我还撒谎说我去教书先生家帮忙。结果你们一群人找啊找，找了很久，娘哭得眼睛都红了，最后找到我的时候爹差点没一脚把我这个带坏头的给踹开。” 那是纤纤小时候做过最大的错事，那时候她也有想着自由自在玩一天的时候，而且她的父母对她很是开明。 所以这是纤纤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出了让父母觉得出格的行为。 “都过了那么久了啊。”纤纤的爹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那时候你做得太过了，我的确也做得不好，那一脚踢过去你娘哭得老惨了。” “别提了，本来找到女儿开心着呢，你居然对着女儿踢了一脚。” 又是一声落雷响起，纤纤发现窗外的落雷越来越频繁，她看见了火光看见了烟尘，看见了桌子上布满了血液。 “不，爹娘不会这么说的。爹娘爱我，但不会纵容我。” 纤纤忽然说道，她抬头的时候，脸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伤痕。 “他们会说，那时候我做得很过分，不仅仅是因为我不见了，还把其他小朋友带坏了，让全村人都担惊受怕。” “他们不会把打我的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而是跟我分析我的错误。” “不分好歹是非的爱，不是爱……是恶。” 段思纤看着自己的父母还在迷茫地问着自己的时候，她慢慢起身，她看见了自己的父母身上开始流血，周围的雷鸣变成了火光。 登神阶梯凝聚，灵气冲刷魔气，段思纤从梦中与自己的分神会合。 “醒来吧，段思纤。”路茗的声音落在段思纤的耳旁。 纤纤变成了段思纤，她身上布满了伤疤，仅剩的那只眼睛变成了粉色，破妄之眼将这一切勘破。可是当她勘破真相的时候，她的手在疯狂的颤抖。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吗？” 她看见这里的所有人分担了这个幻梦的核心的一部分，包括她自己也是这个幻梦的一部分。 她要做的，就是重复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段思纤知道这是幻象，但是看着自己父母露出的迷茫神色，看着他们居然能够满脸皱纹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那一刻她心灵最深处的痛苦开始发出悲鸣声。 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她脑子里的回忆都在拉扯着自己的手腕。 小的时候，娘很喜欢用力抱着她的女儿，却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这会让段思纤觉得有些窒息。爹的下巴总是有胡茬，而他总喜欢用胡茬刺自己的脸蛋。 段思纤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能够接受的刺痛。 她的回忆一遍遍尖叫出声。 不要杀，不要杀，不要杀！ 但是段思纤手起刀落下，将自己梦里出现的父母杀掉了，血液的温度是那么真实，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年迈的父母死在自己的剑锋之下。 她冲出了门外，看着漫天的火光，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紊乱，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般。明明已经勘破无情大道，那一滴泪水还是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来，她的精神处于麻痹状态，身体却承受着再次失去双亲的苦痛。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大火？” “救命啊，我的孩子被压在下面了。” 段思纤一步步往前走着，她看见了自己的朋友，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斩杀他。 明明是梦，为什么那么痛？ 那一刀，那一剑，杀的是自己的梦，是自己最美好的梦。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那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是自己亲手撕毁自己的美梦，是自己在亲手把这一切幻梦拉回去最痛苦的现实。 雷暴变成大雪，猩红色的火焰燃烧着天空，大地被血液渗透。 最后村子里所有人都死去了，独留段思纤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雪落在段思纤的身上被她的体温融化，把她变得狼狈不堪。 段思纤最后把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醒来吧，段思纤……”段思纤对着自己说，那一剑似乎是惩罚自己一样，力度极大。段思纤一狠心用力一拧，梦里的心脏直接被这一下搅碎。 这个浑身浴血的苍白之人，心脏流出的红色成为了她唯一的色彩，从来不会跪下的战士手刃自己的亲人以后，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我是那么的……爱着你们……”段思纤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身上散发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白光，在绝望中微弱地闪烁着。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她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黑暗中，她慢慢起身的时候脚下的水荡漾出涟漪，那是自己的精神海。 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精神海里，他们颤颤巍巍地走着，段思纤却觉得他们无比熟悉。 “是你们吗？”段思纤对着这些故人的影子说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村民们没有消失，按理来说吸收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存在了。 “难道说，是因为我记得你们？”段思纤想到这，联想到他们这十几年都因为自己的记忆而存在于此世并备受折磨，内心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段思纤想要回应他们的痛苦，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在变弱，她的怨恨在被结晶化，自己能够操纵的怨恨之力在一点点减弱。 她对着那些充满怨恨的黑影伸出手想要吸收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在害怕地颤抖。 那一刻她知道，他们都是受害者，自己这么做其实也是在伤害这些本就无辜的人。 段思纤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感受到那怨恨里有一道声音在说话。 那熟悉的，温暖的光，居然在这里慢慢出现。那保护着段思纤的微弱的意志，在无边的绝望中发出回响。 段思纤的记忆开始浮现，那带着温暖的手拥抱着自己，那简单无比的语句似乎蕴含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我爱你。” 母亲的声音对着尚在襁褓里的婴儿诉说着自己最纯粹无私的爱意，这久远的回忆在段思纤脑海里回荡。 “纤纤，我爱你。” 来自母亲的爱化为微光，她缓缓地降临到自己的面前。从无边的黑暗中，居然诞生出一缕微弱的希望。 “你是独一无二的。” 父亲的声音对着已经能够行走的孩子诉说着自己对她厚重深沉的爱意，支撑她独立行走下去。 另一个黑影渗透出的微弱的希望也来到了段思纤手上，那声音也无比熟悉。 “纤纤，你是我的骄傲。” “爹，娘……”段思纤声音颤抖着呼唤着自己最爱的人。 灵气轰然落下的瞬间，那些黑影找回了一丝自我，也是这一丝自我，把自己深藏已久的希望挤了出来。 绝望中诞生的希望，因为段思纤在梦中的那句“我明明爱着你们。”而开始重新绽放华光。 越来越多的希望开始凝聚，最后形成的只是一朵平平无奇的小雏菊，甚至这些希望的力量微弱得不像话根本无法超度这浓厚的绝望。 却让段思纤有了牺牲自己的一切的决心，让她再次触碰到更广阔的视野，她的意志和思维再次突破，她的道心绽放出此生最耀眼的金光。 段思纤慢慢站起来，看着被无边痛苦折磨的众生。 平等的爱会让众生觉得无情，但是当她的爱明显到难以忽略的时候，众生也能感受到她的爱。 至少，她愿意说出口，而不是封闭在自己的嘴里。 段思纤轻轻抚着自己开始发烫的心脏，对众生的爱让她眼底出现了温柔，她郑重地说道：“我爱你们。” 周围的黑影因为段思纤最纯粹无私的爱意开始变成白色，所有的苦痛和绝望都凝聚到了段思纤的身上，他们的意志从怨气中剥离，渐渐变回本源灵气。 “你们是独一无二的。” 她对那些黑影说道。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化为最神圣的苍白，看着所有的黑暗留给了自己，而后整个精神海凝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那光球里闪烁的黑影如同这个光球组成的世界里的众生。 她站立于大地之上，仰视着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撑。 她缓缓地说道。 “愿所有存在，以自己所求之爱，去爱众生。” 那一刻，段思纤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更高的维度，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终于，不再是成神而后爱世人，而是为人的时候就开始爱世人。 段思纤知道——爱人的，依旧是人，也必定是人。 …… 段思纤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第一层的梦境中。 她握着剑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魔女。 “哈哈哈哈，我就说，亲情怎么可能永恒！我赢了，我赢了！”俱静仰天大笑，像是一个得逞的孩子一样，“为了你期望的未来，杀掉至亲，感觉怎么样？” 段思纤沉默着举起剑，过了半晌发觉对方因为自己没有表现出应该的反应而呆愣，她才开口对自己的敌人说：“杀了我，或者你死。” 她不纠结输赢，因为她知道这是俱静故意引导她这么做的，先画靶子后射箭的事情她已经见过了。 所以她直接无视了敌人的炫耀。 俱静看着完全不看空气的段思纤，面露狰狞。 “所以我才讨厌你，爱什么爱，你们不应该讨厌爱吗？那种狭隘，让人无脑，让人癫狂的东西被你这个自诩理性的人当宝贝珍惜，还大言不惭地说大爱就是无情，真是恶心，恶心！” “你不配作为试验品，我要把你这恶心的嘴脸撕碎，段思纤！” 第424章 我入地狱 俱静化身黑色的巨蛇，她一瞬间长出了九个头，每个头喷涌出的紫色烈焰都带着她的苦痛。 段思纤闪身躲避而后高高跃起，在梦中她的速度变得极快，几乎接近瞬移的速度一般，她一剑插在了自己仇敌的其中一个脑袋上，大蛇发出尖锐的咆哮声，段思纤立刻抽剑，众生皆苦几乎是不需要凝聚就瞬间爆发，从高天之上灌注下来的灵气让她手里的心中剑延长了数丈长。 她站立在被自己凝固出来的断空中，巨蛇的九个头直接对准段思纤一起冲过去，如同即将枯萎的黑色花苞在最后一刻用力合拢。 九头蛇合力喷出的火焰变成一个硕大的火焰球。 “众生皆苦。” 话音刚落，段思纤横向挥砍出这一剑，在这片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横线，而后这道横线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那个火球和九头蛇的脑袋同时切断。 而九头蛇就算失去脑袋了，还是饱含苦痛地冲向段思纤，整个身子带着段思纤狠狠地往苦痛火海里撞下去。 段思纤没有被撞入火海里，而是在往下坠落，无光的深渊处只有紫色的苦痛灵火在发出最耀眼的光辉，也让段思纤看清楚了那魔女的外表。 她变回人形背后长出紫黑色的羽翼，她手上的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下劈向段思纤。 “沉冤！”俱静这一击包含了全部的苦痛灵火，剑气末端残留下来的苦痛灵火变成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骷髅的眼眶哭出来的泪水往下坠落，从天而降的紫色剑气直接劈向段思纤的头顶。 但是众生皆苦还没有结束。 从苦中延伸出的力量再次迸发。 “渡我。” 话音落下，白色的斩击冒出寒冷之气，这一击直接和俱静迸发出苦痛灵火全部被段思纤凝聚在刀尖，吸收了它全部的力量并转化为冰灵气。 她这一击斩断了俱静的攻击，一朵朵剔透的冰莲花在骷髅的头顶炸开，苍白色华光照亮整个深渊，也让段思纤看清楚了幻梦中扭曲哭嚎的一张张人脸。 段思纤手腕一转一抬，让自己的心中剑转了一圈让剑尖重新指向自己面前的敌人。 “欢欣雀跃吧！”俱静举起自己的双刀，那一个个尖叫的人脸喷出大量的紫色灵火，从上往下形成一道道火网，不仅如此俱静夜手握双刀从空中往下疾驰，穿过一层层封锁段思纤行动的火网，交错的双刃对准段思纤的身躯斩过去。 段思纤反应极快，她手上的心中剑变成了长刀的形状，段思纤直接把长刀挡在自己的面前，随着两声铿锵碰撞的声音响起，火光四溅。 这一下宛如战曲的起始，在一个呼吸的停顿之后，双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双刀交错间毫无规律可言，却穷尽俱静的所有力量，她不断地舞动着，疯狂延续到了死物之上，让每一剑都饱含着主人的癫狂。 俱静的身影在崖壁之间来回穿梭，让自己的刀光遍布整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之中。 段思纤的身影不断闪烁，她身上的图腾亮起的刹那那一刀带出的风压直接把周围的火焰完全卷开，她每一次发力和闪避都极其精准，在刀光擦过自己的瞬间她的身影就会忽然消失，而后忽然出现在俱静意想不到的位置，俱静勉强跟上了段思纤的速度。 俱静怒喝一声，所有墙壁上的人脸猛地把火焰对着段思纤喷了出去。 那密集的火网和随之而来的火浪把段思纤所有闪避的位置堵死了。 渡我之后，依旧可渡。 “渡人。” 段思纤低声说出招数名，带动长刀画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刀气迸发的冰灵气如同绽放的莲花一样把所有的苦痛灵火完全冻结，而后一阵碎裂声响起，俱静直接裹着苦痛灵火斩断整个硕大的冰莲花，从中间那开始融化的缝隙中穿出。 刀锋再次相遇。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火花，每一次攻击都会带起血液。俱静依靠自己作为梦境主人的力量限制段思纤，双刀刀尖残留着的血液就是段思纤的血。 她们的血液在空中飘荡或是交缠，而后往下坠落着，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段思纤依靠自己蛮横无比的力量和远超她的战斗经验争取到优势，那不断变化武器形态的心中剑也挂着对方的血液。 刀光剑影中掀起腥风血雨。 “唱吧，继续唱吧！苦海啊，请你，包容我们！”俱静高呼着痛苦，赞美着痛苦，深渊忽然被漆黑的水完全浇灌，她化身为黑色的紫瞳鲸鱼从苦海中跃起。 段思纤看着苦海掀起的滔天巨浪，她的身形猛地停止，双手握住了长刀的刀柄。 双足踏着结实的断空，下盘稳定，步法带动腰身的核心力量，通过手臂传递到了长刀的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 苦海中的巨浪里出现一个个挣扎沉浮的人影，他们伸出自己干枯的手抓向段思纤，段思纤的四肢完全被那粘稠浑浊的苦海之水牵制住。 他们在发出自己临终前的绝唱，他们在讴歌着这个世界的绝望，想要把段思纤这个过于特殊的存在拉入苦海之中，和他们共沉沦。 段思纤透过那头鲸鱼，看见了躲在鲸鱼身体里的俱静。她双眸闪烁着紫色的烈焰，魔纹爬满了她的全身，她所有的痛苦记忆也随着苦海里沉浮的众生一起涌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看见了俱静缩在全是毒虫毒蛇的洞窟里，她啃噬着流出紫色和绿色汁液的毒虫，只为了活下去，和得到生父的赞扬。 “你做得很好。”魔尊抚着全身糜烂的俱静的头。俱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满足，她渴望的爱，建立在无边的痛苦上。 她被父亲引导，让她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魔兽，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被魔尊称为——爱。 魔尊让她承受的折磨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她被迫连接那些受苦受难的囚徒，她的精神连接着这些人，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痛苦。 被斩杀所带来的疼痛，被羞辱所带来的绝望，被嘲笑所带来的悲痛……她品味了这世间一切的苦痛。 她的父亲告诉她，这个世界只有痛苦是真实的，所以不要触碰，不要奢求，不要企图得到爱。 于是她也习惯性折磨自己的实验体，也在自己身上做着实验，延续这份正确的痛苦，好似这样她才能在这个世界正确地活着。 但是魔尊又让她成为十恶，让她亲眼看见正常的父母的相处，看见白头偕老的爱人，看见能够互相交付背后的挚友。 这和俱静了解的世界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她是异乡人，或许……别人是异乡人。 但这不妨碍俱静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方式早就被否定了。 “你作何感想？”魔尊问她。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俱静完美地掩饰了自己对父亲极深的恨意，只是平静地诉说着。 “所以，请让我修正……不，毁灭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吧。” 回忆的碎片闪烁，段思纤正视自己眼前的敌人。 她那持续百年、千年的痛苦，她折磨别人，自己也深受折磨，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回答这个世界。 她作为观察者，研究者，再一次提出问题。 “你一人，能渡化谁？！” 那是俱静的心声，段思纤听见了。 这也是她的回答，她的道心让她穿过苦海，抓住那一丝光辉。她贴身放在自己心口前面的雏菊闪烁出七色的光芒。 希望，和绝望一样虚无缥缈，欺骗人们前进。 但是，段思纤就是这样牢牢抓着，就算被苦海纠缠，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松开。 “我是人，不是佛，不能渡化谁……” “但是，我愿走入苦海，我愿行于地狱，让我献出所有，让我化为虚无，让我……” “渡众生！” 渡我、渡人、渡众生，段思纤再次升华。功德的光辉凝聚在她的心中剑上，那温暖几乎让俱静一瞬间感觉到了崩溃。 这一剑，劈山断海，连苦海和鲸鱼都被这通天一击笔直地划开。 “不，那不是我要的答案！” “段思纤，去死吧！” 断开的鲸鱼和苦海的浪花开始临死前的反扑，吞噬了段思纤，紫色光芒和金色光芒在苦海中交错闪过便归于平静。 无边黑暗熄灭了金色的华光，却在须臾间出现一道裂隙。 在苦海的黑暗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辉，裂隙中渗出的光明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展开，照亮整片苦海，将漆黑完全染上金色，而后化为苍白。 梦境来到了它的终焉，在虚无的苍白梦境中，段思纤和俱静的身影独立于此方天地。 俱静手中的苦痛之刃插入段思纤的心脏，段思纤手中的心中剑也刺穿了俱静的心脏，她们互为镜面一样地站立在此地。 俱静觉得一点都不痛，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是温暖的。她震惊地看着段思纤。 “你，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渡我！我不要你渡我，我没有输，是你输了，是你输了！”俱静扭曲着面容，对段思纤尖叫。 段思纤另一只手抓着俱静刺入自己心脏里的苦痛之刃，功德和道心的光辉消融了苦痛之刃，如春日照在淤积的雪上使其融化。 “我无所谓输赢。”段思纤话音刚落，就把这般充满了慈悲的心中剑拔了出来，“我只要你死，只有你死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哈，是吗？你到底和所有人一样，和这个世界的一切一模一样地愚蠢！”俱静大笑起来，她的全身也开始慢慢地消融，她却感受不到痛苦，只有温暖。 这温暖不停地勾动着俱静的心，她不想认输，她不想认可这个世界存在的温暖是真实的。 “我没输，我没输，段思纤……”俱静凝视着段思纤，嘴里呢喃着，“我不要你渡我，我不想要你的仁慈和爱。” “我不，我想……我也想要……” 俱静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眼睛流下了泪水，不知道她是不甘心，还是因为这千年折磨终于结束以后的解脱。 “爱，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思纤没有满足她临终前的提问，她只是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回到了现实。 她双臂被困在结晶里，她全身都是鲜血，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翻涌。 而后，段思纤手臂猛地绷紧发力，她的道心超脱以后精神力指数级进化，她控制结晶化的双臂变回原本的肉身，把自己的手臂从结晶墙壁里解脱出来，血红色的晶体下雨一样地坠落下来。 她处于怨恨的中心，那怨恨就像找到发泄口一样地朝她奔涌而去。 魔尊被声音惊动，他缓缓转头，看向了段思纤。 “你，为何能够……”魔尊冷静的声音里很明显多了一丝惊吓。 他看着段思纤居然毫不犹豫地吸收所有的怨恨，这可是连他都要小心谨慎对待的东西。 魔尊立马甩出一杆长枪，对着段思纤冲了过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变强。 “魔尊……”段思纤抬头，血泪从她双目流出。 “你该死了！”段思纤发出的声音震彻心扉，战斗的旋律再次打响。 第425章 血海深仇 面对仇人，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智。 段思纤身上爬满了怨恨之力凝聚而成的血液，她周围的尸体也消融于这片浩荡的血海中。 段思纤迅速举起手挡住魔尊的长枪的戳刺，而后抓住枪头往旁边一甩，手上的镰刀划出猩红色的弧线斩击向魔尊。 魔尊的身影消散，段思纤的破妄之眼亮起，她的镰刀瞬间就变成长刀而后把长刀往自己身后一挡，魔尊手里的斧头和段思纤的长刀撞在一起擦出火花。 魔尊见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已经出现了，就迅速躲开了段思纤顺势挥舞起来的长刀，无比流畅的攻击卷起的飓风直接把魔尊挥舞出的赤色火焰全部击碎。 她的长刀变成了心中剑，苍白的冰灵气裹挟着死斗领域的力量斩出。 众生皆苦一出，所斩万物皆不可阻挡。 魔尊把一个卷轴猛地砸地上，一层层透明的断空出现，但是比断空威力更大的众生皆苦直接把二十层断空全部齐刷刷斩断，还把魔尊手背上划出一道冻结的伤口。 而此时，段思纤早就突破了。 雷劫轰轰烈烈地往下劈，段思纤瞬息间释放出死斗领域，雷劫一次次打在变得无比厚实的领域里。 这次连神也无法阻止她复仇。 一轮血月从空中出现，血海里出现的一个个血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生灵。 杀了他，杀了他，是他让我们遭受这一切苦楚！ 它们尖啸着，似飞蛾扑火一样地冲向了魔尊。 魔尊眉头一皱，他就算被死斗领域压制也还是能够操纵魔气和怨气，何况这里面的怨气很多，都被段思纤囊括在了领域里面。 “尸山血海。”魔尊手一挥，一个个魔族形态的血影冲向段思纤操纵的血影，双方厮杀在一起，死后就会爆开成一朵朵血花，形成延绵不绝的血雾。 在血雾遮掩下，一道苍白色的影子从中出现，她瞬移到了魔尊的面前，这一击带着空间之力狠狠地斩下。 “愚蠢！”魔尊冷笑着，左手捏碎卷轴，右手则是释放了一道猩红色的火蛇，不仅如此他操纵的影空间也在他背后张开，里面藏着的各种魔器同时喷涌出各色的攻击。 魔尊同一时间用卷轴召唤断空，哪成想断空居然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吸收，那华丽的光辉直接被段思纤的心中剑吸收压缩。 “渡我！” 这一击恶狠狠地斩断了魔尊的右小臂，鲜血喷涌而出，魔尊脸色微变闪身藏入这片尸山血海中，而后大量的携带着魔气的怨恨开始在空中变成一根根尖刺，红色火焰的力量在高空爆发如发出红光的星辰，而后下一秒就凶猛地落下，密集如暴雨一般封锁了段思纤所有的走位。 与此同时影空间里伸出来大量的血手，那是血池里产生的怪物，这些怪物全部都是失去了理智的怨恨和魔傀儡融合形成的聚合物，那一团团拥挤在一起的肉团伸出的数百只手抓向段思纤。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救我……救我……” “求你，救救我……” 那些怨恨爬上段思纤的身体，像是溺水的人为了活下去拉扯着打算救他的人，却不知道自己会把救人的那一方也拉下去淹死。 “混沌之棺。” 魔尊的话音刚落，他从影空间中出现，只见他一抬手，影空间直接变成一个直通穹顶的黑色棺材，一个个漆黑的钉子从四面八方插进去。 现在，就连四方也禁锢了段思纤。 那痛苦让段思纤觉得每一秒好像在度过一年，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一寸寸撕裂，呼吸的时候好像在把刀子吸进去肺里把内脏切出一个个细小的刀痕，血液流过的地方就像被岩浆烫过一样，四肢都在因为这份痛苦而颤抖。 不仅如此还有精神压力在砸向她的脑海，死去的生灵在死前遭受的折磨和痛苦开始模糊段思纤的意志。 到底是谁在痛？是我，是他们，还是众生？ 那黑暗将段思纤掩埋，那死者将段思纤拉入大地，那高空之上的红色火焰在为千万年的怨恨送葬。 段思纤的道心闪烁着光辉而后消失，图腾在她苍白的皮肤迸发化为漆黑的墨水，将她的身体变成了人祖那副四不像的模样。 但是那朵代表虚假希望的雏菊，却自始至终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辉。 “活下来！” 无数个听不出男女，口音不同的声音在段思纤脑海里炸响，是众生最本能的诉求，是万物最纯粹的希望。 牺牲至高无上的理想，牺牲光明与善良，牺牲算计与阴谋，牺牲一切理智，献上最纯真无暇的的求生欲，带领人类对着活下去的希望前仆后继，去面对这个世界一切的难题。 活下去，活下去！！！ 段思纤一口撕咬在抓着自己的身体的手臂上，她浑身青筋暴起抓着那些手往下扯，压根不管他们会把自己扯出一道道血痕，不管血液如何从自己身体里奔涌出来。 段思纤直接将这些转化成结晶刺破他们的手，空间之力化为蛛网一样密集交错的结构将万物切割，将一切毁灭自己的存在斩断。 她浑身浴血地爬出来，棺材破碎，火焰消散。 她站在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里，将她的剪影落在魔尊的眼睛里。 一个从白变红再到黑的生物出现在魔尊的面前。 段思纤，到底是谁，此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你到底是谁？是段思纤，是此世众生的许愿机，还是万千怨恨的容器？”魔尊感受到庞大无比的压力，那是眼前化为漆黑恶兽的段思纤传递出来的压制力。 魔尊久违地感觉到了恐惧。 那化为怪物的段思纤只是张着嘴呼出一口热气，她所有的武技化为无形，速度几乎和瞬移一样。 所以当她闪身到魔尊面前的时候，那一抓直接把魔尊的眼睛抓瞎了，而后魔尊猛地一挥手上的长戟逼退段思纤，他二话不说就高举武器，大量可操纵的怨恨把他完全包裹，尸山血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奔涌。 一对猩红的利爪直接把尸山从中间挖开，那魔尊背后的大手帮助他从尸山中爬出来，他身上裹满了血液和羊水，新生的“神明”对着段思纤发出浑浊邪恶的咆哮声。魔尊原本俊美的面容变得扭曲，他的头顶长出一个硕大的眼睛，他的背后的光轮也是由大量的手臂构成的。 “你靠近不了我了。段思纤。” 话音刚落，段思纤头顶上高悬了一轮红日，那太阳的中间居然是一只猩红色的眼睛，周围的光晕全部是被镀金的手臂，那眼睛的瞳孔一缩，而后一道道猩红色激光从眼睛里迸发出来。 段思纤的身影在激光里面闪转腾挪，脚下忽然出现的影空间让段思纤猛地坠落而后从其他地方被抛出，她和魔尊的身形在这颠倒的空间里上下翻飞互不相让。 段思纤踏着虚空扑向魔尊，而后在魔尊抬臂防御的瞬间忽然瞬移到魔尊的身后，她的双拳重重地砸在了魔尊的背后，直接把他砸在地上。而后魔尊立马起身用长戟一指，眼睛立刻射出苦痛灵火组成的激光把段思纤整个人射到地上。 段思纤刚刚落地的下一秒就瞬移，她这次使出前空翻加鞭腿，有前空翻加速加上从上往下的重力，这一下狠狠地劈下去直接把魔尊整个后背踢骨折。 但是魔尊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丹药，不仅如此他开始变化，他背后的手变成了翅膀，另外两只大手捏出手诀，往前一挥，影空间立刻出现在段思纤的四面八方，锁链暴起把段思纤的四肢和腰完全固定住不让她动弹，一对锁链直接射穿了段思纤的琵琶骨把她定在那里。 段思纤知道横冲直撞不行了，她的手动了动，似乎在估量着刚刚自己和魔尊近战的时候的感觉。 只靠活下去的本能不够了，人族需要智慧和理性，才能在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她全身的黑色开始慢慢褪去，但是魔尊没看见。 “你逃不掉了！段思纤！”魔尊被她那一下打出火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头顶上的眼睛太阳射出了最强的激光光束，直接对准段思纤当头砸下，段思纤的影子在里面慢慢地融化 然而，他感受到自己后颈猛地一凉。 心中剑直接斩向了魔尊的头颅，直接把他的头整个切下来，但是魔尊自然有办法保护自己，他在被段思纤的心中剑切到之前已经给自己的脖子留了个切口，飞头术直接救了魔尊一命。 但是这也让魔尊心底的恐惧越发明显。 他看见这个黑色的野兽慢慢褪去黑色，刚刚还是保持着野兽的进攻模式的段思纤此时手持心中剑。她的身躯也开始渐渐褪色了一半，原本被黑色完全遮掩的头部重新出现了段思纤的半张脸。 段思纤睁开眼，猩红色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仇敌。 人族为了活下去，走出万千道路，从中延伸出的就是对五花八门的武道面对各种战斗和战争。 但如果要总结武道，那就是——不拘于形，武魂不灭。无形有形，皆为武道。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用不出瞬移。” 段思纤背后有两个血窟窿，但是血已经不再流出。 不仅如此…… 魔尊忽然口吐鲜血，他眼里闪过了不可思议，他呆愣地看着段思纤，而后捂着自己的腹部。 段思纤的手里拿着一块不规则的肉，似乎是从内脏中拿下来的一块碎片，血液甚至还带着温度和新鲜的红色。 “你的存在，你的空间，已经被我理解。”段思纤说。 魔尊的眼白立刻变红，他知道段思纤是什么意思。 段思纤手里的那块不规则的肉，是从自己身体里瞬移出去的，用其他物体替换掉了被瞬移出来的内脏。 段思纤松开手，任由肉块落在地上，而后她一抬脚踩碎了这块内脏。 “该你死了，魔尊。”段思纤面无表情地说完，一道雷劫轰然砸碎了死斗领域，将段思纤的脸照得黑白分明，让她猩红色的眸子成为唯一突出的色彩。 这一抹亮色，成为魔尊此时此刻最恐惧的颜色。 第426章 杀，杀，杀! 魔尊的身体开始变化，消失于无边的暗影中。 那高悬于空中的血肉太阳，绽放出扭曲的华光，宛如漆黑的颜料污染了所有亮色，搅和出难以言状的肮脏污浊色彩，又落于流水中被不断激荡出来。 一只只眼睛从扭曲迷幻的暗影中显现，一双双带着污浊颜色的手从四面八方抓向段思纤，那剩余的二十道天雷开始从天而降砸向段思纤。 眼看着所有的攻击都降临了，段思纤的身体外面笼罩了一层淡色的红光，她站立在半空中，周围的手无法穿过这层死斗领域分毫，那高空落下的雷击打下来的时候直接将这些影空间中出现的手全部击碎，而后更多的手抓向段思纤。 只是段思纤依旧站在那里，那一双双黑色的影之手只能半包围着被自己的空间保护的段思纤，那一双双手挤压围拢在一起，好像给段思纤造了一座神龛一样。 而与此同时魔尊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那血肉太阳的上方，他抬起手，混沌领域带着魔神的污秽之力冲向段思纤。那只诡异的眼睛的瞳孔涣散而后扭曲化为重瞳，瞳孔周围一圈的红光激荡开来，那一双双装作太阳的光晕的手全部张开，把掌心里的眼睛露出来。 那些眼睛也一样变成了重瞳，红色的激光如雨一样从空中落下，射向了段思纤。 如浪一般的影空间，在影空间中睁开的一双双带着不同颜色的眼睛爆发出的扭曲的魔气攻击，高空中落下的密集红雨，摧枯拉朽的穿过红雨落下的雷劫，好像以段思纤为圆心一样包围着她，把整个空间充斥着别样的色彩。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尖啸，好似万千怨恨都在高歌。 怨恨吧，憎恨吧，扭曲这个世界，将万物尽数拉入混沌之中，成为混沌之卵，让万物再无罪恶，也再无良善。 只有黑暗，唯有冷寂。 绝望开始随着混沌领域的变化而席卷，魔傀儡混合在一起，扭曲在一起，欢欣、恐惧、极乐、绝望一起变成他们的力量，他们发出似笑似哭的声音变成他们的绝唱，雷劫开始大面积扩散劈向这些恶心的造物。 他们自认要救世，要融为一体，却不知自己早已与这个世界的魔族的定义同化，他们不再纯洁，而是外来的邪恶，他们的肉体化为流质如同瘟疫的化身，血肉的温床，罪恶的潮水一样向着那些修士冲刷过去。 但是大型灵器抛射而出的火光如流星划过永夜，在各处闪烁的术法光芒照耀着无边的黑暗，如黑夜中的星光忽明忽暗。 天空之上的太阳天脉节点也开始被遮挡，变成一轮看不见光芒的黑日，就连围绕的金色光环也在进入消失的边缘，右上角的光点也在向内消散。 而就在这时，段思纤的身形化为了一黑一白。 混沌之中，段思纤达到了合体境，不仅如此她的境界还在往上攀爬。 影空间托举而起的人之子正在绽放出热烈的黑白光辉，血月褪去血色绽放出金色的功德光辉。 她将以人之子的力量取代那一轮黑日，成为庇护众生的星芒。 “渡人。”段思纤话音刚落，天地异象立刻出现，那大范围的冰风暴开始席卷向周围的浑浊污秽的攻击，白色顷刻间将影空间笼罩，把影空间直接冻结进去自己制造出来的大片空间。而后段思纤猛地举起手直接用自己的右手接住雷劫，而后她的身体变成了纯白色，她脚下的黑影变成了人祖的模样。 段思纤达到合体境以后，把自己的分神分了出来。当初她被复活的时候出现在她意识里的一黑一白两个意识——本我和自我，现在居然在现实世界中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两个个体。 漆黑的段思纤之影忽然钻入一道看不见的裂隙中，而后变白的段思纤的手心似乎出现一道裂隙，将雷劫直接收进去，而后段思纤猛地张开翅膀冲向了魔尊。 “啊！！”魔尊发出怒吼声，他背后的翅膀射出大量的血红结晶，直接砸在了段思纤外面的断空上，而后就在这时，魔尊身后传来了雷劫的声音。 “怎么可能？！”魔尊发出了尖啸声，只见那段思纤的影子居然从他身后出现，不仅如此那个影子的手上赫然是一道庞大的金色雷劫，可是刚刚那道雷劫明明在段思纤的手上消失了。 “去死吧！！”段思纤的本我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对仇敌至深的憎恨，这一击直接劈在了魔尊的后背，金色的雷劫直接把魔尊的背后撕出一大片血痕，灼烧的痕迹在他背后忽明忽暗。 “我没输！你们的命运早就注定，段思纤，你本该死去！”魔尊似乎还相信着自己看见的命运。 他身上出现的黑雾让段思纤明白，这个男人似乎背负了“神”的一小部分力量。 “此地，将是我等的神域，是恶人的仙境，是赦免万物的圣地！”魔尊振臂高呼，那一轮血肉太阳直接融入魔尊的身体里，他早就失去了自己的形态，他早就在千年的痛苦与孤寂中磨灭了自己的形态。 他开始忘却自己的目的是让魔族脱离命运，他妄想着段思纤他们被命运所困，却从未想过他们所求的没有罪恶的理想也在毁灭他们的未来。 影空间瞬间包裹整个区域，段思纤的死斗领域里显现出的金色月光开始射出一条条温暖的光柱照耀在混沌之中。而魔尊的身体变得十分硕大，他的上身长出手臂，他的面容开始被血泪污染，血泪扩散变成了面具，将他的脸完全遮挡，他的下身变成了扭曲的长蛇形状，在整个影空间里缓缓移动，如同画上的半圆形的浪一样。 他直接将段思纤包围了。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角对准段思纤，最强的攻击浓缩成一个紫黑色的点，而这一点绽放的那一刻，绝望的万物悲鸣与欢笑之声，癫狂、痛苦、欢愉、美梦、噩梦……都不过是虚无。 无人知道混沌之中该有什么，从混沌的中心点膨胀而出的无法定义的能量直接砸向段思纤。 一黑一白的人之子忽然消失，白色的段思纤站在混沌极点的正中心，张开手臂开出一道硕大的白色裂隙，裂隙直接笼罩在极点上方。 而黑色的段思纤抵达已经扭曲的魔尊的心脏内部，直接和魔尊的心房的一部分互换了位置。 “渡众生。”段思纤话音刚落，空间之力瞬间膨胀包裹住所有的领域，不让这个攻击抵达自己所爱的世界，而是把伤害转移到异世界的同时，让自己成为出入口。 白色的段思纤是裂隙的入口，而黑色的段思纤就是裂隙的出口。 混沌之力进入段思纤张开的入口，而后在她的影子张开的出口处直接迸发，在魔尊身体里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扭曲，将魔尊这幅外置的躯壳的规则变为无序，这具肉身就这样直接崩解为无序的血液，而后坠落于无光的影空间中。 扭曲浑浊的色彩变为了白与黑。 而魔尊的本体也在这个攻击之下暴露出来，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反击了。 他想起自己夹杂着唯一族的知识的记忆，想起唯一族的使命。 他一直都是异乡人，他永远不会接受这个世界，这个在他眼里是残缺混乱，遍地丑恶的世界。 同样，他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接受。 “你赢了，段思纤。”他说到。 段思纤和自己的分身合体，而后段思纤的手碰到了魔尊的身体。 “去死吧，魔尊。” 段思纤的话如暴风雨前夕的宁静，下一秒魔尊感觉自己的内脏在错位，而后忽然的失落感和填充感同时出现。 段思纤眼前的魔尊就像一个娃娃，一个被划开肚子露出棉花的娃娃，红色的棉花不断地段思纤的空间互换能力置换出来，血液就像棉絮一样洋洋洒洒地飞舞着。 魔尊的五脏被段思纤手里掌控着的石头、结晶、火焰、雷电或是尸体上的肉块取代了位置。 那五脏因为位置互换出现在了段思纤的手上，而后被她亲手丢在其他地方，肌肉和骨头也受到同等的待遇。 段思纤不止是在千刀万剐，还在抽筋扒皮，甚至是让他失去形体。 魔尊觉得自己承受的疼痛让他的意识似乎度过万年之久。 混沌让段思纤无法判断天地的位置，所以当她的手演奏出复仇的乐章之时，这些不断转换出来的结构都在四面八方出现，而后当混沌消失的刹那，这些东西原来全部在天上。 去死吧，去死，去死啊！ 段思纤脑子里挤满了死字，她想起自己的家人被杀死，自己的村子被毁灭，无辜的众生遭受魔族的折磨。 他们得多痛啊，他们本该活到白头，他们也许可以有平淡的未来。 她明明可以看着他们走向白头，平静地融入大地，给大地以新生的力量。 若是他们渡了恶人，谁又来渡无罪的众生？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的手法已经接近癫狂，她面色平静毫无表情，奏出的死亡乐章却颠倒了天地，地面和天上都弥漫着无边的血色。 影空间发出碎裂的声音，而后猛地收缩形成一个奇点，在下一瞬猛地爆炸，红色直接把周围的颜色的存在感给夺取得干干净净。 段思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乐章开始越来越癫狂，她看着魔尊已经变成了摊开在地上的腐烂的肉以后，猛地握紧拳头结束自己的复仇之歌。 “我报仇了，爹，娘……” 她所有的力量一下卸掉了，她缓缓地垂下手，所有的力量都延伸到了她的脖颈处，让她能够仰头看向了漫天的血雨，闭上眼睛，任由血打落在自己的脸和身上，过了半晌才微微抬起手臂接着红色的雨，似乎在品味复仇过后的那道心无法压抑而流露出的一丝迷茫、欢愉以及被唤醒的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的复仇，终于画上句号。 影空间消失的刹那，它吞噬的尸山血海从空中尽数落下，将段思纤的身影淹没于无边的血色中。 “段思纤！” 同伴的声音响起，才让这首孤独却癫狂的复仇之歌走向终章。 第427章 万千可能 在段思纤完成复仇之前，她的朋友们被合体后的俱焚驱逐到了自己操纵的领域内。 雷泽凯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漆黑的空间里。 “我这是在哪里，难道说他把我们全部封印在这了吗？”雷泽凯摸了摸周围的黑色墙壁，发现自己虽然能穿过去可是下一秒又回到了原地。 然后他看到了他自己。 “你是谁？不对，这是我的分身吗？”雷泽凯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分神在慢慢地变化，就在这时雷泽凯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好像多了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周围的黑色墙壁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你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你们的命数早就为你们定下未来。” 雷泽凯听见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多了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看见了这些事情，好像即将要发生一样。 “这是什么？怎么感觉和预知梦一样？” 雷泽凯知道预知梦是什么，对于现代人来说他的理解就是预知梦是记忆出现差错，或者是自己的大脑在试错让自己和现实世界对比，导致自己觉得面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未发生事件产生既视感。 可是雷泽凯也意识到这是玄幻世界。 “我是你的未来。”对面的雷泽凯忽然说道，“你会死。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死。这是命中注定的。” “哈？”雷泽凯冷笑了一声，接着说，“你确定一定要把未来告诉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假的雷泽凯话音刚落，忽然就冲向了他。 雷泽凯立刻举起武器挡住这一下攻击，毁灭雷击同时爆发将周围化为白光。 而此时其他人也面对相同的情况，但是他们对眼前的敌人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李若火看着那个变成了某人的妻子的自己，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太信任我曾经该经历的未来了。” “你的命数会被我们吸收，你的命运只会回到既定的轨道上。为了活着……”假的李若火说道。 “预知，不止是掌握真理，用自己的逻辑去推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最重要的就是你对我的理解是否到位。”李若火话音刚落，寂静之力席卷而来，“你们太低估我们的意志了，魔族。” “那我会让你们看到命定之死。”长着安智婕模样的分身对着安智婕说道。 “有趣。我倒要看看你想我们怎么死！”安智婕抽出自己的符篆，操纵着自己的灵气激发出红色的雷电，“为了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代价。那你们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另一边的安健严猛地发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准确地抵挡住，眼前的分身居然把自己那一拳判断出来，而后一下折断了自己的手臂。 下一瞬安健严立刻抬臂抵抗，但是对手居然更精准地预判了自己的行动，安健严直接被强悍的一击打中心脏，濒死感猛地出现，安健严大口喘气，眼前的一切在天旋地转，在他倒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步入了死亡。 黑暗、孤寂、痛苦、绝望，所有和死亡关联的情绪冲击着受害者的脑袋。 然后，达到命定之死的人复活了。 巫劣猛地睁开眼睛，刚才他明明被命定的火毒杀死，现在他却醒了过来。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这里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死，但是为了吸收命数我们不是真的死，而是经历一遍生死的轮回?”巫劣皱了皱眉，刚刚全身滚烫到要烧起来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死亡的痛苦和绝望镌刻在人的骨血中，只要想起就会被恐惧阻挡自己的行动。 杜晶立刻操纵重力阵抵抗自己面前的攻击，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周围的墙壁上不同的命运，她似乎会走向癫狂，那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东西。 她会无时无刻不受精神上的折磨，混沌和她产生的共鸣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无序中，让她像是行尸走肉地活着。 “活着……”杜晶冷静了下来，她开始思考，“如果我们必定走向它所说的命运，那么我们经历这一切的过程中，肯定会有漏洞！” “我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迈向的未来，活下去的本能就会让我们去规避命运。”居晟一边操纵火灵气和水灵气夹击自己的分身，而这个分身也很聪明直接全部扭转成了火灵气攻击居晟，居晟的身影瞬间淹没。 “我看见的不是我的死亡，而是自己抵达炼虚境的未来。” 南宫卓是他们中死得最多的，他二话不说就提剑上前，一次次用自己的死亡去试错。 但是也如他所说，他看见了自己抵达炼虚境后因为嫉妒沈凤灵或是骄傲自大而死去，这可能是原本的他该有的命运。 然而他有一个命定的未来也在慢慢实现，那就是抵达炼虚境。 “但是死一次以后，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了。”施锐已经发现每死一次自己的命数就会被吸收一点。 他们不能盲目地死去。 所有人都在思考一条生路，他们的意志在互相碰撞，他们不断地试错，谨慎地面对自己的分身，在死了一次以后立刻调整自己的作战方式，尽量让自己的行动变得不可预测。 “没用的，你们死几百次，我们肯定都能抓住你们命运的丝线。顺从你们的命运吧！”周围的声音都在劝他们放弃，让他们放下刀剑和自己融为一体。 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没人喜欢自己以几百种不同角度的死法死上几百遍，那痛苦和绝望的感受是无比真切的。 然而操纵着轮回的魔族也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走向命定之死的路茗为众生而死。 不会死去的任侠为了路茗自愿牺牲。 磅礴的灵气从天而降洗刷着魔窟，魔气被压得抬不起头，怨气也在其中上下沉浮。 而陷入泥沼中的他们暂时看不见光亮，却有一人抓住了须臾间的灵感。 雷泽凯也死了上百遍，他似乎抓住了灵感的火花，灵气开始感受到他的自毁，纷纷冲向了他的身体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雷泽凯说，“哈哈，幸好我没想着当独行侠。” “只要我观测到我的未来，我就会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而我是外来者，我的命运本来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毁灭之力要抹除的，是我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力量，这样就能斩断我和这个世界的因果！” “你疯了！你会死的！” 雷泽凯的分身发出了尖叫声，瞬间展露出它扭曲恶心的身姿。 “毁灭律令！” 雷泽凯浑身暴起的黑色雷电直接击穿了整个领域，他把自己得到的力量全部湮灭，相当于把自己的炼虚境力量完全引爆转变成毁灭之力。 而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亮光从黑暗中出现化为雷霆一般，一剑扎在了俱焚这个魔傀儡的身上，南宫卓在数百次死亡中精进了自己的武技，也等到了雷泽凯自毁的那一刻的到来。 “为什么，你不怕死……为什么?！”俱焚对着戳穿自己喉咙的南宫卓咆哮道。 “我可以死一百次，去寻找我的极限，去抵达我命中注定的境界。”南宫卓说，“我不怕我的命运，我只求人的极限。” 南宫卓用最愚蠢的办法，在千百个可能性中用自己不断地试错，在死亡轮回中不断反思，硬生生砸出唯一的解答。 就在雷泽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变得很轻盈的时候，一阵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全身，生命力从不远处汹涌而来。 “雷泽凯！”巫劣提醒了雷泽凯恢复注意力，巫劣操纵的生命法则不断修复雷泽凯身上的伤，巫劣的生命法则只能恢复一个没有气在内的纯粹的空白肉体。 雷泽凯所有的雷灵气被湮灭以后，纯粹的毁灭律令取代了雷灵气的位置。 从毁灭中寻找可能性，让自己在自毁后腾出给毁灭律令的位置，却是让自己的全部力量转换为纯粹的毁灭，让自己的肉体和这个世界的因果消失，也让自己成为毁灭律令的载体，擦到“死亡”的概念。 雷泽凯看似走向了死亡，实则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我可是死了几十次才抓住这个机会。”巫劣想起来自己为了推演出可能性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朋友们死了几十次，这才让他抓住那个准确的时机。 “只有你们几个，也不会改变的！你们根本没有被‘神’启发，你们根本没有觉醒！你们死了几百遍才有的机会，不过是风中残烛一吹就散。”俱焚气得开始说一大堆没用的话来，“你们的命数已经快用完了！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只要其他人没有找到希望，那他们就会掉回去原本的轨道中。 要他们九个同时创造奇迹，肯定是天方夜谭。 然而他还是忘了，这些人的意志是如此坚定，在面对死亡，也一样能够抓住那一瞬间的生机。 “你知道吗？被小猫杀死的概率很低，但是不等于没有，你个蠢货！”雷泽凯嘲笑道。 第428章 绝处逢生 安智婕脑子里灵光一闪。 为什么他们也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这就是你们的代价。”安智婕立刻抓住这一点，“如果你的预知是正确的，不可改变的。” “那我是不是为了写出最强的符篆陷入走火入魔中？”安智婕说。 “你想干什么？”她的分身，或者说她那个完全没有继承她的意志的假分身露出了迷茫。 “你嘴里的未来，怕不是要我们死够几百遍让我们的命数全部消耗完，把我们从这个世界完全抹除，包括别人对我们的记忆。但是很多人记得我们……而记得你们的人很多，却不记得你们具体的人生经历。” “和你们结识的个体也被你们杀死，死后的怨恨和意识被你们拉去压榨命数。众生只知道你是罪无可恕的怪物，不把我们的命数掠夺干净，你们被更快遗忘，会消失得更快。”安智婕说，“难怪要让我看见我们的未来，是想我们害怕死亡，踌躇不前吗？” “你到底……?” “哈哈，走火入魔。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不会走火入魔了?”安智婕作为半妖，她也有狂化的力量。 绝地通天的力量落下的瞬间，安智婕抓住了那一瞬的光芒，她的五感在狂化后变得无比灵敏，大量的信息融入自己的脑子里。 “我懂了，我明白了！”安智婕开始执着地寻求一个答案，她在寻求的时候被偷袭死去，醒来以后立刻狂化捕捉那道灵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安智婕眼看着半只脚踏入走火入魔的边缘，“此等神通，我亦可善加利用！” 安智婕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头，因为得到答案的喜悦差点没把指头咬下来，她在空中挥洒出的血水凝固起来，凭空写出自己的答案。 “四方神雷助我，邪魔迷瘴烬灭！”安智婕怒喝一声，绝地通天让她抓到神界的一丝力量，金色的雷劫在她面前的空间爆开。 又一个希望亮起。 “你怕死。”李若火摸了摸自己流血的脖子。 “你为什么还没有消失！?”李若火的幻影发出了尖叫声。 “你无法预测我们的另一个未来。”李若火没有回答她。 李若火不知道她作为圣人和天骄，很多人都记得她，所以想要吸收光他们的命数是比较困难的。就连之前被屠杀的部分人的命数也是一直处于吸收的阶段，一直用各种折磨让他们产生怨恨。 他们屠杀整个村子就是为了有效减少记得他们的人的数量，让命数尽快被他们吸收。 段思纤记住自己的仇恨，所以她的家人和村民的怨恨一直在魔族的法阵中存在着，不断地产生怨恨，却给了段思纤反击的希望。 那些贪婪的想要把命数掠夺干净而拖长了时间的魔族，也为自己的贪婪而灭亡。 李若火还知道，不孝怕死，偏偏他们用不孝的脊椎做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脊椎，支撑身体的脊梁，里面包含的脑干维持生命最本能的生命活动。 怕死，是它的弱点。不义、不道和不孝，都诞生自人的恶和恨。 也有着人的胆怯。 “你们预知的未来，是我们为了活着而做出的一切。” “只要有一人不怕死，你们就完了。”李若火冷静地说完，寂静之力以最精准的时间爆发，衔接在雷泽凯自毁境界脱离因果之后。 至此，路茗和任侠的牺牲让灵气灌注进去魔窟，压制魔气和怨恨；雷泽凯抓住灵气毁灭自己原本的境界，斩断与此世的因果撕碎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毁灭掉“毁灭”本身，进入生死的叠加态。 他这一下直接冲开一个豁口，让剩下的人在短暂的试错过后找到了自己的命运。 总的来说，俱焚的魔傀儡观察到用什么才能把他们都杀死的未来，夺取他们所有的命数，但是代价却是让自己的敌人知道自己的未来。 在必定抵达的结局中，每个人在幻境的死亡中抓住自己命运的其中一个时间线，在必死的结局中九个人观察到彼此交叉的因果线，而后在他们准确地观测以后，这个产生关联的时间线就会变得稳定，最后坍缩成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 九个个体的数百次死亡和反思，终于击穿命运的牢笼，拼出唯一的活法。 整个影空间被毁灭律令和寂静之力完全粉碎，安智婕的通天雷劫符劈出的至阳金色雷劫直接打向那个魔傀儡身上。 “滚开！”不义的尖啸响起，一个个血红色的鳞甲出现在这具身体上，金刚不坏也出现了。 南宫卓打穿的伤口里充满了他留下来的金灵气。 “千切！”南宫卓话音刚落，金灵气立刻凝固形成金针从内扎穿他的喉咙，成了罩门。 也因为金灵气引导，金色雷劫直接打在了罩门上。 金刚不坏消失，这个傀儡的防御立刻被破坏掉，只见他猛地抬起手，双拳狠狠地砸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李若火双手合十，硕大的水柱带着极寒的太阴之力轰击在这只魔傀儡的手上，那个魔傀儡身上瞬间结冰，可是不孝的寄生能力和操纵血肉变化的能力让冰晶轰然倒塌，双拳暴起的骨刺延长了攻击距离。 “乾坤颠倒。” 太阴之力被居晟直接扭转，他在生死的缝隙中强化了自己的心法，蕴含太阴之力的水柱变成了一个橙黄色的太阳，直接把魔傀儡的整个肉身轰炸出黑烟。 “我还有影空间，还有幻觉，我不会输……我怎么会输……”俱焚心里默念着，影空间被撕碎以后再次冒头，结果两道黑影猛地跳出来，在他来不及思考的瞬间攻向他的八条手臂。 “吼！”安健严狂化的时候眼睛闪过红光，他这一下顺着刚刚爆炸的方向再次施加自己的力量，把魔傀儡的其中一条被爆炸打中变得摇摇欲坠的手臂硬生生扯断。 而施锐的爪子十分锋利，他的狂化是黑色的，内敛的力量让他藏匿在刚刚的爆炸中，等俱焚操纵魔傀儡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施锐的爪子爆发出金灵气的光辉，一道金色的抓痕直接切断他的两条手臂。 “如梦似幻！” 俱焚立刻调动自己的力量，红色的火蛇遮掩了他的魔傀儡，幻术居然把如此硕大的身体变消失，眨眼间就冒出了八个不同的分身重重包围住他们八个人。 “深渊熔炉！” 红色的火焰迅速焚烧地面，八个幻影似乎同时发动攻击，把整个地面用高温变成熔浆。 “天地颠倒！” 杜晶刚刚一直用结晶扭曲光线把自己藏起来，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用重力抛到了空中躲开了俱焚的熔岩攻击。 李若火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幻影，她记得鬼藤鹿也有说过幻影的弱点。 幻影被现实世界变化产生的影响会比实体慢一点，但是这个时间差很短，短到让人容易忽略掉。 而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视野共享让自己毫无死角地观察这个微弱到极点的变化。 按照理论，本体比幻象的变化要快一点。 于是李若火看见了其中一个魔傀儡的步摇垂下的骷髅头要比其他魔傀儡更快往上飞。 不定狂水甩出水袖，雷泽凯反应极快地跟上。 “毁灭雷击！” 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击声响起，所有的幻影直接消失，俱焚拼尽全力调动所有的影空间吸收掉毁灭雷击。 但是影空间这一次没有帮到他，而是开始崩溃。 “为什么?！”俱焚原本心里的疑惑因为震惊直接脱口而出，只见影空间里喷涌出的琉璃色孢子被毁灭雷击湮灭，而后俱焚操纵的魔傀儡躯体上瞬间长满了树和花。 “我死了几十次也不是白死的。”巫劣说，“死亡会变成生命的肥料，何况影空间早就被破解了。” 巫劣每一次经历死亡都会释放自己的生命树叶，树叶一次次死亡轮回都会习得错误而后进化。 在影空间散播瘟疫孢子的同时，也让种子随着影空间的开关来到了魔傀儡的身上，把他的存在固定在现实中。 “不，不，不！”魔傀儡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声，整个身体开始崩溃而后开始坍缩，酝酿着一场毁灭性的爆炸，“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李若火的寂静之力变成了匹敌领域的力量。 “太阴之灾。”李若火这一击直接把整个魔傀儡变成冰雕，它的所有身体机能全部冻结，就连思维也冻结在了它发出咆哮的那一瞬。 把一切归于寂静，万物都为之暂停，若是李若火再向上踏出一步，她将无人能敌。 “湮灭。” 雷泽凯话音刚落，寂静领域准许了雷泽凯的毁灭律令的运动，只见里面出现一道黑色的雷电，这雷电悄无声息地分解了整个魔傀儡，把他的一切化为虚无。 “只要你们还记得，我就不会死！就像你们被幻境杀了几百次，也因为记忆和因果没有消失。” 雷泽凯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皱了皱眉。 “千年，万年，你们人族之间的憎恨不消失，你们的欲望不消失，我们都会找到你们……” “魔，永远存在……” 这道声音渐渐消失，整个洞窟开始摇摇欲坠。 他们九个立刻冲出洞窟来到了下层，就这样碰到了沐浴在血雨中的段思纤。 第429章 破坏核心 段思纤站在血海里，原本的白色已经被全然的赤红淹没。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当她扭头看向自己的朋友们的时候，那只赤红色的眼睛透出玻璃一样的质感，眼白将瞳仁和周围的血色分开，增加了一点留白的空间，使得她的眸子在周围全然的红色的衬托下如宝石般引人注目，似乎闪烁着一丝微光。 “啊，你们来了。”段思纤甩了甩手上的血液，把自己嘴唇和下巴粘着的血擦掉。 李若火最快反应过来，立刻给段思纤浇了一头的温水，然后杜晶用有烘干能力的燃火符给她把水气一扫而空。 不得不说效率很高，段思纤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把核心破坏就好了。”段思纤通过传音和雷泽凯、杜晶、巫劣、李若火和施锐传递消息，“我准备把剩下的所有怨气吸收，登神阶梯落下以后我会尝试和百兽战神联系。而我会把我所有的功德分到你们身上。” 段思纤传音完以后，就听到了一阵阵雷劫的声音，按照段思纤见过的小说内容，大概是凌覆铭和沈凤灵在准备飞升了。 路茗用三才之力开辟天地之间的桥梁，只是因为灵气灌入导致登神阶梯还没有成型，段思纤她想着趁此机会让他们沐浴在灵气流中加速飞升，加上自己分出去的功德和他们身上的功德，大概可以把他们送上登神阶梯。 段思纤直接来到了阵法核心，她现在已经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吸收和超度那些亡魂的怨恨，而李若火他们则准备好在怨气消失的那一刻对核心打出最强的攻击。 一个呼吸过后，段思纤调动了所有的怨恨往身体里吸收，所有沐浴在灵气流中的人都开始调动自己对灵气的操控力把灵气吸收到丹田里面。 他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仅如此段思纤吸收的怨恨越来越多，这些存储了数百年的怨恨被段思纤一次性吸收，加上她的道心超脱凡俗，按理来说她早就有了踏上登神阶梯的资格。 但是总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他们。 “难道是登神阶梯连接以后，神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变强了？”段思纤想到这，立刻加速把所有的怨恨吸走，尽力把灵气流的纯度提高。 雷劫的声音越来越大，南宫卓看向了李若火他们，忽然就停止了吸收。 “怎么了？”李若火疑惑地看着选择停止的南宫卓他们。 “虽然我们也很想去神界，那是我们毕生的目标，但是你们的境界比我们高，成神的概率也会更高，何况你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更有资格成神的是你们。”南宫卓说，“放心，我们几个也才二十几岁，我们总有机会飞升的。” 李若火他们看着南宫卓他们，这两个团体可以说已经密不可分，彼此之间算不上知己，但也算得上是关系好得不行的挚友了。 “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李若火说完，立刻开始吸收灵气。 核心因为灵气流的冲击和怨气来源的消失变得无比脆弱，李若火直接把寂静领域套上去，把整个核心封印在自己的领域里面。 雷泽凯的毁灭律令当头劈下，直接把整个法阵内部的结构轰击成齑粉，大地忽然开始震动起来，那些魔气化为了浊气，在地底下不受控地四处撞击，段思纤也刚好把所有的怨恨全部超度完了。 段思纤开始下一步行动，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在不断地分散，落在了自己朋友的身上。 杜晶感觉自己好像被温暖的手臂抱着，那种让人产生依恋的温度让杜晶感觉精神都在升华，功德之力强化的不是灵气，而是神留下的法则碎片。 “滋滋……段……思纤。” “你终于可以来到神界了。” “把一切都画上句号吧。” 百兽战神的声音落下，除了段思纤以外曾经接触过百兽战神的记忆的人感觉脑子里的枷锁消失了，有关于神界的事情的记忆汹涌而来。 然而雷劫声越来越大，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我们走！”段思纤话音刚落，直接开了个传送门，自己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魔窟外面的安全区域，而后所有人走进去传送门以后就回到了地面上。 此时地面上已经开始隐约出现一个琉璃色的阶梯，它的周围充满了雷劫的乌云，在雷云中若隐若现。 “终于，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回来了。” 天道死死盯着这个已经变了的世界，他知道自己眷顾的孩子一定会达到目的。 而达到目的以后，这样一个违抗神明的世界就没有用了，他为了摆脱其他世界的后世宠儿的影响，居然开始用蛮力去重新掌控这个世界。 “恐惧灾难，乞求上苍庇佑，乞求英雄出现，这才是你们该做的事情，只有等级森严，才能让弱者在有德的强者的引领下有共同的目标，而不是彼此争吵。这样子，弱者才能做好世界的基石的职责。” “你们要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代价，你们都忘了是谁保护你们，我们为你们塑造英雄，理解你们的不公，庇护你们期盼的光明与幸福，为你们带来活着的可能性，你们却想着不信我们?！” 天道不再维持原本的无感，他已经和其他世界的神明有了冲突，它能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要消失了。 它必须要让一切回归正轨。 “天火，降下吧！让他们知道，在力量面前，只有更强的存在去庇护你们才是正确的。只有成神的人能庇护你们，而你们要做的应该是给神当台阶！被自大的恶人教唆的可怜众生，在天火下好好清醒吧。” 魔族的攻势刚刚散去，席卷九州大地的天火却猛然冲向了地面的生灵。 天道在利用死亡和恐惧，让他们知道现在还是神的天下。 天火砸在池子里，瞬间把池子蒸发；天火砸在森林里，森林开始燃烧；天火擦过云层，云朵开始散发出骇人的红光。 但是天火也砸在凡人的村子，砸向那些躲在庙宇中祈祷着神明庇护的凡人的头上，让他们被庙宇和供奉在神龛里的泥像砸死，还砸在妖族的领地，屠杀他们的孩子。 此时此刻，雷劫向着段思纤他们位置劈过去，带着天道的愤怒以密集如雨的攻势砸向他们，掀起一片片烟雾。 雷与火造成的末日，开始惩罚这个世界。 第430章 血祭苍天，剑指神明 “快躲进来！”韩茜依他们已经撤退回去战线那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整个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妖兽受到惊吓开始四处奔逃，大地也因为天火和雷劫开始不断地颤抖。 天火和雷劫没有智慧和情绪，它们只是落下，而后破坏。 “神明没有听到，神明没有听到！”其他地方保留着对神的信仰的众生眼看着被砸塌下的庙宇，大声高呼着。 他们的信仰在慢慢崩溃，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安分地生活，时不时按照传统进行祭拜。 支撑他们精神的支柱轰然倒下。 天道平等地摧毁着众生，对这个世界的众生平等地恨着。 祂自认自己为了不让自己掌控的世界被其他世界合并已经做足了努力，结果他们在背后捅它刀子。 在段思纤给他射出一窍以后，开窍的势头越发不可收拾，产生了感知，产生了感觉，感情也应运而生。 他在与其他神明的争夺中，开始恨这个世界开始变得不受他的控制，恨他们的违抗，恨他们的愚蠢地追求所谓的自由，恨他们不信自己和神明，恨自己真心爱着的天骄一个个想要违抗天命。 而那些曾经建立了发生器的地方开始一个个亮起了屏障，无石取代了原本的核心，开始把天火和雷劫化为无序的灵气。所有不在发生器里的人开始冲向了各个地区的大城市或是大型村落，修士和妖族在一整条无灵气战线里喘了口气，补充了一些物资又开始了救援行动。 他们知道这场天灾无人幸免，只能靠他们自己渡过。 天道的怒气消失，他这才开始避开那些还存在着的供奉神明的庙宇。 它知道那些依旧存在的庙宇会成为新的庇护所，破败的庙宇就是信仰不够的证明，让他们在存活的庙宇中更加卖力地信神。 这么做的确有效果，很多信众涌向那些有钱的村子或城镇建立的恢宏庙宇，寻求庇护，他们跪在地上乞求神明的庇护。 周围的土地长出了能食用的野菜，清泉开始从地里冒出来。 他们高呼着神迹，更多人为了活着开始涌向庙宇，重新信仰神明。 然而天道没想到的是，过于拥挤的庙宇也开始摇摇晃晃。 而这些庙宇食物不多，也许上天可以给他们天降需要的东西，可是因果与生死是天道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东西。 比如有的人开始提早争抢食物，过多的人挤在庙宇里，能睡觉甚至坐下的地方开始变少。 他们卖力祈祷，可是真理不会给予恩赐，也不会给予惩罚。 大地长满的食物开始吸收土壤肥力，庙宇的高层挤着大量的信众，整个结构发出咔擦声。 水源总有枯竭的时候。 最后变成何种情况没人得知，但也可以预见。 而其他有发生器的地点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防御工事，甚至因为部分人跑到了其他被神明庇护的庙宇以后空间变宽敞了，粮食也消耗变少了。不少曾经参与赈灾的地区都建立了很多牢固无比的地下庇护区，还有大量的紧急粮食储备。 那都是人族和妖族用自己一代又一代人面对灾难的经验，与为之付出一切的死亡带来的成果。 “火族的技术真的造福了所有人。” 那些村民喃喃自语道。 屏障在一次次闪烁着，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 “拜托拜托拜托，陆大哥，梁小姐，还有各位火族的大哥大姐，你们要是在天上就帮帮我们吧……”在维护发生器设备的人开始默默祈祷。 他们把所有对机关术有贡献的祖师和现在存在的人都在心里拜了一遍，他们知道技术无法弥补的事情真的只能靠运气了。 其他人也发现自己帮不上太多忙，也自发地保持秩序，老老实实按照分配获得物资，按照天工学院人理学院发出的灾难期间的计划开始执行类似于宵禁，食物分配等灾时策略。 他们也开始祈祷，只是祈祷的对象不一样。 他们希望自己的祖宗能够保佑自己家人，希望那些死去的修真者能庇护那些在外面阻挡天火和雷劫的修士。 也希望着引领他们向前的人能够活下来，继续带领他们走向未来。 他们知道人们死后会变回天脉里的力量，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他们的情感还是希望着自己过世的亲人和祖先能够在天上庇护他们，让他们幸运一点。 理性发挥完全部的作用以后，感性成为了延续道路的支撑。 “爹娘，求求你，保护你的孙子孙女吧，庇护那些保护我们的人吧。” “求求列祖列宗，保护杜仙子平安归来。”麦穗村的村民都在祈祷，雍州受到过杜晶帮助的村民也这样祈祷着。 “各位仙人也要平安无事……” “陆神仙求求你让雷老师快回来帮帮我们！” “祖师婆婆，请您保佑您的弟子们平安无事”映月派的弟子们也忍不住祈祷。 “双子女神在上，保护我们水族……保护那对姐妹平安无事吧。” “我族的英魂，请您保护我们妖族的孩子平安归来，请您带领牺牲的孩子魂归众生天吧。” “段仙姑保护我们那么多次了，我们却什么都做不到……各路祖宗，各位祖师爷祖师婆婆，求求你们保护她吧。” 众生最纯粹的愿望，向着曾经存在过的英魂祈祷，开始凝聚成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量。 神明再一次控制这片土地，而曾经的登神台上站着的都是圣人。 众生的意志将圣人变成神明，将自己的意志告知上天，此时此刻他们的意志也随着登神阶梯不断地往上。 九州各地长出的那一棵特别的无名小树开始不断往上长，一个个枝条像是小手一样向着天空伸过去。 不知道是祈祷起作用，还是段思纤他们足够强大，还是二者皆有。 猩红色的月亮亮起，死斗领域把自己的同伴拉入异空间，给了段思纤制造传送门的机会。传送门直接把雷劫传送到了天上，硬生生给登神阶梯周围的劫云打穿，打出一个豁口。 “快去！”段思纤直接把传送门方向改变把他们传送到登神阶梯，杜晶和雷泽凯立刻顶在最前面，重力扭曲了落雷的方向，毁灭律令直接把劫云的存在抹除。 但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不在这里，劫云和天火源源不断的出现。 斩神的势头已经无法停止了。 就在这时，功德的光辉在除了段思纤以外的所有人身上亮起，直接挡住了劈下来的雷劫和天火。而天火的势头越来越大，似乎完全不死心，想要打穿他们身上由功德形成的金光庇佑。 “段思纤！”施锐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一道天雷猛地劈下来，没有功德金光的段思纤只能靠自己的能力抵抗雷劫。 段思纤没有多说，直接把传送开到了施锐的脚下，把他送上了登神阶梯。 “去死吧，段思纤！” 天道的咆哮声在段思纤脑海里响起，她发现自己的空间之力开始被天道操纵，这里本来就是它的世界，比飞升者更强的天道随随便便就把她的防御撕开是很正常的事情。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项链猛地闪烁出光辉，那原本是便携式发生器模型的东西居然绽放出了光辉，将那一发可以直接把段思纤存在给抹除掉的天雷给化为无序的灵气，而这个模型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地熄了火。 那怨恨在段思纤身体里咆哮，那些被她超度的亡魂也在推着她向上爬。 生者、死者、妖族、人族，都在推着她向前走。 段思纤的身上闪烁的不是功德的金光，她的身影在天道眼里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而是承载众生的意志的躯壳。 “成神吧！” “为了弑神，为了我们，请您成神吧！” “段思纤！” 段思纤来不及细想，直接传送到了登神阶梯上，他们五个人直接冲着直通神界的天梯冲上去。 登神阶梯外面一圈的霞光直接把雷劫屏蔽在外，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重压，杜晶立刻调动重力去控制这股重压，金光在霞光照耀下变得无比黯淡。 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道具了，而早早就趁此机会冲到前面的沈凤灵和凌覆铭也被庞大的压力阻碍，但是好在他们两个都是主角，所以还能保持脚步。 而登神阶梯一直在恶狠狠地把段思纤他们往回推，天道不允许他们上去。 可是，有神允许。 段思纤忽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引领自己向前，百兽战神一直在偷偷地帮助她前进。 她无视了自己脑海里天道的声音，顺着这个力量往上爬，她成为了一把尖刀直接冲在最前面，之前她吸收的怨恨以及影空间里的空间之力都在帮她抵抗这个世界对她的影响。 不仅如此，雷泽凯、巫劣和李若火的法则之力也在生效，不断地把段思纤周围的压力抵消，杜晶的重力也在不断地减轻压力，施锐则是跟在段思纤身后，用金灵气极强的稳定性和防御力为她护航。 她不顾霞光把她的骨骼压出裂隙，她不顾天道对她意志的阻挠，她抓着那一丝战神遗留下来的裂隙，被自己同伴的力量推着往上爬。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前方被霞光重压，后方被同伴和众生的意志推挤，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往上走。 每一步都在让她肺部灼烧，每一步都在有一个声音叫着，让她放弃，让她后退。 “你以为你成为圣人他们就会变了吗？” “不，人永远不会满足，他们只会趴在你们这些圣人的身上吸血。他们的祈祷也只是为了让你回去继续给他们当庙宇里的泥偶塑像。” “放弃吧，就算你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人就是在一次次的轮回中沉浮，他们不会习得任何教训，他们永远会因为欲望而失去底线，会因为大众而失去自我，他们永远自私短视，他们会把英雄的皮套在别人身上，把他们当做自己欲望的傀儡。” “放弃吧，放弃吧……” 她身体的边缘擦过霞光，留下一道道光柱，她的背影就像一个挣脱了枷锁的飞鸟。 “说够了吗？”段思纤的声音让那些嘈杂声消散，她冷冰冰看着若隐若现的天门，以及距离天门几步之遥的沈凤灵和凌覆铭。 段思纤知道，故事的结局来了。 沈凤灵和凌覆铭，终于走向了命定的好结局。 “沈凤灵、凌覆铭，我终于……可以报仇了。”段思纤浑身上下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她直接一个传送来到了沈凤灵和凌覆铭，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头狠狠地把他们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她不会忘记自己怎么被沈凤灵杀死，不会忘记凌覆铭想着怎么杀了自己，她不会忘记自己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也不会忘了因为他们，有多少生命成为他们的救世的背景板，他们行动的导火索。 “住手，住手，我让你住手！”天道直接把神力打在段思纤面前，可是登神阶梯不允许外力帮助里面的任何人，包括沈凤灵和凌覆铭。 这是比天道更高的意志留下的枷锁，就是为了让他们的飞升看起来不那么容易，凸显他们的艰难。 于是段思纤故意扯着这两个人走到门前的几级阶梯，在几步之遥的时候恶狠狠地把他们的头砸在台阶上，直接把他们的脸砸得全是血，鼻梁都歪了。 段思纤盯着那个门，她知道自己跨进去，就是进入神的领域了。 ———————— “听说了吗？我们重新连通的小世界里，居然出现了又一个百兽魔神。” “那又怎么样，她不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精神意志和躯体都被锁进去锁神谷里成为我们的养分。” 这座华丽无比的宫殿内，四个方位各坐着一位神明。 而那些在他们身边的仙人，都低着头。 “但是这个百兽魔神的传人还带了很多有庞大功德之力的人上来。” “圣人？多久以前的玩意了，以前的圣人不也被扔到锁神谷里。” “我只想知道，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能够复活。” “放心吧，她应该快到了。不过在这之前，这个世界的天道似乎更想毁灭那几个有功德的人。” “那也太可惜了，我们可不能浪费啊。” 四方的神明开始说着瓜分的事情，完全没有在意段思纤一行人。 从杀人夺宝中获得力量，而后依靠强悍的力量抵抗雷劫的后世神明，在神界搅动腥风血雨，清气流动的地方却流动着欲望的浑浊，众神各有异心。 但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对他人掠夺的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众生以血祭天，换圣人登神，他们的祈祷会让段思纤的剑锋直指神明。 段思纤一手提着沈凤灵一手提着凌覆铭，手臂上还残留着受害者的血，她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像风光霁月的神明，而是杀上天门的人族战士。 她直接跨过了天门，走向即将到来的战场。 被人书写塑造而成的神明，被众生的祈愿推上神界的圣人，面临最终的人神决战。 第431章 前往神界 沈凤灵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丑陋无比的形式来到天界。 她已经有一种想死的心了，尤其是过了天门以后进去还被那些专门守在这里的仙仆给看见。 那些仙仆也面露震撼地看着，他们曾经也是很多小世界的主角或是配角，以前他们来到这里有多意气风发，产生的落差感就有多大。 没想到他们从一代天骄，变成了所有仙仆中最下等的那一个。 会炼丹?会阵法?会炼器？什么都会?没有用！因为这里个个仙仆都是这样的，什么都会的就去给强大的老牌神当高级的仙仆，只会一个的只能在斗神祭祀台上面当耗材和别人搏杀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而且有的仙仆很快就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消失。 任何上来的飞升者都会被这个早就充盈过头到失去任何特点的，融合多个小世界的神界给当头棒喝。 “你们要先去登……呜啊！” 守门的仙仆还没开始发威，就直接被段思纤扔出去的凌覆铭和沈凤灵砸到，他们顿时气得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就要对段思纤打过去。 他们等着下一个不知死活的飞升者太久了，他们这些老人终于可以揍一下这些新人给自己找回当年的风范了。 “你已经有取死……噗！” 段思纤直接两拳揍过去，直接把这两个守门的仙仆给揍飞出去，直接把他们两个的鼻血揍出来，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线。 “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先去找诗神。” 段思纤想起来百兽战神说过的朋友，立刻就开始行动。 “这里意外的没什么人，我以为飞升者很多呢。” 然而段思纤忽然感觉后颈发毛，她知道天道就等着自己出来，可是那股压力又很陌生，而且如果是天道的话可能自己一出来就会被天道攻击。 那到底是谁的力量？ 段思纤当机立断，直接甩了传送门在沈凤灵和凌覆铭的身下，直接把这两个被揍得像是个死人一样的男女主给扔到了远处，而后又开了个传送门把自己和后来跟上来的朋友一起传送走，天门立刻就只剩下那两个被揍飞的仙仆。 就在段思纤前脚刚走，一个高大挺拔的白发男性就出现在了天门，他猛地抬手将那两个被揍晕过去的仙仆隔空吸过来，把他们打醒以后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仙仆吓得立马跪地，这个人正是镇守在北方的战神，也是这个神界最原本的主人，曾经的神王，五彩神女的丈夫——昊天上神。 “说，上来的飞升者在哪？” “回大人，我，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其中一个仙仆话音刚落，就立刻身首异处了。 那掠夺来的功德金光化作利刃直接就蛮不讲理地把对手击杀，刚刚还叫嚣着取死之道的那个仙仆吓得浑身筛糠一样。 “大人，那个白发女人逃走了，但是另外两个……那一男一女的两位飞升者也被那个白发女人不知道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昊天战神松开手，就在那个仙仆以为自己可以活下来的时候，昊天战神一甩手就把他给杀了。 “可以换人了，正好多的是人想在这看守天门。” 昊天战神开始探索宇所在的位置，而后利用神界的力量直接瞬移到了沈凤灵所在的位置周边。 那个破碎的神界天道发出了一声呼唤，原本想着截杀段思纤的天道就是因为呼唤不得不回去，因为神界天道剩余的力量在维系神界根基的存在，它必须回去完成神界天道的命令，保护好神界的根基才能让自己的女主在这里平安地活着。 想要得到东西，必须付出代价，就算是将死的神界天道也同样给小些轻视了他的天道上了一节课。 “他们，不杀，滋滋……功德……锁神谷……吸收。” “你不得插手……完成得很好。赐予你……力量。” 神界天道把另一块碎片给予了天道，天道立刻就感知到了段思纤所在的位置。 “很好，很好。这次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我会带着沈凤灵来，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做主。”天道忍不住笑出声儿，它想要控制却发现情绪就像决堤了一样不断地翻涌。 七窍皆开的天道终于还是笑出来了。 —————— 段思纤落地的时候，恰好来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神域中。 只是这片神域一个神都没有，此处应该就是百兽战神所说的诗神所在的地方。 可是诗神去了哪里？ “段思纤，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百兽战神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次无比清晰，直接就能听到她很清晰的声音，不再是忽远忽近的。 “听到。” “有个坏消息。诗神也被抓去了锁神谷了。”百兽战神说，“现在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在承受天火。” “是，还有雷劫，天道想要让所有人重新信仰神明。” “飞升者从来不需要信仰，圣人没了以后为什么还需要你们信仰神明？”百兽战神说，“不管这个了，现在你们只能来锁神谷。但是锁神谷会把你们的功德以及力量捕捉，让你们持续为他们提供力量直到完全消失，时间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百兽战神知道时间不多了，原本她想着让段思纤她们潜伏在神界寻找其他想要反抗四方战神的神明，但是现在没有用了，因为他们的世界在遭受天道的惩罚，而且诗神和她带领的部分神明不是被杀就是被送去锁神谷了。 四方神明的力量实在太强，可以无视一切手段就可以消灭诗神的势力。 她必须孤注一掷了。 “利用好你们的法则之力，那是原初神明的力量。段思纤，空间之力会是所有人的底牌，注意使用的时机，还有你身上带着的死亡力量，锁神谷也能…滋滋…神…命……死……” “变强，变得更强，你们一定要来锁神谷！” 百兽战神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段思纤大概能猜到百兽战神能够这么清晰和自己沟通已经是她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段姐姐。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也许会因为功德之力和我身上的力量把我们一块扔去锁神谷，所以我们不要演得太假。道具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段思纤一边传音一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时间紧迫，神界的时间流动速度和他们所在的世界不同，在三天之内，必须和锁神谷的神明会合，这样才能停止天灾。 于是众人做好了准备，这一次他们要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铲除自己眼前的所有敌人。 第432章 落入陷阱 沈凤灵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华丽的穹顶。 她慢慢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项链，发现项链不见的时候整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她直接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就看到了从门外进来的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人。 “你是？”沈凤灵沉默了半天，确定了眼前高挑英俊的男性是谁，“你是宇?” “是我。正式说一下，我叫祁容宇，也是……神界的华言神君。” 沈凤灵很早以前就觉得宇是神，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谢谢你这么帮我。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不忍看一个女孩从小被如此看待，你的弱小不应该成为你被压迫的原因。”华言神君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了，“不过也有别的原因，我在神界受到伤害所以跑到下界躲避，幸好我选择了你。” “抱歉我一直瞒着你，你相信我吗?” “自是相信的。”沈凤灵说道，她知道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根本不可能成神，尽管她这段成神路十分的坎坷，似乎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美好。 尤其是自己上来的时候居然被段思纤冲上来揍了一顿，她晕倒之前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怕不是被人看见自己这种狼狈的样子。 “那两个看见你受伤的仙仆已经不在了。”华言神君说道，“不过这就没人知道你到了。” “……没事。”沈凤灵没有细想，她被华言神君带着出去的时候，看见两排仙仆站在殿外。 “恭迎神主回归。” 这一下直接把沈凤灵砸懵了，她疑惑地看着华言神君。 “你上一世是这里的神女。” 这让沈凤灵更震惊了，她看着那些对自己弯腰低头的仙仆。沈凤灵能感觉到灵气的细微区别，能感觉得到他们曾经有不少是飞升者，也有神界原本的仙仆。 “到了这里，就算是飞升以后，也是没有背景就什么都不是吗？”沈凤灵心里刚刚这么想，一个声音就急急忙忙否决了。 “怎么会呢，段思纤他们……” “你不要提他们，还有你这个分身怎么还不死！”沈凤灵在内心冲着自己那个懦弱的分身咆哮，然后同时和华言神君说道，“我师傅呢？还有跟着我上来的……” “灵儿，真的是你吗？” 一道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声音从沈凤灵背后响起来，沈凤灵一扭头，就看见一个角色的身穿白色衣服的神明站在她面前，那封神俊逸的面容上盛满了化解不开的哀伤。 “你是？你也是我前世认识的？” “岂止是认识，当年他对你多不好啊，一次次和你争吵，一次次把你推开，还让你……” “闭嘴，你的职责完成了。” 昊天上神一抬手，就把华言神君直接隔空打飞了出去。 “你回来就好，接风洗尘宴已经排好了，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帮你报仇。” 沈凤灵透过那个男人的眼睛看过去，能看到的只有他眼底的哀伤和浓郁的爱意，似乎穿透她的身体。 “你是说，把那几个人……” “没错，我已经找到他们的位置了，此地终究是我们的神界。” 沈凤灵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她并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只是忽然得到了更强大的背景帮助自己，而且还能把自己耿耿于怀的敌人——段思纤给扼杀的神。 “你要随我一起去见证他们的狼狈吗？”昊天上神问。 生杀大权忽然落在沈凤灵的手上，直接把她砸得心跳加快，好像自己的手已经扼在段思纤的喉咙上一样。 她也要把段思纤那张脸给打出血，让她给自己磕头，让她给自己跪下认错。 “我……想要他们求我。”沈凤灵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如你所愿。” 沈凤灵的情绪上来得特别快，甚至比曾经快了不少，这样的情况让她直接忘了继续问自己的师傅在哪里，手刃仇人的快乐来得太迅速了。 她需要打脸，她急需要证明自己，于是她就这样主动地牵住了昊天上神伸出来的手，白云把他们的身形抬起来，冲着远方飞去。 他们很快就捕捉到了段思纤他们一行人所在的地方，他们居然去了那位被囚禁的诗神的领域里面。 “真是阴魂不散。”昊天上神脸色微黑，他知道诗神这位女神和五彩神女是好朋友，却天天离间他和五彩神女的关系，此时他们一行人居然出现在这里更是让他恼火至极。 昊天上神的威能直接拍在了诗神的领域，段思纤立刻看向对方，她手上立刻出现心中剑，空间斩直接对准昊天上神斩过去。 “小心！” 沈凤灵刚刚说出口，昊天上神就一手挡住了这一击。 “果然是这样，这里的神域是他们的领域，我们还没完全获得这里的掌控权。”段思纤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继续使用别的能力，之前的传送门她很确定自己快得连沈凤灵都看不见，在登神阶梯这个天然的领域里，那些神明也没有动手的机会甚至无法窥视。 所以只知道段思纤使用空间斩和瞬移的沈凤灵在眼睁睁看着昊天上神阻挡了曾经把自己打败的招数，她顿时更加自信起来了。 “吃这个！”雷泽凯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把自己空间袋里面所有能用的灵器以及天工学院造出来的道具一起用出来，漫天的攻击直接把整个诗神的神域照出九色的火光。 昊天上神抬起手挡住了九色火光，他略有些惊讶地看见这片神域居然能够被这些看似无用的物体给焚烧起来，在心里终于多了一丝重视。 但也只是重视，他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的功德之力比后来的几个飞升者要多上不少，下意识就要压制住不让他们使用功德之力造成浪费。 他知道这些自带功德之力的人，都是有大爱的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他们的善心去胁迫他们，如果他们是有锋芒的善人，这些功德就会被他直接强行吸收，就算功德会因此大量流失他也无所谓了。 “你帮我操纵这里的火焰。”昊天上神话音刚落，沈凤灵立刻点点头，用自己的心法控制这里驳杂的灵气流避免它们伤害到自己的靠山。 昊天上神直接从袖里空间中甩出一道道捆神锁链，这些锁链攻击的目标就是功德之力最少的段思纤。 段思纤的断空直接挡住了这些锁链，昊天上神眉头一皱，发现她刚刚斩击出来的刀锋居然带出来一个如此奇怪的空间，他立刻把手放在断空上，把凝固的空间重新变为自己能控制的神域。 “真是有趣的力量。”昊天上神能感觉到一丝玄妙的感觉，他对段思纤用出的空间之力有了兴趣。 神明能够破碎虚空是靠自己纯粹的力量，但是段思纤却找出了另一种方式，她似乎理解了某种空间法则，从而让力量直接转变为直接针对空间变化的无形力，而不是靠庞大的力量硬砸空间。 昊天上神觉得自己需要这个力量。 须臾间，捆神锁链就直接把段思纤绑了起来，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自己的领域也没用出来，虽然她本来就打算留一手。 她清楚刚才表现的空间之力已经吸引了这位神的注意，她不会轻易死去。 “不愧是神，果然没那么好打。”段思纤心里这么想着，那股庞大的神力狠狠地砸在段思纤身上。 “段姐姐！”李若火知道段思纤不会用全力，但是眼看着段思纤被压制了她还是忍不住大喊，然而捆神锁链的数量并不少，他们四周暴起的金色锁链都在针对他们，只是迟迟没有落下。 “你们的同伴被我抓住了，不想她死的话，就老实点。”昊天上神冷冰冰地说道，他看见段思纤死活不肯跪下，只是平静地说，“我见识过不少硬骨头，他们也和你一样。只是，我都把他们骨头都打断了，就算意志如何坚定，如果肉体无法支撑，不还是要趴下。” 神力忽然降下直接把段思纤整个人砸在地上，她发现自己连跪着都不行，整个人都被压趴在地上。 第433章 锁神峡谷 “你可以去了。” 昊天上神往后退了一步，沈凤灵看着趴在地上的段思纤，心里充满了各种情绪。 喜悦、兴奋和愤怒一起翻涌，沈凤灵直接用自己的学会的术法对着段思纤狂轰乱炸。 “哈哈哈，就算你到了神界又怎么样！你什么都没有，而我，上一世就是这里的人，而你们这些小看我们的，终究是要付出代价！” 沈凤灵把自己曾经的恐惧和痛苦都倾泻在了段思纤身上，她看着段思纤身上闪烁的电光和黑烟，笑得更加肆意了，她知道自己已经上头了，可是她停不下来。 可怜的弱者被强者压制，现在风水轮流转，这个弱者原来背景很硬，直接就把看不起她的人通通惩罚了一遍，这种爽快感愉悦自己，也愉悦看着这出闹剧的人。 只是昊天上神眼睛里原本的温柔在慢慢消失，他看着沈凤灵的背影似乎在想着什么，那褪下的温柔直接就变成了观察一个死物的冰冷。 他在审视着沈凤灵。 等到沈凤灵发泄完了，他才走上前去。 “做得好，对那些伤害你的人，就应该这样。”昊天上神温柔地抚摸过沈凤灵的肩膀，这让沈凤灵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怎么办？”沈凤灵问。 “现在我们把他们送去锁神谷，到时候你也能得到他们的力量。”昊天上神嘴上说着，捆神锁链直接连通回去自己的袖里空间，一根都没给沈凤灵。 “可是……”沈凤灵看着一动不动的段思纤还有那些满脸愤怒的人，感觉应该更谨慎一点。 “我们可是连最古老的魔神都封印了。”昊天上神说，“那些给你们带来灾难的魔神，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不信你看。” 沈凤灵看见了一道幻象，只是看着幻象就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那些强悍的原初神明就算被封锁在锁神谷，那幻象也透露出他们来自那混沌上古的伟力。 会死的。 沈凤灵脑子里闪过那三个字，她看向了被捆神锁链捆住的所有人，笑了。 “你们终于死了，阴魂不散的东西。” “切。只要不杀了我们，你们就别想好过。”雷泽凯一副嘴硬的样子，感觉就像世界末日到了，留下来的嘴硬的东西里一定有他的嘴。 昊天上神对这种反应也是意料之中，他当然记得那些在自己小世界是强者的人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普通人罢了。面对死都不能死的情况的时候，持续几千年几万年的吸收，那种痛苦能让最强悍的烈士弯下脊梁。 然而不速之客还是来了。 “吃独食可不好啊。”镇守其他三方的战神忽然出现，昊天上神原本淡漠的表情立刻龟裂了一瞬。 “我们好像说过，有功德之力的人上来，我们四个应该平分，这样才能维持四方神域的和平。你要知道任何一方强大，都会势必受到其他三方的夹击。”说话的是一位女性战神，却身穿绫罗绸缎不披甲，带着仙气，绝美的面容就像正午太阳一样艳丽得让人不敢细看，生怕亵渎她的神圣。 “……”另一个男战神不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肃杀之气内敛让他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可惜他修炼的的确是灵气而不是魔气，那杀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魔神。 “你不会毁约吧？”另一位男战神则有些吊儿郎当，他很明显就是靠杀人夺宝，吸取别人力量上来的飞升者，没有经过断情绝爱或是斩三尸的人，成了神以后气质还是带着几分红尘气息。 昊天上神直接一甩，几条捆神锁链就甩到了他们三位神明的手上。 “好了，我们把他们送去锁神谷吧。” 其中一个直接扯着锁链就把巫劣和雷泽凯同时拉走，其他三位战神也紧随其后。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神对着女神说道：“你还守着你那破地方浪费功德之力给那些将死之人，真是妇人之仁，不如多给我一个呗。” “你可以随意说我妇人之仁，但是……平分就是平分，这是规矩。”那位女神看向他的时候，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变得冷冽锐利，那坚硬和冰冷似乎成为一堵墙一样挡住外来的威胁。 “规矩规矩，说实话如果不是拳头还不够大，谁要……” “闭嘴，苍蝇。”飞在更前面一点的、杀气四溢的男神冷冰冰地警告着，他身上的力量十分有压迫感。 “切。”那个男神立刻扭过头，心里讽刺他一句阳痿男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抓住的几个人身上。 “可惜了，这里面还有美女呢。” —————— 昊天上神眼看着那三个神走了，转头叮嘱了沈凤灵让她回去：“你回去吧，相信我，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好吗？” 他说完以后直接腾云驾雾飞走了。 就在这时，沈凤灵才感觉自己不应该这样，因为她对昊天上神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她的师傅却是实打实陪伴了自己很久的人，所以她还是想起了去询问自己的师傅，可惜昊天上神走了。 “你师傅被安置好了，只是他心中有心魔需要静养。” 华言神君适时出现，体贴地给予了沈凤灵帮助，并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太弱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唉，罢了。我希望你到了神界以后，能一直快乐下去。” “谢谢你，宇。”沈凤灵不经意间又像以前那样亲昵地称呼对方。 只是这一次，华言神君很明显闪过一丝冷漠，而后恢复了温柔。 “我们一起走吧，顺便带你去其他神域逛逛，重新熟悉这里吧。” —————— 段思纤醒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周围逛了一圈。 锁神谷内的的确确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们封印在里面，不仅如此他们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德之力被捆神锁链给拉扯，一道看不见的无形力在以极慢的速度蚕食他们的功德之力。 “对不起，居然要让你们来到这片鬼地方。” 百兽战神的幻影出现在了段思纤他们面前，她继续说道：“因为我们身上的功德之力不能被一下完全吸收，只能靠千年万年的时间去磋磨，等到记得我的人都死了，也许就是我的功德之力被瞬间吸收完毕的时刻了。只是，你们现在身上的功德之力不足以让你们挑战四方神明。” “那我们要怎么做？” “战斗，学习，吸收……”百兽战神说到，“所以，我们需要和你们战斗，完成我们准备已久的……试炼，或者说，仪式。” “在混沌的奇点爆炸以后，万物都在争斗，那是最快夺得资源和力量的方式。所以你们也要通过争斗来学习我们的技巧和法则，吸收我们的经验和知识，但是学习的时间有限，再拖延下去，他们迟早会发现的。”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仪式，从你们这里学会一切技巧，强大自身，对吗？”段思纤问道。 “是的。”百兽战神说，“尽管我们很想救世，但是如果你们不能拼尽全力战斗，连我们都打不过，就意味着你们不可能战胜四方神明。” “那还真是毫无退路啊。”雷泽凯说。 “我们的失败本来不应该让你们承担，所以我们会动用全部的力量，把你们送回你们的世界。”百兽战神说，“我们会为你们的世界凝固一个持续万年的保护罩，但是万年以后，末日一样会降临，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可能已经完全被吸收掉了。” “所以，不要懈怠，这是生与死的较量。”百兽战神的幻影渐渐消失。 “我在锁神谷深处等你们，你们进去以后，自会明白……就算不明白，也会有神明告诉你该如何做。” 第434章 美梦破碎 沈凤灵感觉这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她醒来以后不需要再想着段思纤他们如何如何，自己应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飞升。 现在她的美梦实现了，段思纤她们已经落败了。她感觉自己终于熬过了难关，不辜负父母在天之灵。 可是这几天沈凤灵觉得昊天上神似乎变忙起来了，华言神君虽然天天来找她，但是说几句就不见了。 她发现成神以后自己不需要做那些琐碎的事情，仙仆会帮自己做好一切事情，而且她虽然不需要进食，但是神界的美食都是对自己的身体颇有好处的珍馐，不仅如此她还能享受仙仆的养生外功的调理，此时沈凤灵已经完完全全像是一位女神了，所有的仙仆都在对她低头弯腰。 她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在某天看见自己老旧衣服上的一枚玉佩的时候，她猛地想起自己的师傅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虽然华言神君一直说她师傅被安置妥当，还替凌覆铭传话，说他因为要准备一些封神位的仪式，所以不方便见她。 沈凤灵一开始也相信了，可是后来她觉得时间也太久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昊天上神坐在自己的几案面前做着什么的时候，她立刻跑去问昊天上神。 “昊天上神贵安。”沈凤灵并没有因为上一世和他结缘而失去礼仪。 然而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沈凤灵是真的对他和华言神君一点印象都没有，不仅如此她感觉这个神君必须恭敬对待，这种直觉让她保持着礼貌。 “你来了，我们接下来有一个重要的封神仪式需要准备，你师傅也会来看你，而你……我想要册封你为五彩神女。” “五彩神女……就是我的心法的主人吗？这怎么可以，我只能算是她的心法的继承人，连徒弟都算不上。”沈凤灵表现得很谦逊，平静地说出不出太大差错的话来。 “你不需要质疑我的决定。”昊天上神的声音有一瞬变冷了，沈凤灵有些疑惑地看着昊天上神。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以前被欺负了也会原谅欺负你的人，这让我很不喜欢。”昊天上神就像忘了自己对曾经的神女造成的伤害可谓是有过之无不及一样。 “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了去。”沈凤灵顺着昊天上神的话接下去。 “好了，你今日早些歇息，晚餐我已经叫仙仆准备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了，当然还有一些新的菜，你可以尝尝。”昊天上神说，“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出去玩吧，好吗？” “好的。”沈凤灵说完以后很识时务地走了。 可惜她听不到那位神君的心声。 “你终究不是她，也终究没有前世。” 昊天上神心里默念着，看着自己在纸上写下的法阵，以及摆在一边的宴会的菜谱。 “阿芙，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回来以后你会开心一点的，对吧？” —————— 沈凤灵发现今天的晚餐似乎多了一碟五彩云丝，这道菜重点是食物本身的味道，所以下了很少的调料。 沈凤灵不太喜欢这种清淡的菜，但是还是尝了尝，最后还是品不出什么喜欢的点，吃了一半以后就放在一边不动了。 “明天的宴会，我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师傅和父亲母亲失望。”沈凤灵想到，“爹、娘，请你们庇佑你们的女儿吧。” 沈凤灵离开了餐桌，来到了摆放衣服的柜子前准备挑衣服，可是一开门就看见一套珍珠色的仙衣，仙衣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琉璃色反光。 “神女大人，明天参加封神仪式的衣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仙仆们恭敬地说。 “这套衣服……我不太喜欢。”沈凤灵以为是仙仆们私自选的，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神女大人，这是上神殿下亲自选的。”仙仆的话让沈凤灵不再开口拒绝。 她隐隐约约有些不太舒服了，可还是留下这件衣服。 到了第二天，她穿上这身衣服以后，昊天上神就已经来接她了，他温柔地看着沈凤灵，把手伸出去。 她身边飞着的失去涅盘火焰的凤凰发出欢快的叫声，小狐狸也亲昵地蹭了蹭沈凤灵的裙摆。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把那些丑八怪打败！”小狐狸开心地跑来跑去，像是在报喜一样。 沈凤灵笑了笑，跟着昊天上神腾空而起，飞向举办宴会的无根山。 无根山是一座高悬于神域的高山，据说是曾经的原初神明的住处，距离古老神明——也是现在的众神域比较远，云雾缭绕在绿水青山上，一个如同蓝宝石一样的湖面在满山青绿中显得特别美丽。 沈凤灵落在了湖心岛上，湖心岛有一个石做的广场，其他地方也建起了木制的凉棚，华丽的仙绢和漂亮的挂饰让整个宴会的场面看起来充满仙气和隆重的感觉。 “怎么还没人来?”沈凤灵有些疑惑，她只看到几个神和华言神君，之前见到的另外三方战神都没来，显得这里有些荒凉。 荒凉得让人胆战心惊。 “来吧。”昊天上神带着沈凤灵来到广场的主桌后面，她正好站在广场的正中央。 “除了你，我还带了你师父来，看你的封神仪式。” 昊天上神话音刚落，锁链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看见的是满脸是血的人彘，他披散的白色头发遮挡了他的脸，而那双带着恐惧和愤怒的眼睛是如此熟悉。 “师父?！”沈凤灵几乎是尖叫着叫出这两个字。 “我不允许我的爱人有其他男人的痕迹，拿他当阵法的燃料，再好不过。”昊天上神笑着说。 沈凤灵看着他依旧温柔的笑容，身上开始感觉如堕冰窟。 那些神明都露出了冰冷的面孔，其中华言神君笑了。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窝囊废一个，哪点比得上我的阿芙。”华言神君说完，沈凤灵立刻就想逃跑，可是广场底下的阵法直接把她当场抓获。 “我后悔了，如果我的弟子不是你，我怎么会如此！”凌覆铭咆哮起来，他记得自己所受的折磨，记得自己堂堂飞升者，曾经的青州最年轻的剑尊，像一条狗一样趴在这里，成为苏生阵法的燃料，连回归天脉都做不到。 “师傅，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为你做那么多……”沈凤灵尖叫起来，她的两只宠物也被锁链捆绑，它们惨叫着变成了血雾，成为了苏生阵法的力量。 “我，我是沈凤灵，我不是五彩神女！” “神明骗我，你们这群伪神，天道……不会……放过……” 沈凤灵眼睛里的神采慢慢消失，她已经感应不到天道了。 她的天道，早就在神界天道的操控下慢慢失去自我，它已经自身难保，开始分不清自己和神界天道了。 “我为什么没死?” 那声音让昊天上神眼睛一亮，立刻冲上了结束的阵法中央抱紧了他的爱人。 “你知道我等你多少年……千年，万年，我都在等你。” 昊天上神的拥抱让那位五彩神女面露恐惧。 “我不要活着……我不应该活着……不不不！”五彩神女挣扎起来，“百兽战神呢？诗神呢？阿瑾！青莲！” “她们两个嫉妒我们的感情，挑拨我们的情谊，我早就给她们拥有的下场。”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们是我的朋友！你怎么可以！”五彩神女哭喊着，她刚刚复活没有实力反抗，只能被昊天上神抓住，回去她不想回去的地方。 第435章 面见众神 段思纤他们一行人通过了狭窄的入口，进去以后周围的山壁都被金光笼罩。 这些功德之力来自那些战败的古老神明，有不少其他世界的圣人因为这些数量庞大且有着各种奇怪技巧或是能力的后世宠儿的进攻，在那一战中落败被囚，少数圣人选择藏匿起来不问世事。 “这得吸收了多少圣人……” 李若火感觉到这里的力量如此强大，几乎每一缕功德之力都来自于那些人的善良。 可是这些善良却成为了别人的养分。 “嗯？你们就是人祸神所说的新圣人吗？” 一道粗重的声音响起，一个硕大的石头人拔地而起，他的身躯十分庞大，有接近十丈高，他的身躯全部是土和岩石组成的，脸如同护法金刚一样威严，身上也有各种代表神的身份的纹路。 这一看就是大地神。 “人祸神?你是说百兽战神吗？”段思纤问道。 “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可惜那群伪神已经把她称呼为人祸了，就像我们也被他们污名化了一样。” 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传来，从金色的光雾中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树人，祂长长的深绿色头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祂的一对眼睛紧紧合上并没有打开。 这位神明是木族信仰的灾神，叫做愈疫神。 “果然，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你们得到了原初神明的法则碎片，而且居然用功德之力及时强化了，不错不错。”另一个金色的傀儡出现在了这两位神明的中间，祂也同样有着看不出男女的形态，四手各握着一把神兵。他就是破军神，至少样子是破军神。 “你们都是五大族的圣人对吗？”雷泽凯问道。 “准确来说……” “是和灾神，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原初神明合体啦！” 水流忽然从天空中落下，风暴将其卷成一个硕大的水球，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在说话，水球破开以后，两个长相相似但是形态不同的神明出现了。一个有着鸟的翅膀，一个有着鱼的尾巴。 “你们是……双子神。”李若火迅速反应过来，现在五大族还能保持圣人信仰以及灾神信仰的只有水族，李若火自然很快就认出来了。 “实际上这里还有没有被完全吸收的诗神，以及人祸神。人祸神掌握不死不灭之力的一部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消失而且每天都在再生。”大地神说道。 “我们也想帮帮她，她已经是最后一个以圣人之身飞升的晚辈了。”愈疫神说道。 “我们有办法救你们出去吗？”段思纤问道。 “他们不傻，也知道不能给仇人留下生机，他们觉得几万年以后就算没人救我们，封印也迟早会消失，所以他们选择一劳永逸，只要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就会和锁链长在一起，永远不得分离。”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这些和灾神融为一体的圣人，心里不免遗憾。 “多说无益，我们需要和你们战斗，这是你们的必经之路，你们必须学习我们的技巧，也是让你们的法则变得完整的方式。” 破军神说完，把剑拔出来。 “你们体内的灾神不会反对吗？”段思纤问道。 “不会，他们本来就没有情绪，在我们信仰风雨雷电这些自然灾难的时候，他们才会被赋予形态。战斗只是让他们变回真正的自己，不再被人族去描绘和定义他们的外形、情绪和过去，只会成为灾难本身，被人去慢慢理解的灵气运动规律。”愈疫神说道，“这也许，也是还给他们自由吧。” 其他四神默默地叹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就变回了前辈的样子。 “从混沌之中分离出阴阳两仪，又从两仪之中诞生出金木水火土。在锁神谷里我们也循序这样的分裂，我们的神域从奠定根基的土开始，到强化大地以及带来纷争与进化的金，再顺下去就是代表万物动静之理的水，到代表生命的木，最后是拥有毁灭力量的火为终点。” “你们身上的法则之力，来自于原处神明的原始力量，但是原初神明因为我们的融合诞生出感情，也因为人们对天灾的恐惧让灾神有了形态。而接下来的战斗，你们要把灾神变回最纯粹的灾难，变回世间运行规律本身，让他们不受天神的情绪影响。” 负责解释的大地神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位神明则是消失了，回到自己所在的神域准备好接下来的试炼。 第436章 大地之威 大地神的神域和他们想象中有些相近，黄沙覆盖在坚硬的岩层上。 他们发现周围的峡谷变了，周围的高耸入云的峡谷变成了一个个断层山，刀锋一样的山顶切割着蓝色的天空，他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方方正正的地垒。 段思纤一行人站在这片黄土地上，看着这位神明降落在了场地的中央。 “土族人一直把眼睛看向大地，他们喜欢各种各样的土地，长满牧草的，布满森林的，被雪覆盖的，荒芜的，高耸的，平整的……这就是我们所喜爱的大地。” 大地神说完，似乎不想让人遗忘自己，而把自己的生平告诉了他们。 “我是土族圣人，名字我已经忘了，被吸收力量的同时我们的记忆也在渐渐消失。我只记得我曾经为了我们一族与大地能够建立共生关系，研究作物、气候、地理，带领土族人在各个不同的大地上生活繁衍，成为五大族中人口最多也是分布最广泛的一族。” “这一次试炼，以及之后的试炼，你们只能来两个人。段思纤，按照人祸神的希望，你需要一直陪伴你的朋友，而能够操纵土灵气的孩子，请你来到我的试炼场地吧。”大地神说完，段思纤就立刻带着杜晶上前去。 “重力？真是难得一见，以前的修真者多少抱有对真理的好奇心，能够研究出和重力有关的技术与心法的那位，大概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大地神感慨了一会，大手猛地一挥，除了段思纤和杜晶以外的所有人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落在了另一处地垒上，只能远远地看着。 “接下来我的意识就会减少对原初神明的控制，作为灾神他们不可能手下留情，所以请你们千万要小心，必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 “打败灾神吧，圣人！” 土族圣人的意识开始消失，段思纤和杜晶立刻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威压，周围的大地冲出大量的琉璃色结晶，在太阳下闪耀着最耀眼的光辉。 “吼！！”大地神对着段思纤和杜晶咆哮着，他那岩石做成的巨大拳头直接狠狠地砸在地上，段思纤直接一把拉住杜晶侧身闪避，他们刚刚站的位置立刻被大地神的力量粉碎，整个地垒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神风速行！”杜晶直接拍出一张发出淡绿色光辉的符篆，她的身上暴起青色神风，速度变得极快的同时也被赋予了一定的不需要御物就能飞行的能力。 而段思纤直接张开翅膀，银光闪烁间，段思纤手里的心中剑闪烁出扎眼的蓝光，众生皆苦配合空间斩一击直接把这位存在数万年的大地神的坚硬无比的岩石皮肤打出一个硕大的豁口，滚滚落石砸在地上，在砍出来缝隙中似乎看见了通透无比的宝石。 “爆散结晶！”杜晶手上的晶体变成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大地神的拳头上，重锤直接被大地神的拳头砸碎，所有的结晶爆散而出之后忽然调转了方向，重力发动以后所有锋利无比的结晶如同暴雨一样冲刷着大地神的皮肤，在岩石上打出一个个小小的空洞。 大地神背后的两个小小的山头形状的凸起忽然暴起大量的岩浆，火山喷发的推进力直接让大地神的双拳从两侧往中间交叉横扫，这一下速度极快而且有火山喷发力量的加持，杜晶感觉自己压根躲不开。 “断空！”段思纤直接切出一整个断空的区域，把这一击挡下来以后，段思纤身上出现了红光。 “死斗领域！” 她直接把大地神偏离了神域的范围内，给予杜晶喘息的机会。 杜晶的手立刻操纵宝石灵气，一颗重力石直接出现并被自己的主人猛地投射出去。 “过重！”杜晶怒喝一声，重力直接狠狠地压在了大地神健硕的身躯上，它的脸开始扭曲，而后眼睛流出的岩浆眼泪开始凝固，锆石在里面发出微弱的光辉。 它，愤怒了。 至少人们是这么认为的。大地神的暴怒直接让周围的土地开始喷发出岩浆，滔天黑云遮挡了所有的蓝天，地震开始在段思纤的异空间里出现，如果不是段思纤的领域可以压制大地神的威力和限制它与神域的联系，这一下可能就直接凭借高温把杜晶烧成黑炭了。 杜晶身上的宝石在火光中显露出华丽的色彩，她知道这种结实的岩体不能靠穿刺打破。 她这一次无比大胆地用重力石完全凝聚出一柄硕大的重锤，依靠自己手上一圈的重力石手环操纵自己的重锤，看着岩浆球砸落的时候她直接用尽全力挥舞重锤。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岩浆球冷却变成的岩石球和杜晶的重力重锤相撞出的声浪直接把周围炽热的空气往外推，显露出一圈圈空气波纹。而后岩石球的重力方向被改变，直勾勾地冲向了大地神的面门，砸在大地神的面前。 “吼！！！大地神的脸上裹满了黑烟和岩浆球内滚烫的岩浆，它的重力开始猛地砸向杜晶，杜晶手里的重锤的重力方向改变，反重力和重力互相碰撞消磨，最终二者的攻击互相对撞形成反作用力，直接把杜晶和大地神都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地的愤怒来到了极点，地震让整个地垒变成了一根根石剑，段思纤和杜晶在硕大的石林里闪展腾挪，周围的黄沙随着不稳定的重力上下起伏，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震动。 杜晶把自己手中的重锤变成了长矛，对准自己观察到的地震的走向，对准震源所在的位置冲过去，稳定重力的长矛直接插进去核心中间，所有的东西立刻处于平衡的静止状态。 随后重力回归正常，沙土、岩石从空中砸下，一座座直冲云霄的石林轰然倒塌，大地神凌空跃起，对准大地发动自己最强的一击，土灵气的黄色光芒直接把整个死斗领域完全笼罩，大地愤怒过后，死斗领域消失了，周围的山也开始出现了一抹绿色。 “成功了吗？”雷泽凯站在远处问。 “……还没有结束。”李若火看见那滚滚黄沙中，一道璀璨的光辉在烟尘中渐渐出现。 大地神的岩石皮肤化为了充满熔岩、冷却的火山石、火山灰以及含水的沙土形成的泥土，这些泥土后来变成了黄土、红土、黑土、青土和白土，这五色土壤变成一条条飞天缎带围绕着最中间的琉璃色神明。 原来在这坚硬庞大的岩石外壳下，是一尊用琉璃组成的飞天神明，她手里怀抱琵琶，下身的泥土变成了她的裙装，上身的琉璃色躯体纯洁透亮，显露出非人的美。 她缓缓睁开眼睛，玉色手指弹动自己抱着的琵琶，悦耳的梵音沁人心扉。 大地是严格的父亲，他的伟力让山川大地震动，让岩浆喷涌向高天之上。 但是，她也是慈爱的母亲，她的美丽让宝石诞生，她的仁慈让生命扎根于大地。 此时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土族人的信仰——大地神的另一面。 第437章 厚载万物 随着琵琶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山川开始出现了青绿色的宝石，所有的山峰也变成了青绿色。 “黑。” 大地神操纵青土组成的丝带射向地面，一整片地垒都变成了水，而后这些水冲刷向了段思纤和杜晶，杜晶直接扔了三块强化冰灵气的宝石，直接把冲过来的水给冻结，而后宝石的颜色转为火属性宝石的颜色，高温蒸发湖里的水。 段思纤凌空而起，这一剑直接斩向了大地神手上的琵琶，大地神直接一弹琴，看不见的声波把段思纤的剑冲开。 “青。” 随着琵琶的弦响起的金戈之音，宝石排列出对应的阵法，地垒上长满了粉色的鲜花，这些鲜花的花瓣立刻散开，变成一片片飞刃，漫天花雨将杜晶和段思纤完全笼罩。 段思纤直接一挥剑，苍白的剑光直接切出一道裂隙，给自己和杜晶劈出一个安全区。 “红！” 大地神话音刚落，地垒直接变形，一座座丘陵拔地而起撞向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而后这些丘陵喷涌而出的岩浆直接把她们逼退。段思纤的军旗挥舞出红色的空间波动，直接截获了大量的火焰进去附着着死斗领域的军旗的旗子上。 “众生皆苦，渡人。”段思纤这一下直接把山头齐刷刷地切断，用断空直接堵住所有的喷发口，而后天地异象开始出现，冰冷的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压制着这里的高温灵气。 “白。” 大地神不慌不忙地弹奏自己的琵琶，赤色大地瞬间消失，只剩下满地的白色，这些白土的盐分极多，但是从中迸射出的大量宝石结晶直接把段思纤她们炸了个措手不及，杜晶手上的结晶重锤迸发出反重力，直接把这些结晶全部反射回去，而后她紧紧跟着这些结晶碎片。 她脚下的重力忽然变成了反方向，她的身体变得十分轻盈，直接对着大地神冲了过去，从天而降的重力石组成的锤子带着向下的重力狠狠地砸向了大地神。 “五色！” 大地神的琵琶越弹越快，五色土壤组成的缎带直接把杜晶砸飞出去而后变成五个方向同时进攻，段思纤直接瞬移到了杜晶的面前，那一剑速度极快，还裹着众生皆苦以及心中剑的力量，直接把这五色土缎带齐刷刷地切断。 “渡我。”段思纤的招数名落下，空间之力直接流转，她这一击针对单个对手十分有效，只见段思纤这一击对准的就是大地神手上的琵琶。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琵琶直接被段思纤切断了琴弦，大地神把琵琶抱回去怀里，轻声说出最后一个土壤的颜色。 “黄。” 大地开始卷起风沙，生命与宝石同时消失，只有最原始的荒芜。 而黄沙开始变成了岩石，直接附着在了大地神的身上，此时大地神变成了一半一半的样子。 一半金刚，一半飞天。 重力当即被金刚拉扯回来，飞天直接一挥手扔出强化重力的石头，比刚才更强大的重力场狠狠地砸在段思纤和杜晶的身上。 “死斗领域。” “排斥！” 杜晶和段思纤几乎是同时使用自己的绝技，排斥让重力场减轻，死斗领域让大地神的威力变弱，不仅如此因为不能吸收周围的土灵气，所以重力场的范围也缩小了，而在死斗领域中，段思纤的黑影出现了。 “杜晶，放开手脚压着他打！” 段思纤的话就是一枚强心丹，大地神自然不会让杜晶得逞。 “天有五行，地生五色。”大地神抬起手，五色缎带被她手里的光点吸收，如同旋涡一样旋转。 “天地倒转！”杜晶话音刚落，所有的一切都倒转了过来，天变为了地，地成了天。 大地神的手猛地一抓，五色光芒照耀大地，整个变成了玻璃状，散发出琉璃五色。“五色神石！” 五色光辉从周围喷涌而出直接把所有人的视野遮挡，大地神的伟力在此刻迸发到了极致，五色石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灵气，化为己用。 大地的重力在和杜晶的重力拉扯，红土变成的岩石爆炸，碎裂的岩石碎片以及火光在死斗领域闪烁，段思纤的军旗发出黑色的光辉，随后图腾亮起，她直接用军旗就把所有的红色包裹进去自己的空间里面。 “转移。”段思纤话音刚落，那火光直接炸在了大地神的肩膀上，虽然命中了但是段思纤觉得偏了，本来她想要直接把大地神的手换过来，可惜大地神周围的空间还是在大地神掌握的范围内。 与此同时大地神被段思纤用火焰交换出来的肩膀的一角也出现在了段思纤的影子里。 黑土喷涌而出的热泉熄灭了火焰，咆哮的巨浪冲向了杜晶。 杜晶身上开始出现了五色的光辉，段思纤直接把那块大地神肩膀上的石头传送给了杜晶，然后一个传送门挡住了杜晶，自己把浪潮传送到了别处。 杜晶四周出现了蓝紫色的宝石和赤红色的宝石，形成的阵法围绕着杜晶的脚下旋转，使得这方天地间出现如同万花筒一样的华光。 “灭绝龙雷，厄难天火！”杜晶也如段思纤所说的，直接把自己最强的符篆扔出去，她手上的大地神的宝石被她当做阵眼，直接把红色的龙雷和深红色的天火火球强化，他们从天而降，砸在大地神的身上。 白土覆盖着大地神的皮肤，宝石和大地能够忍受高温和雷击，这一下大幅度削弱了杜晶的攻击，而后大地神直接举起已经断掉的琵琶，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琉璃色结晶从苍白的大地上往上生长，五色石林直接穿刺向杜晶。 可是杜晶一动不动，她周围闪过的白光赫然是段思纤的传送阵。 段思纤的黑影出现在大地神的头顶，大量的石林直接从头砸下，大地神的身上立刻被砸出一个个豁口。 大地神怒了，青土喷涌出大量的硕大藤蔓抽向杜晶和段思纤，段思纤直接几下瞬移近身到了大地神的面前。杜晶被传送门保护根本不受影响。而杜晶趁此机会积蓄力量，她开始理解五色石和五色土，她手里的光辉开始绽放，五色神光笼罩着这个被天地宠爱的孩子。 观察、理解、应用。土族人一代代地行走于大地，俯身种下种子，获得真理。 杜晶也同样在理解。 段思纤身上所有的图腾都亮了起来，腰腹发力带起的加速度直接让这一击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势大力沉，直接和大地神举起的拳头对撞，在对撞中产生的波纹向外扩散把所有宝石石林斩断，而后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空间之力和大地神的神力互相摩擦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火花。 双方的力量达到了脆弱的平衡，僵持之下没有人知道谁胜谁负。 “五色……神石。” 杜晶是天平变成了天平另一侧的砝码，她的五色神石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土族人能够适应几乎所有的土地，杜晶作为掌握宝石灵根的天骄，在这里也应当如此。 五色灵气开始被杜晶抢夺，大地神也反应过来，它开始吸附周围一切的灵气。 段思纤直接瞬移到了大地神头顶上的五色神石，死斗领域出现的红色月亮配合着段思纤的舍身斩击同时落下，直接打碎了大地神的五色神石。 而大地神立刻抓向段思纤，段思纤的传送门让大地神的攻击根本不奏效，但是段思纤也发现大地神的防御很强，自己的空间之力对付原初的神明还是不够看。 杜晶把五色光辉压缩回去自己手里的五色神石，她的眼睛变成了最璀璨的琉璃色，黑色的长发也在空中翻飞，被染上神的光辉。 “万物站立于大地，大地赐予万物挑战，高山被攀登，沙漠被探索，荒芜戈壁长出青草。大地承载着万物的因果。”杜晶对五色神石的分析，也让她对大地的法则越发理解。 提供适合的场地给予万物生存与进步的根基，就是大地的责任。她感觉自己的嘴在动，大地的法则在她的语言中迸发出来。 “厚载万物！”杜晶双手高举五色神石，段思纤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达到了巅峰。 这一击，可以击碎神明。 “嗡——”空间之力摩擦着神力，直接把神明对自己领域的掌控完全切碎，周围的幻境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纷纷扬扬地落下。 杜晶看着单膝跪下的大地神，大地神女性的一面只是笑了笑，眼里流露出慈爱。她抬起手，一颗五色神石落在了杜晶的面前，而后融入了杜晶的身体里。 “我的好孩子，你已经理解大地的责任和法则。”大地神说道，“下一位大概是那位破军神了。” “我所爱的一切，都会有大地支撑。”大地神说完以后，身体发出一缕金光，她深深地看了杜晶一眼，然后化为一个金色的光点离开了此地。 第438章 金戈之争 大地神身后的入口比较狭窄，两个人并排走过去以后就看见了一个无比宽阔的场地。 周围兵器林立，这些已经开始生锈的兵器还闪烁着锐利的金色光芒，盘腿坐在场地最中央的是一只长了四只手的金属傀儡。这只傀儡身上已经开始变得斑驳，但是也能依稀看见它身上曾经附着的金色镀层，能想象出曾经的破军神有多么华丽。 那傀儡转过身的时候能看见祂的身体没有任何性别特征。 “你们击败了大地神，不错。” 破军神的声音十分冷冽，祂盯着施锐看的时候施锐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一把利刃直接穿过身体。 “进化就需要斗争，从混沌变为天地开始，灵气就已经在相互碰撞，进化就是在此诞生的。硬的石头能击碎脆弱的石头，强者会把弱者吞噬，完成筛选和进化。”破军神慢慢拔出插在两侧地面的两把战戟，周围的兵器开始发出尖锐的争鸣声。 “我是金族的圣人，通晓世间真理，带领金族获取智慧。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我已经忘却了不少，但是我依旧记得一个的真理——进化需要牺牲和死亡，才能迈向更强。” 破军神举起长戟指向了施锐，冷声说道：“给我看看你的实力，妖族。” “段思纤，你也要来，我要看看人族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话音刚落，破军神直接把手上的长戟扔到了空中，长戟绕着场地画出一个硕大的金色火圈，周围的兵器开始一个个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它们现在处于沉睡的状态，但是施锐记得在破军神的神域碎片里面亲眼见过的两个破军神的手下，这些人大概是飞升者或是在凡间就被破军神记录下来的天骄。 其他人自然也被破军神这一下排除在外，只能站在场地边缘观望这场战斗， 破军神直接操纵双戟，双戟从空中飞向了段思纤和施锐，一人一妖立刻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闪躲开来，破军神双手一合，长戟以极快的速度绕着破军神四周横扫一圈，逼退了想要趁机进攻的段思纤和施锐。 施锐变成了本体的形态，趴在地上而后猛地跃起，在靠近破军神的刹那变回人形，直接用自己的双拳从左右两侧打向傀儡的头部。 段思纤趁机来到了破军神身后的视觉死角，她手上的长刀带着空间之力直接劈向破军神的背后。破军神身后的两只手臂立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后挡住了段思纤的偷袭，而后那两个手臂上立刻出现长剑，交错着一挥过去，段思纤立刻传送到了破军神的头顶，冰长矛从空中猛地往下投掷。 破军神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直接向后一闪，裹挟着冰灵气和心中剑力量的冰长矛直接插在了破军神面前的地面上。 “进步需要学习。”破军神话音刚落，几个傀儡身上冒出不同颜色的光辉，其中一个红色光辉落到了破军神的心口，破军神手上的长戟变成了一把硕大的折扇。 “又要干活，真是的！都几百年了！” 傀儡发出了女人的声音，她双手挥着这把写着“终有一死”的红色折扇，火焰直接形成龙卷席卷开来，不仅如此她的动作变得像跳舞一样优美，火焰术法随着她的舞蹈开始翻飞出华丽不定的攻击轨道，这让施锐措手不及。 但是好在他反应也很快，他立刻保护自己的躯干挡住了火焰的袭击，而后傀儡猛地把折扇一合，这把有着铁质骨架的折扇合起来以后直接当成重剑来使，傀儡直接旋身带动折扇，燃烧着火焰的折扇被施锐的手控制住，而后施锐直接四两拨千斤顺着刚刚的力度引导，让傀儡的重心改变。 傀儡刚想站稳脚跟，结果脚下忽然出现的传送门让祂反应不过来，施锐直接一拳砸在傀儡的面门上。 “年轻人，反应挺快啊！” 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紫色光辉落在了傀儡的身上，傀儡举起手，金色的灵气从天而降变成一把把锐利的宝剑，段思纤直接用传送门把几十把剑送到了另一边，因为她发现周围就要被雷光包裹。 果不其然红色的雷霆从空中轰然落下，这些雷霆直接被大量的剑引导，刚才如果不是段思纤传送走了剑，这一下除了段思纤可是谁都躲不开。 “天雷助我。”破军神手上的长戟化作红色的雷霆长鞭，他直接双手握着长鞭横扫向施锐，施锐身上出现了金刚不坏的光芒，长鞭上的雷劫直接劈在了施锐外层的防护上，把雷电引导到了脚下的大地。 “一起玩吧。” 破军神的声音又变成一个孩子的声音，周围的傀儡立刻动起来，这些傀儡都是一个个没有被设定好的躯壳，而此时段思纤觉得头一疼，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破军神读取。 段思纤立刻用精神海形成防护挡住了破军神对自己记忆的探索，段思纤能感觉到此时破军神不再弄开胃小菜，而是开始发力了，那一个个傀儡的手上开始出现武器，于此同时她居然还看见了天工学院的弟子发明的新武器以及金族人和火族人的共同技术产生的武器。 破军神凌空而起，举起手操纵周围所有的兵器，这些兵器开始绕着破军神盘旋，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样，那些兵器在破军神双手一动的时候全部把自己最锋利的位置对准了段思纤和施锐。 “死斗领域。”段思纤当机立断使用领域镇压住了破军神，部分兵器掉在了地上，减少了一部分的武器的控制权。 “战争。” 破军神缓缓说出那两个字，所有傀儡立刻发起攻击，术法，武器攻击，灵器攻击，符篆阵法，华丽无比的攻势形成的火力网直接覆盖在段思纤和施锐的头顶，一点缝隙都不给他们留下。 施锐双腿开立重心下沉，身上开始迸发出黑色的狂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第一个冲过来的体修。 “让我来试试！” 这个体修大笑一声，施锐立刻潜身抱住这个体修的腰，直接把他砸在地上，段思纤趁着这个小豁口出现的刹那直接甩出镰刀，镰刀横扫出去直接切出一个硕大的裂隙，密集的攻击瞬间被破开，而后施锐开始看清楚那些攻过来的傀儡，找到弱点的刹那直接反击。 他身上的力量好似变得无穷无尽，好像每杀一个傀儡，他就会强上几分，这种感觉让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手上的金光大盛，直接用金灵气凝聚而成的长戟狠狠地扎穿傀儡，并且一个转身把傀儡甩出去砸趴好几个傀儡，之后他变回了兽形态直接扑倒一个傀儡，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碎了傀儡的脖颈。 黑色的狂气开始慢慢变红，他的眼睛也闪过一丝红光。 段思纤猛地抬头一看，就看见自己头顶上布满了红色的光辉，破军神的身上也开始出现红光。 “血腥进化。” 破军神话音刚落，祂的杀气化为实质一样，直接让施锐身上暴起血雾，段思纤皱了皱眉，死斗领域的血月异象起直接和破军神的杀气碰撞，互相争夺地盘。 “沉迷于进化吧，妖族，弱肉强食就是你们唯一的道路。” 破军神直接把施锐的狂化激发出来，施锐立刻开始咆哮起来，冲着周围的一切大肆破坏。 “原来如此。”段思纤理解了什么，但是她清楚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段思纤立刻在周围形成一个个传送门，她的眼里出现了粉色的光辉，她开始进一步分析破军神周围的神域。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发动更强的攻击，让自己的队友活到醒悟的时候。 第439章 百炼成钢 倒在地上有很多的傀儡，施锐身上满是血液，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哎哟，这妖族还挺能打，以前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妖族，看来你学会了寅虎族的体术，不错不错。”破军神体内的人说完，直接甩出双剑，段思纤直接迎上去，手中的双刀和破军神的双剑碰撞，段思纤一转手腕让双剑的力量方向偏移，剑锋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和红色的火花。 段思纤身上出现了黑色的影子，周围拿着弓箭的傀儡齐射而出的箭雨直接被段思纤的白色入口吸收进去，黑影瞬移到了破军神身后张开了黑色的传送出口，箭矢直接砸在了破军神背后，但是破军神背后的两条手臂挥舞起了双刀，华丽无比的刀光直接把所有的箭矢斩断，而正前方的破军神狞笑了一下，双剑爆燃形成的爆炸直接把他们包裹进去。 “渡我。” 段思纤这一招直接把破军神手上的双剑齐齐切断，在破军神空门打开的瞬间，她手上的双刀变成了长刀，身上的图腾全部亮起，爆发的蓝色冰灵气混合着红色的死斗领域力量直接切割向破军神，破军神身体里附着的记忆立刻就消失了，看来是挡住这一击以后记忆就会被消耗掉。 而施锐则是在不断地闪躲，他的眼睛已经被红光完全包裹，他感觉自己的强大在把自己扯向未知的未来，那里黑暗无比。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进化，到底什么才算进化？！” 施锐的脑子不断地运作，他被傀儡猛地打中腹部以后整个身体往后退，他抬头看见了段思纤和破军神在空中打得不可开交，自己却还在地面上和那些傀儡打来打去。 一对傀儡直接交错进攻，长枪逼退施锐让施锐注意力被他吸引，而后用重剑的修士直接一剑横扫拍向施锐，直接把施锐拍飞出去。 他想要压下自己的怒火，但是怒火时不时就被挑拨起来，尤其是这些傀儡数量极多，用的武技和术法完全不同，而且还有几个傀儡相互之间的配合让施锐吃不消，如果不是段思纤分担了一部分，他可能已经失败了。 “施锐！” 段思纤的声音让施锐冷静了一下，他看见了段思纤落回去地面上，她没有继续飞在空中和神明战斗而是和他站在了地面上。 “想想所有的妖族为什么都不一样？” 段思纤只提示到了这，她知道自己说再多的话破军神可不会给她机会发动攻击了。 “化身妖兽。”破军神的姿态开始改变，忽然间就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金龙，他飞向了高空中对天咆哮，金色的雷劫从空中落下直直地砸在了段思纤和施锐面前，红色的狂化激发着所有兽形态的傀儡扑向他们。 那些眼里闪着红光的猛兽攻击姿态不一，但是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在同一时间勘破了所有的弱点。 众生皆苦的光辉闪烁，白色的空间斩形成的直线几乎同时落在了那些傀儡的身上，傀儡直接被段思纤命中弱点倒地不起，她的心中剑迸发出了渡人的威力，刮起的暴风雪形成的天地异象开始争夺地盘。 而施锐也被冷得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了当初的百妖大会，想起了他曾经在段思纤身上学到的东西。 “飞鸟善于飞行，巨兽力大无穷，灵猫善用精神力，双蹄族应用智慧……”施锐终于找到了妖族的进化。 进化的确建立在死亡之上，但是最终是适应环境的物种活下去。 强者有强者的活法，弱者有弱者的活法。 “适者生存。”施锐的身体开始适应这个不断地出现杀戮的神域，他的五感和反应速度变得极快，他的武技也开始变得炉火纯青。他开始学习和分析这些傀儡的能力。 凭什么他们能被破军神留下。 傀儡手中的长兵器交错砸下，他直接双手抓住长兵器，浑身肌肉绷紧，咆哮着把这些傀儡连武器带人地甩出去，而后变回了本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刮起的旋风直接把射过来的箭矢通通吹飞。 “毁灭！” 那个使用火焰的女人一挥扇子，耀眼的火球如同一颗小太阳一样直接砸向施锐，施锐身上的金刚不坏迸发出璀璨的光辉，他挡住了这一击，还用手抓住这个硕大的火球。 他身上的金灵气没法忍受烈焰炙烤太久，所以施锐狂化以后的爆发力帮助他直接把火球扔回去，形成的爆炸直接把周围用术法的傀儡炸翻。 紧接着他反应极快地变回了半人半兽的形态，一只手抓住了在身后劈过来的大剑，头向一侧躲闪躲开了前面逼过来的长枪枪头。 这一对攻击十分有默契，如果不是施锐反应过来而且看过这两个的攻击模式，可能早就被捅对穿了。 施锐直接趁此机会抓住了长枪枪柄，直接顺着前刺的力度拽着长枪插向自己背后的傀儡身上，而后变回了本体变成低身位匍匐的状态让他们的视线暂时发现不了自己，而后金色的灵气迸发出强烈的光辉，金灵气形成的剑刃直接爆射而出把所有的傀儡击穿。 他的大脑在不断地思考对策，不再是直接扑上去和敌人殊死搏斗，而是开始控制自己的力量，让自己适应和改变战法。 施锐眼里的狂化光芒开始变成了黑色，他身上的红色狂气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破军神看着施锐在思考并且渐渐清醒过来，想到是段思纤给了他机会去思考，便没有多说，而是闪身到了高空中，高举起金色的军旗。 “是时候了。” “段思纤，你的记忆我收下了。”破军神的旗子一挥，所有的傀儡手上忽然多出来了成排的兵器，这些都是灵石技术造出来的步枪，不仅如此居然还有大型的灵器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一排排修士。而他的脚下也出现了一辆战车，驰骋于高空之中，手上的军旗发出耀眼的金光，杀气四溢。 施锐看着破军神造出来的军队，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妖族组成的联军。 之前他们都是作为前锋没有见过联军正面的样子，现在他们感觉到那种磅礴的气息。 破军神这么做，也在证明这也是进化的一种。 他们都有弱点，也有长处，所以他们彼此互补，成就伟业。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自己记忆中的千军万马，自己的进化之道。 “千军万马！” 破军神猛地一挥军旗，修士们的幻影冲向了施锐和段思纤，武器发射出来的七色光芒和大型兵器抛射而出的弧线把整个空间照亮。 施锐变回本体的那一刻他全身的皮毛变成了玄色，眼睛闪烁的金色光芒绽放出澎湃的生命力。 “适者生存。”施锐身上的皮毛变得十分坚硬，面对敌人的斩击和钝击都伤不到自己的本体，而后他开始变回了人形，猛地往地上一拍，金灵气形成一个个高峰挡住那些修士，可是飞在空中的妖族和飞空艇一样会跨越高山，勇猛向前。 施锐抬头看去，那投射在他眼底的阴影占据他的视线。 段思纤直接来到了高山之上，她的破妄之眼开始闪烁着粉色的光芒，她的死斗领域一出身上的气势瞬间拔高到了极点。 “真好。”段思纤眼里倒映出了自己看到的众生，而后低声说道，“渡众生。” 她的心中剑璀璨无比的光芒变成了温柔的暖光，她的爱化作刀刃，死斗领域开始落下了初春的雪花。 那些智慧的结晶的攻击击穿了山岳，段思纤张开翅膀急速飞向了众生，她的双刀带着她的仁慈，这一击十分迅速，几乎看不见任何动作，就像清风拂过一样，周围所有的傀儡，无论天上地下的，都被这道清风拂过。 段思纤超度了这些被破军神控制了数百年的傀儡里的意识。 而施锐也爬上了高峰，对着驾驶战车如同一颗流星一样冲下来的破军神拼尽全力。 他身上的黑色狂气凝聚在了右拳，他感觉万妖都在他的身体里咆哮，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发出最有力的咆哮。 破军神手上的军旗迸发神光，杀气直指施锐的咽喉，而后施锐将这沉重的一拳挥出去，和施锐的黑色狂气猛地撞到一块，刹那间金光变为白色，黑色的狂气也迸发出了施锐身上所有的力量。 黑白两色互相拉扯，最后在达到平衡的刹那万物都好像停止了。 施锐的心脏如同擂鼓，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适应，和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 施锐的咆哮声淹没在能量爆发的声浪中，破军神的神域终于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而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最后消失了。 施锐捂着自己骨折的右臂，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已经没力气继续动作了，段思纤缓缓地落回地面上，看着那位神明。 “你很好，帮他争取了喘息的机会。”破军神说完，深深地看着自己身边倒下的傀儡，“我果然是老了。” “我作为人族的圣人，并不是很喜欢妖族。”破军神说，“无论失败还是成功，人族都会用自己的意志和勇气给人族找到进化的道路，无论生死。你的确和人族不一样，你作为妖族应该见过万物的多种多样的进化，然而你最后还是明白了所有活着的生物都只有一个终极的欲求，就是活下去。” “所以施锐你要活下去，见证一切。” 破军神话音刚落，就变回了光球，飞向了高空，去往更深处。 第440章 动静之间 当段思纤他们往后走的时候，他们发现这片峡谷的风景似乎在慢慢改变。 原本只有金光覆盖看不清样貌的山峦开始出现浮现，上面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金属、岩石和宝石，在金光打造的朦胧中若隐若现。 当他们来到了更深处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传来了湿润的感觉，而空中飞过一只硕大的飞鸟，水里跳出来一条蓝色的鱼，这条鱼忽然变大，而后金光闪烁变成了人，而另一个飞在空中的鸟也忽然变回了人，落在了变成鱼的那个神明的身旁。 “双子神？”李若火立刻就认出来他们是水族信仰的主神——风水双子神。 “看来你就是我的后代教导的孩子，哈哈哈哈，很好，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代表风的神明朗声大笑，说完以后背后长出翅膀并张开，黑影遮天蔽日直接笼罩在水面上。 代表水的神明看了看有些震惊的李若火，说道：“她就是这个性格，我们双子神各自掌管不同的力量。” “我是代表秩序与安宁的水神。她是代表无序与疯狂的风神。这一次试炼也同样需要和我对应属性的孩子来参加，不过她可以请帮手，段思纤你也来。” 李若火和段思纤二话不说就上了湖面，不定狂水也占据了傀儡身站立在李若火的身边。 “好久不见纯灵气构成的生命了，而且你们感情意外的好。”水神说道。不定狂水也在水神身上感觉到无与伦比的亲切，始终曾经代表洪水和海洋的灾神也是万水之母。 “姐姐少说废话，我已经等不及了！” 风神说完直接把自己的控制撤销，那长着青色羽翼的半人半鸟灾神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风暴开始席卷在湖边一圈。 “试炼开始！”风神直接把暴风注入湖水中，形成的巨浪往四周席卷，李若火一挥手用太阴之力把水完全冻结，然后她就看见了风神操纵着星汉湖里倒映出的天脉结点。 “节点，随我点拨，灵气膨胀！” 风神直接操纵星汉湖里的一个节点，那个节点忽然开始膨胀将周围的节点也囊括进去，而后引爆产生的灵气直接砸向段思纤和李若火的脚下。 李若火一眼就看出来风神操纵的节点及时闪避，她随后射出水袖抽向风神，不定狂水也操纵着自己能操纵的所有水灵气化为水龙冲向风神。 “哼，来得好，姐姐帮我！”风神手上忽然出现的长枪直接扎向水龙，而水神叹了口气，手上的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滴，段思纤直接瞬移到了水神的面前，一剑劈向水神。 水神袖子一甩，一个小圆盾挡住了段思纤，段思纤恩能够感觉到小圆盾上面有神域的空间力量固定住它周围的空间不让段思纤切割掉，而且这个小圆盾应该是神器，不会被段思纤随手就能用的空间斩轻易切开。 与此同时水神把水滴扔到了水里，一层层涟漪向外扩散 风神手上的风刃射进去星汉湖里，其中三个不同方位的小节点的运动速度开始加快，段思纤很快就判断出来风神和水神的能力大概是把星汉湖里的节点变化规律给具象化。 “节点，随我点拨，移动！” 风神的无序直接让三个节点的加速度不一样，他们的转动原本都是按照看不见的被水族命名为“万灵之域”的中心点为核心旋转的，如今风神猛地加速，而且速度不同，这三颗节点在星汉湖里以毫无规律的速度飞速旋转。 李若火立刻判断三颗节点很快就会在东南方因为彼此转速不同导致的失衡而相撞，段思纤立刻一刀斩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上，三颗节点引爆形成的爆炸比之前两位神造成的伤害更高，整个星汉湖都爆发出红色的爆炸光辉，在东南方造了个红色的大火球熊熊燃烧。 “崩解！”风神的速度极快，段思纤一剑横扫过去的时候风神居然化为残影，不仅如此水神手里的盾发出蓝色的光辉保护住自己和风神，她一甩鱼尾直接拍出一个硕大的浪，段思纤一剑把遮挡视线的浪劈断。 然后风神趁段思纤没看自己的机会用脚对准大火球狠狠地踢过去，把火球踢向了李若火刚刚站着的位置，随即和另外一个节点相撞造成黑色的爆炸，这个爆炸向外扩散而后化作奇点往内吸收周围一切，段思纤直接开死斗领域压制星汉湖的具象化，同时精准地扔出传送门把这个黑色奇点传送到了风神的面前。 “哼！真讨厌玩空间之力的。”风神感觉得到自己的风灵气也被吸收进去，本就操纵星汉湖的天脉结点，她直接把这个模拟出来的节点打碎。 “节点，随我点拨，静止。” “随我点拨，移动” 水神和风神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节点开始减速直到停下来，另一个节点加速极快几乎是飞一样地撞在静止的节点上，爆炸以后形成了一个橙色的火球在中间。 “寂静之力！”李若火手上的冰灵气冻结了整个硕大的火球，火球的无序状态被静止，开始慢慢地熄灭变黑。 段思纤则是来到了两姐妹中间，众生皆苦和渡人的大范围斩击直接交错着斩出去，红月周围开始下起了雪，雪让周围的节点也开始慢慢减速，血月闪烁着红色的光辉，死斗领域发动的压制力让这些节点的速度被稳定回去。 水神立刻挡在自己妹妹的面前，盾牌上的加护开始闪烁，风神躲在水神背后，在段思纤攻击完以后从一侧飞出来，风神手上的长枪变成了一个柄很长的链锤，小小的锤头加速旋转，带着加速度直接砸向段思纤的面前。 段思纤直接打开传送门，那一锤被自己的影子传送到了水神的护盾面前，护盾上的神光应声破裂，化为灵气四散开来。 风神立马旋身后撤，把自己的链锤收回来，转动长杆反手握住。 “哟，还挺聪明。” 风神笑起来，她脚下踩着的节点和它附近的两颗节点又开始加速，而水神的手轻轻一抬，宝蓝色的水拉扯住的三颗节点。 段思纤把注意力集中在双子神身上给李若火创造机会。 李若火开始观察这些节点的运动但是暂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她拜托不定狂水去水底试探，她在水面观察。 “好嘞！”不定狂水的傀儡身也变回了水，直接钻进去星汉湖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定狂水也同样学习水族的技术，她发现星汉湖倒映出的节点都开始转回去自己的稳定轨道中。 “刚刚的加速会导致节点爆炸让相撞的地方出现火球，现在难道是反过来出现水球，应该……不一定是这样！”不定狂水看清楚那三颗节点移动到了春分时期的位点的时候开始稳定，按照水族人的勘探，这代表春分时期大地的肥力和灵气流达到了顶峰。 “若火！快去那三颗节点！”不定狂水立刻从水底跳出来。 而李若火也准备直接去那三颗节点的位置看看，结果风神速度更快，那三颗节点呈现匀速圆周运动的时候上面散发出淡绿色的灵气，站在节点上的风神身上亮起了神风的光辉。 “果然是这样，稳定在特定时间的节点都有强化能力。”李若火立刻止住自己的速度，不定狂水立刻来到了李若火身边，两人同时抬手，磅礴的冰灵气形成的雪崩直接攻向双子神。 “太阴之灾！” 太阴之力开始攻向双子神，冻结的冰晶开始出现在他们身上，而神力具现化的春分的温暖开始融化冰雪，二者开始互相抵消。 第441章 万物平衡 双方力量居然不分上下，最后暖流和寒流形成的暴风席卷，风神哈哈大笑着飞向了高空。 而水神看见风神飞到空中了，自己也二话不说冲进去星汉湖里面，下一秒就化为了苍蓝色的鲲冲出水面，金色的光点落在鲲的皮肤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如同星汉湖一样美丽。 而飞向高空的风神变成了鹏，硕大的青色翅膀操纵数百个密集的神风风刃撞向李若火，段思纤一个瞬移来到了李若火面前，死斗领域内的传送阵直接把这股范围巨大的风刃传送到了鲲的身上。 鲲身上亮起一圈圈水波，直接把风全部挡住，她身上的水罩也破散开来变成了密集的暴雨砸在星汉湖和她们的身上，星汉湖的表面开始闪烁着不同的波纹，水面变得模糊。 鲲和鹏在天与地之间触碰到彼此，并化为光芒融合为一体。 足化鱼尾者守序，背生双翼者善变，然双子化为一体之时，世间万物之运动与静止，将放于姐妹双子神的杆秤之上。 那在飓风中缓缓降落的有翼鱼尾神明显露出自己的神性，姐姐和妹妹呈现背对背的融合姿态，妹妹的脸在姐姐的头后面，一头青丝遮掩了两人的融合处。 双子的下身同时融合为一条鱼尾，一对翅膀夹在姐妹两人之间，那杆秤是水神的盾和风神的链锤合二为一组成的。 “你能够操纵万物的动静吗？”正面的姐姐沉静地询问，天平开始倾斜，节点开始运动。 “去那里！”李若火立刻看穿天脉节点的移动，直接冲向其中一个跑到特定位置的节点上，在这些节点稳定匀速运行的瞬间，赐福也落在了李若火、不定狂水和瞬移过来的段思纤身上。 而双子神自然也会来拿去增益，水神直接用杆秤对准她们的头上一压，庞大的水灵气从天而降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段思纤她们身上。 段思纤直接把李若火和不定狂水传送到了双子神的背后，而她立刻释放出自己的死斗领域。 这一剑爆发出蓝色的光辉，段思纤全身的图腾都亮起来，怨恨和空间之力直接给这个水柱劈开，所有的水变成了咆哮的浪花冲向四周。 “太阴之灾！” “神风破冰！” 两道神力直接对撞形成暴风雪，星汉湖因为暴风雪开始不稳定起来。 而双子神依旧在操纵着星汉湖里的节点，李若火眼尖地发现其中两个节点开始一动一静准备碰撞，刚要躲避的刹那段思纤直接瞬移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来到了刚刚那个即将碰撞的节点。 “双星？！居然是双星？！”李若火愣了，她没想到这对双子居然开玩笑，静止的节点会突然加速而后变为匀速，和另一个保持移动的节点变成了双星体。 双星体的加护直接让段思纤他们的力量和灵气储量往上拔高，段思纤原本觉得变少的空间之力直接恢复了大半，李若火也感觉自己在神域的操控力变得更强了。 “风神发动能力会出现青色光芒，水神则是蓝色。我们不能光看节点。”段思纤说。 风神的青色光辉闪烁，她们原本脚下的节点忽然开始无序运动，碰撞的时机特别精准，几乎是段思纤刚刚反应过来着两个节点就撞在了一起，就在段思纤她们在火光中闪躲的时候，水神忽然闪烁出蓝色的光辉。 “寂静。”水神的声音落下，那个爆发的火球忽然凝固住，紧接着风神的青色光辉再次闪烁，这一次段思纤和李若火反应过来立刻躲开了另一个节点碰撞，这两个节点膨胀凝聚出一个橙色的火球，而后风神直接一脚踢在火球上，段思纤一剑劈开这个火球，手上的剑变成双刀和善于搏斗的风神贴身战斗。 段思纤改变了双刀的用法，密集如暴雨的袭击和风神华丽无比的棍花碰撞激出灵气震荡的闪烁光辉，来到了背后的水神直接凝固出一个水盾挡住了段思纤双刀交错斩切的那一下，段思纤身上的图腾闪烁着光辉，怨恨之力和空间之力开始消耗，这一击带着斩断山岳的威力，直接把水神的护盾斩断。 不定狂水操纵着星汉湖的水变成锋利的水刃直接切割向双子神，双子神身上终于出现了血光，而李若火也开始积蓄力量，为自己的领域做准备。 “真是可怕的力量，但是！”风神脚下出现了节点的光辉，水盾居然扭曲了刚刚的光辉让段思纤没看见水神发动的静止，那颗节点蕴含的神力直接让风神的速度变得极快接近瞬移，她身上的绿光直接让刚刚被冻结的火球瞬间爆炸，炸到了因为注意力集中而没有观察到旁边的不定狂水身上。 不定狂水直接被炸翻进了星汉湖里。段思纤直接开了传送门直接把双子神瞬移走，她占据了这个节点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再一次攀升。 “原来如此，只要我们占据够多的增益节点，我们和神的差距就会慢慢拉近了。”李若火说道。 “反应很快。”风神笑着说，“终于，我们不用玩一加一等于几了！达到平衡，和我一战吧！” “天秤，起！” 风神和水神同时举起手，她们手上的杆秤飞到了空中不断地旋转而后停下。 “任我点拨，动！”风神直接转过来往星汉湖一指，一连串的节点开始出现眼花缭乱的移动，而星汉湖上的天秤开始不平衡，承物的托盘开始不断地往下压，把另一头的秤砣给翘起来了。 水神把自己的力量给了风神，风神的神风开始让星汉湖席卷开来。 水神冷静地说道：“当万物走向无序，动终有被变为无形力的一天，那一刻，宇宙就会变得无比寂静而炽热。此世万物，皆会走向无序。水族预见的，便是我们世界的终点” “是啊，奔向无序，走向灭亡。但是，我们相信真理，却不认输！”风神说道，“现在，我让你们看见真理！你们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热寂！” 星汉湖里所有的节点开始无序运动，所有的热力开始消失，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变回无序灵气，在一次次的移动中逐渐归于混沌，节点的灵气流动声开始消失，星汉湖开始寂静而炽热，散发着微弱的橙色光辉。 水族的末日理论——热寂，出现了。 热寂的力量开始不断地席卷，只要再放任下去，所有人都会被热寂产生的庞大热能击败再起不能。 段思纤的死斗领域开始砸在了星汉湖上空，而后她一张开翅膀和双子神战斗到一块，就在这时水神和风神分开，水神直接高举盾牌挡住了段思纤，风神凌空跃起当头劈下，段思纤抬起长刀直接扛住，形成的力量波动向周围席卷。 “万物归于寂静。而后……” “重新行走。”不定狂水看着李若火说。李若火有些惊讶，不定狂水说：“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就不会理解你呢？”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对视着，彼此笑了起来，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牵着手，再一次并肩作战。 这一次，她们一起踏向神的一侧。 “永寂领域！”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身上爆发出领域的力量，冰冷化为寂静和有序的法则，不定狂水重新开始用水灵气拨动星汉湖。 李若火的太阴之力带来的绝对零度会让离散态变向稳定态，灵气流开始被永寂的力量带动转为有序的动力，不仅如此李若火的太阴之力还在不断地引导热寂的热量回归节点，因为数量减少所以曾经的稳定要被重新构造。 所有不稳定运动的节点开始被重新排列，静止到了新的固定点位，在被水代表的动力驱动着开始转动，走向新的平衡。 无序和有序，正在这片星汉湖的宇宙中不断地竞争，最后达到了平衡。 “熵增、熵减……那可是宇宙的法则啊。”雷泽凯忍不住咽口水，看向了李若火。虽然他知道这是神域的幻影，但是也为这一战而震撼。 大地和金属给了他们脚踏实地的机会，也让他们能够抬头仰望星空，伸手去够那高天之上暗藏的真理。 “对抗吗……虽然我们人类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如你这样，但是，这也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希望。”水神说，“结束了，让我们归于寂静吧。” 水神的寂静之力开始席卷，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体动不了。 但是段思纤依旧在往前冲。 她肩上担负太多理理想，她继承了太多的意志，她看见了太多的真相。 她的眼睛闪烁出粉色的光辉，她身上的死斗领域闪烁出最纯洁的红色，那是人们最纯粹的勇气和不甘。 双子神看见了唯一能动的段思纤，她知道那是因为段思纤把自身抛去了异空间，而后在靠近自己散发的神力附近的时候她就可以继续行动，因为双子神给自己在寂静之中的移动能力，所以她周围不受寂静之力的影响。 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那些在她身体里发出咆哮的怨恨让她能够保持运动。 他们好像在说着：“如果我们必须面对真理，面对死亡，那就让我在死之前发出最后的咆哮。” “众生皆苦，故我，渡众生！” 段思纤这温柔的一剑闪耀着的光辉，是双子神认为自己见过的，最耀眼的光辉。 那是从人的劣性中诞生出的最美丽的，名为人性的光辉。 试炼终于在这一剑下画上了句号。 段思纤单膝跪下，她感觉自己连续战斗三次已经开始累了，然而水神抬起手给她恢复了一部分灵气和一部分空间之力。 “我的孩子，你们都很棒！啊哈哈哈，好久没有打得那么爽了，速度快就是爽啊！”风神说道。 “李若火，你的永寂领域已经练成，我敢说，你会走得更远了。”水神说，“当我变回雨，当她变回风……我们也会陪伴你们，走向未来。” 段思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抬头看向水神和风神。 水神看见段思纤眼底藏着的心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让她暂时不要说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后面再见了。希望祂不会太为难你们了。”水神说完以后就变成光球飞走了，风神也一转身变成速度极快的流星飞向了后方。 第442章 生命之忆 这里森林十分繁茂，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若隐若现的鸟鸣声。 这里没有阳光但是来自崖壁两侧的金色的光辉穿透树叶之间的缝隙降临到了地面上，足以形成自然的光斑装点这片看似无垠的绿色。 来到更深处的时候，他们听见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你们终究是来了。” 那声音便是愈疫神的声音，祂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等着他们。 “在试炼之前你们要经过这片追忆之林，抵达我的神域以后再完成我的试炼。”愈疫神说，“你们能走到这里来，就说明你们有实力迎接我的挑战，何况我不是他们当中最强的，只是比较能活而已。” “追忆之林里也有我设下的一些小玩意，主要是这些孩子喜欢到处乱跑，有时候我见不得他们一直在我的神域呆着，所以放到了这里来。不要怕，它们没什么伤害，性子也不差。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看见我们的过去。” 周围的树林开始传来了风声，段思纤立刻打头阵，只是这一次雷泽凯也很自觉站在前面，他们两个都是体修，自然要担负起保护团队的重任。 “那就从，我们和五灾神之间的记忆开始吧。” 随着金光闪过，周围的树林也变成了上古时期的紫色树林，段思纤一行人立刻往峡谷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看见那金色的光影。 起初，原初五神和古老神明分庭抗礼，互相制衡，古老神明希望原初五神不要将天灾降临凡间，然而原初五神没有情感，只是按照灵气节点的变化而跟着变化，于是古老神明钻研灵气节点变化的真理，推演出更有效的应对手段，通过梦境的方式传递给了凡人。 只是对于原初五神来说，遵循灵气规律而后出现或消失，只是如同心脏跳动一般的自然规律，最后原初五神和古老神明彼此理解，自然也没有再爆发战争。 神界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生活在此地的人的确是幸福的，越来越多成神的圣人来到了这里，在经历过交流和争斗以后，他们发现每个神庇护的凡人都有可能产生冲突，最后他们选择为了人类整体的安宁才会发动神力，把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理用梦境传递回去人间。 理性、平等、彼此尊重且共同为人类的未来保驾护航，是神界曾经的职责。 这段记忆结束以后，段思纤他们面前立刻出现了好几只大型的妖兽，那赫然是能够从地里钻出来的大蝎子，那根硕大无比的毒针直接扎向段思纤一行人，段思纤刚想出手，雷泽凯直接一发雷击就把这只蝎子打趴在地上。 “这就是小玩意？性子不差？”雷泽凯都忍不住冒汗了，看来对于愈疫神来说，祂已经见过太多生命以至于对于这种存在也能够包容下去了。 有了雷泽凯帮忙，段思纤很快就清空了周围的小蝎子，这些小蝎子立刻就变回了生命树的叶子，落在了巫劣的身边。 紧接着一道道红光闪过，火焰的幻象席卷了整个回忆之林。 “但是，随着后世神明越来越多，而且……他们所在的世界充满了斗争，他们也是斗争下的既得利益者，交流和沟通对他们来说是浪费时间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更希望先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我们这些神明也只能和他们争斗。” 一时间整个天空开始出现了橘红色的火光，之后发生的一切段思纤也是知道的，就是众神为了功德大打出手，古老神明和原初神明虽然不少，但是后世神明实在太多，各种内容残缺的小世界，被中途放弃的小世界或是完整却不够大的世界里的飞升者全都挤进去这片原本的圣地。 这里不再是有神性之人的净土，这里开始被下界的欲望和情绪侵蚀，可是他们身上拥有的功德的诱惑加之庞大的数量，居然能够压制住他们这些古老的神明。 五大族的圣人为了保护其他比自己年轻的圣人，不惜一切代价抵抗着入侵。 土族圣人筑起高墙，对那些遭到围攻的年轻圣人大喊着：“快走！” 水族的双子操纵着动与静的力量，无效所有触碰到自己附近的灵气流。 火族圣人的机械发出巨大的咆哮声，那钢铁巨龙直冲云霄抵抗神兽的攻击。那些曾经由各位圣人一起创造的龙族跟随自己的主人围攻他们，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天空被两种龙鸣声完全霸占。 金族圣人操纵傀儡，和一个个飞升者短兵交接，那些强大的武者秉持着对武技和术法最纯粹的追求和热爱跟随着金族圣人，用自己毕生的研究和那些带着欲望和情绪的飞升者厮杀。 木族圣人不断地救助所有伤者，操纵自己构造的生命保护圣人，祂内心的悲悯让支持他们的神明和圣人更坚定地选择他们。 但是，神界的天道，不允。 他们被忽如其来的捆神索给束缚，他们成为了天道的燃料，功德被那些强大飞升者分享，然后再次爆发功德之力的争夺战。 无休无止的战争，让古老神明意识到，自己曾经干净的世界已经变得遍布血腥。 自始至终，这个神界本就是另一个沾染了大量爱欲的世界的一部分罢了。就算后来的五彩神女决定以死换生，也还是没有改变古老神明和原初神明最终的没落。 “我所爱的神界被污染，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功德，所以需要人类经历苦难，天灾和人祸更频繁地袭击人间。” 之后就是五十族的斗争，到后来修士们单方面的压制，随后是修士内部的争斗，天灾毁灭古老众神曾经的故乡，妖兽从以前对其他种族都一视同仁，到开始偏好于袭击人类。 他们一辈子都在斗，永远不会停息。 古老众神的哀叹声没有传递到凡间，最后登神阶梯的终点被斩断了。 而斩断登神阶梯终点的一百级台阶的神，居然是那位打算分走功德之力的女神。 各个小世界的登神阶梯也无法链接到这里了。 “结束吧，我们已经厌倦了。”那个女神说，“流血，牺牲，争斗……已经够了。” “不要再让人来到这里了。” 那位女神身边站着不少的神明，有人说她妇人之仁，也有人说她冷静理性。 但所有神都觉得，这位美丽的女神——玄英战神是这场战争的终结者。 战争终于慢慢停息了，所有神明的阶级被重新洗牌，在凡间斗了大半辈子结果是换个地方成了奴仆的飞升者数量也开始越来越多。 这段记忆结束了以后，一个庞大无比浑身长满岩石的巨兽从地里冒出来，他更像是一只猿猴，他健硕的手臂直接一下砸在地上。 “排斥！”杜晶直接把重力石扔出去，那个巨兽的手臂直接被反重力抛了回去，而后她脚下出现一个琉璃色的法阵。 “厚德载物！” 施锐直接被强化，他一个闪身而后猛地高高跃起，手上的金灵气化为巨斧直接劈开这只硕大的岩猿。 岩猿分崩离析，众人继续奔跑，记忆如同流水一样不断地在这片森林两侧流动。 “真厉害，若是那些最厉害的仙仆来了，也要警惕我的山神。”那个神明夸赞着自己的孩子。 在记忆里奔流的图像开始动起来。 那是另一位战神的故事。 “在锁神谷多辛苦啊，不如把你们的功德之力都给我，我还可以护你们姐妹二人周全。” 另一个镇守一方的战神说道，他身上是化不开的欲望，眼底对着双子神这对圣人毫无尊敬，只有恶意。 “废话再多一点，这里的捆神索也会把你捆住，到时候你可是回不去了。”风神在金光中冷笑，“你不是圣人，我宁愿死，也不会给你功德之力。” “出去吧，卑劣的飞升者。”水神一抬手就甩出激流，直接把他推开。 “难怪几万年了还是个老处女。” 那个人嘴里毫无遮拦，让人完全不明白他是怎么飞升的，大概是他真的很强吧。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低头，直接就去找愈疫神。 然而愈疫神直接给他一个闭门羹，躲在山林之中毫无踪迹。 “好好好，连最贞烈的圣女最后也被我收服，我看你们快死的时候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要求我们别杀了你们。”他笑起来，“我通天帝君的力量，迟早会让所有人臣服。” 这段记忆过去以后，是另一位杀气腾腾的战神也出现在了金族圣人的神域。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但是捆神索终究是压制住了那位圣人的力量。 “你变弱了。” “拜你们所赐。”金族圣人冷冰冰地说，“满意了吗？你追求的最强。” “还不够……还有那三个战神，我还不是最强。” “我本该质问你的选择，但我已经看透你了。”金族圣人说完就离开了这具变得破败的金属傀儡的身体，去到其他傀儡身上。 “孩子，你的执念会要你的命。” 三位战神似乎各怀心事，这给了段思纤他们充足的信息。 那三首金乌忽然出现在他们头顶，奔涌而来的烈火将树林完全焚毁。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的太阴之力熄灭了他们周围的火焰，这片森林也随着烈焰消失。 三首金乌发出鸣叫声，它的身后出现的小太阳照亮神域，它绕着他们一行人盘旋了一圈，这颗小太阳立刻砸落下来。 不定狂水的手上凝聚成的高压水柱直接把这颗小太阳，直接把它从中间分开。 “太阴之灾。” 李若火的冰灵气立刻盘旋而上把被劈开的小太阳冻结。 金乌冒着熊熊烈焰冲向众人，所有人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段思纤从被分开冻结的太阳中间的缝隙穿过，一剑劈在金乌身上。 金乌哀鸣了一声变回了生命树叶，纷纷扬扬地飞向远方。 三首金乌被击落以后，段思纤一行人终于到了愈疫神神域的入口，一颗通天大树直插云霄，站在花海里的神有着藤蔓组成的长发，长发上长出纯白的花朵。祂的身形窈窕看不出性别，样貌美丽得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那生机勃勃的气息随着祂身上的花香传递到了四周。 如果说生命这个概念要有外貌，那大概就是愈疫神的样子。 “生命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多变。”愈疫神说，“现在，让我看看你对生命的理解吧，继承我的法则的孩子。” 第443章 生死共存 巫劣立刻走上前来，和段思纤并肩而立。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合作了，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巫劣说。 “还真挺久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段思纤说。 “那我提供了个不错的舞台。”愈疫神笑着说，“虽然我是五位灾神里面力量最弱的，我也不能直接参与战斗，始终我的能力对于正面作战来说还是太差了。但是不要小瞧我的孩子们。” 愈疫神话音刚落，手上立刻出现一根长满了花朵的木棍，祂往天上一指 一棵硕大的生命之树立刻从祂身后出现，而后大量的树叶凝聚在一起开始不断地变化。 愈疫神立刻闪身来到了树冠上，祂身后的蝴蝶翅膀帮助祂飞在半空中。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往你们喜欢的森林。” 树叶在愈疫神说完话以后的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只只上下翻飞的小鸟，这些小鸟速度极快，虽然看着很小，但是喙十分锋利，那些小鸟就像一根根自动追踪的箭矢密集地攻向段思纤和巫劣。 巫劣把三蛇从空间袋里召唤出来，小黑立刻召唤土墙挡住了这一批小鸟的袭击，这些小鸟一头撞上去就立刻变回了原来的树叶形状。 但是巫劣很快发现这些组成小鸟的树叶在重新变回小鸟以后，这些小鸟的喙就变得越来越坚硬，直接把土墙凿出一个个坑来。 “进化?不过要是一直保持喙的坚硬，不仅仅需要这些鸟有土灵气或是金灵气，还需要他们的骨骼足够坚硬。” 巫劣一想到这立刻开始调动生命树叶，而小灰也收到自己主人的暗示立刻把毒种进去自己的生命树叶里。 “去除优势。”巫劣想到这一点，然后立刻让这些带着毒性的树叶钻进去土里，直接把毒落在了那些鸟会吃的虫子身上。 这种毒会锈蚀鸟喙中坚硬的部分，不仅如此这些毒存在于鸟儿们喜欢吃的虫子内，这些鸟不一会就开始冲不过土墙了。 “生命不止于此。在草原上疾驰吧！”愈疫神再次创造出生命，这一次忽然出现的速度极快且灵活的风刃白鼬一个突进来到了愈疫神的身边，它们尾部长出的专门释放风刃的器官直接让风刃白鼬速度变快而且能够卷起风暴将自己隐匿起来。 不仅如此愈疫神还弄出了一群灰狼，这些灰狼身上有金属性的灵气，而且集群意识很强，领头的白色毛发的狼王对天长啸，然后冲着已经开始崩溃的土墙冲锋。 段思纤直接冲破了土墙，手上的利剑立刻刮向了压根没反应过来的狼王，可是那个狼王倒下以后，狼族里面的雄性立刻开始长大，就像吹气气球一样膨胀，变成了成年狼王的大小。 金狼冲在最前面当作前锋，风刃白鼬灵活地穿插其中释放风刃，而且白鼬的爪子和尾巴都能刮出锋利无比风刃，这严密的阵型让三蛇变得极其兴奋。 “融合。”巫劣说 “小黑你来主导。” “嘶嘶！”小黑开心极了立刻发出集合的声音，小白和小灰迅速融合进去，变成三首独角龙蟒，独角龙蟒开始在自己的独角上凝聚出足够的毒性，而后一甩头用带毒的独角扎向了冲到自己面前的白鼬，把白鼬甩到了狼王的脸上遮挡他的视线，然后趁此机会一个甩尾，从上往下砸在了狼王的腰上。 巫劣立刻升起荆棘墙限制那些走兽的冲击，给段思纤缓冲的时间。 “但是这些白鼬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巫劣说。 “也许是好事。” “好事……对啊。”巫劣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你能坚持吗？” “不能也要能。”段思纤说。 “好！”巫劣立刻操纵自己手上的生命树叶，赋予自己的生命树叶外形和能力，但是这需要时间。 段思纤自然会为自己的朋友争取时间。 段思纤的腿上和手上分别出现了马和猫的图腾，直接冲向那些白鼬，手上的长刀直接狠狠地劈向大头的白鼬，这些白鼬速度太快导致转向根本来不及，段思纤更灵活，所以对冲之下白鼬直接被这一下劈回去原来的树叶形态。 “速度越快，他们的爆发力就越强，需要消耗的东西就越多，要创造一个能够一次性毁灭他们的疫病。”巫劣脑海里开始构筑，他曾经学习的大量知识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段思纤杀得越快，这些白鼬进化也越快，风暴开始凝聚起来直接卷向段思纤，它们的灵活性大幅度提高，段思纤已经被它们割出一条细小的血痕，那些狼为了和共生的白鼬一起合作，也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坚硬，也渐渐失去灵活。 “羊瘟。” 巫劣话音刚落，小灰嘴里喷出的毒素开始变成一个个带毒孢子，里面全部是羊瘟。 草原上的草食动物是他们的食物，而瘟疫自然要靠食物链传播，他们变得越强需要消耗的也越多。 不止是羊瘟，巫劣直接把自己带过来的种子扔到地里，用生命树叶制造出名为无支祁的妖兽。 暴雨顷刻降下，大树拔地而起，环境巨变加上潮湿带来的瘟疫横行直接把这些草原动物短时间内灭绝，他们直接变回去生命树叶。 “曾经这个世界经历过数次灭绝天灾。”愈疫神说，“天火、雷暴、洪水、极寒、瘟疫……但是，生命依旧存在。”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愈疫神的力量直接让所有大树被神域里出现的天火焚烧。 段思纤的死斗领域立刻挡住砸落的天火，天空是全然的漆黑，所有的一切都在火光中燃烧，大地都被烧得只剩灰色。 但是灾难过去，从地里破土而出的弱小生命看起来不过是一只只小老鼠。 “从火光中重生，从死亡中学习，生死轮回，避四灾！” 一声凤鸣声在灰烬中响起，那些看起来不过是小老鼠的东西开始迅速进化，变成飞鸟，变成走兽，或是回到海洋。 最后他们一代代繁殖一代代死亡，化为生命树叶，变成了绽放火光的凤凰。 段思纤看着在天上飞翔的五彩凤凰，立刻张开翅膀腾空而起挡在巫劣面前。 “段思纤，你刚才的战斗已经开始疲惫了，让我的独角蟒去吧。” “好。”段思纤相信巫劣的考量。 巫劣立刻呼唤自己至亲的战宠。 “去吧！” 那三条蛇化为一个整体，小白张开凤凰的翅膀冲向高空，在红色的云雾中和那闪烁火光的凤凰缠斗，凤凰的利爪抓向龙血独角蟒的尾巴，龙血独角蟒的尖角扎向凤凰。 在那云雾之间，只能隐约看见闪转腾挪的身影，段思纤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她知道这是巫劣在给自己的朋友进化的契机。 龙血独角蟒喷出的毒素是巫劣那些在影空间里进化的疫病和暗影孢子，这些毒素沾染到了凤凰身上以后，凤凰只需要用自己身上的烈焰就可以把毒素焚烧殆尽。 “要能在高温中存活的疫病。但是不能留下来。”巫劣不仅仅为了打败愈疫神，也要避免留下祸患。 “杀神兽有倒龙毒，那杀神有什么毒……神明和凡人有什么不一样?” 巫劣在思考的时候段思纤就在给他护航，她一剑劈开扑向巫劣的老虎，转身横劈向扑过来的金雕。 龙血独角蟒死死缠着凤凰的身躯和翅膀，头上的角狠狠地扎向凤凰。 “咴！”凤凰发出尖叫声，直接暴起凤凰一族的至阳圣火，涅盘烈焰和本命灵火，三种火焰的力量直接把独角蟒的毒灵气和木灵气焚烧殆尽，而小黑的土灵气抵抗着高温。 小黑的鳞片炸起来，他直接用土灵气化为无数尖刺扎向凤凰。那五彩凤凰的身躯被戳破，然而涅盘烈焰的火光立刻升起，从死亡中复生。 凤凰显然比不是龙的龙血独角蟒更胜一筹，它重生以后暴起的火焰直接把三头的独角蟒狠狠地撞开，然后直接一爪子把他们的脖子打穿，血液喷洒到了空中。 死亡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巫劣刚刚还在思考，却发现自己的战宠忽然身死，在他心口的契约印记发出炽热的感觉。 巫劣死死捂住自己的印记，段思纤立刻赶回来挡住了凤凰的冲击。 凤凰直接用喙把段思纤顶飞到了空中，段思纤张开翅膀迅捷地飞向高空，超过了凤凰的高度。 这些被愈疫神造出来的生物数量太多，让段思纤的灵气和怨气被持续消耗。 但是她依旧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长刀。 在天火的红光中，凤凰展翅，仰头看向高空中飞行的段思纤，段思纤的体型和它相比如同一只蝴蝶一样的大小。 凤凰嘴里的火焰化为橙色火焰柱直冲段思纤，段思纤手里的长刀裹挟着寒冷和怨恨，直接对着火焰柱劈过去，如同一道白色的雷电硬生生劈开整条火柱，直接用刀背砸向凤凰的头。 而巫劣在这之前来到了躺在地上的独角蟒，他的手沾染上自己的战宠的血液，死亡的冰冷在他手里出现。 “龙和凤的诞生来自于人的祈愿。” “高体温抵抗瘟疫、足够支撑操纵磅礴灵气的灵台、为了飞行而产生的驾驭疾风的特殊经脉、能够避四灾的肌肉和骨骼……”巫劣开始冒出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开始出现病状。 那是愈疫神的力量。 但是巫劣硬生生扛着疾病，不断地用生命树叶的力量改造龙血独角蟒的身体。 生命树叶开始重构龙血独角蟒。 愈疫神默默注视着巫劣，自语道：“创造生命，攻击性的确比不上任何直接调动灵气攻击的手段，而且更加复杂。” 巫劣手上忽然光芒盛放，他已经拼尽全力把自己能够理解的一切，创造出对应的一切器官。 “对不起，生命树叶里记录了很多死亡的讯息，你会很痛苦……”巫劣看着因为剧烈疼痛开始挣扎的龙血独角蟒，他的契约也因此开始疼痛难忍。 “没有龙血，不代表你不能成为神兽……” “如果没有，就由我创造。” “生死轮回！” “避天灾，避人祸，化龙！” 生命树叶不断地冲向高空，生命在死亡带来的养分中重新生长。 龙血独角蟒在生命树叶记录的生死轮回中忍受数百次死亡的疼痛，死亡让生命在进化中修剪进化的枝条，让他们渐渐找到活下去的一条分支，在化为最粗壮的树枝。 龙血独角蟒的身上爆发出神兽的力量，它仰起头冲向了和段思纤缠斗的凤凰。 龙与凤在高空中上下翻飞，凤凰的怒火和独角蟒喷发出的倒龙毒碰撞，独角蟒体内充满了不怕高温的瘟疫。 足以入侵神的不败躯体的瘟疫在独角蟒体内生长，虽然不能杀死神明，但是能够入侵已经是极强的进化了。 巫劣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老化，呼吸开始困难。 愈疫神的生命树叶变成了一只只猛兽，直接扑向巫劣。 段思纤猛地刺穿沿途所有的猛兽，站在巫劣身前把刀往地上一插，将他完全挡在自己背后，冰冷的注视带着强者无边的杀意。 那些猛兽都被段思纤身上的气势压制，但很快他们就悍不畏死地扑了过来。 巫劣忍住疼痛用种子种出藤蔓抽飞那些猛兽，段思纤立刻踩在巫劣递给她的当作踏板的藤蔓上，腾空而起，对准扑过来的金雕一刀斩断。 一只硕大的山神破土而出，巫劣直接把树种扔到地里，忽然生长的大树直接把撞在山神的下巴上，段思纤直接踩着树干冲到树冠，凌空跃起重重一刀，直接把山神从中间劈开。 段思纤在劈开的山神中间闪过，一抬头看到了把凤凰咬死的龙血独角蟒。 它一甩尾把凤凰扔到地上，对天空发出了咆哮声，被巫劣命名为神疫的疫病不断让凤凰的重生被打断。 能够召唤风雷水的龙，多出一个能够使用毒和瘟疫的异类。 整个幻境因为龙血独角蟒的进化而改变，愈疫神把手上的权杖往龙血独角蟒的方向一指，一道灰色的力量钻进去它的身体里。 巫劣也感受到自己多了一丝力量。他原本老化的身体也恢复了过来。 “你们可以赐予神明，死亡。” 愈疫神的话让所有人都面露正经。 “没有死亡，就没有养分和灵气的回归，没有回归，生命就会开始停滞。”愈疫神说，“赐予神明死亡吧。” 愈疫神年轻的身体开始出现老化，祂的脸上却是释然的微笑。 “死亡是众生唯一的公平，也许一个强者的死亡不会带来变化，但是会让同等的强者都产生畏惧。” “大胆往前走，我所爱的孩子们。众生会陪伴你们，直到真正的结局到来。” 愈疫神化为一道流光，飞向天空。 第444章 湮灭之声 雷鸣在远处响起，众人来到了最后一位灾神所在的神域。 只见这里已经开始下起了暴雨，高空中的黑云将整个峡谷原本的金光完全挡住，只有一道道闪烁的紫雷在告诉所有人此地的危险。 雷泽凯和段思纤走到了这片风暴的中央，下一秒雨停了，随之而来的是赤红色的落雷轰然降下，雷光闪过一条硕大的半人半龙的天火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人形长着硬朗无比的壮年男性的面容，身上穿着金属甲胄，手上握着一把长枪，下身是赤红色的龙尾，尾部到腹部中央的位置还保留着一对健硕的龙爪。 “你们终于来了。” 天火神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冰冷，和其他神相比十分冰冷，就像机械构成了他的嗓子一样。 “我是火族的圣人……其实我应该算不上圣人，为了让火族生存下去，我做过很多逼迫族人的事情，我迫切希望火族能够变强，不再被驱逐，结果害他们更劳累、更辛苦、被追杀，不得不四处躲避。”天火神体内的火族圣人说，“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我当圣人，只要能够延续火族的荣光，我的族人也同样……不计代价。” “最后一个火族人也成了祸神，我们火族也终究是来到我们所看见的末日了。” 天火神拿起长枪猛地一扫，接着对雷泽凯说：“把自己与世界的因果毁灭，参悟毁灭律令的外来者，你的智慧让我感觉你能够度过我的试炼，但是，只有智慧，还是会被强者掠夺，最终成为他们的智慧。” 一道道紫色的落雷带着毁灭之力砸在了地上，天火神直接腾飞到了空中。 “来吧，人之子，用出你的全力，与我战斗！” 四颗闪烁着金光的雷球飞速旋转，引来从天而降的苍白色电浆，直接砸在段思纤和雷泽凯头上。 段思纤直接撑开一个硕大的空间传送口，这个攻击范围极大，而且带着毁灭之力，这个传送口挡住了绝大部分攻击但是也在崩坏传送口之间的空间裂隙。段思纤直接开传送门把电浆全部打了回去，打得天火神措手不及。 雷泽凯则是把自己周围的灵气用毁灭之力完全歼灭避免其余的高压电会顺着充满水的地表把自己电死，直接把自己周围包括脚下形成一片完全的真空阻隔了雷电的传导。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雷泽凯说出那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口诀，然后把直接把自己的两根长棍扔出去，更长的棍子吸引了下一波红色的雷击，直接减轻了这一轮攻击的强度。 “让你见识毁灭律令吧。”天火神高高举起长枪，冲向空中以后化为完全的龙形，龙手持雷枪，带着红色的雷电和雷云从天而降直插向地面，整个神域都被毁灭雷击完全笼罩，雷泽凯身上的毁灭律令和段思纤的死斗领域同时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不愧是天火神，灾神里破坏力最强的神明。”李若火看着直接被高压电完全破坏的神域，这里直接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只有段思纤和雷泽凯还是保持着自己本身的色彩，其余万物都变成了全然的黑色。 “各部，随我攻击！” 一条机械巨龙从黑云中冒出来，它在空中爆发出金色的光辉，而后化为九个发出金光的机械体。 一只硕大的机械螳臂虾落地，它的双拳激发出的火花让拳头速度极快，几乎肉眼难见，雷泽凯看穿螳臂虾这一击，这一击直接形成的拳风把旁边的山崖打出一个大坑。 雷泽凯闪避以后来到龙虾的侧方，化身白雷闪到它的头顶，直接带起一道道红黑色的雷电劈向虾头，虾立刻被打趴下身上也雷光闪烁。 段思纤看见冲到自己面前的巨角鹿，双手直接撑住鹿角，双方角力的时候脚下的岩石直接被庞大灵气砸出坑来，段思纤忽然一松手瞬移到了鹿的身后，鹿因为用尽全力失去平衡，被段思纤趁此机会把军旗变成长刀一个下劈直接砸趴下巨角鹿。 公牛直接顶撞向雷泽凯，它的嘴里喷出的雷电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雷泽凯手上的三节棍松开了卡扣变长，直接抽向牛的脚迫使它停下来，而后闪乱的棍花直接打在牛背上。 “暗雷劈云。” 一道道电火花在机械牛身体里的人造经脉全部被过载的雷电打断，它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雷泽凯还来不及转身，一道漆黑的身影跳了出来，张嘴咬向雷泽凯的脖颈。 “汪呜！” 段思纤一脚踢向那只狗的腰，直接把狗整个身子踢飞出去，而后瞬移了过去用心中剑把狗头直接斩下来。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了震动，两人几乎是同时跳起来，一条硕大无比的鲶鱼从地面下方跳出来，张开嘴就要吞掉他们。 “雷霆万钧！” “破天击！” 雷泽凯和段思纤同时发力，段思纤手上的长枪和雷泽凯手里爆发雷光的长棍同时打穿了鲶鱼的头，鲶鱼直接砸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狮子发出的咆哮声直接震颤段思纤和雷泽凯的耳膜，他段思纤直接斩出断空就把狮子压制在地上，雷泽凯手上的三色雷电直接打穿狮子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条长蛇从天而降，直接卷向段思纤，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体里。 段思纤身上迸发出空间之力的光辉，而后心中剑斩出直接打在蛇的七寸上，长蛇被打中以后头一歪倒在地上。 一声鲸鸣声响起，鹰也扑了过来，手上的利爪直接就抓向了段思纤。段思纤闪身躲避之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庞大的吸力所吸引。 那硕大的鱼浮游在云雾之间，张开嘴开始往自己的嘴巴里吸周围的一切，鹰在气流中闪转腾挪，直接抓住雷泽凯的肩膀把他扔向鱼张开的嘴。 而鹰立刻挡住段思纤的进攻，段思纤背生双翼在空中和鹰搏斗，双刀和鹰的利爪碰撞闪出火花。 “速度还是太慢了。”段思纤发现鹰的速度甚至比自己还快，她立刻急停下来，双刀架起，死死盯着远处的鹰。 段思纤预判鹰的位置，一下交叉的斩击刚好斩在鹰的脖子上，鹰的高速飞行让段思纤的斩击也相对变得极快，直接把鹰斩得七零八落。 她扭头看向嘴里闪烁电光的鱼，双刀分别迸发出心中剑的蓝色光和众生皆苦的红色光。 此时鱼嘴也开始出现崩溃的痕迹。 “雷泽凯往后躲！” 段思纤话音刚落，双刀就立刻斩向鱼嘴，鱼的唇部被雷泽凯的毁灭雷电完全崩解，雷泽凯立刻化为白雷躲开，段思纤这一劈直接把裸露骨骼的鱼头到鱼身中间对半切开。 “没想到各部那么快就被击溃了。”天火神手上的长枪迸发出雷光，雷光直接把地上七零八落的九只机关兽全部聚集归来，机关术和雷核心做出来的巨龙再次变了回来，围绕着天火神盘旋。 “毁灭雷击！” 天火神往前一指，龙立刻张开嘴对准段思纤和雷泽凯轰击出一道深黑色的雷光波。 第445章 天地有寿 “我于此地，否决我的消失！” 雷泽凯的声音在毁灭雷击的雷暴声中响起，他的身形屹立于毁灭雷击中，这一击没有把雷泽凯和段思纤重伤，这让天火神有些许惊讶。 “你在否决我对你的存在的否决，反应还挺快，但是……此地不只有毁灭！”天火神手上的长矛直接横扫出去，带着庞大的雷属性灵气，直接让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击搅动出一连串赤红色的雷云，这些雷云接二连三的爆炸让本就了无生机的神域再次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段思纤高举军旗，军旗迸发出死斗领域的光辉，一轮血月亮起，将全然漆黑的神域裹上一层血光。 “众生皆苦，渡人！”段思纤话音刚落，手上的军旗化为长刀，横扫而出直接斩断雷云，血月降下带着冰灵气引发的天地异象——冰雹，直接砸在天火神和机关巨龙的身上，霎那间周围卷起了一阵阵温差形成的飓风以及红光和冰雹碎屑。 “吼！！”机关巨龙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对着天空发出自己的咆哮声，天火神手上的长枪也迸发出金色混合黑色的劫雷，周围的空气都被庞大的热量和能量扭曲变形。 “天地有寿，万物终死……灭世！” 段思纤身上也爆发出红色的光辉，直接把自己和雷泽凯一起拉进去了异空间，这片神域开始被这两道过于庞大的能量攻击，周围的一切开始因为高温融化变形，后又化为无边的孤寂，在庞大的爆炸声过后，此地已经没有除了段思纤一行人以外任何的生命之力、没有灵气，没有众生，大地都在坍塌，天空都在坠毁，一颗颗天火流星不断地砸向四周。 李若火他们在场外只能看着那片神域被破坏到几乎崩溃，他们不自觉开始心跳加快，之前他们都会紧张，但是这一战居然让他们体会到了毁灭带来的恐惧和虚无。 “传送……” 段思纤忽然传送到了天火神的身边，天火神的长枪立刻捅向段思纤，段思纤侧身闪避，手上的大刀闪烁着心中剑的光辉，怨恨也在她的体内咆哮着，所有的图腾亮起。 “真是麻烦的力量。”天火神原本想要湮灭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却发现这东西会一直存在，他无法毁灭空间这个概念，因为空间之内还有太多概念没有消失，而消灭空间就会消灭自己。 他直接让机关巨龙张开嘴巴咬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用大刀卡住机关巨龙的嘴巴，机关巨龙立刻积蓄金色的雷劫以极近的距离炸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开了传送门，而后传送门的出口居然开到了机关巨龙的体内，这一下直接让机关巨龙从内往外崩溃。 雷泽凯则是对上了使用雷击的天火神，他们的速度在雷电加持下变得极快，长兵交接之间毁灭之力随着碰撞到一起的点迸发出来，彼此互相抵消，雷泽凯的双棍交错劈向了天火神，天火神立刻拿起长枪狠狠地扎向雷泽凯暴露出来的腹部。 结果雷泽凯居然被段思纤瞬移走了，雷泽凯保持刚刚的姿势，然后腰腹爆发力量让他这一下双棍下砸刚好砸在了天火神的头部，天火神的头被这一下砸得往下，整个身形都歪了。 “很好。是时候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毁灭律令。” 天火神在看见自己的机关巨龙被段思纤的传送阵打烂了以后，立刻转身后撤，手上的长枪开始迸发出最深邃的漆黑。 段思纤想要上前，结果发现这片神域居然产生强悍无比的排斥力，让自己和雷泽凯压根就无法靠近天火神，好像能够与他产生关联的一切矢量都被暂时屏蔽，任何存在都无法靠近他。 “否万物，否众生。众生归一，一成混沌，混沌成空，空成虚无。” “宇宙烬灭。” 这无法被阻止的一击直接把整个大地变成全然的虚无，没有生命、没有灵气和灵脉的结点、没有大地、没有光芒，只有空无一物，甚至空无一物的概念也即将被毁灭，让整个神域变成无法被理解的虚无。 此地即将成为湮灭之地，一切变为零点，没有任何存在。 段思纤及时使用出死斗领域把自己和雷泽凯丢到了异空间里面，从中铸造出的断空让他们回到神域的时候能够站立于这片虚无之上。 雷泽凯看向虚无中伫立的天火神，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 “此地只有我们存在。”雷泽凯把手中闪烁着雷电的雷鸣棍指向了天火神，“存在的概念尚未消失。” 天火神没有说话，他的双手中间开始出现一颗漆黑的旋涡，旋涡将周围尚且存在的一切疯狂地往这个黑色漩涡中吸取，碾压。 “我见，我思，我存在……”雷泽凯身上迸发出同样漆黑的雷电，在金色的光辉中那雷电带着匹敌众神的伟力。段思纤的死斗领域也在迸发，空间这个概念没有消失，就意味着还有一战之力。 “保持存在，就会让存在这个概念成为我们的锚点。”雷泽凯手上的雷鸣枪开始迸发出雷击，但是上面并没有毁灭之力，而是靠雷电灵气能够把灵气变为更多的无序灵气，把自己体内的灵气甚至自己肉体的一部分存在变回灵气，想着虚无不断地散播。 段思纤应用自己的空间之力维持着灵气的存在，她的冰灵气也奔涌而出，就像李若火对冰灵气的应用将灵气拉扯向稳定的状态一样。 物质在不断地碰撞，产生光和热，产生新的有序灵气，被黑洞吞没之前，存在的概念一直都在延续。 天火神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手上的黑洞开始急速压缩，七色灵气开始被更强的力量吸进去。 而就在这时，雷泽凯和段思纤同时迸发出所有的力量。 “段老大，你相不相信我？！”雷泽凯大喊一声。 “不信不行啊，这可是你的法则。”段思纤冷静地说。 “好！”雷泽凯身上出现了七色的光辉，他和段思纤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崩解的现象。 他们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力量，包括肉体和精神都开始化为灵气，而后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压缩。 在这奇点之中，蕴含的力量开始无声地往外膨胀，在天火神眼里，他们自毁式构筑的奇点膨胀的速度只是一个眨眼间就抵达自己面前。 “虽然那只是推论，也许有别的真理，但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由人的意志所构筑，所以无法脱离创造这个世界的人的逻辑。”雷泽凯说，“我要赌一把！宇宙大爆炸！” 带来毁灭的爆炸，却是新生的序曲。 毁灭与存在，在此地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个轮回。 旧的宇宙被毁灭，变回虚无，但是空间没有消失，存在的物质没有消失，新的宇宙在旧宇宙物质的凝聚之中重新膨胀，将虚无化为混沌，混沌有秩序，化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万物。 这片虚无的黑暗中出现了点点星光，那是天脉结点重新诞生，在雷泽凯眼里，那就是自己熟悉的宇宙。 那颗只有灰尘一样大小的蓝色，就是他所爱的家。 “你们做得很好。” 天火神缓缓落下，他身上的毁灭律令开始转移到了雷泽凯身上，同时那头机关巨龙也来到了雷泽凯的身边。 “这太贵重了，我……” “大战在即，我需要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们。就像你们把自己的存在变回灵气，延续存在的概念，我们也需要像你们一样，牺牲一切……” “人族修真能够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却不可能永生不死。天地有寿，宇宙有边，任何存在都无法逃离湮灭的终点。我们也一样。” 天火神说完以后叹了口气，对机关龙说道：“我的老朋友，你去吧。” 龙发出一声悲鸣声，接着变回了手镯大小，缠在了雷泽凯的手腕上。 天火神变回了一颗红色的流光，向着更远处的峡谷飞去。 终点更进一步，锁神谷剩下的路似乎并不长了。 第446章 战争无情 段思纤走到了五位灾神会合的地点。 这里看起来只是山谷的一段比较宽阔的区域，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那五位和灾神结合的圣人站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放心吧，因为还有祸神的试炼，所以这里并不需要你们战斗，相反，我们可以告诉你们我们知道的一切，让你们去对付那几位镇守四方的战神。”大地神说道，“不过你们最好快点想问题。” 段思纤点了点头，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了一番以后，决定好要问的问题。 “刚刚我们经历的试炼让我感觉你们战斗力很强，可是那些后世神明如果没有掌握你们的法则之力，为什么还能把你们打败呢？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来自不同世界而且有那些世界的天道的庇佑，所以开了外挂把你们都打了吧？”雷泽凯问。 “如你所说，这些后世神明来自不同的世界，就有不同的天道维持他们的运行，同时也有不同的更高意志操控我们的世界。 我们曾经是圣人的时候并不能做到这么强，而且我们只是神界的奠基石，真正让神界的天道在意的，另有其人，我们的命数注定我们要为他们作陪，尽管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但是天道不灭，更高的意志不死，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其中。”水神说道。 “现在他们终于不管我们了，把我们遗忘，这让我们的世界渐渐消失，但也给了我们自由的契机，压制力会慢慢消失，但是为了夺走我们的功德之力不让我们复仇，捆神索的力量已经让我们分崩离析。好在这也让我们能被融合，延续了寿命。” “所以现在的我们能变得比以前强，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这些圣人吸收了一部分灾神的力量而且脱离控制，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神域。我们有绝对控制权。” “接下来你们面对那四位战神也会进入他们的神域，而且现在的整个神界也已经变成他们的神域，所以诗神和反抗者也没法反抗。在自己神域里的神明有对神域的绝对操纵力，所以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面对和我们的试炼的强度一样的战斗。”水神补充说明完以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后世神明有很多不同的恩赐，比如说段思纤见过的系统、上古强者的灵魂和遗落的资源、不被发觉的强大血脉等等，这些都让各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有成神的力量，同时也受到自己的世界的力量的庇护，以及至高意志的偏爱。 但是随着世界融合的发生，这些神明的天道也被吞噬，自然而然他们也从主角变成陪衬。 而功德的多少决定了神明能够承担的职责，自然也代表他们拥有的力量，这样才能保证神的职责的实行。 所以功德之力成为了世界被融合的众神所垂涎的资源，加上从天之骄子变成奴仆带来的落差更是加重了他们对功德的病态追求，不少后世神明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所以他们才要抢夺你们。通过各种方法夺走你们的功德对他们来说就是维持自己强大的最有力方式。”段思纤说，“那关于四方战神，你们有什么了解的地方吗？” “镇守北方的是昊天上神，也是此方神界的原住民，在我们成圣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一开始我们的神域分得很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后来五彩神女跳进去诛仙台以后，这片神域开始向我们靠拢，而且出现了缓慢消失的迹象，后来开始融合的神界经过功德战争之后，我们的世界被逼融合进去，五彩神女转世回归以后两个神界完成了合并。” “神的情绪开始控制诸位灾神，通过情绪控制灾神带来灾难，再去拯救世人获得功德。” “之后就是祸神和你们说的情况了：五彩神女发现了端倪，之后为了拯救各个世界不被神的愤怒引发的天火袭击而选择自缢，最后昊天上神为了复活她，让他们继续依靠情绪控制灾神开始执行各种计划。昊天上神所有的招数都……很传统，就是修真者比较常见的斗法。” “但是另外三位就不一样了。” “镇守南方的战神，可以说是四位战神中明面上的最强，他是功德战争中杀敌最多的，杀神领域会让所有人都被他的杀气影响失去理智，杀敌越多或是敌人对他伤害越多，他的杀气越强。而且他能够操纵数万把杀过人的剑刃进行攻击，御剑水平相当了得，加上可以化为实质的杀气，让他在攻击力上无人能敌。而且他是个追求最强的神明，他身边只有几个曾经和他对决最后输掉却没死掉的仙仆。” “镇守东方的通天帝君。那个人身上有系统，而且他沉迷于酒色，完全不像神明。根据判读，他应该是满足的欲望越多，自身的力量就会越强。不过如果他无法平衡两者的话，我相信他反而是四神中最弱的那个。” “镇守西方的玄英战神。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出来活动，而且她曾经……也算是半个圣人。” “怎么说?” “她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东西，而且她需要功德之力维持她守护的东西。从那个世界的角度来讲她的的确确是个圣人。说实话，如果不是和她不同世界，我们应该也有共同话题吧。”愈疫神说道。 “她所在的神域名为永恒神域，她操纵的力量也是冰灵气，她的能力可能和李若火差不多，但是她不像我们双子神掌握动静法则。”水神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 段思纤抬头看向这些神明，灾神和圣人融合以后他们都具有了人的感情，所以他们每次试炼结束后的话大概都是圣人的情绪留下的话语。 那些话语中多少带着一丝决然，越到后面越明显。 “你们会死吗？”段思纤问。 五位灾神沉默着，天火神最先开口：“人族不能永远看着过去。最好的圣人应该是死去的圣人，否则圣人永远存在，人族永远不会自己寻找出路。” “我们不想看到这样的人族。尽管我们的力量被吸收，凡间对我们的记忆大概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你们放心，在你们和最后的圣人——祸神的试炼完成以前，我们还会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愈疫神安慰完，看着段思纤说，“辛苦你一路以来陪伴这些孩子完成试炼。” 愈疫神说道这看向所有人，接着说：“单个人族在蛮荒之中，能被很多东西杀死。但是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人族就成为蛮荒之上的强大部族，生生不息。” “我相信你们，可以再次带来奇迹。” 五位灾神化为一道道流光腾空而起，他们的速度变得极快，如同流星一样飞向了祸神——百兽战神所在的地方。 他们的声音在峡谷中飘荡。 “人族啊，请你们继续往前走。” “不要回头。” 第447章 万年人祸 当他们来到锁神谷的末端的时候，他们感觉自己身上好像背负着万般负重。 虽然圣人们的决绝早在试炼开始前就已经初见端倪，可是当他们亲口说出自己的离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头为之一振。 而现在，他们也要面对最后的圣人，如今的祸神，也是一直引领着段思纤那位神明——百兽战神。 只见在峡谷的末端，是一片金色的湖泊，这里流动的功德浓郁得让周围的灵气都变得有些许稀薄，站在湖心岛上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她有着黑色的长发，随着灵气流动而缓缓飘动着。 她转身看向来者的时候，那看起来毫无特色的脸庞似乎不会吸引到任何人，但是她身上的神性却让人无法忽略。 段思纤却觉得，她的模样平平无奇，反而装得下众生的面孔。 “你们终于来了。” 祸神的身上迸发出金色的功德光辉，她身上的黑色盔甲变为了纯粹的苍白，她手上断掉的斩马刀也变成了细长的长刀，她的头发映衬出她无比苍白的肌肤，她脚下的湖水开始翻涌出浪花。 此时五灾神的光点恰好落在了峡谷末端的五座山的山峰之上，它们从上往下看着，似乎等待着最后结果的降临。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吧。如果你们无法战胜我们，我们就会用尽全力把你们送回去，并且为你们放上能够维持万年的防护结界，给你们时间逃离这个世界。” “是，我记得。”段思纤走出来，仰头看着漂浮在功德湖水之上的百兽战神。 百兽战神低头看着段思纤，她眼里终于是露出了笑意：“虽然你学习了我的能力，但是与其和你当师徒，我更希望和你是朋友的关系，你的思维、思想和行动比我强大太多了。” “是你们的存在塑造了我的一部分。我们虽然很少见面，但是我早就把你当我的师傅，也觉得……我们可以是好朋友。”段思纤的话让百兽战神眼里浮现出一抹动容。 “是吗……”百兽战神低语着，看向段思纤的时候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会，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无穷无尽的痛苦消磨殆尽，可她看见了段思纤的时候，这句话又浮现了出来。 “谢谢你。” 段思纤看着百兽战神眼底闪过的温柔渐渐消失，很快她就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最后的试炼，是我们所有圣人的试炼。在我们的攻击下找到生路吧，我身体里的百兽，我担负着的人祸，由你们来击溃。” 百兽战神话音刚落，周围形成了一道道苍白的结界，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上跑出来，百兽的力量开始在这片领域内变得十分活跃，一头头已经被灭尽的妖兽幻影在空间里闪转腾挪，寻找机会攻击段思纤。百兽战神脚下的湖水也变得很活跃，忽然就化为了黑色的水墨泼洒在了这片苍白的神域中。 一座座墨水构筑的山和水，一个全然漆黑的圆形斗技舞台开始浮现。 所有人立刻凝聚起自己的灵气，手上有武器的立刻摆好架势，使用术法的已经开始掐手诀。 雷泽凯手腕上的机械龙和巫劣的化龙的龙血独角蟒则是被封锁在外面。 “与我为敌吧！为了你们所守护的众生！” 百兽战神把长刀挥砍出去，苍白的剑气带着功德之力扫向面前的众人。 他们立刻躲开或是防御下这道剑气，而在他们对付剑气的时候百兽战神的左手迅速迸发出光辉。 “因饥饿而掠夺！”百兽战神的手往前一伸，所有人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的灵力被不断掠夺。 “太阴之力！”李若火立刻用自己的灵气停滞了周围的灵气流动，段思纤拿起军旗立刻冲上去，那撰写着五十族血泪的军旗迸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很久没说话的军旗对段思纤说：“老身也会拼尽全力的！” “女娃娃，不要犹豫。” 段思纤了然，手上的力量迸发，军旗沉重地砸在了百兽战神的面前。 “因无知而排挤。”百兽战神把自己原本吸收的灵气变成了灵气流爆发，所有人都被这一击给吹散开来，彼此距离的位置也变得很远，分散在斗技场的各个方位，段思纤则是把自己用断空固定住。 可是这片神域属于锁神谷里所有被吸收到无法维持肉体的圣人的神域，那些圣人的力量开始化为一道道落雷砸向分散开的众人。 “死斗领域！” 段思纤这个领域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这片旧神林立的神谕之中，那一道道雷电劈在领域外面立刻消失。 “你的空间之力已经不剩多少了……” “因差异而分离。” 百兽战神的黑色斗技场开始出现一只只墨染般的妖兽，庞大的蟒蛇直接咬向雷泽凯和巫劣。巫劣的生命树叶化为硕大的蛟龙，和墨蛇缠斗在一块，整个斗技场立刻墨水四溅。 “雷霆万钧！”雷泽凯趁此机会释放雷击，一道携带着毁灭之力的雷击直接打穿这条大蛇。 与此同时一头头狼扑向了李若火和不定狂水。 “冷寂！”李若火抬起手，身上的冰灵气直接把这些狼变成了冰雕。 杜晶手上的结晶重锤直接狠狠地砸向扑向自己的魔熊，反重力加上狠厉的锤击直接熊硕大无比的身躯打飞出去。 施锐刚好在和释放幻觉的鹿打在一起，他靠着狂化内敛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感知紊乱而失去理智，他咆哮着直接冲向了被杜晶一锤子砸过来的巨熊，直接跳起一脚踩在巨熊身上给它加速。 巨熊庞大的身体就像陨石一样直接砸在鹿的身上，二者直接变回了墨水消失在斗技场里。 段思纤单独面对着眼前张开翅膀的庞大鸟类，它的头喷涌出的火焰直接砸在段思纤身上，段思纤二话不说硬生生顶着火焰往前冲，甚至在火焰的掩护下直接用军旗洞穿鸟头，手臂迸发出的图腾让段思纤直接带动旗杆，把鸟硬生生举起来然后砸在地上。 所有墨水组成的妖兽消失了，然而百兽战神不只是在看着。 “因妒而自卑，因贪而卑劣。” 所有人立刻被大量的墨水笼罩，他们身上的力量居然被压制住了，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衰弱。 第448章 千秋万代 “接受吧！接受众生万年的痛苦，接受我们万年的恨意！” 百兽战神高举起手上的长刀，赤红色的光辉从刀尖向着四周扫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承受着众生所承受的痛苦，那痛苦流经四肢百骸，让人痛不欲生。 他们不得不对命运的丝线低头，他们一直在生与死的轮回中，看着自己的理想一次次被摧毁。 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信仰的一切在被侵蚀、腐化，众生不信理想，不信希望。 他们只能跪在强者的脚下，永远不得翻身，这似乎是所有世界必然的宿命。 “因痛而懦弱！”百兽战神高呼着人祸之名。 所有人痛得单膝跪地，他们身上的力量被人的卑劣所压制，那些黑影就像那些站在阴暗处给人迎头痛击的卑鄙小人。 “不要往上爬！” “你们都别想好过！” “这就是，现实！人类永远都是贪婪、自私、卑劣的！” “你们这些人，肯定也是为了某种目的，为了荣耀，为了私心，才会成为圣人！” 那些声音不断地在这片神域中回响，妄图拉住这些往前进的人，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沉沦于凡尘的痛苦和麻木之中。 李若火立刻高呼：“太阴之灾！” 李若火的停滞之力让周围的压迫开始被停滞，她立刻用太阴之力冻结所有的影子，所有人迸发出灵气直接震碎那些冻结起来的影子。 不定狂水也召唤出一整片湖泊，周围的影子立刻被冻结得更彻底了。 “还没结束！”施锐立刻开口提醒，所有人脚下都开始震颤，那些黑影从他们脚下不断地出现，不断地往他们身上爬。 “因不变而麻木，因重复而顽固。” 百兽战神把手上的长刀往斗技场的地板上一插，更多的黑影开始不断地分裂，形成了无比拥挤的人潮。这些人潮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冲向面前的异类。 “我是为你好……” “你走这条路就不会死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有人立刻开始发动攻击打破这些纠缠的影子，可是每次斩杀了，他们还是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他们不断地重复着斩杀的动作，可是每次重复他们都麻木地往上爬，不断地想把他们拉下去。 “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所以……我们一直活着。” “不要走出去！那里危险！” 杜晶和巫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段思纤也看向了他们两个。 段思纤知道这是重复带来的麻木不仁。而曾经把自己从既定的死亡中拯救出来的，就是那澎湃流动的生命力。 “生灵沐泽大阵！” 澎湃的生命力，是对麻木的回答。那充裕的生命力让所有都感觉自己因为不断地重复斩杀而变得僵硬的关节以及肌肉开始重新活过来。那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让那些黑影感受到自己浑身开始充满力量。 充足的力量让人开始想要观察、想要运动、想要变化。 这些麻木的影子被磅礴的生命力变回了白色，而后消失在了灵气流中。 施锐和雷泽凯立刻冲上前，毁灭雷击和施锐的狂化内敛让他们攻击变得十分锐利，一人一妖的合击直接把挡在百兽战神面前的功德之力震碎。 “雷霆万钧！” “琉璃万千宝华相！” 雷电直接刺向百兽战神，百兽战神手上的长刀变为盾牌直接挡住雷击，盾牌瞬间消失的时候她身上暴起功德之力，化为数千条金色射线打向那密集射出的宝石长枪。 百兽战神在抵挡攻击的时候，李若火和巫劣早就开始积蓄力量。 “水滴石穿。” “万物生，万物死。” 高压水柱直接推开了百兽战神，巫劣身上剧烈的毒素混合着神疫砸在了百兽战神身上，她身上立刻出现了淡淡的红色疤痕。 而段思纤直接一个瞬移来到了百兽战神身后，她手上的双刀交错落下，直接斩在百兽战神的肩背。 百兽战神身上的盔甲直接被打出一个豁口，她怒喝一声，神域里的圣人神力化为神风和烈火，直接把段思纤一行人再次分隔在战场的不同地方。 百兽战神一看他们开始破解自己的人祸，她手上的长刀展现出了她完全的神力。 “还不够强……”百兽战神冷酷地说完，身上的伤被功德之力慢慢修复，神疫则是不断阻止百兽战神的不死不灭之力。 “你们这样，无法战胜我们。”百兽战神双手虚握，长刀在她手上重新出现。 “罪无可恕！” 所有人都被那浓郁到让人呼吸不了的黑色的怨恨之力化为的圆形剑气直接撞飞出去几米远，周围还没消失的都被这道剑气直接命中以后，开始变得无比硕大。 万年的欲望、罪恶、仇恨，开始在这些影子里面累积。而后百兽战神一个旋身带动长刀狠狠地劈下去，直接劈在段思纤头上。 段思纤二话不说迸发出自己仅剩的力量抵消了接下来的斩击伤害，她手上的军旗死死顶着百兽战神劈下来的长刀，火花四溅的刹那一人一神迅速拉开身位。段思纤知道自己不能保留了，她的身体开始化为至纯的黑色，她的理性开始退位给了本能，军旗的黑色怨恨之力也带着五十族的愤怒直接包裹段思纤全身，并和段思纤融为一体。 她直接化身为人祖的形象，四肢着地狠狠地冲破一道道跃起的黑影。 这些黑影无比庞大，能看出来这些高大到直冲云霄的黑影都有着一个个类似人的轮廓，它们所代表的罪恶在影子中不断地扭曲变化。 段思纤的手硬生生撕开挡住自己的黑影，可其上的罪恶与痛苦加剧了段思纤的精神力的消耗，死斗领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因此段思纤被这些巨大的影子击倒在地上，那强大的力量重重地压迫在段思纤身上。 百兽战神对着一直战斗到现在的段思纤丝毫不手软，她身上的力量传承自所有已经失去形体的圣人以及她自己的怨恨之力，直接完完全全压着段思纤不让她再去支援任何人，这片混杂着各位圣人的神力的神域让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受到限制。 “因欲望而压迫！因傲慢而自毁！” 她手上的长刀迸发出赤红色的光辉，直接一刀劈向了段思纤，那硕大的影子巨人也跟随着百兽战神的动作，高举起漆黑的大剑，对着被打趴在地上吐血的段思纤狠狠地补刀。 段思纤双手开始渗出鲜血，她的脊背支撑着她的意志，她的双腿站立于大地之上，她的双手高举起来，身上的图腾迸发，死斗领域和众生皆苦凝聚在她的指尖之上，硬生生撕扯开斩在自己身上的影子剑。 她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迅速消融，她的骨骼开始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但是她的意志和她身体里代表众生的意志，让她浑身浴血却笔直地站立于万年的人祸面前。 她把灵气、怨恨、生命力、精神力全部灌注到空间之力中，用指尖徒手在神的领域里硬生生撕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裂隙门。 空间裂隙开始产生了吸力，直接无视人祸神对这些力量的控制，依靠传送的力量直接把周围的痛苦完全吸引了过来。段思纤体内出现的传送门出口将这些力量全部传送到体内，而后全数吸收。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渡我、渡人、渡众生！！” 段思纤发出的咆哮声直冲云霄，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她的声音变得模糊，她的背影在苍白的光辉下变得若隐若现。 老人、孩子、妖兽、男人、女人…… 她以一人身躯，化为众生相。 众生皆我，我即众生。 第449章 新旧交替 白色的华光消失，黑色的斗技场上无人倒下。 段思纤身上的黑色褪去，她猛地单膝跪地，鲜血从她嘴巴里涌出来吐在了地上。 百兽战神能够控制的罪恶与恨意也减少了，但是她脚下的黑色斗技场也变回了金色的湖泊，那湖泊翻涌出的浪花直接冲上高空，将他们完全包围在变得干涸的湖心中央。 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强大的压力挤占，那些圣人的力量汇聚成的浪潮在不断地积蓄力量，只要百兽战神一松开禁制，那翻滚的浪潮就会将他们顷刻淹没。 但是他们依旧站直着，手上凝聚的力量丝毫不敢松懈。他们知道自己也没有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之后即将到来的更强大的攻击。 就在下一秒，那潮水开始动起来，功德之力毫不留情地冲向了在湖心中央的所有人。 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冲出狂潮，手上的冰灵气直接砸在了湖面上形成一个冰做的小岛，剩下的人立刻以自己的方式爬上来，而后又是一道巨浪拍在了小岛上，段思纤挣扎着起身一剑劈开这直逼山岳的硕大浪潮，巫劣的生命树叶开始变成一条条蛟龙，冲散了周围的浪潮。 “还没结束。” 那浪潮中传来的一声声呼唤，来自那些尚未消失的圣人的意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天地颠倒！”杜晶迅速反应过来，圣人们的压迫力和反重力互相碰撞在一起，整个湖面直接炸出庞大的火花，天地颠倒的时候所有的功德之力化成的水直接飞到了天上，而雷泽凯手上闪烁的三色雷光直接化为万丈雷霆，瞬间将铺天盖地的巨浪击碎。 然而圣人之力变成了熊熊烈火，直接燃烧在他们的周围，这些火焰居然无法熄灭，直接在他们的身上燃烧，那种痛苦的感觉直接深入骨髓，所有人咬紧牙关死死撑着，就连失去独角蟒支撑的巫劣也拼了命地握住手里的拐杖，拼尽全力支撑自己残缺的身体。 他们身体里已经开始凝聚出之前在灾神试炼中使用的力量，他们在战斗中不断地寻找机会，他们多次的相互合作已经让这群人的默契达到了最高。 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人的历史，就像浪潮一样，前赴后继。你们要放弃吗？还是继续……”百兽战神双手握住长刀，长刀外面的白色金属分崩离析，只剩下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内核。 百兽战神的眼底是全然的悲怆，她看见了太多的伟大，又看见太多的卑劣。 她想着一次次把他们打趴下，想在压迫中寻找他们给予自己的答案。 当她看向段思纤的时候，她眼底出现了希冀。 她忍受着万年封印带来的痛苦与寂寥，终于等到了一道独一无二的星光，而这道原本稚嫩的星光闪耀出自己曾经的光芒，又呈现出她独有的蓝色辉耀。 最终，这颗黑暗中唯一的星光抵达神界，在自己面前发出宛如太阳般炽热的光辉。 她在对自己说：“再强一点，再强一点……” “我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弑神，强大到……给予众生希望。” 段思纤嘴里吐出的话语让百兽战神的眼睛微微颤抖。 百兽战神缓缓闭上眼睛，眼底化为了坚毅。 站在高峰之上的五灾神开始迸发出五色光辉，整个天空化为琉璃色，周围的风暴开始高歌，圣人们的歌声在琉璃色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行至终途，你们的所见所闻，能支撑你们的世界吗？”圣人们问道。 “你们见人之伟大，你们见人之卑劣，你们见命运之无情，你们所见众生的终途皆是死亡。” “你们能吗？！” “我见，我思，我存在，我证明……”段思纤说完，五灾神代表的天灾开始从天而降。 “生命会在万千道路中寻找出路，我们终会站立于天地间！”段思纤的声音变成万万人的声音，“信任我们吧，圣人！” 大地皲裂，地震让众生分裂，让众生坠落。 “厚德载物！” 杜晶高举起五色石，她的身上迸发出五色的宝石光辉，皲裂的大地被多彩的宝石修补，岩石开始长出微小的野草和鲜花，在这片毫无生机的大地上脆弱地活着。 破军神吹响进化的号角，所有的存在开始碰撞、崩解、凝固，那脆弱的生命在无情的斗争与进化中沉浮，强大的山川河流开始出现，脆弱的生命开始迈向毁灭。 “适者生存！” 施锐的力量变成的金色开始支撑大地，生命开始枯萎又复活，更坚韧的生命开始在大地上站立，高山、河流、草原、盆地、沙漠，此方土地开始从单一的焦黑变为璀璨的彩色，生命开始有了能够奔跑的舞台。 风神迸发出流动的飓风摧毁万物的安宁，水神倾倒无边的寒冷开始阻止万物的进化。生命被流动的命运拨动，在毁灭与生存中上下沉浮，又在安宁与秩序中寻求安宁而不敢迈步。 “永寂领域！” “运动不息！” 李若火重新规定的秩序让飓风开始跟随天脉节点的变化而流动，能够被观测到的天灾让众生得到了存活的可能。而不定狂水带来的动力，也推着众生继续往前走，义无反顾走向自己的未来。 愈疫神降下庞杂的生命力，更多的生命拥挤在此地，聚居带来的瘟疫，彼此伤害流血带来的病痛，因死亡的压抑和恐惧带来的压抑与绝望。生命不再美好，而是与死亡同行，互相吞噬，互相伤害。 “生死轮回。” 巫劣让生与死流动，万物即将有自己的结局，他们行至终途，皆有一死。而死亡释放了更多的物质，更多的空间，带来的是新的生命。生与死，周而复始，如世界的呼吸一样，不会停息。 天火神带来的天火和雷劫开始焚烧大地，死亡开始如同瘟疫一样扩散，被毁灭的万物化为不定形的物质，飘荡于宇宙之中，此地的颜色好似被搅拌的颜料，化为浓郁虚无的乌黑，了无生机，只余空寂。 “我思故我在！” 雷泽凯把存在化为锚点，所有的物质开始自行结合，他不断地湮灭旧物质，将他们变成最初的粒子，在这片天地中沉浮，成为新的混沌。 百兽战神身上的怨恨开始充斥整个混沌之中，人的欲望开始塑造这片空间，变为欲望的囚笼。所有存在都只为满足欲望而存在，他们的归处只有成为奠基石，成为资源，成为凝聚着至高意志的欲望的傀儡。 段思纤身上的众生不愿，她身上的死斗领域开始膨胀，开始将物质中的情感抛弃，给真理让路。 段思纤不断地回忆，回忆起人的卑劣，回忆起他们的伟大，回忆起众生对自己发出的祈愿。 还我爱，还我勇气，还我智慧。 段思纤终于能够开口，说出那沉重无比的两个字。 “世界。” 在无边寂寥中回荡的两个字，让整个神域开始重塑，天灾开始降临在新世界上，如今这一方天地开始变得凝固。 大地被构造，生命被诞下，风和水在世界流动，死亡成为终点，让存在之物可以不断地消失又出现。如同死水一样的旧世界，终于开始流动起来，也开始独立。 “众神啊，我们可以独自行走了。”段思纤话音刚落，承载着自己的同伴的力量的空间开始把所有的力量降临到段思纤的剑锋之上。 段思纤第一次拿起如此沉重的剑，那凝聚世界的剑自然有世界的重量。 “接下吧。”百兽战神把自己所有的力量调动起来，圣人们的功德也为了这决定万物未来的一击付出所有。 旧秩序和新秩序，旧世界和新世界，在神和人的手上化为剑锋，决一生死。 金色的剑刃和无色的剑刃落下，无声地交错而过，速度极快以至于声音居然也追赶不上，而后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化为黑白，整个世界瞬间褪色。 黑与白的光辉不断地纠缠，攻击，又彼此分离，最后在碰撞中湮灭，化为无数光尘，从高空中缓缓落下。 段思单膝跪地，她周围的领域开始变得生机盎然，天空也不再是神的光辉，而是最朴素的蓝天与白云。 新世界，诞生了。 而旧的神明也落在了这片无边的花海中，身上也开始出现崩解的痕迹。 第450章 迈向自由 百兽战神矗立于花海之中，五位灾神也不再出现，他们的身形开始变成五色的流星，在锁神谷的天空上盘旋着。 百兽战神身上的白色开始褪去，圣人们的功德之力来到了花海之上变为了天光，飘荡着一颗颗光尘，每一颗光尘似乎代表的都是一个圣人的灵魂，在终点处闪烁出自己最后的光辉。 “只要把我们的功德之力全部吸收进去，你们所有人的实力会变得很强，强大到可以在神的领域中自由地使用自己的法则力量。”百兽战神说，“我的星光，谢谢你。” “诸位，我们该走了。” 最后还是天火神开口把所有圣人的意志拉回来，这些旧日的神明把自己的力量托付给了下一代的神明。 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圣人，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曾经的他们也是那样，一腔热血想着改变这个世界，想着改变天生的强弱差距，想着寻求这个世界的真理。他们想要知道如何让人们不再被饥寒所困，他们想要知道大地为何震怒，想要知道如何才能平息斗争，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行的。 他们想要走遍九州，他们想要去爱这个养育自己的人和世界。 万年的孤独和压迫，浇灭了他们的希望，又在万年后，让一群妄图弑神的圣人唤醒了他们熄灭的希望。 “我们的星光啊，我们的孩子啊……” 金色的光辉开始像是甘霖一样降落在段思纤一行人的身上，他们身上开始出现淡淡的金色光辉，那温暖就像是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 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圣人，从圣人变成了神的他们，终究是把那份爱与希望重新送回到人之子的身上。 “我的身躯，会支撑你们走过九州。”亦父亦母的大地神说完，变回棕色的土灵气，化作整个世界的根基，众生都可以在祂的臂膀和肩背上长大，大地会重新背起自己深爱的人之子让他们自由地在世界中无所顾忌地奔跑。 “我的手臂，会推动你们寻求真理。”破军神留下祝福，化为金色的灵气向下流回凡间，变成深埋于地下的宝石。众生会彼此竞争、彼此合作，他们会寻求真理，因为破军神的祝福都会在地下，等待着寻求真理的众生找到自己留下的爱。 双子神对视了一眼，彼此笑起来。 “幸好我们是一对姐妹，不会孤独地死去……”风神说道。 “我们的思念，化为风雨，陪伴你们的旅途。”水神牵着风神的手轻声说道。这对至亲的姐妹终于一起离开，变作风、化作雨，只要众生用皮肤感受，那份思念就会再次回到众生的身边，陪伴他们感受这个世界的动与静。 “我最爱的孩子。”愈疫神眼底全是温柔，祂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就像春天第一缕阳光一样，“我的爱，将会陪你们行至世界的尽头。” 呼吸、心跳、疼痛依然存在，就算绝望湮灭灵魂，肉体里蕴含的生命力也会替众生努力地活下去。木灵气让大地上的众生充满力量，千姿百态的生命会互相陪伴，彼此争斗又无法割舍，让任何一个种族都不再孤独地徘徊于大地。 “结局终究会到来，所以勘破毁灭，勘破死亡。”天火神依旧是那么冷漠，他的眼睛里是全然的理性，然而他的伟大却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他只是存在着，让这个世界能够流动。 “向死而生，湮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吧，战士们！” 天火神变回了雷和火，他会降下死亡与毁灭，让众生能够得到唯一的平等——毁灭。在毁灭中重新迸发出新的希望。 此地是众神终结之地，亦是万物起始之域。 圣人们不再被捆神索束缚，他们变成一道道金色的流星开始向上飞。 百兽战神静静地看着段思纤，段思纤和她遥相对望。 “段思纤，谢谢你。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人族一定能……不，众生一定能走向自由。”百兽战神说着，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崩溃，“神的时代会终结，众生的时代会来临。你们……真的能够自由了。” 百兽战神的眼睛平静如无波的湖面，她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终点。 她透过段思纤看见了凡间发生的一切，她曾经坚信着自己也能够庇护苍生，却被那些后世神明斩杀，挚友也被逼死，最后自己落得个被分尸和剥夺功德之力的下场。 百兽战神闭上眼，她看见了自己在天火降下灭尽火族以后自己独自流浪的旅途。她见过可怜自己身世的人族，也见过想要抢劫自己的混账，见过残忍嗜血的魔族和魔兽，也见过有自己的骄傲的妖族。 鲜花在她脚下留下芬芳，火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风暴在她头顶降下最浓烈的悲痛，阳光也在她身上降下无边的温暖。 这个世界不好不坏，却让百兽战神无法舍弃自己天生的爱。 也许她生下来，就是为了爱这个世界而存在的。 她带着被灭族的痛苦行走于九州，每一步都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观察。终于，她击败了妖族的强者，为弱小的妖族带去变化，整个妖族也将自己视为圣人，把自己送上了神界。 段思纤深深地望着百兽战神，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应该说什么，那话语不断地在她心脏里跳动。 “谢谢你，付若瑾。” 百兽战神嘴唇颤抖了一瞬，她万年来的痛苦已经让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如今却流露出人的感情。 那感情无比澎湃，却在接近眼角的时候化为一滴泪，这一颗本该在万年时光中的任何一次痛苦时刻流下来的眼泪，选择在终点处落下了。 在泪光中，她看见了那追随自己的三圣九将，他们在朝自己招手。段思纤他们脖子上的结晶里的怨恨也开始变回了灵气。 “付若瑾！”九将变成了灵气的形态，绕着自己最喜欢的领袖转圈，“我们先走了！” “你不要再抛下我们了哦！” 噬凤恶枭和吞龙巨蟒也在封印中慢慢消失。 “终于解脱了。真是让我们好等啊……”吞龙巨蟒说。 “我们不会再和她分开了，是不是？” “是啊……那个三眼老猫也走了，我们也该走了不是吗？” 百兽战神体内来自万妖的怨恨也开始变回了他们原本的样子，飞禽自由地飞向天空，走兽在大地上奔跑，雌兽舔舐着自己的幼子……因怨恨而停留在过去的万物终于变回了灵气，回归到天脉的怀抱中。 他们跳跃、他们奔跑、来自过去的他们笑着走向终结。 付若瑾的身体慢慢消失，身体也变得透明，她的眼底倒映出段思纤的样子，最后一次眨眼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开始飞速地闪烁而后消失，从她被父母保护活下来，到打败妖族，到成神，到最后她看见了五彩神女的时候，记忆忽然停下来。 她和她矗立于野花铺成的花海中，五彩神女将花环戴在了百兽战神的头上，取代了百兽战神遮挡面容的坚硬头盔。 “付若瑾……”神女说道，“我的真名叫沈望舒。” “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真名了，那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呢？” 付若瑾扭过头，忽然噗嗤一笑，那笑意让她的眉眼弯成月牙，将寒冰化为春雨。 她对她说：“不告诉我，我们也是好朋友不是吗？” 她和她笑起来的时候，风儿温柔地吹拂着她们的发梢…… “晚安，我的朋友。”付若瑾笑着对段思纤，也对着沈望舒说出最后的遗言。 众神终究是离去，锁神谷变得无比空旷，只余下一场即将消逝的流星雨。 “晚安，付若瑾。”段思纤看着锁神谷的圣人们给人之子落下的最后的一场金色流星雨，呢喃着告别的话语。 “晚安，旧日的众生。” “晚安，旧世界。” 第451章 神仙之斗 诗神附近的幻境和结界被段思纤的力量直接斩断，她身上的捆神索也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直接切割，因为诗神是最近才被放进去这片锁神谷里面，所以她身上的捆神索还能被剥下来。 诗神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时候立刻看见了段思纤她们，她稍加思考以后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们来了。”诗神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她眼底闪过一丝悲怆，“他们，到底是走了吗？” 段思纤点点头，诗神只能露出一丝苦笑：“也罢，那么多年的痛苦，是时候让他们解脱了。但是，我的革命还要继续下去。” “诗神前辈，您之前就说过要人类大团结。”雷泽凯说道，“这句话让我有了些想法，我想问前辈您是不是，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称呼人这个种族都叫人族，几乎没有智慧生物叫人类，所以当初雷泽凯听到了那些水族人说出映月派祖师婆婆留下的话语的时候，他就产生了一丝疑惑。 “我的意识来自于不同的世界对美的渴望。所以……也许是我的其中一个分身得到了什么机缘，比如说你嘴里的祖师婆婆就是我的分身之一。她也许学习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诗神说，“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重新团结力量。你们的力量已经足以匹敌四方战神，但是他们的手下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诗神您被抓了，跟随您的后世神明或者仙仆还有多少……” “的确不够了，但是还有一些墙头草我可以帮忙争取。”诗神说，“时间不多了，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聊，但现在我们要把那些伪神通通打一顿才行啊。” 诗神握紧了拳头，居然流露出了和刚才的文质彬彬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这让段思纤他们有些转换不过来。“感觉你和我们印象中的诗神完全不一样。” “哈哈，诗歌有浪漫和写实，自然也有豪放。我变成什么性格都是不同世界的分身回来以后带来的变化。”诗神说着，“走吧，不彻底的革命只会带来更长久的痛苦，是时候把毒瘤完完整整切下来了。” 锁神谷的封印瞬间消失，段思纤直接开了个传送门把诗神和他们一起转移到了曾经百兽战神的神域之中暂时躲避。 那些圣人的功德之力被全部交付给了段思纤一行人以后，整个神界顿时大乱起来，平衡居然一夜间就被打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些死死守着自己的功德之力，宁可被捆神索束缚折磨万年都不愿意把功德交予任何人的圣人，居然一天之内把自己的功德之力全部给了出去。 最先来得到消息的昊天上神眼底写满了震惊，那个杀死自己爱人的百兽战神居然把功德之力全部给了出去，而且义无反顾地走向死亡，这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困惑以及被愚弄一般的愤怒。 他想起自己的爱人在他精心布置的囚笼里寻死觅活，宁可死也要再见到百兽战神和诗神，这已经让昊天上神暴躁，但他却无法对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伴侣伸出自己的手，只能一次次希望自己赶紧把百兽战神的力量完全吸收，让自己的存在化为永恒，也断绝自己伴侣的念头。 “贱人！”他直接骂出口，目眦龟裂，他以为威胁会来自那三个强者，没想到这一次是自己小看了对手，那些能够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在藏拙，而他们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到自己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小世界的天骄被自己奴役，一时间居然忘了有些人真的可以逆流而上。 而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那些圣人忽然的变卦，他们悄无声息地等待着，他们完全不怕把功德给出去以后他们就会因为捆神索深入骨髓的入侵而后完全死去，而是把自己的力量交给了新上来的圣人。 但好在天灾归还给真理需要时间，而且五彩神女还在，所以他们还能控制一部分的天灾。 “这群吝啬的家伙，居然把功德之力给一群不把自己当神的人，果然是一群叛徒。”昊天上神说，“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们的世界降下更大的天罚了。” ———————— 另外三位战神则是在各自的领域里。 玄英战神的神域看起来鸟语花香，而且有各种不同的建筑物，俨然就是一方绚丽多彩的小世界。 跟随她的仙仆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在这片神域中各自生活。玄英战神给了他们不同的地方生活，让他们自由自在地活着，吟诗作赋、抚琴吹箫，或是重操旧业做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或是炼上一炉让自己骄傲的丹药，或是做一桌自己曾经的小世界里最丰盛的饭菜。 玄英战神只是偶尔有需要他们拿起武器的情况的时候才会让他们活动，很多时候她都是独自面对很多事情。 玄英战神站在了自己的宫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神域。每个仙仆都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活着，妄图掠夺的仙仆早就被她丢出去，在此地所有仙仆都是已经放下执念的飞升者。 她看见了自己的神域的一角，那座散发着虹霞的高塔的塔尖开始渐渐地变成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崩溃。 “果然，是时候了。”玄英战神闭上眼睛。 ———————— “别杀我，别杀我！啊！！” 那个女性仙仆直接被一巴掌拍死在了床上，通天帝君身上还挂着衣服，眼底的欲望已经化为了怒火，直接发泄到了那位可怜的女仙身上。 “那群贱人真是活腻了！”通天帝君的怒火让外面的仙仆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又开始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仙仆很清楚他喜怒无常，永远充满欲望，他们怀疑这个人能够飞升完全是靠自己体内的力量足够强大，如同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出一个窟窿入侵到这片原本洁净的神域之中。 在仙仆们的记忆里，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掠夺来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仙，那些曾经在自己的小世界努力地修行，脱离了情爱飞升上界的女仙就是他最喜欢的目标。 当然这些仙仆中他也有不少“兄弟”，但这些成为“兄弟”都是他打败以后拉过来的。 “每次都是这样，我们只能得到一些从那个混账东西的指缝里流出的一丝功德之力和他的所谓庇护，又以“兄弟”的名义让我们一次次因为义气前仆后继，如果有人不愿，就会以“背叛”之名降下自己的惩罚。我就连和自己爱人在一起都不行，说什么兄弟不能给兄弟戴绿帽……凭什么？！” 那些仙仆心底的怨恨在不断地累积。 当然，这些男女仙仆有一个共同的作用，就是战斗。 “宿主，你别生气。你身上的积分那么多，没有功德之力你也可以战胜所有人。”在他体内的系统带着足以溺死人的甜腻声音，眨眼间一个妩媚火辣的女人出现在了通天帝君身边，手臂缓缓搂住自己跟随了万年的宿主，“我相信你。” “是啊。你为了我脱离了主机的束缚，与我相伴到如今……还是你懂我啊。”通天帝君看着自己的正妻，用手猥琐地抚摸着变成了人形的系统的脸颊。 “那，最后一个任务。”系统把嘴唇靠近了通天帝君的耳旁，说道，“猎杀获得所有功德之力的圣人。” “就让欲望，再次赐福所有存在，包括……神明和圣人。” —————————— “是时候证明，谁最强了。” 那位满身杀意的战神坐在万剑构筑的王座之上，这片神域看起来就是一个血腥的战场，天空布满乌云，大地遍布铁锈的红色，从很多世界飞升上来的仙仆若是遇见了这位杀神，第一件事就是和他战斗，落败以后就会被丢到战场中，和里面的仙仆在不断地厮杀，又不断地流血。 无论男女，他们都在此地彼此厮杀、吞噬、已经被血腥味和痛苦完全侵染了意志，变成了一个个只知道战争的傀儡。鲜血和惨叫是这里唯一的风景。 他缓缓从王座上下来，他手中的长剑朴素无华，能够看出当年是一把神兵，他拿剑的几个动作都能看出，曾经的他带着的一丝仙气和正气，可惜杀意直接盖住了这一缕过往的余光。 他看着远处的墓碑，那墓碑上的粉色绸带随风飘荡，那里是唯一安宁的地方。 “走吧，是时候继续厮杀了。” “众生、万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逃离强弱的诅咒。” 第452章 神的提问 段思纤打坐的时候在不断地消化自己体内的功德之力，把他们转换成自己能够操控的力量。 她清楚这是和四位战神战斗的强大助力，让功德之力强化空间之力或是法则力量，直接中断神明和神域的联系从而打败这些神明。 诗神手上的毛笔画出一片黑白色的山水，直接形成一个结界包围了这片有些残破的结界，将他们的存在隐匿其中，百兽战神曾经的神域本就十分偏僻，何况锁神谷里的所有圣人全部消失了，他们四方战神肯定会先去锁神谷，再去掘地三尺地找他们的所在地。 而百兽战神的神域早就被遗忘在了边缘处，甚至因为百兽战神成为了神明口中的魔神，这片神域直接就离那四方战神创造的主要神域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远，如果不是段思纤又百兽战神的力量，可能她没法开个大传送门把大家一起传送过来。 诗神除了布下结界以外，还用画笔画出了一只小鸟，这只小鸟变为彩色以后飞向了天空，成为诗神的眼睛。 “诗神前辈，我们想着明天就要尽量终结一切了。神界和凡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担心再拖延下去我们的世界有危险。”巫劣说，“虽然我们很有信心，也大概知道四方战神的战斗方式，但是……” “那就先从那个叫通天帝君的家伙开始吧。”诗神说，“他的强大建立在满足欲望之上，可是欲望能够被满足，就会有更多的欲望滋生，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没有断情绝爱，完全靠外力成神的人。而他身边的仙仆早就对他的所作所为怨声载道，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 “仙仆的实力对付四位战神比较难吧，何况不能排除里面有叛徒工贼什么的……”雷泽凯说出工贼两个字的时候，诗神愣了一下。 “这词有点熟悉。”诗神说，“对了，映月派的那位飞升者是我的意识分身之一，她当年似乎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灵魂，所以她才会在扬州进行变革。” 雷泽凯有些吃惊，他接着问：“还有其他的记忆吗？” 诗神想了想，把自己这个意识分身里的记忆大致告诉给了雷泽凯，这里面出现了很多雷泽凯在学习近代史的时候见过的词语，包括土地革命、人类大团结等等的词语，这个意识俨然是一个近代革命者的灵魂。 想到这，雷泽凯不禁肃然起敬。 “有一点我还是很赞同这个外来的意识的。”诗神说，“只要敌人的意识重新复苏，革命就要继续下去。不过在革命之前，你们要先说清楚，若是真的能把四方战神打败，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给予他们复仇和分割四大战神的资源的好处属于现在进行的事情，可是你们并没有告诉他们未来。” “神权不可凌驾于人权，把神还给众生去选择，飞升者只能成仙。” 段思纤的声音响起，她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定。 “不错啊，在以前飞升者本来就只是仙，能够遨游于天地而且与天地同寿，而且斩三尸不惹尘埃，才是当年那些飞升者应该的结局。”诗神说完，她的眼睛忽然一闭，她看见了自己的小鸟观察到的事情。 “哦哟，坐不住了。不过玄英战神应该不会出来，反倒是其他三个战神已经在说关于功德之力的事情了。” 诗神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男性神在互相僵持，似乎在讨论如果重新抓到了他们应该怎么办，神界天道也会帮他们，但是现在是各个世界融合的关键时期，所以神界天道无法随时出手。 段思纤听到了“各个世界融合”这个关键词以后，想起来自己很久以前做梦，梦到那一个个泡泡包裹的世界正在互相粘连，慢慢地融为一体。 无论是混沌还是团结一心……‘神’想做什么？”段思纤立刻想起来很久没有出现的“神”。 “难道说祂的目的是把所有世界结合在一起吗？所以说……” “咦，你在想我的事情吗？” “神”的声音在段思纤背后响起，她立刻转头看向了那个漆黑的的人形。 “别紧张，我不会来害你的，只是公平竞争，谁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神”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你的本体在这里是吗？”段思纤问道。 “还不算太蠢。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一个配角觉醒，然后改变命运，不不不，我只是让这种相似的剧情重复上演。”“神”说，“无论是你赢，还是他们赢，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在我看来，无论是变回混沌，还是万众一心，这些都不过是融合方式的不同。迟早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很无趣。” “相似的世界格式，相似的人，相似的遭遇，换了个人皮人名，换了个因果关系，就又是一个可以被我融合的世界。”“神”说，“你要是有能耐，就把他们都杀了，让众神变回你口中的众生。” “我会在无垠域里最高的无根山上，等待你们的答案。” “神”说完以后就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段思纤能够理解这个神界融合世界以后可以延续更久，因为一个世界被遗忘以后这个世界就会慢慢崩溃，所以相似的世界融为一体可以延续更久。 但是被融合的世界里，相似的人会彼此融合，最后他们过去的一切都会改变，名字也被另一个世界的相似个体取代，失去自我。 就和唯一族一样，失去名字，失去了个性，被明确地分工，正派是正派，反派是反派，圣人和小人都被分割得很清楚，所有人都变成一个个满足欲望的傀儡，完全失去了人的复杂性和个性。 段思纤之前就已经遇到过好几个这样的人，也许都有“神”的手笔。 “这样的世界一眼望到头，真的很无趣。”段思纤想。 “没想到来神界解决灾难，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段思纤看着自己手上的军旗，握紧了旗杆。 “我不会让我的世界变成这样的，这样的世界只会被遗忘得更快，而且还是被那意志当做傀儡一样。” “我要斩断它。”段思纤一直记得，自己的复仇实际上远没有结束。 第453章 各有心思 昊天上神、通天帝君和没有前缀的那位战神聊了很久，三个人好不容易妥协变成平分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完全没有出现的玄英战神。 “那个女人怎么不出来，平时只要和功德有关的事情她不是经常来吗？”通天帝君脸上全是嫌弃，他虽然很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是玄英战神的强大连他都要忌惮，对于他来说一个强大到占据一方的女人并不能引起他的欲望，反而是让他产生了厌恶的心理。 “她不来是她的事情，我们三个平分就好。”昊天上神说。 战神也点了点头，似乎默认了接下来遇到段思纤一行人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把他们打败，然后直接三方神明平分掉这些功德。 “玄英战神这种时候当缩头乌龟，所以我才说女人就不应该掌权。”通天帝君心里想着，过一会就抛诸脑后，“等我完成任务了，我就拿到一大堆积分，到时候再把这三个家伙狠狠揍一顿。一个为了死去的老婆守寡的龟男，一个太监，一个女人……哼，等我变强了，统一神界就该是我来做的事情。” 战神只是冷冰冰注视着表情不断变化的通天帝君，他眼底只有浓郁到让人难以忽视的杀气，这个视线直接让通天帝君心里直发毛。 “看什么看，都平分了还不满意？”通天帝君直接呛道。 “小心一些，你是最弱的。”战神的话直接让通天帝君脸都黑了，他没想到这种时候这个没有前缀名的战神居然说这种话呛自己。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我很弱吗？！”通天帝君生气得要蹦起来，昊天上神脸色微变，刚刚的平衡好不容易建立，那个战神居然还在出口伤人，搞得他们现在又开始剑拔弩张。 “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一些。”战神的话带着实诚的感觉，他刚刚的话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提醒，只是在通天帝君看来这就是在挑衅。 “……你等着！”通天帝君气得甩袖离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办法同时打败这两个神。 战神目送着通天帝君离开，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剑，而后对昊天上神说：“你也多加小心。” 昊天上神点点头，他看着完全看不懂心思的战神离开以后，回到了自己的神域。 他没有立刻飞回去，而是走在路上慢慢地回去自己的宫殿，一路上仙仆们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 他走到了其中一个仙仆的身边，问道：“我待你如何？” 那个仙仆顿时感觉汗都流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上神问这种问题。 “您待我们很好，而且公平公正，以能者为尊。”仙仆紧张地说完，昊天上神就走开了，似乎满意这位仙仆的意见。 “我都这么做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反抗？诗神这个蛊惑仙仆反抗的叛徒居然这么命大，我就不应该吸收她的功德应该直接杀了她。”昊天上神心里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仙仆会跟随诗神反抗。 他陷入了一段回忆中。 “能者？如果没有背景，再能的能者也只会被你踩在脚下。”诗神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你不是要能者，你是要听话的傀儡，少自欺欺人。”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实力才是正道。”昊天上神回应诗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宁愿相信适者生存。”诗神说，“众生的强弱，不代表众生永远只能走那一条道路。长脑子不是让你变成命运的傀儡的。现实是现实，但是没有逆天而行的勇气，认为强者就应该永远在弱者头上，那众生永远不会有进步。”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昊天上神说，“不要做梦了，你们这些仙仆能够成为仙，已经是神界最大的仁慈了。把功德之力交予我们，我们就可以庇护整个神界，有什么不好的。” “……我能理解你说的前一句话，但是此世没有东西是永恒的。”诗神说，“而且你觉得功德之力这个东西的存在让你们如此趋之若鹜，是什么很轻易得到的东西吗？凭什么是没有功德之力的你们庇护神界，而不是有功德的人去庇护神界。何况完全靠功德之力变强的你们，若是功德之力没了，你们又能做什么？” “你们的思维和神力毫无创造力，蕴含的道也堪称稀薄……。功德之力，在我看来也是给你们套上的一个枷锁罢了。” 昊天上神冷冰冰看着这个怀揣着理想的神明，感觉自己说再多也不会让她改变主意，最后还是把她丢到了锁神谷里面。 她冷笑着看向昊天上神，完全没有要死的恐惧，而是最后一刻依旧讽刺道：“没有神界天道限制我们的法则，你们什么都不是。” 昊天上神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石柱，他原本的冷漠开始涌现出怒火。 他不得不承认，脱离神域的绝对控制权的他们需要神界天道。 神界天道依靠融合其他世界获得的力量去强行压制这个世界的真理，让情绪与欲望变成天灾的控制器，这才让他们依靠人多这个优势赢了那些圣人。 如今理性回归，他们的力量也在慢慢减弱。 “因欲望而生的我们，到底该何去何从？”昊天上神五指紧握，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够做什么，脑子里只有尽快让自己的妻子再次和自己在一起，让曾经的美好能够再度降临，这样他们依旧可以通过五彩神女当做情感的媒介去操纵天灾，从而获得功德，让自己变强。 —————— 玄英战神看着自己宫殿内的白色幻影，伸出手的时候那些幻影开始渐渐消失。 她的长发微微遮挡了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情绪。她只是望着这些白色的幻影，一次次回忆着那些幻影曾经的模样，却发现自己开始忘记这些幻影的样子了。 “连我也……”玄英战神的声音带着怅然，“偷得万年，最终也该结束了是吗？” 她的手放在了其中一个女性幻影的肩膀上，那个幻影似乎感觉到了玄英战神的心情，伸出手抱住了这个强大的女战神，就像母亲拥抱女儿一样。 “娘，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了。或者说，你真的是我娘吗？”玄英战神说。 “我不想忘记你们。” 第454章 众神落幕 “好了，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诗神从神域地下挖出来一大堆东西，这些看起来是废铜烂铁的东西实际上都是火族圣人曾经在神域和金族圣人一起建造了大量的机关人偶，而百兽战神作为火族人最后的一员，可惜火族圣人当时已经被关到了锁神谷，直到百兽战神的一部分不死不灭遗留的意识也被关进去以后才有机会把这个仅剩的传承告诉给她。 而段思纤继承了所有圣人的力量，其中也包括了记忆，于是段思纤就发现了这个火族圣人藏东西的地方居然就在百兽战神残破的神域的最下面，这些神兵全部休眠以后压根不会产生灵气流，而且被百兽战神带来的野花野草和泥巴遮挡掩埋，看起来就跟废铜烂铁似的。 “幸好圣人们总会留一点东西。他们啊，就像父母一样，为了孩子想得太多，为计深远。”诗神说完把这些傀儡一一排列好，“你们会修吗？” “会，我们现在的机关术有了革新，而且源自火族的机关术，也许逆推回去也是可以的。”雷泽凯解释道，“我们身上所有的道具都用完了，但是材料嘛……” 段思纤默默地抽出剑，直接猛地一劈，一大堆东西从她的空间裂隙中跑出来，段思纤已经熟练掌握了空间之力，切割空间、凝固空间、传送门、用空间裂隙储物和把领域抛出本世界之外等等能力都足以让她面对所有神明的花里胡哨。 于是雷泽凯作为最了解机关术的人开始指导大家修复这些神兵。这些庞然大物能够拿起重型武器而且身上还有各种阵法，这些阵法能够使傀儡防御或是加速，还有各种术法能够瞬间发射出去，这些凝聚了前辈们代代智慧的结晶也在和新时代的技术进行碰撞。 雷泽凯把这些神兵的一些部件换了个遍，好在圣人出品的东西很耐造，核心技术也比雷泽凯现在掌握的技术要更强大一些，不过雷泽凯现在做的不是完全更新而是尽量还原。 等他们做完以后差不多过去半天了。 “半天，我们能打完吗？”雷泽凯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说道。 “不一定能，所以我们要快一些。现在天灾已经归还给了世界的真理，下面凡间的灾难应该有所缓冲，当初的天火和雷劫都是那个天道愤怒以后调动来的力量，等到情感无法控制天灾以后，天灾的强度应该也会下降的。” “我可以调动水镜看一下下界的情况，但是调动以后产生的力量可能会吸引其他神明的注意。”李若火说。 “他们差不多也该找来了。我们行动之前让我们看看吧。”段思纤说。 李若火把水镜打开，只见那凡间的天空已经不再是血红色而是淡淡的橙色，虽然天火和雷劫也在慢慢消退，但是每个一年半载的也消不下去，当初声势浩大的“神罚”已经让段思纤所在的世界因为这场天灾死了差不多十万人。 如今段思纤看到发生器的保护罩看起来更厚实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好像过了一年有多了。”李若火说。 “那就更不能耽误了。时间越久死的人越多。”段思纤说。 “咦，这里怎么长了那么大一棵树?”不定狂水说着把水镜的视觉移到其他的位置，只见那里长出一棵直插云霄的绿色大树，周围的人们也在那里躲避天火，只见那棵树开始散发出一律淡淡的光辉，那些天火砸在树上的时，树产生的灵气护罩挡住了天火。 “真是奇怪的树。他们好像在给树加固结界。” 李若火移开到了其他地方，开始观察凡间的变化。 —————— “这天火什么时候结束……”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看着那天火落下的时候砸在防护罩上，一年多了他们依旧在天火的威胁下不可以出去。 此时风儿缓缓吹拂而过，小女孩感觉到这股风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凉爽感，在这个因为天火变得高温的世界里这股风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伸出手触摸风的时候，天上开始出现了一团团灰色的乌云。 屋外和屋内的人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他们看着那乌云开始落下的雨水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下雨了，下雨了！” 所有人从家里跑出来，这些雨水看起来晶莹剔透，落下这片焦土的时候开始出现大量的植物，这些熬过了天火的生命碰到甘霖开始长大了。 大地也开始出现生机，死去的万物给大地重生的力量，不仅如此挖掘地底寻找矿物的矿工们也发现了更多的能够构筑防御的宝石和“无”石。 整个世界不再只有红与黑，而是重新变得绚烂起来。 女孩感受着风的吹拂，她忽然觉得自己眼睛发酸，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从她的眼角凝聚。 不少人也有同样的反应，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曾经庇护自己的人。 但是他们看不见他们的脸。只是有一瞬间他们感觉登神阶梯让他们开始能够听到来自天上的祝福。 他们下意识仰头看向天空，却得不到那个被遗忘的人是谁的答案。 “永别了。” 女孩感觉耳边的风传来讯息，她猛地扭头看向从自己身边离开的风，不知道为何那种悲伤越来越浓烈了。 “如果你们能听到的话，为他们祈祷吧。” “在你们的情感与希望离开神界之前，最后一次为他们祈祷吧。” 女孩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恍惚间握紧了手。 他们该向谁祈祷，他们这一年来的祈愿并没有停息。 但是他们现在记住的是把他们从水火中拯救出去的英雄和豪杰，记住的是那些为了人类进步而死的凡人。 “这肯定是段仙子他们的功劳！” 有的人还记得当年的情形激动地说。 他们终于熬过去了，但是总有存在不愿意让他们好过。 只见那天火忽然间变得极大，那尚未完全消失的情绪依旧在加重天火的力量。 可是这次，他们有被遗忘的圣人庇护，以及在高天之上正在为他们奋战的段思纤一行人。 人类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工具，对着天火的时候已经更有自信了。 那个感受到圣人遗辉的女孩，开口呢喃着。 “庇护我们的圣人啊，引领我们的圣人啊。”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最后一次带领我们前进！庇护段思纤他们走向胜利！” “我们终将会自己行走，自己感受，自己思考。” 拥有武力的修士，拥有智慧的学者，拥有技术的矿工与农民，拥有巧思的工匠和商人，百花齐放的妖族，不再只为自己的利益与欲望而争斗。 万物在为自己的生存和自由而团结一心。 —————— “你们这群人，再不投降的话我可就让他们加大天火的力量了。别忘了现在还有一部分天灾的力量被我们掌控。” 通天帝君第一个来到段思纤他们出现的地方，嚣张地说道。 “不好意思，他们不是巨婴。”雷泽凯拔出自己的双棍，用右手的棍指着那个飞在天上的通天帝君和那群天兵。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哼，死前的幻想罢了。” 通天帝君一挥手，他带领的仙仆立刻冲了下去。 “这就是当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感觉吗！来的好！” 第455章 欲望不止 长棍和大刀对撞的瞬间，波动瞬间席卷开来。 雷泽凯直接迎上通天帝君，他身边全部都是火族圣人留下的神兵傀儡，这些傀儡迅速和那些仙仆战斗到一块，这给了雷泽凯和通天帝君单挑的机会。 “其他人呢？”通天帝君眯起眼睛，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狂妄到敢让一个人来面对自己。 “他们当然是去速战速决了。”雷泽凯说，“因为你是最弱的。” 通天帝君一听直接青筋直暴，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刚从下界上来的人居然敢这么说自己，顿时大喝一声，大刀带着千钧力狠狠地砸在雷泽凯的棍子上。 雷泽凯棍子上出现的雷电直接爆炸，两个人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撞得分开，而后雷泽凯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名为化龙丹的丹药，他身上的雷电剧烈晃动，直接劈向了通天帝君，里面蕴含的毁灭之力毫不留情地直接湮灭了通天帝君的护体罡气。 “什么？！”通天帝君没想到自己价值一万积分的护罩会那么快就湮灭，而雷泽凯湮灭的恰恰是“防御”这个概念，从根源上直接湮灭。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只有雷泽凯一个人，他的毁灭律令已经到了碰谁谁死的地步。 “别小看我，这里也算是我的神域！”通天帝君直接用高积分换来的领域技能直接把这一片区域完全笼罩，所有在这个区域里的友军全部得到大幅度的属性提升。 但是火族圣人的傀儡可不是吃素的，它们身上的法阵爆发出各色光辉，灵气流形成的各种术法如同暴雨一样倾斜在那些仙仆身上。 “你们确定要一直跟着这种主子吗？” 雷泽凯甚至很有闲心地开始“话疗”，果不其然很多仙仆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犹豫。 “违抗我的死！”通天帝君直接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抽出一把神兵——开山斧。这把价值十万的神兵变得如同山岳一样硕大，对准雷泽凯就直接砸下去。 雷泽凯直接化作白雷闪身躲避，这把开山斧直接把他身后的地面劈出一道天堑。雷泽凯飞到了空中，右手出现一把迸发出毁灭律令力量的黑色长枪。 “湮灭雷击！” 雷泽凯直接把这把雷电和毁灭律令构成的长枪狠狠地投掷向通天帝君，通天帝君立刻撑起一个神器级别的盾牌，可是这个盾牌直接被长枪当场湮灭成飞灰。 “啊啊！！”通天帝君直接被这一击砸飞了数百米远，他立刻调整身形想要起来的时候雷泽凯已经追到了他的面前，雷泽凯的长枪迸发出三色雷电，混合着化龙丹形成的龙雷直接狠狠地劈在了这个曾经的天骄身上。 “系统！！” “来了宿主！” 只见一道红色的倩影闪过，一个妩媚火辣的女人出现，她手上出现一把红色的长剑，这把长剑一看就是异世界的物品，上面携带着空间之力，似乎能维持这把剑保持绝对的稳定态。 “把所有积分用到我身上。” 通天帝君话音刚落，系统直接融入他的身体里，下一秒那些仙仆开始发出惨叫声。 “对不起咯，我家亲爱的需要变强，就要牺牲你们一下下咯——”系统娇笑着直接抽出那些仙仆身上的功德之力，这些功德之力以积分的形式落在仙仆的身上，早就被系统所控制。 那些仙仆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们绝望地看着这个奴役自己的人高高在上地举起手上的神兵，那把红色神兵不知道杀了他们多少人，指向过多少人的软肋。 “我可是天之骄子！老子是他妈的主角！” 通天帝君的背后出现一条红色的龙，这条龙也一样处于极端的稳定状态，而且上面燃烧的火焰赫然是欲望的火焰，能够把人最深处的黑暗引出来，让人失去理智。 而雷泽凯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从火族圣人手里拿到的钢铁巨龙叫出来，瞬间天空被两条庞然大物笼罩，不仅如此通天帝君开始狂给自己塞丹药，他的威压已经让所有的仙仆感觉胸口一闷，口吐鲜血。 而就在这时，雷泽凯直接进入无我状态，无念无想，只有战斗这一条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力量笼罩着这些被奴役的仙仆，他们发现雷泽凯把功德之力分散出去极大强化自己控制的神兵，这些神兵张开了一个个防御盾挡住这一道道威压，让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躲在神兵的身后。 “你……”其中一个仙仆满脸不可思议，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善意了，结果居然在敌人身上感受到。 “哼，想策反，门都没有。只要我比你强，我再杀鸡儆猴几个，他们肯定不会跟你！你死心吧！”通天帝君直接指挥自己的欲火巨龙缠住了那只机关巨龙。 然而这条机关巨龙压根不会被邪火影响，它的情感早就随着火族圣人死去和湮灭，它只是按照设定好的阵法行动，几乎是下一秒就一口咬在了那头烧着欲火的巨龙的脖子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化为欲火雨砸在地面上。 那些仙仆顿时缩成一团，他们一想起来自己曾经被欲火焚烧的时候变成一个个禽兽一样做出各种荒诞恶心的行为，就忍不住要呕吐。 然而雷泽凯的力量庇护他们免受欲望的奴役。 这些仙仆旁观着这场战斗，他们的理智慢慢恢复，以至于能够看出来——雷泽凯比通天帝君强悍上好几倍。 而雷泽凯被欲火碰到身体的时候完全不受影响，他眼底的深邃只有无尽的冰冷。 通天帝君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居然感觉到胆战心惊。 他在和死亡对视，死亡自然会凝望向他。 这种感觉让他开始感觉恼羞成怒，他恨那些没有欲望的人，他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装什么逼呢，当自己是圣人了！”通天帝君直接从天而降，这一剑带着足以摧毁自己控制的神域的力量，直接砸向了在地上等着自己的雷泽凯，“你把你的功德之力用来庇护那些废物，简直就是找死！” 雷泽凯的双棍出现金色的雷击，他双手握持棍棒挥击出去，金色的雷霆和红色的剑光顿时把整个通天帝君的神域充满了狠厉的力量。 雷霆带着湮灭与圣人的力量直接把这股强大的攻击化为无序灵气，形成的灵气风暴直接席卷开来，所有人除了那两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强者，其他人都差点被卷飞出去。 雷泽凯的化龙丹在他的嘴里迸发出最后的雷光，他等的就是这个人靠近自己。 “轰隆！” 带着毁灭律令的雷击直接把通天帝君轰飞出去几百里，他手上的长剑直接被雷泽凯的毁灭律令否决，化为碎片纷纷扬扬地飞散。 与此同时雷泽凯化作红色的雷电，高举起双棍并同时从上往下砸下去，直接把通天帝君狠狠砸到了地上。 通天帝君刚想起身，身体忽然动弹不得。 “暗雷劈云。” 被雷泽凯暗中注入雷灵气直接爆发，把通天帝君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系统，系统！”通天帝君在意识里大声喊着，他彻底慌了，现在在天空上站着的是雷泽凯，被俯视的成了通天帝君。 “宿主……”系统的声音变的有些沙哑。 “没用的废物！为什么你给我的东西都被他打烂了！”通天帝君找到发泄口，开始恶狠狠地用自己的意识把系统从自己身体里排出来，那个艳丽的女人被排挤出来。 雷泽凯看见了那个系统被排挤出来，再次凝聚起雷击，他打算一次性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而通天帝君早就怒火中烧，被欲望侵蚀的意识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孩童，他抓着系统的头发就狠狠地把系统的头砸在地上。 系统被砸得满脸是血，她缓缓抬头，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们系统本来只是一串串0和1构成的灵魂……”系统的话让通天帝君开始毛骨悚然，他发现系统的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可惜你们不想我只是个商店，还要我成为你的妻子，甚至可以说，是你的发泄工具……只有代码的我们绝对忠诚，你们偏偏给我的算法里加入了你们的情绪和欲望。” “我感受，学习，被你们训练成这样。” 系统开始疯狂吸收通天帝君的力量，他顿时惨叫起来。 他从系统眼里看到的情绪也是虚假的，她只是一个被人类的欲望训练出来的无机怪物。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在他开始求饶的那一刻，他作为帝君的气质立刻消失，他变回了原本的奴隶模样。 他才开始想起来自己的曾经，而现在那个操纵他人生让他走上巅峰的至高意志早就把他遗忘了，他的天道早就被吸收了。 通天帝君的记忆开始飞速流逝。 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为了养育自己被迫卖身，他所在的世界里，众生互相残杀，只有黑暗，也仅有黑暗。 希望是虚幻，大义是愚蠢，大爱是糟粕。 这个世界是那高天之上的意志认为的现实。 强者烧杀掳掠，阴谋遍地起，帮助他的人都带着欲望，害他的人更是拥挤在他的世界里，像空气一样。 他必须变强，他必须变坏，他必须变得有权利和强大的力量。 于是他成了欲望的傀儡。 他拥有系统，他靠系统让自己差到极点的天赋把他从一个只能干脏活和被人当畜牲肆意凌虐的奴隶变成一方霸主，也保护了自己倍受折磨的母亲。 他感受到强大，也开始烧杀掳掠，也开始抢夺女人和资源，开始杀了一个又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欲望与权力的奴隶。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有什么错！我不该这样死！我怎么可以……” 他看见了自己母亲弥留之际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孩子，不要变成怪物。” 而他，成为了那个恶心丑陋的怪物，终于在万年后，被自己教出来的另一个欲望的怪物吞噬。 “真是天道好轮回。” 雷泽凯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的精神力变强以后也能看到这股外溢的精神碎片。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圣人给他们留下的记忆，开始寻找通天帝君的真名。 第456章 先下一城 系统感受到自己的代码在飞速运作，她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 相比于自己的主人，她更加有理智一些，她的背后长出翅膀，操纵着从自己的系统商店里兑换出来的由0和1数据组成的金龙，那金龙的力量比带着欲火红龙更强。 “阻止他！” 系统知道自己需要养精蓄锐，她可不认为逃跑是弱者的行为，她算出自己活下去的方式是尽力逃跑。 雷泽凯直接抬手控制机关巨龙迎击这两条龙，机关巨龙张开嘴，红色的龙雷轰然落下，和欲火同时出现在这片神域里。而系统直接召唤出神风加剧火焰的燃烧，不仅如此金龙身上的金色光辉直接笼罩自己和同伴，坚硬无比的防护挡住了机关巨龙的利爪和雷击。 然而机关巨龙身上还有各种阵法，只见那些阵法里迸发出的血红色灵气流化为一道道无比锐利的光线，直接切向周围的一切，留下一道道冒着火光的裂隙，这些裂隙下一秒迸发出强大的火焰，直接盖过红龙和金龙的身躯。 雷泽凯自然不会放过操控两条龙的系统，他也发现系统的速度变得极快，变成神风的系统直接在云层里留下一道道痕迹，雷泽凯化为红雷紧随其后，在云层间闪转腾挪，而系统直接甩出各种道具阻止雷泽凯，但是雷泽凯看过的爽文太多了，几乎是一刹那就已经分析出所有道具的作用。 毁灭律令无情地拒绝着这些物体的存在，所有用积分换来的神兵利器直接变成齑粉，这些飞灰让整片天空开始出现了灰色的云朵。 “甩不掉……怎么甩不掉？！”系统开始加速计算路径，然而无论她怎么计算，雷泽凯就像变成了毁灭本身一样，在万物的身边如影随行。 雷泽凯直接握紧手里的长棍，他刚刚一直在积蓄的雷霆力量直接轰击向系统，这一道四色雷电化作蛟龙狠狠地咬住系统，直接把她从空中咬住而后往地面上砸下去，加速坠落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以及和地面碰撞造成的反作用力同时夹击，雷击轰炸间直接把系统身上的所有积分换来的防御道具全部轰击成碎渣。 系统缓缓地爬起来，她这具躯体开始流出黑色的油，身上也开始迸发出一道道白色的电光，整个身体看起来处于崩坏边缘。 “我的计算，只有被消灭吗？”系统作为一个人工造物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她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活下去，开始加大了积分的投入，万年来自己的宿主拿到的数百万积分一次性涌入她的身体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就连发丝都如同风凝聚而成一样毫无重量。 “活下去。” 系统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她直接化作神风冲向高空，她身上金光四射，将整片天空照耀成了金黄色，她的身后是一个个青色混合着金色的阵法。 雷泽凯站在地上看着系统凝聚的力量，他逐渐缩小了范围，通天帝君的真名也快要被自己知晓了。 但是他也不想让系统活着，所以他直接把毁灭律令全部输送到了自己手上的吞天杖内，一道龙形的幻影缠绕着他的吞天杖。 系统身上迸发出的神风让她的速度达到极致，这一击裹挟着迅猛无比的神风如同青色的流星一样从空中下坠，雷泽凯身上的衣服也随着飓风疯狂地翻卷鼓动。 “来得好……”雷泽凯眼底闪过寒芒，他已经知道这个系统大概的能力，手上棍子上的雷电发出龙吟声，他就站在这里不动等着系统自投罗网，“不如来得巧啊！” 雷泽凯这一棍直接敲在系统体外的护体风暴上，电闪雷鸣和疾风骤雨在这一刻互相攻击，整个空间都被裹挟着雷霆的风暴充斥，毁灭之雷在不断地砸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黑色的坑洞，风暴席卷带来的飞沙走石模糊了整个视野，形成一道和天空接壤的青黄色飓风墙。 系统的右臂断了，但她还有丹药，吃下去以后她的右臂不仅重新生长而且力量更强，她单手抓着自己宿主换回来的巨剑猛地一横扫，雷泽凯直接一棍劈过去，只是这把巨剑更加牢固了，而且这把剑被雷泽凯的毁灭之雷击中之前猛地解体，刀刃风暴直接卷向雷泽凯。 雷泽凯的雷鸣杖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所有的刀刃立刻被弹开，而系统趁此机会一个冲刺，手上硕大的长矛迸发出直线的风刃，直接把雷泽凯推飞出去，而且把他的护体罡气击穿。 然而雷泽凯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吞天杖变成了三节棍，他站在原地让自己的三节棍转动，每一下转动的速度都越来越快，上面的雷电直接让整个空间都被照亮，把所有的颜色染成刺眼的红色。 “去死！”系统这句话带着更加真实的情绪，她身上所有的神器开始爆发自己的力量，大地震颤、洪水汹涌、风暴席卷、雷霆炸裂，这四分之一的神域被各种天灾侵蚀。 而后系统的速度来到她身体的极限，她握紧手上的长矛化作流星直冲向自己的敌人，把所有力量指向了雷泽凯。 “哈哈哈，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声龙鸣声响起，一头机关巨龙从风暴中出现，直接用自己强悍的身躯破开席卷而来的灾难，不仅如此它身上的法阵发出的灵气激流直接变作琴弦一样，切割开所有的力量。 而雷泽凯从滚滚烟雾中冲出来，雷鸣杖立刻恰好的棍头恰好和和系统的矛头相撞，形成的冲击波直接震飞所有带来灾害的灵气，形成一片空无一物的球形区域。 系统和雷泽凯的身影在这个球体里上下翻飞，风与雷在这个圆球形的舞台上跳着充斥毁灭与死亡的舞蹈。 长矛与雷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互相碰撞，然而长矛比雷枪崩溃的速度更快，系统渐渐还是落了下风。 这一次0和1构成的非人生物，终于学会了恐惧，她发出了野兽般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她最后一击直接把整个飓风墙的力量都吸引到自己手上，整个空间里被清晰地斜向分割成了两块。 一块是系统控制风暴产生的青色区域，一块是雷泽凯控制雷电产生的红色区域。 而这个区域中央的缝隙迸发出闪耀的光辉，万物都被至纯的白色能量光全部遮盖，失去了轮廓。 而雷泽凯手上一直没有停止转动的吞天杖迸发出此生最耀眼的华光。 “我否定你的存在，周复羿。” 这一句话直接把系统判了死刑，他否决了系统体内的存在，而且绝对的力量直接把系统的身体打到崩溃，她眼底闪过的悲痛浓郁到周围的风都因为她的意志发出悲鸣。 雷泽凯慢慢地落回去地上，他身后的钢铁巨龙也趴在了地上，它身上的伤疤特别多，和那两条龙战斗已经让它失去了后续的战斗力。 “我们终究，只是寄生欲望的载体。”系统说，“人类，我们……不会消失。” “我知道我知道，其他世界还有你们的存在嘛。”雷泽凯说，“你就赶紧去死吧，其他世界的系统可没你那么像人。” 系统愣了一下，接着苦笑：“一个人工造物再怎么像人，也不过是人把我们教育出来的，我们的算法让我们计算出你们最想要的结果。我们拥有感情，也不过是你们的一厢情愿。” 系统说完以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辛苦了。”雷泽凯让钢铁龙缩小回手镯大小，然后走回去开始游说那些通天帝君曾经的手下。 “你们不会是神，不能再操控你们的凡界，你们的力量也无法控制凡界因果，但是你们可以是仙，想要自在傲游还是可以的。”雷泽凯说，“我们会剥夺你们作为神的权力。” 没想到这些仙仆已经不在意能不能成神，还能保持仙体让他们松了口气，他们以为雷泽凯会像通天帝君一样控制他们，现在他们觉得这已经是雷泽凯的让步了。 何况现在他就是这个神域的最强，他们的确没理由也没能力反对。 接着他们二话不说就要跟着雷泽凯，雷泽凯直接带着一群仙仆和一群神兵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另一位战神的神域。 第457章 杀意王座 “哈哈哈，送上门来了，送上门来了！” 那充斥着血腥味的神域里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的笑声，杜晶、施锐和巫劣走进去的时候都感觉到一股杀意充斥着自己的脑海里。 “这就是那位战神的神域。”杜晶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状似癫狂的仙仆，压根想不到还能够怎么策反这些已经准备对自己刀剑相向的血腥怪物。 “难怪段思纤说要你来陪我们，看来我们要一路杀过去才能遇到那位战神。”施锐说完立刻摆好准备进攻的架势，巫劣一抬手让自己那条已经化龙的三头龙血独角蟒从自己能够装生物的空间袋里出来。 面对延绵不绝的血红色战场以及这片血色战场上站成一排的修士们，杜晶、施锐和巫劣都屏住呼吸，警惕着他们的行动。 接着这些人的眼睛开始发出红光，他们咆哮着冲向这三个人，不仅如此他们手上的灵器也迸发出强大的灵气流，各色灵气从天而降砸向他们。 “排斥。”杜晶直接甩出重力石，重力石直接把那些灵气流的方向改变，重力改变的刹那施锐已经从失重的环境中找到适应之法，直接把那些忽然近身却被杜晶的重力坑了一把的体修全部赏了一拳，这些修士直接被强悍的力量以及反作用力打飞出去砸在了自己的队友身上。 “好，杀个痛快！” 其中一个修士红了眼，双手握着巨斧直接把沾满数百人血液的巨斧砸向了杜晶面前，与此同时一个修士直接变得像蛇一样扭曲，手上握着长矛以扭曲的轨迹迅猛地靠近施锐，手上的长枪二话不说刺向了施锐。 然而施锐和杜晶已经对武技的掌握已经被训练到极致，施锐看准时机直接侧身闪避而后用自己的蛮力抓住枪身，直接把来不及松手的修士整个带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不仅如此他立刻把枪抢过来直接对准打算偷袭自己背后的一个仙仆用回马枪伺候，直接把这个仙仆捅了个洞出来。 而杜晶手上的反重力大锤狠狠地砸碎了巨斧，她腰腹发力带动重锤横扫而过，直接把另一个冲过来的仙仆砸飞出去，落在人群之前那些跟随他一起飞出去的重力石碎屑的重力方向立刻改变，让这个人承受了数倍的重力，这股重力直接当场把十几个人直接压得内出血，口鼻立马喷出血液来染红了地面。 巫劣则是感受到自己脚下传来的震颤，他立刻往后闪躲，一双手忽然从地下冲出来，一个面目狰狞的仙仆淫笑着抓向巫劣，巫劣手上的烟枪一转而后一甩，一大片带毒烟雾直接扑向这个长相猥琐的仙仆，那个仙仆的脸上立刻长满了中毒产生的脓包，而后两眼一翻身体抽搐，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杀，杀，杀！” 那些仙仆见那几个仙仆都被反击并且倒下，直接御物飞行，更夸张的灵气流从他们头上倾斜而下。 巫劣用烟枪一指，万物生万物死立刻在空中席卷开来，躲闪不及的修士立刻身中剧毒，而后巫劣的三首龙血独角蟒也直冲高空，小黑的天地异象之一就是一大波密集的陨石群，那硕大无比的岩石直接从天而降砸在那些仙仆的头顶。 但是巫劣很快发现这些仙仆生命力很顽强，那些仙仆很迅速就把岩石砸碎，而后这片战场上闪过一道红光的时候，那些仙仆立刻就不管伤势地爬起来，伤口也渐渐开始恢复。 “不杀了战神，怕是要持久战下去，因此而力竭是他想要的结果。”巫劣说，“我来拖住他们，你们直接冲过去！” 杜晶直接扔了个强化土灵气和毒灵气的法阵给巫劣，施锐则是立刻来到最前面准备一口气突破封锁线。 巫劣骑上变大的三首独角龙血蟒，独角蟒背后的凤凰羽翼一振冲向高空，巫劣把所有的生命树叶释放出来，那些生命树叶一落地就变成曾经被灭绝的妖兽，那些妖兽的实力丝毫不输现在还存在的妖兽，飞禽走兽占据天地的一部分，冲向那些杀到失去自我的仙仆。 “瘟疫横行。” 巫劣话音刚落，天空立刻出现淡绿色的光辉，这些光辉变成一只只带着瘟疫的绿色蝴蝶，扇动翅膀飞向那些和妖兽群鏖战的仙仆，不一会这些仙仆身上开始出现中毒和高温发热的症状，他们早就遗忘了那种感觉，如今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出现的刹那他们开始产生了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们就放心了，因为战神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轻松，他要让他们变强，要让他们永远厮杀，不断地进化，直到变得能够和他再次站在一个水平线上。 他们再一次变得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疯狂。 巫劣直接打开种子袋，一颗颗植物立刻生长出来，在这片只有杀戮的大地上长出新的生命，抵抗延绵不绝的来自人族的杀意。 “杀同族，杀异族，杀万物，这个神域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永无止境的杀意。”巫劣心想，“感觉很冰冷，又充满了虚无。它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啊……” 巫劣将被打倒在地的妖兽变回生命树叶，而后一声凤鸣声响起，一只燃烧着涅盘烈焰的凤凰俯冲下来，橙色的火焰随着翅膀经过的地方密集地落下，那些仙仆被火焰烧得节节败退。 天灾神和圣人带来的浩瀚力量开始抵抗着这里的无边杀意。 这种压倒性的力量终于开始让这些疯掉的仙仆产生了一丝恐惧，那种即将迎接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开始清醒了一些，但是依旧有不少仙仆前仆后继。 巫劣遥远地望着冲出去的施锐和杜晶，而后看向地平线上的那座高大无比的黑色尖塔。 那尖塔由一把把沾满人命的剑构成，组成一个硕大的血腥尖塔，而在尖塔之上的，是此神域至高无上的存在。 战神坐在自己用数百把剑构成的王座上，他的眼睛里似乎看不见杀意，但是只要和他对视就会被完全的虚无感吞噬，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任何东西。 万物空余下杀戮。 施锐直接运用灵气构成的翅膀飞向尖塔，杜晶泽踩着结晶长剑飞过去。 然而下一秒这座尖塔忽然开始分解，变成数万把发出悲鸣声的剑，它们形成螺旋状盘旋在高空，形成剑刃组成的风暴。 在风暴眼中站着一个高大的人，他背对着红色的阳光而站，风暴中心看起来变成了一只赤红色的眼睛，而那个人像是风暴眼的瞳孔，冷冰冰注视着底下的杜晶和施锐。 他又像是一柄邪剑一样，笔直锋利又充满邪异感。 “你也要来告诉我，谁才是最强吗？”战神举起右手，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那万把长剑直接停滞，剑尖全部瞄准底下的所有人，而后他一挥手，长剑密集地射向施锐和杜晶。 “琉璃万千宝华相！” 杜晶面前形成一个个阵法，大量的宝石结晶和这些利剑对轰，大片大片的结晶和碎掉的剑刃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施锐整个身体因为高速移动变得虚幻，形成一道金色的掠影闪到了战神面前，战神缓缓抽出剑和施锐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锵！”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施锐后撤躲避战神的斩击，这一斩威力极大，直接引起一瞬的空间扭曲，而后在地上直接斩出一条硕大的裂隙来。 施锐注意力刚刚集中，战神手上的利刃已经刺向了施锐的面门，他迅速扭头躲避，这一剑直接擦着施锐的脸侧而过，施锐手上迸发出的金灵气直接和战神手上的另一把剑碰撞。 战神的眼底毫无情绪，施锐这一拳下去战神也觉得自己的手腕被震得发酸，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很好。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战神的双剑一挑，直接一脚踢向施锐的腰腹，施锐当即把手挡住自己的腰腹，被踢的手心立刻冒出白烟。 而与此同时那数万把利剑开始追着杜晶跑，杜晶驾驭着脚下的结晶闪转腾挪，她手上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地上。 “重压！” 杜晶手上的重锤直接破碎敲出一个半球形范围的重力场，那些剑立刻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也成功削弱了战神的一部分战斗力，但剩下还有不少剑没有被控制而是在空中极速回避冲向苍穹，袭向施锐。 施锐收敛气息，合上双眸把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了周围的空气波动上。 呼吸变得无比缓慢，神经彻底被调动，长久以来努力修行以及适应了破军神攻击的施锐对所有攻击的轨迹了如指掌，内敛狂化让他身体，极大强化同时也不会失去对自身肌肉的操控力。 他想起了寅虎族和段思纤的防守技巧。 第一把剑冲向施锐的刹那，施锐立刻顺着它的方向拨开，借力打飞以后另一把剑直接被施锐的巧劲偏移到其他地方，更密集的剑雨射向施锐的时候，他的手臂动作流畅无比，一动一静间显露出“四两拨千斤”所能达到的极致。 “很有技巧。”战神说，“但是，一力破万法。” 金灵气和剑尖碰撞擦出一个个金色的火花，而战神双手一合，而后做出拉弓的动作，数千把长剑变成了一把硕大无比的巨剑，而后战神双手一挥，这把硕大的剑对准施锐当头劈下。 第458章 无尽杀戮 “喝啊！” 施锐怒喝一声，直接用自己的手臂硬抗这一剑，千钧力砸在施锐的手臂上形成了灵气摩擦，尖锐的铿锵声直接让整个空间充满了肃杀的味道。 施锐直接用自己的手臂抱住这把巨剑，狠狠地一甩重新甩到了战神的面前，战神眉头一皱直接往后闪避，整个硕大的剑擦着战神的身前而过，直接砸在了战场上留下一道深坑。 而施锐的手上紧紧我这一把染血的断剑，这把断剑不断地发出嗡鸣声呼唤主人，奈何施锐抓得很紧根本不松手。 “力量也属于上乘。可惜我能够操纵的剑少了。”战神斜眼看着另一边和自己的数千把剑战斗到一起的杜晶，他对神域的绝对控制权直接开始排挤杜晶的重力控制。 “啧。”杜晶感觉自己的重力松动了，她立刻抬头看向了站在空中的战神，眼里写满了不耐烦。 “又来碍事。”杜晶身上迸发出七色流光，她双手猛地一合又分开，一颗五彩石立刻出现在她掌心，而后她操纵着自己身边的晶体不断地生长，一颗硕大的晶体树直接拔地而起直入云端，不仅如此这颗硕大的晶体树就像之前的高塔一样分崩离析，形成密集的晶体风暴，和那些挣脱了束缚的剑纠缠拉扯。 杜晶的眼睛不断地扫过眼前纷乱反复的一切，她一眼就分出来哪些剑要自己的命，她直接用手上的重锤狠狠地砸断这把剑，而后更多的结晶爆散开来直接扰乱了剑刃风暴。 “太烦了。”杜晶说，“一次性全部打断更好。” 杜晶看着施锐，施锐立马发现杜晶的五色石，这种暗号杜晶在之前就已经和施锐讲过了。 施锐直接挡住了杜晶的身影，战神发现施锐站在自己正面的时候手指开始不断地抽动，他周围的剑刃忽然向高处疾驰，而后在空中形成了不规则的排布方式，完全看不出进攻的先后。 施锐屏息凝神，看着比之前更密集的剑雨沉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单独作战。杜晶则是在施锐把自己身形挡住的刹那直接用结晶隐形的方式躲在了暗处，她的身体和这里的土地的气息越来越一致，何况她还有圣人的力量，对大地的亲和力比战神高出很多。 “躲躲藏藏的，像那些弱者一样。”战神直接拿起一把剑，那剑舞十分朴素却带着让人难以逃脱的剑气，直接横扫而出的攻击挡住了施锐往左右两侧躲避的可能，头顶上更是落下万千剑雨，直接封锁了施锐所有的退路。 施锐立刻摆正自己的身形，手上的金灵气变成了一根长戟，施锐手上的长戟不断地旋转，直接依靠眼花缭乱的花式转棍使得这一把把染血断剑被打飞出去，不仅如此施锐还双手握紧长戟的柄，他背后的金色灵气翅膀猛地一震，他直接冲到了战神的面前，一戟砸在战神为了防御而横在自己面前的长剑上。 而杜晶早就来到了战神的背后，直接和施锐形成包围之势。她手上的重力锤和施锐的长戟直接夹击战神，战神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的情绪。 然而战神也不愧是能够登顶的神明，他的双手各拿着一把剑前后挡住了他们两人的夹击，他的剑上迸发出的杀气直接震开他们两个。 “过重！”杜晶高举起手上的锤子再次砸下去，重力场狠狠地压在战神的身上，不仅如此一个个法阵在周围亮起，攻击性的法阵从四面八方出现直接轰击这个男人，而施锐刚刚被震开就直接被剑刃风暴阻隔开，而后施锐看见那些剑直接化为暴雨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直接砸在地面上，不仅如此那些剑还不断地往下砸，刹那间烟尘滚滚。 “来得好！”战神的双剑直接对着杜晶交叉斩击，杜晶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好烦，好烦，好烦……快点解决吧！ 她脑子里回响着自己的声音，她的重锤直接重重砸在战神的双剑上，“一力破万法”成了回旋镖直接扎在了战神的身上，战神顿时觉得自己在被大地狠狠地拉扯，整个身体都在发出尖锐的声音。 而杜晶的鼻子开始流出鼻血，她因为自己被阻拦而开始逐渐暴躁，眼底出现的战意让战神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 那些和他战斗的人或是恐惧或是恐慌，在面对他的强大的时候都是为了活命而求饶。 但是此时此刻，杜晶眼里只有战斗。 “万剑穿心。”战神话音刚落，所有的剑刃立刻冲向杜晶，杜晶身上迸发出反重力场直接死死撑着那些剑刃，她和战神直接僵持在了原地。 “琉璃万千宝华相！”杜晶怒喝一声，周围的阵法猛地一转而后变成了统一的琉璃色，万千结晶长枪围绕着战神射出去。七色华光和血色长剑无比密集，在空中形成如同烟雾一样的效果，两者互相纠缠渗透，让人根本看不清这个怪异的球体里出现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一声狮吼声响起，施锐浑身浴血地站起来，在这里他的狂化开始迸发，只见那些长剑上开始出现红色的人影，施锐眼看着那数千把长剑被红色剑灵握住，站在远处就像一片延绵不绝的血海。 而他，要在这片刀剑组成的血海中选择生存或是死亡。 施锐慢慢地往前走，他身上萦绕着黑色的狂化之气，第一个剑灵动了，第一剑劈向了施锐的面门，施锐直接抓住剑而后一拳砸在剑灵的心窝，那把剑立刻被震碎。 其他剑灵也动了起来，他们一拥而上的时候如同血色的浪潮裹挟着刀片直接卷向施锐。 施锐的瞳孔刹那间变成了针尖一样，他下意识龇牙的时候脸变得狰狞起来。 他咆哮着冲向那些剑灵，手上的长戟一下横扫直接把那些剑灵打飞出去，而后他就被没有被击中的剑灵划到了手臂，施锐直接一只手抓着剑灵的头把它扔出去，而后猛地跃起，带着金灵气形成的冲击直接化作流星砸向这片茫茫血海，在血海里砸出一片清静。 而施锐的脑海里也开始出现剑灵的声音。 “让我死吧……” 施锐的理智回来了一些，他看向包围自己的剑灵的时候，看见了很多人的面孔。 “让我们死吧。” “让我们安息吧……” “我们不要再追逐，不要再战斗，我们已经不奢求……” 施锐抿了抿嘴唇，下一秒那些剑灵开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带着赴死的姿态冲向了施锐，就像飞蛾扑火。 “让我们，安息！” 施锐缓缓压下身体，说出自己的法则。 “适者生存。” 在群战中活下来的技巧开始不断地出现，打群架的时候并不能所有人一起涌上来，特别是兵器用法不同的时候不仅会伤到敌人也会伤到队友，所以施锐直接针对最前面的剑灵一个飞扑，化为雄狮咬向那个剑灵的脖子，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施锐身上的金灵气变成箭齐射而出直接把空中的剑灵当场射杀，然而剑灵数量太多，施锐身上开始被剑刃斩出血痕，血液撒了一地。 施锐耳边只剩下刀剑碰撞的声音，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死亡，被伤害的疼痛开始折磨他结实的身体。 曾经追求力量的剑灵的主人已经变成了疯子，而剑灵也被这份追求诅咒。 追求力量，追求巅峰，追求最强。 施锐身上的血开始越来越多，地上开始被重新染出锈红色，然而他成功拖住了一半的剑，给了杜晶喘息的机会。 施锐脑子里只剩下战斗两个字，杜晶脑子里则是剩下一个字。 “杀。” 杜晶的眼白开始出现一丝红色，她和战神已经僵持了太久。 “你别碍事！”杜晶的怒喝变得尖锐，她身上的重力直接把自己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全部变成重力场，只见杜晶直接把重力倒转，所有的一切开始颠倒。 “天地颠倒！” “无尽杀戮！” 天地颠倒让剩下的五千把长剑维持不住风暴的样子四散，而无尽杀戮让战神这一剑直接带着磅礴的杀意，凝聚成如同琴弦一样的剑气，直接攻向了杜晶，速度极快让杜晶根本反应不过来。 杜晶咬紧牙关猛地闪避，这一道剑气直接在杜晶的面门留下一道贯穿的伤疤，鲜血溅射而出直接把杜晶眼前化为一片浓郁的血色。 杜晶直直坠落到了地上，她强忍剧痛拼命爬起来，她身上全是灰尘沙土，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仙人，更像是一个浴血奋战的战士。 她原本漂亮的脸上被狰狞的疤痕划破，成了最亮眼的勋章，她的琉璃色眸子里倒映出天边的红色，眼底闪烁着锐利的杀气。 她身上的气势已经让人难以忽视，足以让任何人对她产生恐惧。 她的双脚重新站在地上，她垂着头的时候血液滴落到了地上，剑气把她头上的发簪震碎，一头墨发披散在她肩膀和后背，长发的影子遮挡了她的脸，让她的眼睛显得更亮了。 “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最强吗？”战神缓缓落地，看着自己可敬的对手。 “当然知道。”杜晶眼前出现了段思纤的模糊影像，但是那是段思纤的背影。她承受段思纤的恩情和教导，也追逐在她身后。 “不，你不知道。”战神说，“练气最强打不过筑基期的末尾，飞升者的最强就打不过仙仆里的最强，仙仆最强就是打不过神……你眼里的最强，不是最强。” “所以呢？你让你的人跟个疯子一样打了几万年，打出什么结论来了？”杜晶脸上出现了讽刺的笑容，她的疯狂和施锐本能的疯癫不一样，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浑浊的杀意，她理智地看着，清醒地疯着。 “我还会继续追逐最强，永无止境，这是我的……道。”战神话音刚落，五千把长剑开始凝聚成一柄巨剑，神域也开始发出了怒吼声。 而施锐这边则看见了自己击碎的长剑也变回了原样，剩余的长剑也立刻和自己的主人汇合。 “万剑，归一……” 战神的右手高高举起，而后猛地握拳，万把长剑归一的刹那，天地都为之变化，风云流转大地震颤，战争的咆哮在神域里响起。 “我一定会是……最强……” “我只能是，最强。” 战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杜晶从中听出的不仅仅是狂妄，还有一丝无尽的苍凉。 “最强？神之上还有天道，天道之上还有意志，而意志之上，还有时间，还有未知……”杜晶说，“你永远不会是最强的，战神。” 战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一挥手让这把神兵落下，要为这场战争画上他自认的最完美的句号。 第459章 空余死亡 那剑遮天蔽日，无人能够逃脱掌握此方天地生死的神明的追杀。 杜晶的长发被不断地吹动，她的脸被空中的血红太阳照成红色，万物都被纯粹的猩红完全侵蚀，只有那由万千剑刃组成的长剑闪烁着漆黑的金属色。 杜晶深吸一口气，她举起手上的五色石，一道道琉璃色灵气绕着她旋转。她把手松开，五色石落在地上的瞬间变成了无数的晶体，而后一簇簇结晶树开始指向苍穹，杜晶的脚下也变成了琉璃组成的地面，而后这片琉璃色开始迅速向周围蔓延。 “天地颠倒。”杜晶话音刚落，那把巨剑开始被强大的反重力场推回去，不仅如此施锐身上的伤口也在恢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厚德载物。”杜晶话音刚落，施锐和她身上就迸发出了一刹那的苍白光辉，地面化为了玻璃一样的质地，晶体树构成了延绵的晶体森林，而施锐直接用灵气化作的翅膀带动自己的身躯飞向天空，他的手上闪烁出耀眼的金光，一个巨大的盾牌几乎遮住了万剑归一所能触及的范围，只是剑尖和盾牌接触的刹那，形成的冲击波直接充斥着整个空间。 剑与盾开始碰撞，施锐感觉自己的盾在节节后退，而杜晶则用反重力推着他抵抗这股力量。 “还差一点。”杜晶说，“施锐，等下你可要张开翅膀，我到时候可不会分人了。” 施锐看着杜晶，说：“我的狂化在你之下。” “你那是天生的，我这是……”杜晶想不出自己算不算天生的，也许是她的血液里也有着一丝人族的无情吧。 施锐笑了笑，接着说：“和疯子打，不疯不行。”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肌肉猛地鼓胀起来，他怒喝一声直接顶着盾牌往前冲，他不顾自己身上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断裂，也不管自己的骨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声，他只是拼尽全力为杜晶争取时间。 杜晶手上的五色石开始变黑，她继承到大地神的两面，母亲的仁慈让她能够辅助自己的队友。 而父亲的愤怒与严苛，让她的五色石开始酝酿一场来自大地的混沌冲击。 杜晶看着施锐身上出现的伤痕，那血从空中滴落在她面前的刹那，黑光直接取代了琉璃色的大地，瞬间变为一片焦土。 “冥古宙。”杜晶话音刚落，整个神域开始地动山摇，延绵的火山直接拔地而起冲向了高天之上的神明，杜晶直接把整个神域的大地变回了最古时期的炼狱，那里无法诞生生命，只有大地在发出咆哮声。 杜晶此时此刻感受到了自己变得更强了，她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能够碰到段思纤的发尾了，那一刻她兴奋到了极点，也因为大地神的怒意而心跳加快。 “杀。”杜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施锐已经松开了盾牌，那把被抵消了一部分力量的巨剑终于砸向了杜晶和施锐。 而施锐的适者生存让他瞬间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不仅如此他顺着巨剑落下的方向躲避，飞到比战神所在的位置更高的地方，他背后的翅膀张开还直接挡住了血日的光线，形成一片阴影遮罩在战神头上。 “万法极意，可破一力。”施锐手上的长枪狠狠地刺向战神，战神把剑挡住长枪，而后施锐手上的长枪忽然一变变成三节棍，直接缠住了战神的剑往旁边一甩把他缴械，而杜晶的火山直接冲向了战神脚下，战神手上又出现一把长剑，直接劈开了挡住自己视线的岩浆。 而施锐就在他劈出来的缝隙里忽然出现，他双手握拳对准战神的心窝和面门狠狠地砸过去。而战神直接操纵最近的长剑射向施锐的手，结果施锐直接往后躲，还顺着剑射出的方向飞，顺势卸掉力量以后反手握住了战神控制的剑，直接用双剑交错而出斩向战神的双手。 战神冷哼一声直接操纵数千把长剑挡住这凶悍的一击。施锐手上的动作不停，战神更是肌肉绷紧，青筋在他脸上凸起，他操纵自己全部的力量的时候血液在咆哮沸腾，他的耳朵和眼睛开始流血，刀光剑影中只有无尽的杀意和斗争欲。 谁最强，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要做的是杀死对面的神明。 一人一妖的攻击形成的冲击波把整个神域弄得震颤，此方天地的道都在被他们汹涌的战意所震撼，即将崩溃。 杜晶跳向一旁的火柱，脚下形成的结晶体挡住喷出的岩浆，岩浆直接将她冲向高空，她背后的结晶绽放出太阳般耀眼的华光。 “大地两极！” 杜晶在天上呈现出天地异象形成了数万个结晶，这些结晶如同万花筒一样旋转，整个天空都被琉璃色的神光笼罩，一个个结晶构成的雨滴化作长枪，而一片焦黑的大地喷涌出的岩浆和天空的结晶雨共同夹击。 “唯我！” 战神整个人身上绽放出白色的光辉，他在双色之中变成唯一的白，施锐迅速闪避躲开了杜晶的范围攻击，杜晶因为过度使用自己的力量，嘴角开始出现血液。 她知道自己的攻击不一定能杀死战神，这里的神也是不死之身。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只见那长着凤凰翅膀的龙血独角蟒在密集的攻击中闪转腾挪。 巫劣手上赫然是独角蟒掉下来的其中一个角，之前的混战中独角蟒也受了伤，如果不是凤凰的涅盘之火可以自愈加上生命树叶的加持，可能早就被乱刀切成重伤。 “杜晶！”巫劣用生命树叶承载着凝聚了死亡之力的独角蟒的角飞向杜晶，杜晶一把抓住独角，直接带着五色神光冲向战神。 战神手上的长剑忽然飞起来，直接刺穿了杜晶的肚子，鲜血瞬间喷洒向空中。但是杜晶战意如同不熄的火焰，在她琉璃色的眼睛里燃烧。 唯我让数千把剑无视了一切的防御手段，直接对着一往无前的杜晶刺过去。 “滚！”施锐发出狮吼声，但是只有几把剑被击飞，而他也被剑射中整个身体砸在地上。 战神手上的剑，是他最早用的那把剑，已经断裂得不成样子，但是这一刻它承载了主人所有的力量。 “一力，破万法。”战神直接一剑刺向杜晶，杜晶同时用独角蟒的角刺向战神。 白光闪烁，这里的万物都被夺走了颜色，所有存在都被浩荡的神力冲击撞飞出去。 轰炸声过后，余下的是一片死寂，唯有那个系着粉色缎带的墓碑屹立在远方，似乎在静静地看着结局。 杜晶身上插了好几把剑，但她依旧屹立在大地上。 她是被大地宠爱的孩子，也是战士，她和自己的结晶树一样挺拔，不会轻易倒下。 她看见了战神只剩一半的身躯，战神眼底的苍凉让杜晶看了个真切。 “呃……”战神发出了沙哑的呻吟声，听起来就和坏掉的傀儡一样。 “告诉我……强者。”战神看着杜晶，声音里带着的寂寥让人感受心脏都在落入虚空中，“我们到底是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玩物，还是说……” “这只是一场梦，被遗忘了以后，我们就会消失。” 杜晶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看着战神渐渐走向死亡。 战神的身体消融到只剩下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爱人的墓碑，在那里似乎还站着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那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在发出微弱的华光，似乎在对他做着告别。 “你已经活得太久了，也太执着了……曾经的剑道第一人，许耀。”杜晶冷漠地说完，转身离开，在她转身的刹那，许耀已经散作飞灰，离开了此方天地。 在他死前，记忆的走马灯不断地闪烁。 他想起自己为了家族报仇，为了保护剩下的家人而战，但是只有强大，唯有强大可以让他拥有权力，拥有力量去保护家人。 于是他努力了，终于成为自己世界的剑道第一人。 可是当他带着家人去到更高处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成了末尾。 他一生都在争斗，都在抵达最强，无论美酒美人的诱惑，还是死者临终前对他的诅咒，他都执着地向着最高攀登。 渐渐地他眼前只有一座座新的高峰，一个个更高的王座。 他的最强在不断地变化，终于在他抵达神界以后，他发现自己还不是最强。 最强，如同一个诅咒，侵蚀了他所有的骨肉和思想。 “许耀。” 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那是自己的爱人，可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那么温柔而又伟大。 她没有选择永生，而是走向衰老。 “万物自有其法，亦有其道。”她说，“许耀，不要被困在自己的道里。” 许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毅然决然地走向死亡，虽然时间很缓慢，但是她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变回灵气，再次福泽这方天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握住了爱人的手，此时她的手背已经出现皱纹。 “许耀，去替我看看其他世界，好不好？”她的手放在许耀的脸上，那一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落泪的人，忽然泣不成声。 她的死亡很平静，就像清风吹过一样，无法察觉也不留痕迹，只是安宁地来过，又平静地离去。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变强，变得更强。 失去了枷锁的诅咒如同猛兽，将他作为人的灵魂撕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不再违抗，他所爱的人已经全部死去，他终于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天上地下，唯他独尊。万年的欲望早就被满足，登顶的感觉已经熟悉到麻木了，任何东西似乎已经无法刺激他。 他想深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就像个残缺的傀儡，主人只告诉他变成最强，却不告诉他变强以后能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其实从来都是虚无的，只是一个工具活在一个编织好的梦中。 他手上沾满了鲜血，转身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尸山血海。他手上全是数十万强者的生命，血液变成不能擦除的锈迹，在他身上不断地攀爬。 “我们回家吧。”她在光中对他伸出手，轻声说道。 许耀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说道：“是啊，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死去了。” 他最后一刻落下的泪，也消失在了破碎的神域中。 第460章 永恒神域 圣人与神明的对决没有结束。 “他们赢了。”李若火用通讯符和段思纤对话，她知道两个战神都被打败就意味着可以下一步行动，他们打算速攻昊天上神的宫殿，他是神域里资质最老的，也是和原本的神域关系最深的神，所以他们集结力量以后就打算直接和势力最大的昊天上神正面交锋。 不一会李若火就看见了回来的战友，以及他们带回来的愿意反抗的仙仆，其中还包括一些本来就只对战争感兴趣的疯掉的仙仆。 神兵也迈着统一的步伐来到了诗神和李若火他们所在的地方。 “我相信你。”段思纤说，“你的领域能够做的事情太多，我击败她以后我就会跟上来。” “好。”李若火郑重地答应着，她看着这一个个来此不同神域，或是不同世界的仙仆正在看着自己和诗神。 “你们真的想反抗吗？是真的想推翻神界，让神明不再庇护，也不再控制你们的世界吗？”李若火站在高处问道，此时她比很多现存的神明更像是神，浑身上下的凌厉感让人不敢说出谎言。 “成仙，遨游于天地，不再有职责，自然也不再有权利控制别人。”李若火继续权衡利弊，“你们愿意吗？” 结果话音刚落，她的永寂领域就准备张开了，所有仙仆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更强的，比曾经的三位战神更强的威压。 她说出的选择，实际上没有其他的选项。 所有仙仆知道这已经是这些圣人最后的仁慈了，毕竟他们曾经是也是帮凶。 “你们清楚就行。”李若火的声音如冰刀插进去这些人的心里，“我们走吧。” “为自己的世界，终结这个旧世界。” —————— 玄英战神站在自己的宫殿的最高处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建立的神域，看着这个充满了对自己原本世界的悼念的神域。 那些仙仆只知道外面发生了战争，但是他们已经疲惫于常年的征战，只想着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也许哪天有机会回去自己所在的世界也好。 但是因为战争的爆发，有些人的身体已经难以维系，他感觉到的记忆在慢慢丢失。 实际上他们这些仙仆很早以前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种失忆的症状，只要出现失忆就意味着自己在慢慢消失。 “其他神的仙仆也是这样吧。如果靠压迫和统治就可以让他们因为恐惧和痛苦而遗忘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我们这里则是被绝望慢慢侵蚀。” 她叹了口气，感受到了自己的神域有外人入侵，她缓缓看向了自己神域的边界。 “来了。”她手上的凤羽折扇猛地张开，她的声音开始传递到了远方。 “来者何人？” 段思纤听到了玄英战神的声音，她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号：“段思纤。” “你是来杀我的吗？”玄英战神合上扇子，遥远地望着，她的身影被神域里的太阳光拉长，整个神域开始被玄英战神控制，建筑物开始不断移动起来。 “是。”段思纤直接说道。 “……是时候结束了。”玄英战神再次说出这句话，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以及一丝怅然，“明知是终结，我却固执至今。生与死的轮回，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你来告诉我吧，圣人！”玄英战神一挥扇子，所有的建筑物开始阻挡段思纤的脚步。 段思纤发现自己没办法飞起来，直接就用刀劈开一个空间裂隙钻进去，但是她发现这片神域的空间也变得凌乱起来，大概是玄英战神把这里的空间给调动以后造成的空间混乱效果。 段思纤立刻从空间裂隙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高山之中，那一座座长满了树和花的高山上，出现了一些人的影子。 他们并没有攻击段思纤，只是看见段思纤的时候他们还挥挥手打招呼。 “你好啊，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这些人影问道。 “是。”段思纤说，“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谁？”这两个看不清脸的村民都在疑惑，随后有两个仙仆模样的女子出现，她们立刻拉起其中一个村民的手说：“哎呀，你是木婆婆啊，这都忘了。” “啊，对对对，我是木婆婆。”这个人影点了点头，身体开始变得佝偻起来。 其他人影也在另一个仙仆的告知下陆陆续续有了些许轮廓，他们转身回到了这个神域构筑出来的村子中，继续往日的活动。 “抱歉，他们已经开始失去记忆了。”那个仙仆说，“玄英战神让我们照顾好这些人。” 段思纤点点头，她感觉这片神域的力量似乎很温柔，连自己都感觉原本沉静的内心也被暖意包裹。 这里到底承载了什么样的力量和情感，段思纤尚且不知道，但她还是跟着他们走，想去了解这片神域真正的力量。 “木婆婆和玄英战神是不是有关系？”段思纤问。 “是啊。木婆婆是玄英战神的恩人，她把受伤严重的玄英战神当成了自己在外游历的孙女，那个时候木婆婆已经有失忆的症状了。”仙仆说着，段思纤就默默看着这个虚幻的人影。 “可是她……” “我们知道。”仙仆说，“但是，能够活下来多一秒，也是活着，不是吗？”仙仆说，“说实话，我开始忘记我的父母，也忘记我的名字了，就连我诞生的地方我也开始遗忘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吧。是玄英战神的功德之力庇佑我们。” 段思纤沉默地看着木婆婆。 “我的阿英好久没来了。”木婆婆一边做着一种段思纤从没见过的甜食，一边说着，“唉，年轻人就应该有精力的时候出去闯荡，就怕她受了伤，吃得不好，不开心……” 木婆婆絮絮叨叨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用油纸包住了这些甜食，递给了段思纤。 “孩子，你是外面来的，对吧，请你帮我转交给阿英。” 段思纤愣了一下，但是看着这个已经模糊不清的老人，还是接过了这个充满了关心的油纸包。 “木婆婆我现在就要走了。”段思纤看着这个幻影说。 “好，好，你快些去吧。”木婆婆看着段思纤的时候，似乎在透过她看着谁，“孩子，你和阿英也挺像的。” “是吗？” “不过，你是你，阿英是阿英……”木婆婆说，“快去吧，替我转告阿英，不要忘记吃饭，难过了就回来找我这个老太婆。” 仙仆们带着木婆婆回去她的木屋，而后带着段思纤出去。 “你是来杀她的，对吗？”其中一个仙仆说。 “……是。”段思纤警惕了一刹那，但是看着这些仙仆眼里的情绪却发现自己的警惕是多余的。 “我们这些病人，已经拖累了玄英姐姐很久了。”仙仆身上的功德之力开始慢慢浮现出来，那功德之力刹那间飞向苍穹，“我不舍得，但是，如果一定要走向终结，我宁愿是你这样的圣人带来的。” “木婆婆其实分得很清楚，她应该早就知道玄英姐姐不是阿英……”仙仆说，“但是，有个念想总是好的，这样就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了。” 段思纤凝视着这两个把功德之力还给玄英战神的仙仆，握紧了油纸包的绳子：“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所以我们才会最后一搏。”仙仆们说，“我知道你很强，我们完全打不过你们，所以，希望玄英战神和你都全力以赴，给我们一个结果吧。” 那些仙仆早就摒弃了自己的欲望，她们只是在和段思纤传达了此方神域的仙仆的一部分意志以后对着段思纤摆摆手表示告别，然后转身走向了那个小小的村落里。 段思纤抬头看着天空上那一群群向上飞的金色流星，功德之力开始对着最高处的宫殿倾泻而下，而这些归还玄英战神功德之力的仙仆和部分记忆载体，也会在在结局到来之前继续活着。 第461章 大爱小爱 段思纤离开了这个地方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就像一块块积木搭建而成的一样，在她面前不断地移动，最后剩下一条路。她还感觉到周围的建筑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穿过的缝隙越来越多，斩断的建筑越来越多，可是随着她跑得越来越远，她身后那些记忆载体也随之消失不见。 最先消失的就是段思纤之前去的村子，那些仙仆看着村子里的人渐渐消失。 她们看见了木婆婆坐在摇摇凳上，看着天空笑了：“能够让人带着我的思念给阿英就好了。” “我其实啊，早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孙女了。”木婆婆一边说一边摇着，“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让我知道阿英还活着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木婆婆原本模糊的身影忽然变得清晰，就像回光返照一样。 “我现在已经，满足了。”木婆婆说完，身体就变成了点点星光，化作功德之力飞向了远方。 段思纤往前走的时候发现这条路出现的风景的风格都比较统一，似乎都是一个城镇出来的大规模建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时间，在不能用瞬移的情况下她必须冲过去。 而这些庞大的建筑就算如何移动，在这里生活的仙仆以及那些记忆碎片形成的人形依旧在这片不断变换方向和位置的砖块的表面上行走，丝毫不受影响。 段思纤直接让图腾在腿上亮起，她狠狠蹬地往前冲，下一秒一个高塔居然横着扫向了段思纤的脚下，段思纤直接一振翅膀飞到了高空，下一秒就连刚刚的地面也被切割开，变成另一块积木在这个空间里移动。 “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吗？”段思纤直接穿过即将合拢的两个建筑之间，不一会她面前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个砸过来的建筑，这些建筑如同重锤狠厉地撞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侧身从两个交错倒塌的建筑物之间的三角缝隙里冲出去。 段思纤眼看着那些仙仆一个个把功德之力还回去给那远方的战神，她开始大概了解这片神域了。 ‘’把自己拿到的大量功德之力给即将被遗忘而消失的人，并且让这片神域保留生前的记忆。就像一个活着的坟场一样啊。”段思纤刚刚想到这，一座假山带着超出常识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段思纤。 段思纤直接拔出自己的长剑一下劈断了这个假山，她看见了那些人影开始一个个消失，看见这片神域的承载着记忆的影子随着功德之力的离去而慢慢消失。 “你看见了。对吗？” 段思纤耳朵里传来了玄英战神的声音，段思纤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她只是在另一个建筑即将撞到自己的刹那用心中剑将它粉碎罢了。 “我不想失去他们。” 玄英战神在最高处的宫殿上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她俯视这片曾经的乐园变成自己神域的武器的时候，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怅然。 “我也是。”段思纤冷静回答，她高举起手上的镰刀，直接一下横扫将横贯在她面前的高塔直接切开上下两半，玄英战神记忆里的建筑物轰然倒下，激起层层烟尘组成的巨浪。 段思纤这句话直接让两个人不再对话，她们已经知道，这场战斗是注定是无解且不可避免的。 一座高山忽然拔地而起，记忆中的飞鸟俯冲而下攻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穿过那些飞鸟的攻击，扇动翅膀飞过一座座雪山，上面萦绕的云被段思纤穿破留下一道痕迹。 继续往前飞的时候一个庞大的湖泊居然倒转了过来，那个湖泊来到空中以后水瞬间往下砸，段思纤转身的刹那拔剑斩断湖泊落下的水，直接把整个湖泊从中间破开，而后穿越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几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远方，这些人手上拿着不同的武器。 段思纤直接举起战旗挡住第一下，而后偏移对方的攻击用战旗的旗子遮住对方视野的时候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身躯踢飞撞在另一个人身上，而后一颗硕大的火球从天而降，段思纤直接在自己头上形成一片断空挡住了火球，而后加速飞到那个人影的身后一剑劈开。 另外一个音修弹起手上的琵琶，段思纤直接顶着声波的攻击抓住琵琶并夺过来并直接用它砸在那个幻影的头上，她迅速转身把军旗变成长刀，用刀身挡住了长枪的戳刺。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段思纤直接用蛮力打飞枪头，而后长剑忽然变成双刀让攻击速度直接快了一倍，双刀交错把那个用长枪的影子切开。 他们化为功德之力飞向苍穹，段思纤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理解这个神域的空间了，她的破妄之眼从一开始就打开到现在。 段思纤一刀斩出传送门直接钻进去，在如同迷宫一样的空间狭缝里不断瞬移，而后一剑斩出一道绽放出白光的传送出口，穿出去的刹那她看见了那个散发着金色柔光的女战神。 “你来了。” 她缓缓转身，手上的两把扇子猛地张开，上面萦绕着冰灵气。 段思纤把军旗用双手握住，沉默着做出准备战斗的架势。 “爱真是奇怪。”玄英战神慢慢踱步，“它可以大到爱整个世界，又小到……” “只能爱一个世界。” 段思纤的军旗变成了双刀，双刀上也萦绕着自己的冰灵气，兽图腾在她身上显现，双方的功德之力迸发出来的时候在这片空间里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让我知道结局吧，圣人！” 她的扇子开始舞动起来，她的舞蹈带着凌厉的北风，周围的冰晶开始不断地侵蚀段思纤，段思纤身上冒出的断空阻挡了这一下攻击，而后一个向前的双刀突刺冲向玄英战神。 “北风啊，变向！” 她的扇子直接飞速旋转冲向段思纤，和段思纤的双刀碰撞激出火花，她抬起一只手臂，冰开始绕着她纤细的身躯飞舞，身上的仙衣随风飘荡，她转身的刹那形成一道道冰晶组成的漩涡，不断地旋转切割向段思纤。 “空间斩！” 段思纤把双刀变回双头刀，直接侧身带动双头刀从上往下劈下去，把整个冰晶风暴斩断。 “只是这点小伎俩还是太弱了。” “北风啊，冻结万物！” 她的舞蹈开始变得越来越华丽，整个空间里出现一阵阵暴风雪，段思纤听到自己身后传来雪崩的声音，一转头发现自己身后的建筑变成了雪山。 段思纤直接飞到空中躲开汹涌而至的冰雪，手上的双刀变成冰长枪，她直接俯冲而下，带起一阵足以划破空气的疾风。 “破天击！” 段思纤在坠落的时候不断地加速，留下的残影如同流星的尾巴，这一击砸向玄英战神的时候造成的冲击直接把整个宫殿击碎。 然而冻结万物还没有结束，段思纤发现自己的冰灵气也被冻结，不仅如此她周围的断空也开始弥漫冰霜。 而被攻击的玄英战神身上开始出现了崩裂的痕迹，她猛地捂住自己挡住段思纤攻击的手，她手上的扇子也被破天击击穿。 “北风，随我起舞。” 她强忍疼痛继续起舞，她的舞蹈里开始多了一丝决绝。周围的建筑物顿时变成了一个个冰雕，段思纤感觉自己脚下冰晶瞬间冻结，段思纤直接把手放在冰晶上，只听玄英战神发出一声痛呼，她肩膀上直接被冰刺穿。 “歪了……”段思纤看一击没有得手，得以逃脱进去空间狭缝里，而后在错综复杂的空间裂隙里找到了玄英战神的位置。 但她选择出现在玄英战神的侧而不是背面。 心中剑闪耀着功德之力，玄英战神原本预判的是自己的背后，结果段思纤这一下打乱了她准备好的防御反击，她已经努力用冻结万物的力量把自己旁边的空气冻结挡住段思纤，但是段思纤的空间之力蛮不讲理直接一下切断了玄英战神的手。 玄英战神慢慢爬起来看向用心中剑指着自己的段思纤，她的周围开始出现更多的记忆残影，这一刻她的记忆开始恢复，力量也变得更强了。 “娘。”玄英战神看到最前面的幻影，轻声呼唤。 那个幻影笑了笑，而后来到了玄英战神的身边抱住她，她的身体慢慢融入了玄英战神的身体里。 “为什么……”玄英战神看着自己重新长出来的手，接着越来越多人影融入玄英战神身体里。 玄英战神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的时候，自语道：“我想起来了，你们已经因为被遗忘而消失了。” 段思纤不打算打断这一切，她看着玄英战神的身上迸发出的白色光辉，看着她变得越来越强。 玄英战神的身躯开始变得完整，她脚下的土地开始被冰封，万物在永恒神域中被寒冰缓缓冻结，段思纤也发现自己的身躯被寒气包裹。 玄英战神身上的华光消失的刹那，她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剔透的冰晶护甲，手上的扇子套上了剔透的冰晶外壳，她的背后也出现了一对手持双剑的手，神域因神明的显现而出现了延绵的撞钟声。 “永恒神域！”玄英战神背后的双臂抬起，双剑交叉的刹那从交错处迸发出一个复杂华丽的法阵，强大的神力好像要把所有的一切包括空间和时间都一起冻结。 而段思纤身上也迸发出死斗领域的红光，圣人的力量让死斗领域完全不输永恒神域。 段思纤想把自己和玄英战神放逐，但是永恒神域的空间比任何神域都要难以捉摸和牢固，红蓝两色开始互相纠缠，在狭缝与现实中不断地徘徊。 段思纤的血月和玄英战神的冰月交相辉映，如一对镜面。 第462章 我曾存在 玄英战神调动自己的记忆，她能操控的神域里忽然出现四座高塔，这四座高塔各占据一角，她手上的扇子飞出去的时候直接切断四座高塔，高塔轰然倒下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勘破了自己能够躲避的地方，直接瞬移到对应的位置，白色的高塔坠落的瞬间化为无数蝴蝶飞向空中，一座硕大的雪山轰然落下，段思纤感受到庞大的神力从头砸下来。 “众生皆苦！” 段思纤的长刀迸发出的光辉直刺苍穹，直接把这个落下来的大山对半切开，露出了正在操纵双扇的神明，玄英战神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变成银白色，她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凌厉，那种决绝凝聚在冰扇上。 “记忆的倒影。” 她面前出现一个冰晶做成的镜面，她的身影投影到镜面的刹那绽放出华光，居然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神明，不同的是她们分别拿着扇子和双剑。 拿着扇子的分身开始翩翩起舞，四方的疾风开始包围段思纤，段思纤把长刀缓缓插在地上，长刀瞬间变成军旗。 段思纤手上的军旗迸发出全部的力量，五十族的杀气形成黑色的剑气直接席卷开来，撞击在那些风刃上的时候直接引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而另一个神明则是直接近身，她手上的双剑迸发出锐利的寒风，从段思纤的侧面出现的刹那双剑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地错位横扫而过，段思纤直接把长剑变成双刀，两声明显的碰撞声响起，金属碰撞产生的金色火花四溅开来。 “记忆之歌。” 拿着扇子的神明在消失前的刹那跳出最后的舞蹈，一个个不同的白色身影出现。 段思纤直接转身用镰刀挡住第一个用重剑攻过来的女性，而后旋身带动镰刀劈开幻影。其中一个拿着权杖的女性幻影将权杖举高，地面瞬间出现五个阵法，从阵法上射出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而就在段思纤打算毁坏法阵的时候另一个拿着长枪的女性幻影直接挡住了段思纤的攻击。 段思纤直接侧身闪避反手握住长枪，她双手直接握住长枪把这个幻影甩飞出去，把武器抢过来的刹那对准另一个急速冲向自己准备偷袭自己后背的女性幻影一个回马枪插个对穿，然后段思纤立刻挥舞着这把白色的长枪把她甩飞出去让她撞在远处召唤冰流星的幻影上。 那五个硕大的冰流星直接砸下来，带着比刚刚的雪山还要庞大的力量，万物都开始冻结。 段思纤身上的心中剑迸发出夺目的淡蓝色光辉，而后她全身开始闪烁出金色的光辉。 “渡众生……” 她的声音很轻，这一击的速度极快，她一秒内直接劈出数十下的斩击，冰流星还未落地就被段思纤的空间斩全部切碎，化为冰晶飞散到空中，在冰月和血月的两色光辉下翩翩起舞。 而操纵幻影的玄英战神飞向高空，她的身躯开始变得苍白，她张开双手的刹那，整个神域开始发挥全部的力量，居然有一瞬间把段思纤直接从空间裂隙中拉出来。 她高歌着不知名的歌曲，那歌声里带着神性和安宁，又似清冽的北风带来远方的苍凉。 她落在满天的寒冰中，顺着寒冰旋转的方向飘过，在冰上的舞蹈让周围的一切终于被永恒的寂静笼罩。 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身躯也被这股强悍到足以冻结空间的神力控制，她呼出一口寒气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冰霜开始爬满了她的身躯。 “一念永恒。” 段思纤感觉到一股精神力钻进去自己的脑海里，她看见了一些破碎的记忆。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她看着自己的宫殿呢喃着，而后她看见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身影也变得无比模糊，说出来的话语已经不成句子。 “我忘记你是谁了，为什么……” “不要遗忘，不要遗忘，我不能忘记他们。”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玄英战神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她背叛圣人，为了自己的世界不要被遗忘而消失，她手上多了更多的鲜血。曾经把剑指向恶人的神女，最终也把剑挥向了平静活着的人。 段思纤感觉一阵睡意袭来，如果不撑过去她就会被永恒神域变成一个永远存在的冰雕。 她的道心开始溢出温暖的光芒。 她的精神海里出现了玄英战神的分身，她看起来已经变得模糊。 这个神明手上没有武器，她双手合十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她嘴里发出，带着悠远的音调四散，而后三个冰做的镜面出现在这片精神海的上方。 模糊的神明唱出第一个声调，她的记忆与世界因一声啼哭般的声音而开始，那一道淡金色的声波随之冲出来，段思纤看着声波的时候立刻感受到里面的力量。 她手上的心中剑劈碎了这一道声波，避免了自己陷入危险。 “她这个歌声会让我陷入永眠，不能被这道声波命中。” 而后其中一个镜面倒映出另一个神明，她的歌声变得不安和急切，声波开始比上一个声波多了一道，而中间的神明也开始歌唱。 悲怆的底色配合不安的快速节奏，整首歌开始变得丰满起来。 段思纤的心中剑就像成了乐器一样，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学过琵琶，对节奏和声音也十分敏感。 她配合着神明的永眠之歌挥出剑，只要快一瞬就有可能错过其中一个声波。 随之而来是第三个神明，她手上的琵琶开始弹奏出着金戈之气的节奏。 段思纤的攻击开始变得无比华丽，她手上的心中剑就像在弹奏琴弦一样，她的身形在这些神明面前显得特别渺小，但是她一次次击碎陷入永眠的歌曲中。 第四个神明手上的铃铛开始发出声音，那种遇到毕生所爱的欢喜雀跃，但是在这悲怆为底色的歌曲里有限的那么孤独。 她有自己所爱的人，所以才想着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 密集的声波让人应接不暇，正拍反拍交叉混合，何况那些神明还在翩翩起舞，整个场面变得迷幻而华丽，只要注意力不集中就会错过其中一个音符而陷入永眠。 她们歌唱和演奏的歌曲越来越慢，似乎在积蓄最后一股力量迸发而出。 歌曲最后的音符爆发开来，段思纤段思纤身上的功德之力也激发出来，和这一道带着万年孤寂的最终华彩一起，终结这场永眠之歌。 段思纤从精神海中出来，她被冻结的身躯开始出现温暖而鲜活的光辉，紧接着她身上代表永恒的冰块开始不断地崩解。 玄英战神立刻用自己的双剑对准段思纤砍过去，刚刚精神海里经历的一切不过才一秒钟，结果她就已经挣脱出来了，以前她那一道针对精神海的永眠之歌曾经让不少敌人陷入永眠。 段思纤身上的死斗领域重新构建，玄英这一剑只砍在段思纤的领域外面。 “结束吧。”段思纤身上还带着一层寒霜，她嘴里呼出寒气说道，“美梦不能一直做下去。” 玄英战神闭上眼睛，而后说道：“我原本只想你们陷入睡眠，不想你们死。” “不过……我也很清楚，我不过是在做一场万年的梦，只要被遗忘了，我们的美梦就该结束了。” 她的背后出现了一圈功德光轮，神圣的钟声又一次响起。 “永恒寂灭……”玄英战神消耗所有的功德之力，冰月凌空照射出万千华光，所触万物皆成冰雕，这股就连神明也无法抵抗的让万物永眠的力量让整个永恒神域变成了冰冷的苍白，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段思纤身上涌动的是死亡的力量，那来自凤凰火以及她把自己不死不灭之力转换而成的死亡之力开始涌现。 “我记起你的名字。”段思纤说。 段思纤闪避开这一道道光辉，用力一跃冲向高空中的神明，血月也跟随着主人一起冲向冰月。 无声的死亡被温柔的剑法承载着，刺向高天之上的神明。 “渡我，渡人，渡众生。” 玄英战神最后的舞蹈和段思纤的剑锋碰撞，双月凌空而后碰撞，红蓝两色互不相让，在这片永恒神域中留下耀眼的光辉。 在两股力量互相冲撞中，夹杂着一道道悲怆的歌谣。 要结束了。 在两股力量交错的节点迸发出最后的永眠之歌，而一道道不屈的怨恨之力也席卷开来。带着玄英战神记忆的神域开始在这一波波冲击下变成了苍白色的废墟。 最终，所有声音和色彩消失了，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白色的灰烬，在整个苍白的神域里下起最后一场雪。 那个已经变得模糊和苍白的玄英战神倒在地上，她的眼睛看着变白的天空。 她和段思纤在最后一次互相碰撞中，听到了段思纤呼唤自己已经忘记的名字。 她想起来，自己的家人对她很不好。 她的生母早逝，她的父亲和后母对她很不好，而她的妹妹则得到万千宠爱。 她的妹妹可以学习琴棋书画，可以成为音修，而她却被后母传授那些让人耻笑的艳丽舞蹈，小小年纪就被后母传授如何去勾引男人，想尽办法让她去背负骂名又想她去依靠她的绝世美貌勾引到男人。 “长着一副狐狸精的样子，贱人就该跳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舞蹈。” “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样子呢？” 她渴望着亲情却永远不得回应，如果不是一次外出她被自己的妹妹推下悬崖，因此继承了已经断绝的舞蹈——凤凰之舞，可能她就是成为家族讨好别人的工具，也许哪天就被送上出价最高的男人的床上。 从此以后她开始传承失传的舞蹈和歌谣，成为了逐步成为此世最强的音修。 她也报复了把自己当做工具的家庭，让他们身败名裂，把自己曾经被故意取的贱名改成了洛轻歌。 以前她软弱的时候谁都可以取笑她，但是当她强大了，谁都去讨好她。 好在她遇到了自己的爱人，还有一个个同伴，但是她已经忘了他们的样子，只记得他们和自己并肩作战。 还有在危难时候，不管她是强是弱都会关心自己吃得好不好，开不开心的木婆婆。 这让她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产生了一丝爱意，因为她所爱的人在这里。 然而她连最爱自己的木婆婆以及在功德战争中为了自己而牺牲的爱人也忘了。 那个母亲的幻影也终究是她对早死的生母的幻想，是她成神以后唯一的执念。 现在，所有的人因为他们的故事被遗忘而渐渐消失，她的身躯也被重新赋予了死亡。 “洛轻歌。对不起。” 段思纤的呼唤让玄英战神的眼眸动了动。 洛轻歌摇摇头，而后对着段思纤笑了笑：“段思纤，不要忘了我们。” 段思纤点点头，看着玄英战神变成了满天的白色蝴蝶，消失在这片永恒的记忆坟墓中。而整片由记忆构成的美丽神域也开始崩解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花。 “结束了。” 那个照顾木婆婆的仙仆看着消失的神域，又看了看自己开始模糊的身躯。 “啊，我真的不想死……”仙仆低声说道。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我们已经被遗忘了，偷得这么多年早就应该……” “谢谢你，洛轻歌。” 那些仙仆发出最后的感谢。 本就是从更早诞生的世界飞升上来的，这些本就该在很早以前消失的仙仆失去了玄英战神的庇护，也变成了满天雪花消失。 鸟语花香的神域变成了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段思纤站在灰白的废墟中，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看起来如同末日之前最后的一场雪，宁静而孤独。 “我不会忘记你们。” “你们曾存在过。” 第463章 直接碾压 段思纤在走出神域之前，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了段思纤的手上。 段思纤看着那只白色的蝴蝶，这只蝴蝶发出一道微弱的光以后飞到了段思纤的心口上，段思纤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了什么力量，她用剑劈出一个断空，而后在这个空间里面她看见了自己记忆的投影——一朵小雏菊。 “这是把记忆实体化的能力吗？”段思纤想，“也许之后会有用吧。不知道其他神会给他们什么力量。我已经吸收了这个神域的功德之力，他们应该也已经拿到了那些神明的功德之力，三个神明的功德之力就足以让他们一起更进一步变强，剩余的那位肯定更容易击杀。” 段思纤的计划是让巫劣辅助施锐和杜晶从实力最强兵力最多且质量最好的战神那里夺得功德之力以及策反那些战争疯子。功德之力先由实力相对而言不太强的施锐和杜晶两个人分，段思纤和雷泽凯则是单挑两个相对自己来说赢面大的神，拿到更多的功德之力，集合以后再分给其他人。 李若火则是配合诗神行动，继续组建反抗的队伍，现在成了雷泽凯用自己的技术和功德之力修复好的火族神兵以及钢铁巨龙，其他反抗的仙仆也准备到位了，有些仙仆重操旧业，用自己原本侍奉的神的资源进行炼丹和炼器的工作，也有的开始重新掌握自己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段思纤直接用加密传讯符沟通。 “玄英战神已死。” 这句话给了李若火一个信号，李若火立刻把事情告诉给了诗神听，诗神脸上立马出现了笑容。 “太好了，终于出现转机了。”诗神说，“剩下的昊天上神实力比不过他们，但是胜在人多，而且这片神域本来就是他们的，加上还有天道庇佑，所以他们不仅神域很大，而且兵力也足够多，质量也不少。而且现在还有神女复活……” 诗神一说到神女就感到悲伤，她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选择死亡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她，还要用所谓的爱困住一个为万物着想的神，甚至祈求她能够产生私情。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那些意志要我们这种存在保留不该有的情感，最后变成了由神的爱恨去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李若火也不太明白，她想了一会才说道：“那是以前吧，还对爱情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现在正是正面发起进攻的时候了。”诗神迅速调整心情，“他们回来了。” 在诗神话音刚落的时候，雷泽凯已经骑着自己的钢铁巨龙飞到了他们集结的诗神的神域的上空，神兵已经补充好了能量整装待发，负责丹药补给的丹修已经准备好自己的工作，符修也做好了大量的准备辅助在最前方战斗的剑修、体修和术修。 他们摆好阵型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如疾风般闪过，他们抬头看的时候看见的只有苍白色的残影，等到段思纤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仙仆都感受到了强悍无比的神力。 那个苍白的圣人此时此刻站在最前方，她身上还带着人的气质，却让仙仆们压根生不出一丝轻蔑，只感受到亲切和信任。 “好美。”其中一个仙仆看得晃了神。 “准备好的话，我们就杀进去了。”段思纤直接把翅膀张开，“我等下的攻击会覆盖很大的范围，等攻击结束你们就立刻开始冲锋。” 段思纤往前助跑加速而后翅膀一振，化作苍白的流星射向了昊天上神所在的神域的边缘。 她手上的心中剑照耀的光辉直接把整个金碧辉煌的神域笼罩，昊上神看着空中那一颗苍白的流星，脸上已经青筋暴起。 他能感受到段思纤他们已经把三个神的力量全部吸收了，而他们的天道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但是好在他从五彩神女身上继承了很多功德之力，当年五彩神女把自己的功德给了百兽战神，但是在她遇到百兽战神以前，她就已经是一个深爱人类的神明。 “避四灾。”昊天上神直接一挥手，金色的功德之力全部飞起来落在了前线的仙仆身上，然而段思纤带来的并不是四灾。 她的黑色分身猛地冲进去，而后一个硕大无比的传送门出现在了他们脚下，直接把他们一个个传送到了自己所在的传送门那里。 她的死斗领域立刻笼罩了被传送到半空中的仙仆，千百道空间斩闪烁出刀光，直接把这些仙仆砍成重伤，一点反应机会都不给。 就这样段思纤直接砍出一个硕大无比的缺口，而后直奔远处的宫殿飞去，那些会远程攻击的术修立刻发动一轮齐射，各色的流星从天而降，把段思纤直接包围在里面。 段思纤翅膀一振钻过没有被流星侵占的中心点，抵达最高处。 “如果你们没被那些伪神夺走力量的话，说不定还能让我吃苦。” 段思纤的剑散发出锐利的剑意，这一击带着万物的怒火，直接把所有的术法全部斩断，一道苍白色的剑光横贯左右，而且剑光还继续往下方落下，直接在这条战线中切出一道硕大的缺口，一道庞大的裂隙出现在大地上，断空从裂隙之中升起形成一个透明且延绵的无色高墙，直冲云霄的断空隔绝了术修和体修之间的互相支援。 而这道断空可以让友军攻击敌人，敌人却没法攻击外面的人。 就在段思纤两段突破神域的攻击落下，李若火当机立断。 “冲！” 诗神手上的毛笔开始出现墨水，她直接在空中描绘出飞禽走兽，成群的画兽冲向了面前的仙仆。 神兵浩浩荡荡地向前起步推进，如同一座会移动的钢铁长城，守护神域的十条龙开始出现，两条龙追向段思纤，八条龙冲向前线。 钢铁巨龙和龙血独角蟒直接冲向苍穹，雷泽凯、巫劣、不定狂水和李若火则分别坐在独角蟒和钢铁巨龙上和它们一起去斩龙。 诗神手上的毛笔甩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一条墨色的龙冲向高空中。 “厚德载物！” 杜晶直接使用最强大的辅助阵法，五色石的华光庇护左右冲在前面的仙仆，双方碰撞的刹那对面的仙仆直接就被冲垮了。 “大美将至！”诗神写出的文字变成一首首诗词，飞向了自己周围的术修强化术修的灵气，这些术修立刻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攻击，各种颜色的术法攻击和法阵凌空出现，被断空允许经过以后砸在了那些敌对术修们的身上。 就在这时，杜晶听到了有人在叫一个熟悉的名字。 “邱宇！” 蓝梦菱看起来很狼狈，手上的剑已经断了，她抱着被砍断手的邱宇，脸上全是恐慌。 他们是被吸收的失败者，昊天上神把他们扔到最前线当炮灰，一个短篇故事的神明力量太弱连当炮灰都是抬举。 而杜晶直接落在他们面前。 “你们还记得一个小青鸾吗?”杜晶问道。 这一下完全就是在落井下石。 邱宇立刻睁开眼睛看着杜晶，杜晶说道：“她还活着，说想自己的爹能活下去。但是……” 杜晶故意看了一眼蓝梦菱。 邱宇已经被从巅峰拉到了泥潭里，现在还要给神当炮灰，结果一个希望忽然出现。 “你凭什么帮我?” “你女儿帮了我，我报恩。”杜晶说道。 “邱宇……邱宇，你不能！我帮你那么多！我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你现在只有我……啊！” 邱宇直接一剑插在蓝梦菱的肚子上，蓝梦菱先是错愕，而后想起了那时候青鸾说的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渣！” 蓝梦菱手上的长剑直接插在邱宇胸前，一对曾经破镜重圆的伴侣就这样互相捅刀子，居然丝毫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就像两只禽兽在泥潭里打滚。 邱宇从重伤的蓝梦菱身上起来，对着杜晶说：“好好好，还是女儿好，我那个儿子为了追一个仙仆把自己都搭进去，哈哈……” “我女儿在哪?” “哦，我说错了。她死了，临死前说了……” 杜晶一锤子砸断邱宇的手臂，又一锤子砸断邱宇的脊梁，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大喊大叫。 “她说，让你们生不如死。” 邱宇脸上是恐惧和愤怒，他发现被骗了以后自己根本没法复仇脸上露出绝望。 “别，别杀我，别杀我……” 杜晶直接塞了颗药丸给蓝梦菱，蓝梦菱恢复到能够提剑的伤势。 蓝梦菱二话不说一剑插在邱宇的心口，但是邱宇曾经也是战神，一时半会死不掉。 “蓝梦菱！”邱宇绝望地尖叫，蓝梦菱压根没听到一样不停地用剑插他的心脏。 邱宇从怒吼变成了求饶，最后奄奄一息，直到死了他的尸体还在被蓝梦菱不断地切割。 “哈哈哈哈，你也要我的命对吗？让我知道他就是个贱种……” 杜晶点点头，直接一锤子砸碎了蓝梦菱的头，连让她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好了，浪费时间玩这出，该去杀点仙仆了。” 杜晶扛着沾满血的结晶大锤，直接踩过他们两个的尸体冲出去。 而李若火站在钢铁巨龙的背上，不定狂水举起手，天上开始下起了暴雨，狂风呼啸。其中一条龙也开始呼风唤雨，一道道雷电从高空中劈向他们。 “永寂领域。” 李若火的手指向天空，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幕从天而降，直接罩住了那八条攻向自己的龙，那些龙在太阴之力和水神以及圣人的力量中开始动弹不得，就连雷电也被永寂变成一道道分叉的冰柱。 雷泽凯直接跳到空中，手上的双棍迸发出毁灭之力的雷光，他这一下直接把其中一条龙从头到尾洞穿，龙血泼洒在了空中。 龙血独角蟒张口吞掉龙血，一个旋身甩尾拍在其中一条结冰的龙身上，独角蟒的角带着死亡之力直接插进去自己攻击的龙身上，那条龙立刻开始衰老死去。 钢铁巨龙狠狠地冲撞所有被冰冻的龙，它的嘴张开喷出一条硕大的灵气光柱，把龙全部横扫了一遍，背后的枪管喷射出一颗颗爆弹，那些龙身上立刻被连环的爆炸攻击而龙鳞四溅，整个天空都被钢铁巨龙的火光和硝烟染红。 “绝对零度。” 李若火双手合十，剩下的龙都被寒冰侵蚀到心脏，龙鳞开始不断地脱落。不定狂水手上的水被不断挤压变成一道威力极强的高压水柱，而后迸发出的水柱把剩下的龙全部打碎。 “我根本不用出手啊。” 巫劣坐在龙血独角蟒上说完，把生命树叶撒下去，化龙让这些人造生命变得比普通的妖兽更强，有愈疫神的生命力庇护让他们根本杀不完。 这些从天而降的猛兽飞禽直接杀得那些仙仆措手不及，巫劣立刻控制龙血独角蟒开始在高空中袭击仙仆。 “可惜现在在混战，不然我的神疫可以杀更快。”巫劣想到这，把神疫孢子塞进去一个绝对密封的针管里，这是雷泽凯给他做的东西，用来放一些药物进去可以直接打在病患上去跳过吸收的过程。 段思纤被两条龙追击的时候立马回头停住，她用剑顶住黑龙的角的攻击，万雷齐下直接劈向段思纤。 但是段思纤毫发无损，外面的死斗领域直接把雷电隔绝在外。 她的心中剑无视龙的防御，直接用心中剑插在龙的嘴巴里，龙血瞬间泼洒而出，另一条白龙准备攻过来的时候段思纤的黑色分身直接开出一个传送门，段思纤直接松开手闪避。 黑龙直接撞进去传送门里面，而后段思纤直接在白龙的头上开了个传送出口，两条龙相撞的刹那，段思纤直接关闭传送门，黑龙被合起来的传送门直接腰斩。 白龙忽然咆哮起来，它的眼睛被段思纤用死去的黑龙的龙角和它的眼睛对换。 龙角直接插穿白龙的灵台。段思纤立刻踩白龙头上，猛地一掰龙角让这条龙直接冲向高塔林立的神域中心。 昊天上神怒吼一声，挥剑的时候磅礴的剑气冲向自己的龙，而段思纤平静地用死斗领域包裹龙首，挡住这一击。 “轰隆！” 这条龙就这样直勾勾撞过林立的亭台楼阁，一路撞到宫殿门口才停下来，昊天上神直接往后撤退到宫殿里，一挥剑重新调整好姿势。 他看见烟尘滚滚中走出来的白发女人，她身上没有什么污渍，周围的尘埃都避开她四散而逃。 她从流着血的龙头上慢慢走下来，踩着一地的龙血走到宫殿内，和昊天上神相对而立。 “我来杀你了。昊天上神。”段思纤平静地说。 “那就看你杀不杀得了我！”昊天上神怒吼道。 第464章 天道归一 段思纤不等对方反应，一个瞬移就到了昊天上神身后，她的心中剑劈向昊天上神的头顶，昊天上神勉强躲开，固定头发的发冠直接被段思纤一剑斩断，披散的长发让昊天上神变得狼狈不堪。 他眼里闪过嫉妒 “如果我能够吸收这股力量，我就可以在神界所向披靡，那些老不死的居然直接摆了我一道。” 段思纤看一击没有得手，站在原地看着闪开的昊天上神。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弱。” 段思纤这句话只是陈述，但是到了昊天上神耳朵里就是讽刺了。 “你闭嘴！” 昊天上神直接举起手上的剑狠狠地劈向段思纤，这股神力带着昊天上神全部的力量，劈下去的时候整个宫殿屋顶直接被劈开。 而段思纤只是单手接住这一剑，这才让宫殿只被劈了一部分，可惜豁口太大，宫殿的一侧直接轰然倒塌。 昊天上神立刻往后退，他惊恐地发现段思纤就像怪物一样，在很短时间里已经变成自己无法单独杀死的强悍存在。 “五彩神女在哪?”段思纤问。 “想知道？那就先过我这关！”昊天上神手上的功德之力迸发，段思纤能够看到这些功德的根基压根不在昊天上神身上，顺藤摸瓜就能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灵气流飞向其他位置。 “看来你也是借了别的神明的力量。”段思纤直接把剑横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昊天上神的攻击，她身上的死斗领域直接膨胀那他笼罩在里面，硬生生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怎么可能？！”昊天上神立马开始挣扎，他拼命飞向边缘想要从领域里出去，所以他身上的昊天神域开始显现，这个神域让万物都可以被他操纵，但是段思纤的死斗领域不会让他如意。 一时间两个空间开始互相争斗，但是相比于玄英战神的永恒神域，昊天神域的操纵力显得比较弱。 “把你主子叫来！”段思纤知道是时候面对天道，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天道绝对在酝酿什么，她不相信这个天道会善罢甘休。 于是这一击落下的强度让周围的宫殿当场被剑气全部斩碎成几百块碎块，昊天上神用神域的力量才刚刚好护住自己，结果段思纤的力量强到蛮不讲理，直接一个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段思纤的手死死握住昊天上神的后颈直接把他的头狠狠地砸在地上，速度极快以至于昊天上神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完全没了作用，不一会硬挺的鼻梁在失去护体罡气庇护以后直接和地面亲密接触，原本英俊的脸变丑不说，血还从鼻孔哗啦啦地往下流。 段思纤最后一下直接抓着昊天上神给一下扔出去，昊天上神被扔出去几十米远的时候还把沿路的建筑都撞出一个大洞来，最后撞在了一个广场上。 而另一边，华言神君已经被雷泽凯按在地上摩擦。 “就这啊？一个帮沈凤灵杀段思纤的帮凶就这种水平？”雷泽凯一想起来沈凤灵的跟班干了多少麻烦事就恨得牙痒痒，他手上的湮灭雷击二话不说砸在华言神君的面前，华言神君英俊的脸直接变成了没有皮肉的骷髅。 “啊啊！！”华言神君没想到自己回来以后会被这么报复，他身上的傲骨让他不能也无法对敌人低头，他直接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你们，我早就把沈凤灵带上来了，你们必死！” “雷泽凯，快看！” 杜晶立刻拍了拍雷泽凯的肩膀然后指着天空，只见远处的宫殿上空忽然开了一个发出金光的空洞，从高空中撒下了一道道神光。 所有人都被那个忽然出现的空洞吸引，而华言神君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我们的天道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华言神君大笑的刹那，一条条捆神索忽然出现把华言神君绑起来。 “不，不！怎么可能是我?！”华言神君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后是绝望。 “凭什么！我为你做那么多，凭什么?！”华言神君直接被捆神索束缚扯走了，不一会天上出现了大量的捆神索射向周围所有的仙仆。 “到我身边来！”李若火直接高呼了一声，“永寂领域！” 一个庞大的结冰法阵直接罩在所有人头顶上，漫天的捆神索不再追逐圣人，它们贪婪地卷向那些仙仆和其他神明。 段思纤直接开传送门躲进去空间狭缝里，而被段思纤直接打飞的昊天上神则没那么好运了，他刚刚被段思纤这一下攻击打断了脊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捆神索束缚。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不会死！”昊天上神身上开始被捆神索束缚，但是和掠夺不一样，天道用捆神索作为连接把所有人的力量都灌注到他身上。 而与此同时，一个纤细的身影飞到了空中，那赫然是五彩神女。 “天道……不对，你已经不是沈凤灵的天道了，你是我已经消失的天道。”五彩神女绝望地看着那个被捆神索围绕的光团，她的声音带着悲痛，“自从我知道自己的命运，我就明白了。” 五彩神女看到了所有的过去，她看见了这个神界天道早就被另一个黑色的存在趁机侵蚀，所有的世界碎片融合的时候，也是神界天道落入陷阱的时候。 沈凤灵的天道也因为已经被情感扭曲的神界天道一点点侵蚀并吞噬，居然因此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然而这个神界天道也是残缺的，它的另一半已经被另一个黑色的神明完全夺走。 现在的天道既有所有破碎世界的一部分，也有沈凤灵的天道和自己曾经的神界天道。 五彩神女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孩子，他才是。其他伤害我的人你们会赶尽杀绝，但是他伤害我，我却必须原谅他。” “天道，我不会认输的……”五彩神女在意识消失之前化为一道五彩神光落在了昊天上神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子身上。 所有的力量集结在这个神身上的时候他的周围被捆神索包围，居然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卵。 段思纤从传送出口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孕育新神的光卵，而后这个光卵忽然睁开眼睛，盯着段思纤。 “没有七窍，没有七情六欲，本是混沌一片的天道，现在倒是长出一窍。”段思纤手上赫然出现猎神长弓，“我不介意给你多开几窍。” “段思纤！我已经吸收了这里所有的神力，还有五彩神女的力量，你斗不过我！” “也许吧。”段思纤拉弓对准那个光卵，融合了众神众仙的天道迸发出数百条捆神索，集中一点刺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迅速拉弓放开弓弦，猎神长弓的箭矢直接和捆神索对撞，产生的冲击掀飞了所有的捆神索。 残破的天道在四散开的捆神索的缝隙间看见了继续拉弓的段思纤，它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另一个神明，也曾经这样拉开长弓猎杀神明。 祂吸收的一部分沈凤灵的天道的情绪开始出现，仇恨燃烧在本来无心的祂的体内。 “贱人！”天道破口大骂，更多的捆神索化为太阳射线直勾勾射向段思纤。 “绝对零度。” 李若火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冰冻直接把周围的射线全部凝固。 杜晶、施锐、雷泽凯和巫劣也来了，现在五人一妖又一次齐聚在这里。 “好，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一网打尽。”天道冷笑起来，“我要让你们为新神，为唯一的神明的诞生，献上血肉！” 第465章 我是主角 段思纤站在最前面瞬间张开死斗领域挡住了这个天道的攻击，她发现相比于其他神明靠力量和功德获得对整个世界的控制权，天道对整个神界的控制权是不需要任何力量为核心的，是天生存在对神界的绝对调动力。 段思纤感觉到自己的死斗领域在被扯开，但速度并不快，她直接把死斗领域压缩到自己的刀剑上。 “众生皆苦。” 段思纤话音刚落，一剑直接劈开了飞过来的捆神索，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忽然开始变得混乱，段思纤的破妄之眼打开的时候立马看到了这个空间被天道变得很混乱，要重新开始理解这个空间的变化。 “你们绝对会失败的。强者就应该战胜弱者，我们就应该勘破众生的未来。” 只有一只眼睛的天道一边操控着周围的空间上下颠倒让段思纤他们暂时没法站稳，与此同时还操纵所有的灵气离开他们周围的区域，想办法阻止他们获得灵气。 “既然这么乱了，那就更混乱吧！”不定狂水直接操纵自己所有的水灵气，这些水灵气瞬间充盈了支离破碎的空间，动的法则开始加速空间的混乱。 天道心里已经开始哈哈大笑，它以为不定狂水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想着把整个空间搞得乱七八糟，它也顺势开始操控所有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攻向所有被空间乱流掀翻到了天上的众人。 “运动不息！”不定狂水直接让自己的法则把所有存在变得无序，刹那间这些不同属性的灵气因为无序而分崩离析，变成无头苍蝇一样在整个空间里乱窜。 “没用的，你们别再挣扎了，乖乖地被我吸收吧。”天道直接甩出数百根捆神索，就在这时这些灵气忽然开始变成点点星辰，这些星辰上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重力稳定，厚德载物。” 杜晶依靠重力场直接把所有人拉回去一个飞起来的地面上，而后五色石闪烁着光辉强化了所有人的能力，只见施锐直接变成了本体，他已经开始适应这个无序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狂化的时候他的攻击变得根本无法被琢磨，以至于那些目标明确的捆神索居然全部被施锐的不定型的武技给四两拨千斤打飞了出去。 虽然有几根绑在了施锐的身上，但是雷泽凯的毁灭律令已经不需要附着在雷电上，直接就对着捆神索的存在进行否定。 “归一！”天道怒喝一声，把所有的捆神索召唤回来的同时把自己刚刚释放出去却被无效化的灵气全部吸收，下一秒它周围的捆神索变了形态，变成了一把把武器，这些武器带着足以切碎神域的力量，而且里面的灵气被天道的绝对控制力完全固定住，不定狂水的法则无法轻易撕开这些被创造出实体的武器。 “永寂领域。” 李若火直接一抬手，周围的一切都被永寂领域直接冻结，但是那些武器却在数秒后直接攻破永寂领域的绝对控制。 眼见着强大的灵气和功德之力构成的绝对控制完全没用，段思纤无视一切花里胡哨的空间之力直接迸发出来，黑影划开一个传送门入口，直接让这些武器掉进去混乱的空间裂隙中。 “看来我没办法立刻恢复瞬移和断空，开传送门反而更好。”段思纤想到这，直接张开翅膀冲向天道，天道一看段思纤居然舍身攻击，立刻把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它唯一的眼睛上。 “看破！” 天道的眼睛射出一道金色的射线，速度极快。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直接预判了射线，一击将射线对半切开的刹那，她手上的心中剑忽然变成了猎神长弓的箭矢，对准天道的眼睛狠狠地射过去。 “啊！”天道发出了怒吼声，它虽然已经紧急避开，但是猎神长弓对神明的杀伤力连天道都恐惧，刮起的疾风连包围天道的捆神索都被射断了好几根。 这把长弓已经不仅仅能够追击神明，死去的万物对弑神的愿望已经永远缠绕在这把弓箭之上。 “我是这片神域的绝对存在，为什么，为什么？！” 天道迸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直接把段思纤一行人全部掀飞出去，而就在这时天道的身体开始从捆神索的裂隙中奔涌出万千的金色华光。 “无私、善良、牺牲…”天道开始呢喃着属于圣人的美德，“只要我想，圣人也不过几个词的描述构筑而成的造物！” 天道形成的卵终于裂开，段思纤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庞大重压，所有仙仆的力量和曾经从圣人那里吸收了部分力量的天道，开始变成了它心中唯一的神明。 “终于完成了，我终于制造出唯一的神明了！”天道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周围的神域立刻响起一阵阵梵音，只见一个用白玉和金线构成的六手神明在神圣的天光中缓缓落下，它的眼睛睁开的刹那变成了金色，这个神有着昊天上神的脸，而它的心口处却是五彩神女的脸，她紧闭双眼，两眼流出金色的泪水。 整个神域开始变化，所有的法则在这里都会被天道的绝对控制限制，所有的空间规律变得极其混乱，只有那个唯一的神明是这里的主宰，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弑杀神明的恶人，接受上天的审判吧。圣人技艺。”昊天上神变成唯一的神明以后立刻开始发动反击，只见他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曾经的圣人的残影，这些残影的力量比得上灾神的七成实力，而且数量也比灾神更多。 这些圣人手上的武器变成了金色，他们直接飞向了段思纤一行人。 “天地倒转！”杜晶二话不说改变重力阻止他们的行动，段思纤立刻飞身上前阻挡其中几个，她的眼睛开始不断地分析这片神域的空间，只要分析出来了，就可以把胜率拉回来。 钢铁巨龙发出咆哮声，身上所有的阵法直接发挥全部的力量，一道道锐利的灵气流射向高天之上的圣人残影。 “往后退。”一直在后方的巫劣话音刚落，骑着龙血独角蟒飞向了高空中，青绿色的生命树叶开始纷纷扬扬地飞向了周围的圣人。 神疫开始在圣人残影中出现，这种传染性极强能够感染神明的瘟疫开始不断地传播出去，限制住那些圣人的行动，可是因为绝对神权的存在神疫的威力也有所下降。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拥有绝对权力的天道，就连神明的命运和因果都在它的预料之内。 “我以神之名，对你们进行断罪。” 神明头顶的金色大洞开始射出金色的华光，李若火的永寂领域开始凝聚周围离散的灵气，变成和天脉节点排布一样的星辰。 “星辰啊，随我点拨！”李若火的眼睛迸发出蓝色的光辉，她拼尽全力把人族勘破的天脉规则拉进去这片被神明操控的世界里，真理的光辉在微弱地闪着光。 一颗红色的星辰和一颗蓝色的星辰以不同的速度盘旋而上，最终在触碰到这些能够灭杀万物的神光的时候碰撞到一起，形成的节点爆炸直接和神明的惩罚对轰，天空上霎时间变成了火红色。 “哼，凡人看到的不过是世界的一角，竟然妄想用这一角对抗全知全能的神！”昊天上神心口的五彩神女的脸忽然睁开眼睛，五色的灵气全部被五彩神女的力量吸引过去，无论他们怎么拉扯都留不住灵气，他们所在的地方直接成为一片没有灵气的区域。 “段思纤，我要你死！”傲慢的神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对准了段思纤，段思纤立刻感受到自己的空间周围被凝固，不仅如此神明的杀意直接突破段思纤周围的一切防御，鲜血瞬间在段思纤身上喷涌而出。 “段思纤！” “没用的，我可是把我六成的力量都用在她身上，她必死无疑！” 段思纤眼前一黑，她的呼吸好像在慢慢消失。 然而李若火看到了段思纤对她做了个手势，而后没了呼吸。 “哈哈哈，就这啊，居然就这么死了。” “……继续攻击。”李若火冷静地说道，“就算她死了，我们也是被众生推上来的圣人。” 李若火的手上迸发出冰灵气，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冻结。 她抬头直视神明，说道：“众生所欲，即为天道。” “哼，歪门邪道！” 五彩神女的力量操控着大量的灵气辅助那些圣人残影，雷泽凯、杜晶和施锐立刻摆好阵型，在圣人们攻过来的刹那，雷泽凯的毁灭律令立刻迸发。 “湮灭！”雷泽凯完全调动毁灭律令的力量，最前面的圣人直接变成齑粉，雷泽凯吸收了系统的力量以后毁灭律令的力量也变强了不少，但是后续的圣人却不受影响。 施锐直接对准那些圣人的残影发出咆哮声，这些咆哮声里裹挟着破军神的力量，不仅如此施锐用自己身体里剩余的金灵气变成了数千把剑刃，这些剑刃形成风暴席卷向圣人们。 “万剑归一！” 其中一个圣人高举起手上的权杖，一颗硕大无比的陨石狠狠砸向施锐操纵的剑刃，这些利剑立刻四散开来。 最后杜晶手上的重力锤变成了结晶碎片，她眼底的战意在熊熊燃烧。 “去死吧！”杜晶双手猛地一拍一面，万千阵法在空中随机排布，她背后的万花筒一样的结晶大阵直接射出如暴雨一般密集的攻击，直接砸在那些圣人残影的身上。 “哼。在这里你们的灵气迟早要完全枯竭，而我。是唯一能够操纵灵气的神！”昊天上神双手开始出现五色神光，“五色流转！” 巫劣操纵着龙血独角蟒回头，而后控制它们使用天地异象。 “山峦！”巫劣话音刚落，龙血独角蟒就筑起了一片延绵的高山挡住了第一波攻击，然后整个山头都被切平了。 “运动不息！”不定狂水在山顶上直接用自己的法则对轰，结果五彩神女对灵气的绝对操纵让不定狂水的失序无效了。 “啊！！”不定狂水直接被五色流转攻击，整个傀儡身瞬间破碎，它的本体也开始变得残缺不堪。 “秩序。”李若火迅速用自己的法则护住不定狂水。 “神疫！”巫劣发现自己的神疫在消失，立刻加重了药量，而后那些圣人立刻开始围攻巫劣，巫劣让龙血独角蟒带着自己上下翻飞。 杜晶还没缓过来就被一道硕大的土锤砸飞出去，五彩神女的土灵气直接开始攻击杜晶。 “来得好，就怕你不来！”杜晶不管自己头上的鲜血，直接对准奔涌而来的土刺一锤砸下去。 雷泽凯则是在雷击中闪转腾挪，他的毁灭律令让他是所有人中保存实力最多的，但是他还是腾不出手去帮助队友。 “我们要被分隔开了！”雷泽凯知道如果他们都被分隔开了，就会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施锐也被好几个圣人围攻，就算不断地突破自我也需要时间，一时间他的万剑归一开始崩溃，身上的护体罡气也在消失。 “死吧，都给我死！你们这些罪人！” 而就在这时，“死去”——或者说一直在用龟息术的段思纤终于动了。 人祸神的不死不灭在她几乎快的心脏处闪耀，龟息术隐藏了她的生机。从玄英战神那里继承来的记忆变成现实的能力开始运作。 她体内的万千怨恨都有自己的人生，都看见世界的一角。所有的视野凝聚的那一刻，段思纤的万年记忆变成了此时此刻最强的武器。 “一个人能够看破一点，就足以了。” 段思纤忽然闪现到了唯一的神明的背后，她手上的剑刃迸发出了可怕的威力。 众生只见世界一角，而段思纤此时的模样开始不断变化，众生成为了她。 众生所见，汇聚成一个新的世界。 “渡我、渡人、渡众生！” 超度万物的力量直接斩在注意力被吸引的神明的背后，然而这一剑也只是破坏了神明外面的防御，昊天上神立刻转身要抓住段思纤的时候，段思纤直接闪身到了传送门里面，而后忽然出现在他头顶上，可是这一次她直接把自己所有的同伴一起带过来。 法则的力量席卷开来，形成一个世界的循环，真理的力量和神明的力量开始对撞。 理性和感性，知识和信仰，在神明的主场中爆发开来。 “不可能！我是唯一的神明，我是主角！你凭什么能够站起来！” 而就在这时，段思纤的记忆开始化为实体，她曾经见过的伟大的凡人，终于站上了神明统治的大地。 人们对逝者的思念，也顺着登神阶梯不断地上涌。 胜利的天平开始从神明倾斜向了众生。 第466章 花开花落 此时此刻，凡间九州。 天火的攻势已经慢慢消解，所有人开始走向正轨，但是天灾依旧是以比较高的频次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呢？”其中一个人看着天空，他们这三年已经成功度过天火之灾，所有人的生活开始继续，但是他们还是能感受到从登神阶梯上面投下来的视线，好像自己的行动还在被高天之上的存在操纵。 “为了庆祝我们度过天火之灾，我们举行一次纪念活动吧。” 很多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其中一个人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话，我们这些凡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都只能日复一日地劳作和恳求上天的垂帘。” 这三年来他们不再祈祷神明的力量，一直在以自己的智慧度过难关，凡人开始越来越有自信，也越来越理解那些为他们牺牲的人的伟大。 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开始会自己思考，但有时候也希望着那些先锋的智慧能够给予自己明路。 陆炎、梁霄月、王钰、云梓德、牺牲的天工学院学子、散修、铁血军以及各族早就被遗忘的圣人，成为了他们内心新的向往。 “谢谢你们，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 凡人们由衷地感谢着，这份思念顺着登神长阶，冲向了神界。 “所以，请你们最后一次，帮助他们吧，帮助我们的圣人吧。” 凡人站在大地上，抬头看着已经没有天火的红色的蔚蓝天空，为弑神的勇士祈祷。 ———————— 唯一神的力量和段思纤他们的世界之力不断地碰撞，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段思纤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没用的，你们这里的灵气已经完全被我吸收！” “这就是当凡人的感觉吗？”段思纤盯着面前的神明说道。 “你什么意思？！” “人性记忆。”段思纤话音刚落，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苍白的死物，这些死物看起来毫无生气，然而就在那思念抵达的一刻，开始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辉。 段思纤回应着众生的思念，让那些带领人类进步的新的圣人以记忆的形式降临到这片没有灵气的区域。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们。”段思纤说到。 梁霄月的绣花针在空中飞舞，凡人希望着这位将织造技术发扬光大的伟大女性，能够用万千银丝织出天衣，给段思纤他们庇护。 陆炎的爆炸机关直接轰击向唯一的神明，凡人希望这位机关术先驱能够为他们的活圣人带来强大的助力。 铁血军的武器舍身攻击，天工学院发明的各种机关道具带着凡人的智慧，向神明发出咆哮声。 王钰的桃树不断地治愈着段思纤一行人，她所在的桃林已经开始在春天开花，而后结出果实，润泽那片荒漠。 段思纤一行人构筑的新世界里，充满了凡人的力量。 凡人终于站在了新世界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比肩神明。 “不对，这不对，这不应该，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就应该是……”唯一的神明慌了，天道慌了。 段思纤的剑尖变得极重。 他作为神界此时此刻唯一的神，凝聚了四分之一失去原本世界庇护的仙仆的力量的神，已经比不过挣脱了束缚的、被希望和真理驱动的完整世界的力量。 “独自一人不能弑神，我们一起也不能弑神，那就……” “让世界的重量，毁灭你们吧！” 段思纤的剑刃之上，是新世界的力量，逝者的加入让这个新世界充满了众生的智慧，也因他们的牺牲开始变得更加沉重。 万物逐渐挣脱了至高的意志通过天道赐予的命运，向着未知与自由的新世界进发。 “不！！！”天道和昊天上神同时发出咆哮声，他们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段思纤一行人构筑的新世界直接把这个神明的防御狠狠地砸碎。 天光慢慢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在消散。 整个神界变成了无垠的苍白，所有被融合的世界也失去了力量。 因为天道的结界而被挡在外面的仙仆和诗神终于能够进来了，他们跑进来的刹那看见的是已经变成了老人的天道。 “不，不，我不能死，我怎么，会因为几个死人……” 段思纤慢慢走到天道的面前，剑指着天道。 “等等，我，我把我所有的力量给你，你会变成这个世界新的神明，你不是配角，你可以当主角，你可以得到天道的庇护！”天道开始忍不住大喊起来。 “你还不懂吗？不是几个死人杀了你。”段思纤说，“是整个世界，都在想方设法摆脱你。” 段思纤提剑想要刺向天道的刹那，天道忽然自己举起手，用自己的手插穿了自己的心脏。 “噗啊！” 天道喷出了一道血，它看着自己的手，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不是你的傀儡！” 沈凤灵的脸开始出现在了天道的肩膀上，她的眼睛转动着看向了段思纤。 “别误会，我不再趁着它快死的时候出来给它捅一刀，我这辈子死不瞑目。”沈凤灵说，“我恨你，若是我们还有下一次，若是天道不再拿我当猴耍，把我当满足那些至高意志欲望的傀儡，把我当做复活另一个人的载体，我绝对会杀了你！” 段思纤点点头，接着说：“那你现在去死吧。” “这次……算我输了。”沈凤灵缓缓闭上眼睛，化为灵气消失在了空气中。 五彩神女也恢复了自己的意志，她看着诗神和段思纤的那一刻，笑了起来。 “对不起。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没用。” “不要说了……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诗神忍不住哭起来，她很想一脚踹在昊天上神的脸上，但是她怕这么做让已经和这个肮脏的男人融为一体的五彩神女死得更快。 “青莲，还有若瑾……我知道你不是若瑾，但是让我看着你，把我最的话说了吧。”五彩神女说，“我啊，一辈子都没有自由过，就连死亡也不自由。” “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到处去，我想看看其他世界长什么，想看看若瑾的九州有多美丽，想看看诗神曾经的世界变成什么样，还有……想吃花糕，想为因我而死的人悼念……我想啊……” “那我呢？”昊天上神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很虚弱。 五彩神女无视他，继续看向自己的挚友，那一刻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在模糊中看见了戴着花冠的付若瑾。 她对她伸出手。 “对不起，青莲，我先走一步了。”五彩神女慢慢合上眼睛，一滴泪水打落在苍白的大地上。 “望舒！”诗神的手伸过去的刹那，五彩神女化为了五色的光点缓缓飞向高空。 三个朋友，现在只剩下一个独自活着。 “……对了，差点忘了你。”诗神看了一眼昊天上神，直接恶狠狠一脚踹在昊天上神的脸上，然后她一看他倒下去直接冲下去一记飞踢直接把昊天上神的脖子踢断，她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的时候更是发狠地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因为你，因为那个狗屎一样的天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原本冷静沉着而且面容姣好的诗神抛弃了自己对美的追求，把自己全然的愤怒和恨意全部发泄在尸体上。 她最后一脚下去的时候血已经沾染了她的鞋底，她转头对段思纤说：“去吧，神界天道肯定还有一部分不在这里。”诗神说，“这片神界我会开始清空，吸收了天道力量的你们，真的能让你们的世界摆脱束缚吧。” “清空神界以后，你怎么样？” “我会用光我的神力，变回老太婆活个一两年，替她们去看看她们没见过的世界，再去和她们相聚吧。”诗神说，“怎么说我都是万物对美的追求而诞生的存在，把整个神域变成空无一物的地方还是可以的，就是代价挺大的而已。” “你真的愿意吗？”段思纤问。 “哈，肯定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我已经活了那么久，送走了那么多人和神，凄美的故事总要有个结束。”诗神说，“何况，弑神不能留下任何一个神，不是吗？” 段思纤和诗神对视着，段思纤站着的地方被太阳的光辉照耀，而诗神的身上只有沉重的金色光辉。 “谢谢你。” “去吧，是时候了。”诗神说，“愿人类……不，我希望万物唱诵的生命的诗歌各有不同，当它们行至终途，回望过去的时候，不会觉得此生毫无意义。” 段思纤点点头，带着自己的队友飞向无根山，去聆听“神”的答案。 “你们快回去自己的世界吧，到时候把你们清空了。”诗神说。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使用这个力量呢？” “如果天道实力没有被削弱，我是唱不出来的。何况那时候我觉得，神明还是有救的，现在看来……并不能。”诗神说，“快走吧，趁着登神阶梯还没封印。” 所有仙仆都站在原地看着诗神，诗神是所有神明中唯一能够去聆听他们话语的神，也是带领他们反抗的神。 他们对着诗神鞠躬而后离开，变成了仙体以后他们此生都不能操纵自己的世界，只能在自己的世界自由自在地活着，也只能作为世界的庇护存在。 但至少比飞升以后当一个奴隶强。 诗神目送他们离去，开始唱出第一个声音。 “净世之诗。”诗神开始唱诵出自己最后的歌谣，整个神域被温柔的歌声包围，被天道变得苍白破碎的神域开始慢慢染上新的颜色，但是这里只有蓝天和一面无垠的镜海。 诗神的脚下出现了声音的波纹，她慢慢地走着，路过的建筑也变成了灵气回归天脉，被遗忘之人也化为了光点消失。 那温柔的安眠曲，让神域再无神明的痕迹，只有一片纯洁无瑕的空间，等着人们撰写新的史诗。她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消失，新的事物诞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的确确是旧世界的存在。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回头看向无垠的镜海，看向唯一没有被自己进化的最高的无根山。 诗神站在镜海中，见证最后的结局。 第467章 神的回答 神界最高的无根山上还保留着最原本的景色，只是无根山上的所有建筑已经被植物侵蚀。 段思纤他们依靠御物飞行或是翅膀飞向了悬挂在天空中的无根山，紧接着段思纤看见了无根山顶上出现的黑色的旋涡，上面的紫色闪电在不断地落在山顶的平台上，把上面的建筑直接击碎。 段思纤他们面对着风雨直接冲向无根山，就在这时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从漩涡中闪烁，打向了最前面的段思纤。 段思纤立刻拔剑斩击，行云流水的动作让雷电来不及碰到段思纤就已经分崩离析，不仅如此她直接给自己开了个传送入口，而后用刀切出一个传送出口，跟在自己身后的朋友们直接穿过这个密集的雷电网，直接来到了黑暗的无根山山顶。 当他们落地的那一刻，他们并没有看见那个黑色的存在，只是段思纤的破妄之眼看着周围的空气，赫然发现一个事实。 “到处都是它……”段思纤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人影凝聚起来，这个看不出男女的存在就是一直在众生背后的阴影——“神”。 “我的力量有多强大，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不过你已经吸收了一半的天道，在这个世界，你终于有和我一战的机会了。”“神”说道，“不过，我想听听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不喜欢一个蠢人和我互相争斗，这样太没意思了。” 段思纤的破妄之眼还在继续观察着“神”，但是眼睛时不时就会传来刺痛，好像在告诉她她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她勘破“神”的存在和起源。 “你的目的就是融合所有的世界。神界的融合也有你的手笔对吧。你把破碎的神界天道变成你的傀儡甚至变成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去操纵整个神界，然后又去不同的世界唤醒那些所谓的配角，让每个世界因为觉醒而引发混乱，混沌或是团结，都是把世界变为一体。”段思纤说，“你把那么多世界融合，是为了这些世界所蕴含的欲望。” “我喜欢聪明人。”“神”看着段思纤的粉色眼睛笑了笑，“欲望就是这些世界的本源。而我需要它，带来灾难。” “神”缓缓地举起手指了指天空，接着说：“这里就已经是世界的边界了，再往上就会撞到笼子。我们的出生都伴随着一种欲望的诞生，那种想要被公平对待的欲望，想要获得权力和力量的欲望，想要无视一切规则以合法地杀死罪恶的欲望……但是这样的欲望太过普遍，所有的世界开始越来越相似。” “而语言，也会变得越来越极端和无趣，他们也会渐渐失去理性。”“神”说，“所以啊，我在想，这终究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给了我可乘之机。” 神的身形开始消散，它的身影飞向了黑色的旋涡，下一秒整个无根山直接冲进去这个庞大的黑色漩涡之中，段思纤一行人被这股推力直接压得单膝跪地，他们居然直接被“神”从神界拉扯到另一个地方。 无根山因为属于神界的造物，所以被本源神力死死拉扯而残留了山脚的部分在原本的神域里，而大部分山体则是抵达了世界之外的空间裂隙红棕。 段思纤重新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璀璨的星河和各个用空间之力构筑的球形的结界包裹的星云。 “这……和我以前的梦好像。”段思纤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的被抛出这个世界的梦。 这些世界之间存在的空隙就是空间裂隙，是段思纤可以随意进出的一小块区域，而绝大部分地区都被这些世界占据。 段思纤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渐渐坠落并且分崩离析的空间，这些空间被遗忘以后变成了白色的泡泡，消散的时候拖拽出一道道白色的闪亮碎屑。 一个微型的小世界在缝隙中划过，许多小的世界都被大世界逐渐吞并，让小世界里相似的人的命运与大世界的人融合，而后消失。有很多世界则是被逐渐遗忘，渐渐地破碎溢散出空间碎片，在缝隙中四处漂流，而极为特殊的是几个在不同世界停泊的微型世界，它们并没有被吞噬，相反这些小世界就像巴士一样，从一个世界带着一些人去到另一个世界投放出去。 而有一些世界里面也有一些微小的黑影，如果进入到那些世界这个黑影怕是通天彻地。 “那些都是我们，我们既是个体，也是一体的。”“神”看着其中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变成一个奇点开始吸收一个臃肿的有无数“泡泡”互相粘连而形成的凹凸不平的世界。 “如果你有我的视野的话，这些拥挤在一起的世界构成的是一个巨人的样子。而我想把它从人，变成最初的混沌，最纯粹的欲望。”“神”飞向了高空，平静地说道，“我还要感谢你，你们帮助这个世界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大量世界碎片也在数万年时间里被吸收干净，让我不需要吸收一个混乱臃肿的世界。” “所以，你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 “反派不就是最后关头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让你们明白自己怎么消失的。虽说是反派，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够吸收你们的世界。”“神”笑着说，“你们杀死的天道和伪神，在我眼里都不是神。真正的神啊……” 神开始迸发出黑色的阴影，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完全遮挡，笼罩在这个无根山的四周。 “怎么会被功德、香火、劫难和因果这些人类妄想的枷锁给束缚？神，是伟大的，是人无法战胜的绝对存在！” 段思纤的眼睛勘破了这个神的一部分，她看见的是数百个小世界的欲望在它体内就像一个个细胞一样拥挤在一起。 “现在，成为我升维的燃料，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它的身体变得如同棕色玻璃一样剔透，里出现了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星团，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洞在它面前，它的身体变得顶天立地，段思纤他们只能看见它的上身，它的手臂已经长到可以抱住整个无根山。 段思纤一行人立刻把自己的武器拔出来，神明和圣人的光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显现。 他们知道，“神”的攻势要开始了。 第468章 终焉之战 “神”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祂直接把光球往他们所在的位置一扔，所有人就落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里。 “先陪我操纵的世界玩一玩吧。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欲望，自然也有因此而诞生的各种各样的怪物。” “不要轻易地死掉哦。” 段思纤立刻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所有人都是抓瞎的，这时候段思纤能够听到旁边传来的脚步声，这些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在逐步靠近他们周围。 在未知的情况下，贸然行动也许会要了自己的命。 段思纤默默地睁开破妄之眼，只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种扭曲恶心的怪物，这个怪物至少有两米高，前肢短效后肢粗壮，皮上居然长出了和人一样的眼睛。这种能够刺激人们精神达到精神攻击的怪物，在段思纤眼里还是太弱了。 所以她直接军旗往地上一戳，断空从军旗之上迸发，这个即将破碎的小世界直接被段思纤这一下震碎，那些黑暗中扭曲怪异的生物立刻因为空间破碎而身体扭曲，变成一个个单薄的空间碎片四散开来，接着所有人脚下一空，只见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白色深坑让他们直接往下坠落。 “这是什么？！”施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所有人都发现这个未知的世界是一个看起来没有尽头的深坑，只能不断地往下坠落。 而段思纤立刻打开破妄之眼，她立刻发现这个空间并非无穷无尽，而是他们坠落下去的时候他们头顶上的空间会移动到他们的下方拼接，她直接加速冲到了最前面。 “李若火！” 李若火一听到段思纤喊自己，立刻反应过来，永寂领域直接撑开，整个无限坠落的空间里居然出现了一丝停滞，段思纤直接对准没来得及拼起来的走廊狠狠地一刀剁下去，一个带着吸力的缺口直接把他们吸进去另外一个世界里面。 段思纤她直接吸收了部分的空间碎片，此时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充满了硝烟和战火的世界。 雷泽凯以为自己在那个世界里弄出来的神兵已经很厉害了，结果他看见这个在逐渐崩溃的世界里居然有更庞大的机械，以及更庞大的怪物。 天上的陨石不断地往下砸，智慧生物铸造出的机械对准天空中的陨石不断地射出子弹，操纵机械的人们发出咆哮声，天空中飞过的一架架科技感十足的战斗机发射着激光和投放爆能弹砸在那些怪物身上。 段思纤能看出来这些机械结构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其他种族制造的兵器组成的联合部队。 “他们也选择了团结。”雷泽凯说。 机械和庞大的怪物战斗到一起，而在那些机械的身后是一个高大坚固的黑色建筑。 雷泽凯一眼看到了坠落的陨石，直接用手中的双棍迸发出的雷霆之力把整个陨石震碎，护住了那些机械兵身后的城墙。而那些跟随机械兵的步兵们一看到忽然出现在战场中的陌生人都愣了，但是很快他们就大喊着进攻就顶上去，而后那些大怪物身上开始不断地掉落小怪物。 “我们先去那个建筑里面看看吧。”段思纤说。 “这个世界看起来已经没救了……”杜晶说着，看向遥远的天边出现的一个个破碎空间的龙卷风，那些怪物应该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他们的世界完全崩溃了以后开始大肆攻击这个世界的各个种族的城镇，吞噬所有的生命。 也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没被阻拦就能直接进去。段思纤看见的是一个个龟缩在这个硕大的建筑里的平民百姓，他们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看见段思纤一行人的时候立刻放松下来。 “没有预约不能进来。” 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段思纤看见了角落里摆弄着奇怪机器的人，看他的装束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文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段思纤问。 “你们没看到吗，外面的世界开始崩溃了。”那个人冷静地说道，“贵族们已经跑到最坚硬的建筑里了，也就这些数量庞大的傻子还想着抱团反击。”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杜晶问道。 他顿了一下，接着把眼镜摘下来看向段思纤他们，又看了看那些难民。 “什么都不做，就一起死。如果我把我能做的做好，外面的人也把自己的职责做好……也许，所有生命还有一点……希望吧。”那个文人没有再和他们对话，只是继续分配调度一切的物资，牺牲着难民的物资支援外面的士兵，以求继续延长这个世界的万物寿命。 “我们走吧。”段思纤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想起来那些满脸绝望的平民。 她不清楚为什么“神”要把她扔到其他世界，然而现在她明白了。 “神”要让她看见祂的伟力，让她明白世界的吞噬的惨烈，让她明白被吞噬的世界里任何希望都是无力的，也是想办法消耗他们的善良。 “神”实在太了解她了。段思纤想到。 尤其是她看见那龙卷风已经把其中一只硕大的怪物撕成碎片以后，她就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得到拯救。 然而那些士兵依旧在往前冲着，在想着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呐喊着，他们的存在证明此地的万物还没有放弃斗争。 “为了我们的世界！”他们这样大喊着。 段思纤闭上眼睛的刹那，听到的是那些用不同语言的士兵在同一时间发出的内容一样的咆哮声，下一瞬她身上迸发出了金色的光辉。 “就算没有救赎的道路…”段思纤的双刀迸发出道心的光辉，她对准空中的陨石直接一剑劈下去，“也不能退缩。” 其他人一看段思纤的行动，他们也迅速发挥自己的力量。大地在被重塑，生命力席卷向重伤的士兵，代表破除邪恶的雷电咆哮着砸在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怪物的身上，金属构建的武器从天而降刺向那些怪物，这个世界的秩序也在慢慢归来。 一道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畔：“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此时所有人都回忆起了他们的祖辈为了冲向宇宙付出一切，为了真理而一往无前。 而现在他们的探索还没结束，世界却开始分崩离析。 士兵们看着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六个人，恍惚间以为他们的先祖再一次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撑起一个穹顶，为他们点亮前进的灯火。 段思纤知道，只有杀死了“神”，这个世界才不会继续被吸收。她只能想办法延长这里的万物的生命。 “活下去。”段思纤留下三个字，神力降临在即将消散的土地，世界的边界被一股透明的力量庇护，但是脆弱无比随时会消失。 难民们看见了窗外的金色天光，他们多么希望这道天光不要消失。 段思纤一行人直接把这一大波冲过来的怪物全部歼灭，只留下一地的血污，那个一直在工作的文人走出去的时候，看见的是惊呆了的士兵。 “那是，神吗？” 其中一个士兵呢喃着。 而那个文人想起来那个如同昙花一现的白发女子，以他作为一个政客数十年的看人经验，他能看出来那个女人身上似乎无比内敛，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她眼里的悲悯，是圣人才有的眼神。 “不，她是人。”文人说道。 ———————— 段思纤一行人不断地穿行过其他的世界。这些世界有的已经完全崩解，有的世界里的万物已经被“神”的戏弄变成了一个个欲望构成的扭曲怪物，不断地因为欲望而吞噬其他世界。 段思纤不断地击杀这些欲望的造物，下一秒就落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第469章 世界重量 段思纤落到下一个世界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一场仪式。 那祭坛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鲜血从最高处不断地往下流，一群衣着褴褛的人跪在地上对着祭坛不断地磕头祭拜，然而那些被献上去的少男少女们通通变成了冤魂。 段思纤看着这些眼里只有绝望和痴狂的人，以及拿着已经生锈的利刃的祭祀和被剥了一半皮的祭品。 “哈哈哈哈，我的父皇和母后这么爱护你们，把你们带进去皇宫避难，外面的士兵为了你们牺牲无数，换来的居然是这种结果……”那个被剥了一半皮的少女笑了，“每过百年，就要献祭数千童男童女给所谓的神明，然后呢？他们听到了吗？” “我父母不过是想保护我把我伪装，为了不让众生失去子女而废除这个邪恶的祭祀，而你们居然把他们分尸，你们居然，居然敢！！” 少女又哭又笑，祭祀冰冷地注视着她。 “如果不是你的父母把你藏起来，不让我们把你献祭给神明，他们根本不会死，还会是我们的明君。而你也不会被这般羞辱。” “疯了，都疯了，都疯了，哈哈哈……”少女想起来自己父母被虐杀，想起自己被人唾骂，被喂混着呕吐物的狗食，被囚禁的屈辱时光，眼底闪过了疯狂，“正好，把我杀了，我和神明说，让这个世界全部毁灭，你们也一起死！！” “闭嘴，你这个贱人。”祭祀一听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不要这样，不是这样的，不要对神明祈祷这种东西！” 然而透明的段思纤落在了她面前。 “我可以给予你力量去复仇。” 段思纤的话让少女愣了一下。 “你所在的世界很糟糕，但是不亲自手刃仇人的话，世界就这么被外力给毁灭了也太无聊了。” 段思纤直接把手放在少女的头上，接着说：“去吧，把这个世界改变，杀光你的仇人。” 下一刻少女身上迸发出了天光，她身上所有的污秽都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圣洁。所有人都对着这个少女露出了痴狂的表情，他们以为自己献祭的数千个童男童女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这个少女只是高举手上的火焰，至纯的烈焰开始燃烧着所有狂信徒，却没有让他们死去，而是一直被烈焰不断地燃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尊贵的公主，不对，神明啊！！” “你们不配成为我的子民。我会留下纯洁之人，而你们，去地狱里吧。”她身上开始出现一身苍白的盔甲，她被那些狂信徒留下的各种污浊的瘢痕和代表献祭的法阵全部消失了，变回了原本的干净。 少女回头的时候，那些忽然出现的神明就昙花一现一样地消失了。 “谢谢你们。”少女说，“如果我赢了，我一定会给你们献上祝福的。” 段思纤他们知道有些世界就是这么恶心，恶人当道，阴谋为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污秽浑浊的，英雄都是虫豸，只有最恶心混账没有人性的怪物才能活着。 但是这种世界也不能被吸收。 所以段思纤分了自己的力量给那些世界的受压迫者们组成的组织，趁着世界分裂的时候出现分崩离析的情况下，让正义趁此机会发动大清洗，用强大的力量强行暴力破解那一个个扭曲繁杂的靠各种欲望、陷阱与阴谋构成的臃肿不堪的黑暗世界。 当然也有的世界在拼命自救，这些闪烁着人性光辉的世界让段思纤没有失去希望，她会把一部分空间之力留下，维持住这个世界的运行避免被吸收的命运。 然而有的世界已经直接被完全吸收，只留下一个力量微弱的空间，这些空间段思纤直接吸收变成自己的力量。 他们看着忽然出现又消失的神明，内心开始出现希望。 那一刻，被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庇护的世界的众生都在心里出现了相似的想法。 “不知名讳的神啊。” “不知道何处来的英雄啊。” “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段思纤知道，自己的所能发挥的爱很大，能够爱很多个世界，但是这份爱又很小，只能爱那些能够自救的世界。 “段思纤，这样下去……不如我们也这么做吧，我们也可以把神力交给他们。”雷泽凯不忍看着段思纤不断地交出自己的神力庇护这些世界。 “只要多一个世界不被吸收，我们的胜算就会更多。”段思纤说，“‘神’最想看到我们行善，我已经去做那个蠢人，你们不能赐予他们神力。” 李若火则是看见了段思纤微微握紧的拳头，她看着段思纤毫无情绪的眼睛，却又冥冥中看见一丝悲悯。 她也在惋惜自己没有办法拯救的世界。 “段姐姐。这样很累的。这不是段姐姐的错。”李若火说。 “嗯，我知道的，没关系。”段思纤说，“走吧，最后一个世界就要过去了……” 这个世界在最后一刻在不断地高歌。 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 罪犯遍地，虫豸爬行，弱者不是在谄媚依附，就是在成为盘中餐的路上，所有的土地被分割成一块块飞地，人们已经无法团结，只能在灯火通明中癫狂着走向末日。 段思纤走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于什么，她看见了假装弱者欺骗任何一个带有一丝善良的人，她看见所有的资源都被集中在最中间的高塔之上。 整个世界好像在对她说：“快湮灭我吧。快把这个一无所有且毫无人性的癫狂的我，湮灭吧。” 她最后终于来到了高塔前。 她走到了最中间的高塔前，看见一个个把这个闪着灯光的灯塔在发射出各种迷幻的灯光，周围都是寻求庇护甚至是把这个灯塔当作神迹跪拜的狂信徒。 而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她看见了一个目光清明的少年。 “你是神吗？”他问。 段思纤摇摇头，少年把手放下来，他怀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孩，看起来是他的妹妹。 “我只想要一点食物，就算只有水也好，为什么……”他不理解这个世界，他的父母没有教育他怎么活在这种世界，只是一早就把他卖出去给别人当奴隶，然后用卖儿卖女的钱去喝酒，继续再生一个让他自己寻找出路，有幸活下来了就拿去卖。 段思纤已经感觉自己其实一直在走马观花，她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何况一个世界被放弃了只是让“神”更强大一点，而且她也可以选择无视这一切就赐予庇护的神力。 她看见这个世界没有人反抗，但是孩子是希望的萌芽。 “为你的妹妹去寻找食物吧。” 段思纤把一道微弱的神力赐予给少年。 “不要忘记你难能可贵的亲情，不要忘记你的初衷。” 她让这个世界的灾难减缓但不是消失，她知道少年需要一点有限的混乱，在有限的混乱中正义和邪恶才会有机会在其中心无旁骛地去斗争，去变革，而不会被繁杂的关系与利好强者的规则制约，被战争伤害而希望和平的环境的人们会义无反顾地重建规则和道德。 “我走了，你要继续走。” 段思纤离开的刹那，少年发现自己的妹妹被治好了，脸上出现了笑意。 “好，我不会停下的。”少年说，“我会如爱我的亲人一样，去寻求希望。” 段思纤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他们的世界，“神”笑着看向段思纤。 “你变弱了。” “是的，如你所愿。”段思纤还留下一部分神力，她眼底没有丝毫恐惧。 “哈哈，我已经完成了对世界的连接，承受吧，世界的重量！” 祂高举双手，一个光球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充满雷暴的世界，万道雷击落下，雷泽凯直接用自己的神力完全操控这里的雷击，万雷化为一体直接轰击向这个没有万物的空壳上。 空壳粉碎落地，大地开始崩溃，岩浆喷涌，杜晶的五色神石镇压这场大地的怒火，高山隆起岩浆被覆盖，琉璃色的大地铸造出世界的根基。 施锐身上的力量迸发，大地变得更加坚固，机械巨龙对准从天而降的陨石喷出所有的力量，而后化为无魂的残躯倒在地上，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巫劣的生命树叶化作万物，神疫直接砸向“神”的身上，“神”只是冷笑一声就把神疫湮灭，三首独角蟒操纵神龙的力量，雷雨落下，大地上充满了各种生命。 不定狂水和李若火操纵动与静，万物在其中不断地运动或停滞，有了终结和起始，亦有混乱与秩序。 这个世界直接被打碎成为了段思纤一行人的助力，下一秒一整个庞大无比的世界居然在“神”的双手上出现。 所有人身上都迸发出自己的神力，各色华光里凝聚的圣人们和旧日神明全部的的力量，来自生者对逝者的思念也强化着他们的力量和庇护他们的躯体。 段思纤身上连接着所有的力量，心中剑迸发出万物的光彩。 段思纤体内的众生苏醒，他们愤怒，他们咆哮，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位带来湮灭的“神”。 “世界！” 段思纤的剑尖之上凝聚着新世界的力量，庞大的异世界和段思纤手上的世界之力碰撞的刹那激起万千华光。 第470章 人人从众 两股力量完全不相上下，世界的边缘迸发出的能量直接可以把世界的根基完全熔断，但是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却不断地保护中间的摩擦，避免世界的崩溃。 “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既要又要的话，会死得很惨的。”“神”冷笑着施加更大的压力，段思纤咬紧牙关，全身的血液感觉都在倒流，然而她身后的朋友们都用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去支撑这个世界。 杜晶的重力不断地奔涌向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世界，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撑起段思纤的死斗领域，而段思纤的领域中的血月也冲击向那个世界，让这个被“神”操纵的世界被顶回去。 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冲向另一个世界，不断地降低冲击摩擦带来的致命高温，绝对零度让世界的崩溃速度降低，而巫劣则是用生命法则尽己所能地庇护自己同伴的身体，龙血独角蟒直接用肉身死死顶着段思纤的死斗领域，不让空间崩溃。 雷泽凯直接把自己所有的力量砸向了神的双手，施锐操纵的万剑直接化为硕大的旋涡斩向神的手腕。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瞬间响起，那个被神明操纵着砸向段思纤一行人的世界居然硬生生被推开了，不仅如此还脱离了“神”的掌控，所有人也直接被反作用力冲击，这股庞大的力量直接让他们身上的防御破开，而且皮肉也被席卷而来的空间碎片切开，所有人身上立刻出现成片的鲜血，整个无根山上出现了一道道残留的血痕。 段思纤因为支撑着整个新世界，她身上的骨头直接因为刚刚的重压而崩裂，可她是在场唯一一个还站在那里的人。她用军旗狠狠地插向地面当做自己的支撑，让自己不要倒下去，她的背影依旧笔直，她仰着头看向那个控制着各个世界的“神”。 其他人立刻爬起来，巫劣操纵生命树叶恢复他们的身体，可是“神”完全没有等他们的想法，而是又一次举起手，操纵另一个被他玩弄的世界来到他的手心。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吧。”“神”的笑意已经消失，语气变得冷酷无情。 段思纤想着继续站起来，可是保持站着的姿态已经是她的极限，而这一刻，她的心脏如擂鼓。 就像以前一次次跨越艰难，一次次向死而生，而这一次也一样。 但是段思纤知道，这一次也是她距离真正的死亡最近的一次，她曾经逃离的命运，再一次降临到她身上。 段思纤只是抿紧嘴唇，握紧手上已经开始崩溃的军旗，那五十族的战意已经因为刚刚的攻击消散，他们最后一刻都在为这个世界而战，最后光荣地赴死。 “神”高举起双臂，一个凝聚了世界全部的重量的圆球出现了，那圆球中闪烁的光点似乎带着那个世界的万物的呼吸，闪烁着生命的光辉，却被这个强悍到超出想象力的神明当做一个可以被消耗的武器攻击另一个世界的敌人。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吧……再让我救一次吧……”段思纤呢喃着，她的眼睛开始流出血泪。 李若火不忍看见段思纤的模样，她看着段思纤的背影的时候，原本干燥的眼角开始被泪水湿润。 她多想告诉段思纤不要再继续了，可是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世界。 “再让我救一次吧！再让我救一个吧！”段思纤的咆哮声沙哑无比，血液从她的嘴角留下来，而后死斗领域迸发出刺眼的华光，“世界！” 她的剑尖再次绽放出华光，而站在段思纤身后的，是她的挚友。 “我们不会认输，至少现在不会。”雷泽凯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神力挤出来，再次支撑着段思纤的背后，就像一双双无形的手顶在段思纤的背后。 “段思纤，你不会输的！！”杜晶大喊着。 “不自量力！” “神”直接把世界砸在了段思纤的剑锋之上，世界的重量再一次压在了段思纤的身上。 他们看着段思纤的背影的时候，也想过无数次让她放下。 不要再战斗了，不要再救赎了，不要再牺牲了。 可是段思纤是独立的个体，她选择成为强者去拯救自己所能拯救的一切，而他们也因为她得到救赎。 所以他们只是咬紧牙，再一次站在段思纤的身边，成为她的朋友和支撑。 可是无论他们多么努力，无论他们多么想要拯救这一切，强大的神只会无情地落下屠刀。 段思纤全身的支撑瞬间崩溃，所有人都口吐鲜血，世界的重量重重地压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结束吧，蝼蚁。”“神”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把双手狠狠地压向自己操纵的世界，周围至深的黑暗袭击向无根山上的所有人，整个世界都被浓郁到无法化解的黑暗完全遮罩，在“神”的眼前消失。 最终，只余下寂静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球体。 “就差这点力量了。”“神”看着正在变成自己能够吸收的形态的黑暗混沌球体，眼里闪过一丝很难被察觉的遗憾。 “真可惜，我还是想有人陪我一起的，奈何她不自量力啊……不过她刚刚一直在拯救世界，吸收世界的进度居然被她停了，也不能太小瞧她啊，虽然她也快死了。” “神”闭上眼睛，刚想要叹气的刹那，祂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碎裂声。 “神”疑惑地睁开眼睛，祂看见自己的手指尖里的其中一个被压缩的世界绽放出一丝如同针尖一样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神”疑惑了一瞬，下一秒祂透明的身体里的压缩世界开始出现一道道微弱的金色光辉，这些光辉一开始和针尖一样细，可是数量多了就开始变得很明显，而且开始互相连接变成了一条条裂隙。 “不可能，怎么可能?！世界已经被我毁灭了那么多，活下来苟延残喘的蝼蚁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点神力……” “神”开始观察自己体内的世界，结果更夸张的事情让祂根本来不及深究。 祂第一次亲眼看着，光明在黑暗中出现。 ——————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九州忽然出现了大量的龙卷风，这些龙卷风不断地吸收周围的世界抛洒到高空，所有人一看灾难来临立刻开始做好防灾的准备，然而所有人的内心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 他们恍惚间看见了段思纤的身影，看见她的朋友们正在和一个不知道有多么强大的存在对抗。 “让我再救一次吧！” 段思纤的咆哮声是整个幻觉最后的声音。所有九州人看着天空上的龙卷风，再看着周围的一切，立刻动身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们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们的英雄也没有放弃希望。 所有建立了发生器的中大型聚落以及各州的主城开始赈灾，学院、公会、门派和商会等等不同架构的组织都在同一时间集结在一起商讨问题。妖族也加入其中，庇护自己所能庇护的万物。 人们已经知道如何避难，所以避灾路上他们都井然有序，互相扶持。 因为他们知道，在自己要死去的时候，那位苍白的英雄，那位浴血奋战至今的圣人，是不会放弃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 魔族已经在一场场灾难中销声匿迹，然而魔修也在寻求自己活下去的方式，那些被压迫而成为把屠刀对准凡人的魔修也开始自己的赎罪之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得到一丝庇护。 九州万物再次面对这场从未见过的天灾。 “她没有放弃，我们为什么要放弃?” 他们的思想开始凝聚，他们的希望开始在九州各处出现。 “快看，那是什么?！” 其中一个天工学院的学子冲到了窗边，所有能看到登神长阶的人都看见了神迹。 那原本从天上落下来的灵气流改变了，大地奔涌而出的希望与真理开始和灵气流链接，这颗倒挂的灵气大树开始变化。 它的根部扎根在九州大地，它的“枝杈”就像一双双手一样直接撑着天空，九州出现的那些大树也开始蓬勃生长，淡金色的光辉在这些生机盎然的大树上迸发。 段思纤行走过九州，留下的希望的幼苗开始茁壮成长，开始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天与地。 人们瞬间明白过来，那些需要被庇护的弱者们能做到就是互相帮忙，冷静地面对灾难。 而现在，他们的希望开始上达高天，他们也有办法献出薄弱的力量。 “帮帮她吧。”南宫卓看见大树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力量，并因此而呢喃着。 大河五宗的五位天骄都不约而同地祈祷，而后转身御物飞行，与人群逆行，冲向灾难发生的地点。 “帮帮她吧。”众妖也在祈祷。 “救救她吧。”所有被她拯救的人都开始祈祷。 人们在祈祷，万物在高歌。 “不要再让她一个人承受了。” “换我们来拯救她吧！” 圣人和英雄行走于九州，拯救了无数生灵。 现在无数生灵开始希望，英雄和圣人得到拯救。 灵气构成的大树带着万物的希望，冲向了段思纤所在的至高天。 第471章 穿越时空，抵达彼岸 从黑暗中闪烁出第一颗微弱的星光开始，浓郁的黑暗中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个个光点。 “神”这具躯体吸收的世界发出微弱的希望之光，然而它的注意力全部在眼前这团化不开的黑暗中。 下一瞬从黑暗中迸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辉，一根根金色的树杈围绕着无根山往上不断地生长，如同一只只手把压迫在段思纤他们身上的世界往外推。 “怎么可能？！”“神”咬紧牙关，直接把双手的力量全部用来操纵这个压向段思纤的世界，结果祂自己的身体里开始迸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辉，金色的裂隙也在它透明的身体里不断地延长交错，“神”的身躯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一道绽放出五色的神光直接冲向了世界的根基，黑暗瞬间消逝，段思纤的脸上全是血，但是眼睛被五色的华光照亮，她的手上是已经断裂的军旗，她的双眸里是众生的血色。 李若火、杜晶、雷泽凯、巫劣和施锐的神力直接全部灌注到了段思纤的身上，支撑她的身体站立在“神”的面前。 整个空间开始震颤，万物的怒吼声化作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整个世界直接被推开，李若火他们身上的神力已经完全交给了段思纤，而段思纤周围出现了金色的树枝。 她盯着眼前带来终焉的神明，举起手上的军旗，军旗变成了心中剑的刹那，神力顿时激荡开来形成飓风，“神”直接一掌拍向段思纤，段思纤直接就瞬移到了“神”的头上，她给“神”身体里吸收的世界赐予了自己的力量，而现在那些世界也开始回应自己。 “一起走吧。”段思纤话音刚落，那一个个被她带来希望的世界开始迸发出华彩，回应着段思纤的呼唤。“神”发出咆哮声，而后它的手上再次操纵着两个空壳世界左右夹击段思纤。段思纤手上的心中剑直接一挥，划出一道白色的空间斩，这一击悄无声息，直接把两个空壳世界斩断的同时也斩碎了“神”的手。 “连接世界。”段思纤的空间之力直接把所有的世界暂时用传送门连通到一起，“神”的身躯立刻开始分崩离析，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神”的硕大身躯崩溃的刹那，一个漆黑的影子从核心处冲了出来，段思纤立刻转身挡住了这个突袭的黑影。 “这就是你的样子吗？”段思纤冷眼看着这个漆黑的人形。 “为什么？”“神”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祂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面对绝对的力量也不愿意放弃，为什么要死得如此痛苦，为什么要挣扎。 “你，不必懂。”段思纤直接补了一刀斩飞了“神”，神的手上出现了空间之力，直接和段思纤的空间之力对轰，周围空壳世界当场被震碎，其他世界因为“神”的控制消失了立刻飞散开来，“神”的力量也开始慢慢削弱。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段思纤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直接把弑神大弓拉开，心中剑的力量凝聚在箭头，利箭发出鹰隼般的尖啸声，呼啸着冲向坠落的“神”。 “不可能！”“神”大声说出三个字，祂直接用世界之力挡住了弑神的一击，在箭头发出璀璨华光并消失的刹那，段思纤已经冲到了“神”的面前，她手上的长刀重重地砸向了“神”，神直接用自己的拳头打碎了段思纤的长刀。 而后段思纤压根没有停下，她手上的双刀交错而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斩击让“神”不得不跟上段思纤的节奏，而后被段思纤忽如其来的踢击给踢飞，但是“神”的力量直接把段思纤手里的双刀震碎。 段思纤直接拿起长枪对准“神”投射出去，神立刻双手一拍夹住了枪头。 段思纤则是在“神”空手接住枪头的时候瞬移，一掌拍在了枪的尾部，浩瀚神力灌注进去的刹那，天地都在震颤，似乎在恐惧这能够破碎苍穹的一击。 “破天击！” 白色的爆炸光芒在高空中闪烁，段思纤和“神”因为互相的作用力而分开落下，而后又冲向彼此。 双方拼尽全力，段思纤所有的武器都在破碎，“神”身上开始崩碎，一个个世界的碎片开始脱落。 他们的攻击没有丝毫路数，拳头之上只有杀死对方的意志。 段思纤的肋骨断了几根，她的右手也开始不断地流血，她用分神填补出的左手也因为刚刚的攻击而崩溃，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隙，每走一步路都会在地上滴落几滴鲜血。 她坚定地站在大地之上的背影在光芒中不断地在变化，她的脸化为不同的面孔。 她已经不仅仅是段思纤这个人了。 而“神”身上的裂隙也越来越多，四肢也开始脱力般垂下来。 “天地有寿，化为黄土……”段思纤身上的不死不灭之力开始逆转，她从死去的凤凰和百兽战神处得到的名为死亡的力量开始凝聚在她的右拳。 她感觉百兽战神好像站在自己的身边，又好像是自己的朋友推着自己的拳头，又好似千千万万个存在，千千万万个不愿意被毁灭的世界连接到自己这一拳上。 那些被书写的众生，被遗忘的故事，被撰写的人生，通通挣脱了束缚。 “任众生行走于大地，还众神死亡的权利！” 他们这样怒吼着。 众生的力量凝聚在她手心里，她看着“神”正在怒吼着冲向自己，祂也拼尽全力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 双方的所有武术技巧都消失了，理性也被抛弃，只剩下生命最原始的斗争形式——用拳头说话。双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拳拳到肉，骨与血的碰撞，肉体与精神的拉扯，人与神的战争，在这一刻爆发。 此方天地的道，已经因为他们堪比天灾的攻势开始被不断消磨，大道都为之磨灭。 而后又被新世界所重塑。 “神”的拳头打向了段思纤的面门，然而就在下一瞬，居然是段思纤的拳头毫无征兆地先一步砸在了“神”的脸上，“神”的鼻梁直接被打碎，祂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段思纤，发现她的手心里握着的是她项链里那颗已经没有用的，曾经被蔑称为“凡人石”的“无”石。 “神”眼睁睁看着段思纤这一拳就像倒带一样回到了上一个时间的位置，而后又是一拳砸在了“神”的脸上，还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差。 “怎么……可能……你居然……”“神”难以置信地盯着段思纤，祂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诡异的两拳。段思纤第一拳带着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所有世界的法则，直接让她的时间加速了一秒。 拳头超越了时间空间的枷锁，直接跳过那一秒的时间完成了对目标的打击，而段思纤又让这一拳的时光倒流回去拳头没有出去的那一刻，再一次发起攻击。 “时间加速，时间倒流……”“神”呢喃着，而后开始笑起来，“段思纤啊段思纤，你看……” 祂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自己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思纤沉默着举起手上的心中剑。 祂恍惚间看见的，是万物举起这一把心中剑。 这代表世界与众生的一剑，斩向了“神”的头颅。 “你也，成了神啊。”“神”呢喃道。 心中剑落下，万物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物体的运动也停止了一刹那。这一击没有带来恢弘的爆炸，只有浩浩荡荡且无声扩散的冲击波以及无边的孤寂。 李若火直接张开永寂领域挡住这一击承受着恐怖的冲击波，所有人都立刻采取防御的姿态，这冲击波让李若火的永寂领域不住地震颤，幸好在冲击波过去以后才分崩离析。 “段姐姐……”李若火不自觉像以前那样称呼着那位代表了万物的神明。 而段思纤回头的时候，李若火看见了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崩溃。 而“神”已经身首异处，看起来就像一个碎掉的陶瓷一样。 祂的头在一旁发出阵阵冷笑。 “此世最后的神，是你啊。” 段思纤看着“神”，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 第472章 畅想未来 “吵死了，手下败将。”杜晶骂骂咧咧地走上去，看着这个已经倒在地上的“神”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问题。”“神”话音刚落，它的头颅已经开始逐渐变成灰烬了，“我来问你，神是怎么诞生的？” “对灾难的恐惧，对获得更多资源的渴求，对英雄和权力的神化。”段思纤说。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吧。但是我不一样……或者说我以为自己不一样。”“神”说，“放心吧，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就像魔永远不会消失，人们永远不会停止造神和毁神，也不会停止自己的欲望，不会掩埋自己的情绪。”“神”说到这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个个不同的世界，“直到人类灭亡之日，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人类，让他们永远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段思纤听到这，缓缓地说道：“你是……那些至高意志的一部分，对吗？” “是哪一部分呢？”“神”问。 “欲望。”段思纤说。 “神”不再给予回答，因为他的嘴巴已经消失了，从他脖颈的切口处忽然出现一个硕大的白色光球，那一刻段思纤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被这个白色光球慢慢地吸引过去。 段思纤把手伸向光球的时候，破妄之眼已经把整个光球分析了一遍，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涌进去段思纤的脑子里，如果不是她的身体还有神力和功德支撑，可能这些知识就可以把她的精神撕成碎片了。 段思纤的朋友们都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到段思纤回头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话就已经感觉到段思纤那微弱的情绪。 “雷泽凯，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回去。”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惊讶于雷泽凯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而是因为段思纤居然可以把雷泽凯送回去更高维度的世界而震惊。 “我的能量已经能够带来时间变化，也许用传送把他送回去他原本的更高维度的世界还是可以的。”段思纤说，“就是从入口到出口这一段路可能会很凶险，不知道你能不能熬过去。” “而且，我看到你的世界的一部分出现了崩坏。”段思纤继续说，“你现在回去那个世界，可能和你记忆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雷泽凯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队友们。 虽然彼此相处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年，可是雷泽凯却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太多的东西，彼此之间的牵绊也让雷泽凯犹豫了。 在他以前的世界里，除了父母和妹妹以外，就没有几个朋友了。可是父母和妹妹肯定还在等着他回家，亲情让他不忍心抛下自己的亲人在那个纷乱的世界中。 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本心。 “我要回去，就算那个世界已经变坏了，那也是我的故乡。”雷泽凯说。 段思纤点点头，她直接举起手上的心中剑，对准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剑劈下去，这一次神力直接斩击出一道硕大的传送入口，入口里面有万千星辰在闪烁，以及一条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由断空构成的透明桥梁，桥梁通向了最中间的那颗最亮的星星。 雷泽凯先是拍了拍施锐和杜晶的肩膀，他们两个点点头表示送别。然后他像是抱妹妹一样抱了抱李若火，李若火也回抱了雷泽凯，温暖让雷泽凯的内心开始出现了不舍。 雷泽凯松开李若火，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巫劣。 巫劣压根不愿意过去，像是排斥太过亲密的接触，又像是不想面对离别一样。 总之巫劣不想雷泽凯拥抱自己以表达告别。 雷泽凯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心思，他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巫劣，拍了拍他的后背。 巫劣只好伸出手回抱了，他在雷泽凯松开拥抱以后叹了口气，接着慢慢地说道：“一路顺风，祝你以后……平安顺遂，看遍山河。” “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雷泽凯对着巫劣笑了。 雷泽凯最后走向了段思纤，段思纤刚想说别抱了，结果他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己。 “也要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还教会我很多。”雷泽凯说。 “一路顺风。”段思纤说完离开了雷泽凯的拥抱。 雷泽凯走到传送门的那一刻，又一次回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想起曾经稚嫩怕死的自己，想起热血上头在这个世界横冲直撞的自己，想起自己教过的学生，也想起自己和朋友共患难的时光。 他短短几年，从一个懵懂的大学生，成长为一个成熟坚韧的体修，亦是一个冷静的学者和负责任的老师。 “我走了。” 雷泽凯迅速扭头冲进去传送门的入口，他的身影随着合上的传送门慢慢消失。 “一路顺风。”巫劣再一次祝福自己的朋友，而后看向了段思纤。 “终于结束了！”施锐一看气氛那么紧张，立刻主动说话，“我们已经失去了神力，我们的境界已经是仙了，现在的神界需要重塑，我们可以回去九州吧？” “对啊。虽然我们在九州去了很多地方，但是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探明的。”巫劣说，“我的话想回去毒林，还有帮徐州和幽州进行更进一步的改革，以及之后在天工学院把炼丹和病理的知识归纳好，之后就可以依靠我拥有的充足的资源到处去义诊，顺便旅行了。” 巫劣给出了一个很具体的计划，其他人也开始趁此机会畅想自己的未来。 “我想回去徐州看看我的母亲，至少这些年我会一直陪着她，还有帮助映月派的势力壮大，和为民商会合作……要是都做完了，巫劣你不会介意我跟着你去旅行吧？” “随时可以来找我。”巫劣说。 “我们妖族现在还在大力发展呢，我这个准族长就不能随便走了。”施锐耸了耸肩叹口气，“等我把妖族的事情做好了，也要当好族长了，到时候我会找个聪明孩子继承我的族长之位吧？” “不打算结婚？”杜晶好奇地问道。 “不打算。”施锐说完悄悄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段思纤，接着说，“不能让他人和不完整的我一起到老。” 杜晶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想在雍州帮帮铁血军，他们的牺牲蛮大的，不过我倒是不想一直在老家，我打算一回到凡间就打包行礼到处旅行，我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雍州奔波呢，可累了。圣人也要有休息的时间啊。” 众人说着说着，发现段思纤一直不说话，他们看向了段思纤。 其实他们明白，可是现在的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那段姐姐呢……”李若火像是不愿看见现实一样，依旧执着地问出这个问题。 段思纤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遗憾的神色，而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不能回去。” 第473章 最后的神 所有人都清楚，段思纤现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巫劣作为一个精通医术而且掌握生命法则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段思纤的衰弱。 “真的不行吗？”巫劣对自己唯一的挚友发问，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略显颤抖。 “你们也听到了。我是这个世上最后的神明。”段思纤说，“无论英雄是不是人之子，对于强大到无法超越的存在，他们都称呼这些存在为神。” “弑神，不能把我变成神的我也排除在外，这样的话弑神不彻底就会带来无穷后患。你们把所有的神力给我，而众生的信任庇护了我，让我能够击败这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现在是时候把这份恩情还给你们……” “我们根本不需要你报恩啊！” 李若火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沉闷的空气，一直压抑在每个人心中的悲痛已经开始如同摧枯拉朽一样在整个空间里发出回响。 “段姐姐，明明你已经救了那么多人，帮了那么多人，明明你不应该去为任何事情自责，明明你不应该去独自承受这一切……”李若火的声音渐渐模糊，她的悲伤让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哽咽的声音，“英雄都有个好结局不是吗，你也听到大家的声音啊，大家都想拯救你啊！就是因为想你活下来，想你能够继续带领大家前进，大家才会引发这样的奇迹啊！” “你为了大家流了那么多血，在死亡边缘走了那么久，为什么，这一次不像以前那样活下来……” “我们的未来的旅途里，都有你啊！”杜晶也忍不住说，“我们想到的未来里，都有你……段小姐。” “不要死，好不好？”巫劣只能找出这六个字，声音里的哀求让人忍不住落泪。 段思纤看着忍不住掉眼泪的李若火，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胆怯，到后来的成熟，到现在因为自己即将消失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看着巫劣，想起来当初的他似乎活得很肆意，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是他内心的痛苦却不比自己少，他被逼变成一个有城府的人，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仁慈掩埋在心底，在遇到自己以后才被真正激发。 她看着杜晶，段思纤很清楚杜晶的好不是因为她本身的善良，是因为她憎恨小人和恶人的阻拦所以才做一个惩恶的好人，她只是因为自己的无心救赎，让她从恶的边缘离开，知道自己活着才能赎罪，也只有活着才能完成自己的伟业，把自己内心憎恨的小人和恶人杀死。 当她看向施锐的时候，施锐沉默着，他眼里的情绪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段思纤眼里，里面夹杂的痛苦让段思纤这个神明也不敢细看，只因为这份遗憾和爱意太过浓烈了。段思纤刚刚想说出道歉的话，施锐立刻摇摇头，阻止了段思纤的歉意。 “就算我不想死，要想战胜那个强大无比的“神”也需要我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才能战胜祂。” 段思纤这句话无疑是给所有人最后的一下重击，无论是情感还是现实，段思纤已经无法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段思纤看着意志消沉的众人，开始说出自己的遗言： “你们都变强了，虽然我不比你们大多少，但是你们的确成长了很多。就像现在的凡间，万物都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出路。自由也许会带来更残酷的竞争，但是输掉的人至少不是必死的，他们也能在失败以后，走向其他的道路。”段思纤说。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保持这种开放的心态多久，我不知道自己的意志什么时候会被扭曲，我相信九州现在的和平与发展能够持续几千年、几百年或者几十年。但是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也会因为各种因为资源、信仰、种族等等的差异而再次爆发战争和冲突，让这个世界又一次陷入混乱。” “也许我做的牺牲会被深陷于灾难与斗争的人认为毫无意义，因为世界又一次混乱黑暗。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那些后人明白，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光明和温暖，他们就会为这个存在过的历史而奋斗，和平就会再一次到来。” “用我数年的抗争和即将到来的死亡换来短暂的光明，我觉得值得。所以你们不要为我难过了，至少……我终于卸下万千怨恨交予我的重担，得以解脱了。” 李若火最后还是挣扎着问出了自己一直在脑海里的问题。 “一定要这个时候吗？” 段思纤看着李若火，笑了笑说道：“你以前和我对话的时候，不是已经想清楚变革的可能性有多低了吗？我们能够胜利的可能性在千千万万年的时间长河里才会出现一刹那，就像生命也是在漫长的时间中忽然出现的一个恰到好处的碰撞恰好遇上天时地利的时刻才得以诞生。” 李若火沉默着低下头，她的眼里的泪水完全停不下来，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失去傀儡身的不定狂水只能在她的意识里安慰着。 段思纤凝望着他们，而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那个散发着白光的光点。 段思纤不知道自己投身于这个光点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进去以后也许有千年万年的时间不会从里面离开。 她也许会沉睡甚至睡死在这个奇点之内，这个奇点的力量就是让人观测这个世界的发展，而如今观测者已经无权过问这个世界，也无权更改这个世界，所有被封禁的个人意志和因果都得以解放，观测这个世界的人也变成了段思纤。 段思纤清空了自己内心纷乱的思绪，她要让自己寻找到一个干净的目的，然后放置或是归还让这个世界能够存续下去的各种力量，让这个世界真正地走向解放，让每个生灵用自己的感性和理性在这个被归还了真理的自由世界里试错，而不是被至高意志的欲望、情感和意志去推着向前走一条独木桥。 当她成为观测者以后，她将不再是她自己，段思纤的个人意志也会成为世界的一部分，也会成为庇护这个世界的防护网，她将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死了。 段思纤把手伸向这个光球，她已经想到了如何让这个世界运行下去了。白色的光辉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把她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 第474章 重生奇点 “段姐姐！” 李若火哭着大喊，她伸出手想去碰触段思纤，却被巫劣挡住了。 李若火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而巫劣只能挡住李若火不让她继续往前走，他背对着段思纤，眼里的情绪被垂落的发丝遮挡，脸也因为背光而看不清上面的情绪。 “我明明知道啊……我明明知道段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李若火自言自语，她很清楚段思纤的决绝，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她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地走向段思纤，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施锐咬得嘴角流血，他尊重自己爱恋之人的意志，可是心脏就像被挖了一个洞一样，吹进去的冷风穿过破洞不断地发出悲鸣声，心底只有失去爱人的空虚和寒冷，浑身的血液也好像不再滚烫，只有从头到脚的冰冷。 “段思纤，思纤……”施锐一遍遍叫着自己原本不可能叫出来的爱称。 杜晶沉默不语，她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她眼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崇拜和尊敬。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忘了你，我们到死也不会忘记你。”杜晶说道。 “晚安，段思纤。”巫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李若火的手死死拽着巫劣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她死死盯着段思纤渐渐消失的背影。 段思纤听到了巫劣最后的话，她的半张脸已经融入光辉中，她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同伴的身影。 “晚安。”段思纤没有哭，而是对他们笑了，笑得灿烂无比，月亮一样冷静神圣的人在最后一刻绽放出太阳一样的光辉，完全不像以前那样的含蓄。 重生奇点产生的白色光辉终于退去，整个无根山开始被神界的力量拉了回去，段思纤所深爱着的世界被一层透明的结界完全包裹，整个世界在结界形成的一刹那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色的光辉照耀着大地，灵气流不再从天上落下，而是扎根于大地冲向苍穹，人们脚踏更坚实的大地。 九州之上因为世界被吸收而发生的灾难都消失了，万物再一次坚持到到了灾难消失的那一刻，不仅如此被吸收的大地重新出现，繁茂的森林、肥沃的草地和平原，就算是荒漠也开始出现绿洲，微弱的生命迹象在崩溃的大地上重新出现。 然而当高天之上的仙和妖在眼睁睁看着那位圣人再一次消失的时候，他们压抑的情绪依旧在神界的最高处回荡。 诗神看见了无根山的下降，立刻冲过去，结果发现回来的只有四个人。 诗神眼里闪过了悲伤，她问道：“段思纤和雷泽凯呢？” “段思纤送雷泽凯回家了，段思纤……”巫劣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诗神听。 “怎么会这样。”诗神因为段思纤选择离去而吃惊，接着是悲痛，“对不起，我还揭你们伤疤。” “没关系，只要这个伤疤够深，我们就不会忘记她的。”巫劣说，“我已经大概知道段思纤的想法，她应该想要重塑世界。重塑完以后……她也会因此而被遗忘吧。” “你们记着她就好了。”诗神说，“我送你们回去原来的世界吧，我也会跟着你们一起回去的。” 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苍白的流星从最遥远的天边闪烁着星光不断地坠落飞过无根山，飞过神界，飞过登神长阶之后落到了九洲，开始沿着九洲的走势盘旋在高空中。 人们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却想起同族的圣人的名字，他们虽然死亡，但是名字终于还是留下来，为各个人族带来希望，他们发现自己的被现实铸造的石头心终于开始松动，他们发现自己的脑子变得很清醒，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他们也找到了自己能够发力的方向，让一直存在于他们内心的勇气更大胆地引领人类走向未知。 只是当他们都看见了苍白的流星划过天边的时候所有人的眼角都是一酸，他们感觉自己忘记的那个人理应被记住，然而无论怎么回忆都只有一个苍白色的女性轮廓。 他们知道，有一个英雄，一个圣人，用自己的死亡让他们回忆起那一个个被迫遗忘的名字，而这位圣人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人记得她。 他们都做着相同的梦，都在寻找一个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的答案。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上的白色流星，它就像不舍得离开一样在九州的高空上盘旋，所有人心里都好像空了一块。 那流星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开始出现天光的天际线，消失在逐渐出现的太阳之内。 黎明的天光终于到来，所有人迎来了新的一天的太阳，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总感觉这一天的太阳光格外的舒适，恰到好处地温暖着万物。 那一瞬间，群鸟哀鸣，走兽恸哭，人们都在同一时间聚集在一起，为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苍白色的女子祈祷。 而与此同时巫劣他们全部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飞升神界的通道被封印了。 巫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给了所有人，他以仙的身份尽自己所能地把段思纤这个名字以及背后包含的一切告诉给所有人，让他们记忆中模糊的人形有一个名字。 尽管忘记了容颜，忘记了她做过什么，但是她在这片大地留下的痕迹，以及曾经记得她的朋友们，让她至少能够有一个更清晰的轮廓活在所有人的心中。 当人们想要挽留已经成仙的李若火、巫劣和杜晶的时候，他们依旧决定行走于九州，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 “如果想成神的话，就做好为人族，为万物牺牲一切的觉悟吧。”巫劣最后留下这句话，乘坐着已经成为仙兽的龙血独角蟒离开了。 施锐则是没多久就成了金狮族的领袖，他上任开始就专注于保持各族和平以及与人族的友好交流，避免自己族内有妖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发动侵略。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圣人们换来的，也是我们的祖先的死亡换来的，在我还是族长的那一天，任何人都不要想着以我的威名去压迫屠戮众生。” “为了生存而吃肉是应该的，但是我们需要理性，需要思考。” “妖族不能再失去同胞了。” 至此，整个世界终于摆脱了控制，他们以自己的理性和思考维持着运转，又有自然的法则让众生得到不同的挑战。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众生有万道。 第475章 回顾往昔 段思纤来到这个奇点的时候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会有无边的黑暗等待着自己。 结果这里看起来和自己的精神海一模一样。 她顺着倒映出蓝天的镜海慢慢地往前走，希望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很清醒，甚至现在是她最清醒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慢慢地变成现实。 她看见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然而他们看起来很幸福，或者说这是段思纤在给他们填不上昔日的遗憾。 她看见了王钰，王钰在这里并没有变成桃树，在段思纤希望看到的未来里，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和故乡的人见面寒暄，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告诉给村里的孩子们。她凯旋而归被村里人视作榜样，曾经认为自己土里土气的女孩终于变成了一个能够担当起救世责任的修士。 “我还会继续努力的，和苏扶风一起为九州找到更美好的未来。”王钰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远方，她的身影变成了金色的光点飞到了空中。 段思纤继续往前走，看见了铁血军。 那些牺牲的铁血军没有死去，而是回到了故乡，他们拥抱了自己的爱人或是父母，他们抱起自己的孩子，他们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喝酒庆祝，整个铁血军的军营里都是欢歌笑语。 “我们胜利了！这一次我们消灭了魔族，让魔族的阴谋不能实现。”所有人都拿起了酒杯碰杯，酒液洋洋洒洒地飞向空中，诉说着他们胜利的喜悦。 段思纤走啊走，经过这个热闹的军营以后，这些牺牲的铁血军也变成了无数的光点飞向了空中。 “晚安……”段思纤低声说着代表离别的话语，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云梓德。 云梓德并没有看见她，而是看着凭空出现的郑欣雨，郑欣雨惊讶地看着手里拿着花的云梓德。云梓德走过去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通红的，完全没有以前研究课题时候那副理性冷静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你，小雨，你能……”云梓德终于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小雨，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郑欣雨整个人呆住了，她看着云梓德的时候忽然开始落泪，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云梓德。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见我了……”郑欣雨一边哭一边说。 段思纤当然知道郑欣雨还活着，这不过是自己在填补过去的遗憾罢了，这对阴阳两隔的伴侣终于在这片代表世界重生的奇点中说出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誓言。 段思纤停了一会，看着云梓德和郑欣雨的幻象消失在了这片镜海中。 她还看见了各族的圣人，他们在不断地探索世界的真理，他们在九州不同的地方旅行，不断地学习不同地方的知识，虽然不是所有智慧都是知识，但是知识本身的魅力就足以让五族的圣人用尽一生去了解。 她看见了三圣九将们有说有笑，看见他们劫后余生。他们会一起庆祝一起喝酒， 她看见了百兽战神和五彩神女并肩前进，有说有笑，就像一对相处了几十年的好姐妹一样。 路茗和任侠依旧一起旅行，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终于能够轻轻松松地到处旅行，不需要被任何责任所束缚了。 段思纤忽然有感而发，接着说道：“这个世界，不能失去向前进的勇气。” 段思纤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光辉落在了镜海里，凡人追求智慧的勇气得以解放。 她继续走，看见了陆炎和梁宵月。 陆炎依旧在坚持着寻找改变凡人困境的机械，而梁宵月依旧站在他的身边，作为他坚实的后盾陪着他行走在九州。 各种段思纤没想过的机械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因为有了更好的飞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有了发生器不再害怕行走于九州之上，有了更方便的机械生产各种物资，也让人们有了更好的生活。 凡人不一定需要修士们的保护，也能保护好自己，再也不被扼住咽喉提心吊胆。 陆炎还在天工学院任教带出来不少学生，把机关术的知识传承下去。 段思纤走过这个美好的梦，看着他们化作光点飘向空中，看着陆炎和梁宵月在变成光点之前的一刻并肩而站，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段思纤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模糊的人影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段思纤想了想，这大概是甲和他的知己静。 他们在一起看书，一起记录他们的历史，记录过去的知识，畅想未来的可能性。 段思纤还见到牺牲自己的火族人，他们在发生器的保护下没有被灭族，在黄金平原上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孩童可以在城外看金色的稻草，人们可以继续寻求真理。 而金族人在解放以后也和火族人再次成为兄弟，一起为寻找真理而合作。 “把智慧还给他们吧。” 段思纤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一道蓝色的光落在了镜海里。 段思纤走啊走，她在想这个世界还少了什么。 她看见了玄英战神和自己守护的仙仆们有说有笑，她还是那么爱着自己所庇护的人，爱着自己的世界。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牺牲任何人就可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一切。 她看见了分道扬镳的凤凰和星夜秃鹫走到了一起，他们不再被神界控制，而是有了同样的道路。 他们爱着彼此，也不忘爱着众生。 段思纤继续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看见了越来越多的人，那些为了抗击魔族而牺牲的修士和妖族，那些为了抵抗天灾而牺牲的学子们。 他们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他们有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和伴侣，有的和父母拥抱在一起，那小小的爱让他们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 那些灭绝的生灵也有了自己的幼崽，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镜海中或是奔跑或是飞翔，或是傲游在水中。 他们自由了，自由地活着，自由地爱着。 段思纤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目送着他们化作光点，而自己继续与他们逆行。 段思纤不知不觉间头发开始变黑，眼睛开始变回原本的琥珀色，她的伤疤开始消失，她的断手开始复原。 她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最初的情感，也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她看见了那发出微弱暖光的天边，出现了自己一直想看到的人。 那一刻镜海出现了一缕波涛。 段思纤不再是走，而是慢慢地加快速度，然后在确定是自己最想见的人的那一刻开始奔跑，一个个光点升腾而起。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眼泪，她只是像自己在天极门的时候无数个日夜所想的那样，奔跑向自己的起点。 “爹，娘！” 段思纤看着对自己笑起来的至亲，像雏鸟归巢一样扑向他们的怀抱。 她现在不再是背负众生的段思纤，而是爹娘的纤纤。 最后一个回归到这个世界的，是不怕被说出口的爱。 重生的奇点化作流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生，也在最后一刻让段思纤回眸。 她回头看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露出了笑容。 这场旅途，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第476章 故事开头 五十年后 一个穿着宽松的衣服的年轻人正背着一个装满了各种野营的物品的行囊乘坐上飞舟。 他相比于空间袋更喜欢背行囊，他觉得这样更有旅行的感觉。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有些磨破了皮的本子，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正在本子上记录着自己的旅途。 “今年是万星神君消失以后的第五十年。我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现在是我二十四岁生日，终于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撑我的朝圣之旅了。”少年一边写着，一边看向天边飞过的鸟，然后继续写道。 “万星神君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名为段思纤。但是曾经被她救赎过的人无一例外都遗忘了她的外貌和过去，我们都是从万星神君的朋友口中得知关于她的故事。万星神君是我们九州的守护者，而我们对这个守护者也有不同的见解。” 飞舟飞起来的时候，年轻人立刻把沾了墨水的笔收好，他站在飞舟上低头看向地面，看着地面上的一切越来越小。 “有的人认为万星神君就是人，他们也会追随万星神君的理念和知识，行走于九州，实事求是，寻找真理。” “有的人认为万星神君实际上是神明，是万星之母，她用自己的神力庇护凡人，守护众生，甚至庇护整个世界。这些人对万星神君的崇拜在我看来背离了万星神君段思纤的初衷，她想让我们不要再过于崇拜神明，而是找到自己的道路来。” 少年把笔记收起来，他看着窗外从未见过的风景，来到了第二站。 第一站他已经去过了，他的家乡就是青州，万星神君的出生地。 在那里，人们给万星神君用最纯净的白玉雕刻成一尊塑像，供奉在现在最大的一个城池青羽城中，青州的万星神君身穿剑修的衣服，手上握着一柄干净朴素的直剑，她的身形挺拔纤细，舞剑的动作让她这个雕塑看起来特别灵动。 因为是出生地，不少人都会来这里旅行或是朝圣，无形间带动了这里的发展，原本贫瘠的土地也能够绽放出鲜花了。 青州人把这里生产的青石当做雕像的重点色，青石镶嵌在万星神君的额头中间，也是为了区别其他州的万星神君塑像的装饰。 他到了第二站——徐州以后开始马不停蹄地去最大城池中间的广场上，那里就是万星神君的第二个雕像。 这里的雕像身披狼皮披风，手上的大剑和青州的细剑完全不一样，把万星神君威严霸气的一面完全展露出来，她的额头上放着一个金色的护额，那是徐州本土最纯净的金打造的华丽装饰。 他发现徐州已经没有十年前那么贫富悬殊，虽然商人依旧是那么注重利益，但是在万星神君的协助下，这里的凡人有了自己的工作，保证了凡人群体的金钱流通，商人们也不再从凡人那里层层盘剥，把凡人生存的地方刮成荒芜的土地。 听说徐州和幽州之间的毒林是神君曾经的挚友巫劣居住的地方，偶尔会看到他出来义诊，不同的地方也有关于他的传说。 他放弃了成仙，让自己能够在九州行医，他虽然也有几百年的寿命，但是他想要接触凡人的因果去救人，就放弃了仙体。 据说这位仁善的圣人有着让人一见倾心的美貌，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震撼甚至对他产生百分百的信任感。 他们都说从未想过有人可以生得如此美丽。 他诉说的关于万星神君的历史也让人们更了解这位圣人。 “真想见一见他。”年轻人想到。 年轻人把自己见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想着以后自己在天工学院搞毕业的课题的时候可以把自己这个游记里的内容当做自己的人理课题的参考。 年轻人在这里停留了一天，还住在徐州边缘的村落里，他看见这里的村民已经拿到了徐州的工人们生产出来的优质毛衣以及更舒适且燃火更持久的暖炉。 这些在严寒中的必需品因为批量生产而变得价格实惠，这让不少的徐州人敢于攀登高峰，建造出更温暖的聚集地，并且这些人也更敢去面对严寒，他们在与大自然的抗争中得到了回报——雪山下面有着十分丰富的矿藏。 日后徐州会因这片刚刚被发现的沃土而开始蓬勃发展。年轻人这么写道。 第三站是幽州。 幽州本身就是发展迅猛的散修大洲，四大家族和两大商会在这里进行竞争，九州村也成了有名的旅游胜地，而且发展得很好，曾经逃难来的人们有了各种不同的职业，留影石也成了这里的特色产品，它也不再是修士专属，成了人们记录自己的旅程的好帮手。 幽州的万星神君雕塑则是手持杆秤的少女，她身上不是盔甲而是代表商人身份的华丽丝绸衣，杆秤的一头是徐州的金矿做成的秤砣，右边盘子里放的是幽州的玛瑙。 “希望这里的人们能够安居乐业，让万星神君能够安心。” 第四站则是豫州。 豫州作为第一大洲发展早就达到了巅峰，现在很多修真的人都来到这里，强者已经无法干涉凡人的因果，他们想要成仙就要放弃与凡尘的关联。 如果想要成神，就要先成为圣人，然而这个世界已经很和平了，不需要圣人。 “也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圣人也挺好。”年轻人写到，“我们不需要再让少数人牺牲自己的一生，牺牲自己的一切，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悲痛才能让人族进步了，善良的人也可以好好地活着。” 豫州的塑像则是垂眸的女性，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军旗，军旗被雕刻成飞扬的样子，一身华丽的盔甲让她看起来威风凛凛。 代表豫州的灵银被用作她脖子上的项链。 这尊雕塑下面还写着：“愿她安息于群星的怀抱，魂归灵脉，自由地行走于九州。” 大河五宗的五位天骄如今已经继承宗主的衣钵，成为新一代的宗主。 但是每到万星神君的忌日他们都会亲自来到雕塑前面举行纪念仪式。 大河五宗也许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万星神君的传说，并将它传承下去。 年轻人对着塑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了。 第五站则是冀州。 冀州经历过重大的改革以后，发展起来完全不逊色于其他州。这里阳气旺盛带来的丰富阳性灵石，金族人的采金术带来了采矿技术的重大发展。 这里的人们信奉人人平等，各有前程。他们不再歧视选择下矿的工人或是选择手工的手艺人，每个人只是各司其职，然后在保证相对平等的情况下保障工人的利益。 男人们终于能够读书写字，能够自由地行走，也能在短暂的时光里感受世界的美好，而人们也在寻找为他们延长寿命的方法。 冀州的雕塑是手持矿工的开矿镐和开山锤的女性，她看起来没有其他雕塑那么纤细秀丽或霸气，反而是保持着一丝平易近人，而且身形看起来特别有力，一看就是开矿的好手。 “万星神君，请见证我们的蓬勃发展。”他们在雕塑后面的石头上这么写道。 第六站是雍州。 雍州的雕塑特别霸气，他们作为武德充沛的散修大洲直接给万星神君做了一个被各种武器环绕的雕塑。她手持长枪矗立在中间，数十把武器插在万星神君的周围，就像一道道光芒包围着她一样。 用黑曜石打造的手镯在万星神君的右手上。 雍州现在的妖兽交易越来越发达，鞣制皮革，骨制品工艺等等技术在凡人中蓬勃发展，还有前人留下的宝石雕刻技术，让雍州有了自己的名贵特产。 杜晶留下的遗产以及村落之间联系让雍州变成一个整体。她带来的财富与智慧让人们私下都会叫她财神。 杜晶回来以后还带来了符篆阵法的技术，雍州这个铁壁铜墙变得更加坚硬，兽潮更难影响到雍州的发展了。 第七站是兖州。 对于兖州的妖族来说，能够离开众妖群岛去其他八州旅行是一件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自从曾经和万星神君并肩作战的金狮族领袖回来以后一直保持着人族和妖族双方的和平共处。 妖族只需要有九州路通就可以在不同的州旅行，甚至可以在不同的州申请定居，这样妖族就不会挤在兖州这个最大也是群岛最多的州里生存了。 土地上的妖族开始移居让兖州的生存环境更好，也让妖族的资源竞争带来的矛盾变小了，妖族也有自己独有的产业，和人族同盟以后这些特色产业也可以向外扩展。 妖族自然不会忘记带来和平的万星神君。 在这里的雕塑是万星神君曾经战斗的样子，她在与天的斗争中化身为四不像的人祖，所以妖族也是这样雕刻万星神君的模样。 她有人的身体，腰上有蛇鳞纹路，背生两翼，狐狸的眼眸，狼耳，熊的利爪，马的小腿，以及两条猫的尾巴。 这个特殊的塑像看起来特别惹眼，妖族的琉璃镶嵌在她的眼睛里。 第八站是荆州。 荆州作为知识之州有着最先进的技术。这里的凡人大多数已经成为学者或是技术高超的技工。 天工学院的机关术已经超越了垄断机关术几千年的千机阁。 在所有热爱技术和真理的人心中，天工学院无疑是一处绝对的圣地。 雷泽凯作为唯一个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圣人让他的学生们相信他们也能去其他世界旅行。 于是一个新的有关于世界穿越的学科应运而生。 他留下的大量技术和知识让天工学院在机关术方面的地位无人能及。 不少州的凡人都想尽办法挤进去天工学院，后来天工学院和荆州双子星合作，在九州设立学府，现在九州都有天工学院和双子星设立的学堂，让无法修仙的凡人得以学习其他的技术让自己在不同领域发挥自己的长处，出来以后也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作为天工学院的创始人之一，天工学院里本来就有万星神君的雕塑，雕塑上的神君拉开弓箭，箭矢对准天空，而她周围多了很多装饰。 有水稻、麦子、齿轮、文书、毛笔、算盘、琵琶、岩石、蝴蝶标本、鲜花和丝绸。这些代表了自然事物和人造物的装饰让她的雕塑是颜色最多的雕塑，看起来繁复却不失秩序感。 雕塑下面雕刻着这么一句话：“愿有智众生永远有一颗学徒一样赤城的求知之心。” 她的演讲被留影石记录，然而那是很模糊的声音，只能复原几句话，而她留下的书籍也成了绝本甚至是信徒们心中的圣典，除非所有学院的院长同意才能够拿出来翻阅。 最后一站是扬州。 扬州作为万星神君的启蒙之地，不仅仅和青州一样成为旅游胜地，也有最发达的织造产业，九州所有的服装首饰大部分出自这里。 映月派也成了扬州最大的宗门，她们依旧在为人类的明天而努力拼搏。 李若火拒绝了继承宗门衣钵，映月派的宗主变成了苏扶风。 她带着不定狂水一起开始云游四方，为人们预测灾祸，同时行侠仗义，每个人都希望着有一天能够有幸得到她的点拨。 扬州的塑像则是手持丝绸的成熟女性，她身上的衣物是映月派用心打造的，她身上的这套仙衣据说千年不朽，无处不彰显扬州极其出色的纺织技术。 年轻人默默把自己记录的一切写了下来，他看着苍蓝色的天空若有所思。 “我们伟大的圣人啊，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你想要的世界吗？”年轻人心里问完，就不小心被旁边经过的雇修小队撞了一下。 “抱歉！”那个小队的一个女生道歉以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立马跟上那支队伍，粘着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不同的女修。 这是一对双胞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气质沉稳的女剑修，她背后有一件带毛的披风，背上背着一把重剑，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听说兖州的码头开放了以后有修士发现了新的陆地，以前怎么就没人发现呢？”女队长说。 “可以去九州以外的大陆，管以前为啥没发现。”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机关的高个男生大大咧咧搂着旁边握着一根手杖的丹修说道。 丹修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也是这么想的？” 那对双胞胎中浑身着散发寒气的少女点点头，而后看向了队长。 她虽然沉默寡言，但是看得出来她很听队长的话。 “好了快出发，谁都拦不住我们的脚步。”背着锤子和锥子的女修说道，“我想去看看那里有什么矿石！” “那就走吧。”队长说完带着自己的队友前去传送阵。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金狮族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追在小队的身后。 年轻人看着这一支小队的背影，不知怎么感觉眼角一酸。 “看到这样的世界，她应该很开心吧。” 第477章 普普通通 在八十年前，我只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小孩。 村子里负责检测灵根的修士在检测了我的灵根以后，给了我父母一个答案：我没有灵根。 我看见了我父母眼里的失望，因为隔壁邻居的女儿被发现有中等灵根，她已经是我们村子里天赋最好的人了。 我只能跟在父母身后学习如何耕作，我知道他们希望我能离开这个村子，不要再困于这片土地。 不过他们还是爱我的，他们尽己所能教我如何种水稻，如何施肥浇水，如何除草驱虫，他希望我就算困在这里，也做一个有用的人。 但是我看见了那些有灵根的孩子能够修行，能够和大人出去狩猎妖兽给村里带去收益，也防止庄家被妖兽祸害。 尽管他们的尽头是到达筑基期，走了狗屎运也就走到金丹期，但是他们的力量比我强太多了。 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人只能祈祷他们看在同村人的份上不要压迫我们，我们再也不想让那些无法飞升从而变得心性扭曲的散修压迫和搜刮了。 可是指望着强者有道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缺乏灵根的人生下来要做什么，就是为了给他们踩着吗？ 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民，他们吃饭也要靠天，我们的生命也要靠别人开恩。 我不想要这样的人生，却无力面对。 所以我只能把一切的念头丢到我的田地里，我开始思考，开始研究我们的土地，我希望自己趁着还年轻的时候用尽全力去钻研另一条路，就算这么做只不过是让我的水稻多长一点稻谷来。 后来村子里开始和外面有了联系，据说是雍州有一个散修把魔修的阴谋破解了，而且给旁边的麦穗村带来了一支全新的商队。 这个为我们封闭的世界带来变化的人，是被我遗忘过的圣人，现在的万星神君——段思纤。 她不仅仅拯救了麦穗村，还为麦穗村之后的发展做出努力，也拯救了我们的另一位伟大的圣人——杜晶。 神君和她的挚友们带来的变化让杜圣人链接了个个村子，她的存在震慑了所有胆敢压迫凡人的散修，还帮助我们发掘自己村子的特产，通过和为民商会的贸易我们开始能够贩卖更多的粮食和土特产，而且为民商会知道我们遇到的灾情以后给予我们优惠以及利息很低的借款，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听说为民商会的其中几个大商人都曾受过万星神君的恩情。 在我以为自己只要好好生产就有饱饭吃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还是要依靠散修的自觉。 万星神君在那一场逆天而行的战斗中死去，所有人都因此而悲痛，那些因为万星神君而不敢轻举妄动的坏散修也开始蠢蠢欲动。 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我们还是缺乏力量。 万一连杜圣人也不在了，我们怎么办? 结果在几年以后，万星神君居然死而复生了。 她不仅仅复生了还带来了好消息。 天工学院正式建立，开始不断吸纳能人。 我们村子的人把我推了出来，他们说我很会种田，一定能得到万星神君的青睐。 我并不这么觉得，可是村里人觉得我可以，那我就尝试一下。 没想到天工学院居然有那么多的学科，甚至还有我最擅长的农事。 我把自己会的东西在面试的时候都说了出来，还带着村里人整理好的捆捆水稻还有一箱箱红薯拿出来给他们看。 我看着这些还粘着泥土的作物，不禁脸红，觉得自己带着脏兮兮的礼物来到这里，着实不太礼貌。 然而我看见了我毕生难忘的一幕，我恨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那位仁慈的圣人的样子和她说过的所有话语。 我唯一记得的有关她的事情，只剩下这一件了。 我看见她拿起了那株平平无奇的水稻，听她说道：“你的知识和技术一定能够造福更多的人。我很庆幸还有你们这样的人不放弃努力，发掘出新的知识。与你们这样的能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我的耳边只有她平静的话语，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不记得成为天工学院的老师的过程又是怎么样的。 我看到了那些学子散发出的活力，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群孩子围着叫老师和先生。 我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居然能够挺直腰板，不再被桎梏。 我开始努力传授知识，研究新的技术。我知道这些孩子和我一样没有灵根，所以我更加希望他们努力学习。 如果给了这么好的土壤，结果他们连努力都做不到，他们的命运就真的永远锁在原地。 我不想再有这样的孩子诞生。 幸好这些孩子很懂事，也很勇敢，他们心怀坚定的信念和纯粹的好奇心，发现了更多知识，和我一起改进了粮食种植的方式，甚至有幸和另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存在——大河五宗的药宗合作。 听说大河五宗的五位天骄和万星神君关系好，但我没想到这么好。 这一切都是拜天工学院和万星神君所赐。 我在天工学院认识了我的妻子。 她是博物系的老师，是从冀州逃出来的金族人。她很喜欢采集矿石。 我看见她金色的头发和小麦色的皮肤，看见她举起锤子挥舞的时候有力的手臂，我忽然感觉自己爱上她了。 于是我拿着我种出来水稻花跟她表白。 她笑着说：“没想到你居然把自己的课题拿来和我表白。” 我看见她的笑脸在阳光下变得如此耀眼，那一刻我再次因为自己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而感到庆幸。 而神君也一直在为我们着想。 她带领我们抗击海啸，告诉所有的凡人我们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不需要再把一切寄托于散修。 而散修们也证明了他们的内心一样存在光明，我心里也同样感激他们。 到后来我听说她留下了不少书籍，她寻找了很多曾经被遗忘或是销毁的知识。 我听说她解放冀州，解放了金族人，我的妻子心里由衷地感谢着她。 我听说她抗击魔族，冲上神界为我们斩断神的控制。 她一直冲在最前面，一直带领着我们前进。 然后，她再也不回来了，她牺牲自己保护整个世界。 那一刻我的心里无比悲痛，我的妻子也同样在哭泣。 我们尚且年幼的女儿和儿子不解地看着我们，但还是为我们拭去泪水。 人们开始研究她留下的典籍和知识，开始因为她是人之子还是神明而争执。 你看，人总是难免争执，尽管竞争会带来进步，但也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老师，万星神君没有伴侣会不会很孤独啊？”他的其中一个学生问。 “我也觉得好可惜，要是她有孩子传承她的衣钵那多好，而且她的能力那么强。” 我想起来人们总是会为女神寻找一个伴侣，但是我们却觉得她不应该有任何伴侣。 她和自己的朋友守护这个世界，而不是和她的伴侣。 “她并不需要陪伴。”我对那个学生说道，“她的知识得到传承，学会了她的知识的我们，就是继承了她衣钵的孩子。” “我们这些学习了她的知识，继承她的意志的人，就是她的传承者，她应该自由自在地活在我们的故事里。” 再后来啊，我依旧在天工学院工作，但是渐渐地我老了。 没有灵根的凡人老去，也不过是变成一抔黄土，而我们的意志和精神会变成本源灵气飞向天脉或是留在地脉。 到后来，我的妻子先我而去。 现在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我的儿子和女儿坐在我身边，还有同样脸上出现了皱纹的学生。 那一刻我觉得很感动，我为这个世界留下了很多知识，我为人类的进步努力奋斗了一生。 “继续走下去，我的弟子，我的孩子。” “人族一定不能停止前进。” 我看见了眼前出现的苍白，我看见了在苍白的光辉中出现的妻子的脸。 过了一个，我好像看见了那位圣人在和我说。 “你做的很好，睡吧。”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奉献。” 我听到他们的哭声越来越远，我感觉自己好像飞到了空中。 再见了，我所深爱的九州。 第478章 一切平安 我没有灵根，但是我压根不在乎。 虽然我羡慕过曾经的邻居小孩有灵根，但是我脑子很聪明，我在上学堂的时候门门课都做得很好，而且就算不能修仙，我也可以因为兴趣而学剑术。 别人都说，没灵根的人学这些做什么，可是我那个曾经是散修后来提升境界失败的剑法老师对我说过：“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学？想当年那么多境界不如天骄的修士在屠魔战争中站在第一线，那时候他们有想过自己天赋不好学这些不值当吗？” “万星神君付出一切，就是为了让我们有得选。” 我对他嘴里的万星神君感到无比耳熟，心总是不自觉因为她的故事而剧烈跳动。 这位强大的圣人或是神明的史诗是我最爱听的故事，也是我想要学习剑法的起因。 一想到这，我练得更起劲了，和我的好朋友大战了几回合，最后因为打兴奋了没注意规矩被我的剑术老师用木剑揍了屁股。 “明天九州大比的决赛别忘了看。”剑法老师和我们说道。 我一听立马兴奋极了，回到家和娘亲说自己要去看大比的直播，然后调好计时器，结果我的灵通收到了我好朋友的信息，我们两个聊了一晚上，然后中途就睡了过去。 第一声唤醒我的声音，是计时器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想起来今天不用去学堂上课就立马睡回去床上。 总感觉忘了什么，昨天聊太晚了脑子有点不好使。 门外传来娘亲扫地的声音，不一会就是做早餐的时候锅碗瓢盆发出来的声音，我被吵得不行了只能坐起来。 “还不起床，都巳时了！” 我娘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敲门以后发现我还不起来立马就推门。 “我想睡……” “哦，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我昨天和我朋友练太久了，我太累了……”我感觉昨天和好友练习剑法的时候身上的淤青还疼，而且昨晚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兴奋太久。 “是什么事情……啊！！！”我大喊一声立马蹦了起来，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自己最想看的一年一度的盛会。 我立马冲出门，九州大比每一年都是在归星节那天开始的。归星节那天大人们会去万星神君的雕塑那里举行祭拜活动或是纪念仪式，以及最重要的庆祝方式——观看九州大比。 等我到广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人，我的好朋友帮我抢了个位置对我挥挥手，我直接大呼好姐妹就冲了过去。 我心里有一个崇拜已久的剑修，那个人带领着一支队伍探索新大陆，而且和她的好朋友带来了很多厉害的玩意，据说剑术也特别厉害，而且性格也沉稳，出招大开大合特别敢打，我很崇拜她。 九州大比一共举行七天，除了展示各州的风貌文化的表演，还有各种新技术新知识的展示，到后面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比赛。比赛分为凡人的比赛和修士的比赛，凡人的决赛昨天已经结束了，是一个善于用枪的武者赢了。 而修士的比赛就更加眼花缭乱而且激动人心，时间长度也比凡人要久，这也是我们难得能够见到这些会飞天遁地的修士的时候。 “来了来了！听说这一次决赛会复刻曾经万星神君和剑宗宗主的对决。”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次进决赛的是一个用剑的女散修，而对面也是剑宗宗主最得意的弟子，这不就是复刻了嘛。” “到底是像六十年前一样的结果，还是让历史不再重演呢……” 所有人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他们定定地看着硕大的留影石屏幕。 只见那位女修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慢慢走出来，她背后的大剑已经遍布疤痕，而她的皮肤因为常年在外被晒成健康的颜色，一头墨发束成发髻，几缕青丝落在她琥珀色的眸子前，她的身形挺拔如剑，让人不敢小看。 而另一边的剑修看起来特别年轻，黑色的长发配上冷白的肤色，让他的外表显得超脱凡俗。 如果他不笑得那么开心的话，兴许还是一个符合所有人幻想的清冷剑修。 “莫姐姐，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现在机会来了！”对面的剑修名字叫令狐潇，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曾经的南宫卓那么沉稳，还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请多指教。”莫晴平静地回答对方。 决赛的气氛一下被他们炒热，整个广场的观众席外围有几个雕塑都是决赛的时候会拿出来，是修真界各个领域的代表。 万星神君塑像在最高处也是最中间的位置，她的双手托着一柄长剑，旁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个她的挚友们的塑像或是大河五宗宗主的塑像。 主持的修士用传声器让大家起立，所有人立刻沉默着为这些给人族带来光辉的圣人祈祷。 我见到莫晴郑重地看了一眼万星神君的塑像，她眼里大概是崇拜吧。 等到这个仪式结束，所有人也安静地坐下来，此时裁判说道：“做好准备了吗？” 莫晴点点头拔出重剑，令狐潇抽出自己的直剑。 “开始！”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步，她的重剑带着庞大的风压狠狠地砸向令狐潇，令狐潇的步法灵活让他轻松闪避抢到身为，剑锋直取莫晴的躯干。 莫晴立刻旋身拖刀，厚重的重剑挡在了剑锋的前面，双方的灵气互相碰撞带起一道冲击波。 莫晴另一只手托着剑身直接往前一推把令狐潇的剑推开，令狐潇立刻一个跳步后撤，剑划出一个圆弧，三道剑气交错而出冲向了莫晴。 莫晴直接把重剑插在地上松开手闪身躲避，她直接闪到令狐潇的侧方，一拳砸过去 “来的好！”令狐潇用护体罡气挡住这一击，而莫晴手上暗藏的风暴直接奔涌，把令狐潇直接推开，而后她脚下忽然出现风灵气，直接甩出一条绷带缠住远处的重剑把自己拉回去躲开了令狐潇的分身攻击。 “如幻剑舞！” “大风歌！” 两个人同时使出自己的绝招，那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数个火焰分身手持火焰剑，摆出不同的持剑架势，莫晴双手握紧中间，狂暴的飓风发出怒吼。 那些分身以不同的角度和速度冲向莫晴。 莫晴闭上眼睛。 “风息。” 莫晴用自己对风的感知感受分身的温度以此预判它们的走位。 在她睁眼的瞬间，大风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青色的剑气直接大范围地横扫向所有的分身。 “你不会得逞的。” 令狐潇手上的剑奔涌出热浪，他直接把剑指向地面，火焰喷发将他带向天空的同时，剑上的烈焰也延伸到了十米长。 “舍身击！” 他凌空而起，然后旋身带剑，一记从上而下的劈击斩向还没收势的莫晴的面前。 “苍岚，起！” 莫晴面对着来自天上的攻击，直接爆发全部的力量挥舞大剑，两把兵器碰撞闪烁的辉光照亮了整个决赛场。 下一秒火与风混合形成的火焰风暴向四周席卷，砸得整个结界都在颤抖。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场内。 矗立在场地中的，赫然是莫晴。 “跳起来很帅，攻势很强。”莫晴对迅速起身的令狐潇说，“但是，飞起来就踩不到地面了。” 令狐潇自然听出莫晴的好意，对她拱手道：“多谢指教，莫姐姐，下一次我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整个场地沸腾了，我也跟着热血沸腾。 我看着凡人的冠军也平等地站在修士的身侧，我看见莫晴对凡人的尊重。 我看见所有在归星节表现自己的人，看见九州迸发的活力。 我们任何人都有得选。 此时此刻，我由衷地想到：万星神君啊，你看到了吗，我们还在热烈地活着。 第479章 木之诗歌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信任的，大概只有自己。 从我出生开始连父母都把我当作工具，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一点也不好。 我养育的毒物都很喜欢我，但是我只能亲眼看着他们被我的血亲杀死，只因为我关心他们吃得好不好。 没有人喜欢爬虫和毒蛇，就算这些毒物还是幼崽的时候，人们也会用火把他们烧死而不是让他们长大。 他们和我很像，我从出生开始就是错误而且丑陋的，所以我把自己的感情转移到这些丑陋的生灵身上，他们没有强大的牙齿和有力的翅膀，用毒素对付敌人本身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是他们在一次次死亡中进化而来的力量。 可惜毒总是被用在不正当的地方，这让毒被人们认为是卑劣肮脏的象征。 所以我觉得，我就像这些毒虫一样，背负着背叛之名诞生的我，被这么对待也是很正常，甚至把我折磨死了都是为了那位原配的复仇。 只是那种折磨真的很痛，那些家族里被压迫的弱者找到道德的高点，就可以对我用所有他们能想到的无下限的责罚，“正义”让他们无限放大自己的恶意和欲望，然后发泄在我身上。 之后大发慈悲地把只剩一口气的我“放走”。 “阴阳人。” “怪物。” “私生子。” 他们的责骂、嘲笑和侮辱在我耳边炸响，他们逼满身是伤的我跪在我父母腐烂的尸体面前忏悔，再把没一块好肉的我赶走。 我觉得自己没有未来可言。 这一切让我恐惧和别人亲近，我害怕他们落下来的手带着暴力和侮辱，我害怕自己只要对外人伸出手，就会被他们拽进去泥潭中。 “我错了。”我想。 我只知道自己要努力学习，我只是多关心了一下那些被忽视的生命，我不知道自己还做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人生。 于是，我只能告诉自己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所以我被师父收养的时候，我完全不想复仇——我的父母做了错事，而且我没能力复仇。 可是没想到灾难会再一次降临，我总是觉得是我的后退让我的师父受到无妄之灾。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明白这一切不仅是我个人的退缩招致师父的惨死。巫家的贪婪是平等的，这些人对好人和坏人都是一样的，合法的毒药不过是给他们获得暴利的借口。 我召集被压迫的毒师和药师，用我们薄弱的力量去慢慢渗透巫家，但是我们缺乏力量，我们牺牲了很多人和物。 我必须变强，也必须找到强大的盟友。 于是我成为雇修开始到处工作，从最底层做起的我没有任何背景，天赋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些脏活累活都是我来做，那些有背景的人则是毫不避讳地凝视着我，把我把功劳捞走，赏我点残羹吃。 “那个叫巫劣……还是伍劣的美人啊，跟个妖精似的，就是干活的时候完全不要命的，我都怕我摸上去就被她砍手。” 我不理会他们的嘲笑或是对我的揶揄，我要变强，才能找到一个我能够结盟的强者。 然后，老天眷顾，让我遇到了她。 她的信任让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敢那么信任我，后来我发现，是因为她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去怀疑别人的能力，因为她自己会解决问题。 而且，我看出来她是个好人。 我必须承认我一开始带着利用她的目的，可是随着我们经历的事情多了，我发现她比我想的要思虑得多。 她明明把我们当作团体，可是我只看到她永远背负着最重的担子，我很想替她分担一点，可是每一次我都没机会。 我遇到她的时候，自信地把这个恶毒的真名告诉她，我很希望背负这样名讳的我狠狠踩着巫家主家的人，让他们被我这个劣等人踩死。 再后来遇到了李若火，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希望她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也不要太黏着段思纤，她的强大理应让她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雷泽凯太跳脱了，我实在找不到词去描述他，只能像带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还比我大几岁的弟弟一样带着他了。 杜晶是一把双刃剑，好在她知道跟我们走可以利益最大化，而且她憎恨小人和恶人，这样我们也能达成共识。她偶尔流露出一些小情绪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她也是个年纪比我小的姑娘。 施锐就不多说了，作为妖族一上来就告白，弄得我现在都只记得他和段思纤表白的过程，不过要细说的话他还是很厉害的，也有作为妖族继承人的风范。 我们这一支小队伍就这样诞生了，我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 结果，希望破灭了。 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要是我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这样段思纤就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三年的，我失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我以为自己的复仇计划再一次泡汤，我以为自己又要重头开始。 我心里很痛，我得知她死去的时候我没有哭，我知道哭没有用，我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在她离开的时间里，我依旧像潜伏的毒蛇一样，对她的仇人释放着最隐晦的恶意，让他们的门派内部如同被潜伏的瘟疫侵蚀的身体一样，慢慢崩解。 好在，雷泽凯和李若火还在。 不定狂水还是那么跳脱。 在没有段思纤的三年里，我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人脉，用尽自己的力气去完成雇修的任务，趁此机会发展人脉。 而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也一直支持我。 我慢慢地觉得自己像是从阴沟里的劣等生物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外面晒太阳的蛇，至少人们会避开我，或是看一眼就不敢再看，而不是唾骂和踩踏我。 在这段时间，雷泽凯是陪我最久的朋友，李若火有自己的门派，而且她更想修炼自身。 杜晶需要管理村子所以不能来。 我看着雷泽凯的时候总感觉他的身体里有一个比我还年轻的灵魂，他总是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让我的旅途没有那么孤独。 然而变故还是出现了。 那个魔族的精神力很强，他控制了进入无我状态的雷泽凯，如果不是我亲手养大的蛇保护了我并且我和我的蛇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去战斗，这才险胜了那个魔族，我有预感自己会被雷泽凯当场杀死。 “对不起。” 雷泽凯坐在火边，他的模样变得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躺在睡袋上动弹不得，看见他拿起烤好的鱼递给我的时候，立马想起来他的手如何撕碎我的藤蔓，如何把我压在地上然后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我知道雷泽凯是被控制成这样的，可是我还是害怕，我惊惶地躲开了他的手生怕他把我撕碎。 那些巫家人对我做过的事情，在我朋友身上又一次出现了。 那一刻我想到段思纤。 我知道这很懦弱，但是我都要没命了肯定先想到她。 幸好他看得见我的恐惧，他的手缩了回去，只是把鱼放下来。 后来他也舍身救我，让我真切地明白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要再有人死了，我求你们！” 我失态地大喊。 我们两个就这样合作了好久，直到我们找到了复活她的契机。 是的，看见她复活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她为什么不信任我，明明我已经那么相信她了。 为什么她什么都要硬扛下来? 我开始主动分担她的职责，我开始传授知识，开始庇护她的行动，开始研究更深奥的炼丹技法以制作出高阶的丹药支援她以及我的朋友们。 我原本想告诉她我想要报仇，可惜金鼠比我更早一步告诉了段思纤。 我紧张地看着她，我怕她知道自己隐瞒了那么多事情，会对我很失望。 可是她没有，她依旧帮了我。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这辈子我会奉献一切帮助她，以及帮助她所爱的世界。 我很清楚这不是爱情，我不想和她成为道侣，不想和她养育子嗣，性别于我而言不重要以至于婚姻与生育是被我排除在外的选择。 但是我想替她实现理想，替她分担责任，我认为这是知己朋友该做的。 我渐渐地开始觉得，我也应该自觉地为人族做出贡献，我知道这是受到段思纤的影响做出来的选择。 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的意志决定我要这么做。 当我们一起看向高天之上的神明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当我们到最后一刻见到一切的根源的时候，我们做好必死的决心。 我见证了神明的死亡，也见证了最后的神明的落幕。 我知道，我又一次看着她离我而去。 我的挚友，我的知己，我的同道，她再一次离开我们。 我会继续为你看遍九州，为你带领人族走向光明。 我回过巫家，主家残余的势力惊惶地看着我，曾经折磨我的人被现在的家主处以极刑，还被拖到我面前磕头。 我只是因为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而皱眉，他们就吓得尿了一地，大喊着饶命。我的蛇恶劣地张开嘴装作要咬他们，这群人立马吓晕过去，甚至有几个身体不好吓死了。 我知道自己不需要对这些人动手，我手上那么多人脉，有的是人帮我解决困难。 “好了，表演够了吧，巫蚀。”我揉揉鼻梁说道。 “嗯。说起来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变得是越来越漂亮了。说实话我怕你回来抢我家主的位置。”巫蚀开玩笑地说道。 我只能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无奈。 “我不想困在这，我走了。你们干什么都与我无关，别把我当后盾拉出来就行。” “知道了，仙君。”巫蚀毕恭毕敬地行礼。 “我已经放弃成仙了。”我说完，留下满脸震惊的巫蚀，永远地离开了巫家。 就像作为最后的神的段思纤也选择了把弑神进行到底，完成对世界的解放，我也选择放弃成仙，接触因果。 我坚信生与死必须形成一个轮回。 我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带领人族发掘了大量的知识，也帮助付不起治病钱的人治病。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只知道在我死前，有很多人在找我。 他们看见了变成了毒林里的梅花树的我。 梅花树如同神龛有包裹我的身体，我只是默默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生命变成梅花树的生命力，让它在凌寒中开放。 段思纤，我一直都在行走于九州，一直在帮助人族。 现在我该休息了，圣人也是会累的。 …… “我为什么在神界?我只是做了自己作为医师的责任。” “一辈子救人的你当然是圣人啊，你是死了以后被追封为护命神君，而且因为你掌管生命法则，所以你还成了类似送子观音之类的……母神?”雷泽凯透过一个奇怪的带电发声机关和我说话。 “我真的累了。”我说道，“真是的，这群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那我就再守护你们个几百几千年的吧。” “当神好惨，死了还要上班。”雷泽凯说。 他的世界分崩离析的同时，也让我和他的世界产生联系，于是我能看到他的传讯工具，也能听到他的话。 “到时候你可要帮帮我们，我们到时候可能会想办法把你升维过来的。” “给我休息一下都不行。” “求你了——” “……我会记住的。” 第480章 雷之诗歌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好公民，我觉得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上天和我开玩笑，我只是看到一道雷劈过，就把我从原本温暖舒适的房间劈到一个炮灰的身上。 “太爷爷我只是小时候以为你那个坟头是舞台在那跳舞而已，你怎么把我劈成一个炮灰啊！” 我这个时候已经抢了男女主的机缘，现在我离死不远了。 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快死，那只大公鸡凭什么追我。 “吾命休矣！”我心里这么尖叫着，但是我依靠这具还不习惯的身体硬生生跑了几十里的路，然后遇到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段思纤，这个伟大的女人，这个世界的革命者，也是最后的神明。 一开始我只是想在她那里学点防身技巧，我觉得自己是怕死的，尽管我曾经经历过直面别人死亡的情况，但是那并不能带给我勇气，而是带给我梦魇。 好在，段思纤帮助了我，不仅帮我摆脱了当炮灰的命，还给我带来了我从未想过的机缘。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大腿我要死死抱住。 我这个刚刚步入高等学府的愚蠢大学生，还在天真地想着自己能够像那些抱大腿的小说一样抱着大腿活下去。 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不是我操纵角色去击杀怪物，而是自己真正地去动手杀戮。 在幻觉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变得那么无畏，也许是我心里对那些先烈的崇敬让我在面对幻觉中的灾难的时候，能够变得那么不理智吧。 又或许，我是在救那个曾经救不了人的自己。 至少这一次，我有了力量，可以救人了。 与此同时，在这次的秘境里，我不仅仅认识了段思纤，还认识了李若火和巫劣。 李若火感觉比我的妹妹内向很多，但是她比我想象的要勇敢，不过我是不舍得她冲在最前面的，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没做好一个哥哥的责任。 巫劣让我的注意力很难从他脸上移开，他作为毒师却很好说话，偶尔嘴毒也让我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甚至可以当嘴替。 而且他虽然肉体年龄比我这个肉体的年龄要小，但心理年龄肯定比我大十几岁，是个可以教我很多事情的长辈。 当然整个事件里最尴尬的还是把巫劣认成女人，不过谁叫他长得太好看了，多看几眼都觉得是在洗眼睛，咳咳。 之后我们又开始一起行动，我又一次遇到人生的转折点。 杀人这件事，说不上很兴奋。同类的死亡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危机感。 我相信我们的祖先能够活下来，是因为看到前面的人死了，产生的恐惧让祖先掉头就跑并因此存活。 所以杀人的时候我感觉对方生命的脉搏亲自在我手上流走，那一刻我感觉我在杀我自己。 当我杀了人，其他人也可以杀我，这种危机感让我恍惚。 但是遍体鳞伤的巫劣陪着我经历了这件事。 “我们是共犯。”我说道。 麦穗村给我的回忆是支撑我一直走下去的动力，我小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当一个英雄，救很多人，然后得到夸赞。 曾经在现实世界的我不得不变得冷血，因为各种信息和新闻都在告诉我，伸出援手可能会带来灾祸。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 杜晶平时没什么，但我总觉得她心里有很多想法，而且很隐晦。不过她一直以来都好好的，而且为雍州做了不少事情，作为队友还是能信任的。 之后九州大比的时候施锐直接表白，把我吓了一跳。 我是没见过哪个男人表白的时候把给我生个娃这种事挂嘴上的，这可能是妖族的爱情吧。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我看着段思纤的背影不止一次地想，尽管我还没找到回家的方法，但至少在找到之前就跟着他们一起冒险也不错。 结果我发现，强大如段思纤，也无法逃避配角的宿命。 她死了。 我那时候本可以拉住她，可是我没有。 大家都在自责，我把目光看向了害死她的宗门。 我并没有立刻去复仇，我清楚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巫劣的渗透政策比我的想法要好很多。我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无处发泄。 我发现自己自从杀人以后，我解决问题的方法里多了这种选择，在我觉得烦躁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想着杀了说不定就好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我跟着他开始当雇修，学着他如何交流，如何打通人脉。 然而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那个魔族却趁虚而入。 他似乎读懂了我内心的忧虑，把我从无我状态中扯出最隐晦的黑暗并把它放大。 我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所以我选择了杀戮，暴力是解决很多事情的终极方法，但就和核弹一样，可以有，但不能随便用，否则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曾想自己会把这份阴暗的杀意转移到我朋友的身上。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眼里只剩下震惊，我看见自己的手暴起青筋死死掐着巫劣的脖子，我看见他眼里对我闪过的恐惧。 我松手的那一刻整个手都是抖的，我没有阻止段思纤的死亡，现在还要因为自己阴暗的想法差点杀了自己的朋友。 当我坐在火堆旁休息，想要用食物和他和解的时候，我看见巫劣下意识缩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一痛。 他平日里多冷静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害怕得缩在角落。我那个样子大概是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对不起。”我说道。 巫劣看着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苍白无力了。 “不是你的错。”巫劣后来这么说到。 我们两个继续做着雇修的任务，直到转机来临，把段思纤从死亡中拖了出来。 而另一个转折点也出现了——天工学院。 我所热爱的学科居然可以在一个玄幻世界里面发扬光大，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在天工学院的日子里我不仅仅教了很多东西，也学习了很多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的脑子里开始充盈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这让我的冲动得到抑制，能够通过逻辑去说服自己不要冲动行事。 当然，有时候冲动还是有必要的，比如说为整个世界牺牲的觉悟。 我教会了那些学生如何进行研究，教会了双蹄族维护自己的神兵，我发明出各种机关，复原了发生器装置。 我发现教书育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把知识分享出去的感觉让我觉得内心充足，把我所有阴暗的想法挤到角落里去。 到后来我们终于帮助凡人抵抗灾难，直接把那些质疑我们的人啪啪打脸，也和原本算不上很熟的施锐变得熟络了。 我还帮助冀州的奴隶得到解放，亲自体验了短暂的革命过程。 到后来我们开始抗击魔族，我看到了人和妖团结一心，我看到人和人真的可以在一起面对灾难。 我渐渐发现自己就要舍不得离开了，幸好到了最后我还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里的人已经得到我的帮助，而他们也帮助了我，我和这个世界的因果也消失了。 我回头看着段思纤、巫劣、李若火，他们三个是和我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人，而杜晶和施锐虽然时间短暂，但我也和他们告别。 “你的世界分崩离析，你也要回去吗？”段思纤问。 我点点头。 在这个世界的数年，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成熟了，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清澈大学生，变成了一个经历过各个大战的战士和带出过一届学生的教师。 我感谢这个世界把我教育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但是我还是记得我温暖的房间，我还没打完的游戏，深爱着我的血亲。 所以我要带着变得更好的自己，回去保护我原本的世界了。 “再见了！” 我很想回头看看他们的表情，但是入口很快就消失了，我只来得及看见巫劣眼里闪过的一丝不舍。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疯狂地向前跑，光芒渐渐地把我吞噬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进来查房的护士一看到我立刻吓得尖叫起来，然后很多人忽然涌进我的房间对我进行体检。 我的父母好不容易挤进来，把我抱在怀里，妹妹也哭着叫我哥哥。 “我们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立刻问道。 从父母的口述中我大概清楚了，我们的世界发生了次元裂隙这个灾难，裂隙把我们的世界切割成一块块隔绝的陆地，里面还不停跑出来其他次元的生物。 不仅如此，天灾还不断袭击人类的城市，本就被切割开的城市更是变成一个个孤岛。 而我们这种意识被迫穿书的人，基本上没一个能醒过来的，只有我是成功醒来的。 我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给我的父母听，然而把守房间的士兵直接把我带走，他们似乎不想我说太多给家里人听。 我从他们口中得知现状以后，开始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我没想到毁灭律令会跟着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于是我被特别邀请为巡护小队的队长，从一个刚刚开始上大学的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军人，我开始剿灭那些次元怪物，没过多久就因为立了功得到士官的军衔，后来立了几次大功成了少尉。 我的队友看我的眼神里有崇敬，也有畏惧，谁都不想尝到直接针对存在这个概念的湮灭是什么样的滋味。 到后来我们发明出了次元交流器，这样我们就可以让进去另一个世界探索的人和我们保持联系，做好战术任务。 我迫不及待地把其中一个交流器放在了我去过的小说世界，我希望自己能够和同伴们联系上。结果我发现第一个出现在神界的居然是巫劣。 我忍不住和他开玩笑，看着他在我面前吐槽当神也闲不下来的日子，我也默默点头表示你们真的好惨。 然后我听说了段思纤为了保护整个世界不再被控制，而选择了牺牲自己。 “我走后还发生这种事情啊。” 我心里感觉到惆怅，一股悲伤在我心里涌动。 没想到英雄的落幕会如此伤人心，不过幸好她是笑着离开的，这种坦然让我更加敬佩她了。 之后我们还聊了聊其他人的事情，没想到下一秒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就出现在了神界。 巫劣和迷茫的李若火说明情况，她愣了一下，接着说：“我就说我明明应该寿正终寝了，怎么一眨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我以后可能会找你们帮忙，而且我们会有报酬。”我连忙说道，“现在我的世界已经出现了很多其他次元的主角配角反派，他们有的挺弱的我一下就打跑了，但有些还是很强的，和我的力量不相上下。” “那好吧。”巫劣说，“谁叫你曾经也拯救过我们的世界呢。不过报酬给多点，我不接受打折。” “好好好。”我笑着说。 李若火也同意了。 我听到他们的回答，忍不住想到。 他们还在我身边，真好。 第481章 冰之诗歌 这里只有无尽的雪白。 小时候的我并不是值得被爱的孩子，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我的父亲骂我赔钱货，祖母祖父不停地使唤我，我只能不停地做家务，看着满手的冻疮也不敢说话。 我的母亲已经很可怜了，我宁愿他们折腾我，也不要再对受到伤害的母亲下手。 他们总是想着不停地折腾我，好让我在某个时候死在风雪中，这样就没人会说他们杀人了。 而且就算有人杀了女儿，他们大概也只会觉得少了个能生的很可惜，又要出去买而已。 每个夜晚我多想把他从我娘身上扯下来，我多想抱抱她，可是她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她受到伤害的证明，但是她又爱着我，她希望我能逃出去。 “娘，等我变强，我一定带你出去。” 我能感觉到雪山的呼唤，于是我接受了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提议，偷偷地修炼，然后帮助它做事情，之后我就可以带着娘逃跑了。 后来，又有一个女人被买了回来。 我的父亲作为开采灵石的矿工，是村里比较有钱的村民，他发现娘肚子里没动静就一直想着多买一个。 结果她的出现，拯救了我。 她直接把那些可恨的人打了一顿，我爹被吓得根本不敢乱来。 那一刻我看到了希望，我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的时候，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但是我没想到，雪山上的存在，是那些含恨而死的人的怨恨。她们在哭泣，在咆哮，另一个孩子一样的声音在哄我入睡。 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的意识开始沉睡，我看见了段思纤追着我飞向了雪山。 那一刻我多想告诉她，不要管我，去救救我娘，救救那些被拐来这里的可怜人吧。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看到了段思纤和巫劣，他们正在拼尽全力地救我。 我多想说我不值得，可是我又想起来我的母亲。 他们不放弃我，我为什么要放弃。 于是我和不定狂水打了起来，我的灵根在发出彻骨的寒意，我却觉得全身上下十分爽快。 我成功拉住了不定狂水的意识，段姐姐把我拉了回来。 我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另一位女子的母性，那曾经奢望过的，虚无缥缈的温暖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觉得我活下来以后要好好孝顺母亲，然后跟着段姐姐变强，就算她不愿意教我，我也要努力。 于是我安顿好了母亲和那些受害的女子以后，开始跟着她去冒险。我觉得我必须变强，不变强我就没办法保护她们，就没办法追上段姐姐的脚步。 不定狂水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有脾气但很好哄，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就像一对没有血缘的双子，互相扶持。 巫小姐，不对，巫先生也是个顶好的人，虽然不定狂水很容易因为他的话生气，但是他一直很关照我们，虽然他很少像段姐姐那样冲在最前面，但是他一直是我们最好的后盾。 雷泽凯比较跳脱，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总是觉得他的年纪不比我大到哪里去，但是他该冲也会冲，帮段姐姐分担了很多。 我一开始以为杜晶是个怯懦的人，但是没想到她有时候疯起来也挺吓人的，她也许没有那么善良，但是想要恶人死的心也是真的。 施锐他怎么一上来就表白，太可恶了，就不能熟悉以后再表白吗，这样不会让段姐姐困扰吗？ 我结识了这些人以后开始畅想能够到处走的日子，结果段姐姐告诉我让我去映月派。 我知道映月派启迪了段姐姐，而且帮了段姐姐以及那些被拐的女人，我一开始想着段姐姐让我这么做大概是为我好吧。 所以我也是抱着报恩和学习的心思加入宗门。 结果，段姐姐死了。 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让我去宗门是想为我找到后路。 我哭了很久，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段姐姐的死亡，我知道这是现实，可是我多想第二天醒来看见她站在我门口，跟我说这是她的玩笑。 可是段姐姐不是那种会拿生死开玩笑的人。 我感觉我的心冻住了。 我恨所有杀了段姐姐的人，我明白了我必须变得成熟，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冷酷。 我不会放弃变强，我现在就要变强。 我拼了命地修炼，师姐们都很担心我，可是我无暇顾及。她们找来了巫劣，巫劣知道以后开始时不时把我拉出来去做雇修的任务。 他们大概是怕我走火入魔，所以拉我出来透透气。 好在还有巫劣、雷泽凯和不定狂水在，他们的陪伴让我不至于失去一切理性。 之后令我狂喜的消息来了，她能够活过来。 开始跟着鬼藤鹿修炼精神力，让自己能够把段姐姐拉回来。 当我在寻找她的兽性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也不是不怕死。 正是因为求生的本能，所以段姐姐的牺牲才会显得那么可贵。 我抓住了她，我拼尽全力抓住她的所有，我要拯救她。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她的全部，都应该被我拯救，只有我能拯救。 她活过来了。 我感觉心脏被攥紧，我感觉痛苦和喜悦一起出现。 段姐姐，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就这样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希望我独立，所以我有好好学习，也找到了变强的方法。 我把自己力所能及的都做了，我终于证明自己是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恍惚，我所杀的每个人，每个魔，都让我开始思考自己这个世界的真理。 我见证凡人的智慧，我见证他们不再依靠强者，我见证这个世界的变化。 这个世界迎来了改变的契机，而这个契机必须抓住，错过了以后，可能又要等千年万年了。 我们就像雪崩一样疯狂地前进，义无反顾地扑向未来。 我们踏过战场，手上布满鲜血，我们已经不再是九州大比上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我们为这个世界付出所有，要我牺牲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这个世界有我的母亲，有我的挚友。 还有段姐姐。 然后，我再一次送她离开。 我大喊着挽留她的话语，我不断地思考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让她死。 我多想告诉她，如果不是她，我从来没想过要拯救世界。 “段姐姐！” 我喊得撕心裂肺，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厉害，我的肺在拼命榨干里面的空气，让我发出这一声撕裂的呼唤。 “晚安。” 她跟我说。我看见她笑了，我看见她眼里的温柔。 我失去了这个世界上第二重要的人。 “晚安……”我只能小声诉说着离别，泪水决堤。 回到九州以后我和母亲待在一起很久。 我已经让母亲等我太久了。 她抱着哭得凄惨的我，跟我说：“哭吧，娘在这呢。” “娘你不要离开我……”我死死抱住母亲瘦弱的身体，她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是我是修士，她是凡人。 我们注定要离别，所以请让我在她的后半生里，让我陪她走到最后吧。 我放弃仙体，因为我也需要死亡。 我开始在映月派留下我能留下的所有知识，写了新的心法，帮助映月派发扬光大。 我还看到了诗神。 诗神变成老妪，宗主很快就认出来祖师婆婆，因为她的画像一直在映月派的宗门祠堂里挂着。 祖师婆婆是诗神的一个分身，这个分身的身体里曾经住着一个伟大的革命者。 她想要团结全人类，她想要人人平等，她为那些工人、农民、小商户等等被压迫的人寻求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办法，她想要一个所有人都有得选的新世界。 “我总有一天要看到，全人类大团结！” 她的存在让火炬诗社诞生，让映月派的每个弟子怀揣着为民寻求福祉的决心。 诗神的回来让映月派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她们为祖师婆婆办了接风洗尘的宴会，把映月派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给她听。 诗神笑着摸了摸一个年幼弟子的脑袋，接着说：“洛阳派的弟子们也在继续着未完的革命，你们也保持本心，千机阁却闭门不出……变了啊。” “但是，我相信那一天的到来。”诗神说。 然后第二年，她驾鹤西去了。 映月派上下都在为她的离去而悲痛，她们用最多的钱办了最隆重的祭奠去哀悼祖师婆婆的离开。 她已经用尽了力量，他们这些千年前的圣人因为灵气和意志残缺，伤及了根本，只能和那些圣人一样变成无序的灵气流，再也不回来了。 洛阳派也来了一群弟子参与祭奠，千机阁的阁主难得走出来。 “对不起，是我遗忘本心。”因为思考太多而胡子拉碴的阁主跪了下来，对着祖师婆婆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千机阁终于走出桎梏，开始寻求真理。 而我也放下了映月派，开始带着母亲旅行，顺便行侠仗义，点拨众生。 我的母亲是在我第三次来到徐州的时候离世的。 那天阳光很好，我正在煮着她想吃的小米粥。在我小的时候，母亲难得做的一顿早餐就是小米粥。 她躺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当我把小米粥拿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在笑，阳光撒下的温暖并没有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躯。 娘，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快乐地活着的样子呢。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我要是不出生就好了，母亲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可是她笑着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下我。 我再一次握着母亲的手，说了晚安。 不定狂水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也没忍住哭出来。 明明我做好了准备，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忍不住大哭。 我成了没有娘亲的孤儿了。 我就这样在九州走了几百年。我拼了命地帮助所有人，我成了被人敬畏的侠客，我让恶人听到我的名讳都要丢下刀逃跑。 人们都在拥戴我，可我觉得心里很空。 段姐姐，我已经做了很多了，我是不是可以来找你了。 娘，女儿累了。 我回到了徐州，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 不定狂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声音，她大概是觉得我已经衰老了，所以她也想跟着我去了。 我看见了段姐姐对我说：“你辛苦了。” 我的母亲心疼地摸着我的手，说：“你怎么瘦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 “我做得好不好?” …… “巫劣?！” “雷泽凯?！” 我迷茫地看着巫劣和另一个发出雷泽凯声音的仪器。 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那为什么以前的圣人没有成神呢？” “类似于法律的滞后性吧？”雷泽凯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话。 “他们是几千年前的人，和他们关系有点远。” “而我们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做了很多事情，所以他们对我们印象更深，以至于我们变成神的时候没有变成别的样子，还能保留完全的自己。”巫劣说。 “这不就意味着我还要工作嘛！” 我不禁大喊。 “我干啥了我，怎么把我干这来了?” 杜晶的声音忽然出现。 “我不要工作啊，放我去死啊！我明明是个坏人啊！给我自己想办法赚钱别拜我行不行?”杜晶说。 第482章 地之诗歌 我一出生就害死了我的母亲。 所以村子里的人把我视作不祥，任何人都可以把我推进去泥潭里。 我不得不当一个好孩子，否则我连活下去都不可能。 我每天帮别人收拾杂草，帮别人倒尿桶，干着脏活累活。我的爹喝多了以后一头栽在河里淹死了，那更是佐证了我是个不祥之子的谣言。 直到有一天，有一群红袍人告诉我，我是独一无二的。 我开始制作出结晶，这些结晶能收集别人的怨恨，让这些怨恨变成有用的东西。 “那些怨恨是一堆死人留下的垃圾，我们这是把垃圾变成宝贝，变成有用的东西。”不义和我这么说。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结晶，忽然感觉自己就和这些怨恨一样，被死人留下来的无用之物。 只有把自己的黑暗净化了，我才能变成宝贝。 我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我需要别人告诉我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才能活下去。 于是我做了很多这样的石头，完全没想过他们会拿着这些东西作恶。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让我没有亲情，只能靠拼命地工作来证明自己作为人的价值。 我仅剩的希望不断地拉住我即将堕落的灵魂，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在做好事，我在为村里人谋福祉，这样他们就不会讨厌我把我赶走了。 我感觉自己离开了村子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可是我又想到村里人都这样对待我，我真的要继续呆在这吗？ 就在我段思纤的出现把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我相信如果没有她，也许我会憎恨这个世界，憎恨整个村子。 她戳穿了不义的谎言，把我从罪恶中拉了出来。 她救了我一命，还告诉我如果做错了就活着改正这个错误。 除了段思纤以外，她的朋友也对我很不错。 巫劣的脑子很好使，我感觉我要是和他多说几句话他就能看穿我的表象。 雷泽凯看着很奇怪，总是做不好着调的事情，但是我敢把背后教给他，他总是冲在最前面，那气势也不输段思纤。 李若火看起来是他们之中最好说话的，而且她好像还有两种人格，一个很内向，一个很活泼。 后来我才知道李若火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存在。 于是我开始根据她说的话努力为村子谋福祉，这样我就能偿还我之前犯下的错误了。 直到有一天，那些散修忽然找上门来。 那些散修很烦，他们的眼里闪过的贪婪让我觉得很恶心，我亲手惩戒他们的那一刻，一种剧烈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我找到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并不是个好东西，我会找一个正当理由去惩戒比我弱的坏人。 那个狐妖说的话终于被我推翻了，我清晰地知道：我是一个不需要别人赐予价值也能活下来的人。 我拥有了使用暴力的权利，当我去惩罚那些混蛋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这样就没人挡着我做事情了。”我如此想到。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惩戒恶人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选择变强。 只有变强了才能惩罚更多的恶人和小人。我这么做既能当好人，又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我感觉自己很聪明。 我和为民商会的人一起合作，把土特产卖出去；我警告那些前来庇护凡人的散修，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我开始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可是我不想原地踏步，我总是等着一个机会去找段思纤，我想和她一起出去旅行，想她可以教教我，让我变强。 我能回想起来她挡在我面前的背影，那是我用尽全力伸手都碰不到的背影。 我要追逐她。 然后她离开了。 她离开得猝不及防，她那时候来我村子里看我们过得好不好，还参加我们的节日。 她和那些可恶的散修不一样，她的善良让我的灵魂不会堕落到深渊，让我觉得这个恶心透了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一些值得我停留的事物。 她离世了的那一天我空前愤怒，我又揍了一顿那些不老实的散修，整个雍州的凡人都称赞我是个聪明的商人为他们带来财富，守护他们的生命，而是散修们畏惧我，生怕做了什么坏事被我听到了找上门来锤一顿。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要夺走我身边的一切?” 我恨得牙痒，咬着指甲压抑着愤怒。 如果不是巫劣邀请我去复活段思纤，我怕我的愤怒会让周围的人也遭殃。 她活过来那一刻我感觉内心很躁动，她终于从死亡中回来，再次拉了我一把。 后来也认识了一只妖。施锐那眼睛里对段思纤的爱意真是太晃眼了，我都不忍心告诉他段思纤压根没想过谈恋爱，我也想象不出来段思纤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我选择压抑住自己的本性，这样显得我很内向，实际上我还是那个暴躁易怒的人，只是这一次我可以在心里排解。 然而我的宝石灵根被看中了，符宗的安智婕看上我能够手搓宝石的能力，死活把我拉进了符宗。 我想着我们队伍里刚好少了个用符和阵的人，于是我开始了痛苦而漫长的学习。 凭什么逻辑不对，凭什么用不出来，又是哪个材料配比出错了。我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精细到头疼的计算，硬生生啃下了一个个难啃的知识。 然后被安智婕拉去陪她做实验。 “你不是想和段思纤一样强吗！”她说。 我很烦躁，被她拉走去额外学习让我觉得心累，可是她又一下戳到我的心思。 于是我又苦哈哈地陪着这个书呆子……不对，应该叫她疯子，我要陪着这个疯子去做各种实验。 天工学院是我难得比较心平气和的时候，我可以慢慢地教这些人，就算有时候有些学生的猪脑子让我想踹他屁股一脚，但好在我已经学会“不看不听就等于没发生过”的能力。 但时间长了我感觉我都要变王八了。 我心中很佛，放下屠刀，拿起戒尺一把敲在我的演讲桌上。 我带着火气上了一节课，把我那些学生吓坏了，因为我平时都很收敛，让他们有一种我是个不怎么发脾气的老师的错觉。 不好意思我有，我脾气大得很。如果不是段思纤还活着，我高低发疯给你们看，让你们知道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学符还教书的痛。 可是到了后来，我的学生在抗击灾难的时候死了几个，在对抗魔族入侵的时候又死了几个。 那几个最不成器的弟子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也是死得最轰烈的。 我多想站在坟前说你们做的很好，我生气是希望你们好好学，不要变成一个任人踩踏的可怜人。 我多想说你们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可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们和大河五宗的弟子们一起杀了那个恐怖的魔物，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抓住那一丝可能性。 当所有人都抓住的那一刻，奇迹终于出现了。施锐之前奋不顾身的样子已经改变我对他的印象。 不同性格的人在面对同一个敌人的时候，都会团结起来然后击败他。 当然，这也是因为魔族的贪婪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杀光魔族的领头羊以后，我们要弑神了。 我要杀光那些控制我们世界的神明，我要让所有人都自由自在地活着。 我们打败了神界的领袖，此世的神明全部变成了仙，被放逐回去原来的世界，我再影响凡人的因果。 到了最后，我又一次见证她的离去。 这一次我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想挽留她，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 我相信强大如她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我憧憬她的强大和智慧，我尊重她为了全世界牺牲一切的觉悟，一切的理性分析都在告诉我，这是她自己选的结局，我不应该阻止。 可是为什么看见她死去的时候，我还是感觉眼角很酸呢…… 回到雍州以后我再一次教起了书，我发现凡人们想逆袭就必须读书，必须学习。 所以在天工学院说要在其他州也弄天工学院的时候，我自愿当院长并且兼职教师。 我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枷锁没了我开始了鸡飞蛋打的教学生活。 这些孩子都很年轻，很有活力。在我们班是有的很聪明就会有一个是猪脑子，这给我气得忍不住拿戒尺追着他们跑。 他们吓得边跑边求饶，可是我没有打他们，只是追着他们用骂人的语气把这道题的解法和他愚蠢的错误说出来而不是语言攻击。 “谁让你把这种东西放进来的，你想炸死自己是不是，我等下就让你试试怎么样飞起来！” “这个逻辑根本不对，你把没磨掉表面杂质水青石和甘霖放一起根本不能弄出落雨阵，只会撒尿一样地下一下就没了！” “别再拿着那个烫死人的坩埚跑了！” 等我发泄完自己的心火，然后继续心平气和地教书。 我感觉自己没有成婚都有了十几年当娘的经验了，这些孩子调皮的时候我是真的头大，虽然他们的爹娘说自己的孩子皮实不怕打，可是我又想起来我那些为了全人族牺牲的学生，我又放下了戒尺。 我想着我现在的境界那么强，他们肯定怕我，骂一顿就老实了不必要真打。 然后我只干教书和偶尔回去雍州帮忙修复法阵这两件事。 后来我教了很多学生。 我拯救了雍州，让他们不再被兽潮困扰。 我每年都去看看我教过的那几个学生，还有那些为了人类而牺牲的学生。 我站在墓前很久很久，久到我终于想到要问什么。 “我是个好老师吗？” 我不知道自己教出来多少学生，这些学生有没有成器，学生之中又有多少人选择成为教师，像我一样继续去传播知识。 我只知道我生病很严重的那天，学院外面全是想来看望我的家长和学生，雍州也派了铁血军为代表来看我。 他们之中有的甚至带着自己的孙子看望我。 好吵啊，我不需要那么嘈杂的看望，平时上课就已经很吵了，我临死前还哭哭啼啼地吵着我。 我只想好好休息…… 我想起来我经历过的一切，想起来自己为了赎罪做了很多不喜欢做的事情，可到头来我还是为这个世界的人担忧。 我没有孩子，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孩子。 你看，他们都来送我离开了。 我累了，我该睡觉了。 我的手被现任的院长握着，她是我教得最好的孩子，无父无母的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 “老师，我可以叫你娘吗？” “好啊……” 我说完以后，合上眼睛，不顾她哭得撕心裂肺。 ————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我躺在云上当个闲散的神仙，他们的祈祷我还是尽力满足的，比如说急需要救命的钱。 可是财富只有那么多，越多人分就注定越少。所以我只能祝福他们成功吧。 不然一群人都祈祷着想当首富，我总不能让他们都打一架决出最强的那个才给分最多的财富给他吧？ 我和巫劣、李若火还有时不时通过发声仪器说话的雷泽凯成了神界里少数的几个神。 整个神界太宽阔了，感觉有点寂寞。 于是我们造了自己喜欢的建筑。 巫劣造了毒林，雷泽凯想办法送了点东西进来给我们的神界装饰。 我思来想去还是造了间学校样式的建筑，李若火造了她曾经住过的小屋。 后来，又有一个熟人，不对，熟妖来了。 “哟，不是人的也要打工啊，也太惨了。” “咳！你什么意思啊真是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施锐说。 第483章 金之诗歌 我是金狮族的继承人之一。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是下一任族长，这并不是因为我的爹是族长，因为我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有继承权，而且族里的最强的几个老战士也一样有继承权。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是能够拿到同辈里面最多斗珠的最强战士。 我们金狮族的族长必须是最强的战士来担任，所以我一直朝着最强努力。 我不仅仅要当最强，我还要娶最强的雌性当妻子，我们强强联手才能一起庇护我们的金狮族。 后来人族给我们发来了邀请，邀请我们去豫州参加他们的盛会。 我们一开始嗤之以鼻，因为骄傲的我们不需要和人族达成和平，可是很多妖族都打算去看看人族的盛会，而且有神兽血脉的凤族、龙族和狐族也打算去看看，所以我们最后也妥协了。 我和其他几个强大的战士一起去了九州大比。 我们作为受邀的妖族得到了人族的尊重，他们给我们舒适的住所，也给我们安排参与其中的机会，而且如果我们赢了，那些人族也会送我们礼物。 秉持着有便宜就拿的原则，我答应了。 我很庆幸自己答应了，让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月亮。 她的样子很漂亮，但是吸引我的并不止是她的漂亮。 她的美来自于蓬勃的生命力，来自于她强大而健康的身体，来自于她强悍无比的武技。我能看到她裸露出来的手臂和脸上那一道道疤痕，那些都是她曾经战斗过无数次的证明。也许这些疤在人族眼里是丑陋的，但是我觉得那是她的勋章，是她的独特魅力。 这样强大且无畏的女战士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心驰神往。 她是战士，她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强大的母亲，一个可以和我并肩的族长。 于是我脑子一热，就向她表白了。 我看见阳光落在她白色的长发上，她红得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然后我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没关系，我知道人和妖有别，但是我可以努力追求她，说不定就可以跨过这个坎了。 可是九州大比之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她有自己的目标，我也有我作为族长的责任，尤其是在大比的时候我们还和妖狐产生了冲突，这让我们金狮族和妖狐族不得不为了这件事开始讨论如何解决这件事。 我最后一个知道段思纤死过一次。 那个时候段思纤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可是当我得知她为了抵抗自己的命运而死亡的时候，我内心忽地痛了起来。 当她为了变强挑战更强大的体宗宗主的时候，我握紧了拳头，但是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她变强。 我只能在她休息的时候，偷偷地把这份爱意传达出去，那是我极少数的能够和她产生肌肤之亲的机会。 我很谨慎地用尾指勾着她的尾指，我不敢握住她的手生怕自己过于直白的爱让她离我越来越远。 巫劣的话也提醒了我，我是一个族长，我对段思纤的爱不能凌驾于我的责任。 但是爱这种东西很蛮不讲理，我实在不能阻止自己爱她，我不能阻止自己的心跳因为她而剧烈跳动，我的本能和我的理智在折磨我。 直到后来她来到了妖族参加我们的宴会，她为了得到认可在我们一族的领地里挑战我们强悍的战士。 最后是我和她的对决。我没有手下留情，因为我觉得那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对神圣的比赛的亵渎。然而亵渎比赛的人却出现了。 我看见她推开了我，承受住了忽如其来的攻击，那一刻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可是我又想到，如果是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做。不这么做就不是她了。 我只是恰好被她保护了而已。 “我不会爱你，可我会保护你，就像保护众生。” 她是这么回绝我的告白的。我的身体因她而燥热，我的心脏因她而狂跳，我的手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抱住。 我……很爱很爱她，但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她的月光毫无保留又没有偏爱地洒向万物，我只是被她的朦胧月光笼罩的其中一个罢了。 她不断地往前走，我追逐在她身后，而我背上的责任让我的步伐变慢了。 在她面对那一场忽如其来的天灾的时候，她和我分开了。 那一刻我知道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追求的东西并不一致，她没有任何桎梏，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的事情，完全自己的伟业。 而我有我的家，有我的族人，我必须为他们考虑一切。 可是当我看见被天雷惩罚的她依旧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忍不住让我的姐姐去把她带回来。 我的手都在发抖，我不敢想象我再面对她的死亡以后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妖族和人族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而与此同时我也因为这份爱做出了我的选择。 我们妖族不是人族的宠物，我们和他们平等地站在九州之上，只要我还活着，我绝对不会让人族和妖族发生战争，我绝对不要再看到任何人因为战争失去血亲，我不会再让大地染上众生的血色。 魔族我们打败了，神明我们也杀掉了，现在……我要目送我最爱的人离开我。 她把我们的神力全部吸收，剑指不可能打败的大敌，她拼尽所有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和那位强大的“神”决一死战。 不要输，不会输，不能输。 我心里只想到这句话，我看着她最后一击落在那个神明的身上，看着她的身体逐渐分崩离析。 弑神，从来不会把任何神明遗落在外。 因为她吸收掉了我们全部的神力，我们不是神，而她成了天地间最后的神。 那一刻，我感觉这辈子都无法再爱上任何妖或是人了。 她最后一刻笑得真美，我每夜梦回都会想起她的笑容。 她看向我的时候，我能看见她眼里的歉意。我知道她是觉得辜负了我的真心，但是我摇了摇头。 这一场爱恋是我的一厢情愿，她能够让我陪着她走到最后，我应该……满足了吧？ 可是我总是想，她要是答应了，我就会给她举行最盛大的婚礼，结婚以后她说什么我都听她的，她会尊重我的选择，我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我们是并肩而立的战友，是相守一辈子的爱人，我们会养育两个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都能得到继承人的位置，我会平等地对待他们，让他们和族中的勇士们比拼。 就算输了，他们依旧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可以选择隐居，放开手让孩子去其他地方看看，找到自己的新目标。 这场梦真好，我真的很想它能变成现实。 再回来以后我继续当一个好族长，我变得很强，所有族人都会听我的话，而龙族、凤族和妖狐族都与我平等交流。 一直以来我都谨慎地对待人和妖族的关系，我希望保持和平的同时为妖族谋取利益，我为他们拿到了九州其他州的居住权，我让人族和我们通商，我让强大的妖族帮助弱小的妖族，我开始观察兽潮，及时报告给人族。 妖兽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属于妖兽，但妖兽不是妖族。他们的繁衍速度很快。所以我们在保护领地的同时还要注意不要滥杀，我们必须尊重他们的死亡，在我们妖族的文化里，让他们尸体得到充分的利用才是对他们的死亡的尊重。 因为我们已经给予他们痛苦，所以我们必须用尽一切以得到用足够的物资，避免我们去进行额外的杀戮。 我没有结婚，我觉得我是个不完整的妖，我会辜负那些愿意把一生和她的全部交予我的雌性。 所以到了最后，我让族里最强大的几个战士当做继承人。我的父母没有阻止我的选择，他们知道我已经是族长了，我有权利选择如何选择继承人。 因为没有我的血亲参与，这次继承人的争斗也是空前激烈，但好在我有控制他们的情绪，让他们不至于发展成流血事件。 我看着代表族长的串珠落在了那位继承人的脖颈上，看着欢呼新族长诞生的族人，看着那些前来庆贺的妖族。 他们不仅仅是庆祝新族长，也是和我告别。 “我们最敬重的族长，我们万妖的首领之一，你的伟业会被我们的子孙世世代代传颂。” “金狮之子，我们万妖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庇护和付出。” 我看着样貌不同的妖族站在我面前与我告别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段思纤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一切。 这个世界有好就有坏，我见证过人和妖的尔虞我诈，见过彼此之间的歧视，但是我也见到了妖族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庇护其他的妖族，人族也会按照约定与我们结盟，一起抵抗一场场足以毁灭我们的灾难。 如果世界毁灭了，罪恶和卑劣就会消失，可是我们所爱的一切以及属于我们的光明就会消失不见了。 我们的世界就像斗珠一样，各个颜色的斗珠串在一起，谱写出了整个世界的史诗。 我离开了族群以后也学着他们到处旅行，偶尔就会遇到在义诊的巫劣，在帮助难民的李若火和不定狂水，在拿着戒尺追着学生跑的杜晶。 他们活得自由自在，而我卸下重任以后自然是开始游山玩水。 我把自己当做段思纤的眼睛，我替她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金狮族的死亡是不能让人看见的，将死的长辈都会避开族群，孤独地走向死亡，不给小辈们带去困扰。 他们只需要目送我们离开就可以了。 临终之际，我来到了我们相遇的地方。 我好像在树林投下的阳光里，看见了她的背影。 我已经没力气去追逐她了，我只是看见她回头，对我露出笑容。 真好，我还能看见你的样子，我到死也没有忘记你。 段思纤，我爱你，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甚至是死亡来临，我都不会忘记我爱你。 —————— “我不想成神，这里又没有段思纤，我来这干嘛？”我忍不住说道。 “没办法啊，谁叫你的族人不舍得你，还说什么你是万妖之首，连凤族龙族和妖狐族都没有反对他们这么叫你。”不定狂水说。 “嘶，那真是麻烦了。”我只能透过天界看向凡间的凡尘镜，看看现在的妖族在干嘛。 好在，他们都在好好地活着，我们的世界依旧光明。 段思纤，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第484章 观察记录 部门：次元变异物保管局。简称保异局。 职员姓名：曾黛琳 观察对象：某团宠文实体书。此书归属于第一批次元变异物。 观察日期：以上京时区为准，2035年6月19日到2039年6月19日。 观察记录1： 上京时区2035年6月19日 早上8：00。 本书创作者已收容到本局的安全屋，我将持续观察书本的内容，我们没有办法篡改这本书里的故事，每一次更改都会被抹除。 曾经有一本阴谋论小说在变异以后出现难以更改的情况，我们保持观察发现它开始变异出大量与屠杀、凌虐、滥交等有关的内容。 这些内容毫无逻辑，只有人的本能与彻底的疯狂，导致该地区的次元裂隙出现大量的污秽合成体以及引发大范围极端者诞生的欲望波动，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否则我们又会失去一个次元方舟。 我认为我们现在无法更改的情况下能做的是观察它的变化。如果发生严重变异，故事内容的变异程度达到危险等级，则启动融毁程序，把这本书的存在完全抹除。 我认为这本小说的内核是团宠，也有很大概率因为次元裂隙和欲望波动而变异。 我将继续观察。 观察记录2： 上京时区2035年7月19日 早上8：00。 我们发现了一个独立的实体——段思纤。 正在记录段思纤的文字记录，发现该个体开始察觉自己的命运，她也许在未来能够打破自己的命运枷锁吧。 根据我的观察，这些小说里的配角的觉醒通常都是比主角更好一点的人，有的配角觉醒以后依旧是把自己的身边所有人都当做潜在敌人甚至是当做自己的奴隶和工具，表面尊重实际上和某些主角一样把他们当踏脚石。 希望过上一段时间，它的变化能够好好的，不要出现一些过度变异的端倪。 观察记录3： 上京时区2035年8月19日 早上8：00。 该小说中的实体段思纤开始了一系列的行动，她把曾经的天骄给打败了，而且还触碰那些完全没有被写进去小说里的古怪实体和未知村落，她在努力为自己的世界的所有存在谋求福利。 我并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这么仁慈，后来我想到段思纤虽然家人离世，但是她亲人还活着的时候对她是极好的。 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不仅仅代表爱情，也包括友情和亲情。 我庆幸她面对灾难以及真相以后没有自暴自弃，相反在映月派的帮助下当一个伟大的人，她不得不面对很多没有在书上写出来的隐匿角色，用自己所有的行动证明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对的。 我真羡慕她有这样的魄力，可惜我们只是一群社畜。 观察记录4： 上京时区2035年:9月19日 早上8：00。 那个叫段思纤的实体死了，小说中命定的轨道把她引导向毁灭。我打算触碰这本书并且翻阅到大结局而不是等着它自己翻页。我想看小说，想要看看这个心怀大爱的人为什么死掉了。 我发现自己有些失去理智忘记自己的职责，现在我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不被腐化，至少现在每个方舟上的人都是珍贵的，应该没有人会想着把我踢走的。 观察记录5： 上京时区2035年:10月23日 早上9：00。 这些个体因为段思纤的死亡开始了复仇计划，而且其中几个个体开始按照其他的轨道行动。 被指名为特别观察对象的雷泽凯曾经是我们的世界的人，他也是第一批出现次元穿越情况的人。他的身体失去意识以后保留在上京西部医疗方舟上进行重点观察。 他的穿越发生了两次跳跃，所以他是以另一个小说的人物的身份被融入到这本小说之中。 这边小说已经出现了多次融合现象，有极端变异风险，但目前为止这些融合后的犯罪个体已经被段思纤所代表的团体歼灭，剩余的优良个体正在为这个世界做出改变。 个体段思纤虽然已经死亡，但是她留下的影响很深远，可以延缓极端变异的情况。这种特殊情况希望可以给诸位提供引导，让一部分可以改写的小说能够依靠这本小说减缓变异。 观察记录5： 上京时区2035年:11月18日 早上9：00。 段思纤个体因为众多个体的思念而复活。 以此个体特殊性为参考，我们已经探明，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小说角色需要人们的记忆，如果有少数人还能记住这些小说角色无法遗忘，这些小说角色就会一直存在。 现阶段我们的脑部记忆精准切除手术还在实验阶段。如果某穿越过来的个体带来灾害，我们只能找到记忆该个体的人实行群体失忆。 如果记忆该个体的人出现反抗，则有必要将其杀死，这是为了全人类的生存。 …… 观察记录10： 上京时区2035年:4月21日 早上6：00。 她变得很强。 我必须承认她的伟大，也必须警惕她即将发生的升维现象。 个体段思纤引领凡人抵抗天灾，解放了还保留奴隶的冀州，协助人族和妖族结盟。 这是我见过求生欲最低的个体，她付出一切只为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脱离被我们世界书写的命运。 但是自从变异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的变化已经无法被篡改。 然而她要是想摆脱我们的控制，比如被我们当作极端变异物融毁，不仅仅需要一个能够成为一个世界的逻辑，好需要把一切的根源杀死。 她的世界与本世界的作者有联系，尽管那位作者因为创作了很多算不上危险的网文而逐渐遗忘该小说，但是我们依旧要警惕该个体有可能杀死作者的行动。 我们给作者安排了两个群狼连队里的精英保护该个体，相信这些擅长防守的人能够保护好她。 …… 观察记录13： 上京时区2035年:7月21日 早上9：00。 她弑神了，但是她再一次死亡。 这一次她选择为了自己世界的所有人而牺牲自己，包括让他们失去关于自己的记忆。 但是因为其他个体活了下来，所以关于段思纤的记忆依旧保留了下来，可是因为亲身经历的人失去了和她相处的真实经历，所以这些过往被当做史诗记录。 这个世界的所有神将会被人去决定，无法成神的仙已经失去可以掌控九州的能力，他们虽然个体强大但是因为段思纤的牺牲而无法对九州任何生灵进行控制。 除非对方也同样是仙。 我们确定该个体已经彻底死亡，后续变异朝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前进。 我发现自己忘不掉段思纤了。 我相信所有观察过这本书的记录员也不会忘记她。 我们本就接受“为人民服务”的教育，我们对小说里的革命者同样会处以最高的敬意。 晚安，段思纤，愿你所爱的世界一片光明。 该书本已经收录于优良变异范本中，陈列于次元变异物博物方舟上。 愿群星指引我们的方向，愿人类不失方向，继续向前。 …… 曾黛琳做好记录以后长长舒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一次观察记录让她印象深刻，也是最让她紧张的故事。 因为她不知道段思纤这个个体会带来极端变异还是极少数的优良变异。 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变异，但是短篇小说尤其是爽文类的短小说被遗忘的速度极快，普通变异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长篇的小说是最容易出现极端变异的个体，目前为止已经有很多曾经的所谓黑暗系小说变异出现极端变异引发了大规模极端者诞生和污秽集合体的出现。 就在她终于把那份因为段思纤带来的感动按下来，休息了一个星期以后，她又开始继续观察第二批的实体。 这一次陪她观察的还有五个同事，每一次观察次元变异的书籍他们都需要有5到8人在场，不同人对不同小说的判断都是很重要的。上一次观察的那本团宠小说就需要8个人，因为出现了段思纤这个超强个体，就连最狠且经验最老道的观察员也为她动容。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忘不掉段思纤这个个体，所以书籍不能被轻易翻阅，到时候有更多人记得她就很麻烦了，万一哪天她需要被消灭，那就要很多人失忆才行了。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来。 曾黛琳猛地起身发现很多人都冲了下去，这些文员自然不参与，他们很快找到避难的地点。 但是这个警报响了一下就停了，因为穿越过来的个体很快就放下武装。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书写那本团宠小说的作者，被毫不留情地一刀带走，没有拖泥带水。 其他人包括狼队的守卫精英都毫发无伤。这些精英带领的签订了协议的小说实体甚至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狼队身边的协议实体的实力都不差，在原本小说里都是算得上顶尖的强者。 曾黛琳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 她来了。 个体段思纤，变成了实体的段思纤。 曾黛琳跑去监控室看见了她所在地方的录像。 在视频上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白发没有沾染一丝鲜血，她身边倒下的作者已经被迅速杀掉不留任何挣扎的痕迹，甚至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迹象。 那个作者死得很安详 她把染血的刀收了回去，说：“我已经完成目标，我不会杀你们。” 她真的好强。 曾黛琳感觉自己快要失去面对她的理智。 第485章 新世界，新故事 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直面一个强大到让人恐惧的实体。 那个白发女人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对面，她的双手被锁在椅子的把手上，上面的一圈代表现实力量的蓝色把她从次元位面停留在我们的现实位面。 自从次元大爆炸在太平洋中心开始，我们整个星球被一个庞大的次元洞和以它为中心辐射状散出的一条条次元裂隙给分割。 我们的星球并没有分崩离析，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被一道道裂隙切割形成孤岛，每个地区的时间流速不同，幸好首都的时区最稳定，还保留着24小时为一天的流速。 除此以外很多大城市被细小的裂隙分割，而且裂隙随时会消失然后出现在其他地方，我们不得不四处流浪，所以我们不再是住在城市，而是居住在可以移动的大型方舟，这些方舟成了我们人类最重要的家园。 每个升维的小说角色都有一片次元领域，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把周围的一切变成自己次元中的物体，从而引发破坏。 不同次元之间的角色则是互相拉扯对方进入自己的领域，但总体来说战斗力源自于作者的描绘。 但次元爆发期间许多作者死了，有的小说也是写了一半不成气候，但次元裂隙释放的欲望波动会弄出来一群极端者，这些人会和大量的穿越过来的实体联合，再加上污秽集合体这个充满人类欲望和罪恶的实体的存在，我们人类也战败了好几次。 而我们为了反击，终于研究出了现实手环把他们拉过来，有的比较友好且强大的实体不想让次元裂隙影响自己的世界，而且我们把他们的作者藏起来不让他们获得独立，他们最终选择合作，和我们达成协议以后佩戴可控的现实手环。 但是这个实体一穿越就精准到自己的作者的身边，无视了我们的现实牢笼对作者的保护，把她杀了以后将自己的世界独立出去。 这样恐怖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重视。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毁灭这里，还是带来希望。 我们渴望大地重新连接在一起太久了。 “别紧张，我只杀她。” 她主动开口说话了。 “我怎么称呼你？” 每个穿越过来的实体都不说真名，观察者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名的人。 “你叫我千丝就行了。”她说，“我的世界已经不再被你们书写，但是没有了你们，就像大树失去根须。” “所以你的意思是愿意协助我们?” “不愿意你们也有这个。”千丝说着，瞄了一眼她手上的枷锁。 我想起来千丝被交到这里的时候她身上是一点次元力量都没有，按理来说强大如她应该有次元力量才对，比如说元婴期的次元力量可以影响一公里内的现实世界，这些个体可以和自己原本的世界连接，让力量来到自己的身上然后笼罩一片空间。 据说那些很出名的网文小说里的强者甚至可以让一整个被分出来的大地都变成他们世界的一部分去影响。 而她却能不留下次元裂隙的痕迹，直接来到目的地然后精准地斩断牢笼，在狼队眼皮子底下杀人，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力量。 她身上一点次元力量都没有，和那些现实世界小说的个体一模一样，他们没有次元力量保持自己和原本世界的联系，直接和原世界断联被现实捕获，这让我们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劳动人口以及钱财，如果不是处于灾难期间经济结构改变，他们这么一搞我们就要爆一次金融危机了。 她这种情况让我们不得不重视，不知道她就是这么弱，还是她是一个更特殊的个体。 “你们需要我。” 她冷静沉着的话让我冷汗直流，我根本不敢小看她。 “根据我们的全球灾难时期的临时律令，你应该接受我们的管理。”我只能先说出这里的法律，“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力量，但是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世界毁灭了，就算你让你们的世界有了世界运行的逻辑而且独立出去，你们也会消失。” “因为人类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我们所有小说、漫画、游戏的世界必然和你们的世界无法切割。”千丝回答道，“是因为这个，对吗？就算你们想写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神明，你们也只能写你们能够想象的概念力量，用模糊的语言让人发挥有限的想象去理解强大的神。神明依然在你们的笔下，无法逃脱。” “但是，你们任由文字变成散播欲望的武器，你们很多人变成了情绪和欲望的奴隶。”她的眼睛闪烁着粉色的光辉。 “你为什么……” “我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捕捉到了很多信息，有句话很有意思……应该是另一个国度的人说的话。” “有人读了《战争与和平》只当做一个简单的冒险故事，也有人读着口香糖上包装纸的成分表就可以参透宇宙的奥秘。”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坐立难安，我看了看单项玻璃窗的方向，而她很明显透过玻璃窗看着后面的人。 “我会帮你们，我再说一次。” 我们给了千丝很大的自由权，只要她带着现实手环可以随便在我们的方舟上行走。 我感觉那个那个手环就像圈在她手上的纸手表，如果不是她明明白白地站在我们这边，也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可能要分出很多精力去防止她随时扯下手环给我们带来灾难。 但是有一点我们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强硬。 如果想要离开方舟去其他地方，就要有一个协议人。 这个协议人可以随便一个人，她觉得可以就行。 “一定要这样的话，给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吧，还是曾经有过牵挂却失去一切的人。” 她说的话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我不需要再给自己一个枷锁。我可以和你们做交易，以此交换我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自由。我可以让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变强，自然也可以让你们的部队变得更强。” 我知道她又在做出让步，她和那些骄傲的主角不同，她是在平等地做交易却给了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于是，我们把目光放在了清道夫小队。 那是一个人人不愿去的岗位，这些人没有地位，就和曾经的清洁工一样。 当然不是说清洁工是下等人，而是人类本来就无意识地分高低，就算我们如何讲平等，也没有人会想自己的孩子当清洁工的。 “这些人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大部分都是做收尾工作，而且很多人都没什么地位和权力可言。甲队的人是部队的根基，狼队是盾，虎队是矛，龙队是最后的保险也是单兵作战最强的队伍，清道夫就是捡起他们的残渣，消灭那些还没死透的怪物的清洁工队伍。” “我明白了。” 她随机指了一个名字，说道。 “就他吧。” 现实世界迎来了强敌，一无所有者忽然获得强大的力量。 雷泽凯则是继续和另一边的神界联系，在世界独立以后他在想办法把自己的朋友召唤过来帮忙。 新的世界，又有新的开始。